《从实习警开始,秒破碎尸连环案!》 第1章 连个BGM都没有,差评! 铁锈和霉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 徐帆半蹲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后面,手里的92式手枪冰冷而沉重。 他侧耳倾听。 除了远处偶尔滴落的水声,工厂深处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子弹上膛的细微摩擦声。 “头儿,b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电流音,是赵峰的声音。 徐帆呼出一口浊气,心里却在吐槽。 这帮毒贩子是真没创意,每次都选这种破地方交易。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八十年代的老港片。 连个bGm都没有,差评。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队员立刻猫着腰,向侧翼包抄过去。 “各单位注意,准备收网。” 徐帆压低声音。 “争取活捉那个头目,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海底捞,番茄锅底。” 耳机里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行动前的紧张气氛,被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冲淡了不少。 徐帆的目光穿过钢梁的缝隙,锁定在工厂中央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上。 那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外号“笑面虎”的贩毒团伙头目。 此刻,他正用枪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马仔,脸上却依然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货呢?” 笑面虎的声音阴冷,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警察!” 徐帆一声暴喝,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他从钢梁后闪身而出,枪口稳稳地指向目标。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枪声炸响。 枪声在昏暗的厂房里交织,子弹撞击在金属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干。 徐帆的身手了得,闪避、探身、射击,每一次都能击杀一个敌人。 他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两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枪手应声倒地,眉心各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笑面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边的马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火力网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赵峰,带人从右侧突进,压制他!” 徐帆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吼道。 “收到!” 赵峰的声音依旧可靠。 密集的枪声从右侧响起,成功吸引了笑面虎剩余手下的注意力。 徐帆抓住这个空隙,一个战术翻滚,迅速拉近了与笑面虎的距离。 笑面虎他开始慌乱地后退,手里的枪胡乱地射击着。 徐帆不急不躁,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砰! 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笑面虎握枪的手腕。 那把银色的手枪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星,最终当啷一声归于沉寂。 笑面虎捂着手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成了。 徐帆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能赶在海底捞打烊前收工了。 他快步上前,从腰间掏出手铐,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胜利的喜悦在他的胸腔里升腾。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罪犯头目的衣领时。 身后,那个他最熟悉的方向,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响。 这声枪响尖锐,刺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捅进了徐帆的后心。 徐帆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灼热的剧痛从后背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手铐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视线里,赵峰正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举着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那张徐帆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漠然。 为什么? 徐帆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看着赵峰,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发誓要一起扫清天下毒贩的兄弟。 那个前几天还跟他勾肩搭背,信誓旦旦地说等他结婚时一定要当伴郎的兄弟。 “你……为什么……” 徐帆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赵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什么?” “徐帆,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你永远都是那个最耀眼的英雄,而我呢?” “我永远只能是你的背景板,你的陪衬。” 赵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们给的太多了,多到我无法拒绝。” “有了这笔钱,我再也不用当什么狗屁英雄了。”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赵峰无意间透露出的对金钱的渴望。 那些对有钱人生活的羡慕,那些被他当成玩笑话听过的抱怨。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只是他太蠢,太相信所谓的兄弟情义。 “呵……” 徐帆想笑,却只又吐出一口血。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到赵峰放下了枪,走到了笑面虎的身边。 那个刚才还惊恐万状的罪犯头目,此刻正对着赵峰,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两个人,一警一匪,在此刻竟显得那么和谐。 他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深深地烙印在徐帆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他眼前的世界,色彩在迅速褪去,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再见了,我的海底捞番茄锅。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深海里,载沉载浮。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光线刺破了黑暗。 徐帆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带着霉斑的天花板。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廉价香水混合着泡面调料包的古怪气味。 这不是医院。 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粗糙的床单。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后心那致命的枪伤,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徐帆彻底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 墙上贴着已经过气的明星海报,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盒子。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他不是应该死在了那间废弃工厂里吗? 徐帆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会疼。 这不是梦。 第2章 他这是穿越了? 什么鬼。 徐帆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 他低头,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胸口平坦结实,没有枪伤。 后背光滑有力,没有血洞。 甚至连过去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一些旧伤疤,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具身体年轻、健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简直离谱。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神级破案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徐帆。】 【载入成功。】 系统? 徐帆愣住了。 作为一名资深网文爱好者,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自己这是……穿越了? 他掀开身上那床带着一股潮味的薄被,下了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因为虚弱晃了一下。 他扶着墙壁,目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扫视。 桌子上,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放着一个钱包。 徐帆走过去,打开钱包。 里面除了一些零钱,还有一张身份证。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帅小伙,眉眼间和他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显青涩。 姓名:徐帆。 年龄:22岁。 他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也叫徐帆的年轻人。 所以,自己死后,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徐帆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镜中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年轻,真好。 就是这发型有点非主流,回头得去剪了。 他放下镜子,视线又落在了身份证旁边的另一张证件上。 【江城警察学院毕业证】 原来这哥们也是个警察。 徐帆的眼神复杂起来。 上一世,他把警察这个职业当成毕生的信仰,却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了刀子。 赵峰。 笑面虎。 徐帆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世,他不想再当什么英雄了。 太累。 也太蠢。 【叮。】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发布主线任务。】 【任务一:前往江城公安分局报到。】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 【任务失败惩罚:原地爆炸,灵魂湮灭。】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帆的嘴角抽了抽。 还带强制执行的? 不干就得死? 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报到时间是九点。 要迟到了。 徐帆迅速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这原主的品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是破洞的牛仔裤,就是印着骷髅头的t恤。 找了半天,他才勉强翻出一件还算正常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 匆匆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抓起桌上的证件和钱包就冲出了门。 ………… 江城公安分局。 庄严肃穆的国徽悬挂在大门正上方,熠熠生辉。 徐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正义凛然的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穿着各色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紧张而有序的交响乐。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让他有些恍惚。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一位年轻的女警看到他,露出了微笑。 女警胸前的铭牌上写着:李雯。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实习生,徐帆。” 徐帆回过神来,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徐帆是吧,我查一下。” 小李警官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她一边操作,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很高,很帅,气质很干净。 就是看起来有点……沉稳得过分了。 完全不像一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 “找到了,你的档案已经转过来了。” 小李将证件还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实习生胸牌。 “这是你的实习材料,你先填一下,然后去三楼的人事科找王相王主任。” “好的,谢谢。” 徐帆接过东西,道了声谢,便走到大厅角落的等候区坐下。 表格上的内容都是些基本信息,他很快就填写完毕。 拿着材料,他按照指示上了三楼。 人事科的办公室门牌很显眼。 徐帆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徐帆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发际线有点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埋头于一堆文件中。 他面前的茶杯里,泡着浓浓的枸杞红枣茶,热气氤氲。 “王主任,您好。” 徐帆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我是新来报到的实习生,徐帆。” 王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徐帆身上扫了一圈。 “哦,你就是徐帆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坐吧。” 王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接过了徐帆的材料。 他一边翻看档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警校刚毕业?” “是的。” “家里是本地的吗?” “不是,自己在这边租的房子。” “嗯。” 王相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把徐帆的档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 “小徐啊,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很优秀。” “在学校拿了不少奖嘛。” “都是过去的事了。” 徐帆谦虚了一句。 王相放下档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你们这些实习生,都得先经过系统的岗前培训。” “但是吧,现在局里情况特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人手紧张。” “刑侦支队那边,前阵子刚接了个大案子,忙得脚不沾地。” “治安大队、经侦支队,就没有一个不缺人的。” 王相的脸上写满了“我很为难”。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都是铺垫。 果然,王相话锋一转。 “所以,岗前培训就先不搞了。” “我得尽快给你找个师傅带着,直接下基层去,边干边学。” “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想去哪个部门?” 这个问题,徐帆还真没想过。 上一世,他就是一名刑警,专门负责缉毒。 重来一世,再去干刑警? 说实话,他有点抵触。 那种每天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他过够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 徐帆给出了一个最标准,也最安全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王相很满意。 他就喜欢这种不挑不拣的新人。 “行,有觉悟。” 王相赞许地点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卢啊,我,老王。” 王相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 “忙着呢?” “哎,能不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情况。” “跟你说个事啊,我这儿刚来个实习生,叫徐帆,警校的尖子生,小伙子我看挺机灵的。” “对对对,想放你那儿去锻炼锻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老卢够意思。” “你经验丰富,带新人最合适不过了。” “行,那我让他直接去你那一队报到。” “好嘞,回头请你喝茶。” 王相挂了电话,脸上的疲惫之色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向徐帆,表情和蔼了许多。 “搞定了。” “我给你安排到刑侦支队一大队去了。” “你的带教师傅是卢明,那可是咱们分局有名的破案能手。” “你跟着他,好好学,有你小子出头的时候。” 徐帆心里一阵无语。 得。 绕了一圈,还是干回了刑警。 真是命中注定。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接受。 “谢谢王主任。” 王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介绍信,盖上章,递给徐帆。 “行了,拿着这个,去刑侦支队报到吧。” “他们就在二楼,别走错了。” “好的。” 徐帆接过介绍信,站起身,再次向王相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徐帆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世二十年的刑警经验,是他最大的底牌。 虽然换了个地方,换了具身体,但属于警察的技能并未减退。 他握着那封薄薄的介绍信,手心微微出汗。 新的警察生涯,似乎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 第3章 以后你就跟着我! 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室,与楼下行政部门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泡面、浓烈的烟草还有若有若无的汗味。 这里没有整洁的隔间,只有一张张被文件、案卷、外卖盒子堆满的办公桌。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写着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狼性的光。 徐帆拿着介绍信,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 “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敞开的门。 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年轻警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找谁?” “我找卢明队长。” “老大在里头,自己进去吧。” 年轻警员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又立刻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 徐帆道了声谢,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向最里面的那张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大约四十岁上下。 男人的眼窝深陷,眼袋很重,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 他穿着一件夹克,正低头看着一份案卷,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就是卢明。 江城分局的破案能手。 “卢队长。” 徐帆站定,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卢明抬起头,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接过介绍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徐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简历看着怪漂亮的” 卢明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 徐帆不卑不亢地回答。 “学习?” 卢明嗤笑一声,将介绍信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我这儿可不是警校,没时间给你讲理论。” “新来的,都说自己是尖子生。” “可到了现场,吐得比谁都厉害。”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徐帆明白,这是下马威,也是考验。 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下文。 “小子,看你挺镇定啊。”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上来,就留下。” “答不上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让老王重新给你找个清闲地方。” “您请说。” 卢明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第一个,密室杀人案。” “死者在反锁的房间里被杀,门窗完好,没有搏斗痕迹,你说,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很经典,警校的教材里有无数种解答。 但徐帆知道,卢明想听的不是标准答案。 “可能性很多。” 徐帆开口,声音沉稳。 “利用延时装置或者机关杀人后,伪造密室。” “或者,凶手从未离开,就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甚至伪装成现场的某个人。” “还有一种可能,死者是自杀。” “但被凶手误导,或者凶手利用了死者的自杀行为,伪造成他杀。” “最直接的,就是我们对‘密室’的定义出了错,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通道。” 卢明眼神中的轻视少了一些。 “第二个,一桩案子,现场留下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作案手法,脚印、指纹也来自不同的人。” “怎么判断是多人作案,还是有人在刻意模仿?” “查背景。” 徐帆几乎没有思考。 “模仿犯罪,模仿者和被模仿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可能是崇拜,也可能是嫁祸。” “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络痕迹,是突破口。” “而多人协同作案,重点是查利益。” “他们一定有共同的目标,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从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入手,找到那个能把所有嫌疑人串联起来的利益点,就能找到他们。” 卢明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弹了弹烟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最后一个,交换杀人。”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为了摆脱嫌疑,互相为对方杀死目标。你怎么查?”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难题。 因为它完美地切断了凶手和被害人之间的直接联系。 徐帆沉默了片刻。 “查异常。” “交换杀人,最大的破绽就是‘异常’。” “一个常年两点一线的上班族,为什么突然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一个从不接触网络赌博的人,为什么账户里会有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 “一个社交圈子固定的人,为什么会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产生联系?” “这种犯罪,看似天衣无缝,但为了达成‘交换’这个前提,双方必须进行沟通。”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只要有沟通,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找不到凶手和被害人的联系,但可以去找两个凶手之间的联系。” “这需要海量的数据排查和分析,但一定是有效的。” 卢明盯着徐帆,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 “你这脑子,不像个新兵蛋子,倒像个老油条。” “王胖子这次没吹牛,还真给我送来个好苗子。” 徐帆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 “行了,以后你就跟着我。” 卢明站起身,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力道不小。 “我这儿规矩不多,多看,多听,多学。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是,师傅。” 徐帆顺势改了口。 这一声“师傅”,让卢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哎,这声我爱听。” 他正准备给徐帆介绍一下队里的其他人。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凝重。 “卢队,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 “报警人叫刘强,报案说,他邻居可能出事了。” 来人正是一队副队长,李羌民。 “立刻出警!” 卢明果断下令。 “宇馨,带上全套勘查设备!” 一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警员立刻应声。 “是!” “张意明,马上联系法医,让他们做好准备!” “收到!”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警员立刻拿起手机。 卢明布置完任务,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你,也跟着去。” “这是你第一课,现场勘查。” “是!” 徐帆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没想到,自己上班的第一天,就能遇上案子。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行动了起来,穿戴装备,拿取设备,动作迅速而有序。 徐帆跟在卢明身后,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那个叫张意明的年轻警员,在打电话联系法医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徐帆一眼。 他的动作很快,眼神也很快收了回去。 但徐帆还是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带着不服和隐隐的嫉妒。 同样是实习生,凭什么这个新来的就能被队长看重? 第4章 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江城午后的宁静。 徐帆坐在后排,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与树木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车内气氛紧绷。 卢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神情严肃。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几个实习生。 “都记住了,到了现场,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尤其是你们几个实习的,第一次出现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目光在徐帆、宇馨还有张意明脸上扫过。 “还有,去楼下便利店,一人买个塑料袋。” 车里的几个实习生都愣了一下。 塑料袋? 去命案现场带塑料袋干什么? 装垃圾吗? 张意明皱了皱眉,显然没想明白队长的意图。 宇馨脸上也写满了疑惑,她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徐帆。 “徐帆,你知道卢队让我们带塑料袋是干嘛吗?” 徐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大概能猜到卢明的用意,但现在不是卖弄的时候。 多看,多听,多学。 他牢牢记着师傅的第一句教诲。 看到徐帆也不作声,宇馨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 开车的是李羌民。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几个青涩的面孔,有些担忧。 “老卢,一下带这么多新兵蛋子去现场,还是个命案。” “万一吐得稀里哗啦,或者破坏了现场,那不是添乱吗?” 卢明把对讲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李局的命令。” “说是要加强后备力量的实战培养,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带带新人。” “再说了,不让他们见见血,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李羌民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卢明瞥了一眼后视镜,目光正好和徐帆对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我这儿有个好苗子,稳得住。” 李羌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徐帆。 这小子,从上车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在观察。 有点意思。 警车很快抵达了明昌路的新月小区。 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住宅区,楼体很新,绿化也不错。 几辆警车已经停在楼下,蓝红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 警戒线已经拉起,将现场完全封锁。 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驱散着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 “都让让!警察办案!” 卢明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一个民警立刻跑过来敬礼。 “卢队,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报警人刘强在楼下等着。” “受害人黄薇薇的家在8单元8楼,810室。” 卢明点了点头。 “行了,这里交给我们。”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众警员下令。 “宇馨,张意明,你们几个实习生,先在楼下等着。”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去。” “是!” 几个实习生齐声应道。 张意明的脸上闪过的失落。 凭什么?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很不服气。 卢明没理会他的小情绪,带着李羌民和另外两名老刑警,开始穿戴勘查装备。 白色的手套。 蓝色的鞋套。 口罩。 徐帆站在警戒线外,目光紧紧跟随着卢明他们。 他看到卢明一行人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电梯直达八楼。 一出电梯,就能看到810室的房门虚掩着。 门口站着两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神情紧张。 “卢队。” 卢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他侧耳听了听。 屋里很安静。 只有一阵“哗哗”的水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卢明和李羌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轻轻推开门,带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装修精致的两居室,客厅的布置很温馨,看得出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孩。 但此刻,这份温馨被一股不祥的气息笼罩。 水声是从主卧的浴室里传出来的。 卢明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在门口仔细观察。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浴室门框上。 “小李,你进去,把淋浴头关了。” “小心脚下,别破坏任何痕迹。” 李羌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侧身走进浴室。 浴室的空间不大。 墙壁上铺着白色的瓷砖。 此刻,那纯白的墙壁上,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覆盖,喷溅状的痕迹触目惊心。 淋浴头的水还在不停地冲刷着地面。 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水流将大部分血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只有在墙角和地漏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暗色。 李羌民踮着脚,伸手关掉了淋浴的开关。 水声戛然而止。 卢明这才缓缓走进浴室,目光如同鹰隼,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空间。 墙壁。 地面。 洗手台。 浴缸。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楼下。 徐帆和几个实习生被拦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楼上看。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哎,你说上面到底什么情况啊?” 一个实习生小声嘀咕。 “肯定是命案了,不然不会这么大阵仗。” 张意明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酸味。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进去看看嘛,搞得好像什么军事机密一样。” “队长也是,凭什么那个徐帆能被他看上,不就是会说几句漂亮话。” 宇馨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张意明这种论调。 “张意明,你少说两句。” “卢队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在警戒线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但表情却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让一下。” 女人声音清冷,径直走向警戒线。 守在门口的民警看到她,立刻立正。 “尚法医。” 女人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我靠,她就是尚语黎?” “江城警界的传奇法医?” 旁边的实习生发出了惊叹。 “听说她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主检法医了,破格提拔的。” “何止啊,我听说她家里背景很硬,但人家是凭真本事上位的。” “去年那个连环碎尸案,就是她通过一块极小的骨骼碎片确定了死者身份,才破的案。” “真人比照片上还有气场啊。” 张意明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在警校,尚语黎就是所有法医系学生的偶像。 徐帆也听到了同事们的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尚语黎。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个已经快要走进单元门的女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徐帆的脸上。 四目相对。 徐帆看到,尚语黎那张一向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徐帆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她认识我? 这个念头在徐帆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尚语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一个错觉。 周围的实习生们对此毫无察觉,他们依旧在兴奋地讨论着。 “哇,尚法医刚才是不是看我们这边了?” “肯定是看我!我今天新做的发型!” “得了吧你。” 他们期待着,议论着,都盼着卢明能早点下令。 让他们也能上去,亲眼看一看真正的命案现场。 第5章 在现场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卢明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徐帆,宇馨,你们几个,上来。”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实习生瞬间安静下来。 张意明脸上的酸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第一个冲向单元门,差点撞到旁边维持秩序的民警。 “都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和口罩。” 李羌民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沓鞋套,表情严肃。 “谁要是敢在现场留下不该留的东西,就自己写一份一万字的检查。” 没人敢把这当成玩笑。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戴。 徐帆动作最快。 宇馨有些紧张,手套戴了几次都只套进去三根手指。 徐帆伸手,默默帮她把手套的边缘捋顺,让她把手完全塞了进去。 “谢谢。” 宇馨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楼道里挤满了人。 技术科的同事穿着白色的勘查服,正端着各种仪器进进出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让几个实习生本就紧张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810室的门敞开着。 客厅很整洁,沙发上的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生活气息。 如果不看那个被警戒线封锁的浴室,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单身女孩的家。 浴室的门没有关。 李羌民守在门口。 “都小心点,别乱碰,也别乱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浴室不大,看完了就出来,别在里面碍事。” 张意明第一个挤了进去。 徐帆和宇馨跟在后面。 浴室的空间确实狭小。 三个人的进入让这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尚语黎正蹲在浴缸边。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勘查服,头发用发网束起,只露出一张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她的动作很很稳,手里的镊子精准地从浴缸内壁夹起一根毛发,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而浴缸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全身赤裸,皮肤在水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头部向内凹陷,脑浆顺着伤口流出,凝固在头发上。 宇馨只看了一眼,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旁边徐帆的衣袖。 徐帆能感觉到自己袖子上传来的颤抖。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宇馨的手背,用这个无声的动作安抚着她。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声从旁边传来。 是张意明。 他捂着嘴,脸色发青,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恶心。 另一个实习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弯下了腰,一副随时都要吐出来的样子。 “不舒服就出去。” 尚语黎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别把你们的dNA留在现场。” 这句话比什么命令都管用。 张意明和另一个实习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浴室。 卢明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冲向垃圾桶大吐特吐。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转向了依旧站在浴室里的徐帆。 徐帆很镇定。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尸体可怖的伤口上,而是在整个浴室里来回扫视。 淋浴开关的位置。 花洒的角度。 洗手台上摆放的化妆品。 镜子上没有水汽。 浴缸旁边的地面上没有防滑垫,也没有换下的衣物。 这些细节,都被他一一收入眼中。 卢明的眼里闪过赞许。 做刑警,光有胆量不够。 更重要的是,在面对冲击时,还能保持冷静思考和观察的能力。 这个叫徐帆的实习生,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快步走到浴室门口。 “卢队。” 他压低声音汇报。 “死者身份初步确认了。” “叫黄薇薇,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职员。” “这间810室是她一年前租的,一直一个人住。” 卢明点了点头。 “社会关系查了吗?” “正在查,她公司那边还有房东那边都已经派人过去了。” “好。” 卢明应了一声,目光从徐帆身上收回,转身走进了客厅。 他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张意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把报案人带过来。” 他对旁边的警员吩咐道。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被带了过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他的一条腿好像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 男人一进屋,眼神就慌乱地四处瞟。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卢队,他就是报案人刘强,住隔壁809。” 警员介绍道。 卢明拉过一张餐椅坐下,示意刘强站到自己面前。 “你叫刘强?” “是……是,警察同志。” 刘强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你报的警?” “是……是我。” “说说吧,怎么回事。” 卢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刘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我……我昨晚……大概……大概半夜的时候,好像听见隔壁有动静。” 他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什么动静?” “就……就像是有人在喊……喊救命……” 刘强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就喊了一声,很快就没了。” “我这人……胆子小,你知道吧,警察同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当时吓坏了,也没敢出来看,就躲在被子里。” “今天早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就想着还是报个警吧,万一真出事了呢。”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但有责任心的好市民。 徐帆和宇馨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 宇馨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徐帆则是一直在观察刘强的微表情。 他发现,刘强在说“听到呼救声”的时候,眼神明显向右下方瞟了一下。 在心理学上,这通常是人们在编造谎言的表现。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卢明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刘强。 刘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把拐杖握得更紧。 “你说,” 卢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呼救声?” “大……大概……十二点多,快一点了吧。” 刘强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卢明点了点头。 “我们的人发现尸体的时候,浴室的淋浴还开着。”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哗哗的水声,能把隔壁看电视的声音都盖住。” 卢明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住在隔壁,隔着一堵墙。” “你是怎么能那么肯定,自己听到的就是呼救声?” “而不是电视里的声音,或者人家小两口吵架?” “还听得那么清楚?”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刘强编织的谎言里。 刘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浸湿了t恤的领口。 “我……我……”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强。” 卢明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 “妨碍公务调查,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刘强腿一软,身体晃了一下,要不是及时用拐杖撑住,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不是的!不是的!” 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 “我没听到什么呼救声!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说谎了!警察同志,我说谎了!” 男人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我……” 他哽咽着,难以启齿道。 “我昨晚……” “我就是……就是喝了点酒,一时糊涂,想偷看一下……” “结果……结果我就看到她倒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全是血!” “我吓坏了!我真的吓坏了!我才报的警!” 第6章 你可别提了 周围的警员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案情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反转。 一个胆小又热心的好市民,瞬间变成了一个猥琐的偷窥者。 卢明抬了抬下巴。 “带他回局里。” “把他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偷窥,妨碍公务,一条都不能少。” 立刻有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将还在抽泣的刘强架了起来。 刘强放弃了挣扎,被拖着向外走去。 解决了报案人这个小插曲,卢明的视线转向了浴室。 案发现场已经被技术队的同事们处理过,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卢明走到浴室门口,没有进去,目光落在了那扇小小的气窗上。 窗户的一角有一个不大的破洞,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眼睛从外面窥探。 他的视线顺着窗户往下移,落在了窗外那根贯穿楼体的白色pVc排水管上。 管壁上,果然残留着几个模糊不清的鞋印,泥土的痕迹在白色的管道上格外刺眼。 “老李。” 卢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副队长李羌民立刻走了过来。 “队长,什么事?” “派人去检查一下这根水管。” 卢明的手指点了点窗外。 “看看除了我们这位‘好市民’的脚印,还有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是。” 李羌民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卢明这才收回目光,对着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吩咐道。 “让物业把这房子的房东叫过来。” “是,卢队。” 警员应声后,快步离开了公寓。 整个凶案现场的节奏,在卢明的调度下,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徐帆站在客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卢明,这位刑侦大队的队长,没有急躁不安,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指令。 但就是这份平静,反而透出一种让人心安的强大。 这大概就是主心骨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被警员带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 外面胡乱套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安。 她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警察,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警……警察同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这房子是我的,可……可这里发生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慌忙地摆着手,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就是个收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就是房东林秋香。 卢明走了过去,他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温和。 “林女士,你别紧张。” “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按照程序,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卢明安抚的语气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好……好,你们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死者叫黄薇薇,是你的租客,对吗?” “对,是她。” 林秋香点了点头。 “她是什么时候租的这个房子?” “大概……半年前吧。” 林秋香回忆着。 “她当时一个人来的,看了房子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 “还一次性付了一整年的房租,很爽快的一个姑娘。” 一次性付清一年房租。 这个细节让卢明和不远处的徐帆都微微挑了挑眉。 对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和她平时接触多吗?” 卢明继续问。 “不多不多。” 林秋香连连摇头。 “除了交房租那天,我基本就没见过她。” “她好像……挺内向的,也不怎么出门。” “那她有没有提过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 “这个……真没听她说过。” 林秋香努力地想着。 “我跟她不熟,人家小姑娘的私事,我也不好打听。” “她平时会带朋友或者其他人回家吗?” “没有,从来没有。” 林秋香的回答很肯定。 “我住楼下,楼道里有点动静我都能听见,真没见过有生人来找她。” “小区的监控呢?” “哎哟,警察同志,你可别提了。” 林秋香满脸的无奈。 “我们这小区,物业不行,装的那些监控,不是坏了就是个摆设,根本没用。” 卢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梳理着信息。 租客孤僻,没有访客,没有仇家线索,监控缺失。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就在卢明和林秋香对话的时候,徐帆却像个幽灵一样,在套房里安静地移动。 他先是走到了大门口,蹲下身,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门锁的核心部分仔细观察。 锁芯光洁,没有任何划痕或者被工具探入的痕迹。 他又站起来,检查门框和门板的缝隙,同样完好无损。 紧接着,他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 窗户是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窗扣是那种最简单的月牙锁。 徐帆轻轻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月牙锁扣得死死的。 上面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被动过了。 最后,他走到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 检查的结果,和之前一样。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迹象。 副队长李羌民刚安排完检查水管的任务回来,就看到徐帆这个实习生在现场“东摸西看”。 他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小徐。” 李羌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现场勘查的同事已经检查过了,这里的东西你别乱动,会破坏痕迹的。” 在他看来,一个实习生,就该安安静静地待着,多听多看,而不是自作主张。 徐帆正要开口解释,卢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让他看。” 李羌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卢明,见队长正看着这边。 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不解地站到了一旁。 徐帆冲卢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卢队。” “有什么发现?” 卢明看着他,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和敏锐。 “卢队,我检查了这套房子的所有门窗。” “包括大门、客厅窗户、阳台门,全都没有被暴力撬动或者破坏的痕迹。” 他顿了顿。 “所以,我推断,凶手不是破门或者撬窗进来的。” “他是用钥匙开门,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用钥匙开门。 李羌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卢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里有个矛盾点。” 徐帆的目光转向了浴室的方向。 “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一个女孩子,在深夜洗澡的时候,是防御心最弱,也是最私密的时候。” “她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给一个关系普通的朋友开门。” “更不用说,是一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了。” “所以,熟人作案,并且是死者主动开门的这种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 徐帆的分析有理有据。 他将“暴力闯入”和“熟人被放进来”这两种最常见的入室凶案模式都给否定了。 卢明看着徐帆,这个实习生,不仅有观察力,更有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 他看到了别人忽略的细节,并且将这些细节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你的意思是……” 卢明开口,声音里带着引导。 “凶手拥有这间屋子的钥匙,并且是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开门进来的。” 徐帆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卢明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房东林秋香。 如果凶手有钥匙,那么,除了死者黄薇薇自己,谁还会有这间屋子的备用钥匙? 答案不言而喻。 卢明向前走了一步,站到林秋香面前。 他对着身边的一名警员吩咐道。 “把林女士带到隔壁房间。” “仔细问一下,她从昨晚到现在的活动轨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越详细越好。” 那名警员立刻应声。 “是,卢队。” 林秋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警察同志,我……我……” 卢明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女士,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可能需要暂时限制你的个人自由。” “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7章 这小子,疯了吧? 李羌民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脸上的惊讶还没完全褪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徐帆身上。 这个实习生,真的只是个实习生吗? 他刚才的推论,环环相扣,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甚至连队长卢明,都采纳了他的观点,直接将房东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但那份无声的肯定,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一名勘察组的警员走了过来。 “卢队。” 他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汇报道。 “现场的初步勘查已经结束了。” “我们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完整的指纹或者脚印。” 警员的表情有些严肃。 “很显然,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清理。” 卢明点了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 “门窗呢?”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撬动的痕迹,和徐帆刚才说的一致。” 警员翻了一页记录本。 “我们清点了屋内的财物,没有发现任何丢失。” “死者的钱包、首饰都在原位,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 不是谋财。 这就基本排除了随机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 警员补充了一句。 “技术组的同事正在排查卧室里的那台电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卢明沉吟着。 没有抢劫财物,却单单拿走了手机。 手机里有什么? 是凶手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比如,他和死者之间的聊天记录,或者通话记录。 “知道了,辛苦了。” 卢明对那名警员说道。 “让技术组的同事快一点,我们需要尽快知道电脑里有什么。” “是。” 警员应声退下。 卢明刚想再问问徐帆的看法,另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浴室门口传来。 “卢队。”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法医尚语黎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和手套,露出一张素净又略带疲惫的脸。 “尚法医,情况怎么样?” 卢明立刻迎了上去。 “根据死者的尸僵程度、体温以及胃内容物排空情况综合判断。” “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半左右。” 九点半。 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多数人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准备休息的时候。 “第一案发现场就是浴室。” 尚语黎继续说道。 “我们在卧房和客厅没有发现任何搏斗或者拖拽的痕迹。” “死者身上除了头部的致命伤,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也没有遭到性侵的痕迹。” 卢明眉头微蹙。 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 那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仇杀? “死者头部的伤口很特殊。” 尚语黎的声音将卢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一处非常规整的圆形创口,直接贯穿了颅骨。” “从创口的形态和深度来看,凶器应该是一种重型钝器,但又带有尖锐的穿刺功能。” “我暂时无法确定具体的凶器是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徐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尚法医,能让我看看伤口的照片吗?” 这小子,疯了吧? 一个实习生,居然敢直接跟主检法医要案发现场的关键证据照片? 就连卢明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尚语黎的眼神清冷,她静静地看了徐帆两秒。 大家都以为这个不守规矩的实习生要被怼回去了。 没想到,尚语黎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相机,调出照片,递给了徐帆。 李羌民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尚法医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在局里,她可是出了名的高冷,除了工作,跟谁都说不上三句话。 今天居然对一个实习生这么有耐心? 徐帆没有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相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 照片是特写。 清晰地拍下了死者头部的致命伤。 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边缘整齐,形态规整,像是在一块石膏上被精准地钻出了一个圆孔。 这就是尚语黎所说的“穿孔性骨折空洞”。 它不是被砸裂的,而是被直接贯穿的。 他的脑海中,无数种工具的影像飞速闪过。 榔头?不行,会造成放射性骨裂。 冰镐?不行,创口会是三角形或者菱形。 钢管?更不可能,创口面积会大得多。 那会是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圆形的创口边缘。 忽然,一个有些陌生的名词,从他记忆的深处跳了出来。 “特制防爆八角锤。” “什么?” 卢明没听清。 徐帆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凶器,是特制防爆八角锤。” “这种锤子,一头是八角形的锤面,用来敲击,另一头是圆锥形的尖刺,用来破拆。” “它的材质通常是铜合金,在撞击摩擦时不会产生火花。” “主要用在石油、化工这些易燃易爆的工作环境中。” “锤头尖刺的直径,和死者头上的创口直径,应该完全吻合。” 尚语黎的眼中闪过惊讶。 她作为主检法医,都没能第一时间确定凶器。 这个年轻人,仅仅凭着一张照片,就精准地说出了凶器的名称和用途。 “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是在化工厂之类的地方工作?” 卢明立刻抓住了重点。 “没错。” 徐帆点头。 “而且,这个人一定是个男性,并且臂力惊人。” “要用这种锤子,一击造成如此贯穿性的颅骨骨折,需要的力量非常恐怖。” “从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来看。” “凶手很可能是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背后偷袭,一击致命。”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徐帆话锋一转。 “凶手既然有备而来,带着防爆锤这种重型凶器,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杀人。” “为什么在杀人之后,没有对死者进行侵犯?” “这不符合一般激情杀人或者仇杀的心理逻辑。” 卢明也想到了这一点。 “除非……” 徐帆的目光变得深邃。 “除非凶手在生理上,存在某些缺陷。” 生理缺陷。 这四个字一出,李羌民的脸色变了。 这推断也太大胆了吧? “他无法完成侵犯行为,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猥亵。” 徐帆的语气变得冰冷。 “死者被拿走的手机里,很可能就有他曾经猥亵、骚扰死者的证据。” “他杀了她,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报复。” 报复她的不顺从。 “我建议,立刻对死者的口腔进行dNA检验。” 徐帆看向尚语黎。 “凶手在行凶前后,情绪极度激动,很可能会有唾液飞溅。” 尚语黎的眼神里露出了明显的赞许。 “我正准备做进一步的检验。” 她收回相机。 “尸体等下会运回局里解剖,有新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完,她便转身安排人手处理现场了。 卢明深深地看了徐帆一眼。 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已经不能用“意外”来形容了。 简直是“惊吓”。 观察力、逻辑能力、知识储备,甚至是对犯罪心理的剖析,都远超一个实习生的水平。 不,甚至超过了很多老刑警。 “可是……” 卢明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如果你的推断都成立,那我们抓了房东林秋香,是不是方向就错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怎么看也不符合你描述的凶手画像。” 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更不符合“生理有缺陷的男性”这个侧写。 徐帆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飘向了客厅角落里那个刚刚组装起来没多久的崭新衣柜。 “卢队。” “我们从一开始,可能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谁说有钥匙的,就一定是房东?” 卢明愣住了。 “那还会是谁?” 徐帆的视线从衣柜上收回。 “家具安装工。” 第8章 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家具安装工。 这五个字,瞬间理顺了卢明脑中所有堵塞的思路。 徐帆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卢队,你闻。” 徐帆抬手指了指那个崭新的衣柜。 卢明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香水味,确实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是甲醛。” 徐帆淡淡地说道。 “这种气味,只有新出厂的板材家具,在组装后的一段时间内才会这么明显。” “死者一个独居女性。” “要把这么大一个衣柜搬进卧室,再组装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她必然需要专业的安装工人上门服务。” “而这个时间,就在最近几天。”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一直沉默的尚语黎忽然开口。 “很多年轻人喜欢淘二手家具,旧的卖掉,再买个新的,这并不奇怪。” 她的言下之意是,仅仅一个新衣柜,还不足以将嫌疑完全锁定在安装工身上。 “尚法医说得对。” 徐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安装工这个身份,完美符合了我们目前所有的推断。” “第一,他有正当理由进入死者家中,并且是近期。” “第二,在安装过程中,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拿到死者的钥匙,去外面配一把。” “第三,他符合‘身强力壮的男性’这一侧写。” 徐帆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一个我们之前完全没有纳入视线范围的‘隐形人’。” “一个最容易被忽略,却又最具备作案条件的人。” 如果徐帆的推断是真的,那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就错得太离谱了。 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房东、邻居、社会关系上,却唯独漏掉了他的存在。 “这个衣柜的品牌我认识。” 徐帆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个衣柜的logo上。 “是个互联网品牌,主打线上销售,在江城没有实体店和直营仓库。” “也就是说,这套家具,大概率是死者从网上购买的。” “只要查到死者的网购记录,就能顺藤摸瓜,联系到品牌方,拿到派工单。” “上面,一定有那个安装工的全部信息。” 徐帆的语气不急不缓。 “这……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旁边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查网购记录,那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那么麻烦。” 徐帆摇了摇头。 “死者的手机虽然被拿走了,但她的电脑还在。” 他指向客厅书桌上那台粉色的笔记本电脑。 “现在很多电商平台,账号都是多端同步的。” “只要能打开她的电脑,登录她的购物账号,三十分钟内,我们就能知道那个安装工是谁。” 卢明猛地回过神来。 他立刻转身,对着手下人下达了命令。 “小王,技术队的,马上把死者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查她所有购物平台的订单记录,重点是最近一个月内的大件家具订单!” “快!” 一声令下,技术警员迅速上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卢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而徐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沉静地看着窗外。 “卢队!找到了!” 负责查询的警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查到了!死者在五天前,购买了一套卧室家具,就是这个衣柜和床!” “平台记录显示,安装任务派发给了一个叫石力的安装工!” 警员将电脑屏幕转向卢明。 “上面有他的联系电话,还有身份证信息!” “通过户籍系统比对,确认无误!” “石力,男,三十八岁,无犯罪前科,户籍地在邻省,现居住地是……” “城郊,青罗区,西瓦街出租房区。” 青罗区。 那是江城最混乱的城中村之一,人员混杂,管理困难,是典型的治安洼地。 卢明眼中寒光一闪。 “所有人,准备出发!” “一组去通信公司,立刻对石力的手机号进行定位!” “二组跟我来,直接去他家!” “记住,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有暴力倾向,注意安全!” ………… 半小时后,数辆没有鸣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罗区。 这里的小巷狭窄而潮湿,两侧的握手楼将天空切割成一条条不规则的碎片。 空气中混合着下水道的腥臭、廉价饭菜的油烟和垃圾腐败的酸味,让人闻之欲呕。 石力的出租屋,就在一栋筒子楼的三层。 卢明带着两名精干的刑警,悄悄摸了上去。 一名技术开锁的警员上前,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无声地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股浓重的汗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没人。” 一名警员低声说道。 卢明打了个手势,几人鱼贯而入,迅速对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进行搜查。 很快,一名警员在床底的一个破旧鞋盒里,发现了一部粉色的智能手机。 正是死者失踪的那一部。 而在衣柜的缝隙里,另一名警员找到了一把沾着暗褐色痕迹的八角锤。 卢明戴上手套,拿起那把锤子。 锤头的一端是平的,另一端则是尖锐的圆锥形尖刺。 尖刺上,暗红色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擦拭过,但在缝隙里依然留有残存。 凶器! 就是它! 徐帆的推断,再一次被印证! “卢队,定位显示,石力的手机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 “他回来了。” 卢明眼神一凛,将锤子小心地放进证物袋。 “收队,在楼下设伏!” 一行人迅速撤离了房间,并将门恢复原样。 五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男人骑在车上,正是石力。 他停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三楼的窗户。 他慢吞吞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走到自己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锁芯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划痕。 是新的。 石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拔腿就往楼下冲去! 他想跑! 然而,他刚冲到楼梯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是卢明。 “石力。” 卢明的声音冰冷而沉稳。 “我们是江城分局的刑警,跟我们走一趟吧。” 石力看着卢明,又看了看从后面围上来的其他警察,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疯狂。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他还在狡辩。 卢明冷笑一声。 他从身旁警员手里接过两个透明证物袋,举到了石力的面前。 “这个手机,你应该不陌生吧?” “还有这个锤子,上面的血,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是不是属于死者的。” 看到这两样东西。 他的脸上闪过狰狞,突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干活用的榔头,朝着卢明的头就砸了过去! “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卢明不退反进。 他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石力持械的手腕。 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左膝猛地顶在他的腹部。 “呃啊!” 石力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榔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石力。” 卢明将他反身压在地上。 “你现在又多了一条罪名。” “持械袭警。” 第9章 人证物证俱在! 审讯室内。 头顶那盏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石力那张黝黑又毫无血色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双手被手铐锁在桌子的固定环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里。 卢明坐在他对面,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另一名警员负责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徐帆站在单向玻璃后,静静地观察着。 “石力。” 卢明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锤子上的血迹,经过初步比对,与死者黄薇薇的dNA样本吻合。” “在你床下找到的粉色手机,也确认是黄薇薇失踪的那一部。” “人证,物证,俱在。” 卢明将两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石力浑身一颤,耷拉着的脑袋缓缓抬起。 他看了看卢明,又看了看桌上的证据,喉结上下滚动。 沉默。 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终于,石力那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 “我全都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我以前……在西郊的那个化工厂上班。” “活又累又脏,还伤身体,一个月也拿不到几个钱。” “后来厂子效益不好,我就辞了,跟着老乡学了手艺,做家具安装。” 他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 “那天,我接到单子,去给一个叫黄薇薇的客户装新买的床。” “她人挺好的,看我满头大汗,还给我拿了瓶冰水。” “她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温馨。” “墙上还挂着她的照片,笑得很甜。” “我当时就……就动了歪心思。”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卢明和徐帆的眼睛。 “她一个人住,长得又好看,我……我就想……” “趁着她去上厕所的工夫,我偷偷用随身带着的印泥,把她的门钥匙印了个模。” 这是蓄谋已久的犯罪。 “为了不让她起疑,我故意说床架有个零件尺寸不对,要回仓库换一个,约好周天再来装好。” “但我知道,我早就偷偷观察过,她习惯在周六下午洗澡。” 石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周六下午,我用配好的钥匙,打开了她的门。”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浴室里有水声。” “我……我没忍住,就悄悄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往里偷看……” “结果……结果她正好洗完,一开门就看见了我!” 石力眼中满是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她当时就吓得尖叫起来,要去拿手机报警!” “我慌了,我真的慌了!” “我怕她喊来邻居,怕警察过来抓我,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随手就抄起了工具箱里的八角锤……”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我……我就是想让她别再叫了……” “我没想杀她……我真的没想杀她……” 卢明冷冷地看着他。 “没想杀她?” “法医鉴定报告显示,死者头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这叫没想杀她?” 他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后来呢?” 卢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继续追问。 石力抽泣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后续。 他因为天生的生理缺陷,无法进行正常的行为。 于是在杀死黄薇薇后,出于一种扭曲的报复和占有欲,对尸体进行了猥亵。 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理现场。 他擦掉了地板上的脚印,处理了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 甚至费力地擦拭了那把作为凶器的八角锤。 为了防止警方通过手机找到线索,他带走了黄薇薇的手机。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干净,再躲上几天。 等风头过去,就可以离开江城,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怎么也想不到,警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 从案发到他被捕,甚至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石力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认罪。” 案件,至此告破。 走出审讯室,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 徐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压抑感消散了不少,但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一个家庭的破碎,仅仅源于一个男人内心滋生的邪念。 人性的恶,有时就是如此简单,又如此纯粹。 “干得不错。”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写份报告交上来。” “是,卢队。” 徐帆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叮”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 【案件“八角锤杀人案”已成功侦破,主犯石力已归案。】 【正在根据宿主贡献度进行结算……】 【评价:S级。 宿主在本次案件中,通过严密的逻辑推理,精准锁定关键证物。 并对嫌疑人进行侧写,极大缩短了破案时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500点。】 【恭喜宿主获得金币:2000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徐帆精神一振。 【叮!检测到宿主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为LV2!】 【等级提升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战神武术!】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超强开锁!】 【恭喜宿主,获得新道具:增力丸x1。】 徐帆的眼睛瞬间亮了。 战神武术? 超强开锁? 这……这是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节奏啊! 以后自己岂不是能文能武,既能动脑推理,又能动手制敌,顺便还能客串一下开锁师傅?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跟着卢明走出了分局大楼。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徐帆立刻反锁了房门。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一个半透明的属性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徐帆】 【等级:LV2(0\/1000)】 【职业:实习警员】 【技能:战神武术,超强开锁】 【金币:2000】 【物品:增力丸x1】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静静躺在物品栏里的“增力丸”上。 【增力丸:神秘丹药,服用后可永久性小幅提升使用者身体力量,无任何副作用。】 好东西! 徐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是否确认使用“增力丸”?】 “确认!” 他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凭空出现,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并不强烈,也不痛苦,就像是在冬日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充满了舒适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紧实,更加充满了爆发力。 徐帆站起身,走到墙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对着墙壁打出了一记直拳。 拳头在距离墙面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带起的拳风让墙上的一张便签纸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握紧拳头。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趴两个之前的自己。 就在他感受着身体变化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素质提升,满足开启条件,系统商店已解锁。】 【开启系统商店需要支付1050金币,此为一次性费用,是否开启?】 系统商店? 徐帆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功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币余额,2000枚。 开启商店就要花掉一半还多,这系统可真够黑的,妥妥的奸商。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开启!” 【-1050金币。】 【系统商店已成功开启!】 【系统提示:商店内所有道具均可通过金币购买。】 第10章 别在这儿睡啊,当心着凉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江城。 卞下观赏区,作为市民晨练和游客观光的首选地,此时还未迎来它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清洁工王大妈推着她的保洁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熟练地将散落的垃圾扫入撮箕,动作麻利。 公共卫生间是她每天工作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麻烦的一站。 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王大妈皱了皱眉,推着车走了进去。 女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她照例检查着每一个隔间。 “咦?” 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虚掩着,没有锁上。 从门缝里,能看到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静静地抵在门板内侧。 “姑娘,要打扫了啊。” 王大妈敲了敲门板,提醒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加重了力气敲了几下。 “醒醒,醒醒,别在这儿睡啊,当心着凉。”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妈心里泛起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厕所里都能睡着。 她试探性地推开了隔间的门。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背靠着水箱,头歪向一侧,像是睡得极沉。 她的脸色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王大妈走上前,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孩的肩膀。 “姑娘?” 入手的是一片冰凉的触感,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王大妈颤抖着伸出食指,凑到女孩的鼻子下方。 没有一丝气息。 王大妈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向后退去。 脚下被保洁车绊了一下,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一声划破清晨宁静的尖叫,从卫生间里爆发出来。 “啊——死人啦!” ………… 市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徐帆刚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坐下,还没来得及品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队长卢明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里的声音简短有力。 “好的,卢队。” 徐帆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快步走向大队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卢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十分专注。 他眼下的黑眼圈似乎又重了一些。 “卢队,您找我。” 徐帆站得笔直。 卢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徐帆依言坐下,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怎么样,来队里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卢明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报告卢队,一切顺利,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徐帆的回答不卑不亢。 卢明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脑子转得快,心态也足够稳重,是块当刑警的好料子。 他将桌上的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了徐帆面前。 “看看吧。”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文件上。 封面上“关于徐帆同志提前转正的通知”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翻开文件,里面的内容清晰明了。 经市局李局长特批,以及刑侦大队综合评议。 鉴于实习警员徐帆同志在“八角锤杀人案”中表现优异,为案件侦破起到决定性作用。 特批准其提前转正。 职位:江城市公安局分局刑侦大队,刑警。 警衔:二级警员。 白纸黑字,下面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徐帆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卢明,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确认。 卢明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你应得的。” “李局和队里的一致意见,你小子,给我们刑侦大队争了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刑警了。” 徐帆努力压下心头的翻腾,郑重地站起身,对着卢明敬了一礼。 “谢谢卢队!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声音洪亮。 卢明满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你的理论考试和实弹射击考核,成绩都下来了,优秀。” “等正式文件下来,就可以去领你的警具和配枪了。” 配枪! 听到这两个字,徐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警察身份最直接的象征,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冰冷而厚重的金属质感。 再配合上自己新解锁的“战神武术”,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帅。 卢明看着他眼神里的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别高兴得太早。” “枪是保护人民群众的武器,也是悬在咱们警察头上的利剑,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是!我明白!” 徐帆收敛心神,严肃应道。 “嗯。” 卢明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浓茶,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 “你现在是正式警员了,也算是队里的前辈了。” “后面还有几个实习生要来,你作为他们之中第一个转正的,平时要多带带他们。” “把你的经验,尤其是现场勘查和逻辑推理方面的心得,多跟他们分享分享。” “要做好传帮带,让我们刑侦大队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明白吗?” 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更像是一种期许和托付。 卢明这是在把他当成未来的骨干来培养。 徐帆心中一暖。 “明白!请卢队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新来的同事尽快成长。” 他应承下来。 卢明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去吧,回到你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是!” 徐帆再次敬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转正通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喧闹的办公区,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许多。 他刚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工位的老警员张哥就探过头来。 “小帆,去卢队办公室干嘛了?看你这春风满面的。” 徐帆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扬了扬。 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同事,立刻都围了过来。 “我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警员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去。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卧槽!转正通知?” “徐帆提前转正了?” 整个办公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徐帆身上。 “真的假的?我们这批实习生里,他是第一个转正的吧?” “何止是第一个,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多久啊?” “牛逼啊帆哥!二级警员,直接就授衔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羡慕。 要知道,实习警员想要转正,不仅要经过严格的考核,还要熬够足够的实习期。 提前转正这种事,除非有天大的功劳,否则根本不可能。 而徐帆,做到了。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靠着自己的脑子,硬生生把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正在擦拭着自己保温杯的老刑警,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是没去‘八角锤杀人案’的案发现场。” “那小子分析案情的时候,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连卢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嫌疑人侧写,简直神了,直接把破案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赋!” 旁边另一个警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 “你们等着瞧吧,以他的能力,一个二级警员只是开始。” “这小子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第11章 第一个转正! 听着同事们五花八门的议论,徐帆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将那份承载着荣誉与责任的转正通知,小心地放进档案袋。 妥善地收进自己办公桌带锁的抽屉里。 仿佛是一个仪式,将过去的实习生涯画上句号,开启了全新的职业篇章。 他刚整理好桌面,准备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帆哥,恭喜你呀。” 徐帆转过头,是宇馨。 “谢谢。” 徐帆回以一个微笑。 宇馨抱着一沓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俏皮说道。 “咱们这批人里,你可是第一个转正的,独一份的荣耀。” “这不得请客吃饭?” “好好宰你一顿!” 徐帆闻言,不由得失笑。 “行啊,没问题。”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地方你们定,时间你们挑,我随时奉陪。” “耶!帆哥大气!” 宇馨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正准备招呼其他几个相熟的同事,商量着去哪里“打土豪”。 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高挑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穿警服,一身便装衬得她身形颀长,气质清冷。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澈又疏离。 “那是……法医科的尚语黎?” 有眼尖的警员认出了她,忍不住低声惊呼。 “她怎么来我们刑侦大队了?” “稀客啊,平时除了案情分析会,根本见不到她的人影。”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就是感觉……太冷了点,不好接近。” 议论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高冷女神”。 尚语黎在分局里是个特殊的存在。 业务能力顶尖,是主检法医,年纪轻轻就备受器重。 但为人却极其低调,几乎不参与任何工作之外的社交活动。 除了必要的沟通,很少主动和人交谈。 在许多警员眼中,她就是一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此刻,这朵高岭之花正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视着整个办公区,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徐帆的方向。 旁边工位的张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帆。 “小帆,那位尚法医,好像是找你的。” 徐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与尚语黎的视线对上。 他有些意外。 自己和这位尚法医,除了在“八角锤杀人案”的案发现场和案情分析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宇馨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眨了眨眼,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徐帆和尚语黎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她用手肘也怼了怼徐帆。 “去啊,愣着干嘛?” “女神找你呢,多大的面子。” 徐帆回过神来,在同事们各种好奇、探究、羡慕的目光中,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走到尚语黎面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尚法医,您找我?” 尚语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 “有空吗?” “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这句邀约,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 徐帆彻底愣住了。 吃饭? 跟尚法医? 这个组合,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宇馨和几个同事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脸上写满了“卧槽,什么情况”的表情。 徐帆收回目光,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啊……哦,好。” “走吧。” 尚语黎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徐帆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留给整个刑侦大队办公区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满地的惊叹。 “我没看错吧?帆哥跟尚法医一起去吃饭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帆哥牛逼!不仅业务能力强,这人脉也太广了吧!” 宇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闪过失落,随即又被浓浓的好奇所取代。 ………… 江城分局的食堂,正值早饭高峰期。 到处都是穿着蓝色警服的警员,打饭窗口排着长队。 徐帆和尚语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主要是因为尚语黎。 她几乎从不在这个时间点来食堂,偶尔来一次,也是打了饭就匆匆离开,从不多做停留。 像今天这样,和一个男同事并肩走进来,准备坐下吃饭的场景,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负责打菜的王大爷,是个在分局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员工,跟谁都熟络。 他看到尚语黎,立刻乐呵呵地调侃起来。 “哟,小尚,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谈男朋友了?小伙子看着很精神嘛!” 王大爷的嗓门不小,周围几个排队的警员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徐帆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尚语黎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摇了摇头,纠正道。 “王大爷,别乱说。” “这是我们刑侦大队的同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大爷“哦”了一声,给两人打好饭菜,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丝毫未减。 两人端着不锈钢餐盘,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坐下后,尚语黎才抬起眼,正式看向徐帆。 “听卢队说了。” “恭喜你,提前转正。” 徐帆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尚法医,都是卢队和同事们照顾。” “不止是卢队。” 尚语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李局也很关注你。” “‘八角锤杀人案’的报告,他亲自看过,对你的侧写评价很高。” 李局? 分局一把手?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警员,竟然能被分局的最高领导注意到。 这已经不是期许和托付了,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除了这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尚语黎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对了,问你个事。” “你住的那个小区公寓,最近你隔壁是不是在搬家?”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点大,徐帆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 他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是啊,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天了,挺吵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 “尚法医,你怎么知道我住哪,还知道我隔壁在搬家?” 尚语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眼神里终于有了笑意。 “因为搬家的那个人,是我。”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 她? 那个制造噪音好几天的“恶邻”,竟然是眼前这位高冷法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尚语黎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继续解释道。 “前两天搬东西的时候,看到你门口放着的鞋架了,上面有一双警校发的体能训练鞋。” “今天早上出门,又看到你门口有个快递箱,上面有你的名字和电话。” “所以就确认了。” 徐帆彻底无语了。 这观察力,不愧是顶尖法医。 连邻居是谁,都是靠现场勘查和逻辑推理得出来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也……太巧了吧?” “世界真小。” 尚语黎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挺巧的。” “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 这个意外的发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徐帆原本对尚语黎的疏离感和敬畏感,也被这份奇妙的缘分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食堂的宁静。 是尚语黎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通,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缓和,变回了工作中那种严肃和专注。 “嗯。” “知道了。” “具体位置发我。” “我马上过去。” 简短的几句话,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徐帆。 徐帆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 “有新案子了。” 尚语黎的声音压得很低。 “命案。” “卢队让我通知你,一起去现场。” 第12章 谁愿意花那个冤枉钱? 警笛声刺破长空,尖锐的鸣响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 食堂里那点轻松的氛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徐帆和尚语黎几乎是同时放下餐盘,快步冲出食堂。 一辆黑色的SUV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门打开,尚语黎率先坐了进去。 徐帆紧随其后。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侧脸的线条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徐帆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刚刚升起的邻里之情,瞬间被即将面对的冰冷现实所取代。 命案。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轻松的情绪。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城市绿地旁停下。 警戒线已经拉起,蓝白相间的带子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将一方小小的公共卫生间牢牢圈在中央。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无声地将周围的建筑和树木染上诡异的色彩。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混杂着泥土的潮湿味道,钻入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卢明正站在警戒线内,穿着深蓝色的警服,身形魁梧,正沉声对身边的警员下达着指令。 看到他们过来,卢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尚语黎没有多言。 从后备箱拎出勘查箱,戴上白手套和口罩,径直走向那间亮着惨白灯光的卫生间。 “卢队。” 徐帆快步上前,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卢明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来了。” “去看看吧。” 徐帆点头,弯腰钻过警戒线。 现场已经被技术队的同事们初步处理过,关键位置都标上了黄色的记号牌。 他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个年轻的女孩倒在女厕的隔间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名牌运动鞋,看样子是出来夜跑的。 只是此刻,她双目紧闭,躺在冰冷的瓷砖上。 她的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脖颈处有几道深深的紫红色指印,触目惊心。 生命的气息已经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彻底抽离,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徐帆的目光从死者身上移开,投向不远处。 那里矗立着几栋高层住宅楼。 “那边是什么地方?” 他问身边一名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 警员抬头看了一眼。 “哦,那是梅花艳林小区。” “听名字挺风雅的,其实就是个半拉子工程。” 徐帆眉毛一挑。 “入住率很低?” “不是一般的低。” 警员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交通不方便。” “而且开发商当初定位高端,房价死贵,结果资金链断了,后期配套设施根本没跟上。” “小区里的绿化搞得跟原始森林似的,路灯坏了一半都没人修。” “谁愿意花那个冤枉钱住这儿啊。” 徐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偏僻,人少,监控设施不完善。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简直是为犯罪提供了天然的温床。 “这附近的监控呢?” 他继续问道。 警员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歪斜的电线杆。 “喏,就那个。” “前阵子下大雨给劈坏了,一直报修,街道那边还没派人来呢。” “等于说,这一片都是监控盲区。”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监控,就意味着寻找嫌疑人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侦查手段,一点点地从现场和尸体上寻找线索。 就在这时,尚语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样?” 卢明立刻迎了上去。 尚语黎看向他。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左右。”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她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细节。 “舌骨断裂。” “是被活活掐死的。”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沉默了。 舌骨,是人体颈部一块小小的骨头,非常坚韧。 要徒手将它掐断,需要极其恐怖的指力和臂力。 这说明,凶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身体素质极强。 尚语黎的目光扫过徐帆,继续说道。 “死者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皮下出血,集中在手腕和脚踝。” “应该是在被控制时挣扎所致。” 她声音更低了一些。 “另外,她的下体有明显的撕裂伤。” “生前,她曾遭受过侵犯。” 卢明的拳头瞬间攥紧。 “混蛋!” “先奸后杀,谋财害命。” 这似乎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独自在偏僻的地方夜跑,遇到了心怀不轨的歹徒,最终酿成悲剧。 然而,徐帆却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现场地面上那些黄色的标记牌,脑海中飞速地进行着现场重建。 “卢队,我有点不同的看法。” 卢明和尚语黎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说说看。” 卢明示意他继续。 徐帆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口。 “从门口到尸体倒地的位置,地面非常干净,没有发现任何拖拽或者搏斗的痕迹。” “这说明,死者很有可能是自己走进卫生间的。” “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歹徒,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控制住死者。” “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把她带进空间狭小的女厕所里?” “除非……”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凶手和死者,原本就认识。” “甚至,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这个推论,让案件的性质瞬间发生了改变。 从随机的激情犯罪,变成了有预谋的熟人作案。 “还有。”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到死者脖颈的伤口上。 “尚法医说,死者的舌骨被掐断了。” “这需要极大的力量,一般的成年男性都很难做到。” “凶手要么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要么就是天生神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他的指力,一定非常惊人。” 徐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结论。 “所以我推测,凶手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并不是为了杀人。” 第13章 附近的流浪汉? “我同意你的推论。” 卢明沉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凝重。 一个认识的,并且身体素质极强的凶手。 这无疑将案件的侦破难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排查她的人际关系了。” 一名年轻警员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境。 是啊,没有身份信息,一切都是空谈。 徐帆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望向了公园外一个若隐若现的高档小区轮廓。 “死者穿着专业的运动速干衣和跑鞋,说明她有长期健身或跑步的习惯。” “案发时间在昨晚十点左右,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健身房都已经关门了。” “所以,她更可能是在这里进行夜跑。” 徐帆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荒凉的环境。 “这个公园位置偏僻,灯光昏暗。” “一个年轻女孩,如果不是住在附近,大概率不会选择来这里夜跑。”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那个小区。 “我刚才看了一眼地图,这附近五公里内,只有一个高档住宅区。” “梅花艳林小区。” “我建议,可以先从这个小区入手,排查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 “好。” “就按你说的办。” 卢明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员下达了命令。 “小王,小李,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去一趟梅花艳林小区。” “联系物业,重点排查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员。” “是,卢队。” 两名警员应了一声,迅速离开了现场。 徐帆的视线再次回到现场。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所有的线索碎片重新拼接、组合。 死者是自己走进卫生间的。 凶手和她认识。 凶手有极强的力量。 这三个基本点,构成了案件的初步轮廓。 但在这个轮廓之下,还隐藏着太多的谜团。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选择在卫生间里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法医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现场勘查,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尸体装入运尸袋。 就在这时,卢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徐帆。 “你猜对了。”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卢明深吸一口口气。 “秦红惠,二十四岁,网络娱乐主播。” “就住在梅花艳林小区一栋105室。” “据物业反映,她确实有夜跑的习惯。” “她的父母接到消息,现在正在赶过来。” 果然。 徐帆的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让他的推测得到了印证。 “网络主播?” 这个职业让徐帆略微有些意外。 “没错,在某个直播平台还小有名气,粉丝不少。” 卢明补充道。 “立刻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排查。” “特别是她直播平台上的那些粉丝和打赏榜上的‘榜一大哥’,一个都不能漏。” “是。” 周围的警员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卢队。” 徐帆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卢明。 “既然已经确定死者住在梅花艳林,那凶手是她熟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我建议,排查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 卢明的目光投向他。 “怎么说?” “凶手能徒手掐断舌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徐帆的分析清晰而有条理。 “这样的人,大概率有长期健身或者格斗训练的习惯。” “我们可以重点排查梅花艳林小区里,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 “身材高大,有健身或夜跑习惯,并且和死者秦红惠认识的成年男性。” 这个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一个相当具体的人群。 卢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 “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将徐帆的建议传达了下去。 “各单位注意,排查重点变更。” “目标人群:梅花艳林小区住户,男性,二十五至三十五岁。” “身材高大,有健身或夜跑习惯,与死者秦红惠认识。” “收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各小组清晰的回复。 ………… 下午三点。 江城分局,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播放着案发现场的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卢明站在幕布前,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脸色阴沉。 “案情,我简单梳理一下。” “死者,秦红惠,女,二十四岁,网络娱乐主播,居住在梅花艳林小区。” “昨晚十点左右,死者在滨江公园夜跑时,遇到了一个熟人。” “凶手以某种借口,将她诱骗至公园的女卫生间内。” “随后,从背后偷袭,对尸体进行了侵犯并将她勒死。” “今天早上七点,公园的清洁人员发现了尸体,随即报案。” 卢明摁灭了烟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 “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 “现在,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盯着投影上的资料。 过了许久,负责排查社会关系的一名老警员率先开了口。 “卢队,我们查了死者秦红惠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 “发现她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孤僻。” “除了父母和几个同样做主播的朋友,她几乎不和外人来往。” “我们对她那几个主播朋友也进行了询问,她们都表示不认识符合我们排查条件的男性。” “至于她直播间的那些粉丝和榜一大哥,我们也在逐一核实身份。”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多人用的都是虚拟身份,查起来难度很大。” 这个结果,让案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会不会是公园里的工作人员,或者附近的流浪汉?” 另一名警员提出了新的可能性。 “公园的员工我们已经都问过了,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至于流浪汉……”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摇了摇头。 “现场非常干净,除了死者和凶手的痕迹,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脚印或者毛发。” “而且,一个流浪汉,能有那么强的反侦察意识,把现场处理得这么干净吗?” “我表示怀疑。” 各种猜测和分析在会议室里回荡,但似乎都无法逻辑自洽。 案件的线索,在这里断掉了。 卢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烦躁地又点上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身上。 从会议开始,徐帆就没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上的照片。 “徐帆,你有什么发现?” 卢明开口问道。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投影幕布前。 他的手指,指向了屏幕。 “卢队,能把第二张照片,和第六张照片,再放一遍吗?” “第二张和第六张?” 卢明有些疑惑,但还是示意负责操作电脑的警员照做。 很快,第二张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案发后,法医进场前拍摄的卫生间全景图。 照片的角度是从门口向内拍摄。 可以清晰地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卫生间内部的整体环境。 墙壁是白色的瓷砖,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一切都显得冰冷而死寂。 徐帆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他开口道。 “换第六张。” 画面切换。 第六张照片,是下午警方进行复勘时拍摄的。 拍摄的角度和第二张几乎一模一样。 尸体已经被运走,地面上只留下了警方用来标记位置的黄色小牌子。 乍一看,两张照片除了尸体的有无,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室里的警员们都面露不解。 不明白徐帆为什么要看这两张看似重复的照片。 “有什么问题吗?” 卢明忍不住问道。 徐帆没有说话。 他再次走近了幕布,伸出手指,点在了第六张照片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面靠近隔间的白色瓷砖墙壁。 “这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分别是多少?” 徐帆回头问道。 负责技术的警员立刻回答。 “第二张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五分,我们刚到现场时拍的。” “第六张是下午两点半,我们进行现场复勘时拍的。” “时间间隔了四个多小时。” 徐帆点了点头。 “凶手,在我们勘查结束之后,又重回过现场。” 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 “我们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上警戒线了啊。” “他是怎么进去的?” 卢明也是一脸震惊,他快步走到幕布前,顺着徐帆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凭什么这么说?” 徐帆的指尖,点在第六张照片那片白色的瓷砖墙上。 “因为这里。”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第二张照片里,这块墙壁上是干净的。” “但是在第六张照片里,同样的位置,多了一块烟灰。” 卢明死死地盯着屏幕。 技术警员立刻将第六张照片的对应位置放大。 果然。 在那片洁白的瓷砖上,一点不起眼的灰黑色痕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确实是一小块燃尽后落下的烟灰。 卢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第14章 好小子,眼睛够毒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投影幕布上那被放大的、不起眼的灰黑色痕迹。 那确实是一小撮烟灰。 它就那么安静地黏在白色的瓷砖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卢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冲脑门。 他意识到,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妈的。” 卢明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徐帆。 这小子,总能在所有人都陷入僵局的时候,发现这种针尖大的线索。 “好小子,可以啊。” “眼睛够毒的。” 徐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运气好而已。” 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员此刻才反应过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凶手回过现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是怎么想的?回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或者,是回来看看我们警方的调查进度?” “也有可能是回来处理什么他第一次遗漏掉的证据。” 各种猜测在会议室里飘荡,每一种可能性都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卢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徐帆。 “你怎么看?他回来干什么?” 徐帆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都有可能。” “满足变态的心理。刺探我们的虚实。又或者,掩盖某些痕迹。” “但我更倾向于,他在嘲讽我们。” “嘲讽?” 卢明皱起了眉。 “是的,嘲讽。” 徐帆终于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一个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潜回现场,还优哉游哉抽了根烟的凶手,他不是一般的罪犯。” “他极度自信,甚至自负。” “他留下这块烟灰,可能根本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故意为之。” “就像一个顶级的魔术师,在表演结束后,故意露出破绽。” “告诉观众,你们看,我就是这么厉害,你们却拿我没办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极其危险与狡猾的对手。 “而且,从他掐死死者的专业手法来看,这很可能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他是个惯犯。” 徐帆的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惯犯,意味着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也意味着,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再度作案。 卢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知道,徐帆的推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时间,变得无比紧迫。 卢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警员都精神一振。 “都别愣着了。” “二组。” “到。” “立刻去风景区管理处,把案发前后所有当班的工作人员名单都给我调出来,挨个排查。” “另外,把景区里所有的流浪人员、精神异常人员,全部过一遍筛子。” “是。” “四组。” “到。” “死者的所有网络社交关系,给我往祖坟上刨。” “一个都不能放过,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 “或者认识了什么可疑的新朋友。”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卢明转头看向徐帆。 “你,跟我走。” “去哪儿,卢队?” “回现场。” 卢明吐出三个字,眼神里闪着一股狠劲。 “我倒要看看,这个孙子到底留下了什么。” 十五分钟后,警方的越野车再次停在了龙山湖风景区公共卫生间的警戒线外。 天色有些阴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卢明扯开警戒线,率先走了进去。 徐帆跟在他身后。 卫生间里空空荡荡,尸体早已被运走。 地面上画着的人形粉笔线和标记位置的黄色小牌子,显得格外刺眼。 冰冷的白色瓷砖墙壁,灰色的水泥地面。 徐帆径直走到了他通过照片发现烟灰的那面墙壁前。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和一把精细的镊子。 卢明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小心地将那一点烟灰从墙壁上刮下来,轻轻地放进证物袋里,然后密封好。 “能看出是什么烟吗?” 卢明问道。 徐帆将证物袋拿到眼前,对着光线仔细观察了一下。 “烟灰的形态比较松散,但燃烧得很充分,颜色灰白。” 他将证物袋递给卢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软中华。” “软中华?” 卢明接过证物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可不是一般工薪阶层抽的烟。 “看来我们的凶手,经济条件还不错。”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 “或者,他想让我们以为他经济条件不错。” “瓷砖墙面太光滑了,想从上面提取到指纹,难度很大。” 徐帆的目光扫过整个卫生间。 “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等尚法医的尸检报告。” 徐帆说。 “看看死者体内,除了凶手的dNA,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卢明点了点头,将证物袋揣进兜里。 现场能找到的线索,似乎也只有这么多了。 凶手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接下来去哪儿?” 卢明问道,他现在已经习惯性地会征求一下徐帆的意见。 徐帆的视线从卫生间收回,望向了远方。 “死者家里。” “我们还没去过。” 卢明的眼睛一亮。 对啊,案发后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现场和尸体上,还没来得及去死者家里进行搜查和走访。 “走。” 卢明当机立断,转身就向外走去。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了一个名叫“梅花艳林”的小区。 小区的环境还算整洁,楼宇间种着一些花草树木。 根据资料,死者秦红惠和她的母亲张慧莉,就住在这里的1栋105室。 车子停稳。 卢明和徐帆一前一后下了车。 他们走到105室的门前,暗红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卢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的、布满泪痕的脸出现在门后。 是秦红惠的母亲,张慧莉。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眶通红,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你们是……”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张慧莉女士吗?” 卢明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们是江城分局的警察,想跟您了解一些关于您女儿秦红惠的情况。” 听到女儿的名字,张慧莉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将门完全打开,侧过身。 “警察同志,请进吧。”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切开的西瓜,上面蒙着一层保鲜膜。 “阿姨,请节哀。” 卢明开口道。 张慧莉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我女儿……她……” 她一开口,就哽咽得说不出话。 卢明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们知道您很难过,但为了尽快找到凶手,有些问题我们必须要问。” 张慧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你们问吧。” “秦红惠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卢明问道。 “比如,情绪上有什么大的波动,或者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张慧莉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锁。 “不对劲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 “前几天,她好像是有点不高兴。” “因为什么事?” 卢明立刻追问。 “就是……就是因为她晚上出去跑步的事。” 张慧莉低声说。 “我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出去不安全,让她别去了。” “她当时就跟我犟了几句,说我管得太宽,后来两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除了这件事呢?” 徐帆在一旁补充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比如,突然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或者见了什么陌生的人?” 张慧莉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她平时很乖的,工作也努力,就是有时候性子倔了点。” “除了那次拌嘴,真的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说着,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可怜的女儿啊……” 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母亲,卢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有些事他们不得不做。 “我们能看一下她的房间吗?” 第15章 人抓到了! 张慧莉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领着两人走向客厅的另一侧。 那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wele”挂牌。 张慧莉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很久。 “这里……是红惠的房间。” 卢明和徐帆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声催促。 门锁轻响,被缓缓推开。 房间不大,墙壁被刷成了柔和的粉色,一张铺着草莓图案床单的单人床靠墙摆放。 床头堆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 一只大号的布朗熊歪着脑袋,用黑色的塑料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书桌上,电脑、化妆品和几本时尚杂志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张慧莉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书桌的边缘。 她的指尖划过女儿用过的水杯,划过那支还没用完的口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相框上。 照片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耶”的手势。 那就是秦红惠。 张慧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无声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将脸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听得人心头发紧。 徐帆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被卢明用眼神制止了。 此刻,任何的安慰都只会加剧她的痛苦。 他们能做的,只有安静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张慧莉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看吧。” “有什么需要……就……就拿。”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她说完,不等卢明和徐帆回应,就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 她需要一个空间,一个能让她暂时喘息,不被女儿的气息完全包裹的空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将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暂时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卢明和徐帆。 卢明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徐帆则拿出手套戴上,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很干净。” 徐帆轻声说。 “不像是有外人闯入过的样子。” 卢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卢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尚语黎”三个字。 是法医的电话。 卢明立刻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语黎。” 他的声音难掩其中的急切。 “卢队,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说。” “死者体内和口腔没有检测到任何可疑的男性dNA。” 卢明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结果,在某种程度上推翻了他们最初关于性侵杀人的猜测。 “但是。” 尚语黎话锋一转。 “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组织。” “经过初步鉴定,是属于一名男性的dNA。” 卢明几乎是瞬间就挺直了背脊。 “能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 尚语黎的语气十分肯定。 “死者在遇害前,和凶手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她用指甲抓伤了对方,这些皮屑组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这是案发以来,他们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线索。 “好!” 卢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这是重要发现!” “立刻将dNA样本录入数据库进行比对,不管是谁,给我把他挖出来!” “已经在做了。” 尚语黎回答。 “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挂断。 卢明转过身,看向徐帆。 “有发现了。” 他将尚语黎的发现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徐帆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身上有抓痕的人,就有可能是凶手。” “没错。” 卢明握紧了拳头。 “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两人心头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 徐帆继续他的勘查工作,他拿出手机,开始对房间内的一些细节进行拍照取证。 他的镜头扫过书桌,扫过衣柜,最后停在了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块软木板,上面用图钉固定着许多照片。 有和朋友的合影,有外出旅游的风景照,还有几张个人的自拍。 徐帆的目光,被其中几张照片吸引了。 那几张照片的背景都是夜晚。 昏黄的路灯下,秦红惠穿着一身专业的运动装备。 戴着耳机,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的角落,还用软件记录着跑步的里程和时间。 五公里。 六公里。 夜跑。 徐帆举起手机,将这几张照片一张张拍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卢明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卢明是局里打来的。 他走到门口,再次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略带激动的声音。 “卢队!人抓到了!” 卢明愣住了。 “什么人抓到了?” “杀害秦红惠的最大嫌疑人!我们抓到了!” 徐帆拍照的动作猛地一顿。 卢明的脸上,也写满了同样的震惊。 抓到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卢明厉声问道。 “是二组的兄弟,他们在案发地附近的小公园排查。” “正好撞见一个流浪汉在对一个过路的女青年动手动脚,就把他给控制了。” “他被控制之后一直在说人不是他杀的,他说他只是看见秦红惠夜跑。”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点? “他叫什么名字?” “孙洪,一个五十多岁的流浪汉。” “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带回局里了,正在审讯室!” “我们马上回去!” 卢明挂断电话。 “走!” 他对徐帆说。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正好碰到端着两杯水走回来的张慧莉。 “警察同志,你们……” “我们局里有紧急情况,必须马上回去。” 卢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完,他来不及多做停留,便和徐帆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105室。 只留下张慧莉端着两杯尚有余温的水,茫然地站在原地。 ………… 江城分局,审讯监控室。 卢明和徐帆赶到时,几名刑警正围在监控屏幕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卢明进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卢队。” 负责汇报的警员小王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了?” 卢明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沉声问道。 屏幕上,一个穿着脏污外套的男人正蜷缩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人是二组在案发地附近的天桥底下发现的。” 小王指着屏幕里的男人,开始汇报。 “当时他正在骚扰一个路过的女孩,被巡逻的同事当场制服。” 卢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嫌疑人叫孙洪,本地人,无业,长期在附近流浪。” “根据我们的初步了解,他的智力水平好像有点……有点问题,表达能力很差。” 小王的措辞很谨慎。 “但是,在我们的盘问下,他承认自己认识死者秦红惠,因为秦红惠经常在那个公园夜跑。” “他还承认,案发当晚,他见过死者。” 监控画面里,审讯员正在向孙洪提问,但孙洪始终低着头。 只是偶尔含糊地应一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们已经提取了孙洪的血样,加急送去给尚法医了。” “只要他的dNA和死者指甲缝里的dNA比对成功,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可以结了。” “现在审讯组的同事正在对他进行更细致的讯问,争取把当天的所有细节都挖出来。” 监控室里,其他警员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起恶性案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锁定真凶,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徐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弱、蜷缩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徐帆对这个结论,保留怀疑。 第16章 我就看看! 监控屏幕里,那个叫孙洪的男人依旧蜷缩着。 他的身体瘦小,套在宽大的脏污外套里,显得更加单薄。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他始终低着头,长而油腻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名警员,徐毅,正坐在孙洪对面,进行着例行讯问。 “你很喜欢去那个公园?” “嗯。” 孙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为什么喜欢去?” 孙洪沉默了许久,身体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 “她……好看。” “谁好看?” “那个……跑步的……” “秦红惠?” “嗯。” 孙洪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她?” “我……我就看看。” 孙洪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慌。 “她骂我……我就走了……再也没去过……” 他的语序混乱,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很明确。 他承认自己喜欢看秦红惠夜跑,甚至尾随过,但在被发现并遭到喝骂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他否认自己杀了人。 徐毅从审讯室出来后,喝了口水道。 “卢队,没事儿,别担心。” “他杀没杀人他说了不算。” “尚法医那边只要出了结果,dNA比对上了,那就是铁证。” 徐毅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到时候,就算他把天说出个窟窿来,也赖不掉。” 其他几名警员也纷纷点头附和,觉得徐毅说得有道理。 在铁一般的科学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他不是凶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监控室里响起。 徐帆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监控屏幕。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那个蜷缩身影下的所有秘密。 徐毅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徐帆这是在拆自己的台。 “徐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承认见过死者,他是目前唯一个承认在晚上见过死者的人,嫌疑不是一般大。” “dNA结果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就敢断定他不是凶手?” 徐帆没有理会徐毅的质问,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监控屏幕。 屏幕上,恰好给了一个孙洪双手的特写。 那是一双因为长期流浪而布满污垢和冻疮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掌和指节上满是干裂的口子。 “你们看他的手。” “上面有很多旧的伤口,但没有新的伤口。” “如果死者秦红惠真的激烈反抗,甚至抓伤了他,他的手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众人闻言,都凑近了屏幕。 确实,孙洪的手很脏,很粗糙。 但上面除了冻疮和干裂,并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抓痕或者搏斗造成的新伤。 徐帆的目光又转向了孙洪的整体影像。 “还有他的体格。” “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我看过,死者秦红惠虽然是女性。” “但长期健身,身高一米七,身体素质很好。” “而凶手,能将她掐死,并且在她脖颈上留下那么深的指痕。” “说明凶手的指力,甚至臂力,都非常惊人。” “你们再看看孙洪。” 徐帆的声音顿了顿。 “他长期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在发抖。” “你们觉得,他有这个力气,能制服一个激烈反抗的成年女性。” “并且用那么强大的指力将她活活掐死吗?” 监控室里,刚才还觉得即将破案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徐帆提出的这两点,他们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被“嫌疑人落网”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最关键的细节。 徐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屏幕里瘦弱不堪的孙洪,再回想尸检报告上关于扼痕的描述。 他差一点,就让一个假凶手,顶替了真凶的罪名。 卢明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瞪了徐毅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徐毅!” “这就是你审出来的结果?” “人抓回来,连最基本的体貌特征比对都不做吗?” “尸检报告都白发给你们了?” “我……” 徐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还有你们!” 卢明环视了一圈监控室里的其他警员,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一个两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嚷嚷着要破案,要结案。” “案子是这么破的吗?” “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冤枉一个好人,放过一个真正的罪犯!” “都给我好好学学徐帆!” 卢明指着徐帆。 “看看人家是怎么观察问题的!” “都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反思一下自己今天到底在干什么!” “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训斥完众人,卢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走到徐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去我办公室。”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监控室。 徐帆冲着垂头丧气的徐毅和其他同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安慰,然后也跟了出去。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卢明把一沓厚厚的案情资料放在徐帆面前的桌子上,又给他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咖啡的香气,混杂着纸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说说你的看法。” 卢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眉头紧锁。 徐帆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是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字,每一张图片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卢明偶尔抽烟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 办公室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徐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最后一份资料。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凶手,很谨慎,而且很聪明。” 徐帆开口了,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 “他选择了孙洪这样一个目标,来作为他的挡箭牌。” 卢明弹了弹烟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孙洪是流浪汉,智力有缺陷,社会关系简单,几乎为零。” “他经常在案发公园附近活动,也确实对死者秦红惠有某种程度的‘关注’。” “这些特征,让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凶手很可能在暗中观察了孙洪很久,熟悉他的所有习性。” “甚至,他可能故意引导孙洪在案发当晚出现在公园附近,制造目击。” “然后,他自己动手杀人,再把警方的视线,巧妙地引到孙洪身上。” 如果真如徐帆所说,那这个凶手就太可怕了。 他不仅犯下了残忍的罪行,还在事后布下了一个几乎天衣无缝的局。 要不是徐帆心细如发,看出了孙洪体格上的破绽。 恐怕这起案子,真的就要以“流浪汉杀人”而草草了结了。 “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罪犯……” 卢明喃喃自语。 “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秦红惠一个人。” 两人又探讨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各自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躺下休息。 清晨七点多。 卢明被自己设定的闹钟吵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上还盖着那件警服外套。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行军床。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徐帆呢? 卢明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办公桌。 只见徐帆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桌子上,摊开了好几份案卷资料,上面被他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卢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十几分钟,卢明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早餐回来了。 一袋是肉包子,另一袋是温热的豆浆。 “趁热吃。” 他把早餐放在徐帆手边。 徐帆这才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卢队”。 然后,他便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豆浆,眼睛却还盯着桌上的资料。 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分析着什么。 这副“干饭不忘工作”的模样,让卢明既好气又好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铃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不祥。 卢明的心头一紧,立刻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刑侦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卢明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挂断电话,看向刚刚放下早餐,正一脸疑惑望过来的徐帆。 卢明的嘴唇动了动。 “卞下观赏区附近的玉林路,又死了一个。” 话音未落,徐帆已经站起身。 他迅速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眼神里再无倦意。 卢明抓起车钥匙。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同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第17章 简直是在挑衅! 警笛声划破了江城清晨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在车流中穿梭,目标直指城南的卞下观赏区。 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卢明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徐帆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已经换上了警服,昨晚通宵研究案卷的疲态,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痕迹。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新出现的命案与秦红惠的案子,进行飞速地信息重组。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简直是在挑衅。” “他是在向我们示威。” 徐帆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 “他算准了我们会怀疑孙洪,也算准了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 “所以他才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作案。” 这无疑是对整个江城分局,最赤裸裸的羞辱。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玉林路。 这里是卞下观赏区山脚下的一条老路。 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因为即将拆迁,许多住户早已搬离,显得有些破败。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疏散着零星围观的早起居民。 卢明和徐帆一前一后下了车,快步走向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中心区域。 那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 角落里堆放着废弃的家具和垃圾,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几名技术队的同事正在进行勘察,相机的闪光灯不时亮起。 巷子深处,一道窈窕的身影,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蜷缩在墙角。 尚语黎正蹲在尸体旁。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冷静地开口。 “你们来了。” 卢明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死者身上。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身上穿着一套运动服,脚上是专业的跑鞋。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恐怖勒痕。 这身打扮…… 卢明的心猛地一沉。 徐帆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死者的衣着上。 “和秦红惠一样,都是夜跑的习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几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看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 “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 徐帆的语气十分笃定。 “我建议,立刻并案处理。” “我同意。” 卢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嚣张。” “太他妈嚣张了!” “这才过去多久?两天!” “他真以为我们江城警局是吃干饭的吗?” 周围的警员们都感受到了队长的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手上的动作却更加麻利了。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戴上手套和鞋套,缓缓走近尸体。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细节。 尚语黎站起身,摘下了口罩。 她看向卢明,开始汇报初步的尸检结果。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左右。”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和秦红惠一样。” 尚语黎的语气很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她的舌骨断裂,干净利落,凶手没有给死者任何反抗的机会。” “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凝重。 “死者生前,同样遭受过侵犯。” 卢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现场有留下什么吗?dNA,指纹?” 尚语黎摇了摇头。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 “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我们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一些东西。” “但是成分很复杂,能不能成功分离出有效的dNA,还需要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化验。” “不过,我个人判断,希望不大。” 这个结果,和秦红惠的案子如出一辙。 凶手冷静,残忍,而且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年轻警员快步跑了过来。 “卢队,徐哥。” “死者的身份,初步确认了。” 警员喘着气,翻开了手里的记事本。 “死者名叫张路蓉,二十六岁,外地人,在附近一家瑜伽馆当老师。” “我们走访了她的邻居和同事,都说她性格很温和。” “平时待人友善,没听说最近跟谁有过矛盾。” “她有夜跑和健身的习惯,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来跑步。” “她就租住在前面那栋楼的六楼。” 警员指了指巷口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又是一个社会关系简单,有固定夜跑习惯的年轻女性。 凶手的目标画像,在徐帆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典型的老城区背街小巷,两边的居民楼墙体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头顶是杂乱交错的电线,切割着灰白色的天空。 “这附近,有监控吗?” 徐帆问那个年轻警员。 警员摇了摇头。 “我们查过了。” “这条玉林路是老路,很多设施都没有更新,巷子里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只有在路口的主干道上,有一个市政监控。” “但距离太远,而且角度也不对,根本拍不到巷子里面的情况。” “凶手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 徐帆的目光,扫过巷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知道这里人烟稀少,尤其是在深夜。” “他特意选择了这个地方下手。” 卢明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提前踩过点?” “不止。” 徐帆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巷子的入口处。 “卞下观赏区是市民夜跑的热门地点。” “但自从秦红惠的案子发生后,晚上去公园的人肯定会大幅减少。” “尤其是像张路蓉这样独身的年轻女性,她大概率会为了安全,选择更换跑步路线。” “所以,她没有去公园,而是沿着家门口的马路跑。” 徐帆一边说,一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但问题是,主干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凶手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条小巷,阴暗,偏僻,几乎不会有人经过。” 徐帆的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但徐帆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巷子深处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神里流露出困惑。 “一个有安全意识,甚至会因为新闻而改变自己跑步路线的年轻女性……” 徐帆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主动跑进这样一条,看起来就充满危险的偏僻小巷呢?” 在场的警员们都愣住了。 是啊。 一个正常人,尤其是独身夜跑的女性。 看到这样一条黑漆漆的巷子,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绕着走吗? 她为什么会进来? 难道是被人强行拖拽进来的? 可现场并没有明显的拖拽和搏斗痕迹。 尚语黎也说过,凶手是一击毙命,没有给死者太多反抗的机会。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在巷子里,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从背后偷袭了张路蓉。 那么,张路蓉为什么会主动进入这条巷子,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一个潜藏在暗处的杀手? 除非…… 她不是一个人跑进来的。 或者说,她是自愿跟着某个人,一起进来的。 第18章 她们都死于熟人之手! 一个特意为了安全而改变夜跑路线的女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唯一的解释,就是带她进来的人,让她完全放下了戒备。 这个人,她不仅认识,而且很可能相当信任。 这个人,提议换一条路,说这里更近,或者更安静。 张路蓉没有怀疑,跟着他走了进来。 然后,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这个人从背后发动了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迅速,悄无声息。 这不仅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解释了现场为什么没有搏斗痕迹。 更重要的是,它将两起案件的死者,用一条无形的线连接了起来。 秦红惠,张路蓉。 她们都死于熟人之手。 “我明白了。” 卢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从大海捞针式的随机排查,到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凶手,就在两个死者的社交圈里。 卢明不再犹豫,转身对着手下的警员们下达了命令。 “立刻分头行动!” 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现场的沉闷。 “一组,去调取玉林路主干道的所有监控,一帧一帧地看。” “把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有经过这里的行人和车辆,全部排查一遍!” “二组,去走访死者的瑜伽馆和她所有的社会关系。” “查清楚她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可疑的人!” “三组,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外辐射两公里,对所有住户进行地毯式排查!” “尤其是那些有前科,或者行为异常的独居男性,一个都不能放过!” 卢明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就不信,这个混蛋能上天入地,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警员们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徐帆没有动。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巷子深处,那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上。 找到她们共同认识的人,范围依然很大。 还需要更直接的线索。 “卢队。” 徐帆开口。 “我想去死者的住处看看。” 卢明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驱车离开现场,前往张路蓉的住处。 玉林路八十九号。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楼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楼与楼之间挤得密不透风,阳光都很难照进来。 张路蓉就租住在这里的二楼。 两人抵达时,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负责勘察的警员正在门口守着。 “徐队,卢队。” 一名年轻警员上前敬礼。 徐帆点了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率先走了进去。 徐帆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一楼是客厅,但几乎是空的。 除了一张老旧的木桌和几把塑料凳子,再没有别的家具。 通往二楼的楼梯很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楼梯的拐角处堆放着一些纸箱和废旧的杂物,看样子是房东的东西。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压抑和局促的感觉。 这和张路蓉瑜伽老师的身份,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走上二楼。 二楼的格局同样简单,除了张路蓉租住的卧室,另一间房门锁着,里面堆满了房东的杂物。 徐帆推开了张路蓉卧室的门。 与外面杂乱破旧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间小小的卧室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已经占满了大部分空间。 但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地在装点自己的小天地。 墙壁上贴着淡蓝色的墙纸,上面有浅浅的云朵图案。 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绿意盎然。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毛绒兔子玩偶。 一切都显示出,这是一个热爱生活,努力把日子过得精致的女孩。 可现在,这个房间的主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卢明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 徐帆则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快速扫过。 护肤品,几本瑜伽专业书籍,一个笔筒。 很正常。 他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票据,几支备用的笔,还有一个小巧的记事本。 徐帆拿起那个记事本。 封面是粉色的,很少女心。 他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清秀隽永。 大多记录着一些生活琐事,或者瑜伽课的安排。 “今天有会员夸我身材好,开心。” “新学的体式好难,明天要继续练习。” “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又要吃土了,唉。” 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一个鲜活开朗的女孩形象,仿佛就在眼前。 徐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 上面用黑色的水笔写着一行字。 “打印夜跑照片。”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夜跑照片。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立刻抬起头,对着正在房间里勘察的警员说道。 “找一下死者的照片。” “特别是最近冲洗出来的照片。” 正在衣柜前检查的警员闻言,立刻会意。 卢明也走了过来,沉声下令。 “仔细找,任何和照片有关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是!” 警员们立刻加大了搜寻力度。 很快,一名警员在衣柜最下面的一个木箱子里,有了发现。 “卢队,徐队,这里有!” 徐帆和卢明立刻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头箱子,上面没有上锁。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本相册,还有一些散装的照片。 徐帆小心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相册。 翻开来,是张路蓉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 满月照,百日照,上学时的合影,毕业旅行时的留念。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徐帆快速翻过这些,拿起那些散装的照片。 大部分是她和朋友、同事的合影,背景有餐厅,有KtV,也有瑜伽馆。 他一张张地看过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面的几张照片上。 那几张照片的尺寸和相纸,都和前面的不同,看样子是新洗出来的。 照片的背景,是夜晚的城市街道。 昏黄的路灯下,穿着一身荧光色运动服的张路蓉,正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笑容明媚。 有几张是自拍,还有几张,明显是别人帮她拍的。 拍摄的角度,记录了她夜跑时的身姿。 徐帆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小的日期。 正是三天前。 和记事本上的记录完全吻合。 徐帆将这几张夜跑的照片全部抽了出来,并排放在桌子上。 一共七张。 这几张照片,是用同一种相纸,在同一时间洗出来的。 徐帆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这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拍了下来。 第19章 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菜! 徐帆将手机揣回兜里,那七张夜跑照片的电子版,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相册中。 卢明打完电话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房东联系上了,叫张凯,就在楼下。” “我让他上来一趟。” 徐帆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桌面上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 很快,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名警员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t恤,神情看起来很紧张。 他一进门,就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屋里的警察。 “警官,我,我就是这房子的房东,张凯。” 卢明示意他不用紧张,开口问道。 “你和死者张路蓉熟吗?” 张凯连忙摆手。 “不熟,不熟。” “我跟她就是收房租的时候能见上一面,有时候她忙,都是直接微信转账给我的。” 他的语气很急,似乎想尽快撇清关系。 “那在你印象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明继续问。 张凯想了想,很努力地回忆着。 “人挺好的,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 “每次见到我,都会主动打招呼,笑眯眯的,很有礼貌。” “房租也从来不拖欠,都是提前就交了。” 他能提供的信息,和这个房间给人的印象差不多。 一个生活规律,性格温和,甚至有些内向的独居女孩。 卢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些基本信息,和他们初步掌握的情况出入不大。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 “带张先生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好的,卢队。” 警员应了一声,带着还在紧张四顾的张凯离开了房间。 现场的勘查工作仍在继续。 技术队的同事们,正用最专业的设备,一寸一寸地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徐帆没有再停留。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江城分局,会议室。 巨大的白色幕布上,投影着死者张路蓉的资料。 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她,表情略显严肃,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五官。 卢明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照片上移动。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死者,张路蓉,女,二十六岁,职业为瑜伽教练。” “昨晚十一点左右,在距离其住所约两公里的滨江公园小路上,被发现遇害。” “根据法医鉴定,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事们。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的财物也没有丢失。” “除了死者本人的脚印,现场没有发现第二组完整的脚印,显然凶手做了处理。” “唯一的好消息是,尚法医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皮屑组织。” “经过dNA比对,确认不属于死者本人。” 这意味着,他们拿到了凶手的dNA。 但这也意味着,在茫茫人海中,他们需要找到这个dNA的主人。 卢明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资料。 “根据我们对张路蓉社会关系的排查,她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名叫易岸。” “二十七岁,在城西开了一家炒粉店,生意不错。” “我们已经派人去了解过情况。” “根据易岸本人和周围邻居的说法,两人感情一直很和睦,没有矛盾。” “张路蓉遇害当晚,易岸一直在店里忙生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卢明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这个案子,从发现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但进展,却微乎其微。 他喝了一口浓茶,继续说道。 “我们查了张路蓉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她的交际圈很简单,除了同事,就是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案子,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案子到这里,基本算是停滞了。” 卢明放下茶杯。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片刻后,一个老警员清了清嗓子。 “卢队,我觉得还是得用老办法。” “以案发现场为中心,扩大封锁搜寻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或者被遗漏的线索。” “另外,她不是瑜伽教练吗,会员那么多,一个个查过去,工作量虽然大,但说不定有发现。”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对,还有她的网络交际圈,虽然表面上看着干净。” “但现在很多年轻人都用一些小众的社交App,这些也得查。” “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和陌生人产生过什么联系。” 这些建议,都很有道理。 但都是常规的侦查手段,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卢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想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徐帆身上。 从进入会议室开始,徐帆就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滑动,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 “小徐,你有什么新思路?” 卢明开口问道。 徐帆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卢队,给我五分钟。”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刚才提建议的那个老警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五分钟?” “小徐,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的。”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大家都在这儿等着呢,你一个人要五分钟思考?”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在他看来,徐帆这个年轻人,有些太托大了。 破案靠的是证据和经验,不是闭门造车。 卢明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 “让他想。”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对于徐帆,他有着近乎无条件的信任。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看似绝境的情况下,找到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突破口。 会议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一秒。 两秒。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只见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那个提出不满的老警员,脸上的神色愈发不耐。 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这哪里是在思考案情,分明就是在玩手机。 简直是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滴答,滴答。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老警员看了一眼手表,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嘲讽。 “五分钟到了。” “我们的徐大侦探,想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线索了?” 徐帆没有回应他。 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 徐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宇馨。”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徐帆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查到了?” “好,发我邮箱。”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他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点开了邮箱。 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他点开邮件,打开了里面的一个文档。 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眼中满是了然。 第20章 凶手就在那里! 徐帆抬起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清脆的“啪嗒”一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徐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幕布上光影一闪,一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出来。 那是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楼顶上“中亿写字楼”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华路,中亿写字楼,十七层,宏乐文化有限公司。” “凶手就在那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 “宏乐公司?” “小徐,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刚才还一脸不耐的老警员,此刻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这么五分钟,你就查到了凶手的位置?”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证据呢?我们警察办案,最讲究的就是证据。” “是啊,小徐,这事关重大,万一搞错了,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位警员也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不是不相信徐帆,只是这个结论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 五分钟。 在他们看来,这连调取一份最简单的户籍资料都不够。 而徐帆,却直接锁定了凶手的具体位置。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徐帆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只是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投影画面切换。 一张男人的证件照,出现在幕布中央。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相貌斯文,甚至可以说有些儒雅。 “宏乐公司的法人,也是实际经营者,陈玺裕。” 徐帆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幕布上的那张脸,试图从那斯文的外表下,找出与“凶手”二字相匹配的痕迹。 可是没有。 那张脸看起来太普通,太无害了。 “立刻行动吧,卢队。” 徐帆收回目光,看向卢明。 “我建议,立即对他实施抓捕。” “胡闹!” 老警员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胡闹!”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没有任何侦查过程,就凭你手机上不知道跟谁聊了几句。” “就凭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照片,就要去抓捕一个公司的法人?” “徐帆,你是不是觉得破案是儿戏?你这是拿我们整个分局的声誉在开玩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卢明深邃的目光在徐帆和老警员之间来回扫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声问道。 “小徐,告诉我,你是怎么查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会议室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都想知道,这神奇的五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帆迎着卢明的目光。 “卢队,情况紧急,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等待着卢明的最终决定。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个江城分局的信誉,甚至是在场所有人的职业生涯。 信,还是不信? 老警员死死地盯着卢明,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他不希望队长被这个年轻人一时冲动的话给带偏了。 卢明的眉头紧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下,两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 最终,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动作果断,声音洪亮。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卢队,你……” 卢明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所有人,听我命令!” “行动队立刻换便装,准备武器,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情报组继续跟进,随时准备支援!” “出了任何问题,我卢明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刚才还满腹疑虑的警员们,此刻眼神中只剩下了服从。 这就是卢明,他们的队长。 一个敢于决断,也敢于承担的男人。 “是!” 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紧张的战前序曲。 徐帆和卢明对视一眼,也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五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市局大院,汇入了拥挤的车流之中。 车内,徐帆和卢明都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便装。 卢明开着车,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现在可以说了吧?” 徐帆点了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以及自己通过宇馨查到的信息链,简单扼要地向卢明复述了一遍。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将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卢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转为了然。 他知道自己没有赌错。 出租车在温华路的路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中亿写字楼那高耸的建筑。 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卢明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路边的报刊亭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报纸。 对面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上,一对情侣正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听歌。 他们看似普通的路人,但站位的角度,警惕的眼神,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便衣警员们,已经提前到达,并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徐帆和卢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并肩朝着写字楼的大门走去。 走进大厅,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十七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宏乐文化有限公司”的玻璃门和logo墙显得格外气派。 整个办公区是开放式的设计,宽敞明亮,装修得很有格调,充满了现代感和艺术气息。 这里不像是一个传统的公司,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摄影工作室或者设计公司。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坐在前台。 她看到徐帆和卢明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们是来谈业务的。” 卢明上前一步,同样报以微笑,语气自然得就像是真的客户。 “我们公司最近想拍一部宣传片,听朋友介绍说,你们宏乐公司在这方面很专业。” “哦?是哪位朋友介绍的?” 前台女人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多了探寻。 就在这时,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正是照片上的陈玺裕。 他看到卢明和徐帆,似乎有些意外。 “小张,这两位是?” “李总,这两位先生说是来谈宣传业务的。” 前台连忙回答。 陈玺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卢明和徐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好意思,两位。”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我们公司最近的业务排得很满,暂时不接新的单子了。” “你们可以去别家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确。 卢明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徐帆却敏锐地注意到,陈玺裕的目光,在扫过卢明伸出的右手时,有短暂的停顿。 虽然他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了过去,但那瞬间的僵硬,还是被徐帆捕捉到了。 卢明常年握枪,手掌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枪茧。 这个细节,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对于同样熟悉枪械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明显的标志。 他察觉到了! 徐帆的心头猛地一沉。 身份暴露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徐帆做出了反应。 就在陈玺裕转身,手看似随意地伸向身后办公桌抽屉的瞬间。 “小心!” 徐帆暴喝一声,猛地伸手,一把将身旁的卢明推向侧方。 与此同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裂。 陈玺裕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颗灼热的子弹,几乎是擦着卢明的脸颊飞了过去。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射入了后方的墙壁。 墙皮炸裂,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原本还算和谐的谈话氛围瞬间被撕碎。 整个抓捕行动,在这一声枪响之后,瞬间陷入了紧张的对峙之中。 第21章 就让他跑了? 枪声的回音,还在宽敞的办公区里激荡。 前台的小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尖锐的、刺破耳膜的叫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啊——!” 整个办公室瞬间乱成一团。 员工们从各自的工位上惊慌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混乱,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陈玺裕,一击不中,脸上那副斯文的伪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 几乎是在开枪的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下一个反应。 他猛地一矮身,整个人缩到了坚实的前台柜台后面。 柜台的木板,能为他提供暂时的掩护。 徐帆和卢明立刻寻找掩体,两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各单位注意!” 卢明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吼。 “嫌疑人持有枪械,重复,嫌疑人持有枪械!” “A组准备突入!”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给外面待命的警员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但陈玺裕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他根本没打算在办公室里跟警察玩什么困兽之斗。 躲在柜台后的他,目标明确,显然是演练了无数遍。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柜台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暗门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扇伪装成墙板的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幽暗的消防通道。 陈玺裕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闪了进去。 “想跑?” 卢明眼神一厉,立刻就要带人追上去。 “队长,别追!” 徐帆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有枪,通道狭窄,我们追进去太被动。” 卢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徐帆说得对。 在那种环境下,对方一夫当关,他们冲进去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就让他跑了?” 一个年轻警员急切地问道。 徐帆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通道入口,语气里带着稳操胜券的从容。 “跑?” “他跑不掉的。” ………… 消防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陈玺裕的心跳得飞快,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暴露了。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他一口气从十七楼冲到了一楼。 推开消防通道的后门,一股垃圾酸腐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后巷。 这条巷子又窄又深,两侧都是高楼的墙壁,几乎不见天日。 巷子尽头,被几个半人高的废弃纸箱挡住了大半个出口,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这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只要穿过那个出口,外面就是一条人流混杂的小吃街。 把枪一扔,外套一脱,混进人群里,神仙也找不到他。 陈玺裕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警察? 再厉害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猫着腰,迅速朝着巷子口冲去。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人声。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拨开最后一个纸箱,准备闪身出去的瞬间。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巷子口。 一个穿着外卖小哥衣服的年轻人,正靠在墙上,低头玩着手机。 另一个打扮成环卫工的大叔,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地面。 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个人。 却在陈玺裕露头的刹那,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 冰冷的枪口,从外卖服和环卫工装下,同时对准了他。 “警察,不许动!”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玺裕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硬。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出口,是他勘察了无数次,自认为最隐秘、最完美的逃生路线。 为什么会有警察提前埋伏? “放下枪!” 外卖小哥厉声喝道。 陈玺裕的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举起双手,手里的黑色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环卫工大叔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枪踢远。 冰冷的手铐,随即锁住了他的手腕。 “咔哒。” 一声轻响,宣告了他自由的终结。 “为什么……” 陈玺裕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回答他的,是巷子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 徐帆和卢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卢明看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陈玺裕,又看了看巷口的布置。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神机妙算。” “要不是你提前让兄弟们在这儿守着,今天还真可能让他给溜了。” 徐帆笑了笑,表情轻松。 “队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这张写字楼周边的三维路况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几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而陈玺裕选择的这条后巷,被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给圈了出来。 “这是宇馨那丫头搞出来的。” 徐帆解释道。 “我让她调取了这栋写字楼附近所有的交通监控和卫星地图,进行大数据分析。” “根据这栋楼的建筑结构、周边环境、人流密度,再结合嫌疑人可能的心理。” “系统推算出了三条成功率最高的逃跑路线。” “而这条后巷,是成功率最高的一条,高达百分之九十。” 卢明凑过去看了看那张复杂的分析图,啧啧称奇。 “现在的技术,都这么牛了吗?” “这不比算命的准多了。” 徐帆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所以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宇馨那丫头的技术,功不可没,回头得给她申请个一等功。” 周围的警员们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们只知道按指令埋伏,却不知道这指令背后,是如此精密的计算和部署。 这个年轻的刑警,不光身手好,脑子更好使。 被按在地上的陈玺裕,也听到了这番话。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挫败。 原来不是运气。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对方的“黑科技”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苦笑一声,满是自嘲。 “我承认,我低估你们了。” 卢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玺裕,你低估的不是我们,是这个时代。”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挥了挥手,对其他警员下令。 “收队!” “把人带回局里!” ………… 江城分局,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椅,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头顶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陈玺裕坐在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固定住。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沾染了灰尘,脸上那副银框眼镜也不知所踪。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戾气,再也无所遁形。 他一改被捕时的颓丧,脸上挂着一种无所谓的、挑衅的笑容。 负责第一轮审讯的,是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姓名。” “警官,你们抓我的时候不是已经喊过我名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陈玺裕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职业。” “宏乐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哦,不对,现在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了。” 他笑嘻嘻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审讯员重重地把笔拍在桌上。 “陈玺裕,你最好老实点!”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与多起命案有关,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从宽!” 陈玺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证据?什么证据?”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还有,你们警察抓人都不讲流程的吗?我的律师呢?” “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开始跟审讯员抬杠,东拉西扯,就是不进入正题。 无论审讯员问什么,他都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应对。 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胡搅蛮缠。 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监控室里,卢明和几个警员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这个混蛋,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一个年轻警员气愤地说道。 “油盐不进,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徐帆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陈玺裕,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陈玺裕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家伙在演戏。 他看似嚣张,看似无所谓。 但那偶尔抽动的嘴角,和不自觉握紧的拳头,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在用一种攻击性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队长。” 徐帆忽然开口。 卢明转过头看他。 “嗯?” “让我进去试试吧。” 徐帆的语气很平静。 “我一个人。”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让他们两个出来。”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两位老刑警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无奈。 他们冲徐帆点了点头,算是交接。 徐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砰。”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22章 就是你们这群废物! 陈玺裕靠在审讯椅上,双臂被固定在扶手上。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 “那两个老家伙不行了,就派个毛头小子来?” “江城分局是没人了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激怒对方,找回自己对场面的控制权。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没有坐到审讯员的位置上,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陈玺裕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一个既能施加压力,又不会引起过分对抗的距离。 “别紧张。” 徐帆开口,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是来审你的。” “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陈玺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聊天?” “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是审讯室,不是茶馆。” “跟我聊天,你配吗?” 徐帆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了几张照片,轻轻放在了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照片被一张一张推到陈玺裕的面前。 “看看吧。” 陈玺裕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两个不同的年轻女性。 她们都在夜色下的公园里跑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笑容灿烂,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一个是秦红惠。 另一个是张路蓉。 两个都是死者。 “照片拍得不错。”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构图,光线,都很讲究。” “看得出来,拍摄者是个很懂摄影的人。” 陈玺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两张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我们找专业人士分析过。” 徐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秦红惠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虽然拍摄地点和人物都不同,但有很多共同点。” “拍摄的焦段,光圈的设置,几乎一模一样。” “这说明,拍摄者习惯使用固定的拍摄参数。” 他又点了一下张路蓉的照片。 “还有这个,相纸。” “是同一款专业级的柯达相纸,市面上不常见,一般是专业摄影师或者摄影发烧友才会用。” 徐帆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玺裕的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表情。 “两个不同的死者,生前都被人用同样的手法,同样参数的相机,同样的相纸拍下了照片。” “陈总,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陈玺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嚣张气焰,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巧合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世界上懂摄影的人多了去了。” 徐帆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你说的对。” “所以,光凭这个,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 “但是,拍摄者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他自以为很聪明,实际上却致命的错误。” 徐帆将秦红惠的那张照片单独抽了出来,推到陈玺裕的眼前。 “你仔细看这张照片的背景。” 照片的背景里,有一家鞋店,明亮的橱窗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看到了吗?” “这家鞋店的橱窗玻璃。” 徐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激光笔,一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橱窗玻璃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反光。 “我们把这张照片进行了超高精度的技术还原和锐化处理。” 徐帆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解锁,打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经过处理后的放大图。 图片上,原本模糊的反光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男人,正举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了夜跑的秦红惠。 那个男人的脸,赫然就是陈玺裕。 虽然因为反光和角度问题,面部有些许变形。 但他的脸部轮廓,和身上那件出镜率极高的定制款风衣,足以锁定他的身份。 陈玺裕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那张照片。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挑衅的面具,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他怎么也想不到,警方居然能从一个如此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里,找到他。 “很惊讶,对吗?” 徐帆关掉了平板电脑,语气依旧平静。 “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完美,神不知鬼不觉。” “你跟踪她们,偷拍她们,挑选你认为最完美的照片,作为你犯罪仪式的开端。” “你很享受这个过程,对不对?” “享受那种躲在暗处,像神一样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徐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陈玺裕精心伪装的外壳。 将他最阴暗的内心暴露在灯光之下。 “其实,我们能这么快找到你,还要谢谢你。” 徐帆的语调里,带上了明晃晃的嘲讽。 “第二个死者张路蓉的家里,也发现了你给他拍的照片。” “正是这张照片,让我们把两起案件并案处理。” “并且确定了凶手的特征——一个懂摄影,并且能够接触到两位死者的男性。” “我们以此为方向,缩小了排查范围。” “否则,你可能还有机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犯下更多的罪行。” 徐帆的话,彻底击溃了陈玺裕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高明的猎手,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他的每一步,都成了警方找到他的路标。 审讯室里只有陈玺裕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为什么?” 徐帆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她们跟你无冤无仇。” 陈玺裕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吼道。 “就是看你们警察不爽,想给你们找点麻烦!” “我想看看,你们这群饭桶,到底要多久才能抓到我!” “我就是要设计一个完美的犯罪,让你们束手无策,让你们江城分局,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他笑得很大声,肩膀都在颤抖。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眼神里没有愤怒。 “给我们找麻烦?” 徐帆轻轻摇头。 “不。” “你不是为了我们。” “陈玺裕,你恨的不是警察这个群体。” “你恨的,是五年前,没能帮你找到杀害你女朋友真凶的,江城分局的警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玺裕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心理专家吗?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 他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徐帆的猜测。 徐帆没有被他的咆哮吓到,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五年前,一起连环杀人案。” “死者之一,冯畅玉。” “是你的女朋友,对吗?” “那起案子,因为线索中断,至今没有找到凶手,成了一桩悬案。” “从那以后,你就恨上了我们。” “你觉得是我们无能,是我们不作为,才让你女朋友的冤魂无法安息。” 陈玺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腕被固定铐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徐帆,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闭嘴!” “你给我闭嘴!” 积压了五年的痛苦、怨恨、不甘,在这一刻猛烈地喷发出来。 “没错!”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群废物!”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我女朋友死了五年了!凶手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盼,可我等来了什么?” “等来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你们告诉我证据不足,告诉我人海茫茫,告诉我让我们节哀!” “凭什么!” “凭什么凶手可以逍遥法外,而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就要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他的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状若疯魔。 “我恨你们!” “我就是要报复你们!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江城分局的警察,到底有多么无能!” “我要让你们,颜面扫地!”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绝望而疯狂的控诉。 徐帆静静地听着,直到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然后,他才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开口。 “所以,你就去杀害两个无辜的女孩?” “所以,你就让她们的家人,也承受跟你一样的痛苦?” “陈玺裕,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 “你为了报复你口中的‘不公’,为了让你所谓的‘正义’得到伸张。” “就变成了跟你最痛恨的那种人。” “你和五年前那个在公园里,杀害了你女朋友的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第23章 你阻止不了的! 陈玺裕身体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和绝望,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看透一切的麻木。 “区别?”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这个世界,可怜过我吗?” “既然它不可怜我,我又为什么要可怜别人?” “我约她们出来,告诉她们,我是宏乐公司的老板,可以给她们提供一份薪水优渥的兼职。” “她们很高兴,对我没有丝毫的防备。” “你看,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陈玺裕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徐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对于这个男人悲惨遭遇的同情,在此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失望。 “废物。” 这两个字,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 陈玺裕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帆。 徐帆没有理会他,径直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他一边走,一边冷冷地开口。 “你恨我们,恨这个制度,恨所谓的不公。” “可你做了什么?” “你不敢去找真正的凶手,不敢去挑战你眼里的‘不公’。” “你只会把刀,挥向比你更弱小,更无辜的人。” “用她们的鲜血,来发泄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不满。” “陈玺裕,你不是报复,你只是在逃避。” “你连面对自己内心懦弱的勇气都没有。”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徐帆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陈玺裕最后那点可笑的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站住。” 身后,传来了陈玺裕低沉的声音。 徐帆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陈玺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你阻止不了的。” 徐帆的眉毛微微皱起。 他松开门把手,缓缓转过身。 陈玺裕依旧坐在审讯椅上,他抬着头,看着徐帆。 他的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帆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但他什么也没说。 对一个即将把牢底坐穿的疯子,多说任何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徐帆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刚才那股压抑的情绪甩出脑海。 监控室就在旁边。 他推门进去。 “辛苦了,徐帆。” 卢明正站在一排屏幕前,看到他进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干得漂亮。”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我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很少见到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就让这种心理防线极高的嫌疑人彻底崩溃,坦白一切。” “你是怎么知道他五年前那桩旧案的?” 卢明是真的好奇。 卷宗库里的悬案那么多,想在短时间内精准地找到这一桩。 并且和陈玺裕关联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帆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卢队,你这就高看我了。” 徐帆笑了笑。 “我哪有那本事。” “这事儿,得归功于咱们队里的高材生。” 他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个正紧张地盯着屏幕的身影。 宇馨。 卢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惊讶。 “宇馨?” 宇馨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脸颊有些泛红。 “卢队,徐哥。” “是宇馨的功劳。” “我让她排查陈玺裕的社会关系时,她用自己编写的小程序。” “对内网数据库进行了深度关联检索。” “这才从一堆陈年旧案里,把这条关键信息给挖了出来。” “这丫头的电脑技术,可比我们强太多了。” 徐帆的话半真半假。 信息确实是宇馨找到的,但过程,却是在他的“亿点点”提示下完成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给这个努力又有些内向的实习生,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宇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徐帆。 卢明看着徐帆,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宇馨,眼中露出了然的笑意。 他走到宇馨身边。 “小宇,干得不错。” “这次能这么快破案,你功不可没。” “你的表现,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给你申请转正加分。” 宇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卢队!谢谢徐哥!”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哽咽。 徐帆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光幕,悄然浮现。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夜跑连环杀人案”,彻底查明真凶,告慰死者亡魂。】 【案件综合评定:A级。】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金币:枚。】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徐帆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3(0\/2000)。】 【等级提升,解锁全新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高级瑜伽。】 【高级瑜伽:大幅提升身体柔韧性、平衡感、核心力量。 让你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姿势,解锁全新人生体验。】 徐帆的嘴角抽了抽。 高级瑜伽?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是个刑警,不是健身教练。 难道以后抓捕犯人,我要用一个完美的下犬式来感化他吗? 他心里正疯狂吐槽。 新的提示再次弹出。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机枪技巧。】 【机枪技巧:你已掌握世界主流班用机枪、通用机枪、重机枪的操作、保养、射击技巧。】 这个还算靠谱。 徐帆点了点头,总算有点安慰。 虽然平时基本摸不到机枪,但技多不压身嘛。 万一哪天需要他开着皮卡,架着机枪,唱着歌去追悍匪呢? 【叮!】 【检测到宿主触发系统额外奖励。】 【奖励:技能升级机会一次。】 【请宿主选择需要升级的技能。】 来了! 徐帆精神一振。 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默念。 “升级‘机枪技巧’。” 开玩笑,瑜伽升到顶级,难不成还能白日飞升? 当然是选择威力更大,更简单粗暴的机枪了。 男人的浪漫,就是口径与正义! 【技能升级中……】 【恭喜宿主,“机枪技巧”技能成功升级为“机枪贯通”!】 【机枪贯通(被动):你的视力、听觉、反应力获得大幅度提升。 你对弹道、风偏、后坐力拥有超乎常人的理解。 你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将更精准地贯穿目标。】 技能介绍的文字刚刚消失。 一股远比刚才升级时更加磅礴的信息流和能量,涌入他的大脑和身体。 徐帆的身体微微一震。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视力,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清楚地看到监控室另一头,卢明衣领上那根因静电而吸附的、半透明的白色长发。 他能看清墙上那幅已经有些模糊的宣传画上,最小的一行版权文字。 他的听力,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门外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拖地时,拖把纤维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能听到头顶中央空调出风口里,气流涌动时细微的呼啸。 甚至能分辨出监控主机运行时,不同风扇发出的、频率各不相同的嗡鸣。 他的反应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警员,手里的签字笔不小心滑落。 在笔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刻。 徐帆的手闪电般伸出,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支笔。 整个动作快到那个警员只是眨了一下眼,就发现笔已经到了徐帆手里。 “谢……谢谢徐哥。” 那个年轻警员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道谢。 徐帆将笔递还给他,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 海量的知识,如同数据洪流一般,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m249、内格夫、pKm、m2hb…… 从这些枪械的口径、射速、有效射程,到它们的内部结构、分解保养、故障排除。 甚至包括不同型号子弹的出膛速度、弹道曲线、风偏修正……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同本能一般,深刻,清晰。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自信。 现在给他一堆零件,他能在五分钟内组装出一挺可以正常射击的重机枪。 这就是LV3的力量吗? 除了这些强大的增幅。 那个被他嫌弃的“高级瑜伽”技能,也悄然发挥了作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韧和弹性。 他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一股通透舒畅的感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徐帆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实在是太强大了。 只要不断地侦破案件。 他的能力,就会这样持续不断地提升下去。 第24章 不然老子捅死你! 江城分局的监控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徐帆体内的那股奔腾的热流,也缓缓沉淀下来,融入四肢百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走吧,今天没什么事了。” 徐帆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年轻警员,顺手拿起自己的外套。 “明天请你去看个电影。” 他对身后那个正襟危坐,努力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实习生说道。 宇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 ………… 清越电影城,人声鼎沸。 周末的悠闲时光,让这里成了年轻人聚集的潮流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爆米花的香甜气息,混杂着各种饮料的果味芬芳。 徐帆走在前面,熟练地在自助取票机上输入了取票码。 两张《钢铁侠》的电影票,从出票口缓缓滑出。 宇馨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怀里抱着一大桶刚出炉的爆米花,热气腾腾。 女孩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徐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点小小的炫耀。 徐帆接过电影票,没有回头。 “嗯,猜到了。” “你转正的申请,批下来了。” 宇馨的惊喜,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女孩的嘴巴微微张开。 “……你怎么知道的?” 徐帆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今天走路都顺拐了,高兴得连左右脚都分不清了。” “而且,你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偷看我,欲言又止的。” “这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 宇馨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头,用吸管戳着可乐杯里的冰块,发出“咔咔”的轻响,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排队的队伍很长,缓缓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小偷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中音,打破了影院大厅的嘈杂。 “我的钱包!他偷了我的钱包!”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青年,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抓着胳膊。 那个中年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一条腿似乎有些不方便,站立时重心明显偏向一侧。 “放你妈的手!” 黄毛青年满脸戾气,眼神凶狠。 他手腕一甩,非但没有挣脱,反而仗着年轻力壮,反手一推。 中年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偷东西还有理了?” “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这么不干净。” “我已经报警了,可别让他跑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只是站在原地指指点点,没有人真的上前。 黄毛青年见状,气焰更加嚣张。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轻蔑地扫视了一圈。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老东西,自己没拿稳钱包,还敢冤枉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着中年男人的脸上扇过去。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小偷竟然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偷窃不成,还要动手打人。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黄毛青年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黄毛的手腕,被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谁他妈……” 黄毛的咒骂声戛然而生。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是徐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黄毛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狠厉。 他另一只手猛地伸向后腰,再抽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 刀刃“噌”地一声弹出。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宇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黄毛握着刀,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松手!不然老子捅死你!” 徐帆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黄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光滑的地砖上。 杀猪般的嚎叫,从黄毛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徐帆松开手,任由他抱着断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他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随手收了起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黄毛眼前晃了晃。 “警察。” “你涉嫌盗窃,持械袭警,现在正式拘捕你。” 他从后腰摸出手铐,动作利落地将还在哀嚎的黄毛双手反剪,铐了起来。 直到黄毛被彻底制服,周围的群众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很快,附近派出所的巡岗民警就接到了报警,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被手铐铐住的黄毛,和一旁亮出证件的徐帆,他们立刻明白了情况。 “徐警官,辛苦了。” 为首的民警显然认识徐帆,敬了一个礼。 徐帆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将人交给了他们。 他走到那个坡脚的中年男人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大叔?”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警察同志!” 中年男人激动地握着徐帆的手,连连道谢。 “要不是你,我这钱包……唉!” 徐帆安抚了他几句,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电影院的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只是看向徐帆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宇馨快步走到徐帆身边,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徐哥,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徐帆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电影票。 “检票了,进去吧。” 两人检票入场,在放映厅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灯光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熟悉的漫威片头音乐响起。 …………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的博域会展大厦,正在举办一场备受瞩目的艺术画展。 画展的主人,是国内着名的青年艺术家,张亮科。 这次画展初期,只对少数会员和特邀嘉宾开放,安保极其严格。 苗文文作为青市一家新式媒体的记者,凭借着一张来之不易的邀请函,得以进入会场。 她举着相机,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展厅内布置得典雅而奢华,灯光柔和地洒在墙上的一幅幅画作上。 张亮科的画,以色调温和、笔触细腻而闻名。 每一幅作品,都透着一股宁静而治愈的力量,让人心生向往。 苗文文的镜头,却并没有在这些已经公之于众的作品上过多停留。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展厅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摆放着一幅画。 只是那幅画,被一块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幕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张亮科的最新力作。 也是这次画展最大的噱头。 几个穿着华贵的贵妇,正围着一幅风景画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赞叹。 苗文文心里有些焦急。 她太想抢在所有人之前,拍到那幅新作的第一张照片了。 这绝对是能引爆流量的头条新闻。 她悄悄靠近一个正在整理香槟塔的工作人员。 “您好,请问一下,那幅画什么时候会揭幕呢?” 工作人员对她笑了笑。 “这位女士,请您稍安勿躁。” “待会儿,张亮科老师会亲自过来,为大家揭开这幅画的神秘面纱。” 工作人员的话,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关注。 大家对那块幕布下的画作,显然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一位戴着翡翠项链的贵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听说,张老师这幅新作,还没露面,就已经有好几位藏家开出了天价想要购买。” 第25章 我感觉他就在看着我! 苗文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躁。 她端起一杯香槟,姿态优雅地朝着展厅中心走去。 高跟鞋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动作看似从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巨大的深蓝色天鹅绒幕布。 就是现在。 在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转身的瞬间,苗文文的脚踝“不经意”地一崴。 “哎呀!” 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她整个人朝着那巨大的画架倒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倒下的过程中,苗文文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块天鹅绒幕布,仿佛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刺啦—— 布料与画架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厚重的幕布被她整个人向下的力道,硬生生扯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失去了遮挡的画架上。 一幅画,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上没有壮丽的山河,也没有治愈人心的风景。 那是一幅人像画。 画中人,正是这间画廊的主人,青年艺术家张亮科本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站在一片纯黑的背景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画外的世界。 这幅画的技法,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灯光下,画中人皮肤的纹理,衬衫的褶皱,甚至连他眼眸中映出的微光,都清晰可见。 那简直就是一个被封印在画框里的,活生生的人。 “天呐……这、这是画出来的?” “太逼真了,我感觉他就在看着我……” “张亮科的技艺,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赞叹声,议论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展厅。 而“罪魁祸首”苗文文,此刻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扶着自己的脚踝,脸上露出痛苦又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朝上掉在地上。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张刚刚抓拍的,包含了整幅画作和周围震惊人群的照片,已经发送了出去。 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简短的讯息。 “头条!立刻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女士,您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真的非常抱歉,我愿意赔偿……” 苗文文的脸上满是歉意,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抢到了! 绝对的独家头条! 她准备拿起相机,再对这幅惊世骇俗的画作进行几个特写拍摄。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利的女高音,划破了展厅内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戴着翡翠项链的贵妇,正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幅画,脸色惨白如纸。 “血……画……画在流血!” 众人一愣,随即齐刷刷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画。 苗文文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就在那幅逼真到极致的自画像上。 在画中人张亮科那沉静的眼角下,一道殷红的“泪痕”,正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流淌。 那鲜红的颜色,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展厅,瞬间炸开了锅。 …………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队长卢明的办公室里,难得地飘着一股清新的茶叶香气。 徐帆敲门走了进来。 “报告。” “进来。” 卢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他看到徐帆,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堪称和煦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徐帆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队长笑得这么灿烂,绝对没好事。 “小徐来了,坐。” 卢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帆依言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接受任务的姿态。 “队长,您找我?” “嗯。” 卢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之前两起案子你都表现得很优秀。” 徐帆谦虚道。 “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小子,少来这套。” 卢明笑骂了一句。 “你的表现,队里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那些实习警员,都把你当成榜样了。” 徐帆眼皮跳了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卢明接下来说。 “所以,我跟政委商量了一下,准备安排你给下一批新来的实习警员,做个演讲。” “分享一下你的办案心得和英勇事迹。” 徐帆的嘴角微微抽动。 饶了我吧。 他最不擅长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队长,这……不太好吧?我就是运气好,没什么好分享的。” “要不还是让李哥他们去?他们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就你了。” 卢明一挥手,不容置疑。 “这是命令。” 徐帆顿时垮下了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样子,卢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逗你玩的。” 徐帆瞬间松了口气。 “不过,表扬是真的。” 卢明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市局的嘉奖令下来了。” “因为你在这次抓捕行动中表现突出。” “经支队研究决定,报市局批准,给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徐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三等功?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是要记入档案,跟着自己一辈子的荣誉。 “证书和奖章过两天就到。” 卢明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帮你申请了五万块钱的奖金。” “李局那边已经特批了,回头财务结算了,会直接打到你的工资卡上。” 五万! 对于他这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卢明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队长!谢谢局领导!” “坐下,坐下。” 卢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 “这是你应得的。” “不过……” 卢明话锋一转,从另一个抽屉里,又抽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相比于那些虚的,我想,这个东西,才是你们年轻人最想要的。” 徐帆疑惑地接过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抬头那几个大字时。 《关于为徐帆同志配发枪支的批复》。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卢明看着他,语气深沉。 “我知道,你们这些从警校出来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渴望这个的。” “枪,是警察的第二生命。” “它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它来保护人民,抓捕更多的罪犯。” 徐帆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国内,枪支管理极其严格。 能够合法持枪,是每一位刑警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 他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仿佛都亮了起来。 【机枪技巧】技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卢明,声音坚定而有力。 “是,队长!” “我保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侦破更多的案件!” 他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第26章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走出队长办公室。 他的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向大楼一角的武器装备科。 武器库的门是厚重的墨绿色铁门,上面一个醒目的红色警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徐帆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金属和枪油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整齐地排列着几排铁皮柜,墙上挂着枪支分解图和管理条例。 一个穿着警用作训服,头发略带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低头擦拭着一个弹匣。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擦拭的动作都极其专注,手指上的老茧清晰可见。 “有事?”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报告领导,刑侦支队徐帆,前来领取配枪。” 徐帆立正站好,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批复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听到“徐帆”两个字,中年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接过文件,目光在徐帆的脸上扫过,又低头仔细核对文件。 “你就是卢明那小子天天挂在嘴边的徐帆?” 中年男人开口了。 “卢队……他提起过我?” 徐帆有些意外。 “何止是提起过。” 男人将文件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仅仅是站着,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我叫张国臣,负责这里的枪支管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一个巨大的黑色铁质保险箱前。 随着一连串机械齿轮的清脆转动声,厚重的箱门被缓缓拉开。 一排手枪整齐地卡在枪架上,乌黑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张国臣的目光在枪架上扫过,随手取出了一把。 “认识这是什么枪吗?” 他将枪放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经典的造型,紧凑的枪身,这是警队里最常见的配枪之一。 “Np22型手枪,9毫米口径,仿制于西格绍尔p226,弹匣容量十五发,有效射程五十米。” 徐帆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些数据,他早已在警校里背得滚瓜烂熟。 张国臣的眼神里闪过赞许,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光会背书可不行。” 他点了点头,又从保险箱里取出了另一把枪。 这把枪的线条更加流畅,设计感也更强。 “这把呢?” 徐帆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他认得这把枪。 伯莱塔92FS,经典名枪,因为其优美的外观和可靠的性能,在无数影视作品中都有出场。 “伯莱塔92FS。” 徐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它的特点是采用双动\/单动扳机,开放式套筒设计,散热性好,抛壳流畅。”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但没有触碰枪身,只是虚空指了指套筒左侧的一个拨片。 “手动保险位于套筒左侧,需要用拇指操作。” “这种设计,能保证火力持续性,加上它的双排弹匣容量很大,非常适合应对突发情况。” 能认出型号不稀奇。 但能准确说出其设计优劣,并结合实战场景进行分析的,绝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做到的。 这小子,是真懂枪。 “行啊,小子。” 张国臣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理论不错,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他将那把伯莱塔92FS收回保险箱,把最初的那把Np22递给徐帆。 “跟我来。” 张国臣带着徐帆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后面的射击馆。 射击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独立的射击隔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让徐帆精神一振。 张国臣从柜子里拿出耳罩和护目镜,又递给他一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十米靶,先打三枪,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是。” 徐帆接过枪和弹匣,动作娴熟地检查枪膛,上弹匣,拉动套筒上膛。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张国臣在一旁看着,默默点了点头。 光是这套持枪和准备动作,就透着一股老练。 徐帆走到射击位站定。 他举起枪,双臂稳定,视线通过准星和缺口瞄向十米外的靶纸。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砰!” 第一声枪响,清脆而短促。 枪身的后坐力通过手臂传导,被他稳稳地控制住。 他没有急着看靶,而是迅速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三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射出。 张国臣按下了靶纸回收的按钮。 白色的靶纸顺着轨道滑了回来,停在两人面前。 靶纸最中心的位置,三个弹孔紧紧地挨在一起,几乎重叠。 全都是十环。 这种精准度和稳定性,就算是他手下的那些老射手,也未必能打得这么漂亮。 “张主任,我能试试五十米的靶子吗?” 徐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张国臣抬起头,看向徐帆。 “五十米?” 他确认道。 用手枪打五十米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距离上,一点微小的晃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子弹落点会偏差得离谱。 那考验的不仅仅是枪法,更是心理素质和对枪械性能的极致把控。 分局里敢说自己五十米靶能稳定上靶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我想试试。” 徐帆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透着自信。 张国臣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按动控制台,将靶纸送到了五十米外的终点。 在五十米的距离上,那个黑色的靶心,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徐帆再次举起了枪。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整个人的气势都沉淀了下来。 他脑海中,那个【机枪技巧】的灰色图标,似乎都在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五十米的距离,在他眼中仿佛被拉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准星与靶心连成一线。 “砰!” “砰!” “砰!” 又是三声枪响。 张国臣立刻拿起旁边的高倍望远镜,对准了远处的靶纸。 镜片中,五十米外的靶纸中心,赫然出现了三个新的弹孔。 依旧是十环。 而且,三个弹孔形成的三角形,比刚才十米靶的还要小。 张国臣放下了望远镜,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扭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帆。 这小子…… 是个天才。 一个不折不扣的射击天才! 他见过太多自诩神枪手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警校高材生。 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徐帆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 这不是训练能达到的水平。 这是天赋。 是与生俱来的,对射击的恐怖直觉。 过了许久,张国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枪,归你了。” “以后下班了,只要靶场没人,你随时可以过来练。” 他郑重地将那把Np22手枪,连同一个备用弹匣和枪套,一起交到徐帆手上。 “记住,好好用它。” “用它抓更多的罪犯,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人民。” 徐帆接过配枪,感觉手心一沉。 这把枪,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对着张国臣,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是!” 张国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深邃,久久没有移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李。” “我,老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国臣啊,什么事?” 张国臣看了一眼射击馆的靶纸,嘴角微微上扬。 “你之前不是说,一个月后市局的射击比赛,咱们分局又得陪跑吗?” “我跟你说,今年,咱们有希望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儿,发现了一个宝贝。” “一个射击奇才。” 电话那头随即问道:“谁?” “刑侦支队的,徐帆。” 第27章 宝贝得藏好了! 电话那头,李华昌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张国臣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五十米外那张靶纸。 靶纸中心的三个弹孔,仿佛在嘲笑着所有关于“不可能”的定论。 这个叫徐帆的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 是个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靶纸取下,平平整整地对折好,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内袋里,拍了拍。 这可是今年分局射击比赛的王牌,得藏好了。 ………… 徐帆走在返回刑侦支队办公室的走廊上。 腰间多出来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 他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枪套的边缘,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这不再是靶场里的训练工具。 从现在起,这是他的武器,他的伙伴,也是他责任的延伸。 他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人不多,大部分警员都外出办案了。 零星几个留守的同事,正埋头在电脑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上。 宇馨正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刷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电路图。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乌黑的长发被干练地扎成一个马尾。 肩膀上的警衔,是两道银色的拐。 二级警员。 和他一样。 徐帆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哟,宇馨大神,又在研究什么黑科技呢?” 宇馨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帮市网络安全中心做个系统压力测试。” “顺便看看他们为这次市里的计算机比赛准备的防火墙,水平怎么样。” 徐帆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比赛?” “嗯,‘网络安全卫士’大赛,市里几个单位联合举办的。” 宇馨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操作,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信心拿冠军吗?” 徐帆笑着问道。 “对手的资料我看过了。” “距离世界顶级水平,还有一些差距。”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徐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宇馨。 一个在计算机领域拥有绝对自信的天才。 让她去参加市一级的比赛,确实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行,那我就提前预祝我们的世界一流计算机专家凯旋了。” 徐帆由衷地说道。 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敬佩。 无论是张国臣那样的老刑警,还是宇馨这样的技术大神。 宇馨嘴角微微上扬,算是接受了他的祝福。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副队长李羌民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原本还有些许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羌民的眼神锐利。 “全体注意,紧急任务!” “刚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博域大楼发生一起命案。” 命案! 这两个字让徐帆的心头一紧。 办公室里其他警员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李羌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办公室一角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这段时间为了带你们这批实习生,队里的人手一直很紧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张意明,你表现不错,转正的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被点到名的那个年轻警员,脸上闪过激动,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谢谢李队!” “至于你们其他人,也别松懈,考核期还没结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李羌民敲打完实习警员,视线立刻转向了徐帆和宇馨。 “徐帆!” “宇馨!” “到!” 两人同时起身,大声应道。 “你们两个,跟卢队出现场。” “其余人,在局里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李羌民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是!” 办公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 徐帆和宇馨立刻开始穿戴装备。 防弹背心,执法记录仪,还有刚刚领到手的配枪。 徐帆将Np22手枪稳稳地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扣上了保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和宇馨肩膀上的警衔上。 二级警员。 这个警衔制度,他入职前专门了解过。 华国的警察警衔,共分为五等十三级。 从高到低分别是总警监、副总警监,警监,警督,以及警司,最后是警员。 按照正常的流程,警校本科毕业生入职后,见习期满,会被授予三级警司警衔。 而他和宇馨,因为在各自的领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能力。 被市局特批提前转正,暂授了二级警司警衔。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代表着局里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希望他们能用自己的特殊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关键作用。 就像现在。 第28章 艺术画惊魂流血! 黑色的警用SUV在车流中穿梭,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徐帆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开车的正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卢明。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两个年轻人。 徐帆和宇馨并排坐着,同样沉默。 刚刚在办公室里那点轻松的气氛,早已被“命案”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徐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宇馨呼吸有些急促。 “别紧张。” 徐帆低声说了一句。 宇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 车辆猛地一个转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博域大楼到了。 这栋江城的地标性建筑,此刻被无数闪烁的警灯包围。 几十辆警车停在大楼外,拉起了一圈长长的警戒线。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人群挤作一团,手机的闪光灯汇成了一片星海。 “我滴个龟龟,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听说死人了,还是个名人!” “张亮科啊,那个搞艺术的,听说把自己血都画进画里了,邪门的很!” “真的假的?这么变态?” 嘈杂的议论声隔着车窗都能钻进来。 徐帆皱了皱眉。 “卢队。” 守在警戒线入口的警员看到卢明,立刻敬礼。 卢明点了点头,带着徐帆和宇馨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喧闹的人群,进入大楼内部。 只剩下勘察人员走动的脚步声,以及相机快门按下的“咔嚓”声。 会展中心的大厅灯火通明。 原本应该人头攒动的展厅,此刻空无一人,只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法医在忙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厅正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悬挂着本次画展最重要作品的位置,此刻被一块巨大的白布覆盖。 白布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画框的轮廓。 “卢队,你们来了。” 副队长李羌民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比在办公室时更加难看。 “情况怎么样?” 卢明沉声问道。 “很糟糕。” 李羌民指了指那块白布。 “死者就是着名艺术画制作者,张亮科。”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的一部分……被做成了这幅画。” 饶是徐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将人做成艺术品。 这种情节,他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卢明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把画放下来。”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小心地将那幅巨大的画作从墙上取下。 平放在了地面早已铺好的无菌布上。 随着盖在上面的白布被揭开,一幅诡异而血腥的“画作”呈现在众人面前。 画的背景是红的发黑的血液。 而在这些暗红色的背景之上,一道血泪在白衣的衬托下更加刺目。 宇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尚语黎穿着白色法医制服走了过来。 她身材高挑,神情清冷,气质独特。 即便是穿着宽大的制服,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干练。 宇馨的目光被她吸引了。 尚语黎目光落在卢明身上。 “卢队。” “尚法医,辛苦了。” 尚语黎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宇馨和徐帆,在宇馨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你们局里,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清纯的小妹妹?”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清清冷冷的,却不带任何恶意。 宇馨的脸颊微微一红。 “你好,我叫宇馨。” “你好。” 尚语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她戴上乳胶手套,蹲下身,开始对那幅“画”进行初步的尸检。 就在这时,李羌民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愈发铁青。 “卢队,出事了!” 他快步走到卢明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已经有媒体记者混在人群里拍了照,发到网上了!” “现在网上都炸了!” 卢明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微博的热搜界面。 一个刺眼的话题高高挂在榜首。 #博域会展中心,艺术画惊魂流血#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各种角度拍摄的现场照片。 虽然模糊,但警戒线、警车和那幅被白布盖住的画作都清晰可见。 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万层高楼。 “卧槽,什么情况?艺术展出命案了?” “我刚从里面跑出来,吓死我了!那幅画真的在流血啊!” “楼上细说!怎么个流血法?” “就是字面意思!那画上的红色颜料,突然就开始往下滴血,跟活的一样!” “我靠,这艺术家是把自己献祭了吗?太硬核了吧!” 卢明一目十行地翻看着。 他能预感到,这起案子,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李羌民!” “到!” “马上去门口,协调分局的同事,把所有游客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联系局里的心理医生过来,对他们进行心理安抚!” 卢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立刻联系各大网络平台,让他们对相关话题进行封锁,降低影响!” “是!” 李羌民领命,立刻转身向外跑去。 宇馨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看着那不断飙升的讨论量和转发量。 这种信息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徐帆没有去关注网络上的喧嚣。 他走到那幅画的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看到,那些暗红色的“颜料”,确实是血液和某种绘画颜料的混合物。 而那些鲜红色的“血泪”,则是纯粹的血液。 凶手用死者的血,完成了这幅画的最后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 这是一种炫耀,一种挑衅。 凶手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徐帆的目光在画作上寸寸扫过。 他试图从这混乱的血色中,找到线索。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不远处的卫生间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脸上血色全无,手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徐帆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几名警员也紧随其后。 卫生间里,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其中一个隔间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露出来的,是属于人类的残肢。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帆立刻转身。 “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 “通知技术队,过来勘察!” 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然后带着人,将那袋装着尸块的垃圾袋,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 验尸房。 冰冷的金属解剖台,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那幅诡异的画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尚语黎换上了一身新的解剖服,戴着双层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 “这幅画的画纸,和画框粘得很紧。” 她一边观察,一边对旁边的徐帆说道。 “想要无损取下来,需要一点时间。” “颜色是特制的。” 徐帆开口,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背景的暗红色,是人血混合了丙烯颜料。” “而血泪,是纯粹的人血,应该是死后不久滴上去的。” 尚语黎看了他一眼。 “观察得很仔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手中的手术刀沿着画框的边缘,轻轻划了下去。 第29章 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才华! 制冷系统嗡嗡作响,吹出的冷风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宇馨抱着手臂,忍不住搓了搓。 她盯着解剖台上的那幅画,眉头紧锁。 “尚姐,这画为什么会突然流血?” “难道真像网上说的,有什么邪门的东西?” 尚语黎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用镊子清理着画框边缘的缝隙。 “不是邪门的东西。” “是物理现象。” “凶手在完成这幅画作后,对它进行了低温冷冻处理。” “送到会展中心后,随着室温升高,画上凝固的血液开始解冻融化。” “血液重新恢复了流动性,在重力作用下往下滴落,就形成了你们看到的‘流血’现象。” 一番解释,将诡异的现象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宇馨恍然大悟,但心里那股寒意却更重了。 用如此冷静的物理知识,去实现一场如此疯狂的艺术谋杀。 这个凶手,简直是魔鬼。 “找到了。” 尚语黎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用镊子,从画框的夹缝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张被过塑封好的小纸条。 纸条很小,被折叠得方方正正。 她将纸条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用另一把干净的镊子将其展开。 “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 一行打印出来的黑体字,嚣张地占据了整个纸面。 卢明走上前,接过托盘。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烈的讥讽与不屑。 “妈的,真是个疯子。”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徐帆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纸条上,眼神深邃。 “他不是疯子。” 徐帆缓缓开口。 “或者说,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是流浪的‘大师’。” “而死者张亮科,不过是窃据高位、沽名钓誉的‘小丑’。” “所以,他杀了张亮科,用他认为的‘艺术’方式,将‘小丑’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起谋杀,就是他献给世界的第一场展览。” 徐帆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凶手,有着极度自负的扭曲人格。 他享受这种将他人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渴望得到关注,渴望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才华”。 宇馨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起了什么。 “这种变态,会不会……” 徐帆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凝重。 “会。”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证明自己的‘艺术’,他一定会再次作案,而且手法会越来越极端,越来越血腥。” 一个逍遥法外,并且随时可能再次行凶的变态杀人犯。 这对整个江城市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我想起一个事。” 宇馨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迅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段视频。 “前段时间,网上有个视频很火,叫‘市井仙人’。” “视频里是一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在天桥下、垃圾桶边,用捡来的废品作画。” “画得……怎么说呢,非常有冲击力,但也很诡异。” “当时很多人都说他是被埋没的天才,是真正的大师。” “这个视频的热度很高,会不会和凶手有关?” 卢明立刻凑了过去,看着宇馨手机上的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木炭在一张捡来的硬纸板上疯狂涂抹。 他的动作充满了张力,带着一种癫狂的美感。 “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卢明沉声说道。 “宇馨,你马上带人去查这个‘市井仙人’的真实身份,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是!” 宇馨立刻应道。 “尚姐,尸块这边有什么发现?” 卢明又将目光转向尚语黎。 尚语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走到了另一张解剖台旁。 那只黑色的垃圾袋已经被打开,里面的残肢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尸块的切口非常平整,而且很对称。” “可以判断,凶手使用的是某种大型切割工具,不是普通的刀具。” “至于是哪一种,还需要进一步比对。” “另外,由于尸块经过了长时间的冷冻,死亡时间暂时无法精确判断。” “我需要找到剩下的尸块,尤其是头部和躯干,才能进行更准确的分析。” 卢明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阴沉。 分尸、冷藏、用人血作画、留下挑衅的字条。 凶手的每一步都计划周密,冷静得可怕。 “死者张亮科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卢明转身问向门口的一名警员。 那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报告。 “报告卢队,已经查清楚了。” “这次的画展,是死者张亮科一手发起的。” “他大概在半年前,开始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发布自己制作艺术画的视频。” “因为风格独特,噱头十足,迅速积累了近八百万的粉丝。” “成了网红圈里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这次画展,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流量变现,同时提升自己在艺术圈的地位。” “会展的主要负责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叫张玉乐的人。” “是张亮科的堂弟。” 卢明眉毛一挑。 “张玉乐?” “对,我们查到,会展的场地租赁、安保后勤,都是这个张玉乐在负责。” 卢明眼中闪过精光。 “立刻把这个张玉乐带过来。” “是!” 警员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 会展中心临时设立的指挥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张玉乐被两名警员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整个房间的画风都变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剃着个短短的寸头。 身上穿着一件背心,一条大花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粗壮的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张牙舞爪。 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脸上带着不耐烦,但看到满屋子的警察,还是收敛了几分。 “警察同志,找我啥事啊?” “我这刚睡下,就被你们给薅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裤衩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抽出一根递向卢明。 “领导,来一根?” 第30章 恃才傲物,眼高于顶 卢明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警员将烟收走。 “我们有规定。” 张玉乐讪讪地收回手,将那根皱巴巴的烟塞回烟盒,揣进了他那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口袋里。 他搓了搓手,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却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 那条过肩龙纹身随着他肌肉的抽动,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坐吧。” 卢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玉乐。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玉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警察同志,我堂哥……我堂哥他到底怎么了?” “你们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卢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张玉乐,我们现在怀疑张亮科已经遇害了。”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张玉乐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那点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遇……遇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会害他啊?” 卢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警员适时地递上了一杯温水。 张玉乐接过来,手有些抖,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粗壮的胳膊上。 “你觉得,有谁会害他?” 卢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张玉乐喝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我哪儿知道啊。”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不过说实话,我哥那个人……” “怎么说呢,才华是真有才华,不然也搞不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画,也圈不到那么多粉丝。” “可他那脾气,也是真的臭。” 张玉乐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恃才傲物,眼高于顶。” “觉得全天下就他一个艺术家,别人都是臭鱼烂虾。” “别说外人了,就连我这个当弟弟的。” “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也被他骂得跟孙子一样。” “说我一身铜臭味,不懂艺术,玷污了他高贵的灵魂。” 他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那张嘴,得罪的人可不少。” “同行里看不惯他的,多了去了,都说他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还有网上,别看他有八百万粉丝,那黑粉比真爱粉都多。” “天天有人在评论区里骂他,咒他死,p他的遗照。” “警察同志,你们说,这网上的人,算不算仇家?” 卢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堂哥死了,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张玉乐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愤慨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只是那悲伤看起来有些刻意。 “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 “那是我亲堂哥,血浓于水,我能不伤心吗?” “我这不是……被吓蒙了吗?” “再说了,我们兄弟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他骂我两句,我转头就忘了。” “我这人,没心没肺惯了。” 他用力地揉了揉脸。 “说到底,我就是靠着我哥混饭吃的。” “他负责天马行空,搞他的艺术创作。” “我负责落地执行,拉赞助,跑关系,搞宣传。” “我俩分工明确,配合得好好的。” “现在他突然没了,我以后怎么办?” “我比谁都难受。” 他说着,眼圈还真的红了。 卢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伪装。 “这次的画展,主要负责人是你?” 张玉乐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 “不是不是,主要负责人还是我哥。” “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急忙补充道。 “我就负责租个场地,找点媒体朋友帮忙宣传宣传,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卢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玉乐的心上。 “展厅里那些画,是谁运过来的?” 张玉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是……是……”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敢与卢明对视。 几个年轻警员看着张玉乐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张玉乐。” 卢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严厉的警告。 “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客厅。” “撒谎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背心很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那条过肩龙在湿透的布料下,显得有些狼狈。 他终于扛不住了,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是我。” “画是我搬来的。” 他垂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说清楚。” 卢明言简意赅。 “我哥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神神叨叨的。” “他说他这次的画,是巅峰之作,是献给艺术之神的祭品,在揭幕之前,谁都不能看。” “他把所有的画都用厚厚的幕布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吩咐我,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准碰那些幕布。” “他说这是仪式,不能坏了规矩。” 张玉乐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我就是个粗人,哪懂他那些弯弯绕绕。” “他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呗。” “我就是个搬运工,把画从他工作室搬到会展中心,再按照他给的图纸摆好位置。” “我发誓,我真的没掀开过那块布。” “我哪知道,那幅画……那幅画会变成那个样子!” 卢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最后一次见张亮科,是什么时候?” 张玉乐努力回忆着。 “三天前。” “对,就是三天前。” “他给我打电话,说他灵感来了,要闭关创作一幅全新的作品,作为这次画展的压轴。” “他说这幅画一旦完成,将会震惊整个艺术界。” “然后他就把自己锁在了工作室里,谁也不见。” “这几天我一直忙着会展的琐事,联系媒体,安排安保,脚不沾地的,也就没去打扰他。” “他搞创作的时候,经常这样,把自己关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出来,我们都习惯了。” 卢明眉头紧锁。 “今天早上,你进工作室搬运作品的时候,没见到他?” 张玉乐摇了摇头。 “没有。” “我早上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我以为他还在睡觉,或者创作到了关键时刻,就没多想。”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看到那些盖着幕布的作品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直接叫人搬走了。” “我还看到他手机就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我当时还纳闷,他怎么手机都不带。” 卢明的眼中闪过精光。 工作室。 一个被凶手刻意忽略,却可能隐藏着最多线索的地方。 “他的工作室在哪?” “玉杨路,一个旧工业区里。” 张玉乐立刻回答。 卢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带我们去。” 他对身边的徐帆和宇馨使了个眼色。 “徐帆,宇馨,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是!” 两人立刻应道。 第31章 他在找东西 警车在老旧的柏油路上颠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市区,逐渐过渡到低矮破败的厂房。 红砖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 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昭示着这片区域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张玉乐坐在后排,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就是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徐帆看了一眼后视镜,张玉乐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 宇馨坐在副驾,正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出玉杨路工业区的平面图。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记出几个关键的监控位置。 卢明始终沉默着,审视着窗外衰败的景象。 车子最终在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比周围的厂房更显破旧,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结构。 “就是这里。” 张玉乐推开车门,动作有些迟缓。 他带着几人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地翻找着。 钥匙和锁孔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声。 “咔哒。” 门锁弹开。 张玉乐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工作室的空间很大,由一整个厂房车间改造而成。 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排巨大的照明灯,但此刻并未打开。 光线从一排排高大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几十幅大小不一的画作或立在画架上,或靠在墙边。 大部分都还只是半成品,勾勒出扭曲的人体轮廓与怪诞的几何图形。 地面上随意散落着各种绘画工具。 用过的画笔、挤得干瘪的颜料管、沾满油彩的调色板,还有几把造型奇特的刮刀。 整个空间显得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独属于创作者的秩序感。 徐帆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些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作上过多停留。 而是仔细观察着地面,墙角,以及家具的摆放。 地面很干净,除了颜料滴落的痕迹,没有明显的拖拽或擦拭痕迹。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消毒水之类的化学试剂味道。 “没有搏斗痕迹。” 徐帆走到一个画架旁。 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旁边的工具台,指尖上没有沾染到异常的灰尘。 “也没有被刻意清洗过的迹象。” 他站直身体,望向卢明。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卢明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这个判断和他预想的一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卢明。” “对,有个现场需要你们过来一趟。” “玉杨路工业区,三号楼,张亮科工作室。” “对,就是那个画家。” “好,尽快。” 挂断电话,卢明将手机收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这个空间。 勘察组的同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徐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 “张玉乐说,他哥三天前就把自己关在这里闭关创作。” “如果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那就意味着,在这三天里,张亮科很可能离开过工作室。” 徐帆转过身,看向卢明和宇馨。 “或者,凶手知道他闭关的习惯,在他离开工作室后将他杀害。” “然后,凶手处理完尸体,在今天早上之前,又潜入了这间工作室。” “目的,就是为了换掉那幅真正的压轴画作。” 宇馨接着他的话分析道。 “凶手对张亮科的创作习惯,画展的布置流程,甚至是作品的搬运时间都了如指掌。”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卢明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直不敢出声的张玉乐身上。 “这间工作室的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张玉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眼神躲闪。 “还……还有一个。” “是我哥的助理,叫李东海。” “平时我哥闭关创作,都是他负责送饭送水,处理一些杂事。” “所以,我哥也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 这个信息让案情的嫌疑人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些。 “李东海的电话。” 卢明言简意赅。 “哦哦,好。” 张玉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翻找了一阵,报出了一串号码。 宇馨将号码记录下来,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追踪调查。 徐帆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的注意力被墙角的一个实木储物柜吸引了。 那个柜子看起来很普通,样式老旧,和他父亲那个年代的家具差不多。 但有些东西,就是不太对劲。 他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 柜门与柜体之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并不完全闭合。 柜子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道非常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动过又推了回去。 痕迹很新。 他的目光又移向旁边的几个画材橱柜。 其中一个橱柜的门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戴着手套留下的指印。 指印很模糊,但在特定光线角度下,还是能分辨出轮廓。 这些柜子,都被人打开过。 而且打开它的人非常小心,在离开前,还试图将一切恢复原状。 “他在找东西。” 徐帆站起身。 卢明和宇馨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什么?” “凶手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换画。” 徐帆指着那个实木储物柜。 “他搜查了这里。” “他想找到某样东西,但又不想让我们发现他来过,所以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可惜,他做得不够完美。” 卢明走到柜子前,看到了徐帆所说的那道细微划痕。 宇馨也走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勘察灯,照向那个模糊的指印。 “的确是手套印,尼龙材质的。” 就在这时,徐帆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了在审讯室里,张玉乐说过的一句话。 “我看到他手机就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一个把自己关起来十天半个月进行创作的人,可以不见人,不吃饭,但绝对离不开手机。 灵感、素材、资料查询,甚至只是单纯的消遣,手机都是现代人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可张亮科的手机,却被留在了工作室。 “张玉乐。” 徐帆转头看向他。 “你早上来的时候,说看到张亮科的手机在桌上。” “是哪张桌子?” 张玉乐环顾四周,指了指工作室中央那张被颜料和画具堆满的大工作台。 “就……就在那儿。” 可是,那张桌子上现在空空如也,除了画具,什么都没有。 手机不见了。 是被凶手拿走了吗? 如果凶手是为了寻找手机里的某些信息,为什么还要费力搜查其他柜子? 逻辑上说不通。 除非…… 徐帆的目光在工作室内再次巡视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从画架到颜料箱,从书架到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工作台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陶制花盆上。 花盆里种着一株长势茂盛的龟背竹,宽大的叶片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株绿植,是整个色调灰暗、充满化学品味道的工作室里,唯一的生命亮色。 但它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 太靠近工作台了,几乎影响到了走动。 “手机,会不会不在桌上?” 徐帆缓缓开口。 张玉乐愣住了。 “不可能啊,我早上明明……”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盯着那个花盆。 “我哥他……他那个人,有点被害妄想症。” 张玉乐的声音干巴巴的。 “之前在国外办画展的时候,手机被人偷过两次,丢了很多重要的创作草图和灵感笔记。” “从那以后,他就落下个毛病。” “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喜欢把手机藏在一些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花盆里。” 他说着,手指颤抖地指向了那盆龟背竹。 还真有这种操作? 徐帆走到花盆前,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开茂密的龟背竹叶片。 在湿润的泥土表面,一个黑色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机外壳上沾着些许泥土。 徐帆小心翼翼地将手机从花盆里取了出来,用证物袋装好。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我明白了。” 徐帆举起装着手机的证物袋,看向卢明。 “凶手在杀人后,潜入工作室换画,并且想找到张亮科的手机。” “他以为手机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比如桌子上,或者在储物柜、抽屉里。” “于是他搜查了所有他认为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亮科会把手机藏在花盆里。” “这种藏东西的习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凶手在没找到手机,又担心搬运画作的张玉乐随时会来。” “时间紧迫,只能放弃寻找,匆匆离开。” 徐帆将整个犯罪侧写和现场发现的线索,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这番推理合情合理,逻辑链完整,几乎还原了凶手当时的心态和行为。 卢明看着徐帆,这小子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确实是顶尖的。 “干得不错。” 第32章 问题不大! 这小子,脑子转得确实快。 警笛声由远及近。 勘察组的同事们到了。 徐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低头看着证物袋里那部沾着湿润泥土的手机。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 只要能打开它,或许就能找到指向凶手的关键线索。 可这年头,谁的手机还没个密码。 指纹锁,面容Id,数字密码,图案解锁……一层又一层,保护着现代人最私密的个人信息。 徐帆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站在卢明身后的宇馨。 “卢队。” 徐帆开口。 “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一下宇馨了。” 卢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他差点忘了,自己队里还藏着个宝贝。 “宇馨。” 卢明喊了一声。 “到。” 女孩立刻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站得笔直。 “这个。” 卢明将装着手机的证物袋递了过去。 “能打开吗?” 宇馨接过证物袋,隔着透明的塑料袋仔细观察了一下手机的型号和状态。 “问题不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十足的自信。 “需要一点时间。” “好,这里交给你。” 卢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开始指挥陆续进入现场的勘察组成员。 “老陈,你带人把现场再过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小王,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宇馨则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 从她的双肩包里取出一台看起来就性能强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外壳上贴着几个动漫人物的贴纸,与她此刻严肃专注的神情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瞬间闪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根数据线,将手机和电脑连接起来。 徐帆站在一旁,看着宇馨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宇馨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搞定。” 她语气轻松。 只见手机屏幕“唰”地一下亮起,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密码,被破解了。 卢明立刻走了过来,从宇馨手中接过手机。 他没有急着翻看相册或者社交软件,而是直接点开了通话记录。 对于一个刚刚被害的人来说,最近的通话记录往往隐藏着最重要的信息。 手机的通话记录很干净。 或者说,干净得有些异常。 卢明皱起了眉头。 他向上滑动着屏幕,发现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来电显示。 那是一个网络虚拟号码。 通话时间显示在昨天下午四点半。 通话时长,两分三十秒。 “宇馨,查一下这个号码。” 卢明将手机递给宇馨。 宇馨接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操作了几下。 很快,她摇了摇头。 “卢队,这个号码没有经过实名制注册。” “追踪不到机主信息。” 这个结果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但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失望。 凶手显然非常谨慎,选择了用这种无法追踪的虚拟号码与死者联系。 线索,似乎又断了。 工作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 “不过……” 宇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虽然查不到机主信息,但我可以试试追踪这个网络号码的Ip地址。” 她看向卢明。 “通过Ip地址,或许能锁定当时拨打电话的大致位置。” “只是这个过程会比较复杂,需要一点时间。” “好!” 卢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有发现,马上通知我。” “是!” 宇馨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勘察组的警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 “卢队,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袋子里,是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画纸。 卢明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稿,画上的内容,赫然是一片墓地。 冰冷的墓碑,枯萎的树枝,气氛阴森而诡异。 这和张亮科之前的画风格格不入。 他为什么要画这个? 卢明将素描稿交给警员,让他作为证物带回去。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张玉乐。 这个年轻人从找到手机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你,先跟同事回局里,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再详细做一份笔录。” 卢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张玉乐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一名警员走出了工作室。 “徐帆,宇馨。” 卢明看向剩下的两人。 “我们走。” “去哪儿,卢队?” 徐帆问道。 “去找李东海。” “张亮科的助理。” ………… 夜色缓缓浸染了整个江城。 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并未随着白日的结束而褪去,反而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明德大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由于艺术画廊的凶杀案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引起了市民的广泛关注和恐慌。 为了威慑潜在的犯罪分子,也为了安抚民心,警局加大了街面的巡逻力度。 毕保德就是被增派到明德大道巡逻的巡警之一。 他开着巡逻车,以一种稳定的速度行驶在马路上。 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每一个角落。 从繁华的商业区,到灯火阑珊的住宅楼,再到一些幽暗的背街小巷。 作为一名老巡警,他深知,罪恶往往滋生在这些不被注意的阴影里。 巡逻车缓缓驶过一个路口。 前面是一片老式的居民区,楼房低矮,巷道狭窄,路灯昏黄,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里和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商业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毕保德放慢了车速,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顺着晚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救命!” 声音是从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里传出来的。 毕保德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巡警毕保德在明德大道老居民区三号巷口发现异常情况。” “听到有人呼救,我正赶往现场!” 汇报完毕,他甚至来不及等指挥中心的回复。 毕保德猛地一踩油门,将巡逻车停在巷口,然后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他一手握着腰间的警棍,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手电筒。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居民楼窗户透出的零星光亮。 呼救声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毕保德赶到巷子深处。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条状物,正朝着地上的人影狠狠砸去。 地上的人蜷缩着,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警察!别动!” 毕保德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那个行凶的黑影被这声大吼惊得浑身一颤,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借着手电筒的光,毕保德只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惊慌失措的眼睛。 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样貌,那人就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逃离了。 毕保德没有去追。 他的首要任务是查看伤者的情况。 他快步上前,将手电筒的光照向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浑身是血,正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救……救我……” 第33章 你们有搜查令吗? 毕保德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伤者身上。 这是一名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时髦。 但此刻昂贵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的腹部有一个伤口,血液正不断地从那里涌出。 刚才那个黑影手里拿的是一把匕首。 “别怕,我是警察,救护车马上就到。” 毕保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安抚眼前这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年轻人。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语气比刚才更加急促。 “指挥中心!巡警毕保德在明德大道老居民区三号巷口,现场发现一名男性伤者。” “腹部有刀伤,失血严重,立刻派救护车过来!立刻!” 放下对讲机,毕保德的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警用外套,快速撕下一块衬里的布料,用力按在伤者的伤口上。 “兄弟,撑住,别睡过去。” “看着我,跟我说话。” 伤者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疼……” “我知道疼,忍一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毕保德一边用力按住伤口,感受着手下温热黏腻的液体,一边试图让对方保持清醒。 “胡……胡格……” 年轻男子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胡格,好,我记住了。” 毕保德继续问道。 “你看清楚刚才捅你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没看清……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胡格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他从画廊出来就一直跟着我……” “画廊?” 毕保德心中一动,想到了最近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艺术画廊凶杀案。 难道这起伤人案,也和那个画廊有关? “为什么跟着你?” “因为……因为我的画……” “他……他嘴里一直念叨……说我的画……是……是罪恶……” “他还说……” 胡格猛地喘了一口气,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眼睛里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说他是什么……‘市井仙人’……” “市井仙人?” 毕保德念出这个古怪的名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代号。 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称号,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以为是的狂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 急促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也给这条阴暗的巷子带来了希望。 很快,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什么情况?” “腹部刀伤,失血过多,意识微弱。” 毕保德简短地说明了情况,同时小心地将按压伤口的手移开,让医护人员接手。 医护人员迅速对胡格进行了现场急救,剪开他的衣服,处理伤口。 “快,送医院!” 随着领队医生的一声令下,胡格被迅速地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离去,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 地面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 市井仙人。 这个城市,又要不太平了。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去盛昌小区的道路上。 车窗外,小区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树影投射在地面上,斑驳陆离。 开车的卢明面色严肃,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副驾驶座上的徐帆,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李东海的个人资料。 “卢队,这个李东海,履历很简单。” 徐帆滑动着屏幕。 “二十八岁,江城本地人,大专毕业,换过几份工作,都不长久。” “半年前应聘成了张亮科的生活助理,负责一些日常杂事。” 卢明沉声说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后座的宇馨忽然开口,她的面前也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电子地图。 “卢队,徐帆哥,我这里有个新发现。” “说。” 卢明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一直在追踪之前在网上煽动舆论,说画廊的画是‘罪恶之花’的几个主要账号。” “就在刚刚,其中一个最活跃的账号Ip地址,被我精确定位了。” 宇馨的指尖在地图上一点。 “定位就在我们现在所在的盛昌小区,七号楼。” “七号楼?” 徐帆抬起头,和卢明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交汇。 “李东海住几号楼?” “七号楼,六零一。” 这也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卢明缓缓将车停在了七号楼的楼下。 他熄了火,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宇馨,你留在车里。” 卢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继续跟进这个Ip,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精确的信息。” “比如对方现在是否在线,或者有没有更多的网络活动痕迹。” “另外,随时准备支援。” “收到,卢队。” 宇馨干脆地回答。 “徐帆,我们走。” 卢明推开车门。 “去会会这个神秘的助理。” 徐帆收起平板,跟着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楼的门洞。 老式居民楼的电梯空间狭小,运行起来还带着轻微的咯吱声。 电梯里的灯光昏暗,照得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模糊不清。 “叮。” 电梯在六楼停下。 门一开,一条安静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601室的房门。 房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徐帆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几秒,门内才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谁啊?” “你好,警察。” 卢明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对着猫眼的方向。 “我们是江城分局刑侦队的,想找李东海了解一些情况。” 门里又是一阵沉默。 可以听到猫眼被打开又关上的细微声响。 对方似乎在犹豫。 “警察?”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你们有搜查令吗?” “我们不是来搜查的,只是例行询问。” “关于你之前的老板,张亮科先生的案子。” “张亮科”这个名字似乎是打开门的钥匙。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几道锁芯转动的声响。 “咔哒。”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 眼前的男人正是李东海。 他看上去比照片上还要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最让徐帆感到奇怪的是,江城现在的天气,晚上依旧有些闷热。 可李东海身上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运动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了领口。 第34章 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你们……先进来吧。” 李东海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走进了房间。 一股混杂着外卖食物残渣和许久没有通风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客厅里堆满了杂物。 吃剩的外卖盒子、揉成一团的纸巾、各种快递包装,显得凌乱不堪。 李东海有些局促地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扒拉到一边。 “随便坐吧,家里有点乱。” 卢明没有坐下,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李东海的身上。 “李东海,我们来,是想问问关于张亮科的事情。” “他……他的事,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李东海低着头,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不敢与卢明对视。 “警察同志,人死为大,虽然他之前……但他毕竟是我老板,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悲伤,但徐帆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与怨恨。 “我们了解到,案发当天,你本来应该去给张亮科送午餐。” 卢明开门见山,语气直接。 “为什么你没有去?” 提到这个,李东海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我被他解雇了!” 他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就在案发的前一天晚上!就因为我给他订的晚餐,晚到了十分钟。” “他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这种人一辈子没出息,让我马上滚蛋!” “工资也不给我结了!这种老板,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李东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瘦削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有些发红。 “所以,案发当天,你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徐帆接过了话头。 “在家!” “被他那么一通羞辱,我哪儿还有心情出门?我就在家睡觉、打游戏,一整天都没出过门。” “有人能为你作证吗?” “作证?” 李东海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 “你们警察不是最喜欢查监控吗?去查啊!” “我们小区大门、我们这栋楼的楼下,都有监控!” “你们去查,看看我这两天,有没有迈出过小区大门一步!” 他表现得理直气壮,仿佛监控就是他最坚实的清白证明。 卢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东海。 他的目光,让李东海原本有些嚣张的气焰,一点点地弱了下去。 李东海开始不自觉地挪动脚步,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徐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个声称自己两天没出门的人,却对小区的监控了如指掌。 一个因为被解雇而心情极差的人,却活跃地在网上用小号煽动关于前老板画廊的负面舆论。 一个在闷热的夜晚,在没有开空调的房间里,却穿着一件严严实实的长袖外套。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常理。 徐帆往前走了一步。 他与李东海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的小号,我们查到了。” “在网上煽风点火,带节奏黑张亮科的画廊,玩得很溜嘛。” 李东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 “不知道?” 徐帆轻笑一声。 “那我们换个话题。”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待在家里,不被监控拍到出门,就万事大吉了?” 李东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徐帆的目光从他那件不合时宜的长袖外套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房间里这么闷,你连空调都没开,还穿这么厚的衣服。” “不热吗?” 李东海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体质虚,怕冷。” 他嘴硬地辩解着。 “是吗?” “我看不是怕冷,是怕被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 徐帆的视线紧紧锁住李东海的眼睛。 “你的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颊的肌肉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你很焦虑,也很亢奋。” “这些,可都是很典型的戒断反应。” 李东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胡说八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凭什么污蔑我!” “就凭你藏起来的东西。” 徐帆的语气笃定,他仿佛亲眼看见李东海藏东西。 他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你的袖子,撸起来。” 徐帆的命令简单直接。 “不……我没有!” 李东海惊慌失措地把双手藏到身后,身体死死地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徐帆没有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李东海的左手手腕。 李东海的力气不大,又因为心虚而手脚发软,根本无法挣脱。 徐帆用力一扯。 那件深色的长袖运动外套的袖子,被猛地撸到了手肘以上。 手臂内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密密麻麻的针孔,沿着静脉的走向排列着。 新的,旧的,深色的,浅色的,交错纵横。 有些针孔周围的皮肤甚至已经开始溃烂、发黑。 触目惊心。 李东海浑身一僵,随即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嘶吼着,另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着徐帆。 “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告你们!” 徐帆纹丝不动,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控制住。 卢明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蹲下身,抓过李东海的另一只胳膊,同样撸起了袖子。 情况一模一样。 甚至,卢明还在他的胳膊内侧,发现了几处颜色更深、更恐怖的痕迹。 那是动脉注射留下的疤痕。 “你他妈的真是不要命了!” 卢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那是对一个自甘堕落的生命的愤怒,也是对毒品这种东西的深恶痛绝。 这种注射方式,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李东海的挣扎在卢明冰冷的目光下渐渐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就在徐帆以为他已经放弃抵抗,准备去拿手铐的时候。 李东海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疯狂的凶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动身体,藏在身后的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都他妈给我滚!” 李东海面目狰狞,嘶吼着朝徐帆的腹部捅了过去。 第35章 仙人还是疯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卢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徐帆小心!” 徐帆的反应比他的声音更快。 面对刺来的刀锋,他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身体一侧,左手顺势向下,挡开了李东海持刀的手腕。 同时,他的右手松开李东海的左臂,闪电般向上,扣住了李东海的右肩。 一个干脆利落的拧身,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啊——!” 李东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徐帆一脚将刀踢远,反手将李东海扭曲的胳膊别在身后。 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哒”一声,将他彻底拷死。 李东海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湿了后背。 卢明看着被制服的李东海,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徐帆,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弹簧刀,用证物袋装好。 “通知队里,派人过来处理。” 卢明对徐帆说道。 “是。” 徐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分局。 卢明则戴上手套,径直走向卧室。 他掀开鼓鼓囊囊的枕头。 枕头下面,一个透明的自封袋赫然躺在那里。 袋子里是少量白色晶体状的物品。 旁边还放着一支使用过的注射器和几个全新的针头。 人赃并获。 卢明拿起证物袋,将这些东西装了进去。 他走出卧室时,徐帆已经打完了电话。 “队长,人马上到。” 卢明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任国辉”。 明德路派出所的所长。 卢明接起电话。 “喂,老任。” “卢队!出事了!” 电话那头,任国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我辖区发生一起持械伤人案,受害者被捅伤了,正在送往二附医院的路上!” 卢明眉头一皱。 “伤者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 任国辉顿了一下。 “但行凶者,有点邪门。” “怎么说?” “他说,他是‘市井仙人’。” 市井仙人? “受害者是什么人?” 卢明追问。 “是个画家!叫胡格!” 任国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们怀疑,这起案子,可能跟你们正在查的艺术画廊的案子有关!” 卢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几分钟后,分局的警员赶到了李东海的住处。 “这里交给你们了。” 卢明对带队的警员吩咐道。 “把人带回去,连夜审。” “是,卢队!” 卢明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毒瘾发作而发抖的李东海。 “把他先送去医院,处理一下胳膊,别让他死了。” “明白。” 安排好一切,卢明带着徐帆,一刻不停地赶往市二附医院。 警笛呼啸,划破了江城的夜空。 车上,徐帆还在回想着那个奇怪的称号。 “市井仙人……” “听起来,倒像是个行为艺术家。” 卢明开着车,目视前方。 “不管他是仙人还是疯子,伤了人,就得付出代价。” 很快,警车就抵达了市二附医院的急诊中心门口。 一个穿着巡警制服的警察早已等在那里,看到卢明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卢队,徐警官。” 来人是明德路派出所的巡警,毕保德。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情况怎么样?” 卢明跳下车,开门见山地问道。 “受害者胡格正在里面抢救,腹部中刀,医生说幸好没伤到要害,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毕保德快速地汇报着。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行凶者正在行凶,但因为天色昏暗我没看清他的脸。” “现场是在一条巷子里,比较偏僻,周边的监控条件不太好。” “我问了受害者,他也说没看清行凶者的长相。” “只知道是个男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卢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线索太少了。 “受害者现在能说话吗?” “应该可以了,刚刚从抢救室推出来,转到普通病房了。” 毕保德回答。 “我带你们过去。” 毕保德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穿过急诊大厅,走向住院部的方向。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刺鼻。 走廊上人来人往,病人和家属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卢明步履匆匆,他现在只想尽快从受害者口中,得到关于那个“市井仙人”的更多特征。 徐帆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的环境。 卢明拍了拍毕保德的肩膀,他身上的警服还沾着些许尘土。 “辛苦了,老毕。” “处理得很及时。” 得到刑侦大队长的肯定,毕保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脸上的焦急并未褪去。 “应该的,卢队。” “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 “行凶者抓到了吗?” 卢明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毕保德摇了摇头,脸上闪过懊恼和不甘。 “没有。” “那家伙太快了,而且对周围地形非常熟悉。” “我赶到的时候,他刚捅了人,看到我立马就跑。” “我一边呼叫支援,但他钻进巷子七拐八绕,跟个泥鳅一样,眨眼就没影了。” 毕保德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等我们所里的支援警力赶到,封锁了周边的几个出口,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徐帆在一旁静静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那个模糊的黑影。 “身高体型有印象吗?或者别的特征?” 徐帆追问。 毕保德努力回想。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很壮实。” “他穿的衣服很奇怪,一身黑,但看着破破烂烂的,像是捡来的。” “脸上戴着墨镜,还有口罩和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 “总之,就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一米八,身形健壮。 徐帆的脑海里,某个模糊的印象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行,辛苦了。” 卢明点了点头。 “我们先进去看看受害者。” 毕保德连忙在前面带路。 “卢队,这边。” 三人穿过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的走廊,来到一间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病人。 毕保德推开门。 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正半躺着,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还挂着点滴。 他看起来很瘦弱,嘴唇因为失血而毫无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感。 徐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是他? 那个在电影院里,一瘸一拐冲上去制服小偷的人。 第36章 很奇怪的符号 徐帆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上前帮忙,对方连声道谢。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病床上的胡格显然也认出了徐帆,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讶,随即化为苦笑。 “警官,是你啊。”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真巧,又见面了。” 胡格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但腹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 徐帆快步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躺好。” 胡格顺从地躺了回去,看着徐帆,眼里带着感激。 “上次在电影院,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的手机和钱包就都没了。” 卢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没有打断他们。 “举手之劳而已。” 徐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倒是你,上次就觉得你很勇敢。” “你这腿……” 徐帆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 胡格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很坦然。 “这个是天生的,先天性残疾。” “习惯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遗憾。 “其实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个警察。” “跟你和这位警官一样。” “可惜,体能测试和体检都过不了,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卢明听到这里,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去画画了?” 胡格的视线转向卢明,点了点头。 “嗯。” “总得找点事做,养活自己。”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后来干脆就做起了绘画类的自媒体,没想到还真有不少人喜欢。” 卢明了然。 “我听过你的名字,胡格。” “在网上,你的名气可不小。” “粉丝都过百万了吧?” 胡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是大家抬爱。” 卢明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将话题拉回了案子上。 “胡格,袭击你的人,你还有什么印象?” “他为什么要攻击你?” 提到凶手,胡格的眼中被恐惧填满,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我……我不知道。” “我当时刚从画室出来,准备回家,走在那条巷子里……他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他就给了我一刀。” “然后他就说……” 胡格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什么?” 卢明追问。 “他说……他说我不配画画,说我这种沽名钓誉之辈,玷污了艺术。” “他还说,他才是真正的‘市井仙人’。” 市井仙人。 又是这个称号。 卢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胡格分析道。 “网上有很多人称呼你为‘绘画大师’,对吗?” 胡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是有一些粉丝这么叫。” 卢明的思路清晰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起案子,与艺术画廊的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那个凶手的心理已经极度扭曲,他自认为是真正的艺术大师。 无法容忍任何在他看来是“徒有虚名”的人。 之前,他杀害了张亮科,因为他那些“伪劣”的艺术品。 现在,他又将目标对准了胡格。 或许就是因为胡格在网络上的名气。 因为那顶“绘画大师”的高帽子,刺激到了他那根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他认为胡格不配。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清理门户”。 而那个自称的“市井仙人”,就是他给自己冠上的,代表着他自认为超凡脱俗的身份。 想到这里,卢明眼神里多了凝重。 胡格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警官,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来找我?” “他还会再来杀我,对不对?” 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此刻最害怕的,就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会再次伸向自己。 “你放心。”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派民警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守着,保护你的安全。” 他看着胡格惊恐的眼睛,承诺道。 “我们一定会尽快把他抓住,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你。” 徐帆站在卢明身侧,等到胡格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上前一步。 声音放得很轻,避免再次刺激到他。 “胡格,你再仔细想一想。” “那个袭击你的人,除了他说的那些话,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任何细节都可以。” “比如他的身高,体型,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穿的衣服……” 徐帆循循善诱,试图引导他回忆起更多。 胡格的眼神再次变得涣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别急,慢慢想。” 卢明补充道。 胡格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黑暗的巷子,突然冲出来的人影,还有那道冰冷的刀光。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我真的没看清他的脸。” “他戴着帽子,还有口罩,压得很低。” “个子……好像跟我差不多高,也许稍微高一点点,但是比我壮实很多。” 他的声音依然在发抖。 “还有呢?” 徐帆追问。 “还有……” 胡格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在脑海里费力地搜刮着什么。 “他的手……” “他用刀刺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他的手腕。” “左手。” 这个词让卢明和徐帆的精神同时一振。 “他的左手怎么了?” 卢明立刻问道。 “纹身。” “我看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串黑色的纹身。” “不是字母,也不是图案,就是一串……很奇怪的符号,像是什么东西连在一起。” 他努力地形容着,但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 卢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和笔,唰唰地记录下来。 左手手腕。 一串奇怪符号的纹身。 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关键的线索。 在这个连环案件中,凶手第一次留下了可能暴露身份的体貌特征。 “好,我们知道了。” 卢明将记事本收好,再次看向胡格。 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他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二十四小时开机。” “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会安排人守着。” “但如果你想起任何新的线索,或者有任何事情,随时打给我。” 胡格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 “谢谢……” “谢谢你们,警官。” “好好休息。” 卢明点了点头,带着徐帆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外,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已经到位,表情严肃地守在门口。 第37章 迷惑行为大赏 第二天清晨,江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通宵未眠的警员们个个眼圈发黑,桌上堆满了案卷和外卖餐盒。 徐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视线落在一份刚刚被否决的嫌疑人报告上。 李东海。 曾与第一个死者张亮科有过矛盾,被第一个死者侮辱辞退。 动机十分充分,但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排除。 线索,又断了。 徐帆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李东海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上了一个叉。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角落。 那是宇馨的位置。 这位计算机天才,此刻正趴在堆满显示器的电脑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身上的卡通t恤皱巴巴的,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疲惫。 为了追踪那个“市井仙人”在网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 几乎把整个江城的网络翻了个底朝天。 徐帆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角的柜子旁,拿出一条备用的薄毛毯。 他走回宇馨身边,动作轻柔地将毛毯展开,盖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无意识地动了动,往毛毯里缩了缩,发出满足的轻哼。 徐帆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卢明提着两大袋子早餐走了进来。 “都别挺着了,过来吃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精神不振的警员们抬起头来。 “老大,你这是去把早点摊给包圆了?” 一个年轻警员开玩笑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卢明将早餐放在一张空桌上,豆浆,油条,肉包子,茶叶蛋,应有尽有。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徐帆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扫过角落里盖着毛毯的宇馨,眼神里闪过了然。 “吃快点。” 卢明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半小时后,到总会议室开会。” 众人皆是一愣。 总会议室是只有在召开全局性重要会议时才会启用的地方。 “卢队,什么情况?” 徐帆拿起一个肉包子,走了过来。 “李局要来。” 卢明言简意赅。 “什么?” 徐帆一口包子差点噎在喉咙里。 “李局都惊动了?” 李局,市公安局局长,主管全市刑事案件侦破工作,是整个江城警界的顶头上司。 能让他亲自来分局督办的案子,屈指可数。 “嗯。” 卢明点了点头,脸色沉重。 “张亮科这个案子,现在网上的舆论压力太大了。” “凶手给自己安了市井仙人这么一个名号,手段又极其残忍。” “专挑有点名气的艺术家下手,已经引起了市民的恐慌。” “市里要求我们尽快拿出结果,给公众一个交代。”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早餐而稍微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半小时后。 江城分局总会议室。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除了卢明带领的刑侦一队全体成员,二队和三队的刑警队长也赫然在列。 他们身后的警员们个个正襟危坐,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气氛庄重到压抑。 会议桌上。 李华昌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同志们,情况我就不多说了。” 李华昌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市井仙人’连环伤人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市局刚刚下了死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七天。” “七天之内,必须破案!” 七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卢明的身上。 作为案件的主要负责人,这副担子,最终还是要落在他肩上。 卢明站起身。 他没有看李华昌。 也没有看坐在李华昌身旁,那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气场十足的市局杨副局长。 他的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队员们。 “我向市局领导保证。”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七天之内,如果案子破不了,我卢明,脱了这身警服走人。” “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 满室皆惊。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李局长,眼中也闪过诧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这就是卢明。 一头永远不知道后退的犟牛。 “好。” 一直沉默的李局长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锐利的眼神扫过二队和三队的队长。 “从现在开始,刑侦二队、三队,全部听从卢明同志的调遣。” “人手,设备,资源,无条件配合。”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加重了语气。 “破案。” “是!” 两名队长立刻起立,大声应道。 李局长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不需要听具体的案情分析,他们要的,只是结果。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卢明重新坐下,会议室的掌控权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抬起眼,看向徐帆。 “徐帆。” “是,队长!” 徐帆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来做案情报告。” “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都跟二队、三队的同志们同步一下。” “是!” 徐帆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案卷文件夹。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前。 整个会议室里,只听得见他讲述案情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江城分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会议室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七天。 卢明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名年轻的警员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是混杂着焦急与古怪的神情。 “卢队,楼下,楼下大厅……” 他话还没说完。 “出什么事了?” “有人,有人来投案自首了。” 警员的表情更古怪了。 “说是‘市井仙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徐帆刚把外卖盒饭放在桌上,闻言也停下了动作。 “走,下去看看。” 卢明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徐帆紧随其后。 ………… 江城分局一楼的警务大厅。 正午时分,来来往往办事的人不少,此刻却都远远地围成一个圈,对着大厅中央指指点点。 一个男人站在大厅正中,造型堪称惊世骇俗。 上身是厚实的黑色羽绒大衣,拉链拉到了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下身却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五分沙滩裤,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这身穿搭,在初冬的江城,简直是移动的迷惑行为大赏。 第38章 熬掉了三千根秀发! “我要见你们领导。” 男人的声音尖利。 “我就是‘市井仙人’。” “快,把我拷起来。” 他伸出双手。 手腕上还戴着一对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儿童玩具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塑料光泽。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试图劝说他冷静。 “先生,您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别在这儿影响公共秩序。” “说什么?我来自首的。” 男人提高了音量。 “你们警察的效率太低了,我都等不及了。” “再不抓我,我的艺术就要蒙尘了。” 周围的群众发出一阵哄笑。 卢明和徐帆从楼梯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徐帆嘴角抽了抽。 “队长,这……哪儿来的显眼包?” 卢明没说话,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男人面前。 “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男人看到卢明,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知音。 “你就是领导?” “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往前一步。 “我坦白,我交代。” “张亮科那个案子,是我做的。” 他昂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 “那不是什么凶杀案,那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卢明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艺术品?” “对。” 男人用力点头。 “它的名字,叫‘悲凉海湾’。”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会懂的。” “我用张亮科的血肉,重塑了他的灵魂,那是一种极致的悲凉,极致的美。” 他陶醉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自己的杰作。 徐帆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明开口问道。 “为什么?”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睁开眼。 “因为他,张亮科,他独占了本该属于我的名气。” “他是个小偷,一个艺术的窃贼。” “他画的那些东西,都是垃圾。”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创造出真正的艺术。”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你用什么杀的他?” 卢明的问题很突然,也很直接。 男人愣了一下。 “刀,当然是刀。” 他含糊地回答。 “什么样的刀?” 卢明追问。 “就是……就是那种,很锋利的刀。” 男人的眼神开始闪烁。 “在哪儿买的?” “网上,对,网上买的。” “哪个平台?” “我……我忘了。” 男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卢明看着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漏洞百出。 哗众取宠。 卢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真正的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绝不会是眼前这个连基本细节都编不圆的跳梁小丑。 他只是一个渴望关注的可怜虫,想借着这起轰动全城的大案,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虚荣心。 卢明转头看向旁边两名已经快憋不住笑的警员。 “带这位‘艺术家’去做个详细的笔录。” 他特意在“艺术家”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清楚。” “另外,派人去他住处搜查一下。” “如果没有任何线索,就按扰乱公共秩序,依法处理。” “是,卢队。”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走了还在发愣的男人。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 徐帆走到卢明身边,叹了口气。 “队长,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压力一大,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走吧,吃饭。”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 但徐帆知道,队长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七天的时限,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 回到刑侦一队的办公室。 那股压抑的气氛已经消散了不少。 徐帆把几份盒饭一一摆在桌上。 “宇馨呢?还没醒?” 卢明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空着的办公桌。 “刚醒。”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旁边的小隔间里传来。 隔间的门被拉开,宇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裹着一条毛毯。 “你们可算回来了。” 宇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我都快饿成一张相片了。” 她通宵追查那个网络电话的Ip地址,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喏,你的猪脚饭。” 徐帆把其中一份盒饭推了过去。 宇馨欢呼一声,立刻扑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卢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查得怎么样了?” 宇馨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查……查到了。” 她咽下一大口饭,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呼……爽。” 她抹了抹嘴。 “那孙子用的是虚拟拨号软件,还挂了好几层代理,绕了半个地球。” “不过,还是被我揪到尾巴了。” 宇馨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最终的Ip地址,定位到了我们江城。” “维都路,78号,一栋民宅。” 维都路? 卢明咀嚼着这个地名开。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冲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手指迅速在上面移动。 “玉杨路……维都路……” 两个地名,在地图上只是相隔了几条街区。 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 如果凶手真的藏身在维都路,那么他去张亮科位于玉杨路的工作室,简直是轻而易举。 作案,转移,都极为便利。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浮现在他的眼底。 这是案发以来,他们掌握到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可能直接指向凶手藏身之处的线索。 “干得漂亮,宇馨。” 卢明转过身,由衷地赞叹道。 “不枉我熬掉了三千根秀发。” 宇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扒了一大口饭。 “你赶紧吃完去睡一觉。” 徐帆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好嘞。” 宇馨也不客气。 “卢队,帆哥,你们要去现场?” 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粒米饭。 “嗯。” 卢明已经穿好了外套,眼神锐利。 “我和徐帆过去看看。” “你们小心点。” 宇馨叮嘱道。 第39章 最后的演出! 那个“市井仙人”是个手段残忍的变态,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老巢里设下什么陷阱。 “放心。” 卢明应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徐帆。 徐帆立刻会意,放下刚扒了两口的饭,迅速起身拿上装备。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准备前往维都路搜查。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维都路,78号。 一栋普普通通的二层民宅,淹没在江城无数相似的建筑之中。 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院子里种着几棵无人打理的植物,显得有些萧条。 卢明和徐帆坐在车里,目光都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就是这里了。” 徐帆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周围很安静。 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灯光一闪而过,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行动吧。” 卢明的声音沉稳。 他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灌了进来。 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便衣警员立刻围了上来。 “卢队。” “目标建筑内没有灯光,红外探测也没有发现生命迹象。” 一名警员汇报道。 “不排除有地下室或者其他屏蔽探测的设施。” 卢明点了点头。 他看向其中一名身材瘦削、穿着外卖员制服的警员。 “小李,你去敲门。” “是。” 小李拎着一个空的餐盒,快步走向那扇铁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小李又敲了几下,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回头,冲卢明几人比了一个无人的手势。 卢明不再犹豫,对身边的技术警员偏了偏头。 技术警员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金属丝探入锁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开了。” 技术警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卢明的手猛地一挥。 “行动!” 几名警员瞬间冲了进去。 卢明和徐帆紧随其后,手中的枪械稳稳地指向前方。 “警察!不许动!” 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徐帆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的陈设。 客厅的家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客厅安全。” “一楼卧室安全。” “厨房安全。” 警员们的报告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搜查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屋子里空无一人。 没有凶手,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这里就好像一栋被主人遗弃了许久的空屋。 难道宇馨的定位出错了? 这个念头在众人心头一闪而过。 卢明的眉头紧紧皱起。 徐帆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脚下所站的位置,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其他地方是实心的闷响,而这里,却带着空洞的回音。 徐帆蹲下身,用指关节在地砖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 果然是空心的。 “卢队,你来听听这里。” 卢明立刻走了过来,也蹲下身敲了敲。 “下面有东西。” 徐帆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将刀刃小心地探入瓷砖的缝隙。 他用力一撬。 瓷砖应声而起,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一条狭窄陡峭的阶梯,蜿蜒着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我下去看看。” 徐帆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路。 “小心点。” 卢明沉声叮嘱,同时示意其他警员保持警戒。 徐帆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一步步走下阶梯。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但层高很足。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手电的光束在四周扫过,最终定格在地下室的中央。 一台巨大的工业用锯片切割机,赫然立在那里。 银色的锯片上闪着森冷的光。 而在切割机的下方,地面上有一片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面积很大,一直蔓延到角落的排水口。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 没有挣扎的迹象,血液喷溅的形态也很单一。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楼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凶手是在别处杀害了张亮科,然后把尸体运到这里进行分尸。”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卢明带着人也下了地下室。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就是一个屠宰场。 徐帆的目光继续在地下室里搜索。 在角落里,有一个用厚厚的帆布盖着的大件物体。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帆布。 一台巨大的卧式冰柜。 冰柜的电源还亮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徐帆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冰柜的门。 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 冰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物体。 从形状和大小来看,无疑是被肢解的人体躯干。 卢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立刻联系技术队,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拼接。” “是。” 徐帆开口说道。 “最终确认死者身份,还需要尚法医的鉴定结果。” 卢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在地下室的另一面墙壁上有了新的发现。 “卢队,你们快来看!”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那是一面黑色的墙壁,被当成了一块巨大的黑板。 墙上,贴着三张照片。 最左边的一张,是张亮科。 他的照片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笔,打上了一个狰狞的叉。 中间的一张,是画家胡格。 他的照片完好无损。 而最右边的一张,是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和张扬。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这面墙的意义。 这是一个死亡名单。 张亮科,已经遇害。 胡格,侥幸逃脱。 而这第三个人,就是凶手下一个要下手的目标。 必须立刻找到他,保护他! “快!” 徐帆拿出手机,对着墙上的照片迅速拍了几张。 “马上发给技术组,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查出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是!”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整个刑侦一队都动员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等待。 半个小时后,徐帆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宇馨打来的。 “查到了!” “照片上的男人叫王奇强,是国内着名的舞台杂技演员。” “他今天下午三点,在江城趣味大剧院有一场个人专场演出!” 下午三点! 可现在已经过了三点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立刻出发!” 卢明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众人不再有片刻耽搁,迅速冲出这栋阴森的民宅。 警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朝着趣味大剧院的方向呼啸而去。 第40章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警笛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卢明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三五分。 演出已经开始了。 他抓起中控台上的手机,再次拨打了王奇强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徐帆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那部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他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凶手很可能已经混进了剧院。” 徐帆的声音很沉。 “他知道王奇强的演出时间,也知道这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在舞台上动手?” “那不是当着几百上千个观众的面吗?” “越是引人注目的地方,越是容易被当成表演的一部分。” 徐帆冷静分析。 “观众只会以为那是节目效果,是事先安排好的惊险环节。”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卢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警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联系趣味大剧院辖区派出所!” 卢明对着对讲机吼道。 “让他们立刻派人去现场查看情况”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答复。 警车继续在车流中穿梭,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着车里所有人的神经。 大约十分钟后,对讲机终于再次响起。 是一个略带喘息的年轻声音。 “报告卢队,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我已经到达趣味大剧院演出现场。” “情况怎么样?王奇强人呢?” 卢明急切地追问。 “报告,王奇强正在舞台上进行表演。” 民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背景里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音乐声。 “他正在表演一个叫‘风火轮’的杂技。” “风火轮?” 徐帆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就是一个巨大的、会转动的轮子,轮子上面还带着火。” 民警似乎也在努力理解眼前的景象。 “王奇强就在那个着火的轮子上跳跃,翻滚,动作非常惊险。” “观众们的情绪很高涨,都在鼓掌叫好。” 卢明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盯紧他,确保他的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是!” 挂断通讯,卢明看了一眼徐帆。 “也许是我们太紧张了。” 徐帆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舞台上,炫目的灯光聚焦在那个巨大的钢铁轮盘上。 轮盘的边缘,一圈烈火熊熊燃烧,炙热的空气让前排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浪。 王奇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紧身演出服,在烈火之间辗转腾挪。 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节点上。 他时而在轮盘内侧奔跑,带动着整个装置飞速旋转。 时而又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攀上轮盘的顶端,在火焰的缝隙中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空翻。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剧院的屋顶。 没有人注意到,王奇强一个翻滚落地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一簇不起眼的火苗,悄无声息地从轮盘上,蹿到了他的裤腿。 那火苗起初很小,银白色的演出服材质特殊,似乎有阻燃的效果。 但那火苗却异常顽固,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猛地一下燃烧起来。 王奇强似乎感觉到了腿部的灼痛。 他的动作出现了僵硬。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拍打腿上的火焰。 然而,这个动作非但没有扑灭火焰,反而让火势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到了他的上半身。 “哇哦!”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这个特效太逼真了!” 一个年轻女孩兴奋地举着手机录像。 “天呐,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太酷了!” 她的同伴也在一旁尖叫。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演出的一部分。 是主办方为了追求刺激,特意安排的“真人火焰”特效。 舞台上的王奇强,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 他停止了所有的杂技动作,开始在舞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似乎在嘶吼,但他的声音完全被鼎沸的音乐和观众的欢呼声所淹没。 后台的工作人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快!出事了!” 一名舞台监督脸色煞白,指着台上的方向大喊。 “那不是特效!快拿灭火器!” 几名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抓起干粉灭火器,冲上了舞台。 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那个燃烧的人影。 音乐戛然而止。 台下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 观众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表演。 恐慌开始蔓延。 离舞台最近的观众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跑。 这个举动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整个观众席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人们疯狂地推搡着,拥挤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不要乱!大家不要乱!” 刚刚赶到现场的几名派出所民警尽力维持着秩序,但收效甚微。 “快叫救护车!” 舞台上,大火终于被扑灭。 王奇强的身体蜷缩在地上,银白色的演出服已经被烧得焦黑,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大面积的皮肤被严重烧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焦炭色。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砰!” 剧院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徐帆和卢明带着人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猛地一沉。 拥挤逃窜的人群,乱成一团的座椅,还有舞台上那刺鼻的气味。 “让开!警察!” 卢明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舞台。 几名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赶到了。 他们迅速对地上的王奇强进行检查。 “瞳孔散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了。” 一名医生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听诊器。 抢救已经失去了意义。 卢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混蛋!”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道具箱。 当着几百名观众,当着警察的面。 凶手就用这样一种惨烈而公开的方式,完成了他的第三次行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徐帆快步走到王奇强的身边,蹲了下来。 他伸手探了一下王奇强的颈动脉,没有任何搏动的迹象。 他已经死了。 第41章 真以为凶手是吃素的吗!? 卢明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怎么死的?” “死因是什么!” 他冲着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吼道。 那名工作人员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煞白一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他表演的时候……身上……身上着火了……” “本来是……是腿上的特效火焰,很安全的,不知道为什么……灭不掉……” “火一下就……就烧到了全身……”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被吓得不轻。 徐帆的视线落在王奇强烧焦的演出服上。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扇了扇风。 一股除了焦糊味之外的,特殊的刺激性气味钻入鼻孔。 “是酒精。” 徐帆站起身。 “他的演出服被人泼了高浓度的工业酒精。” “所谓的特效火焰,只是一个引子。” 卢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把你们的道具仓库指给我们看。” “现在。” 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点头,带着两人穿过凌乱的后台,走向一扇紧闭的铁门。 “就……就是这里。” 他指着铁门,声音依旧颤抖。 “我们所有的演出道具都放在里面。” “这仓库的钥匙,只有我们演出团内部几个人有,平时都锁得好好的。” 卢明看了一眼门上的老式挂锁,完好无损。 “开门。”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技道具,独轮车、彩球、晃板,还有一排排挂着演出服的衣架。 徐帆和卢明走了进去。 “你们团里,最近有没有人和王奇强有过节?” 徐帆一边检查着一排道具服装,一边随口问道。 “没……没听说啊。” 工作人员努力回忆着。 “王哥是我们团的台柱子,人缘挺好的,平时也没见他和谁红过脸。” 卢明在一旁冷哼一声。 “人缘好?” “人缘好能被人当着几百个观众的面活活烧死?” 工作人员被他一句话噎得不敢再出声。 徐帆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半开的道具橱柜上。 他走过去,视线在橱柜的门缝间来回逡巡。 一张白色的纸条被夹在深色的木质柜门缝隙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物袋和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条夹了出来。 纸条被塑封过,很干净。 徐帆将它展开。 一行字嚣张地映入眼帘。 “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 卢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这张纸条!” 他一把夺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字迹跟张亮科案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凶手!” “王八蛋!” 徐帆的注意力已经从纸条转移到了地面上。 仓库的地面铺着一层老旧的油毡,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几行杂乱的脚印,在灰尘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过来一下。” 徐帆对那个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你穿的是什么鞋?” “啊?是……是团里统一发的道具鞋。 要求上台和进出后台的时候都必须穿,为了保持干净。”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软底黑布鞋。 徐帆指了指地面。 “你走两步我看看。”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他脚下的软底布鞋,在灰尘上留下的印记很浅,轮廓也十分模糊。 而旁边那些杂乱的脚印,却印得极深,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 “这不是你的脚印。” 徐帆断定。 “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卢明立刻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脚印开始多角度拍照。 “我马上让痕检组的人过来,做石膏倒模,应该能鉴定出鞋子的品牌和型号。” 徐帆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继续在仓库里搜寻着。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角落里一堆叠放的演出服装上,他看到了一个几乎完整的脚印。 那是一件金光闪闪的亮片外套,不知道被谁随意地扔在地上。 而那个脚印,就清晰地印在衣服的后背上。 也许是凶手在翻找什么东西时不小心踩上去的。 这个脚印比地上的那些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鞋底侧面的一些磨损痕迹。 这是一个右脚的脚印。 徐帆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尺,仔细地测量着脚印的长度和宽度。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脚印的尺寸和深浅,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他脑中构建起来。 “凶手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 “走路习惯是外八脚。” 徐帆喃喃自语,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卢明拍完照,走了过来。 “有发现?” 他看到徐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徐帆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仓库门口。 仓库门外是一片小小的空地,连接着剧院的后巷。 因为昨晚下过雨,空地上还有些湿润的泥土。 几枚同样的脚印,从后巷的围墙边,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清晰地印在湿泥上。 凶手就是从这里翻墙潜入,再进入仓库的。 徐帆盯着那几枚泥地上的脚印。 一米八的身高。 外八脚。 这个特征组合,让他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和这起案件有任何关联的人。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过头,看着卢明。 “卢队!”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立刻联系市二附院!” “确认一下,胡格现在还在不在医院里!” 卢明拿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电话那头传来的护士确认声。 “什么叫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参加绘画比赛?!” “他疯了吗!” 卢明几乎是吼了出来,引得走廊上零星几个路人投来侧目的眼光。 他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胡格,他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算平稳。 “先别急着生气,他去哪儿比赛了?” “城市娱乐大楼,今天是什么‘新锐杯’青年画家大赛的决赛评选。” 卢明咬着牙,转身就朝楼梯口大步流星地走去。 “走!去把他抓回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真以为凶手是吃素的吗!” 警车拉响了警笛,在晚高峰的车流中撕开一条通路,飞速地朝着市中心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飞速倒退,在徐帆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卢明边开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简直是胡闹!” “一个残疾人,还是个病人,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就敢一个人往人堆里扎!” “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徐帆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第42章 受害者?凶手? 胡格,一米八的身高,外八脚。 这两个特征,和仓库里那个清晰的脚印完全吻合。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技术组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 【维都路小楼户主信息已查明:黄涂其,男,30岁,无业。】 【有多次盗窃前科,一年前失踪,家人已报案。】 黄涂其。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卢明瞥了一眼徐帆的手机屏幕。 “有线索了?” “嗯,维都路那栋小楼的户主,叫黄涂其。” 徐帆把手机递了过去。 卢明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前方的路况上。 “又是失踪……这案子怎么净是些失踪人口。” 他现在满心都是胡格的安危,对这个黄涂其显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 徐帆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这个点,宇馨那丫头应该刚吃完晚饭,正准备通宵奋战吧。 他心里泛起不忍。 这姑娘跟着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眼下的情况,除了她,没人能更快地挖出这个黄涂其的底细。 他叹了口气,还是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帆哥!” 听筒里传来宇馨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还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啥事儿!是不是又有新目标了?” 徐帆揉了揉眉心,这丫头的精力简直是个谜。 “宇馨,辛苦一下。” “有个叫黄涂其的人,你帮我查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还有他失踪前的活动轨迹。” “没问题!小事一桩!” 宇馨答应得干脆利落。 “帆哥你把具体信息发我微信,我保证天亮之前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徐帆苦笑了一下。 “不用那么夸张,注意休息。” “好嘞!” 挂断电话,徐帆将黄涂其的身份信息和相关情况编辑成一条微信,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张亮科的死。 留在现场的纸条。 维都路小楼的神秘户主黄涂其。 仓库里那个一米八、外八脚的脚印。 现在,是同样特征却擅自离院的胡格。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像一根根散乱的丝线,在他的脑海里逐渐被捻成一股绳。 虽然依旧看不清绳子的尽头是什么,但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二十分钟后,警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城市娱乐大楼的门前。 这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建筑、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城市的璀璨灯火,显得辉煌而冷漠。 两人推开车门,快步冲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显得有些嘈杂。 卢明拉住一个路过的保安。 “你好,请问‘新锐杯’青年画家大赛在几楼?”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 “三楼,艺术展厅,不过现在评选已经结束了。” “正在进行最后的评委合议,参赛选手应该都在休息区等候。” “谢谢。” 两人道了谢,立刻挤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股安静又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展厅里,一幅幅画作被精心布置在展板上。 射灯的光芒精准地打在画布上,凸显出每一处色彩和笔触。 展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大多是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 一个挂着“评委”胸牌的老者,正背着手,在一幅画面前驻足沉思。 卢明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胡格的身影。 徐帆走到一个工作人员身边。 “你好,我们是警察,找一位叫胡格的参赛选手,能麻烦你用广播帮忙找一下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到徐帆出示的警官证,立刻点了点头。 “好的,您稍等。” 很快,展厅上方的广播里响起了柔和的女声。 “请参赛选手胡格先生,听到广播后,速到A区服务台,有您的朋友找。” 广播连着播报了三遍。 徐帆和卢明站在服务台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从各个角落里探出头来的人群。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胡格始终没有出现。 卢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胡格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依旧是那段熟悉的“嘟…嘟…嘟…”声。 无人接听。 卢明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 徐帆的目光在展厅的布局图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卫生间”的标识上。 “他可能在厕所。” 他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两人立刻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冲水的声音。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胡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一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徐帆和卢明。 “卢……卢队?” “徐警官?”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卢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胡格!” “你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谁让你擅自出院的?谁让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都快把江城翻过来了!” 胡格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愧疚。 “卢队,对不起……” “我……我就是想来参加这个比赛,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重要?有你的命重要吗!” 卢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胡格低下头,小声地辩解。 “我就是过来看看评选结果,马上就回医院的。” “你……” 卢明还想再骂,被徐帆伸手拦住了。 徐帆的目光在胡格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明显的外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先不说这个了。” 徐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胡格,你从医院出来,一直到这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你?” “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胡格愣了一下,仔细地回想了片刻。 他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从医院打车直接过来的,一路上都很正常。” “到了这里之后,我就一直在选手休息区待着。” “周围都是其他的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没见过什么陌生人。”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正在震动的口袋上。 胡格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着三个字。 未知号码。 卢明脸上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觉。 第43章 徐帆!小心! 胡格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卢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对着胡格做了一个手势。 他先是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安静。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胡格手机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又指了指旁边的免提图标。 胡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颤抖着手指,按照卢明的指示,按下了接听,然后开启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经过处理的,有些失真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冰冷得不带人类的情感。 “胡格先生吗?” 胡格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尽管被处理过,但那种阴冷的语调。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那个雨夜,用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他的腹部。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要求救,想把手机扔掉。 可卢明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我……我是。” 胡格用尽全身力气。 “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满意。 “我给你留了件小礼物。” “就在你们展厅二楼的男卫生间里。” “最后一个隔间,马桶水箱上面。” “自己去拿。” “记住,一个人来。” 胡格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他身旁的卢明,在听到“二楼男卫生间”这个地址的瞬间。 已经无声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字。 他的拇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条条指令通过加密的频道。 发送到了指挥中心和埋伏在周围的行动组队员那里。 “拖住他。” 卢明用口型对胡格无声地说道。 胡格接收到指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通过电子音的过滤,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份礼物,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我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你没到,或者我发现有警察的尾巴……” “那份礼物,就会永远消失。” 胡格还想再说点什么,再多争取哪怕几秒钟的时间。 “我……” “嘟——”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根本没给他继续周旋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慌。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家伙非常警觉。” 他看向面无人色的胡格,眼神复杂。 “计划有变。” 他从口袋里迅速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上面有一个微小的金属夹。 监听器。 卢明动作麻利地将监听器别在胡格牛仔外套的衣领内侧,位置隐蔽。 “听着,胡格。” 卢明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现在,你要一个人去二楼的卫生间。” “我们会通过这个东西,听到你那边所有声音。” “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如果见到了他,或者有任何不对劲,你就咳嗽一声。” “只要一声咳嗽,我们就立刻冲进去。” “明白吗?你的命比任何线索都重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卢队。” 徐帆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他走上前,目光沉静地看着胡格。 “别怕,我们就在外面。” 胡格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他心里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开有些僵硬的步子,朝着二楼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看着胡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卢明将一个微型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徐帆也同样戴上了耳机。 里面传来胡格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徐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宇馨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标题是“关于黄涂其社会关系的补充调查报告”。 他刚准备点开查看。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低了的,充满恶意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把警察带来了。” 是那个凶手。 他根本就不在电话里说的地方。 他一直都在。 徐帆和卢明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阵剧烈的、混乱的争吵和扭打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 “别动!” “你他妈找死!” “这是什么东西!” 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监听器被发现了。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在耳机里炸开。 有枪! “行动!” 卢明双目赤红,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帆紧随其后,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两人转瞬就冲到了卫生间门口。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让开!” 卢明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球形门锁的位置,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子弹打爆了锁芯,木屑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卢明抬起脚,猛地一踹。 “哐当!” 卫生间的门被暴力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厕所里空无一人。 地上,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小摊刺眼的血迹,正在慢慢地渗入地砖的缝隙。 最里面的那个隔间,窗户大开着,冰冷的夜风正呼呼地倒灌进来。 窗槛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沾着泥土的踩踏痕迹。 卢明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楼下是一条僻静的后巷。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刚好在此刻发动引擎。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猛地窜了出去。 车子没有开灯,像一个黑色的幽灵,疯狂地朝着街道的尽头逃窜。 “妈的!” 他立刻对着耳麦道。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嫌疑人劫持人质胡格,乘坐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城市娱乐大楼后巷向东逃窜!” “车牌号无法看清!重复,车牌号无法看清!” “行动组立刻从外围收缩包围圈!” “通知附近所有派出所,在东区所有主干道设卡拦截!” 发布完命令,卢明猛地回过头。 “徐帆,我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愣住了。 身边空空如也。 徐帆不见了。 卢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再次探出窗外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冲出大楼后门,拉开停在路边的一辆警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响起。 就在那辆黑色面包车即将拐上主干道消失的瞬间,警车也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徐帆!小心!” 卢明对着下方大吼。 正在飞速行驶的警车里,徐帆似乎听到了他的喊声。 他抬手按了一下中控台。 警车顶部的红蓝双色警灯,瞬间爆闪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芒。 随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紧紧地咬住了前面那辆亡命奔逃的黑色面包车。 第44章 他是人质! 红蓝相间的警灯疯狂闪烁,将沿途的建筑和树木染上了一层诡异而急促的光晕。 徐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辆黑色的汽车上。 那辆面包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车流中横冲直撞。 喇叭声、咒骂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 徐帆的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警车的引擎在极限状态下发出愤怒的咆哮,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向右侧偏转。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和思绪都凝聚成了一个念头。 追上他。 无论如何,都要追上他。 “各单位注意!嫌疑车辆正沿中山路向东区大桥方向逃窜!”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耳麦里,卢明焦急的声音和混乱的背景音交织在一起。 徐帆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不断变道的黑色车尾上。 面包车的驾驶者显然对江城的路况极为熟悉。 总能在最拥堵的路段找到一线生机,每一次变道都充满了挑衅和疯狂。 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轿车被逼得猛打方向盘,车身失控旋转,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隔离带上。 巨响传来,但黑色的面包车没有丝毫停顿。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车里,还有胡格。 他不敢想象,在这样剧烈的冲撞和亡命的追逐中,作为人质的胡格正在经历着什么。 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面包车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闯了过去。 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紧急刹车,巨大的车身在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胎印。 险而又险地停在了距离面包车不到半米的地方。 卡车司机探出头,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徐帆驾驶着警车,同样无视了红灯,紧随其后冲过路口。 他能看到,前方就是江城湖大桥。 桥上灯火通明,但车辆稀少。 只要上了桥,就是一片开阔地,再想拦截就难了。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桥头的位置,数辆警车已经到位,红蓝警灯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路面上,铺设着一排排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三棱锥刺。 是卢明布下的包围圈。 面包车显然也看到了前方的路障。 它没有减速。 反而,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一头撞上钉板的时候。 一阵刺耳到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车身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猛地甩尾。 漂移。 一个在赛车场上才会出现的动作。 然而,这里不是赛车场。 失控是唯一的结局。 黑色的面包车在完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转向后,车头狠狠地撞开了大桥侧面的金属护栏。 “哐——!” 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子一头扎进了桥下漆黑冰冷的湖水里。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徐帆猛地踩下刹车。 警车发出一声嘶鸣,在距离断裂的护栏不到一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推开车门,冲到护栏的缺口处。 桥下,湖面上一片死寂。 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在缓缓下沉,只有一小部分车顶还暴露在水面上,几个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然后消失不见。 很快,大型的打捞车和更多的警车呼啸而至。 强光探照灯将这一片湖面照得如同白昼。 卢明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帆身边,看到他安然无恙,紧绷的脸才微微放松。 但他紧接着就一把抓住了徐帆的衣领。 “你他妈疯了!一个人就敢追上来!” “万一车上有炸弹呢!万一他们对着你开枪呢!” “你把命令当成什么了!” 徐帆没有挣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片正在进行打捞作业的湖面。 “队长。” “胡格在车上。” 卢明抓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了。 是啊。 人质在车上。 这是任何一个警察都无法坐视不理的理由。 沉重的吊臂缓缓转动,粗大的钢索被潜水员固定在水下的车身上。 绞盘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辆饱饮了湖水的黑色面包车。 被一点点地从黑暗中拖拽出来,最终重重地放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车身已经完全变形,车窗玻璃碎裂,浑浊的湖水正不断地从车门的缝隙里流淌出来。 几个年轻警员立刻围了上去,用撬棍费力地拉开车门。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驾驶座上,一个男人瘫软地靠在那里。 满脸都是血水,额头上有一道清晰的伤口,正断断续续地向外渗着血。 他睁着眼睛,呼吸微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是胡格。 而在副驾驶的位置,情况则要惨烈得多。 另一个人被死死地挤压在变形的仪表盘和座椅之间。 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卡住,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湖水的腥气,弥漫开来。 卢明快步上前。 他从那破碎的衣物和依稀可辨的轮廓中,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是黄涂其。” 他的声音很低沉。 周围的警员们一片哗然。 黄涂其? 那个已经被认定为凶手的黄涂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死去? 一个警员反应过来,指着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胡格。 “快!快叫救护车!” “他是人质!他快不行了!” 几个警员立刻就要上前,准备将胡格从车里抬出来。 “等等。” 是徐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车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驾驶座上的胡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卢明也皱起了眉头。 “徐帆,你……” 徐帆没有解释,他只是对那几个准备救人的警员说。 “把他扶出来。” “平放在草地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警员们还是照做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湿透、满脸血污的胡格从驾驶座上抬了出来,平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胡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微微抽搐着,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警察,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他伸出一只沾满了泥水和血污的手,颤颤巍巍地递向离他最近的徐帆。 “警官……”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哭腔。 “拉……拉我一把……”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一个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受害者,他需要安慰,需要帮助。 徐帆静静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他没有去拉。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的手伸向了腰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第45章 不,他是凶手! 一副铮亮的手铐,出现在他的手中,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下一秒,徐帆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个金属环,拷在了胡格那只伸出来的手腕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卢明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搞明白状况。 只有胡格,那张原本写满痛苦和惊恐的脸上,闪过了难以察觉的错愕和僵硬。 卢明看着徐帆那张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又看了看已经被拷住的胡格,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冰冷的金属环扣在手腕上,那刺骨的凉意传遍了胡格的全身。 “警官……” 胡格的声音依旧沙哑,只是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取代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是受害者啊……” 他试图挣扎一下,手铐与手腕摩擦。 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湖边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警员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那个被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可怜人质,怎么转眼就成了嫌犯? 徐帆缓缓蹲下身,与胡格那双充满“委屈”和“不解”的眼睛对视。 “胡格,别演了。” 徐帆的声音很轻,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胡格的身体僵了一下。 “演?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差点就死了……” “是啊,差一点。”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苦肉计,演得确实不错。”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的个人银行账户,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黄涂其。” 轰! 卢明的脑子里仿佛有炸雷响起。 二十万? 胡格转给黄涂其? 这怎么可能!一个是即将被撕票的人质,一个是绑架杀人的凶手。 他们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笔金钱往来? 胡格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认识他!我怎么会给他转钱!一定是搞错了!是同名同姓!”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而无力。 徐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不再看地上的胡格,。 “一开始,我们就想不通,黄涂其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残,甚至懂得用那些复杂的、带有迷惑性的手法来作案。” “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这一切的背后,一直有一个导演。” 徐帆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到胡格身上。 “而你,胡格先生,就是这场死亡大戏的总导演。” “你精心挑选了第一个死者,张亮科。” “他是一个艺术画的制作者,和你这个画家,在业务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对他足够了解,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的弱点。” “然后,你找到了黄涂其,一个急需用钱来改变命运的可怜虫,二十万,足以让他为你卖命。” “你租下了黄涂其的那间出租屋。” “你给张亮科打电话,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将他骗到那里。” “杀人,分尸。” “你故意在现场留下属于黄涂其的毛发和指纹。”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警方的视线,完美地嫁祸到他身上。” 卢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阴暗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线索。 当时他们还觉得是凶手忙中出错,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妙的栽赃。 “还不止。” 徐帆继续说道。 “为了让你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无辜的、被牵连的受害者。” “你还和黄涂其联手,在小巷子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的‘伤人戏码’。” “黄涂其假装攻击你,你‘幸运’地逃脱。” “这出戏,不仅让你成功地进入了警方的保护视线。” “更让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和黄涂其之间,是纯粹的仇人关系。” 几个参与过现场勘查的警员,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那道伤口,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胡格运气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力道,那角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能造成伤害,博取同情,又不会真正伤及要害。 “这只是第一步。” 徐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接下来,是你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移花接木。” “你在那块黑板上,写下了你自己的名字,然后拍下照片。” “你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威胁,那张照片,是你自己伪造的!” “你用这张伪造的照片,成功地让我们警方相信,你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这让我们陷入了被动,我们不得不分出大量的警力去保护你。” “当我们因为王奇强被杀的案子而焦头烂额时。” “你,这个我们眼中的‘准受害者’,却获得了我们最深的信任,和最自由的行动空间。” 卢明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整个分局的人都围着胡格团团转。 他们给他安排了安全屋,派了专人保护,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几乎都有求必应。 谁能想到,他们拼尽全力保护的,竟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地上的胡格,已经不再呻吟。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探照灯的光影下变幻不定,看不真切。 “最后,就是你今晚的收官大作。” “金蝉脱壳。” “你很聪明,你知道黄涂其这颗棋子,一旦被捕,就有可能供出你。” “所以,他必须死。” “而且必须是以一种‘畏罪自杀’或者‘被灭口’的方式死去,才能让你彻底安全。” “于是,你策划了这场绑架。” “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你用下了药的水或者食物,迷晕了前来接应你的黄涂其。” “然后你把他拖进了这辆面包车里。” “你假装接到了凶手的电话,冲进卫生间,其实是为了摆脱我们的监视。” “卫生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凶手,只有你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型录音播放设备。” “你播放了那段经过处理的、模仿凶手声音的录音,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被劫持了。” “为了让戏更真,你对自己也下了狠手。”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胡格肩膀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衣物上。 “你自己开枪,射伤了自己。” “一个贯穿伤,看起来很吓人,但只要角度计算得好,就不会伤到骨头和主动脉。” “剧痛,但不足以致命。” “然后,你从二楼的卫生间窗户跳了下去。” “下面,就是你停着面包车的后巷。” “你带着一个被迷晕的黄涂其,和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开着车,一路狂奔到了这里。” 第46章 我嫉妒你,徐帆! 徐帆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断裂的桥栏。 “冲桥。” “这才是你整个计划里,最疯狂,也最精妙的一步。” “你计算过车辆的速度、冲撞的角度、坠落的轨迹。” “你让车辆翻滚入水,保证副驾驶那一侧受到最猛烈的撞击。” “仪表盘、车架,会死死地挤压住那个位置上的人。” “而你,在驾驶座上,有安全气囊的保护,有相对安全的空间。” “再加上你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你活了下来。” “黄涂其死了,死得面目全非。” “一个‘畏罪自杀’的凶手,和一个‘侥幸生还’的人质。死无对证。” “胡格,我说的,对吗?” 夜风吹过,湖边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警察们看着那辆变形的汽车,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精密的谋杀。 寂静中,一阵低沉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胡格。 他笑了,先是低低的,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牵动了伤口,让他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咳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和泥水的脸上,没有了的痛苦和恐惧。 只剩下一种病态的、疯狂的欣赏。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他看着徐帆,眼神里甚至带着赞许。 “警官,你的故事,比我画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精彩。” “但是,证据呢?” 胡格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罢了。” “没有证据,我就还是那个幸运的受害者。” 夜风卷起湖水的湿气,吹在人脸上。 警灯的红蓝光芒无声地旋转,将胡格那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证据?” 徐帆的声音平淡,他没有理会胡格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静的侧脸。 他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递到胡格的眼前。 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仓库,一束光打在一片积尘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趣味大剧院的仓库,王奇强最后出现的地方。” “你策划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多人,却忽略了一个细节。” “因为张亮科和王奇强的死亡时间相隔太短,你根本来不及,也没有精力去清理所有痕迹。” 徐帆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将那个脚印的细节展示得一清二楚。 “这个脚印,前脚掌的印记很深,后脚跟却很浅,甚至在末端有一道轻微的拖痕。”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直视着胡格的眼睛。 “这说明,留下脚印的人,是个跛子。” 胡格脸上的疯狂笑容消失了。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们查过你的所有资料。” 徐帆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稳。 “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实。” “你因为早年的残疾,走路时总是习惯性地佝偻着身体,这让你的身高视觉上被掩盖了。” “人们只注意到你一高一低的脚步,没人注意到你其实有一米八高。” “还有时间。” “你从医院离开的时间,和王奇强在剧院准备最后一场演出的时间,完美吻合。” “再加上你账户里那笔去向不明的转账,胡格,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 徐帆的每一句话,都砸在胡格的心上。 他那病态的骄傲,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艺术品”,在这些冰冷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你今晚的计划,是带着那些来不及处理的作案工具,逃往青市,对吗?” 徐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 “你以为制造了这起冲桥事故,杀死了黄涂其。” “自己再以受害者的身份消失一段时间,就真的可以逍遥法外了。” “在你策划这场‘金蝉脱壳’大戏的时候,卢队长已经派人去了你的家。”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你打包好的‘行李’。” 胡格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不甘的叹息。 “呵呵……细节……” “我算计了一切,却输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上。” “你的犯罪,或许在你看来是一门艺术。” 徐帆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在法律的铁网面前,它终究只是丑陋的罪行。” 随着徐帆的话音落下,几名警员上前,将已经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胡格架了起来。 ………… 江城分局,审讯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冰冷的金属桌椅。 胡格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肩膀上的伤口经过了处理,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他坐在审讯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对于两名审讯员的问话,置若罔闻。 “姓名?” “……” “年龄?” “……” “为什么杀人?” “……” 无论审讯员问什么,他一言不发。 审讯室外,卢明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 徐帆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胡格。 “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很强,嘴硬得很。” 卢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去试试吧。” 徐帆开口说道。 卢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两名审讯员走了出来,对着徐帆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帆迈步走了进去。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胡格两个人。 听到关门声,胡格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徐帆身上。 “怎么?徐警官是特地来看我这个失败者的洋相的?” 徐帆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被胡格的言语激怒。 “抓你,是我的本职工作。” “这里面,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胡格脸上的嘲讽僵了一下。 他预想过徐帆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审判他,却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一种态度。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徐帆才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 “我想知道动机。” 胡格盯着徐帆,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嫉妒,有不甘。 “动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 “我考了三次警校。” “三次,都因为体检不合格被刷了下来。” “就因为我这条该死的腿。” 他死死地盯着徐帆,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恨你们,恨所有像你一样,能够穿上这身警服的人。” “我嫉妒你,徐帆。” “凭什么你可以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我只能在阴影里,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创造‘艺术’?” 第47章 就因为我这条该死的腿!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胡格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 “所以,你犯下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艺术,也不是为了钱。” “你只是想证明,你比警察更聪明,比我更优秀。” “你想用一场完美的犯罪,来弥补你当年没能成为警察的遗憾。” 胡格瞳孔猛地一缩。 徐帆的话,剖开了他用疯狂和偏执包裹起来的内心。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这个亲手将他送进地狱的人。 胡格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 “是啊,你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神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 “可是徐帆,我却看不透你。” 胡格的声音沙哑。 “我每天都在看江城分局的新闻,看所有关于你的报道。”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肌肉的痉挛。 “徐帆,你凭什么?” “你才多大?警校刚毕业,就直接转正,还是二级警司。” “破了几个案子,就成了江城警界的明日之秀,所有领导都对你青睐有加。” 胡格的情绪开始波动,声音也逐渐抬高,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激起回响。 “我每天看着那些新闻,就像是在看一个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你的每一次嘉奖,每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服!”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铐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自问,我的智商,我的能力,我的观察力,哪一点比你差?” “如果我也能穿上那身警服,我绝对会比你做得更好!”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格,像是在看一场独角戏。 胡格的激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的憋闷。 他开始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不定。 “你知道吗?我考了三次警校!”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第一次,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第二次,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第三次,我还是他妈的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可结果呢?” 胡格的眼神死死地钉在徐帆身上,那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三次!整整三次!全都倒在了体检上!” “就因为我这条该死的腿!” 他用带着手铐的手,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腿。 “他们说我不符合标准,说我这样的人无法胜任一线工作。”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没有我强,但因为四肢健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恨你们!” “我恨每一个警察,恨每一个能穿上那身警服的人!” “当我第一次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那张年轻又充满自信的脸,我好嫉妒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嫉妒你,徐帆,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审讯室外,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卢明和几名警员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情复杂。 徐帆始终沉默着,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任由胡格将内心积压多年的毒液尽数倾泻。 胡格笑够了,也吼累了。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所以,电影院那个小偷,是你故意安排的。” 徐帆终于开口。 胡格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异欣赏的目光看着徐帆。 “你果然很聪明。” “没错。” 他坦然承认。 “那个小偷是我花钱雇的,我给了他一笔钱。” “让他按照我写好的剧本,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偷走我的手机。”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来接近你,观察你。” “我要让你,让整个江城分局都看看,他们当年不要的人,究竟有多优秀。” 胡格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骄傲。 “即使是做罪犯,我也要做最顶尖的那一个。” “我要用一场最完美的犯罪,一门最血腥的艺术,来让你们后悔。”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有一个叫胡格的人,他比你们所有警察加起来都要聪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徐帆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完美的犯罪?顶尖的罪犯?” 徐帆嗤笑一声。 “胡格,你别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所谓的艺术,不过是你发泄内心怨恨的借口。” “你所谓的证明自己,不过是把对命运不公的埋怨,转化成了剥夺他人生命的暴行。” 徐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艺术家,也不是什么顶尖罪犯。” “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只会迁怒于无辜者的懦夫。”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懦夫。 废物。 这两个词将他刚刚堆砌起来的骄傲砸得粉碎。 徐帆没有再看他一眼。 “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而我的人生,我破解罪案的人生,永不停止。” 说完,他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咔哒。” 门开了,又关上。 审讯室里,只留下胡格一个人,和他那被击得粉碎的自尊。 ………… 徐帆走出审讯室,外面走廊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卢明和几名警员迎了上来。 “都交代了?” 卢明递过来一根烟,被徐帆摆手拒绝了。 “嗯,交代了。” 徐帆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监控室里,一名年轻警员看着屏幕上那个彻底失去精气神的胡格,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 “这家伙脑子是真的好,心思缜密,计划周详。” “如果不是他太自负,连续作案的间隔时间太短,我们想抓住他还真没那么容易。”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卢明看着屏幕,眼神深邃。 “是啊。” 他幽幽地感慨道。 “有时候,最优秀的警察和最顶尖的罪犯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念之差。” 卢明转过头,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庆幸。 “幸好,你小子选择了当警察。” 徐帆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队长的感慨发自肺腑。 每一个接触过胡格这种高智商罪犯的警察,都会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智慧与毅力。 却因为一念之差,将这份天赋用在了邪道上,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这既让人愤怒,也让人惋惜。 第48章 二等功! 告别了卢明,徐帆独自一人走在分局的走廊里。 夜晚的办公楼格外安静,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悄然在他眼前展开。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画家”连环杀人案,拨开迷雾,缉拿真凶,扞卫正义!】 【案件综合评定:S级!】 【系统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江城区地图。 宿主已完全掌握江城区所有街道、建筑、管线、监控分布等信息。 在脑海中形成实时三维立体地图。】 【奖励二:宗师级制弹及拆弹技能。 宿主已掌握世界上所有已知爆炸物(包括但不限于c4、tNt、黑索金等)的制作原理。 引爆方式以及最安全的拆解方法。】 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徐帆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城区地图精通,这个好理解,以后在江城区追捕犯人,简直就是开了全图挂。 哪里有小道,哪里能抄近路,哪里有监控死角,都一清二楚。 可这个宗师级制弹及拆弹技能……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为什么会奖励这个? 之前的奖励,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驾驶,都与他遇到的案子息息相关。 难道说…… 一个念头划过徐帆的脑海。 胡格。 这个偏执的“艺术家”,这个对警方充满怨恨的男人。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警方“证明”自己,他制造了如此复杂的连环杀人案。 会不会,这还不是他的终极目标? 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他会不会制造出更极端,更具破坏力的“艺术品”? 比如,炸弹。 这个想法让徐帆的后背渗出冷汗。 一个高智商的,懂得制作爆炸物的罪犯,其威胁性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幸好…… 幸好及时抓住了他。 徐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庆幸这次的抓捕行动足够迅速。 没有给胡格留下实施更疯狂计划的机会。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江城分局办公楼的灯火,成了这座城市夜色中一抹肃穆的亮色。 徐帆刚走下楼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卢明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宇馨也叫上。” 徐帆回了个“收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共办公区。 宇馨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一份卷宗发呆。 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结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 她的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宇馨。” 徐帆敲了敲她的桌面。 “啊?” 宇馨回过神,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队长让我们去他办公室。” “哦,好。” 宇馨连忙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警服下摆,跟着徐帆一起走向队长办公室。 ………… 卢明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他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看到两人进来,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国字脸,难得地舒展开来。 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来了?坐。” 卢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帆和宇馨在他办公桌前坐下,两人都带着不解。 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胡格也已经招了。 这么晚了,队长找他们还有什么事? 卢明放下茶缸,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厚实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袋的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画家’连环杀人案,从立案到抓获真凶,前后总共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卢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市局领导今天下午专门打来电话,对我们江城分局提出了高度赞扬。”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徐帆和宇馨的脸。 “尤其是你们两个,这次功不可没。” 宇馨握着文件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徐帆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静静地看着队长,等待着他的下文。 卢明将那两份文件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市局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 “经研究决定,授予徐帆同志、宇馨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二等功! 这对于任何一名刑警而言,都是极高的荣誉。 尤其是在和平年代,二等功往往意味着在生死一线的特殊贡献。 卢明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另外,鉴于你们在本次案件中的卓越表现。” “经分局党委研究,并报市局政治部批准,你们的警衔,由二级警司晋升为一级警司。” 他看着两人。 “当然,还有一笔奖金,回头会直接打到你们的工资卡上。”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宇馨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她捧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嘉奖文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队长。” 徐帆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是你和局里领导为我们争取来的。” 宇馨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说道。 “是,谢谢队长!” 卢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谢我做什么。” “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用自己的能力换来了这份荣誉。” 他拿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只希望你们俩,尤其是徐帆你小子,能记住今天。” “记住我们当警察的初心是什么。” “无论将来走到多高的位置,都别忘了身上这身警服代表的责任。” 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 每一个优秀的警察,在面对那些高智商罪犯时,都会有类似的感慨。 天赋、智慧、毅力。 这些宝贵的品质,用在正道,可以成为守护人民的英雄。 用在邪路,就会变成胡格那样,制造无边罪恶的魔鬼。 “我们会的,队长。” 徐帆郑重地点了点头。 宇馨也用力地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卢明欣慰地笑了。 他挥了挥手。 “行了,嘉奖令收好,这可是要记入档案,跟你们一辈子的东西。” “宇馨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帆。 “徐帆,你留一下。” “李局找你。” 李局? 分局局长李华昌? 徐帆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宇馨也有些意外,她站起身,给了徐帆一个询问的眼神。 徐帆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那我先走了,队长再见,徐帆再见。” 宇馨抱着自己的那份嘉奖文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卢明和徐帆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去吧。” 卢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李局就在他办公室等你。” “别让领导久等了。” 徐帆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卢明的办公室。 第49章 我会把冠军奖杯带回来! 从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到局长办公室,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分局历年来获得的各种荣誉锦旗和奖状。 越往里走,光线越明亮,环境也越发肃静。 徐帆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徐帆推门而入。 局长李华昌的办公室比卢明的要宽敞明亮许多。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桌上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背后是一面巨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法律典籍和专业书籍。 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徐帆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两鬓微霜,但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小徐来了,坐。” 李华昌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谢谢李局。” 徐帆在他对面坐下,身姿挺拔。 李华昌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 “怎么样?正式成为刑警也有一段时间了,还适应吗?” 李华昌的语气很随和,像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徐帆双手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报告李局,很适应。”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以前总觉得,人生应该有个主旋律。” “现在我找到了。” 徐帆的目光清澈,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忱。 “侦破案件,抓住每一个罪犯,就是我的主旋律。” “我很享受跟他们交手的感觉。” 李华昌听到这个回答,眼神里闪过欣赏。 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新警员都不同。 其他人谈到工作,要么是说为人民服务的口号,要么是说对这份职业的敬畏。 而徐帆,却用了一个词。 享受。 他享受与罪犯的博弈。 这是一种纯粹的热爱。 “好一个主旋律。” 李华昌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我看了你的档案。” “从你正式入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 “但这半个多月里,你已经连续破获了三起要案。” “八角锤案,夜跑连环杀人案,还有这次的‘画家’连环杀人案。” “这样的表现,在我们江城分局,乃至整个江城市的公安系统里,都是史无前例的。” 他的目光在徐帆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骄傲或者自满。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聆听一次普通的工作汇报。 强而不骄。 李华昌在心里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他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满意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华昌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分局的一些老同志,都说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最近,局里有几个中层干部的职位出现了空缺。” “你还年轻,未来的道路,很开阔。”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那份二等功的嘉奖令还要重。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是局长在向他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一个关于未来的许诺。 “感谢李局的鼓励。” 徐帆站起身,微微躬身。 “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辜负您和卢队的期望。”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迎着李华昌的视线。 “比起晋升,我其实更期待能接触到更多,更复杂的案子。” 徐帆眼里燃烧着一团火。 “渴望接触更多要案难案,与更强的罪犯交手。” 李华昌的目光里,那份欣赏愈发浓厚。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华昌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不过,光有一腔热血还不够。” “刑警这个职业,需要的技能是全方位的。” “格斗,审讯,追踪,还有枪械。”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审讯能力,卢队跟我提过,你总能找到突破口。” “但枪械射击这一块,你的档案里记录不多。”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华昌继续说道。 “二十天后,市局要组织一场全市公安系统的射击比赛。” “每个分局出一个代表。” “我打算让你去。” 这个决定听起来有些突然。 徐帆入职才半个多月,甚至还没在靶场展露过身手。 李华昌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 “我看了你的入职射击成绩,固定靶,移动靶,全部满环。” “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分局绝大多数的老同志。” “我相信我的眼光。” 李华昌的语气肯定。 “这二十天,你多去射击馆练习一下。” “局里枪支管理部门的老张,张国臣,是个玩枪的老专家。”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去请教他。” 徐帆的眼中亮起一道光。 射击。 这是他另一项技能。 他没有丝毫推辞。 “是。”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李华昌看着他,笑着追问了一句。 “有信心吗?” 徐帆挺直了腰背,嘴角微微上扬。 “报告李局。” “我会把冠军奖杯带回来。” 没有谦虚,没有“尽力而为”的客套。 只有最直接,最张扬的承诺。 李华昌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 “年轻人,就是要这股锐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李局。” 徐帆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华昌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 建社路路口,一家名为“团圆小管”的餐馆里人声鼎沸。 蒸笼里冒出的白色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 一个穿着水墨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打包台前等待。 她身段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 旗袍的开衩下,纤细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吸引了店里不少食客的目光。 “美女,你的三鲜蒸饺好了。”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餐盒递了过来。 女人接过餐盒,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越过柜台,落在了后厨门口。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埋头切着白菜,刀工略显生涩。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皮肤黝黑,手臂上是结实的肌肉。 “你们店里新来的小工吗?” 第50章 不许捏我脸! 女人朱唇轻启,声音温婉动听。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回答。 “是啊,昨天刚来的,手脚还挺麻利的。” 女人点了点头,冲着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帅哥。” 那个切菜的小工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 看到女人正看着自己,他黝黑的脸颊泛起一抹红色,显得有些局促。 女人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眼波流转。 “姐姐看你切菜手都酸了,这盒蒸饺请你吃呀。” 她晃了晃手中的餐盒,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小工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谢谢。” “拿着吧,就当姐姐犒劳你的。” 女人不由分说,将餐盒塞到服务员手里。 “麻烦你转交给他。” 说完,她转身款款离去,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小工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服务员把那盒还温热的蒸饺递到他面前。 “嘿,小子,艳福不浅啊。” 小工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旗袍女人走出餐馆,拐进了旁边的建社路。 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她熟练地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在一个挂着“建社路16号”门牌的小院前停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很安静。 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 女人回到屋里,随手将门带上。 她打开客厅里的老式电视机,嘈杂的广告声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将打包回来的另一份蒸饺放在茶几上,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女人对新闻内容没什么兴趣。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圆滚滚的蒸饺,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处传来了三下沉闷的敲门声。 女人蹙了蹙眉。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 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几乎没什么朋友。 房东也只在收租的时候才会过来。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 又是附近那几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他们最喜欢玩这种敲了门就跑的恶作剧。 今天非得抓他们个现行不可。 她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悄悄走到门后。 她打算等外面没动静了,猛地拉开门,吓他们一跳。 门外的声音果然停了。 就是现在! 女人猛地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嬉笑打闹的孩童。 而是一个逆光的高大黑影。 那身影几乎将整个门口都堵住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眼中的惊愕,迅速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你……”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啪嚓!” 手中的玻璃水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江城分局,刑侦支队的警员办公室内。 空调的冷气驱散了窗外的暑热。 徐帆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实录》。 书页上画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随着“画家”案的告破,江城区的治安状况好了许多。 连带着,刑警们也难得地清闲了几天。 一个身影轻快地走到徐帆的办公桌旁。 “帆哥,想什么呢?” 宇馨探过头,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书。 徐帆抬起眼,看到是她,便放下了书。 “在研究下一个对手可能会是什么样的人。” 宇馨撇了撇嘴。 “拜托,难得清闲两天,能不能不想工作的事情啊。” 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帆。 “晚上我们去福和城吧?那里新开了一家店,评价超好的!” “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去夹娃娃!” 徐帆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有些好笑。 “又去夹娃娃?” “上次是谁花了两百块钱,结果一个都没夹上来,最后还是我帮你清的台?” 提起上次的糗事,宇馨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那是个意外!那家店的爪子肯定动过手脚,抓不住的!” 她不服气地争辩道。 “这次这家店不一样,我看了评论,都说很好夹!” 徐帆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去倒是可以去。” “不过,你这次准备花多长时间?” 宇馨一愣。 “什么多长时间?” 徐帆慢悠悠地开口。 “上次约你吃饭,我提前半小时到,结果你让我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 “打电话一问,你说你在化妆。” “再打电话,你说你在洗澡。” “我很好奇,正常人是先洗澡还是先化妆?” 宇馨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气,伸出手捶了一下徐帆的胳膊。 “哎呀!你提那个干嘛!” “那次是没掌握好时间!” 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发誓!这次肯定很快!” “咱们下班,我就立刻回家换衣服,最多半个小时!” 看着她窘迫又认真的模样,徐帆终于忍不住笑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太好啦!” 宇馨开心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宇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娃娃机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徐帆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宇馨那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 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哎呀你干嘛!” 宇馨触电般地拍开他的手,脸颊更红了。 “不许捏我脸!” “好好好,不捏。” 徐帆收回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纤细而高挑,穿着一身白大褂。 即使是在休闲的办公环境里,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主检法医,尚语黎。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办公室里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随着她的出现安静了下来。 不少年轻警员的目光都偷偷地飘了过去。 一个负责内勤的警员小哥,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徐帆的办公桌前。 “帆哥,那个……尚法医找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张。 徐帆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尚语黎清冷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尚法医,有事吗?” 徐帆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有变化。 第51章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尚语黎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一瞬间,无数道八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两人。 连刚才还在和徐帆闹别扭的宇馨,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冰山女神尚语黎,居然会主动约男人吃饭? 还是约的徐帆? 徐帆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宇馨,礼貌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尚法医,今晚恐怕不行。” “我已经答应了宇馨,下班后一起去福和城吃饭。” 听到自己的名字,宇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尚语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她的目光转向宇馨,那眼神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锐利。 宇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尚语黎沉默了片刻。 “福和城?” 她再次开口,语气犹豫。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高冷法医吗? 居然会主动要求加入别人的约会? 徐帆看着尚语黎,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他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期待,又有些紧张。 他不是个喜欢让女士尴尬的人。 “当然可以。” 徐帆爽快地应允下来。 “人多也热闹点。” 他补充道。 “我们吃完饭,可能还会去楼下的电玩城玩一会儿。” 听到“电玩城”三个字,尚语黎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 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下班后联系。”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 她一走,宇馨一个箭步冲到徐帆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我没听错吧?帆哥!尚法医她……” “她居然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还要去电玩城?” 徐帆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宇馨还在喃喃自语,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 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的喧嚣被华灯初上的璀璨所取代。 福和城商业大楼灯火通明,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绚丽的广告。 楼下人潮涌动,充满了夏夜的活力。 徐帆、宇馨和尚语黎三人并肩走在人群中。 宇馨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掐腰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而尚语黎,则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雪纺短裙。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两个风格迥异的漂亮女孩走在一起。 成了人群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徐帆走在两人中间,感受着两边投来的各种视线,神色倒是十分坦然。 他们选了一家评价很高的融合菜餐厅。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 三人落座,开始点餐。 宇馨对什么都好奇,拿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让徐帆做了决定。 等餐的间隙,宇馨的目光被尚语黎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吸引了。 那是一条非常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六芒星。 中间镶嵌着一颗细碎的钻石,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尚法医,你这条项链真好看。” 宇馨由衷地夸赞道。 尚语黎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吊坠,脸上柔和了不少。 “这是六芒星项链。” 她顿了顿,看着宇馨。 “我觉得也很适合你。” 说着,她伸手,似乎想要解下脖子上的项链。 宇馨连忙摆手。 “别别别!尚法医,我就是夸一下,不是想要。” “这东西肯定很贵重,我不能要。” 她虽然喜欢,但还没到随便收别人贵重礼物的地步。 尚语黎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宇馨见状,眼珠一转,笑着说。 “不过,尚法医你的品味这么好,下次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挑一条啊?” “我每次自己买东西,都挑花眼。” 尚语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话题打开,两个女孩之间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迅速变得热络起来。 她们从项链的款式,聊到了最近新出的口红色号。 又从口红色号,聊到了哪个牌子又出了新款的包包。 她们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仿佛认识了很久的姐妹,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 徐帆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 他原本还担心两个女孩会处不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顿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三人走出餐厅,直接乘电梯下到了位于三楼的电玩城。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各种游戏机发出的电子音效、玩家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五光十色的灯光不停闪烁,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兴奋的味道。 徐帆没想到的是,一进入电玩城,尚语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那个在解剖台上冷静,在办公室里疏离的尚法医,此刻仿佛彻底释放了天性。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拉着宇馨,几乎把电玩城里所有的项目都尝试了一遍。 从最简单的投篮机,到考验技巧的跳舞机,再到紧张刺激的赛车游戏。 她玩得比谁都嗨。 尤其是在玩一款射击游戏时,她举着光枪,眼神专注,枪枪爆头,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围观。 那个高冷的冰山女神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 与此同时。 江城市,建社路。 这里是老城区,一排排低矮的院落显得有些破旧,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刺眼的光线划破了夜的宁静。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聚集了一些探头探脑的邻居。 刑警二队队长路腾飞,脸色凝重地带着几名警员走进了小院。 院子里很乱,散落着一些杂物。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一名警员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 光线最终定格在客厅的沙发上。 第52章 小丑的微笑! 一个女人横躺在沙发上,姿势扭曲。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家居服,但大部分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 最骇人的是她的脖子。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几乎要将整个头部割裂下来。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在米色的沙发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路腾飞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女人的头发很长,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 路腾飞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她脸上的发丝。 当女人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时,路腾飞的瞳孔骤然一缩。 手电筒的光柱下,一张惨白的面孔暴露无遗。 然而,真正让路腾飞失态的,是那张脸上的嘴。 或者说,是嘴唇上的东西。 鲜红色的口红,被人用一种极为夸张的手法。 从嘴角一直涂抹到了耳根附近,勾勒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脸。 一个小丑的笑脸。 那笑容,在这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眼,无比惊悚。 跟在路腾飞身后的一名老警员,颤声道。 “队,队长……这,这是……”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但那份惊骇已经溢于言表。 “什么啊,王哥,一惊一乍的。” 旁边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员不明所以,探头想要看个究竟。 “闭嘴。” 路腾飞猛地回头。 年轻警员被他锐利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一句。 路腾飞没有再看那张脸,他缓缓站起身,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他走到院子里,夜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说。” “卢队,建社路,发现一具女尸。” “死者嘴巴……被人用口红画成了小丑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把现场照片发给你。” 路腾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对着那张小丑脸拍了张照片,点了发送。 ………… 市局家属院,一间亮着灯的书房里。 卢明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上了一根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收到一个信息。 卢明没有立刻去看,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任由烟雾缭绕,遮住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许久,他才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了手机。 点开那张照片。 当那张诡异的小丑笑脸,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时,卢明夹着烟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一小截烟灰,落在了深色的木质书桌上。 他拿起手机,迅速回拨了路腾飞的电话。 “是他吗?” 卢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现场的痕迹,初步判断,跟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 路腾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样压抑。 “卢队,这个案子……恐怕得您亲自来接手了。” “我知道了。” 卢明打断了他的话。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卢明没有动,他走到阳台上,眺望着远处江城市的万家灯火。 夜色深沉,城市的光芒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晦暗。 那个恶魔。 那个消失了五年的恶魔,又回来了。 ………… 射击馆。 靶场内回荡着清脆的枪响。 “砰!” 徐帆面容沉静,呼吸平稳,右手稳稳地举着一把92式手枪。 百米外的移动靶上,电子屏幕瞬间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 “10环。” 他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个10环。 连续十枪,枪枪命中移动靶的靶心。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作训服,看得连连点头,最后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小子,你这手绝活儿是真牛啊。” 男人是江城分局枪支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张国臣。 “你这射击精度,尤其还是移动靶。” “我老张管了快三十年的枪,几十年里都没见过几个比你更稳的。” 张国臣的赞叹发自肺腑。 “张叔您过奖了,就是手熟而已。” 徐帆放下枪,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别谦虚了,这可不是手熟就能练出来的。” 张国臣拍了拍他的肩膀,热情地邀请道。 “怎么样,过几天有空不?” “别玩这小手枪了,来我那儿,我给你弄几把步枪试试,保准比这个过瘾。” “那感情好啊,我可得……” 徐帆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宇馨打来的。 “喂,宇馨?” “徐哥,你人呢?赶紧的,建社路出大事了,凶杀案!” 电话那头,宇馨的声音急促。 “卢队让你立刻、马上,滚过来!” 徐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收到,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对张国臣歉意地笑了笑。 “张叔,不好意思,队里有紧急任务。”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张国臣摆了摆手,一脸理解。 徐帆快步走出射击馆,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建社路,麻烦快点。” 徐帆靠在后座上,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能让卢队用上“滚过来”这个词,案子绝对不小。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建社路的路口。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刺眼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不停闪烁。 徐帆付了钱,快步走向警戒线。 他熟练地撩起黄色的警戒线,走了进去。 院门口,刑警二队的几名警员正收拾着勘察箱,看样子准备撤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宇馨正站在院子门口,看到徐帆,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你可算来了。” “怎么回事?” 徐帆问道。 宇馨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路队他们刚撤,卢队亲自下令,把案子从二队手上接了过来,并给了我们队。” “这案子……很可能跟五年前那起特大连环杀人案有关系。” 徐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宇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凶手的手法,太有标志性了。” “他用口红,在死者的嘴上,画了一个小丑的笑脸。” 徐帆的目光越过宇馨,投向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透过门口,他能看到尚语黎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防护服。 正戴着手套,准备对尸体进行初步的尸表检验。 而在尚语黎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对着门口。 是卢明。 第53章 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对比版! 路腾飞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看见卢明,只是摇了摇头,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老卢,交给你了。” 卢明接过文件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交接,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转身,将文件袋扔给了刚走进来的徐帆。 “看看吧。” 徐帆接住,熟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死者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李晓文,女,23岁,苏市人。 毕业于江城大学,目前……无业。 徐帆的指尖在“无业”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眼神里闪过疑惑。 一个刚毕业的无业大学生,能住进这种小院? 他翻到下一页,是房产信息。 业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陈迅辰。 徐帆抬起头,看向卢明。 “卢队,这个陈迅辰……” 他的话还没问完,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警员就匆匆跑了进来。 “卢队,房主信息核实清楚了。” 警员喘着气,语速飞快。 “陈迅辰,‘陈记餐饮’的连锁老总,我们江城有名的企业家。” “另外……他已婚,妻子是大学教授,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信息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徐帆轻轻吹了声口哨。 “嚯,懂了。” “这不是标准的金屋藏娇嘛。” “可惜啊,娇是藏住了,命没保住。” 卢明一个眼刀甩了过来。 “少贫嘴,注意场合。” 徐帆立刻收敛了表情,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尚语黎摘下了手上的乳胶手套,发出轻微的声响。 “初步尸表检验结束了。”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中午十三点左右。” “致命伤位于颈部,是被锐器瞬间割断颈动脉。” “一刀毙命。” 尚语黎顿了顿。 “凶器很特殊。” “初步判断,应该是一把匕首,但它的两边都开了刃。” “而且……刀刃上带有非常细密的锯齿。” 话音落下的瞬间。卢明原本就紧绷的脸,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着文件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五年前……” 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沉沙哑。 “五年前那起悬案,凶手用的也是一把自制的钢制匕首。” “双面开刃,带锯齿。” 尚语黎的眼中闪过好奇。 她刚从省厅调来江城分局不久,对这里积压的旧案并不了解。 “卢队,您是说……” 卢明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盯着那张被白布覆盖的担架,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 徐帆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尚语黎的肩膀,示意她别再问了。 有些伤疤,尤其是对卢明这样的老刑警来说,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也足以让他鲜血淋漓。 他不再理会这压抑的气氛,戴上鞋套和手套,径直走向了案发的第一现场。 “我进去看看。” 徐帆的视线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有一些晶莹的碎片。 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 “门口有碎玻璃,看样子是个水杯。” 他的目光顺着几乎看不见的几滴水渍,一路延伸到客厅中央。 水渍的尽头,是那张倒着尸体的沙发。 他又将视线投向沙发前的红木茶几。 茶几的位置,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茶几腿下,那几道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的划痕。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 “茶几被人移动过。” 他站起身,在脑海中迅速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中成型。 “死者应该是给凶手开了门。” “凶手就在门口的位置,趁死者不备,突然发起了袭击。” “水杯被打碎,死者试图挣扎,但很快被制服。” 他走到沙发边,比划了一下从门口到这里的距离。 “然后,凶手将她一路拖拽到了沙发上,实施了最后的割喉。” 他下了结论。 “从拖拽的痕迹和一击毙命的手法来看,凶手力气很大。” “大概率是成年男性,而且……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卢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恢复了刑侦大队长的冷静与果断。 “小王!” “在!” “立刻去物业,把这个小区以及周边所有路口,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回来” “是!” “小刘!” “到!” “你带几个人,以这栋楼为中心,对周围住户进行走访排查!” “重点询问昨天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有没有人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收到!” 两名警员领命,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争吵。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穿透了夜色。 “我告诉你们,老子也是警察!我还是你们的前……前前……前队长!” 徐帆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年轻警员正满脸为难地张开双臂,拦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老头。 那老头头发花白,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味,显然是喝多了。 “大爷,您真的喝多了,这里是凶案现场,不能进,您快回家休息吧。” 年轻警员苦口婆心地劝着。 “滚开!” 老头一把推开他,力气还不小。 “让你们头儿出来!让卢明出来见我!” 屋内的卢明,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卢明穿过警戒线,径直走到了那个醉醺醺的老头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火,会呵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卢明在老头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所有下属震惊的目光中,对着那个满身酒气的老头,敬了一礼。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解队。” 年轻警员懵了。 他看看眼前这个醉醺醺、衣衫不整的老头。 又看看自己一脸严肃、立正敬礼的大队长。 大脑直接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喝了假酒?不对,喝酒的是这大爷啊。 旁边一位资历老些的警员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低声解释道。 “发什么愣呢。” “这位是解语,解队。” “咱们江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前任队长。” “也是卢队的师父。” 年轻警员的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身姿挺拔。 一个衣衫褴褛,醉眼朦胧。 这画风的差异未免也太大了点。 简直就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究极对比版。 第54章 还让不让人活了? “解……解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年轻警员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歉,脸涨得通红。 解语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卢明。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卢明,出来。” “陪我这个老头子走走。” 卢明放下了敬礼的手,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徐帆和其他警员示意了一下。 “你们继续勘察,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陪着解语走出了警戒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区的马路慢慢走着。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也稍稍吹散了解语身上的酒气。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笔直。 一个佝偻。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解语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他吗?” 他的声音很轻。 卢明脚步一顿。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重若千斤。 解语追问了一句。 “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死者被割喉,一刀毙命。”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还有……” “受害者脸上,用口红画了一个小丑的脸。” “哈……” 解语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又难听,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丑……” “五年了,这个该死的混蛋,终于又露面了。” 他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地喘着气。 “五年前,我就该抓住他的。” 解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当初那么固执……” 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 “这五年,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这个案子。” “我把所有的卷宗都翻烂了,我把所有可能的线索都推演了无数遍。” “我甚至自己掏钱,请私家侦探去查。” “可什么都查不到。” 解语抬起头。 “这个凶手,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他心思缜密,手段残忍。” “卢明,你听着。”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有同志,折在他的手里。” 卢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恩师。 眼前的解语,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叱咤江城警界的刑侦队长的半分模样。 岁月和心事,将他打磨成了一个颓唐落魄的酒鬼。 “该小心的人,是你,解队。” 卢明缓缓开口。 “五年前的案子是你主办的,你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他想清除掉所有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 “你,会是他的首要目标。” “让他来!” 解语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巴不得他来找我!” “我这条老命,早就该在五年前就没了。” “能用我这把老骨头把他换出来,值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树干,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人呐,总是会老的。” 解语长叹一口气,身上的那股劲儿又泄了下去。 “可真正催人老的,不是时间。” “是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事。”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卢明坚实的肩膀。 “五年前没能做完的事,现在,交给你了。” ………… 凌晨两点,江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卢明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储物柜前,输入密码,从最底层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纸箱。 纸箱的表面落满了灰尘,封口处的胶带已经泛黄发脆。 “哐当”一声。 卢明将纸箱重重地放在了徐帆和宇馨面前的办公桌上。 正在埋头苦干的两人被吓了一跳。 宇馨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卢队,你这是干嘛?大半夜的搞突然袭击啊。” 徐帆则是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纸箱,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悬案?” 他念出了声。 “不会吧头儿,这刚来个新案子,您就给我们上强度,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帆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卢明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打开看看。” 徐帆和宇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徐帆伸手撕开了封口的胶带,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厚厚的卷宗。 每一份都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口用棉线反复缠绕,显得格外郑重。 “这是五年前,‘口红小丑’连环杀人案的所有卷宗。” 卢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放下手头所有非紧急的案子,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吃透。” 徐帆和宇馨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消失了。 “头儿,你的意思是……” 宇馨的语气有些迟疑。 “没错。” 卢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今晚的案子,和五年前的案子,有关联。” “我准备向李局申请,并案调查。”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我去找李局开会,你们先看。”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帆和宇馨两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徐帆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取出了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档案袋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磨损卷起,呈现出一种脆弱的黄色。 他解开棉线,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案宗的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是老式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 徐帆翻开了第一页。 徐帆翻开了第一页。 “死者,朱辰瑞,女,二十七岁。” “职业,江城歌舞团舞蹈演员。” “四月二十六日晚十点十五分,于滨江路‘蓝色港湾’高档小区家中遇害。” 徐帆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凶手作案手法很清晰。 敲门进入,迅速制服,一刀割喉。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或者毛发。 凶手对小区的监控分布了如指掌,完美避开了所有探头。 这是一场计划周密的谋杀。 徐帆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卷宗放到一旁,又拿起了第二份。 档案袋的封口棉线已经有些松散了。 他解开线,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死者,章粱,女,二十二岁。” “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实习老师。” 徐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受害者的年龄和职业跨度有点大。 “六月二十日晚九点半,于城郊结合部‘西瓦村’出租屋内遇害。” 案情描述很简单。 章粱住的地方很偏僻,是一栋老旧的自建民房,周围邻居不多,也没有安装监控。 凶手几乎是当场就将她杀害在了出租屋的门口。 尸体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前来收租的房东发现。 这起案件当时在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第55章 凶手的审判 徐帆将这份卷宗也放到了一边,抬头看向宇馨。 她也正蹙着眉,手里拿着第三份卷宗。 “有什么发现?”徐帆问。 宇馨摇摇头,又点点头。 “凶手很谨慎,而且……很残忍。” “每一起案件,凶手都是一击毙命,没有给受害者任何反抗或者呼救的机会。” 徐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我这儿也差不多。” “凶手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放案宗里的细节。 从滨江路的高档小区,到城郊的偏僻民房。 从二十七岁的舞蹈演员,到二十二岁的实习老师。 凶手的目标选择似乎毫无规律。 但徐帆总觉得,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重新坐直身体,将面前的几份卷宗摊开。 朱辰瑞。 章粱。 还有宇馨正在看的第三起案件的死者。 “凶手作案前,似乎都对受害者的生活习惯和社会关系做了详细的调查。” 徐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朱辰瑞独居,知道她有晚上不拉窗帘的习惯。” “他也知道章粱住的地方偏僻,周围没有监控。” 宇馨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到了极点的罪犯。” “他选择的作案地点,全都是监控的薄弱区域。” “而且你看,每次作案,他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手套,一样不落。”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案宗附带的现场照片上。 每一位死者,都被摆成了安详的姿势。 但她们的嘴唇,都被人用口红涂抹成了夸张的、向上扬起的弧度。 一个诡异的小丑笑脸。 那猩红的颜色在黑白照片里显得格外刺目。 “还有这个。” 徐帆指着照片上的口红印记。 “法医鉴定报告说,所有现场使用的都是同一支口红。” “一款很多年前就停产的老式香奈儿。” “凶手似乎对这个品牌情有独钟。” 宇馨凑过来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变态了。” “杀人还要在脸上画画。” “等等……” 徐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迅速翻阅着每一份卷宗的补充调查报告。 那是对受害者社会关系的详细梳理。 朱辰瑞,舞蹈演员,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同时,也和歌舞团的副团长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章粱,实习老师,表面上清纯可人,背地里却和学院的一位已婚副教授纠缠不清。 一条清晰的脉络在徐帆的脑海中浮现。 “我明白了。” 徐帆的声音有些干涩。 “凶手的目标不是随机的。” “他选择的,都是在感情上出轨的女性。”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审判’这些他眼中的‘罪人’。” 宇馨的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以“审判”为名义的连环杀手。 这比任何随机杀人狂都要来得可怕。 徐帆继续往下翻,一份标注着“重要线索”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案宗里提到,在第四起案件的现场附近。 一个老旧的沿街商铺监控,意外地拍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身影。 那是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低着头,快步走过镜头。 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根本看不清长相。 文件下方附上了一张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的图片,上面的人影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唯一的有效信息,是技术部门根据画面中的参照物,大致推断出的身高。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徐帆念出了声。 他把卷宗推到宇馨面前。 “技术大神,看看这个,有办法让它变清晰点吗?” 宇馨看了一眼那张几乎糊成马赛克的截图,无奈地摊了摊手。 “徐哥,你这是为难我。” “这种印刷在纸上的截图,神仙也救不了。” “我需要原始的视频文件,才能尝试用软件进行技术修复。”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五年前的监控,像素估计感人。” 徐帆掏出手机,找到了卢明的号码。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编辑了一条短信。 “卢队,带上五年前口红案的监控原件。” 发送。 他相信卢明能明白他的意思。 在等待的时间里,徐帆继续埋首于故纸堆中。 随着案情的发展,卷宗的厚度也在不断增加。 凶手的接连作案,在当时的江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口红小丑”这个名字,一度成为江城居民夜晚的噩梦。 舆论的压力如同山一样压在了江城警方的头上。 市局高度重视,立刻从各分局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连环杀人案专案组。 专案组的负责人,正是当时如日中天的刑侦支队队长。 解语。 而卢明,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 看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徐帆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想象到,五年前的解语和卢明。 也曾像现在的他们一样,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对着这些卷宗,彻夜不眠。 可结果,却是那么的令人遗憾。 徐帆的手指翻到了最后一沓,也是最厚的一份卷宗。 这是第五起,也是最后一起案件。 “十月十日,秋。” 卷宗的扉页上,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死者,陈梦茹,女,三十一岁,公司白领。 凶手在杀害了陈梦茹之后,离开现场时,发生了一个意外。 他被一个名叫冬齐的年轻男人目击了。 冬齐当时正在楼下抽烟,恰好看到了那个从单元楼里匆匆走出的黑影。 黑影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而且身上似乎有血腥味。 冬齐觉得不对劲,立刻报了警。 这是五起案件中,警方离凶手最近的一次。 专案组全员出动,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在江城的夜色中展开。 然而,结果却是失败。 凶手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在复杂的巷战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成功甩掉了警方的追捕。 从此,销声匿迹。 那场失败的追捕行动,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队追捕的解语在行动中意外负伤,随后,他引咎辞职。 不可一世的“口红小丑”专案组,也随之宣告解散。 这场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就此成了一桩悬案。 徐帆合上了卷宗,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他轻声说道。 “怎么了?”宇馨凑了过来。 “这份关于追捕行动的记录,太简单了。” 第56章 何至于此? 徐帆指着卷宗里的那几页纸。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然后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追捕失败,嫌疑人逃脱’。” “这可是整个案件的转折点,是唯一一次和凶手正面交锋的机会。” “为什么记录得如此敷衍?” “过程呢?细节呢?凶手是怎么逃脱的?” “解队又是怎么受伤的?这些最重要的信息,全都没有。” 这不符合一份重案卷宗应有的严谨。 他又翻到了卷宗的最后,那里夹着几份内部文件。 其中一份,是关于时任江城分局局长李华昌的。 文件显示,因为“口红小丑”案迟迟未破。 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上级领导对李华昌的工作能力提出了严重质疑。 那段时间,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一度面临被调离的风险。 直到凶手销声匿迹,风波才渐渐平息。 徐帆放下文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五年前的案子里,似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难度,才有挑战,不是吗?” 宇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一个销声匿迹五年的变态杀手,一桩疑点重重的陈年悬案。” 宇馨的眼睛里闪着光。 “能亲手把他揪出来,这成就感,可比破那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强多了。” 她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语气轻松。 “放心吧徐队,我跟你干。” “让那个什么‘口红小丑’,见识一下咱们新时代警察的厉害。” 江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 李华昌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对面的卢明身上,眼神锐利。 “卢明,‘口红小丑’,这个名字,你我都不会陌生。” 李华昌的声音有些沙哑。 “五年前,他让我们整个江城警界颜面扫地。” “五年后,他又回来了。” 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仿佛要将所有的烦躁与压力都一同捻灭。 “这一次,我把话放在这里。” “如果再让他跑了,我们俩,还有整个刑侦大队,都不用在江城警界立足了。”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 李华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江城的繁华,此刻在他眼中却多了阴霾。 “五年前,我们是耻辱。” “五年后,这就是我们的救赎之战。”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卢明一直沉默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华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李华昌的背影。 “局长,我明白。” 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五年前的债,我会亲手讨回来。” “我以我这身警服发誓,一定将他绳之以法,与他斗争到底。” 这不仅仅是职责,更是他压抑了五年的个人恩怨。 李华昌转过身,看着卢明眼中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好。” “从今天起,‘夜跑凶杀案’并入‘口红小丑’案,成立新的专案组,由你全权负责。” “我已经通知下去,其他几个刑警队的队长,无条件配合你的所有行动。” “人手,资源,要什么给什么。” 李华昌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有一个要求。” “破案。” 卢明站起身,向李华昌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满室的烟味。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卢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烧的斗志。 他快步回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有序。 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交织成一曲属于刑警的交响乐。 宇馨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卢明径直走到她的工位旁,将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了她的桌上。 “这是当年的监控视频。” “我已经让人全部拷贝过来了。” 宇馨立刻拿起U盘,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收到,队长。” “保证把那个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扒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U盘插进了电脑主机。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 徐帆走了过来,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显然还在为刚才卷宗里的疑点而困惑。 “卢队,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卢明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为什么五年前那次追捕行动的记录,会那么简单?” “那几乎是唯一一次能抓住凶手的机会,卷宗里却只有‘追捕失败’四个字,这太不正常了。” 听到这个问题,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老刑警,动作都下意识地一顿。 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但耳朵却都悄悄竖了起来。 卢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段回忆,充满了血与火,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因为,那次行动的卷宗,是特意简化过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 “当时带队的李局亲自下的命令,所有行动细节,全部省略。” “完整的行动报告,被列为了高级机密,单独封存。” 徐帆和宇馨都愣住了。 高级机密? 一场失败的追捕行动,何至于此? 卢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惊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那次行动,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了墙上一张泛黄的合影上。 那是一张刑侦大队的集体照,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那晚,我们牺牲了四名同事。” 轰的一声。 徐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牺牲了四名同事。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份卷宗如此敷衍。 那不是敷衍,那是刻意掩盖的伤疤。 是一段整个江城警局都不愿再提起的惨痛记忆。 卢明的眼眶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合影,声音开始颤抖。 “其中一个,是我的女朋友。” 第57章 惨烈的牺牲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宇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徐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卢明微微颤抖的背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桩棘手的悬案。 却没想到,这桩悬案的背后,竟埋藏着如此惨烈的牺牲。 那个被称为“口红小丑”的凶手,不仅仅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他还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警察鲜血的刽子手。 徐帆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卢明的肩膀。 “卢队,节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卢明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几瓣。 徐帆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卢队,你放心。”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再受到伤害。”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自信。 这股自信,来源于他身体里的那个秘密——那个让他穿越重生的系统。 虽然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但这却是他最强大的底牌。 “那个凶手,我一定会亲手把他抓捕归案。” “用他的下半生,来告慰牺牲的兄弟,告慰你的……她。” 徐帆的话,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卢明心头五年的阴霾。 卢明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徐帆。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种足以撼动一切的决心。 徐帆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需要冷静一下,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 卢明牺牲的同事,他的女朋友……这些沉重的信息,让案件的性质彻底变了。 这不再只是一场警察与罪犯的较量。 这是一场复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份摊开的卷宗上。 五年前的第三起案件。 死者,冯畅玉。 这个名字,他之前只是匆匆扫过。 但现在,当他重新审视这个名字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大脑。 他迅速翻开另一份卷宗。 那是关于这次“夜跑凶杀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嫌疑人,陈玺裕。 报告里有一段关于陈玺裕社会关系的调查。 其中一行小字,清晰地写着。 “陈玺裕,曾有一女友,名叫冯畅玉,五年前被害身亡。” 冯畅玉。 陈玺裕。 两个名字,两桩案件,跨越了五年的时空。 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索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五年前,“口红小丑”杀害了陈玺裕的女朋友冯畅玉。 警方却迟迟未能破案,最终让凶手销声匿迹。 五年间,陈玺裕活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与对警方无能的怨恨之中。 这种痛苦与怨恨,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一棵扭曲的参天大树。 他无法向那个消失的“口红小丑”复仇。 于是,他选择用“口红小丑”的方式,向整个社会,向无能的警方,进行一场疯狂的报复。 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嘲讽五年前办案不力的江城警方。 所有的前因后果,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场仗,有得打了。 另一边,宇馨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屏幕上,无数个监控画面被分割成小窗口,同时播放。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海量的信息中,迅速筛选、标记、排除。 “放心吧,徐哥。” 宇馨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轻快。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要他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徐帆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目光投向远方。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站在不远处的卢明,听到了这句话。 他看着徐帆挺拔的背影。 又看了看正在全力工作的宇馨,以及办公室里重新振作起来的同事们。 一种久违的热血,开始在他的心中,重新流淌。 或许,这个叫徐帆的年轻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卢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五年了。 这个名字,这桩案件,是他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每当夜深人静,那晚的枪声,同事倒下的身影。 还有美意最后看他的眼神,都会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他以为这辈子,这道坎都过不去了。 可今天,徐帆的话,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五年了……” “他要是再敢出现,我跟他死磕到底。”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徐帆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说太多豪言壮语。 “卢队,这次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 卢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看着徐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特质。 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稳。 “我需要当年那次抓捕行动的所有资料。” 徐帆的目光转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开始闪烁。 “越详细越好,包括所有参与人员的口供,行动前的部署,以及事后的复盘报告。” 卢明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也随之排出了一些。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去跟李局申请,他会批准的。”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市局的案子了。 它牵动着五年前所有牺牲者的家属,也牵动着整个江城警方的荣誉。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宇馨也收拾好东西,跟徐帆和卢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卢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下班了。” 他看了一眼徐帆。 “没事的话,陪我去个地方。” 徐帆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 “好。” 车子在暮色中穿行,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着郊外开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第58章 权宜之计! 卢明专心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坚硬。 徐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目的地。 最终,车子在一片肃穆的墓园前停下。 这里是江城市立公墓,其中有一片特殊的区域,安葬着因公殉职的警察和消防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车。 傍晚的墓园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卢明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脚步沉重。 徐帆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们来到一片整齐排列的墓碑前。 每一块黑色的花岗岩石碑上,都刻着鲜红的五角星和警徽。 照片上的面孔,都很年轻,笑容灿烂。 卢明在一排墓碑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其中一块墓碑前。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他给每一个牺牲的同事,都点上了一根烟。 烟头的火星在微风中明明灭灭。 最后,他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着这排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我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混蛋,又出现了。” “你们放心,我跟你们发过誓,只要他再冒头,我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把他揪出来。”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徐帆站在他身后,也对着烈士们的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话。 任何语言在生命的重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祭奠完牺牲的同事,卢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帆默默地跟上。 那是一块独立的墓碑,周围种着一圈白色的百合花。 墓碑擦拭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美意。 卢明从怀里拿出一束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百合,轻轻地放在墓碑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的脸。 “美意,我来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坚硬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柔软,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土崩瓦解。 徐帆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再上前,而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背对着他们。 他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这是属于卢明和美意的私人时间,他不想打扰。 他能做的,只有给予最基本的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卢明走到了徐帆身边,眼睛依旧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走吧,回去了。” “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车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有些伤痛,需要被看见,被正视,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刑侦大队的气氛焕然一新。 压抑和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宇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怎么样?天网系统有发现吗?” 徐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 宇馨头也不抬,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监控数据。 “暂时还没有。” “凶手很狡猾,选择的路线避开了大部分高清摄像头,沿途拍到的画面都很模糊,看不清脸。” “不过我已经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标记出来了。” “正在一帧一帧地筛查,工作量有点大,给我点时间。”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辛苦了。” 徐帆把咖啡放到她手边。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面前摊开的是连夜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所有卷宗。 现场勘查报告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除了死者李晓文的手机不见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突破性线索。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毛发或者皮屑。 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看来,还是得从她的人际关系入手。” 徐帆喃喃自语。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死者李晓文的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卢明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有什么发现?” 徐帆指了指报告。 “李晓文,二十三岁,无固定职业。” “社会关系很简单,平时除了逛街购物,就是待在家里。” “根据调查,她被一个叫陈迅辰的男人包养了。” “陈迅辰?” 卢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徐帆点头。 “报告里提到,李晓文唯一的矛盾点,指向了她的前男友,一个叫斐乐的年轻人。” “斐乐,二十三岁,外地农村出身,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 “他和李晓文是三年前认识的,后来因为李晓文嫌他穷,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分手了。” “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斐乐情绪很激动,撂下过狠话,说早晚要让李晓文后悔。” 卢明听完,皱起了眉头。 “斐乐……我看了下他的资料,五年前,‘口红小丑’案发时,他才刚满十八岁。” “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是模仿犯的可能性不大。” 他沉吟了一下。 “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这是老刑警的经验之谈,稳妥,但也意味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徐帆却摇了摇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报告的另一处轻轻敲了敲。 “卢队,我觉得那个金主陈迅辰,嫌疑更大。” 卢明抬起眼,看向徐帆。 “哦?怎么说?” 徐帆将报告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段记录。 “卷宗里写了,案发前半个月,也就是大概两周前。” “李晓文和陈迅辰因为经济纠纷,有过一次非常激烈的冲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卢明的耳朵里。 “李晓文甚至报了警,虽然因为是情感纠纷,最后协调处理,没有立案。” “但她在派出所里,当着警察的面,威胁陈迅辰。” “要把他们俩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全部捅出去。” 徐帆肯定地回答。 “我推测,陈迅辰一开始可能也没当回事,觉得用钱就能摆平。” “所以他才敢动手,态度强硬。” “但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李晓文旧事重提。” “甚至可能说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这让陈迅辰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他怕了。” “一个成功的商人,最在乎的就是名誉和稳定。” “一旦那些事情曝光,对他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的态度从强硬转为了妥协。” “他把李晓文哄了回去,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第59章 我们是情人关系 徐帆的语速不快,逻辑却像一条收紧的绳索,将所有线索紧紧捆绑在一起。 “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放在身边,谁能睡得安稳?” “李晓文尝到了甜头,这次的威胁让她得逞。” “难保她以后不会变本加厉,用这个把柄把他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与其被动地被持续要挟,不如……” 徐帆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一劳永逸。 斩草除根。 卢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徐帆的分析,剖开了案件最核心的动机。 相比于一个穷小子几年前撂下的狠话,一个怕身败名裂的富商,显然更有可能走上极端。 “走。” 卢明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去会会这个陈总。”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事。”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一家名为“迅庭轩”的餐厅门口。 餐厅坐落在江城的繁华地段,独栋的三层仿古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的停车场里,停满了价格不菲的豪车。 还没进门,一股混合着高端食材与金钱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嚯,这老板挺会赚钱啊。” 徐帆环顾四周,暗自咋舌。 一个连锁餐饮的老总,身家恐怕不菲。 两人走进餐厅,立刻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甜美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卢明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我们找你们老板陈迅辰。”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拘谨。 “我们陈总正在三楼的包厢陪客人谈生意……” “方便让我们上去吗?” 她的话被卢明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这……好的,两位请跟我来。” 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 餐厅内部的装修更是奢华,红木的桌椅,精致的瓷器,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水墨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营造出一种高级的氛围感。 生意确实火爆,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大厅里也坐了七八成的客人。 交谈声被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内,显得很有格调。 徐帆的目光扫过那些食客,又落在服务员身上。 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彬彬有礼。 这个陈迅辰,不仅会赚钱,还很会管理。 是个厉害角色。 他们被带到三楼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门口。 服务员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小声说。 “两位警官,陈总正在里面接待贵客,要不……您二位稍等一下?” 卢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抬手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钟,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 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感,反而透着一股儒雅斯文的气质。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被打扰的疑惑。 服务员连忙解释。 “陈总,这两位是……”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卢明再次亮出证件,目光直视着对方。 “你就是陈迅辰?” 陈迅辰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一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对,我就是。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从包厢里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这个细节让徐帆多看了他一眼。 很谨慎。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卢明收回证件,语气平淡。 “关于李晓文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迅辰脸上的惊讶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关切。 “晓文?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表演很到位,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像一个刚刚得知朋友出事的好心人。 徐帆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观察者,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卢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死了。” “什么?” 陈迅辰的音量猛地拔高,眼睛也瞬间睁大,镜片后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他甚至踉跄了一下,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死……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微哆嗦。 “警察同志,这……这不是开玩笑吧?晓文她……” “我们不开这种玩笑。” 卢明冷冷地打断他。 “我们接到报案,前天在城南的公寓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在前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 “前天中午?” 陈迅辰喃喃自语,像是在努力回忆。 他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悲伤和茫然取代。 “前天中午……我在云潇娱乐城跟几个客户谈事情。” 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从中午一直谈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娱乐城的服务员和我的客户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说得非常流畅,地点、人物、时间,要素齐全,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卢明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你和李晓文是什么关系?” 陈迅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卢明的目光。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语气沉痛。 “我们是……是很好的朋友。” “她一个人在江城挺不容易的,我平时会照顾她一些。” “朋友?” 卢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他将照片展示在陈迅辰面前。 照片上,陈迅辰和李晓文举止亲密。 在一张照片里,两人甚至在接吻,背景是一家高级酒店的房间。 “这样的朋友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陈迅辰脸上的悲伤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走廊里的檀香,此刻闻起来有些刺鼻。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开口。 “……是。” 他承认了。 “我们……我们是情人关系。” 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徐帆的预料之中。 照片是铁证,无法抵赖。 “认识多久了?” 卢明继续追问,节奏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快……快一年了。” 陈迅辰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住的房子,是你买的?” “是……是我租的。” 他纠正道。 “案发前你们因为经济纠纷,在派出所有过一次记录。” 卢明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投下。 第60章 给我盯死陈迅辰! “能说说,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吵架吗?” 陈迅辰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擦了擦,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那副儒雅商人的派头,正在一点点剥落。 “是……是因为她想要一辆车。”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措辞。 “她看上了一辆保时捷,要一百多万。” “我当时公司资金有点紧张,就没答应。” “她就跟我闹,话说得很难听,我一气之下就……就骂了她几句,可能还推了她一下。” 他刻意将动手的事情轻描淡写。 “后来她就报警了。” “不过到了派出所,我们都冷静下来了。” “我也心软了,毕竟跟了我一场,就哄了哄她,答应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就给她买。” “然后我们就和解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一场激烈的冲突,描绘成情侣间因为买奢侈品而发生的寻常口角。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吝啬但最终还是心软的金主形象。 而李晓文,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捞女。 但他巧妙地回避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卢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威胁要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全部捅出去。” 卢明的目光如炬,紧紧锁着他。 “她手里,到底有什么你的把柄?” 陈迅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卢明对视,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警察同志,你误会了。” “那都是气话。” “情侣吵架,什么难听的话说不出来?” “我一个正经生意人,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事?” “无非就是……就是包养她的事。” “这事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对家庭也有影响,所以她才拿这个来威胁我。” 他把“把柄”偷换概念,限定在了包养这件事上。 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事先看过卷宗里那句原话,徐帆几乎都要信了。 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谎话张口就来,而且能瞬间编织得天衣无缝。 卢明看着他,没有再继续逼问。 有些话,问多了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卢明收起了那副压迫性的气场。 “陈先生,李晓文的案子,我们后续可能还会随时找你了解情况,希望你配合。” “一定,一定。” 陈迅辰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甚至主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卢明没有接。 “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徐帆跟在他身后,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陈迅辰。 对方正站在原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悲伤又关切的表情。 目送着他们,像一个真正的受害者朋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陈迅辰脸上的表情才瞬间收敛,变得阴沉。 他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走出“迅庭轩”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卢明和徐帆都没有立刻上车。 “你怎么看?” “他撒谎了。” “从头到尾,每一句都在撒谎,或者说,在说半真半假的谎话。” “尤其是关于‘把柄’的问题,他明显在回避。” 卢明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这个老狐狸,比我们想的要狡猾。” “他的不在场证明听起来很完美,但越是完美,就越可能有问题。” 徐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写好的剧本。” 卢明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警用大众轿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汇入江城午后拥堵的车流。 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烟。 ,也吹散了“迅庭轩”里那股子虚伪的香水气息。 卢明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搭在车窗上,视线平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刹车灯。 “在陈迅辰办公室里,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他打破了沉默,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 徐帆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来。 “头儿,我在观察。” “哦?” 卢明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你都观察到什么了?” “他说谎了。” 徐帆的语气很肯定。 “这不是废话吗?” 卢明轻笑了一声。 “连我都知道他没说实话,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他的微表情。” 徐帆的身体微微前倾。 “在你问到‘把柄’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左眼,有一次非常快速的上瞟动作。” “这在心理学上,通常代表着大脑正在进行视觉构建,也就是……编造画面。” “还有他的手。” 徐帆继续说。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右手总是不自觉地放在左手手腕上,轻轻摩挲着他的那块百达翡丽。” “那不是一个放松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抚。” “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卢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对李晓文的态度。” “从我们进门开始,他一直在扮演一个悲伤、关切,甚至带点自责的朋友角色。” “可当你说,李晓文在派出所威胁要捅出他‘见不得光’的私事时。”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被背叛的伤心。” 徐帆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的眼神里是非常隐晦的……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确实害怕了。” “所以,李晓文手里攥着的,绝不仅仅是包养这种桃色新闻。” “那个‘把柄’,足以让他产生真正的恐惧。”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喧嚣。 卢明没有说话,但徐帆能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这个年轻的刑警,用他敏锐的观察力。 将陈迅辰那张用谎言织成的面具,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口。 过了许久,卢明才开口。 “你小子,眼挺尖啊。” 他将车子拐进一条辅路,速度放慢了一些。 “派两个兄弟,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陈迅辰。” 卢明拿出手机,拨通了分局的电话。 “他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我全部都要知道。” “是,头儿。”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应答。 挂断电话,卢明将车稳稳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餐馆门口。 第61章 无人在意的尘埃 招牌是红底黄字,写着三个大字——团圆小管。 一股浓郁的肉馅与面食混合的香气,从半开的门里飘了出来。 现在早已过了饭点,店里稀稀拉拉没有几个客人。 一个穿着围裙,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 “两位警官,吃饭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普通市民见到警察时的好奇与拘谨。 卢明摇了摇头,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市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服务员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警官,您问。”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个叫李晓文的常客?” 徐帆在一旁补充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晓文啊,认识认识。” “她是我们这儿的老顾客了,就住附近那个小区。” “人长得漂亮,嘴也甜,每次来都笑呵呵的。” 提到李晓文,服务员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我听说了,前天中午,她从我们这儿打包了一份蒸饺走,没多久就……” 服务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连连摇头。 “她那天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卢明问道。 服务员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跟平时一样,化着淡妆,穿着漂亮的衣服,进来就说要一份三鲜馅儿的蒸饺打包。” “等着的时候还跟我们聊了几句,问我们家孩子学习怎么样了。” “看起来心情挺好的。”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声音,是沉重的刀具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的。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呵斥。 “田书亦!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切个菜都能切到手!” “这刀要是崩了口子,老子扣你半个月工资!” 另一个带着点怯懦的男声连忙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师傅。” “我走神了。” “刀没事,没缺口,您看。” 卢明和徐帆不约而同地朝着厨房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年轻人。 那个叫田书亦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身材瘦削,皮肤有些苍白,留着一头厚重的齐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 他正低着头,左手紧紧攥着右手的手指,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走进了后厨。 后厨里弥漫着一股生肉、油脂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那个高大的厨师看到两名警察走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警察同志,您二位怎么进来了?” “这儿又脏又乱的。” 卢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田书亦的面前。 他出示了手机里李晓文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田书亦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卢明对视。 他看了一眼照片,飞快地点了点头。 “认……认识。” “她经常来我们店里打包东西。” 他的声音很小。 “前天中午,她来的时候,你也在?” 徐帆问道。 “在。” 田书亦回答。 “我……我当时正在切菜,她就在门口等着。” 他说着,右手的手指似乎更疼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当时,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走神了?” 卢明的问题很突然。 田书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没……没有。” 他矢口否认。 “我就是……就是今天没休息好。” 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把受伤的手指放在冰冷的自来水下冲洗。 血液很快被冲淡,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没事,小伤。” 他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不碍事。” 就在这时,卢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警员急促的声音。 “头儿!出事了!” “会昌路那边,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卢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情况?” “死者情况跟李晓文的案子很像,也是年轻女性。” “颈部有利器造成的致命伤,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上午。” “凶手在两天之内,又犯案了。” 连环杀人案。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刑警的心头。 “我知道了。” 卢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让勘察组先过去,封锁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痕迹。” “我跟徐帆,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卢明转身,目光沉重地落在徐帆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徐帆只用一秒就读懂了。 出大事了。 但眼前的询问还没有结束。 卢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冲徐帆使了个眼色。 速战速速。 徐帆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个叫田书亦的年轻人身上。 “你叫田书亦,对吧。” 徐帆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田书亦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多大了?” “二十……二十六了。” 这个回答让徐帆有些意外。 眼前这个瘦削、苍白,留着厚重刘海的男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没想到已经二十六了。 “看着不像啊,保养得挺好。” 徐帆随口开了句玩笑,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可田书亦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攥着受伤手指的左手,指节捏得发白。 “学历呢?” “初……初中毕业。” “毕业之后都干过什么?” 徐帆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毕……毕业了就去大厂打螺丝了。” “干了几年,觉得没意思,就……就辞了。” “后来呢?” “后来……去学机修,当学徒,我……我笨,学不会,师傅老骂我。” “干了两个月,又不干了。” 田书亦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自信。 “再后来,就想着自己干点儿啥,去夜市摆地摊,卖手机贴膜,也……也亏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以就来这儿切菜了?” “嗯。” 田书亦点了点头。 “从头做起嘛。” 他似乎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徐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履历一片空白,干啥啥不行,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自卑。 这种人,在社会上太常见了。 他们就像是角落里的灰尘,无人在意,一阵风就能吹散。 第62章 那事儿跟我没关系! 徐帆收敛心神,再次将李晓文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 “你再仔细看看。” “前天中午,她来打包的时候,你确定只是见过她一次?” “嗯。” 田书亦飞快地瞥了一眼,立刻又垂下眼皮。 “就……就见过那一次。” “她当时……好像问我是不是新来的。” “我……我不太敢跟生人说话,就……就没多聊。” 他说话磕磕巴巴,逻辑却很清晰。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内向、怕生、不敢与漂亮女人交流的形象。 “她人呢,长得挺好看的,我们店里的小伙子都爱多看她两眼。” “你呢?” 徐帆追问。 “我……我没有。” 田书亦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就是个切菜的,哪敢想那些。” “是吗?” 徐帆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向前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李晓文打包完离开之后,你有没有离开过店里?”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后厨里只剩下抽油烟机沉闷的轰鸣声。 那个高大的厨师,还有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服务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田书亦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徐帆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没……没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我一直在店里切菜。” “一直到下班,都没出去过。” 他说得笃定,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 徐帆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此刻正拼命地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田书亦。” 徐帆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们是警察,不是居委会大妈。” “对我们撒谎,妨碍公务,是需要承担法律后果的。” “你明白吗?” 田书亦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掉在他那件发黄的厨师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站在一旁的卢明,看了一眼手表。 不能再等了。 “徐帆,我们得走了。” 徐帆点了点头,收回了那道让田书亦几乎要窒息的视线。 “紫金路那边也出事了。” 卢明走到徐帆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情况跟李晓文的案子很像。” “初步判断,是同一个人干的。”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连环杀人案。 凶手的作案间隔,从一个星期,缩短到了两天。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凶手正在失控。 或者说,他正在享受这个过程,并且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急不可耐。 “勘察组已经过去了。”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 “嗯。” 徐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田书亦。 这个人的嫌疑,在刚才已经无限拔高。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新案子更重要。 “我们走。” 卢明转身,大步朝着后厨门口走去。 那个高大的厨师见状,连忙又挤出那副讨好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警察同志,慢走,慢走啊。”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随时开口。” 卢明和徐帆谁都没有理他,径直穿过大堂,消失在了饭店门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飞速远去。 后厨里压抑的气氛,随着警察的离开,瞬间一松。 “操,吓死老子了。”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那两个警察,气场也太强了。” “尤其是那个年纪大的,被他看一眼,我腿都软了。” “行了行了,都别聊了,赶紧干活!” 高大厨师送走警察,一回来就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都看什么看?菜都备好了吗?” “耽误了中午上菜,老子把你们全开了!” 众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后厨里,再次响起了切菜声、水流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有田书亦,还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他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冰冷的不锈钢水池。 水龙头还开着,清水哗哗地流淌,冲刷着他指尖那道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撒谎了。 他知道自己撒谎了。 他也知道,警察可能已经看出来他撒谎了。 怎么办? 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找我? 他们要是查监控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乱窜,搅得他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田书亦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是店里的服务员,王浩。 “行啊你,书亦。” 王浩勾着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胆子不小啊,连警察都敢骗。” 田书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胡说什么!” 他想挣脱,却被王浩箍得更紧了。 “我胡说?” 王浩挑了挑眉。 “前天中午,你不是跟我请了半个小时的假,说你肚子疼,要去旁边药店买药吗?” 田书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放心。” 王浩拍了拍他的胸口,一副“我懂”的表情。 “刚才警察问的时候,我啥也没说。” “够意思吧?” 田书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呢,你得请我搓一顿。” 王浩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说实话,你小子可以啊。” “前脚那个大美女刚走,你后脚就请假跟出去了。” “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玩尾随啊?” 田书亦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别乱说!”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事儿……那事儿跟我没关系!” 江城分局的警车最终停在了紫金路一栋略显陈旧的自建民宅前。 徐帆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尾气与初夏植物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眼前的两层小楼被拉起的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高耸的围墙将内里的一切都遮挡了起来。 只露出二楼的几扇窗户,安静地注视着楼下穿着制服来回穿梭的人群。 卢明紧跟着下了车,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卢队,徐哥。”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情况怎么样?” 卢明沉声问道,目光已经越过警员,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铁门。 “死者在屋后的厨房里。” 第63章 更锋利的刀! 警员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惊动什么。 “女性,叫琴家凛,三十岁。” “报案人是她的丈夫,吴古立,他早上回来发现的。” 卢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抬腿就往里走。 徐帆跟在他身后,戴上鞋套和手套,一同穿过了略显杂乱的院子。 院子里晾晒着几件衣服,一个旧沙发孤零零地摆在墙角,上面落了些灰尘。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又因为那道警戒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厨房的门敞开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食物发酵的酸味,扑面而来。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紧。 厨房里一片狼藉。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一张木质的餐桌被掀翻在地,桌腿断了一根,无力地指向天花板。 地面上,血迹从厨房中央一直蔓延到后门口,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徐帆的视线在女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开始快速扫视整个现场。 “厨房的前后门都开着。” 他蹲下身,指了指通往客厅和后院的两扇门。 卢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凶手很大胆。” 徐帆的目光落在前门的地砖上。 “这栋房子有围墙,凶手潜进来之后,根本没必要走窗户,直接进门就行。” 现场的痕迹清晰地指向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死者琴家凛显然不是束手就擒。 她的手边,掉落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血,但在灯光下,能看到几处明显的钝痕。 “她用这把刀反抗过。” 徐帆指着菜刀。 “可惜,没能对凶手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可能激怒了他。”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被踢烂的塑料水桶上。 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将前门附近的地面浸湿了一大片。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卢队,你看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那片水渍旁。 “搏斗中,这个水桶被踢翻了。” “前门这条路,现在湿得很,走上去,鞋底的纹路会印得一清二楚。” 卢明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凶手很谨慎。” “没错。” 徐帆点头。 “一个能在搏斗后冷静割喉的凶手,心思绝对缜密。” “他不会蠢到从前门离开,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所以,他只能从后门走。”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个同样敞开着的后门。 后门外,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各种废旧的纸箱、破损的家具、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几乎将整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只留下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这是怎么回事?” 卢明皱眉问向旁边的警员。 “问过她丈夫吴古立了。” 警员连忙回答。 “吴古立说,这后门他们家平时根本用不到,堆着杂物主要是为了通风,夏天能凉快点。” 通风? 徐帆心里闪过疑惑。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牵强。 他走到后门,探头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窄小的巷子,巷子的尽头就是院子的围墙。 “后门的围墙有多高?” 徐帆问。 “我们量过了,两米三。” 警员回答。 “而且墙体很光滑,没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些杂物上。 这些杂物堆得很高,几乎快要碰到门框。 一个成年男性,如果踩在这些杂物上,想要翻过那道门,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凶手没有走门。” 徐帆做出了判断。 “他是翻墙逃走的。” 卢明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堆杂物,眼神变得深邃。 “去查围墙。” 他命令道。 “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是!” 几分钟后,负责勘察围墙的警员跑了回来,神色有些激动。 “卢队,徐哥,有发现!” “墙顶上有一块砖头,有新的碎裂痕迹!” 警员指着围墙的方向。 “我们还发现了攀爬的痕迹,很新,应该是今天留下的。” “脚印呢?” 徐帆立刻追问。 警员摇了摇头。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墙下的地面很硬,是压实了的泥土,我们用强光手电照了半天,什么脚印都没发现。” 没有脚印。 凶手就像一个幽灵,翻过高墙,凭空消失在了这条小巷里。 徐帆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对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他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 就在这时,法医尚语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初步尸检完成了。” 尚语黎摘下沾血的手套,走到卢明和徐帆面前,。 她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误差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点,让徐帆和卢明的神经都绷紧了。 “致命伤在颈部。” 尚语黎继续说道。 “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同时切断了颈总动脉和气管。” “这种手法很熟悉。”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名字。 五年前的雨夜连环凶案。 那个至今仍未归案的恶魔。 “但是,有区别。” 尚语黎的话锋一转。 “我对比了伤口的形态。” “这次的凶器,比之前前那把要更长一些,刀尖的弧度也更大。” “而且,刀锋……也更锋利。” 更锋利? 徐帆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意味着,凶手可能更换了作案工具。 “我需要立刻查看五年前那几起案子的全部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 尚语黎看向卢明,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最原始、最清晰的资料,进行详细的伤口比对。” “好。” 卢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我马上让局里把资料给你送过来。” 尚语黎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回了厨房。 对她来说,死者会说出比任何活人都要真实的证词。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却驱散不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那个幽灵,他带着一把更致命的新武器回来了 卢明看着徐帆,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凝重。 “凶手要么是重新打造了一把凶器。” “要么,就是把之前那把给弄丢了。” 卢明点开了一张照片。 是刚刚手下警员拍下的,围墙顶上那块碎裂的砖头。 照片很清晰。 砖头的断口是崭新的,红色的砖体内部暴露在空气中,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粉末。 “这个凶手,还是老样子。” 第64章 为什么不离婚? 卢明把手机递给徐帆,声音压得很低。 “谨慎到了变态的程度。” “翻墙都不愿意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他宁愿选择踩在墙头这种更危险的地方借力,也不想在泥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卢明的话,像是在描述一个幽灵的轮廓。 一个没有实体,没有重量,只有杀戮欲望的幽灵。 徐帆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放大了那块砖头的碎裂处。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有些推断,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现在开口,为时过早。 “小徐,你怎么看?” 卢明见他半天不说话,追问了一句。 徐帆把手机还给他。 “凶手很小心。”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更多的评价。 卢明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了别的想法,只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行吧,你小子就先憋着。”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厨房的后门被拉开。 一个警员探进头来。 “卢队,徐哥,吴古立带来了。” 随着话音,一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他就是死者琴家凛的丈夫,吴古立。 男人身材很矮小,皮肤被晒得黝黑,显得有些畏缩。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点。 一走进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厨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吴古立?” 卢明盯着他,语气严肃。 “是,是我。” 吴古立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浓重的乡音。 “今天上午,你在哪里?” 卢明开门见山。 “我……我一早就去镇上赶集了。” 吴古立的视线在地上游移,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去卖我们家自己种的菜。”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大概两点多回来的。” “然后就看到……看到……”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迅速泛红。 “家里除了你们夫妻俩,还有其他人住吗?” “没了,就我们俩。” 吴古立用力地摇头。 “我爸妈都在乡下老家住。” 卢明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地换了个问题。 “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八年了。” “怎么一直没要孩子?” 这个问题,让吴古立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们……我们不打算生。” “感情怎么样?” 卢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好,我们感情很好。” 吴古立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说得太快,太肯定了。 反而显得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一直沉默的徐帆,突然开了口。 “感情好,为什么分房睡?” 吴古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帆。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方向。 那里,一面墙上挂着一张蒙了灰的结婚照。 照片上,年轻的吴古立和琴家凛笑得很甜。 但诡异的是,整张照片从中间被撕开,又被人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粘了起来。 胶带已经泛黄,照片上女人的那一半,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 “客厅的结婚照,为什么被撕了?” 徐帆继续追问。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我们……” 他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吴古立!” 卢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这里是案发现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撒谎,就是妨碍公务,性质等同于包庇凶手!” 卢明的呵斥,让吴古立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说……我全都说……” 几分钟后,吴古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 “我们早就过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两年前,她就在外面有人了。” “为什么不离婚?” 卢明问。 吴古立惨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我不敢离。”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生不了。” 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先天性的弱精症。 在这个传宗接代观念根深蒂固的村镇里,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我怕离了婚,就再也娶不到老婆了。” “我求她,只要她不走,她在外面怎么样,我都可以不管。” “我们分房睡,已经快一年了。” “那张照片,是上次吵架的时候,她撕的。” 吴古立断断续续地说着,将这个家庭早已腐烂的内里,血淋淋地剖开在了众人面前。 原来所谓的感情和睦,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维持尊严,编织出的脆弱谎言。 “所以,今天下午你回到家,看到她死了。” 卢明看着他。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吴古立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有解脱。 有难过。 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害怕。 “我……我既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害怕。” “我怕你们会怀疑我。” “毕竟,我们关系不好,村里人都知道。” “我怕你们会觉得,是我杀了她。” 卢明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他。 “擦擦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平复一下情绪。” “把你今天上午赶集的所有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你见过谁,和谁说过话,在哪个摊位卖的菜,卖了多少钱。” “说得越详细越好。” 吴古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点了点头,开始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讲述着今天早上的行程。 厨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帆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身走出了厨房,重新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小巷里。 阳光依旧刺眼。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向那堵高高的围墙。 凶手真的是从这里翻出去的吗? 他的视线,越过围墙,落在了小巷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上。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自建房,白色的墙体已经有些斑驳。 二楼和三楼都带着阳台。 其中,三楼的阳台,正对着案发这栋平房的院子。 几乎是毫无遮挡。 如果有人站在那个阳台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会看得一清二楚。 徐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个阳台的方向,拉近焦距,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将照片不断放大。 放大。 再放大。 随着画面的清晰度越来越高。 在那个空无一人的阳台角落里。 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徐帆的眼睛骤然一亮。 第65章 出事?死人了?凶杀案? “队长!” 徐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他一阵风似的冲回厨房,打断了卢明对吴古立的问询。 卢明眉头一皱,刚想呵斥他两句。 徐帆已经凑了过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压着嗓子。 “惊天大发现!” “你看这是什么!” 卢明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徐帆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一张经过数次放大的、对面三楼阳台的照片。 “一个黑点?” 卢明有些莫名其妙。 “你小子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再放大!” 徐帆的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 图像的像素点开始变得粗糙。 但那个角落里的黑影,轮廓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物体,黑色的外壳,紧贴在阳台的天花板角落。 卢明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一把夺过徐帆的手机,凑到眼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瞳孔,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猛地收缩。 监控摄像头。 那他妈的是一个监控摄像头! 卢明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徐帆。 徐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拿我今年的年终奖担保,那绝对是个摄像头!” 卢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转头,对旁边看管着吴古立的警员沉声吩咐。 “看好他。” “寸步不离。” “是!” 警员立刻站直了身体。 卢明不再多说一个字,抓着徐帆的胳膊就往外走。 “带我过去。” 两人快步走出了吴古立家那令人窒息的院子。 重新站在小巷里,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 卢明抬头,顺着徐帆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那栋三层小楼的阳台。 那个位置实在是太刁钻了。 藏在阳台顶部的角落,被一些晾晒的衣服遮挡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这眼睛是属鹰的还是属无人机的?” 卢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视力,不去当狙击手都屈才了。 “基本操作,勿六。” 徐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专业对口,队长。” “我这双眼,就是为了发现罪恶而生的。” 卢明懒得理他的贫嘴,伸手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干得漂亮。” 这一句夸奖,比什么都实在。 徐帆感觉自己瞬间就支棱起来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走进对面小楼的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他们一路走上三楼。 三楼只有一户人家。 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紧紧关闭着。 卢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 咚。 咚。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查水表的。” 徐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卢明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帆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门内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套海绵宝宝的卡通睡衣,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谁啊你们?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事快说,没事我关门了。” 卢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警察。” “江城分局刑警队,卢明。”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警察?” “警察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在卢明和徐帆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戒备。 “对面那户人家,出事了。” 卢明言简意赅。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男人,也就是梁恩,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 “出事?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 卢明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梁恩的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死人了?” “凶杀案?”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的天……” “我跟他们不熟啊,警官。” 他连忙摆手。 “就是偶尔在楼下碰到,点个头而已,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知道。” 卢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客厅。 “我们找你,不是为了问这个。” “你家阳台上,是不是装了监控?” 听到监控两个字,梁恩明显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惊恐和慌乱,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啊,对。” “装了。” “警官,你们是问那个摄像头?” “它能正常工作吗?” 卢明问。 “当然能!” 梁恩的语气瞬间就变得自信起来,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那是我自己店里的货,最好的型号,装了一年多了,一次都没坏过。” “质量杠杠的。” “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今天下午的录像。” 卢明直接提出了要求。 梁恩没有丝毫犹豫。 “没问题。” “不过我那个硬盘不大,录像只保存三天,三天前的就自动覆盖了。” “但是只要是三天内的,肯定丢不了。” 他侧过身,把两人让进了屋里。 “进来吧。” 徐帆和卢明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跟外面破旧的楼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跟我来三楼书房。” 梁恩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 “电脑在那边。” 徐帆跟在后面,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梁哥,你这摄像头装的位置挺特别啊。” “怎么会想到对着邻居院子装呢?” 提到这个,梁恩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愤愤不平。 “别提了!” “还不是被这附近的小孩给逼的!” “一帮熊孩子,没事干就拿小石子砸我家玻璃,隔三差五就来一下。” “我那窗户玻璃都换了好几块了,贵的要死!” 他比划了一下。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在阳台装了这个摄像头。” “嘿,你猜怎么着?” “装上第二天,就给我拍到了那个砸玻璃的小兔崽子!” “我拿着视频找上他家门,他爸妈脸都绿了,当场赔钱道歉。” 梁恩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捣乱了。” “后来附近有几家邻居看我这效果好,还专门跑到我市里的店里去买摄像头呢。”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带着两人走进了三楼的书房。 第66章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书房不大,一张巨大的电脑桌几乎占了半个房间。 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其中一台正显示着几个分屏的监控画面。 梁恩熟练地坐到电脑前,握住鼠标。 “警官,你们要看什么时候的?” “下午一点到三点。” 卢明沉声说道。 “好嘞。” 梁恩在软件里操作起来。 他很快找到了阳台那个摄像头的录像文件,选择了时间段,然后点击了备份。 进度条开始滚动。 “先存一份,免得待会儿弄没了。” 他解释道。 备份完成后,他点开了播放按钮。 对面吴古立家的那个小院,清晰地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卢明和徐帆立刻凑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嚯!” 卢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你这摄像头,够清楚的啊。” 画面里,院子里的每一块地砖,墙角的每一根杂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清晰度,比他们局里有些地方的监控强多了。 梁恩的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 “那是!” 他立刻开始了他的推销。 “警官,我跟你说,我这可是4K超高清的,带星光夜视,动态捕捉,广角不变形。” “你们要是单位采购,我给你们打个八折,绝对友情价。” 卢明没理会他的推销。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屏幕上的画面牢牢吸引。 他伸出手,握住了鼠标,开始慢慢拖动进度条。 监控,正在播放。 徐帆却没急着看。 他盯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若有所思。 “卢队。” “嗯?” 卢明正准备拖动时间轴,闻声停下了动作。 “别看下午了。” 徐帆指了指屏幕。 “直接跳到今天上午九点钟左右。” 卢明有些意外,但看到徐帆笃定的眼神,他没有多问。 对于自己这个搭档的直觉,他向来是信服的。 “行。” 梁恩已经把鼠标交给了他,他握着鼠标将画面直接跳转到了上午九点整。 “看这段?” “嗯,开八倍速吧。” 徐帆说道。 “八倍速?” 卢明愣了一下。 “这能看清吗?不眼晕?” “没事,我习惯了。” 徐帆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屏幕。 监控画面大部分时候都是静止的,除了光影的缓慢移动,几乎没有变化。 用八倍速播放,并不会显得眼花缭乱,反而能高效地过滤掉无用的时间。 卢明依言将播放速度调整到了八倍。 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加速流动起来。 院子里树木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地划过,天空中飘过的云朵也成了快进的流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剩下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卢明和徐帆两人,如同两尊雕像,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里琴家凛家的那面围墙。 梁恩见两人看得入神,也不好打扰,便悄悄退了出去。 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书房的门。 就在进度条即将跳到九点十分的时候,画面中,那面沉寂已久的围墙后方,突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停!” 徐帆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卢明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鼠标左键上猛地一按。 画面瞬间定格。 他立刻将视频倒退了十几秒,然后把播放速度恢复到了正常。 “就是这里。” 两人再次将目光聚焦于屏幕。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罩着口罩与墨镜的黑影,从围墙后方慢慢探出了头。 那人动作很警惕,左右环顾了一圈,似乎在确认院内与周遭的环境。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确认安全后,他双手在围墙上一撑,整个身体灵巧地翻了上来。 然后轻巧地跳进了院子里。 落地后,他弯腰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 接着便迅速走出了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消失在了画面的边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就是他!” 卢明精神为之一振,胸膛里的一颗心开始砰砰直跳。 连环案追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捕捉到嫌疑人的清晰影像。 “梁哥!梁哥!” 他激动地转身就想喊人。 “我下去跟他说。” 徐帆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你先把这段视频拷贝下来,多备几份。” “好!” 卢明重重地点头,立刻开始操作电脑,将这段关键的视频进行备份。 楼下传来梁恩的声音。 “警官,有发现吗?” “梁哥,你这视频帮大忙了!我们回头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金!” 徐帆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算是安抚。 “嗨呀,奖金不奖金的无所谓,能帮上忙就行!” 梁恩爽朗的笑声传了上来。 “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了,待会儿留下来吃个便饭啊!” “不了不了,我们队里还有事。” 徐帆婉拒了他的好意。 等到卢明把视频备份完成,徐帆才开口。 “卢队,把视频调回到他刚露头的位置。” “用零点五倍速慢放。“ “好。” 卢明依言照做。 两人再次凑到屏幕前,像素级的开始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影。 画面上,嫌疑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鸭舌帽,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口罩。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长袖运动服,下身是同色的运动裤。 手上还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 除了能看出一个大致的男性体形,几乎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外部特征。 “这家伙,准备得够充分的。” 卢明皱起了眉头。 “反侦察意识很强。” 徐帆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 当视频播放到嫌疑人双手撑着墙头,纵身跳下的那一瞬间。 “停!” 徐帆再次喊停。 卢明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就定格在嫌疑人身体悬空,即将落地的刹那。 “放大他脖子这里。” 徐帆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嫌疑人颈部的位置。 卢明立刻拖动鼠标,将画面不断放大。 随着画面的拉近,原本模糊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 就在嫌疑人颈部靠近左侧锁骨的皮肤上,一小块红色的印记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印记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颜色鲜红,在略显苍白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这是……胎记?” 卢明瞪大了眼睛。 “嗯。”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穿高领衫,戴口罩,就是想把所有能暴露身份的特征都遮起来。”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徐帆解释道。 “他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因为重力的关系,身体有一个瞬间的失重和向下的加速度。” “衣领被惯性向下拉坠,就那么零点几秒,把他刻意想遮住的胎记给露了出来。” “正好,被梁哥这个4K超高清摄像头给拍了个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如果换做他们局里那些老旧的监控,就算拍到了,也只会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第67章 你怎么确定是旧伤? 两人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这段只有几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除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胎记,徐帆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细节。 “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九左右。” 他指着嫌疑人经过院门时的画面。 “体形中等偏瘦,肩膀的宽度比正常男性要窄一些。” 卢明点点头,将这些特征一一记在心里。 视频继续播放。 当画面再次回到嫌疑人攀爬围墙的动作时,徐帆又有了发现。 “你看他爬墙的动作。” 徐帆让卢明把画面放得更慢。 “他左手肩膀几乎不敢怎么用力,主要是靠右手和腰腹的力量把自己撑上去的。” 画面中,嫌疑人左臂的动作确实有些不自然,发力感明显弱于右臂。 “还有这里。” 徐帆指向嫌疑人落地后的动作。 “他跳下来之后,有一个非常隐蔽的、习惯性地揉搓左边肩膀的动作。” 卢明将视频倒回去,反复看了几遍,才看清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细微动作。 “我推断,他的左肩应该有旧伤。” 卢明有些疑惑。 “你怎么确定是旧伤,而不是新伤?” “很简单。” 徐帆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语气却十分肯定。 “你看他整个作案过程。 从探头观察到翻墙潜入,动作稳健,心理素质极高,而且非常谨慎。” “这种人,是不会带着一个不确定的新伤来作案的。” “新伤意味着疼痛和不稳定,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影响他的行动。” “只有早已习惯的旧伤,他才有把握控制。” 卢明赞同地点了点头,将徐帆发现的所有特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高一米七九中等偏瘦,肩窄,左肩有旧伤,颈部左侧锁骨上有一颗红色胎记。”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感慨。 “乖乖,就这么一会儿,咱们掌握的线索比五年前那帮兄弟们查了几个月都多。” 五年前,为了追查这个幽灵般的凶手,全局上下几乎是掘地三尺。 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徐帆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嘴角那抹笑意不减。 “这得感谢梁哥这个摄像头装得够刁钻。” “距离远,体积小,又是4K超高清。” “凶手就算再谨慎,也不可能把周围几十米外每一栋楼的犄角旮旯都检查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卢明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我把视频拷走。” 卢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印着警徽的黑色U盘,熟练地插进梁恩的电脑主机。 蓝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进度条在屏幕上稳步前进。 几分钟后,视频文件被完整地拷贝了进来。 卢明拔下U盘,郑重地放回包里。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客厅里,梁恩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刷着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阵阵魔性的笑声。 看到两人从书房出来,他立刻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了起来。 “警官,怎么样?我那视频……有用吗?”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紧张。 卢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哥,何止是有用。” “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 “等案子破了,我亲自给你向市局申请见义勇为奖金。” 梁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奖金? 他只是装个摄像头防贼而已,怎么还能有奖金拿? “真……真的啊警官?”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那必须的。” 卢明肯定地回答。 就在这时,正准备往外走的徐帆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楼阳台外面。 那里,一根银色的金属晒衣杆在傍晚的微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梁哥。” 徐帆转过头。 “你早上是不是在楼顶晒衣服了?” 梁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对啊,今天早上难得出太阳,我就想着把被单衣服都拿上去挂着晒晒。” “这不,中午刚收回来。” 徐帆闻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指了指楼顶那个摄像头的方向。 “凶手没发现那个摄像头,可能还得感谢你家那床花被单。” “啊?” 梁恩一脸懵。 卢明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他挂的衣服被单,正好把摄像头给挡住了?” “没错。” 徐帆解释道。 “凶手在观察环境的时候,你家的衣服被单正好随风飘扬,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遮蔽。” “等他潜入之后,你又把衣服收了回来。” “摄像头就这么完美地错开了他的侦察时间,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 卢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靠,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两人跟梁恩道别,离开了这栋充满了巧合的居民楼。 回到江城区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卢明的办公室里。 技术科的宇馨正趴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卢队,徐哥,现场情况怎么样?” 她暂时停下了对五年前那段模糊视频的修复工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卢明难掩脸上的兴奋,把装着U盘的包往桌上一放。 “大获全胜!” “我们不仅找到了一个拍得一清二楚的监控,还把嫌疑人所有的体貌特征都给扒下来了!” 宇馨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她激动地挥了挥小拳头,给自己也给同事们打气。 “我这边也快了! 五年前那个视频,我已经修复了百分之九十,最多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徐帆和卢明相视一笑。 回到警局后,徐帆将拷贝回来的高清视频和整理出的嫌疑人特征资料又反复研究了几遍,直到凌晨时分,才抵不住困意,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了片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 “徐帆!徐帆你快来看!” 是宇馨的声音。 徐帆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宇馨的电脑前。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五年前那段经过修复的视频。 原本模糊不清,满是噪点的画面,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虽然比不上梁恩那个4K摄像头,但已经足以看清大部分细节。 画面同样是凶手翻墙的场景。 同样是在身体下坠的那一瞬间。 第68章 师傅他命苦呀! “放大他脖子这里。” 徐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宇馨立刻操作鼠标,将画面中的颈部区域不断放大。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红色印记,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位置,形状,大小,和他们在今天视频里看到的那个胎记,一模一样。 “卢队!” 徐帆朝着办公室门口大喊。 “你快过来看!” 正在走廊抽烟的卢明闻声立刻冲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胎记时,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他。 那个让他们追查了整整五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的恶魔,终于再次露出了他的尾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卢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师父?”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卢……是我。” “师父!您怎么了?” 卢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是浓浓的担忧。 “您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啊,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老毛病了。” 解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这阵子为了查那个畜生,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是彻底查不动了。” “不过,我这儿……有些线索,你过来拿一下。” 听到线索两个字,卢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但他更担心自己师父的身体。 “师父,您什么都别想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们这边刚刚有了重大突破!五年前的案子,有眉目了!” 卢明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用最平稳的语气安慰着电话那头的老人。 “您在家等着,我跟徐帆马上就过去看您!” 挂断电话,卢明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找到线索的振奋,更有对恩师身体状况的深深忧虑。 “徐帆,走,去我师父那一趟。”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招呼了一声。 徐帆点点头,临走前,他走到了还在因为新发现而双眼放光的宇馨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宇馨那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摸了摸。 “馨妹子,今天辛苦了啊。” “赶紧眯一会儿,养足精神,不然真成国宝了。” “没准儿回头还得麻烦你继续加班呢。” 宇馨乖巧地点了点头,冲两人挥了挥手。 “知道了徐哥,卢队,你们路上小心。” 徐帆和卢明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警车驶出市局大院,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 大约半小时后,警车拐进了一条略显狭窄的巷道,最终在弘毅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小区。 路灯昏暗,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则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 这里的住户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整个小区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清。 卢明从后备箱拎出一袋早就买好的水果,带着徐帆往里走。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排灰色的平顶建筑。 “我师父就住那儿。”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那是一排连在一起的车库房。 “不是吧卢队,解老师住这儿?” “这……这不是车库吗?” 徐帆的心底疑惑直接脱口而出。 “唉。” 卢明叹了口气,脚步没有停下。 “他家本来在六楼,顶层,没电梯。” “前些年办案子的时候受过一次重伤,腿脚落下了毛病。 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上下楼不方便。” “后来索性就把自家这个一楼的车库给收拾了一下,自己搬下来住了。” 徐帆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的车库,又问。 “那……解老师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卢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师父他……命苦。” “父母走得早,好不容易成了家,师娘又特别好,结果在十几年前出车祸没了。” 卢明顿了顿。 “当时师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从那以后,师父就再也没成过家,一个人拉扯着我们这帮徒弟。” “五年前,又出了那档子事……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多久就提前退了。” 卢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 “这日子,过得不容易啊。” 徐帆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卢明身后,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两人很快来到了其中一个车库的卷帘门前。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是用白色的油漆潦草地刷了一个解字。 卢明抬手,在冰冷的铁皮卷帘门上轻轻敲了敲。 “师父,是我,小卢,我们来了。”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 “门……没锁。” “直接……拉门吧。” 卢明应了一声,双手抓住卷帘门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抬。 “哗啦啦——” 生锈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卷帘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的光线瞬间涌了进去,照亮了车库里的一切。 这里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储物间。 空间只有几平米大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单人床靠墙放着。 床上的人用一床厚重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正是解语。 他的目光扫过卢明,最后在徐帆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卢明快步走了过去,指着身后的徐帆介绍道。 “师父,这是徐帆,我们队里现在最优秀的警员。” 徐帆立刻挺直了背脊,对着床上的老人,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解老师好!” 卢明伸手,探了探解语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脸色一变。 “我靠,这么烫!” “不行,必须去医院!” “别折腾了……” 解语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刚去小区卫生所打过针,也吃了药了,老毛病,睡一觉就好。”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旁边一张破旧的方桌。 “别管我……去拿桌上那个木板压着的资料。” 第69章 立刻实施抓捕! 卢明和徐帆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张破旧的方桌上。 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泛黄,上面是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力透纸背,笔锋却因主人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第一页就是李晓文的案子。 受害人信息下面,罗列着几个名字。 陈迅辰,李晓文的情夫。 斐乐,李晓文的前男友。 徐帆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盛昌团圆小管。 下面是店里所有员工的名单和基本信息。 田书亦的名字,赫然在列。 职位:切菜小工。 后面还有一个潦草的标注:常请假。 卢明也凑了过来,指着另一份资料。 “这是五年前琴家凛的案子。” 嫌疑人一栏,写着吴古立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关系:死者丈夫。 “这些都是师父他退休前就在跟的案子。 他一直觉得这几个案子之间有关联,凶手是同一个人。” 卢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徐帆快速翻阅着,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田书亦的资料页上。 在李晓文遇害当天的记录里,有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当晚八点十五分,李晓文离开盛昌团圆小管。” “八点二十分,田书亦向厨师长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翻到后面附带的几张监控截图。 其中一张,是在距离李晓文别墅区不远的一个路口拍下的。 照片的清晰度不高,但依然能看清。 一个穿着深色高领工作服的男人,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那身衣服,徐帆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盛昌团圆小管的员工服。 高领衬衫。 徐帆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想起了田书亦在接受询问时,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你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就是普通的t恤啊,天那么热。” 他说谎了。 高领衬衫,完全可以遮住他锁骨上的痕迹。 “卢队!” 徐帆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田书亦有问题!” 卢明一把抢过资料,视线在监控截图和文字记录之间来回扫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小子……”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嫌疑重大。” 卢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病床上的解语。 “师父,资料我们带走了。” 解语没有说话。 他只是费力地撑起眼皮,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簇微弱却无比执着的火焰。 那是一种期待。 一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出去的期待。 卢明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挺直了身体,对着床上的老人,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徐帆和卢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逼仄压抑的车库。 “哗啦啦——” 卷帘门被重新拉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库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两人回到警车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立刻给我查!建社路,盛昌团圆小管!” 卢明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犯罪嫌疑人,田书亦,男,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是那家菜馆的切菜工。” “立刻实施抓捕!” “通知行动组全员,在菜馆附近待命,等我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应。 “是,卢队!” 挂断电话,车内的气氛依然紧绷。 徐帆坐在副驾驶,脑子里还回放着刚刚在车库里的一幕幕。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卢明。 “卢队。” “嗯?” “解老师额头上那道疤……看着挺唬人啊。” 卢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却飘得很远。 “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我刚跟着师父,抓一个连环案的凶手。” “那孙子被我们堵在巷子里,手里就攥着一把水果刀,跟疯了一样乱挥。” 卢明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师父为了护住我,被他迎面划了一刀。” “当时血流了我一身。” “送到医院,医生说,再往下偏几公分,师父这只眼睛就没了。” 徐帆沉默了。 他似乎能看到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能感受到卢明此刻语气下的波涛汹涌。 “那是荣耀的印记。” 徐帆轻声说。 卢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是啊。”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师父。” “这辈子,也以他为榜样。” 警车在建社路的路口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盛昌团圆小管的门口。 晚上九点多,正是饭馆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卢明和徐帆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后厨。 厨房里热浪滚滚,几个厨师颠勺的颠勺,配菜的配菜,忙得不可开交。 卢明一眼扫过去,却没有看到田书亦的身影。 一个胖乎乎的厨师正在案板前咣咣咣地剁着辣椒。 卢明走上前,亮出证件。 “警察,找人。” “田书亦在哪儿?” 那厨师一听田书亦三个字,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放,脸上瞬间写满了气愤。 “那小子?一提他我就来气!” “昨晚说好了请我们几个搓一顿,结果吃完饭,他妈的跟我们说AA!” 厨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隔三差五就请假,昨天上午请了,今天上午又请了!活儿都得我们几个分着干!” “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等招到新的案板工,立马让他卷铺盖滚蛋!” 卢明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抱怨。 “我问你他现在人在哪里?” 厨师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他一个穷光蛋,能住哪儿去。” “老板看他可怜,就让他住饭馆后面那个闲置的仓库里。” 说完,他擦了擦手,带着两人穿过油腻腻的后厨,来到后门。 后门外是一个小院子,尽头就是一个灰色的卷帘门仓库。 厨师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卷帘门。 “田书亦!开门!警察找!”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卢明眼神一凛,对厨师说。 “你去柜台抽屉里,把仓库的备用钥匙拿过来。” 第70章 立刻进行网上追逃! 胖厨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串油腻的钥匙。 “喏,就这把,生锈最厉害的那个。” 卢明接过钥匙,看也没看,直接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脆响,锁开了。 他抬起手,和徐帆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将沉重的卷帘门猛地向上推去。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仓库里一片漆黑。 徐帆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很乱。 非常乱。 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杂物,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被子胡乱地团在一起,像是被人匆忙掀开。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面条已经坨了,汤也凉透了。 卢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铺。 冰凉。 他又摸了摸那碗泡面。 也是冰凉的。 人早就跑了。 徐帆的光束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扇小窗上。 窗台下,有几个清晰的、带着泥土的脚印。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卢明。” “立刻对田书亦进行网上追逃!” “田书亦,男,二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平头,江城口音。” “对,列为在逃人员,通缉令马上发下去!” 卢明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通知下去,立刻布控全市所有交通枢纽,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一个都不能放过!” “特别是江城长途客运站!给我盯死了!” “请求指挥中心协调,让二队和三队立刻支援,封锁车站周边!”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看旁边目瞪口呆的胖厨师,转身就往外走。 “回车上!” ………… 江城长途客运站。 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广播里正循环播放着通知。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 “接上级通知,为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即刻起,所有班线旅客上车前必须出示本人有效身份证件进行核验。” “重复一遍,所有旅客,上车前必须出示本人有效身份证件……” 广播一出,候车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搞什么啊?” “以前坐车从来不用身份证的啊!” “我身份证放行李箱里托运了,这咋办?” “就是,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在排队准备检票前往羊城的队伍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瘦削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着周围人的抱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 空的。 身份证早就被他扔了。 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检票口。 那里已经站了两名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旁边还有一名警察。 不行。 过不去。 他当机立断,猛地一转身,脱离了队伍,逆着人流朝大厅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动作虽然快,但在这拥挤的人潮中,那份反常的举动还是引起了车站负责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大厅的调度台前。 他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职业的警惕性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王。” 他冲旁边一个年轻的保安招了招手。 “去,跟上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的,看看他什么情况,别惊动他。” “好的,刘经理。” 年轻保安点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瘦削男子走得很快,几乎是在人群的缝隙里穿行。 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当他看到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被发现了! 男子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再伪装,拔腿就跑! “站住!” 保安见状,立刻高喊一声,也跟着追了上去。 调度台前,刘经理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逃票!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急促而响亮。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拦截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 他正朝着东出口方向逃窜!重复,立刻拦截!”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是江城长途客运站! 我们这里发现一名可疑人员,身份不明,现在正在站内逃窜,请求立刻支援!” “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警车在车流中飞速穿梭,窗外的霓虹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卢明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徐帆坐在副驾,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忽然,他睁开了眼。 一道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宇馨的号码。 “宇馨,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帆哥,什么指示?” “帮我查点东西,立刻!马上!”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查一下田书亦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讯记录和消费记录,把他的人际关系网给我扒出来! 特别是所有和外地有联系的线索,一条都不能漏!” “另外,查一下他最近一周,有没有通过任何渠道,购买过去往羊城的长途车票、火车票,甚至是飞机票!” “收到,帆哥,五分钟后把资料发给你。” 宇馨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徐帆长出了一口气。 警车一个急刹,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客运站外围的一个路口。 前方,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和拉起的警戒线。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快步跑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是李羌民。 卢明降下车窗,一股紧张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内。 “卢队!” 李羌民敬了个礼,语速飞快地汇报。 “人跟丢了!嫌疑人非常狡猾,钻进了车站东边的老旧小区。 那边都是筒子楼,小路和出口太多,我们的人已经把几个主要路口封锁了,但……” 卢明直接推门下车,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不远处那片黑漆漆、如同迷宫般的老旧居民区。 声音冷得像冰。 “李羌民,你带一队,以这个路口为中心,给我地毯式搜查!” ………… 第71章 这不是追捕!这是一个陷阱! 金苹果旅馆,808号房。 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透出外面城市霓虹的诡谲光影。 卢明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缝隙,投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老旧小区。 人跟丢了。 那个在客运站引发巨大骚乱的男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毯式搜查正在进行,但希望渺茫。 徐帆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已经拿到了宇馨发来的资料。 田书亦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人际关系网……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摊开的地图,清晰地呈现在徐帆的手机屏幕上。 然而,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个幽灵,社会关系简单到几乎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消费记录也干净得可疑。 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再无其他。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近半年来,频繁查询前往羊城的信息。 但他并没有购买任何车票。 一个穷光蛋,一个社会边缘人,为什么要去羊城?又为什么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抓捕? 这不合理。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绝对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 是自己人。 徐帆和卢明对视一眼。 卢明掐灭了手里的烟,沉声说:“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被厚厚的密封条封着,上面盖着几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警员的表情严肃,他走到卢明面前,敬了个礼。 “卢队,您要的东西。” 卢明没有接,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徐帆。 “李局长特批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能在这里看,你看完,我必须马上收回,当场封存。” 徐帆的心头猛地一跳。 能让局长特批,并且程序如此严格的案卷,整个江城警局,五年内,只有一件。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入手冰凉。 徐帆的目光扫过密封条,上面的封存日期,是五年前。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稳稳地撕开了密封条。 一份泛黄的卷宗,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抽了出来。 封面上,几个黑色的大字,像尖刀一样刺入他的眼帘。 “专案组5·15系列杀人案调查卷宗”。 果然是它。 徐帆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死者:陈梦茹,女,24岁,无业。】 【死亡时间:五年前,5月15日夜。】 【死亡地点:城南棚户区,A栋302室。】 【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前曾遭受严重虐待。】 卷宗的记录冰冷而客观,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徐帆的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陈梦茹,是第五个受害者。 也是最后一个。 在她之前,已经有四名年轻女性以同样的方式遇害。 凶手极其残忍,且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整个江城,一度陷入恐慌。 直到陈梦茹案发当晚,事情出现了转机。 【报案人:冬齐。】 【报案内容:当晚23时15分,报案人冬齐称,在棚户区附近看到一名可疑男子。 该男子身穿不符合季节的厚重衣物,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徐帆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符合季节的厚重衣物! 戴着帽子! 这和今晚在客运站逃窜的田书亦,何其相似!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卢明。 卢明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徐帆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专案组行动记录:】 【接到报案后,专案组立刻兵分两路。】 【一分队前往陈梦茹住处,确认其已遇害。】 【二分队由时任行动组组长解语带队,根据报案人冬齐提供的线索,对嫌疑人展开紧急追捕。】 卷宗的字里行间,透出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氛围。 徐帆仿佛能看到五年前那个夜晚,无数警车呼啸着穿过江城的街道。 【23时40分,天眼系统捕捉到嫌疑人踪迹。】 【嫌疑人一路向北,最终消失在建设大道北段的一片废弃厂区内。】 【经确认,该厂区为废弃的粮仓站仓库。】 【0时10分,行动组长解语率六名警员进入一号仓库进行搜查。】 看到这里,徐帆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0时12分,一号仓库大门从外部被锁死,疑似为自动机械装置。】 【0时13分,组长解语通过对讲机报告,仓库内部发现一枚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炸弹! 徐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不是追捕!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警方的,蓄谋已久的死亡陷阱! 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受害女性,而是负责追捕他的专案组! 一股寒意从徐帆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翻到下一页,寻找进入仓库的警员名单。 【行动组二分队进入仓库人员名单:】 【组长:解语】 【组员:王珂、孙立、周海……】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飞速扫过,然后,定格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钟美意。】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声。 钟美意。 卢明的女朋友。 五年前,她就在那间装了定时炸弹的仓库里! 这一刻,徐帆终于明白了卢明那深入骨髓的执念和痛苦从何而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卢明在提到这个案子时,会是那副表情。 “咔哒。” 打火机的盖子被徐帆无意识地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卢明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后续报告:】 【卢明等其余警员在外围警戒,立刻组织破门,但仓库大门为特种钢材,短时间无法破开。】 【仓库内部,警员在搜查中发现唯一一个被隔开的独立隔间。】 【炸弹倒计时剩余:五分钟。】 【组长解语判断,凶手或人质极有可能藏在隔间内,隔间内也可能存在第二颗炸弹或更复杂的陷阱。】 【情况万分紧急。】 【组长解语决定独自进入隔间探查,命令其他警员立刻在安全距离外,联系拆弹专家进行远程排爆指导。】 卷宗上的文字,冰冷而克制。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徐帆的神经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纸页上。 【0时15分,隔间内传出一声枪响!】 第72章 引诱,围困,刺杀,脱身! 枪响!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解语有危险! 【仓库内警员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组长解语,无任何回应。】 【警员王珂尝试对隔间门锁进行射击,门锁为特制,子弹无法造成有效破坏。】 【多次射击无效后,警员放弃破门。】 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 徐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下一行字就给了他答案。 一个冰冷到绝望的答案。 【炸弹倒计时剩余: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仓库里的七名警员来说,这是地狱般的抉择。 是继续尝试营救生死不明的组长,还是回头去拆那枚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炸弹? 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 【组员返回炸弹位置,继续在拆弹专家的远程指导下进行排爆作业。】 徐帆的指尖有些发白。 他能想象到那群年轻的警员,在听到同伴可能遇险的枪声后,又不得不转过身,面对那滴答作响的催命符时,内心是何等的煎熬与绝望。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凶手给他们设下的,一个必死的局! 【拆弹专家:别慌!稳住!仔细看主板上的线路,有没有一根比其他线都细的黑色线?】 【警员孙立:报告!没有!颜色都很正常!】 【拆弹专家:该死!是伪装线路!你们把手机摄像头对准……】 【警员周海:不行!专家!这里信号干扰太严重,图像传不出去!】 【拆弹专家:听我指挥!找到c4塑胶炸药的电源模块,通常在左下角……】 卷宗的记录到这里,变成了近乎实时的通讯转录。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与死神赛跑的窒息感。 徐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快速下移。 【倒计时剩余:三十秒。】 心脏骤停! 只剩三十秒了! 【外围警戒警员卢明请求接入内部通讯频道。】 【请求通过。】 下一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记录里。 是卢明。 是五年前,那个还没被痛苦和仇恨吞噬的卢明。 【卢明:美意,美意你能听到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又在极力克制着,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卢明:别怕,有我呢,我……我就在门外。】 【卢明:你不是最喜欢看日出吗?等你出来,我带你去看海上日出,咱们说好的……】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拆弹专家焦急到变调的嘶吼,和炸弹倒计时冰冷的电子音。 【倒计时剩余:十五秒。】 徐帆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站在仓库外的年轻男人,是如何眼睁睁地听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而他,无能为力。 【拆弹专家:找到了!是它!最下面那根连接着引信的黑色电源线!快!剪断它!】 希望! 在最后一刻,希望出现了! 徐帆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 【警员王珂:收到!正在准备……】 【……滋啦……】 刺耳的电流音,突兀地占据了整个通讯记录。 像是一台老旧电视机,瞬间失去了所有信号。 然后,是一片空白。 良久,记录才重新出现。 那是一行用加粗黑体打印出来的,结论性的文字。 【0时20分,一号仓库发生剧烈爆炸。】 轰! 徐帆的脑子里也跟着炸开了一片空白。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当这行字真正映入眼帘时,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瞬间失神。 他手里的卷宗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窗边的卢明,那个孤寂的背影,纹丝不动。 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也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场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的爆炸。 徐帆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卷宗。 他必须看下去。 他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爆炸冲击波将仓库特种钢门炸毁,外围警员及消防人员立刻冲入现场。】 【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经搜救,在爆炸核心区域发现四具警员遗体,因爆炸冲击及后续燃烧,遗体损毁严重,已无法通过面部辨认。】 【后通过现场寻获的警号残片及dNA比对,确认遇难警员为:王珂、孙立、周海、钟美意。】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钟美意三个字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卢明。 这个男人,亲眼看到了自己女朋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模样。 不。 甚至可能,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找不到。 徐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到无法呼吸。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卢明这五年来的所有偏执和疯狂。 换做是他,他可能比卢明疯得更彻底!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卷宗。 然而,下一页的内容,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续报告:】 【搜救人员在被爆炸气浪完全冲开的独立隔间内,发现一名幸存者。】 幸存者? 里面还有人活着? 【幸存者为时任行动组组长解语,其腹部有贯穿枪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但因隔间墙体阻挡,并未受到爆炸的致命冲击。】 【解语被立刻送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抢救。】 【三日后,解语脱离生命危险,恢复清醒。】 解语……活下来了?! 徐帆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这他妈的,简直是奇迹! 在那种情况下,被凶手偷袭,中了一枪,外面还有一个能把特种钢门都掀飞的定时炸弹…… 他竟然活下来了! 徐帆立刻翻到下一页,那是对解语的询问笔录。 【询问笔录节选:】 【解语:我进入隔间后,里面一片漆黑。我刚打开战术手电,就遭到了袭击。】 【解语:对方藏在门后,动作非常快,格斗能力很强。我们缠斗了不到十秒,对方就朝我开了一枪。】 【解语:我中枪后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我以为他会补枪,但他没有。】 【解语:他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迅速打开了地面上的一个暗门,跳了下去。】 【解语:等我挣扎着想要发出警报时,就失去了意识。】 地下通道! 凶手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退路!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计划得天衣无缝的陷阱。 引诱,围困,刺杀,脱身。 环环相扣。 专案组,从踏入那片废弃厂区开始,就成了凶手砧板上的鱼肉。 卷宗的最后,附上了一句话。 【“11.15”专案组因行动失败,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且主要嫌疑人线索中断,经上级研究决定,就地解散。】 一个惨烈的句号。 给这起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烂尾的句号。 第73章 凶手,犹豫了? 徐帆合上卷宗,胸口堵得厉害。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卷宗封底附带的几张现场勘查照片。 照片上,是爆炸后一片狼藉的仓库,是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钢梁,还有那个独立隔间的残骸。 等等! 徐帆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一张隔间墙壁的特写照片上。 那面墙壁在爆炸中被熏得漆黑,墙皮也脱落了大半。 但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潦草的,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物匆忙划出的图案。 一个不完整的……芭比娃娃的头像? 为什么? 凶手在行凶之后,逃离之前,在墙上留下一个标记? 是为了挑衅?还是……传递某种信息? 一个荒唐、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念头,猛地从徐帆的脑海里窜了出来!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那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全变了! “嗡——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尚语黎。 徐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尚语黎干脆利落的声音。 “徐帆,我比对完了。” “五年前的四名女性受害者,和最近的陈梦茹、张倩,六个人的尸检报告,我全部重新做了数据建模和伤口比对。” 徐帆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结论是,所有伤口的切割手法、角度、深度,以及所用工具的微痕迹,重合度高达99.8%。 可以认定为同一人所为。” 这个结论,在徐帆的意料之中。 但他知道,尚语黎打电话过来,重点肯定在后面。 “但是,果不其然,尚语黎话锋一转,有一个人是例外。” “李晓文。” “她的致命伤,位于颈动脉的那一刀,伤口切面呈现出了极其细微的差异。 如果不是用高倍显微镜和三维建模,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尚帆的心跳,再一次漏跳了一拍。 “怎么个差异法?” “像是……同一个画师,画同一幅画。前面画得都很好,但在最后一笔,手抖了一下。” 尚语黎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 “给我的感觉就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技巧,但造成伤口的那一瞬间,凶手……犹豫了。” 犹豫? 杀人如麻的恶魔,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这个信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徐帆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那个荒唐大胆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电话那头,尚语黎还在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但徐帆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张墙角的照片,和犹豫这两个字。 原来如此。 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徐帆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沉沉的暮色,再次望向窗边的卢明。 “嘟……” 电话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徐帆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他表示明白。 电话那头,尚语黎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徐帆,你还在听吗?”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怎么睡觉?” 徐帆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还在想案子。” “你早点休息吧,报告已经很清楚了。” 尚语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也一样,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有新发现随时联系。”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徐帆放下手机,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脑海里,那个不完整的芭比娃娃头像,和尚语黎口中那犹豫的一刀,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一个凶手,负责虐杀。 另一个凶手,负责……收尾? 五年前,李晓文的案子,就是两个凶手交接时,出现了问题! 那个负责收尾的凶手,在面对李晓文时,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 是因为认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猜想,像一粒疯狂生长的种子,在他的脑子里瞬间扎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果这个猜像是真的,那么,墙上那个潦草的芭比娃娃头像,就不是挑衅,而是一个记号! 一个……画给同伴看的记号! 告诉同伴,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而这个同伴…… 徐帆的后背,再一次被冷汗浸透。 这个同伴,极有可能……就在警局内部! 一个可以接触到核心案卷,甚至能影响案件走向的人! “嗡——嗡——” 手机的震动,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索。 不是电话,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宇馨。 邮件标题很直接:【你要的东西,加急!】 徐帆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是几个加密文件。 他迅速下载,输入密码,解压。 第一个文件,是五年前受害者李晓文的详细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关系图谱,徐帆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过。 父母、同学、朋友、同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谭永光。 报告里显示,谭永光是李晓文的大学学长,曾经疯狂追求过李晓文,但被明确拒绝。 这本是一条很普通的情感纠纷线索,在当年的排查中,谭永光也因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了嫌疑。 但现在,这个名字,却让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谭永光,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是解语的徒弟! 五年前,负责411连环杀人案的专案组行动组负责人,解语! 而解语,又是卢明的师父! 这条线,串起来了! 徐帆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这个文件,更加私密。 是宇馨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李晓文的个人日记的电子扫描件。 徐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日记里,记录了一个女孩从青涩到成熟的心路历程。 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学业的烦恼,也有……对爱情的懵懂。 在日记的后半部分,一个男人的形象,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女孩用了很多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成熟、稳重、有安全感、像一座山。 但自始至终,日记里都没有出现这个男人的名字。 只用了一个代号。 “L”。 第74章 好一招苦肉计! 徐帆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李晓文遇害前一天写的。 字迹里,充满了幸福和期待。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L说,他会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他说,他准备了很久很久。 我真的好期待,会是什么呢?也许……他会向我求婚吗? 他说,他会送我一个我最喜欢的芭比娃娃,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那个。】 芭比娃娃! 看到这四个字,徐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真相……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徐帆猛地站起身,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卢队…… 卢明! L,就是卢! 那个让凶手犹豫的人,是李晓文! 而那个犹豫的凶手,就是…… 徐帆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卢明从头到尾,都被蒙在一个巨大的鼓里! 他被骗了! 被他最信任的人,骗了整整五年! ………… 市局定点宾馆外,一条昏暗的小路上。 卢明靠着一棵梧桐树,点燃了今天晚上的第五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解语。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解队?” 电话那头,传来解语急促而虚弱的喘息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卢明……快……来救我……” 卢明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解队!你怎么了?在哪儿?” “我……我这几天在家休息,总觉得不对劲……就自己查了查田书亦的线索……” 解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他刚才……给了我一枪……” “我的腿……中枪了……” “我在……青木路……一个巷子里……” 青木路巷子? 卢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地方,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 “你撑住!我马上到!” 卢明对着电话吼了一句,然后转身就朝着宾馆大门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守在门口的手下大喊。 “快!叫救护车!青木路巷子!快!” 手下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而卢明,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猎豹,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解队! 那可是他的师父! 是把他从一个愣头青,一手带成刑侦支队长的恩师! 他竟然……竟然在自己的辖区内,被通缉犯枪击了!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几百米的距离,卢明几乎只用了一分多钟就冲到了。 青木路巷子口,黑漆漆的,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解队!” 卢明大喊一声,冲了进去。 巷子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虚弱地靠在满是污渍的墙壁上。 正是解语! 他脸色惨白,左边的大腿上,深色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黏腻而漆黑。 “解队!” 卢明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下来。 他看了一眼伤口,来不及多想,直接撕开自己外套的内衬,缠在解语的大腿根部,试图为他止血。 “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解语的嘴唇毫无血色,他抓住卢明的手臂,艰难地说道。 “田书亦……他……他还没跑远……” 话音刚落! 巷子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他!” 解语猛地抬起头,指向巷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他想回来灭口!卢明!别让他跑了!” 卢明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怒火,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等着!我去抓他!”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巷口追了出去! 黑影在前面飞速逃窜,身形矫健。 卢明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穿过两条街,黑影一头钻进了一栋废弃的平顶楼里。 “站住!” 卢明怒吼一声,跟着冲了进去。 就在他冲进大门的瞬间! “哐当——!” 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猛地合上了!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对劲! 卢明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迅速转身,摸向身后的铁门。 就在这时,门上,一个微弱的红点,开始闪烁。 滴。 滴。 滴。 卢明瞳孔猛缩,他借着那微弱的红光,看清了门上的东西。 一个简易的定时炸弹。 鲜红的数字,正在飞速倒数。 00:58 00:57 ………… 这不是追捕! 这是一个陷阱! 解语! 解队! 为什么! 卢明的大脑,几乎要被这个疯狂的问题撕裂! 那句在巷子里声嘶力竭的他想回来灭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那不是提醒! 那是催促! 催促他快点冲进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苦肉计! 好一招苦肉计! 用自己的腿中一枪,来换他卢明的命! 何其狠毒! 卢明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撞那扇铁门。 “砰!” 铁门纹丝不动。 他又冲向旁边,摸索着墙壁。 窗户! 这里一定有窗户! 他摸到了,冰冷的铁栏杆焊死了窗框,坚固得像一座监狱。 出不去了。 彻底被困死了。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的狂跳,渐渐平息下来。 他要死了。 死在自己师父精心策划的阴谋里。 多么可笑。 卢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耶的手势。 钟美意。 他牺牲了五年的女朋友。 五年前,也是一个仓库,也是一场爆炸。 他活了下来,她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卢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 “美意……” “我好像……要来见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了。” 计时器上的红字,已经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00:43 00:42 …………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轻微的、不属于这里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卢明猛地抬起头! 不是正门! 是身后!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他身后的一面墙壁处透了进来! 那里,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正被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第75章 原来,一切就是一个局! 卢明瞬间警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还有同伙? “卢队?” 一个熟悉又冷静的声音传来。 卢明一愣。 这个声音是…… “徐帆?” 来人正是徐帆! 他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卢明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凝重。 “别废话了,快走!”卢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这里有炸弹!” 徐帆却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门上闪烁的红点,又看了一眼卢明,冷静地说道。 “走不了。” “什么?”卢明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还有不到三十秒!” “来不及了。”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这栋楼往东三百米,是城南面粉厂。” 卢明的心,猛地一沉。 面粉厂! 他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粉尘爆炸! “这个炸弹的当量经过精确计算,” 徐帆的声音快而清晰。 “一旦在这里引爆,冲击波会震碎面粉厂的窗户,扬起的粉尘,会在瞬间被二次引爆。” “到时候,整个城南,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卢明的脊椎骨升起。 这已经不是要杀他一个人了! 这是要拉着半个城南的人,给他陪葬! 解语! 你好狠的心! “所以,不能走。 必须拆掉它。” 卢明看着计时器上飞速跳动的数字。 00:25 00:24 ………… “时间不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信我。” 徐帆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卢明看着他,狂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他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联系你的人,封锁这片区域,准备善后。” 徐帆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多功能钳。 卢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所有人员!立刻封锁青木路废弃平顶楼!所有人后撤五百米!重复!所有人后撤五百米!快!” 挂断电话的瞬间,徐帆已经走到了铁门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工具撬开了炸弹的外壳。 “啪嗒。” 外壳掉落在地。 里面复杂的线路,暴露在两人面前。 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交织在一起,像毒蛇一样盘踞在炸药块上。 “妈的!” 一向冷静的徐帆,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卢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是诡雷。” 徐帆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根主电源线,一红一蓝。但其中一根连接着触发装置,只剪掉另一根,电流会瞬间超载,同样会引爆。” “必须……两根同时剪断。” 同时剪断! 这需要何等的精准和默契! 更何况,现在只剩一个人,一把钳子! 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00:15 00:14 ………… 卢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催命的滴滴声。 徐帆死死地盯着那两根线,他手中的钳子,稳得像焊在了手上。 他在计算。 计算两根线之间的最佳角度,计算下手的速度和力道。 00:10! 徐帆猛地抬起头,看了卢明一眼。 “卢明。” “嗯?” “你女朋友的照片,挺好看的。” 卢明一愣。 00:09!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辈子,机灵点。” 00:08!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手中的钳子,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咔!” “咔!”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快到极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鲜红的数字,突兀地停在了—— 00:07。 成功了? 卢明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徐帆。 徐帆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靠在了门上。 “搞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引爆装置拆了。但里面的炸药还在,能量很足,不稳定。让拆弹组的人过来,小心转移。” 卢明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 他想问他怎么会来,想问他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 “引你来的那个人,我抓住了。”徐帆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率先开口。 卢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哪?!” “外面,路灯杆上。” 卢明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冲了出去。 穿过那扇暗门,绕到废弃楼的正前方。 街道的路灯下,一个身影被反手铐在路灯杆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呜呜地挣扎着。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卢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是他! 就是在巷子口一闪而过,把他引到这里的那个黑影! 谭永光! 卢明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谭永光……” 徐帆从后面跟了上来,声音平静无波。 “解语最得意的徒弟。五年前,也是他跟着解语,负责外围清场。” 解语! 又是解语!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再一次烫在卢明的心上。 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最信任的师父…… 原来从五年前开始,一切就是一个局! “我已经通知了市局的人。” 徐帆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解语家了。” “他跑不掉。”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卢明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缓缓地,掏出了手机。 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拆弹组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明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看着徐帆,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他从徐帆出现的那一刻就想问了。 这里是废弃楼的地下室,入口隐蔽,谭永光更是从外面反锁了门。 他是怎么进来的? 徐帆靠在门框上,也缓过了一口气。 “解语有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卢明脑子里炸开。 他想反驳,可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 徐帆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一遍,两遍,一直没人接。” “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徐帆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卢明的心上。 第76章 该去抓那条大鱼了! 卢明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全是徐帆的名字。 足足二十多个。 如果……如果徐帆没有来…… 一股后怕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问了队里的人。” 徐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们说,你在青木路那边,好像是遇到了解语。” “还有人说,似乎看到了田书亦的身影。” 田书亦! 卢明瞳孔一缩。 那个在巷子里一闪而过的黑影,那个把他引到这里来的诱饵! “我立刻赶去了青木路。” “那地方很偏,只有一栋废弃楼。” “我绕着楼找了一圈,在后门的位置,发现了一串很新的脚印。” 徐帆的叙述,冷静而清晰,像是在复盘一个案子。 “脚印很急,是朝着外面走的。” “我顺着脚印追了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人。” “他刚把一扇铁门从外面锁上,正准备离开。” 卢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谭永光?” “对。” 徐帆点了点头。 “我问他,你在哪。” “他不肯说。”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帮他松了松筋骨。” 徐帆说得云淡风轻。 “他很硬气,就是不说。” “不过没关系。” “我从他身上,搜出了这扇暗门的钥匙。” 徐帆晃了晃手里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我把他铐在路灯杆上,就进来找你了。” “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一番话说完,徐帆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整个过程,听起来简单至极。 但卢明知道,这其中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只要徐帆晚来一分钟,甚至几十秒……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欠徐帆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徐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宇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冷静的女声。 “徐队,锁定了。” “对方正在朝着江城站的方向移动,步行。” “我已经把精确坐标发到你手机上了。” “好。” 徐帆挂断电话,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锐利。 他看向卢明。 “走吧。” “该去抓那条大鱼了。” ………… 江城站前的一条小巷。 夜色深沉,灯光昏暗。 解语一瘸一拐地走在巷子里,脚步踉跄。 他左边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了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之前在码头枪战时留下的伤。 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完美! 计划简直完美! 卢明那个蠢货,现在肯定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连同那栋废弃楼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徐帆?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被他精心改造过的地下室。 一切,都结束了。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谋划,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新闻头条。 《刑警队长卢明,查案途中意外殉职》。 真是……大快人心啊! 解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谭永光的号码。 他要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阵忙音。 无人接听。 解语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永光去哪了? 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开车在约定的地点等自己了。 或许是路上堵车了? 或者,是手机没电了? 解语在心里,为谭永光找着各种理由。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计划会出现任何纰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一次,解语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谭永光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大脑。 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猛地加快了脚步。 巷口就在前面! 只要冲出去,上了那辆早就准备好的车,他就能立刻离开江城,远走高飞! 快! 再快一点!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眼看着巷口的光亮越来越近…… 然而! 就在他冲出巷口的那一瞬间! “唰唰唰!” 数道刺眼的车灯,同时亮起! 将整个巷口,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冲锋枪,从车辆后面闪身而出!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不许动!” “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冰冷、威严的喝令,响彻夜空。 解语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冰封。 巷口外面,哪里有什么接应的车辆。 只有一张由警察和警车组成的天罗地网!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相信,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双手抱头!蹲下!听见没有!” 特警的警告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解语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腰间别着的那副手铐,也被特警搜出,卸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特警队员的身后,缓缓走了过来。 当解语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卢明! 他竟然还活着! 他不是应该……被炸死了吗?! “你……” 解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卢明没有回答他。 那张一向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彻骨的失望。 他死死地盯着解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回答他的,是旁边的徐帆。 徐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很简单。” “我们抓了你的徒弟,谭永光。” 解语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我们监控了他的手机。”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刚才,你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正是这两个电话,暴露了你的位置。”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解彦,你跑不掉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伪装,也被彻底撕碎了。 他用着哥哥的身份,用着哥哥的脸,享受着哥哥给予他的所有信任和尊敬。 同时,又在暗地里,策划着如何将哥哥置于死地。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第77章 这个胎记,是解彦的! 卢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他看着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解彦,一字一顿地开口。 “先送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然后,带回警局。” 冰冷的审讯室。 解彦坐在审讯椅上,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医生处理过,裹着厚厚的纱布。 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败了。 一败涂地。 他筹谋了五年,步步为营,自以为算无遗策。 却在最后关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刑警,彻底掀翻了棋盘。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径直走到解彦对面,坐下。 没有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个人,就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对视着。 良久。 解彦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的计划,没有任何破绽。”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凶手?” 他想不通。 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推演过。 每一个细节,他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到底是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推到了解彦的面前。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截图。 一张看起来有些模糊的,从高处俯拍的监控截图。 截图的背景,是一个后厨的门口。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解彦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去琴家凛的餐厅,进行最后布置时被拍下的!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仔细检查过,后厨附近,绝对没有任何监控! “这……这是哪里的监控?!” 解彦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 “琴家凛的后厨,往外走十来米。” “那里有一栋三层楼高的老式居民楼。” “三楼的住户,在自家阳台的顶部,装了一个防盗监控。” “角度很刁钻,刚好能拍到这一小块区域。” 解彦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千算万算,算计了所有的官方监控,算计了所有店铺的监控。 却唯独漏掉了这种私人安装的,毫不起眼的防盗摄像头! 这简直就是天意! 不!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张模糊的截图,能证明什么?” 解彦强撑着,反驳道。 “这根本看不清脸!” “光凭一个背影,你就断定是我?” 徐帆像是看穿了他的垂死挣扎。 他伸出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图片被放大了。 徐帆的手指,点在了那个身影的肩膀上。 “根据我们技术部门的分析。” “通过这张截图,我们大致判断出了你的身高、体形。” “最关键的是,你走路的时候,左边肩膀有轻微的不协调。” “这说明,你的左肩,应该有旧伤。” 徐帆说着,又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张截图,出现了。 这张图,清晰了许多。 是解彦从餐厅的围墙上,一跃而下的瞬间。 为了躲避追踪,他当时特意脱掉了厨师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 而这张截图,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腾空时,因为用力而舒展开的身体。 在他的左侧锁骨下方,靠近肩膀的位置。 一个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胎记! 看到那块胎记的瞬间,解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胎记…… 这个胎记,是解彦的! “洞察力不错。” 解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震惊都压下去。 他看着徐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其实,早在看到这张截图之前,我就已经怀疑你了。” 解彦一愣。 “你还记得吗?” 徐帆缓缓开口。 “我去你住的那个车库里找你。” “当时,卢明也在。” “那天的天气很热,车库里更是闷得像个蒸笼。” “可你,却用一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解彦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问你是不是病了,你说是。” “卢明不放心,上前摸你的额头,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额头上的伤疤。” 徐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告诉我们,那是你不小心,被水果刀划伤的。” “可是,我见过太多伤口了。” “水果刀造成的伤口,通常比较浅,边缘也不会那么整齐。” “而你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但从痕迹来看,创口很深,边缘利落。” “那根本不是水果刀能造成的。” “那是匕首。” “一把锋利的,特制的匕首。” 那一刻,徐帆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被子,死死地遮住自己的脖子和锁骨? 是怕冷? 还是……在害怕暴露什么? 一个普通的刑警队长,额头上为什么会有一道像是被匕首刻意划出来的伤疤? 这太不合常理了。 “你的伤疤,还有你刻意遮掩的动作,让我想起了一桩旧案。” 徐帆的声音,不疾不徐。 “五年前,南城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市的银行抢劫案。” “当时,还是普通刑警的解语,在追捕主犯的时候,身负重伤,差点牺牲。” “我特意去档案室,调出了五年前那起案子的所有资料。” “然后,我找到了一张照片。” 徐帆划动平板,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一个年轻的警察,被人从火场里抬了出来,浑身是血,陷入昏迷。 担架经过镜头前,刚好拍到了他的上半身。 “你看。” 徐帆的手指,点在了照片上那个警察的左胸。 “解语当时中枪的位置,是左侧胸口,非常靠近肩膀的地方。” “这个位置,和你监控截图里,那个凶手下意识护住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让我更加确定,琴家凛餐厅的那个凶手,和五年前的解语,左肩上,有同样的旧伤。” 解彦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都在徐帆的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一个新的疑点,出现了。” 徐帆话锋一转。 “我找到了另一张照片,是解语伤愈归队后,穿着警服的表彰照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警官。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虽然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但依然能看到,在他的锁骨下方,露出了一小块红色的胎记。 第78章 你杀了他,取代了他! “这个胎记,和你在围墙上跳下来时,露出的胎记,是同一个。” “按理说,查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解语。”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 徐帆看着解彦,一字一顿。 “我把解语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一遍。” “从他进入警校的体检报告,到他少年时期,甚至童年时期的所有照片。” “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任何一份文件显示,他身上有这个胎记。” “一个人的胎记,不可能凭空长出来。”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徐帆的目光,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伪装。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顶着解语的脸,用着解语的身份,甚至连伤疤都一模一样的人……” “根本就不是解语!” 解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被揭穿了。 “解彦,和解语。” 徐含的声音,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判决。 “你们是孪生兄弟,对不对?” “出生的时候,因为家庭经济原因,你被送了人,从此销声匿迹,甚至连户口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英雄警察解语,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你们一个,成为了警察。” “另一个,却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直到五年前,你在一次作案中,意外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你发现,你竟然有一个当警察的双胞胎哥哥。” “你嫉妒他,怨恨他,凭什么他能享受阳光下的一切,而你只能活在阴影里?” “于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你脑中成型。” “你调查他的一切,模仿他的言行举止。 甚至在他额头上那个位置,用匕首,给自己也刻下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伤疤。” “然后,你设计了一个危险的抓捕现场,一个必死的陷阱。” “你让他英勇牺牲,然后,你再以他的身份,奇迹般地活过来。” “你杀了他,取代了他!” “至于帮你运走解语尸体的,就是你的老搭档,胡格。” “而陈玺裕,谭永光这些人,不过是你后来为了方便行事,发展的棋子。”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是在为敬爱的师父效力。” 徐帆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解彦的心上。 把他所有伪装,砸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徐帆。 这个年轻的刑警,仿佛拥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用了五年时间,布下了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惊天骗局。 而对方,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将这一切,还原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解彦惊叹徐帆厉害。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解彦的身体,从最开始的细微颤抖,变成了剧烈的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徐帆那看似平淡,实则字字诛心的话语下,一寸寸崩塌,碎裂成齑粉。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深海的巨兽,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侥幸。 一切都完了。 他用了五年时间,精心编织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被彻底戳穿了。 他呆呆地看着徐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徐帆已经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一丝模糊,没有一处遗漏。 仿佛这五年,徐帆就躲在他的床底下,亲眼见证了所有阴谋的诞生和执行。 “我……” 解彦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 “我杀解语的细节,你也知道吗?”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狡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可笑的。 他现在,只想做一个明白鬼。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说看。” “如果和你交代的不一样,我会纠正你。” 解彦惨然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那天,我把他约到了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隔间里。” “我告诉他,有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怀疑,毕竟,我是他最信任的线人。” “他一走进隔间,我就从背后偷袭他。” “不愧是警校的精英,我的哥哥。” “即便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他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只用了三招,我就被他反手制服,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掀开了我的帽子和口罩……” “当他看到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震惊,那种不可思议,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解彦说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告诉他,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我跪在地上,哭着求他,说我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有多惨。” “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他,没有别的意思。” “他犹豫了,他心软了。”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解彦的笑容变得狰狞。 “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那一秒钟的分心。” “我挣脱了他的控制,拔出了藏在腰后的匕首……” “然后,刺进了他的心脏。” 审讯室里,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徐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解彦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开口。 “手刃血亲,禽兽不如。” 解彦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禽兽?” “哈哈哈,禽兽又如何?” “别人的看法,我从来不在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我只是惊叹,徐帆,我真的只是惊叹。” “这些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细节,你是怎么查到的?” “就凭那个胎记?” 徐帆摇了摇头。 “胎记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我确定你不是解语的突破口。” “一旦确定了你的身份,很多你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就都变成了破绽。” 徐帆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第79章 查到了你最大的秘密! “比如,你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甚至乱到有些邋遢。” “一个曾经是精英警察,有轻微洁癖的人,会容忍自己变成这样吗?” “你不是在追求颓废风,你是在遮掩。” “遮掩你为了模仿解语,硬生生在自己额头上刻下的伤疤。” 徐帆的手指又滑到了自己的衣领。 “再比如,你伤愈归来后,为什么迅速辞职?” “为什么大夏天也总是穿着高领的衣服?” “你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上,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胎记。” “你越是掩饰,就越是可疑。” 解彦的眉毛,突然挑了一下。 他似乎从彻底的溃败中,找到了一丝反击的缝隙。 “说得都对。” “但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发生的两起案子,有什么不同?” 他指的是琴家凛和李晓文的案子。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他想证明,就算你徐帆看穿了我的身份,但在犯罪手法上,我依然是那个让你摸不着头脑的艺术家。 然而,徐帆的回答,再次让他坠入冰窖。 “当然发现了。” “因为杀死李晓文的,根本就不是你。” “是你的模仿者,陈迅辰。” 解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陈迅辰的模仿,几乎完美复刻了他的所有手法,外人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 “法医已经对比了五年前那些尸体的检验报告,以及琴家凛和李晓文的尸检报告。” 徐帆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他们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不同。” “李晓文喉部的伤口,无论是深度、角度还是切面的平滑度,都和之前的受害者,有细微的差别。” “我一开始也很奇怪,直到我确定了你的真实身份。” “解彦,一个混迹在阴暗角落的罪犯,你用的凶器,是你自己打磨的一把非制式匕首,对不对?” “它的尺寸,弧度,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迅辰只是你的一个棋子,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你这把真正的凶器。” “他只能根据卷宗的描述,去寻找最相似的替代品。” “所以,他永远无法复制出和你一模一样的伤口。” “还有。” 徐帆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你刻在受害者脸上的小丑嘴,代表的是一种悲伤和愤怒的极致扭曲。” “那是你内心世界的投射。” “但李晓文脸上的那个小丑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和炫耀。” “因为陈迅辰在完成他自以为是的完美作品后,非常骄傲,非常得意。” “他把这种情绪,不自觉地,带到了他的刀尖上。” 解彦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徐帆。 分析伤口也就罢了。 连刻在脸上的一道疤,都能分析出作案者的情绪? 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们已经搜查了陈迅辰的办公室。”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输出。 “在他的办公桌抽屉夹层里,找到了李晓文的手机,以及和现场遗留的,同款色号的口红。” “人,已经抓捕归案了。” 一桩完美的模仿杀人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了。 解彦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喃喃自语。 “小丑嘴的情绪……这也能分析出来?” “在你还是解语的时候,我或许分析不出来。” 徐帆淡淡道。 “因为英雄警察解语的履历,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我找不到他任何可能形成这种阴暗心理的动机。” “但是,当我确定了你不是解语,而是那个被送人、销声匿迹、活在阴影里的解彦之后……” “我只需要去查你的底细。” “那么,你所有的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推测出这一切,也就变得,非常轻松。”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凌迟解彦最后的尊严。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对方甚至告诉他,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你本身就充满了破绽。 “我的底细……” 解彦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还查到了什么?” 徐帆看着他,这一次,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查到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查到了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大的秘密。” “年轻的时候,你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的身体,有缺陷。” 徐帆的声音很轻,却在解彦的耳中,如同炸雷。 “你对感情,从最初的渴望,变成了畏惧,最后演变成了憎恨。” “直到你32岁那年,你遇到了你的前妻。” “她温柔,善良,她说她不介意你的缺陷,她说她爱你这个人。” “你以为你遇到了救赎,你以为你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们结婚了。” “可四年后,你无意中发现,她出轨了。” “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 “而是整整四年。” “从你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你崩溃了,你去求她,求她不要离开你。” “可她只是冷漠地告诉你,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只是可怜你。” “那一刻,你心中最后一道光,也熄灭了。” “你被彻底推入了深渊。” 徐帆的叙述,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解彦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不!” “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 解彦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整个人陷入了癫狂和崩溃的边缘。 他最不堪,最痛苦,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往,就这么被徐帆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种羞耻和痛苦,比刚才被揭穿身份,强烈百倍,千倍! 解彦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徐帆的声音,还在审讯室里回荡。 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你崩溃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 “你想要杀了她,杀了那个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女人。” “但你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 徐帆看着解彦,眼神中的怜悯,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冷漠。 “你的报复对象,消失了。” “你积攒了半辈子的怨恨,无处发泄。” “于是,你开始寻找替代品。” “那些和你前妻一样,在你看来不守妇道的出轨女性,成了你的目标。” “你用她最喜欢的那支口红,在每一个受害者的脸上,画上小丑的嘴唇。” “那不是微笑。” “那是你对她,对所有背叛者的,最深的憎恨。” 解彦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第80章 模仿杀人案画上句号! 如果说,刚才徐帆揭露解彦的过往,是撕开了他的伤口。 那么现在,徐帆的这番话,就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盐。 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最阴暗的动机,被剖析得一干二净。 “后来,陈迅辰的模仿案出现了。” “这给了你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让你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继续享受猎杀快感的机会。” “你故意装病,主动给警方提供各种真假掺半的资料。” “一步步引导我们将目光锁定在陈迅辰,甚至是无辜的田书亦身上。” “而你,则可以躲在幕后,继续你的艺术创作。” 徐帆说完,便不再开口。 解彦耷拉着脑袋,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自负和癫狂。 只剩下,一个输得一败涂地的,可怜虫。 过了许久。 久到监控室外的警员都以为他已经彻底垮掉的时候。 解彦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沙哑,干涩,充满了自嘲。 “呵呵……”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颓败。 “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的计划,明明是完美的。” “我培养了胡格,培养了谭永光,我教他们如何进行艺术性的杀人,如何规避警方的侦查。” “我甚至想好了,等这次风波过去,再设计一场更大的演出,彻底击溃你们警方的信心。” “让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艺术家。” 解彦看着徐帆,眼神复杂。 “但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徐帆……” 他一字一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刑警。” 这句发自肺腑的承认,没有让徐帆的表情产生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 “这些话,留到法庭上,去跟法官说吧。” 说完,徐帆转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解彦彻底垮塌下去的身影。 ………… “哗啦啦——” 徐帆刚走进监控室,里面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警员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敬佩和激动。 这场审讯,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智商超群、心理防线坚不可摧的变态罪犯,是如何被徐帆一步步瓦解,最终彻底崩溃的全过程。 太强了! 简直就是审讯之神! 卢明也用力地鼓着掌,他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好样的!徐帆!” “你小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卢明是真的服了。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审讯。 徐帆笑了笑,没说话。 卢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盛。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就在刚才,田书亦在长途客运站附近被我们的人抓到了!” “那小子还想跑路呢。” “经过身份核对,我们发现,他之前提供给我们的身份证是假的。” 卢明压低了声音。 “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潜逃了八年的在逃犯!”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警员们都发出了惊呼。 唯有徐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如此。” 他早就觉得田书亦不对劲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强力壮,却甘愿在厨房做最累的杂工。 在面对警方询问时,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而是极度的畏惧,甚至不惜切伤自己的手来逃避。 这一切,用一个在逃犯的身份来解释,就全都说得通了。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不敢找正经工作。 因为心虚,所以畏惧警察。 至此,这起困扰了江城市整整五年的连环杀人悬案,以及由它引发的模仿杀人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主犯解彦,模仿犯陈迅辰,在逃犯田书亦,全部落网。 正义,虽迟但到。 【叮!】 【恭喜宿主,破获“小丑连环杀人案”,完美收官!】 【案件评级:S级!】 【发放基础奖励:经验+4000,金币+!】 【触发额外奖励:宿主在案件中起到决定性作用,以一己之力逆转全局,额外奖励经验+2000,金币+!】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徐帆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至LV5!】 【获得新技能:锻冶技巧、一人多面、商业预判!】 【锻冶技巧】:让你拥有宗师级的锻造和修复手艺,无论是古代冷兵器还是现代机械零件,皆可信手拈来。 【一人多面】:你可以完美扮演任何你想要扮演的角色,从言行举止到微表情,无人可以看穿。 【商业预判】:你对未来的商业走向拥有野兽般的直觉,能提前预判下一个风口。 徐帆的眼睛亮了。 锻冶技巧?听起来好像能当个副业,不错。 商业预判?这个牛逼了,以后是不是可以炒股买基金,提前实现财富自由了? 至于这个一人多面…… 这不就是顶级演员的自我修养吗?配合自己的微表情分析,简直是绝配! 还没等徐帆高兴完,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由于宿主表现超神,额外奖励系统商店十连抽机会一次!】 【是否立即抽奖?】 “是!” 徐帆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白给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瞬间,一个巨大的虚拟轮盘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轮盘被分成了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五个区域,对应着不同等级的奖励。 指针开始飞速旋转。 徐帆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来个金的!来个金的! 他心中疯狂祈祷。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指针在经过金色区域时,速度骤然变慢。 然后……在徐帆紧张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那片耀眼的金色区域! 【叮!恭喜宿主,抽中金色传说级奖励!】 【获得:极限漂移技能卡!】 【极限漂移技能卡】:使用后,你将瞬间掌握世界顶级的车辆驾驶技巧,无论是排水渠过弯还是钟摆漂移,都如呼吸般简单。 下一秒,技能卡化作一道金光,涌入徐帆的脑海。 无数关于车辆驾驶的知识、肌肉记忆、赛道经验……疯狂地填充着他的大脑。 从最基础的跟趾动作,到最高级的惯性漂移。 仿佛他已经开着车,在秋名山上跑了几万遍。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徐帆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开着一辆五菱宏光,在F1赛道上把汉密尔顿按在地上摩擦。 唯一的缺憾是…… 他现在,连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渴望,从心底涌出。 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 第81章 英雄,应当被铭记! 第二天。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徐帆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卢明一把拉了过去。 “帆子,快来快来!” 卢明满脸红光,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徐帆一脸莫名。 “卢队,嘛呢这是?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高兴!” 卢明把他按在自己的座位上,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咱们破了3.15连环模仿杀人案的事,市局领导都知道了!” “李局今天开会回来,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啊!” 卢明学着李局的口气,挺着肚子,一脸骄傲。 “‘看看!这就是我们江城刑警的实力!五年悬案,说破就破!’”。 “你是没看到市局那几个领导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徐帆乐了。 可以想象,为了这案子,李局这些年没少挨批。 现在一朝翻身,可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李局还说了,这次你小子是首功!”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个人二等功,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 “市局领导都点名要见见你这个破案奇才呢。” 徐帆心中一动。 个人二等功? 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档案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评级晋升,都是重要的加分项。 不错不错。 “对了,我还特意给你申请了几天假。” 卢明挤了挤眼睛。 “案子刚结束,队里也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息几天,放松放松。” “谢谢卢队。” 徐帆是真心感谢。 他正好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神级技能。 尤其是那个商业预判…… 说不定休个假的功夫,就把下半辈子的养老钱给赚出来了。 正当徐帆美滋滋地盘算着时,卢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帆子,还有个事。” “我们在搜查解彦住处的时候,在他床底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纸钱、香烛,还有一些祭祀用的贡品。” 徐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杀了自己亲哥哥,并冒用其身份五年的凶手,在家里藏着祭祀用品? 这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们查了附近的监控,发现解彦在过去五年里,每年的三月十五号,都会去一趟北郊路。” 卢明的声音有些低沉。 “就是那片废弃的荒地。” 徐帆瞬间明白了。 “你们……找到了?” 卢明沉重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 “就在荒地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我们挖到了解语的尸体。” “解彦没有毁尸灭迹,甚至还给他立了个小小的土坟,每年都去祭拜。” 这个消息,让徐帆也沉默了。 那个残忍的凶手,那个心理扭曲的罪犯,内心深处竟然还保留着一丝对哥哥的愧疚? 人性,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我们已经把解语的遗体,转移到了市陵园。” 卢明继续说道。 “就安葬在那些因公牺牲的同事旁边。” “局里决定,明天上午,为解语警官,举办一场追加的吊唁仪式。” “刑警队,全员参加。” “好。” 徐帆郑重地点头。 “英雄,应当被铭记。” ………… 第二天,江城市陵园。 天空阴沉,细雨蒙蒙。 解语的骨灰盒,被庄重地安放在烈士墙上。 他的黑白照片,就在他曾经的同事们旁边,年轻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一场迟到了五年的吊唁仪式,肃穆而沉重。 仪式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但卢明和徐帆却没有动。 雨丝打湿了两人的肩头。 卢明走到解语的墓碑前,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师傅,对不住。” “我让他顶着你的名字,在队里招摇撞骗了五年。” “是我这个当徒弟的失职。”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卢明放下手,目光转向身旁的徐帆。 “谢谢你,帆子。” “是你,把这个畜生揪了出来,还了师傅一个清白。”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抬起手,向着墓碑,郑重敬礼。 为了这位素未谋面,却同样坚守正义的英雄。 也为了这迟来的真相。 忽然,卢明转过身,面对着徐帆,猛地弯下腰,向他鞠了一躬。 “帆子!” “这一躬,我不只是代表我自己。” “我代表所有牺牲的兄弟,代表小莉,谢谢你!” 徐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连忙伸手去扶。 “卢队,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卢明却坚持着,没有起身。 “使得!怎么使不得!” “你还了英雄清白,你当得起这一躬!”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帆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 他知道,这一躬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有对凶手伏法的释然,有对英雄沉冤得雪的告慰,更有对他这个破局者的感激。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的,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卢明直起身,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恢复了往日的豪爽。 “等过几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 “好。” 徐帆笑着答应下来。 “一醉方休。” ………… 难得的假期,徐帆没有选择出门旅游,也没有宅在家里打游戏。 他来到了警局射击馆。 馆内,清脆的枪声不绝于耳。 徐帆站在靶位前,戴着护目镜和降噪耳机,神情专注。 他举起手中的92式手枪,瞄准,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枪声响起。 “十环!” 冰冷的电子语音播报声,在耳边响起。 徐帆面无表情,退弹,上膛,再次举枪。 “砰!” “十环!” “砰!” “十环!” 一连三枪,全部正中靶心。 这精准度,让旁边靶位的几个爱好者都看呆了。 “卧槽,这哥们儿是专业的吧?” “这哪是专业啊,这是职业选手水平了!” “枪枪十环,还让不让人玩了?” 不远处的休息区,一个穿着迷彩背心,肌肉虬结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帆。 他叫张国臣,是警局射击馆的负责人。 自从徐帆第一次来这里,他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了。 只要一有空,徐帆就会来这里练枪,风雨无阻。 一待就是一下午。 张国臣见过太多玩枪的人,有纯粹的爱好者,有退伍的老兵,也有现役的警察。 但没有一个,能像徐帆这样。 稳定。 精准。 冷静得不像个人。 一开始,张国臣还以为徐帆只是状态好。 可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根本不是状态,而是常态。 无论是手枪的极限距离射击,还是步枪的快速移动靶。 徐帆的成绩,永远是那么的稳定。 基本都是满环。 偶尔发挥“失常”,也是九点八、九点九环这种成绩。 简直离谱。 张国臣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第82章 都快练腻了吧? “又来了,帆子。” 张国臣放下手中的爱枪,笑着走了过来。 徐帆打完一个弹匣,摘下耳机,回头笑道:“张哥。” “你这水平,我真是越看越心惊。” 张国臣上下打量着徐帆,啧啧称奇。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个机器人,体内植入了射击辅助程序。” “哪有那么夸张。” 徐帆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系统强化过的。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动态视力,都远超常人。 再加上脑子里那些顶级的射击理论和肌肉记忆。 打个固定靶,要是还打不中十环,那他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再过阵子,市里不是要举办警用枪械射击比赛吗?” 张国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小子要是代表咱们警局去参加,那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得去给你加油助威!” “借张哥吉言。” 徐帆谦虚了一句,心里却在想,区区一个市级比赛,好像是没什么挑战性。 要不,下次跟李局申请一下,去参加全国大赛玩玩? “不过啊……” 张国臣话锋一转,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你这水平,天天待在我这个小场子里,打这些固定靶,估计也练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都快练腻了吧?” 徐帆一愣。 好像……是有点。 “这样。” 张国臣神秘一笑。 “明天,我带你去换个地方玩玩。” 换个地方? 还能去哪? “行啊。” 徐帆没有多问,干脆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张国臣就开着一辆警用越野车,在分局门口等着徐帆了。 “上车,帆子。” 徐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张哥,咱们这是去哪?” “临水射击基地。” 张国臣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那地方可不是我那小靶场能比的。” 张国臣解释道。 “咱们局里这个射击馆,练练手枪还行,但步枪,尤其是狙击枪,场地和设备都跟不上。” “临水基地是咱们市最大最专业的商业射击场,跟咱们警方有合作协议,一些特殊训练项目会放在那里。” “我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了,今天带你过去,想玩什么枪,随便挑!” 原来是这样。 徐帆了然。 警局的射击馆他确实快待腻了。 手枪射击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任何挑战。 是时候,解锁新武器了!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驶离市区,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山路。 路边出现了临水射击基地的指示牌。 又开了几分钟,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外墙是低调的深灰色,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神情严肃,气势十足。 跟张国臣那个略显陈旧的射击馆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国臣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好,带着徐帆朝入口走去。 “张哥,您来啦!” 刚走到门口,前台一个穿着职业装,相貌甜美的女孩就笑着站了起来。 “今天又带朋友来玩啊?” “是啊,小丽。” 张国臣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徐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天才射手,徐帆。” “今天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被叫做小丽的前台姑娘,一双好看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徐帆。 徐帆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礼貌性地笑了笑。 天才射手? 这名头有点夸张了。 “能被张哥您亲自带来,还叫天才的,那水平肯定不一般。” 小丽笑盈盈地说道,迅速办好了登记手续。 “张哥,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我先带他去武器库看看。” 张国臣摆摆手,熟门熟路地带着徐帆穿过大厅,走向基地的核心区域——武器库。 武器库的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旁边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验证了身份,推开大门。 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和淡淡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饶是徐帆,在看到眼前景象时,呼吸也微微一滞。 太震撼了。 整整一面墙,全是玻璃橱柜。 橱柜里,各种型号的手枪、步枪、冲锋枪,整齐地陈列在枪架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简直就是枪械爱好者的天堂! “怎么样,还行吧?” 张国臣看着徐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得意地笑了。 “这里的家伙,比我那儿的可全多了。” “何止是全……” 徐帆由衷地感叹。 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走,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张国臣领着他,绕过手枪和步枪区,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狙击枪区域。 他指着一把造型流畅,充满科幻感的狙击步枪。 “认识这个吗?”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脑海中,系统的资料瞬间浮现。 “qbU202式7.62毫米狙击步枪。” 徐帆几乎是脱口而出。 “有效射程800米,采用浮置式枪管,精度很高,而且是咱们国产的新家伙。” 张国臣的眼睛亮了一下。 “行啊小子,有点见识。”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徐帆对这种新型号的国产狙击枪都这么了解。 看来是真的下过功夫研究。 “这只是开胃菜。” 张国臣神秘一笑,对着武器库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小王,把我存在这儿的那个大家伙取出来。” “好的,张哥。” 工作人员踩着梯子,从橱柜最顶层,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枪箱。 枪箱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两声清脆的响声,锁扣被打开。 箱盖掀开,一把通体漆黑,枪身线条刚硬冷酷的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海绵垫层中。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这个呢?” 张国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考校。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它! 国产cS\/LR24型狙击步枪! “cS\/LR24型7.62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枪。” “全称是7.62毫米旋转后拉枪机式高精度狙击步枪,因为研发代号是24,所以也被称为24狙。” “口径7.62毫米,枪管寿命约6000发,初速820米每秒,有效射程1000米。” “弹匣容量五发。” 徐帆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把枪最大的特点,就是超高的精度,完善的配件,以及……” “高昂的造价。” “据说单枪不含配件的采购价,就超过了二十六万。” ………… 第83章 原来是体制内自己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器库的工作人员小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每天跟这些枪打交道,也只知道这把枪很牛,很贵。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把它的参数、特点、甚至外号和造价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把兵器百科全书背下来了吗? 张国臣脸上的得意,已经彻底变成了震惊。 他呆呆地看着徐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本想在徐帆面前秀一下自己的珍藏,顺便科普一下。 结果倒好。 被人家反向科普了。 这脸打的,啪啪响。 “咳咳。” 张国臣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既然你这么懂,那今天就让你试试这把24狙。”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豪气地一挥手。 “子弹管够,随便打!” “费用我来处理,回头局里报销!” 徐帆眼睛一亮。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cS\/LR24的专用高精度子弹,一发就好几百块。 要是自费,打一个弹匣都肉疼。 现在能公费畅玩,简直不要太爽! “谢谢张哥!” 徐帆也不客气,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沉重的cS\/LR24从枪箱里取了出来。 冰冷的触感,扎实的重量,完美的重心。 好枪! 徐帆在心里赞叹一声,拎着枪,迫不及待地走向了露天远程狙击射击场地。 张国臣跟在后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人形射击辅助程序,在用上真正的顶级狙击枪后,能打出多么恐怖的成绩。 露天狙击场比室内的靶场要开阔得多。 射击位是一排带有顶棚的半开放式平台。 前方,是绵延的山坡和草地,从近到远,设置着100米、300米、500米、800米甚至1200米的靶位。 风速仪在场地边缘缓缓转动,显示着当前的风向和风速。 徐帆刚一踏入场地,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竟然围着一小群人,正对着其中一个射击位指指点点,神情激动。 “荆哥加油!” “就差800米这个记录了!冲啊!” “今天肯定能破!民间枪神不是白叫的!” 加油声此起彼伏。 徐帆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身材精悍的男人,正趴在5号射击位的垫子上,身体稳如磐石。 他的身前,架着一把同样改装精良的狙击步枪。 “那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徐帆有些好奇地问。 “他你都不知道?” 张国臣笑了。 “荆涛,咱们江城民间玩枪圈子里的大神,人送外号民间枪神。” “这家伙是个狂热的射击爱好者,几乎每周都来这里报道,专门挑战基地的各种射击记录。” 张国臣解释道。 “基地的规则是,只要能打破任何一项由职业选手或者军警单位创下的记录,就能把名字刻在荣誉墙上。” “这小子已经拿下了好几项手枪和步枪速射的记录了,现在,就差这个800米狙击的记录没破了。” 原来如此。 徐帆点点头,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场上的气氛陡然一肃。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叫荆涛的男人身上。 荆涛深吸一口气,将肺部的浊气缓缓吐出。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无数的数据在他脑海中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个唯一的射击诸元。 就是现在! 他食指轻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山谷间回荡。 子弹拖着灼热的气流,撕裂空气,扑向800米外的靶心。 射击完成,荆涛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平复着呼吸。 片刻后,场地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5号射击位,射击完毕,请退膛,卸下弹匣,将枪支放在枪架上!” 荆涛熟练地拉动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跳出。 他卸下弹匣,将那把心爱的改装狙击枪小心地放到旁边的枪架上,这才站起身。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位和旁边的大屏幕。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验靶工作人员,开着场地车一路疾驰,停在了800米靶位前。 他拿着望远镜和卡尺,仔细地核对着。 几分钟后,他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场地裁判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5号射击位,挑战者荆涛,最终成绩……”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观众席上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48环!” “五发子弹散布圆直径7.7厘米!” “成绩有效!成功打破基地800米狙击射击记录!” 哗!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牛逼!荆哥威武!” “7.7厘米!我的天,这比之前军方特种兵留下的8.2厘米记录,足足提升了0.5厘米啊!” “民间枪神!名不虚传!” 荆涛的脸上也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场地中央的巨大LEd屏幕上,原本的记录被划掉。 荆涛的名字和48环(7.7cm)的成绩,被醒目地标注了上去。 “怎么样?”张国臣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帆,“手痒不痒?” 徐帆摸了摸下巴。 不得不说,这个荆涛确实有两把刷子。 在有侧风的情况下,800米打出7.7厘米的散布,已经是非常顶尖的业余水准了,甚至超过了不少职业选手。 “有点意思。”徐帆笑道。 “光有意思可不行。”张国臣挤了挤眼睛,“上去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不好吧?”徐帆有点犹豫,“人家刚破纪录,我这上去不是砸场子吗?” “什么砸场子!”张国臣一瞪眼, “咱们这是正常的挑战!再说了,你用的可是24狙,不打个记录,对得起这把枪吗? 对得起我给你报销的子弹费吗?” 最后一句话,精准地命中了徐帆的软肋。 公费的子弹! 不打白不打啊! “行!张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徐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对了!”张国臣大笑,拉着徐帆就找到了场地裁判。 “老李,我这兄弟也想挑战一下800米的记录。” 裁判老李看了看徐帆,又看了看他手上那把崭新的cS\/LR24,有些为难。 “老张,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按规矩,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的,得先通过基地的基础射击考核才行。” “什么考核,免了!”张国臣大手一挥,“我拿我的名誉担保,他绝对是专业级的水平,你就放心登记吧!” “这……”老李还是有点犹豫。 “他是我们局里的。”张国臣压低了声音,“江城分局的,懂吗?” 老李顿时神情一肃。 原来是体制内的自己人。 那就不一样了。 第84章 五发子弹?同一个洞里? “好!既然是张队你担保,那肯定没问题!”老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拿起对讲机。 “中心,中心,新增一名800米记录挑战者,姓名徐帆,单位江城分局。对,直接登记,不用考核。” 很快,刚刚才刷新了记录的LEd大屏幕上,荆涛的名字下面,又跳出了一行字。 【挑战者:徐帆】 【单位:江城分局】 这一下,刚刚还在为荆涛欢呼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徐帆?谁啊?没听过啊。” “江城分局的?警察也来凑热闹?” “嘿,这就有意思了,官方来踢馆民间大神了?” “我看不行,荆哥刚才的状态简直是神了,想破他的记录,难!” “就是,警察里玩枪厉害的我也见过,但跟荆哥这种天天泡在靶场的狂人比,还是有差距的。” 荆涛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变化,他微微皱眉,看向了正拎着枪走向射击位的徐帆。 好年轻。 而且,他手里的枪……是国产的24狙? 虽然他承认国产枪械这几年进步很大,但在高精度狙击领域和国外那些顶级品牌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自己用的,就是一把经过重金改装的进口雷明顿700。 用国产制式狙击枪,就想挑战我的记录? 太天真了。 荆涛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准备看好戏。 徐帆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他走到空着的6号射击位,将cS\/LR24的支架打开,稳稳地架在射击台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匣,装填了五发金灿灿的专用高精度子弹,插入步枪。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机械感。 他趴了下来,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右眼凑近了瞄准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 800米外的靶子,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风速3.2米每秒,侧向风,风偏修正1.1个密位。 湿度75%,温度26摄氏度,弹道下坠…… 几乎是在他趴下的瞬间,脑海中的射击辅助程序已经自动开始演算。 一个完美的虚拟准星,出现在瞄准镜的视野中,并且根据风速的实时变化,进行着微小的抖动和修正。 徐帆需要做的,就是让十字准星的中心,与那个虚拟准星,完全重合。 然后,扣动扳机。 就这么简单。 “6号射击位,准备好了吗?”裁判老李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左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好!” “预备——”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 “开始!” 就在哨声落下的那一刹那,徐帆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然而,还没等第一声枪响的余音散去…… “砰!” “砰!” “砰!” “砰!” 又是四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 五发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全部射了出去! 整个射击场,所有人都懵了。 观众席上,一个刚想开口给荆涛叫好的年轻人,张着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张国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就连刚刚还一脸轻视的荆涛,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在干什么? 打狙击枪,打出了步枪速射的感觉? 他疯了吗? 这是800米高精度狙击!不是100米泼水玩! 这么快的射速,枪管的振动、后坐力的影响、火药燃气的扰动…… 每一个因素都会对下一发子弹的精度产生致命的影响! 别说上靶了,能不脱靶都算是奇迹! “这……这小子在搞什么鬼?”一个观众忍不住吐槽,“他是来搞笑的吗?” “浪费子弹啊!这可是高精度狙击弹,一发好几百呢!” “完了完了,江城分局的脸,今天怕是要丢光了。” 荆涛也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外行。 彻头彻尾的外行。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下去,转身就想离开。 而射击位上,徐帆已经站了起来。 他仿佛没事人一样,按照规程,退膛,卸弹匣,将枪放到枪架上。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地走回了张国臣身边。 “张哥,搞定了。” 张国臣嘴角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小子其实是个理论的王者,实践的青铜? “6号射击位,射击完毕。” 裁判老李的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失望。 他甚至都懒得催验靶员了。 就刚才那打法,估计靶纸上一个洞都没有。 验靶员开着车,慢悠悠地晃到了800米靶位前。 他也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准备随便看一眼就回报全部脱靶。 然而,当他的望远镜对准6号靶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靶纸上…… 干干净净。 一个弹孔都没有。 果然是全部脱靶了。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地观察着靶心正中央那个黑色的圆点。 等等…… 那个黑点,怎么好像……边缘有点不规整?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工具包里拿出高倍放大镜,凑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靶心正中央那个直径不到5厘米的黑色圆心区域,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带着毛刺的,不规则的圆形弹孔! 这个弹孔,比单发的子弹孔,要大上那么一圈! 这是…… 五发子弹,打进了同一个洞里?! 验靶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对讲机。 “中心……中心……6号靶……复、复核一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场地裁判老李正烦着呢,不耐烦地回道:“复核什么?直接报成绩!是不是全脱靶了?” “不……不是……” “靶纸上……只有一个洞!” 什么?! 老李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有一个洞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五发子弹……好像……好像都打进一个洞里了……” 验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派个人过来再看看,我……我不敢确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聚焦在了徐帆身上。 五发子弹,打进同一个洞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800米啊! 荆涛也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震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违背了他十几年来对射击运动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第85章 冠军?那不是有手就行? “小王!你也过去看看!”老李反应过来,立刻指着另一个工作人员喊道。 很快,第二个验靶员也开着车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两个人带着极度震撼和确认的汇报声。 “报告中心!确认无误!6号靶,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弹着点高度重合!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弹孔!初步测量,散布……无法计算!” 无法计算! 因为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老李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梦游一样捡起话筒,用一种飘忽的声音宣布。 “6号射击位……挑战者,徐帆……” “成绩……50环!满环!” 轰! 整个露天狙击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沸腾! 如果说刚才荆涛破纪录,是让众人惊喜。 那么现在徐帆的成绩,就是让众人惊骇! “50环!满环!我的妈呀!” “五发子弹一个洞?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他开挂了吧!这绝对是开挂了吧!” “人形自瞄!锁头了!绝对是锁头了!” 观众席彻底疯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拼命地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那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 LEd大屏幕上,刚刚才挂上去不到十分钟的,属于荆涛的记录,被无情地抹去。 一行崭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字体,取而代代之。 【800米狙击记录:50环(弹孔重合)】 【创造者:徐帆】 荆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刺眼的文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他刚刚才打破的记录,在这个叫徐帆的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被碾压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好小子!你他妈真是个怪物!”张国臣一巴掌拍在徐帆的后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徐帆被他拍得一个趔趄。 基操勿6,这么激动干嘛。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 张国臣看着周围那些狂热的目光,拉起徐帆就走,“再待下去,你非得被他们当成大熊猫围观不可!” “咱们换个地方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国臣不由分说,带着徐帆穿过人群,走向了基地更深处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独立隔开的射击场,环境和设施明显更加专业。 徐帆刚一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阵阵短促而有力的枪声。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身影,正在进行着战术射击训练。 徐帆的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的臂章。 江城分局,特警支队! 看到张国臣和徐帆进来,正在训练的特警们立刻停下了动作。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特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年轻脸庞,大步走了过来。 “张队!” 他先是冲着张国臣敬了个礼,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徐帆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佩服。 “这位就是……徐帆兄弟吧?” 张国臣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没错!就是这小子!” 另一个正在擦拭枪械的特警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靠!真是你啊!刚才我们在里面都听说了!800米五发一个洞!真的假的?”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徐帆摸了摸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国臣就一脸骄傲地替他回答了。 “那还有假?比真金还真!”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特警们看向徐帆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他们是专业人士,所以更清楚五发一个洞在800米的距离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技术。 那是神迹! “牛逼!” “大神啊!” 高大特警一脸兴奋地看着徐帆。 “徐帆兄弟,下个月市局不是有射击大比武吗?你肯定要代表我们分局上场吧?” “那必须的!”张国臣抢着说,“有他在,今年的冠军不是手到擒来?” 所有特警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江城分局的射击成绩,在市里一直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要是徐帆能出马,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徐帆被众人火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练个枪而已。 “冠军?”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那不是有手就行?” “……”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 有手就行? 这是何等的卧槽! 几秒钟后,特警队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够狂!兄弟,我喜欢你这性格!” “太他妈装逼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张国臣笑骂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吹牛逼了。” 他指着一排排崭新的枪械,豪气地对徐帆说。 “小帆,这里的枪械随便用,子弹管够!今天就让你玩个痛快!” “真的?” 徐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比刚才那个大众靶场高级多了! 各种型号的狙击枪、突击步枪、冲锋枪,甚至还有几款国外的新型号,保养得油光锃亮。 这简直就是枪械爱好者的天堂! 徐帆也不客气,径直走向了狙击枪区域。 他直接无视了800米的靶位,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1000米! 他熟练地拿起一把和刚才同型号的高精狙,校准,上膛,卧倒,瞄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远处的特警们都停止了训练,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个“神人”又要创造什么奇迹。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几秒钟后,远处的电子靶位上,亮起了一个刺眼的数字。 “1000米靶位,10环!” 负责报靶的特警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又中了! 这可是1000米啊!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徐帆甚至没有起身,拉动枪栓,再次瞄准。 “砰!” “10环!” “砰!” “10环!” ………… 连续五声枪响。 报靶的特警已经麻木了。 “报告!1000米靶,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初步观测,弹孔……再次重合!” 整个特警训练场,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帆。 如果说800米是神迹,那1000米算什么? 神他妈疯了? 可徐帆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满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了更远的靶位。 1200米! 这已经超出了这把枪的有效射程极限! 在场的特警们,连瞄准靶子都觉得费劲,更别说命中了。 可徐帆,却再一次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方的靶子。 “1200米……10环!” “……” 第86章 有紧急任务!马上回来! 够了! 别打了! 再打下去,我们这些年枪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这是所有特警此刻内心唯一的想法。 打完了狙击枪,徐帆似乎觉得有些腻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旁边挂着的突击步枪。 95式自动步枪。 这枪他熟,上辈子在游戏里没少用。 他拿起枪,掂了掂分量,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仿佛这把枪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100米的胸环靶,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个长点射,半个弹匣的子弹倾泻而出。 枪声停歇。 靶纸被送了回来。 密密麻麻的弹孔,几乎全部集中在心脏的位置,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这控枪能力…… 特警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接下来,冲锋枪、手枪、霰弹枪…… 徐帆把场子里能找到的武器,几乎玩了个遍。 每一把枪到了他手里,都像是被赋予了灵魂,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从一个新手到精通,他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整个下午,这片为特警精英准备的专业训练场,彻底沦为了徐帆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张国臣和一众特警,就这么从头到尾,像看电影一样,看完了徐帆的个人秀。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崇拜。 ………… 江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李华昌,一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眉头微蹙,手中的钢笔不时在文件上圈点批注。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华昌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立正站好。 “局长,山城分局的高局长来了。” 李华昌的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 高旭? 他来做什么? 他和高旭是警校时的同窗,后来又在同一个系统,关系一直不错。 “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大笑着走了进来。 “老李!我可是不请自来,你可别嫌我烦啊!” 看到来人,李华昌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他起身相迎。 “你高大局长肯光临我这小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坐。” 高旭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将手里的礼盒放在了茶几上。 “知道你好这口,特地给你带了点今年的新茶,正宗的铁观音。” 李华昌给他倒了杯水,笑着摇了摇头。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求到我头上了?” 高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还是你懂我。” 他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李,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想跟你借个人。” “谁?”李华昌问道。 高旭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局那个新来的……叫徐帆的。” 话音刚落,李华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行!” 高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老李,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李华昌靠回椅子上,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你说,我听着,但答案不变”的架势。 “说。” “我山城那边,最近几个月出了几起大案子。”高旭的语气沉重了下来。 “专挑富人区下手,入室盗窃,案值非常大。” “我们跟了两个多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李华昌静静地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种高智商犯罪,确实最令人头疼。 “然后呢?这跟徐帆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高旭猛地一拍大腿,“我派了特勤去黑市上卧底,最近终于有了点消息!” “有人在你们江城的地界上,低价抛售一批珠宝,跟我那几起案子的失物特征高度吻合!” 高旭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怀疑,偷东西的贼,和销赃的团伙,很可能就在你们江城!” “可这帮人非常警惕,我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圈。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手里的王牌! 我想借徐帆,就是看中了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和新面孔,让他去卧底,关键时刻能一锤定音!” 借徐帆去卧底? 李华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他准备当成宝贝疙瘩培养的苗子! 让他去执行这么危险的卧底任务?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卧底太危险了,换个别的要求。”李华昌的拒绝不容置喙。 高旭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叹了口气。 “好吧,那……人不借给我,案子总得协同办吧?” “销赃的窝点在你们江城,你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跨区域犯罪,协同办案是基本流程。 李华昌沉吟了片刻。 “这个可以。” 高旭精神一振。 “我希望江城分局能协助我们,对这伙销赃的闲散人员进行摸排和布控。” 李华昌缓缓点了点头。 “好。”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奶茶店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在身上。 “给,帆哥,试试这个。” 宇馨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款画质精良的射击游戏。 “最新出的,据说手感巨真实,号称手机版枪械模拟器。” 徐帆接过手机,挑了挑眉。 “就这?” 旁边的尚语黎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可别小看,我连简单模式都过不去,里面的AI跟鬼一样。” 徐帆嗤笑一声。 “那是你太菜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准备让两个小姑娘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手机还没捂热乎,刺耳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卢队。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阿sir,这才歇了多久? 他划开接听键,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徐帆!” 电话那头传来刑警队长卢明急促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无比。 “别管在干嘛了,局里有紧急任务!马上回来!” “我……” “嘟…嘟…嘟……” 徐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的奶茶……才喝了三分之一。 他的游戏……还没开始。 “怎么了?”宇馨关切地问道。 徐帆长叹一口气,将手机还给她,站起身。 “加班。” 两个字,充满了打工人的辛酸。 宇馨和尚语黎对视一眼,也立刻站了起来。 “走,一起回去!” ………… 第87章 跨省大案?挑人? 出租车在江城分局门口一个急刹。 徐帆付了钱,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大门。 刚进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走廊里,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同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情紧张又兴奋。 “……山城那边来的,听说是高局亲自带队!” “我的天,什么案子这么大阵仗?” “好像是连环盗窃案,案值高得吓人……” “嘘,小声点,人就在会议室呢!” 徐帆拉住一个相熟的同事。 “怎么回事?搞这么大动静。” 那同事看到是徐帆,眼睛一亮,把他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山城分局的高旭局长来了,就在咱们局里挑人,要配合他们办一个跨省大案!” 徐帆愣了一下。 跨省大案?挑人? “挑什么人?” “不知道啊!”那同事一脸神秘, “就在大会议室,卢队也在里面,跟面试似的,进去一个刷一个,条件苛刻得要死!” 他凑得更近了些。 “听说,不仅要身手好,脑子快,还得懂点……偏门的玩意儿。” “偏门?” “对!珠宝鉴定!” 珠宝鉴定? 徐帆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年头当警察,还得会鉴定珠宝了? 这是什么新出的职业技能要求吗?需要考证吗? “不光要会鉴定,”那同事继续补充道,“还得会伪装,应变能力要超强!总之,要求邪乎得很!” 徐帆越听越迷糊。 这听起来,怎么不像是在挑警察,倒像是在招募商业间谍?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会议室门开了。 一个身影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是刑警队的洪霄。 周围立刻有人围了上去。 “霄哥,怎么样?” 洪霄烦躁地摆了摆手,脸色难看。 “别提了,栽了。” 又一个失败的? 徐帆更惊讶了。 洪霄他可是知道的,家里就是开珠宝店的。 耳濡目染之下,对各种珠宝玉石了如指掌,甚至还专门考了个珠宝鉴定师的证书。 这可是局里公认的“行家”。 连他都失败了? “不是吧,霄哥你可是专业的,这都过不了?”有人不敢相信。 洪霄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专业顶个屁用!” 他没好气地说道:“那位高局长根本没问我专业问题,他让我现场演一个想买黑货的富二代,跟人套话。” “结果呢?” “结果……”洪霄的脸涨得通红, “我一紧张,职业病就犯了,盯着人家手上的赃物,就问人家这切割工艺是比利时工还是以色列工……” 周围一片寂静。 可以想象那场面有多尴尬了。 一个去买黑货的“富二代”,不关心价格和渠道,反而跟卖家探讨起了钻石的切工…… 这不等于直接在脸上写着“警察”两个字吗? 徐帆嘴角抽了抽。 这考核,果然够邪门的。 不仅要懂行,还得会演戏。 这是要找一个警察队伍里的影帝啊。 看来这案子不简单。 高旭要找的这个人,恐怕是要去执行什么特殊的卧底任务。 正当徐帆在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大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道缝。 刑警队长卢明探出半个脑袋,锐利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几个垂头丧气的身影上掠过,眉头紧锁,最后,落在了刚回来的徐帆身上。 卢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徐帆会在这里。 但他没时间多想,会议室里的人还在等着。 卢明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徐帆身上定了格。 “下一个,徐帆!” 啥玩意儿? 徐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周围的同事也全都愣住了,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徐帆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嘛,这种任务怎么可能少得了帆哥。” “神枪手,格斗高手,局里破案率第一的男人,不选他选谁?” “可……可帆哥会鉴定珠宝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徐帆也想问。 他一个整天跟歹徒和案发现场打交道的糙汉子,手上的茧子比他见过的钻石都多,让他去鉴定珠宝? 这不是让张飞去绣花吗? 没等他想明白,卢明已经不耐烦地朝他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快点!” 徐帆只好硬着头皮,在同事们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那间决定命运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肩上的警衔闪闪发光。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山城分局的一把手,高旭高局长。 他怎么会亲自来江城挑人? 这案子,到底有多大? 高局长抬眼看了看徐帆,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徐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卢明。”高局长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到!”卢明立刻应道。 “就他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卢明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点了点头,转向徐帆,表情复杂。 “徐帆,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选中参加本次惊鸿专项行动。” “这次行动是跨省联合专案,由高局长亲自坐镇指挥,而我,将作为你的联络员,全程引导你的任务。” 卢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高局长点名要你,对你期望很高。” 徐帆的脑子嗡嗡作响。 点名要我? 为什么? 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这位山城来的大领导有过任何交集。 高局长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见过你的档案,小子,很有意思。” 档案? 徐帆更迷糊了。 他的档案除了那些立功受奖的记录,不就是一些日常出警和训练的报告吗?有什么意思的? 难道是自己上次为了抓个小偷,伪装成广场舞大妈混进队伍里的事迹已经传到山城去了? 不至于吧…… “这次任务,需要一个特别的人。” 卢明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一个既能打又会演,还能在关键时刻镇得住场子的人。” “你的身手和应变能力,全局公认。现在,你需要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他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密码箱。 “这位是王老师,资深的珠宝鉴定专家。 ”卢明介绍道,“从现在开始,他会给你进行为期一下午的速成培训,让你掌握最基本的珠宝鉴定常识。” 第88章 珠宝鉴定?影帝? 一下午? 徐帆眼角抽了抽。 一下午就能学会珠宝鉴定?这玩意儿不都是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功夫吗? 王老师显然也觉得这任务有点离谱。 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时间紧,任务重。我只能教你一些最基础的,用来唬人的东西。” 唬人? 行吧,这个他擅长。 卢明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徐帆面前。 “这是目标人物和相关背景资料,课后自己看。记住,你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准备。” 徐帆深吸一口气,立正站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他沉声回应。 ………… 一个下午的时间,徐帆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珠宝展览馆。 从钻石的4G标准,到翡翠的“种、水、色、工”,再到各种彩色宝石的产地和特征…… 王老师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各种专业术语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徐帆听得头昏脑涨,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脚步虚浮地走回办公室。 刚一坐下,一杯温热的茶水就递到了面前。 “帆哥,辛苦了。”宇馨眨着大眼睛,满脸都是崇拜,“听说你被高局长亲自选中了,太厉害了!” 宇馨是队里的技术骨干,年纪不大,但电脑技术一流,是大家公认的“技术宅女神”。 “厉害个屁,赶鸭子上架罢了。”徐帆灌了一大口茶,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哪有!”宇馨一脸羡慕, “我听说了,这次行动保密级别超高,能被选上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帆哥你和尚语黎都好镇定啊,一点都看不出紧张。” 尚语黎? 徐,徐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宇馨说的是另一个分局被选中的同事。 镇定? 那是装的。 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到时候一开口,就把“克拉”说成“克拉玛依”。 “小场面,别慌。”徐帆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安慰着眼前的技术宅小迷妹,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再次埋头苦读起来。 这次的目标叫甄斌,道上人称“斌哥”,是近年来崛起的一个新型犯罪团伙的头目。 这个团伙专门从事高端珠宝的走私和销赃,手段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 警方跟了很久,都没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资料上,甄斌的照片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更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心狠手辣的罪犯。 但备注里用红色字体标出的一行字,却让徐帆心头一紧。 “目标生性多疑,极度谨慎,对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进行反复试探。” 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宇馨见徐帆进入了工作状态,便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不再打扰他。 ………… 第二天,江城最顶级的宴客酒楼外。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角落。 车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徐帆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当然,是道具。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行动毫不在意。 坐在他旁边的陆年,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陆年是江城分局这次派来协助徐帆的同事,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特勤任务,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别看了,资料都在脑子里,再看就串了。”徐帆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帆哥。”陆年声音发干。 “放轻松,”徐帆睁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按照资料上给咱们设定的人设来,你是跟班小弟,我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自由发挥就行。” 车门被拉开,卢明探身进来,表情严肃。 “记住,甄斌是只老狐狸,这次是他主动约见买家,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旦搞砸,线索就彻底断了,再想找到他比登天还难。” 他看了一眼徐帆,又看了一眼陆年。 “我们会一直在指挥车里为你们提供支援,随时保持联系。” “帆哥,加油!”耳机里传来宇馨清脆的打气声。 卢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上装备。”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熟练地在徐帆和陆年的衣服内侧装好微型窃听器和定位装置。 一名干练的女警员打开化妆箱,开始给徐帆改头换面。 她用特殊的化妆品加深了徐帆的轮廓,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具攻击性。 然后又取出一顶精心打理过的假发,戴在他的头上。 那是一头略显张扬的银灰色短发,配上他此刻冷峻的表情,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大变。 徐帆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面容依旧是自己的,但那种玩世不恭又带着点邪气的嚣张感,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嗯,还是那么帅。 卢明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声音一沉。 “出发!” 徐帆和陆年对视一眼,推开车门。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早已等在路边,钥匙就插在车上。 徐帆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跑车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平稳地驶向宴客酒楼的门口。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豪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我帮您泊车。” 徐帆把钥匙随手扔给他,带着陆年,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在另一名服务员的引领下,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间名为帝王阁的豪华包厢门口。 服务员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 陆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正准备上前敲门。 徐帆却拦住了他。 下一秒,在陆年震惊的目光中,徐帆抬起腿,用那只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对着厚重的红木包厢门,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砰!” 包厢门应声而开。 包厢内的气氛,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凝固。 正对门口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寸头,面相和善,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就是甄斌。 甄斌的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此刻正怒目而视,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 第89章 听见没?人家咒我哥呢! 陆年站在门口,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是靠着门框才没软下去。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人设是嚣张跋扈,不是上来就结仇啊! 然而,始作俑者徐帆,却仿佛没看见那两个壮汉要吃人的表情。 他施施然地走进来,弯腰,轻轻弹了弹自己那只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不好意思,来的时候堵车,心情有点差。”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歉意,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悔改。 指挥车内,卢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 宇馨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 包厢里,甄斌的目光在徐帆身上打量了片刻,脸上的锐利忽然散去,化作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陈宇老弟!” 他站起身,主动朝徐帆伸出了手。 “我还以为是谁火气这么大,果然是年轻人,有性格,我喜欢!” 陈宇,是徐帆这次行动的伪装身份,一个靠着哥哥陈树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富二代。 “甄老板,久仰。” 徐帆懒洋洋地伸出手,和甄斌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特供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甄斌笑着接过,身后的一个壮汉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两人点上了火。 烟雾缭绕中,甄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陈老弟果然豪爽,跟你哥哥陈树一个脾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像是拉家常一样,随口说道。 “对了,有段时间没见你哥了,他那老胃病,最近好点了吗?” 话音刚落,陆年心里咯噔一下。 胃病? 资料里没提过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徐帆,手心里的汗已经把那份被他攥紧的文件浸湿了一角。 与此同时,指挥车内的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 “不好!是试探!”一名警员低声惊呼。 “资料里没有关于陈树健康状况的任何信息!这是个陷阱!” 卢明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这种突发性的试探,最考验卧底的临场反应。 一旦回答错误,哪怕只有一个字的偏差,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帆哥……”耳机里,传来宇馨带着颤抖的声音。 “别慌。”卢明打断了她,目光死死地锁住屏幕里的徐帆,“相信他,他能处理。” 话虽如此,他搭在桌子上的手,指节却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徐帆突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甄斌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陆年。 “听见没?人家咒我哥呢。” 陆年一愣,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徐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怒意!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包厢! 玻璃碴子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甚至划过了甄斌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哥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惦记!” 徐帆指着甄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咒他有病?你是盼着他死吗?”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年彻底懵了。 甄斌身后的两个壮汉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上前。 “住手!” 甄斌却抬手拦住了他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你看我这张破嘴!”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啪啪两下。 “陈老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我该打!” 甄斌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白酒,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老哥我自罚三杯,给陈老弟赔罪!这事儿是我不对,是我混账!” 说完,他仰起脖子,一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一连三杯下肚,甄斌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 “陈老弟,这下……气消了吧?”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漂亮!” “这个应对简直滴水不漏!” “他没有正面回答胃病的问题,而是直接把问题升级成了诅咒和不敬,反过来质问甄斌的动机! 这一下,甄斌就算有再多怀疑,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彻底把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人设给立住了!这临场反应,绝了!” 宇馨激动得小脸通红,看向屏幕里徐帆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我就知道,帆哥一定没问题的!” 卢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包厢里,陆年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正被甄斌点头哈腰赔罪的背影,心中的紧张早已被无以复加的敬佩所取代。 帆哥……也太牛逼了! 这就是王牌吗? 徐帆冷哼一声,似乎余怒未消,但终究还是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算是给了甄斌一个台阶。 “行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绝对没有下次了!” 甄斌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服务员。 “还愣着干什么?上菜!把我珍藏的好酒都拿上来!再搬两箱啤酒过来!”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反而变得诡异地热络起来。 甄斌频频举杯,说着各种场面话,徐帆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甄斌给身后的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那人正是之前点烟的大牛。 大牛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厚重的包厢门从外面关上,然后又回到了甄斌身后,如同一尊铁塔。 包厢内,彻底与外界隔绝。 甄斌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终于进入了正题。 “陈老弟,不瞒你说,这次的货,是我一个山城的朋友那边过来的,绝对干净。” “本来是想自己留着的,但最近手头实在是有点紧,资金周转不开,才想着忍痛转手。” 徐帆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置可否。 甄斌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对大牛一偏头。 “把东西拿给陈老弟看看。” “是,斌哥。” 大牛从角落里提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大塑料袋,走过来,砰的一声,扔在了徐帆面前的桌子上。 袋子很沉,落在桌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闷响。 陆年心头一跳。 第90章 你的人,不真诚! 来了。 陆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按照计划,他是以陈宇身边懂行的鉴定师小弟身份出现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解开了塑料袋的袋口。 霎时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袋子里装满了各种金器珠宝,金条、金项链、宝石戒指、翡翠手镯…… 琳琅满目,堆积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陆年在警校时专门辅修过珠宝鉴定,这次行动前又经过了特训,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的分量。 他拿起一根最粗的金项链,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放大镜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记和成色。 几分钟后,他放下东西,对徐帆点了点头。 “帆哥,货没问题,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指挥车内,宇馨等人也松了口气。 第一步,验货,通过了。 甄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 徐帆却突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金银珠宝,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陆年,我们走。” 陆年愣住了:“啊?走?帆哥,这……” “跟一群没诚意的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徐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一下,轮到甄斌傻眼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徐帆的胳膊,满脸都是错愕和不解。 “陈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货你也看了,都是真金白银,怎么就没诚意了?” 徐帆冷冷地瞥了一眼甄斌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却没有立刻甩开。 他的目光,缓缓落回那堆金灿灿的珠宝上。 “甄老板,你这是拿我陈宇当刚出道的傻小子耍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包厢里热络的假象。 甄斌脸上的错愕僵住了,不解道:“陈老弟,话不能这么说啊! 这货,陆年兄弟也看过了,真金白银,成色十足,怎么就……” “真?” 徐帆终于嗤笑出声,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堆珠宝。 “东西是真东西,但你的人,不真诚。” “第一,就这么点玩意儿,你打发叫花子呢?” 徐帆的语气陡然转厉。 “我大老远从东海过来,你就给我看这个?够我兄弟们塞牙缝的吗?” 甄斌的脸色微微一白。 徐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陆年,你告诉他,那条最显眼的金链子,是什么货色。” 陆年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脑中飞速回忆着刚才鉴定的细节。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缩。 “帆哥,那条是山城周氏珠宝这个月刚推出的龙凤呈祥最新款!” 此话一出,甄斌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陆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 他刚才只顾着鉴定真伪和成色,完全没注意到款式的新旧问题! 警校学的知识和特训的内容,都集中在辨别材质和工艺上。 对于市场最新款式的敏锐度,他根本比不上徐帆这个老江湖! 用新买的金器来充当赃物,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们是不是真有销赃的渠道和眼力! 如果连这种混在里面的测试品都看不出来,那后续的交易,对方绝对会设下无数个坑。 好险! 陆年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看向徐帆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帆哥这敏锐度,简直不是人! “听见了?”徐帆甩开甄斌的手,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袖,满脸嫌恶。 “拿周氏珠宝刚上市的新款来糊弄我? 甄老板,你是觉得我陈宇眼瞎,还是觉得我信不过你,需要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试探?” “我……” 甄斌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彻底慌了。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试探,却被对方一眼看穿,而且是以如此轻蔑的方式当面点破。 这一下,他所有的气势和算计,都成了个笑话。 他连忙给身后的大牛递了个眼色。 大牛浑身一震,立刻会意,往前一步,噗通一声就想往下跪。 徐帆眉头一皱:“干什么?演苦肉计?” 大牛的膝盖悬在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粗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急得满头大汗。 “陈……陈老板,对不住!是我的错!”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刚才……刚才是我拿错货了! 斌哥吩咐我拿大家伙,我……我以为是这袋,就给提上来了!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甄斌见状,立刻借坡下驴,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满脸懊悔。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都怪这酒!” 他端起桌上的分酒器,满满当当倒了两大杯白酒。 “陈老弟,哥哥我糊涂了!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办了蠢事!我给你赔罪!”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两杯高度白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脸颊瞬间涨红,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这两杯,算我自罚!今天这事,是我甄斌没诚意在先,我认!还请陈老弟再给个机会!”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又是小弟顶罪,又是自罚赔罪,姿态放得极低。 包厢里的气氛,从冰点再次回温。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演完了,才缓缓开口。 “行了,别演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货?报个价。” 甄斌重重地喘了两口气,酒劲上涌,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伸出六根手指。 “陈老弟,不瞒你说,这批货前前后后加起来,按现在的行情价,至少值这个数。” 六百万。 徐帆看着他的手势,突然又笑了。 还是那种不加掩饰的嗤笑。 “行情价?甄老板,你是不是喝糊涂了还没醒?” 徐帆往椅子上一靠,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现在是什么时候?江城正在严打,风声有多紧你比我清楚。你这批货烫手的很,谁敢按行情价接?” “这个价,你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吧。” 他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所有兴趣。 第91章 三百万,爱要不要! “我给你个价。” 徐帆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一口价。” “行,咱们现在就谈交易细节。不行,我现在就走,你当我没来过,咱们江湖路远,分道扬镳。” “三百万?!” 甄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 “陈老弟,你这……你这是拦腰砍了一刀还多啊!这不可能! 我手底下那么多兄弟都指着这批货吃饭呢!三百万,我连本都回不来!” 他满脸难色,几乎是在哀求。 “老弟,再加点,再加点行不行?你看……” “价,没得讲。” 徐帆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已经懒得再废话,直接对陆年招了招手。 “陆年,准备走了。” “好嘞,帆哥!” 陆年立刻应声,作势就要去拿自己的东西。 眼看徐帆真的要起身走人,甄斌彻底急了。 现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能找到一个敢吃下这么大批货的买家,比登天还难。 错过了这个陈宇,他的货可能就真的要砸在手里发霉了。 “别别别!陈老弟!别走!” 甄斌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拦住徐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三百万!就三百万!” 徐帆这才重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个要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早这样不就完了,浪费时间。” 甄斌心里在滴血,脸上却只能陪着笑。 “那……那你看,这交易?” “你让你的人去备货,我这边也需要时间准备货款。”徐帆淡淡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手表。 “这样吧,最晚今天晚上,凌晨一点之前,你把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通知我。” “没问题!”甄斌连忙点头哈腰,“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好。” 徐帆站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那我们就等甄老板的消息了。” 说完,他带着陆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甄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 两人走出宴客酒楼,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一关,指挥车内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喔!!!” “牛逼!帆哥牛逼!” 几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崩了!” “帆哥那气势,简直绝了!把那个甄斌拿捏得死死的!那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 卢明看着屏幕上徐帆和陆年离去的背影,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徐帆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联络员下达指令。 “立刻向李局报备,目标已经上钩,准备进入收网阶段。” “通知特警队,全员待命,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卢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严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提醒所有人,根据线报,甄斌和他手下很可能有枪,这次行动,务必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 身旁的警员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答。 安馨酒店,总统套房。 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十二点。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陆年略显焦躁的脚步声来回踱步。 “帆哥,你说……这个甄斌,他到底还来不来电话了?” 陆年看了一眼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徐帆,心里有点发毛。 徐帆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听到陆年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间的电视开着,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警匪片,画面里的卧底正在和毒贩进行惊心动魄的交易。 陆年看着电视,又看了看徐帆,感觉现实比电影还刺激。 “帆哥,今天白天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甄斌会拿那批货来试探我们,我居然没检查出来……” 陆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那批所谓的新品,其实是甄斌故意掺了假货的样品,就是为了考验买家的眼力。 结果陆年一个没留神,差点就露了馅。 幸好徐帆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并且反将一军,把这当成了压价的筹码。 “这不怪你。” 徐帆终于睁开了眼睛,语气平淡。 “甄斌这种老狐狸,疑心病重是正常的。他要是真那么好对付,也不至于让队里头疼这么久。” “他肯定还留着后手。”陆年分析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帆淡淡地吐出八个字,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深深感染了陆年,让他那颗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钟的时针和分针在12的位置重合,又慢慢走向1的时候,陆年的心又悬了起来。 凌晨一点了。 说好的最晚一点之前,这甄斌,不会是放鸽子了吧?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难道这次行动要失败了? 就在陆年脑子里胡思乱想,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 “嗡……嗡……” 放置在茶几上的那部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闪烁着。 来了! 陆年精神一振,双眼死死盯住手机。 徐帆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 “陈老弟,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甄斌沙哑又警惕的声音。 “你说呢,甄老板?这个点,正常人不都该睡了?”徐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哈哈哈,年轻人多熬熬夜嘛。”甄斌干笑两声,“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行了,别废话了,说正事。” “好,陈老弟果然是爽快人。” 甄斌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你现在从酒店出来,开车往城郊的方向走,到了我再联系你。” 说完,不等徐帆回话,电话啪的一声就被挂断了。 好家伙,真够谨慎的。 “帆哥,我们……” “准备行动。” 徐帆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 两人迅速离开了酒店房间。 第92章 什么?车上有窃听器! 停在酒店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 “目标手机有动静了!” 宇馨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 她身边的技术组警员立刻配合操作,屏幕上一连串的代码飞速闪过。 “正在实时监控!” “正在定位来电号码……” 指挥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卢明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那是徐帆所在的位置。 “报告!特警一队、二队均已在预定位置就位!”一名警员大声汇报。 “很好。” 卢明点了点头,目光如炬。 “宇馨,能锁定对方的位置吗?” “不行,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而且通话时间太短,只能确定大概的区域,无法精确定位。” 宇馨摇了摇头。 果然是老狐狸。 卢明眼神一凝,果断下令。 “兵分两路!等宇馨那边确定了最终交易地点,一部分人立刻前往抓捕地点进行布控!” “是!”警员立刻应答。 …………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通往城郊的道路上飞驰。 驾驶座上,徐帆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陆年坐在副驾,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嗡……”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号码。 徐帆接通。 “前面的分岔口,走左边那条小路。” 甄斌的声音传来,依旧是言简意赅。 “知道了。” 徐帆挂断电话,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那条颠簸不平的土路。 车子刚开了不到五分钟。 “嗡……” 电话又来了。 “现在,立刻调头,原路返回,走右边那条路。” 陆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甄斌,搞什么鬼?把人当猴耍吗? 徐帆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默默地打着方向盘,在狭窄的土路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调头。 车子重新回到分岔口,驶上了另一条路。 陆年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 “帆哥,他这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尾巴。” 徐帆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动。 “不止。” “车上有窃听器。” 什么?! 陆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检查车内。 徐帆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别动,将计就计。 陆年瞬间领会,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真险,差点就暴露了。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只剩下车灯撕开前方的一小片黑暗。 手机第三次响起。 “前面那栋废弃的烂尾楼看到了吗?把车开过去,我在里面等你。” 徐帆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好。” 电话挂断。 最终的交易地点,终于确定了。 陆年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按下了静音键,将信息发送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指挥车内,卢明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息,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通知特警一队,立刻派出一支小队,前往徐帆所在位置进行支援!” “宇馨,确定最终来电位置!” “是!”宇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位置已确定!就是徐帆他们前往的废弃烂尾楼!” “好!” 卢明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而有力。 “其余人,跟我走!” 烂尾楼外,是一条被遗忘多年的泥泞小道。 徐帆驾驶的黑色轿车,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穿梭。 车轮每一次陷入泥坑又被猛地拽出,都伴随着陆年的一声低呼。 “帆哥,这路……” 陆年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再开下去,底盘非得刮烂了不可!” 徐帆目不斜视,手里的方向盘稳如磐石。 “放心。” “这车我熟。” “闭上嘴,咬紧牙。” 这破路,确实有点考验技术。 不过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也就是事后洗车费点劲。 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避开一个几乎能吞掉半个轮胎的大坑,稳稳停在了烂尾楼前。 陆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看徐帆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这车技,不去开F1真是屈才了。 徐帆熄火,拔下车钥匙。 “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烂尾楼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是它空洞的眼睛。 徐帆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咚、咚、咚。”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毫无动静。 陆年紧张地握住了腰间,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徐帆却像个没事人,耐心地又敲了三下。 “吱呀——” 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颗光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一双阴鸷的眼睛在徐帆和陆年身上来回扫视。 “陈宇?”光头的声音很粗。 徐帆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是我。”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年。 “进来吧。” 门被完全拉开。 门后的男人身材魁梧,正是甄斌手下的得力干将,大牛。 徐帆和陆年迈步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间大厅里竟然亮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灯光下,七八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不善和审视。 陆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阵仗,跟鸿门宴似的。 大牛指了指旁边一条破旧的长凳。 “坐。” 徐帆毫不客气地坐下,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陆年也坐。 他环视一圈,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甄斌呢?” 徐帆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斌哥忙,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他拍了拍手。 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立刻从角落里拎过来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砰的一声,箱子被放在徐帆面前的破桌子上。 “货在这里。” 大牛下巴一扬。 “我们的诚意到了,你们的呢?” “货款在哪?” 徐帆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箱子。 “别急。” 他又指了指陆年手里拎着的那个银色密码箱。 “一半在这里。” 大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半?” “斌哥的规矩,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徐帆笑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么大一笔买卖,总得让我们先验验货吧?” “万一你们拿一箱玻璃珠子来糊弄我,我找谁说理去?”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大牛的脸。 “验完货,确定东西没问题,另一半钱,我兄弟马上去车里拿。” “钱就在后备箱,跑不了。” 第93章 妈的!条子! 大牛死死盯着徐帆,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徐帆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坦然地与他对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陆年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大牛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他冲着桌上的黑箱子努了努嘴。 “验吧。” 陆年立刻会意,将手里的密码箱放到脚边,上前一步,准备打开那个黑色的货箱。 徐帆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们验货,你们也验钱,这样公平。” 大牛一挥手,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立刻走上前来,准备接收陆年脚边的钱箱。 陆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黑色货箱的卡扣。 “咔哒。” 箱盖掀开。 一瞬间,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金灿灿的项链、手镯、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戒指、耳环……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 陆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满满一箱的金器珠宝给惊了一下。 他拿起一条金项链,又拿起一个翡翠手镯,借着灯光仔细查看上面的标记和工艺。 没错。 和他脑子里记住的那些失窃物品的特征完全吻合。 这些,就是山城那起特大金店抢劫案中失窃的物品! 他冲着徐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大牛的手下也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密码箱。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那手下拿起一沓,用手捻了捻,又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 片刻后,他回头对大牛点了点头。 钱是真的。 大牛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陆年。 “去吧,把你车里剩下的钱拿过来。” 徐帆的目光和陆年对视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只有他们两人能懂。 行动。 陆年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拎起空了一半的银色密码箱,转身朝大门走去。 一个壮汉拉开了门。 陆年快步走出烂尾楼,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车尾,装作在口袋里摸索钥匙。 实际上,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伸进了裤兜,握住了那部调成静音的手机。 “咔哒。” 后备箱的锁被弹开。 陆年掀开后备箱盖,弯下腰,用身体挡住了从烂尾楼门口投来的视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没有丝毫停顿。 信息,早已编辑好了。 【行动。】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 潜伏在几百米外树林中的指挥车里,卢明手中的手机猛地一震。 他低头,目光如电。 “行动!” 卢明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特警一队,二队,按预定方案,从东、西两侧包抄!” “狙击手就位!” “记住,首要目标是保证卧底人员的安全!” “是!” 黑暗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从树林里窜出,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烂尾楼的方向疾速逼近。 烂尾楼内。 徐帆依旧稳稳地坐在长凳上,姿态放松,仿佛在自己家客厅。 但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已经将屋内所有人与自己的距离、以及可能的攻击路线,全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大牛身边站着两个人。 门口一个。 角落里或坐或站的有四个。 总共七个人。 大牛的右手一直揣在怀里,那里应该有枪。 其他人腰间鼓鼓囊囊,大概率也都有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年还没回来。 大牛的耐心似乎正在被耗尽,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 “怎么回事?拿个钱要这么久?” 他眼神一横,看向徐帆。 “你那兄弟,不是在耍什么花样吧?” 徐帆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牛哥,别急嘛。” “那箱子沉,我兄弟瘦,搬起来费劲。” “再说,这黑灯瞎火的,后备箱不好找东西。” 大牛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冲着身边一个肌肉结实的壮汉一歪头。 “刚子,你,去看看。” “是,牛哥。” 那个叫刚子的壮汉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就朝门口走去。 徐帆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刚子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年拎着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银色密码箱,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帆、帆哥,来了。”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起来累得不轻。 刚子的脚步停住了,回头看向大牛。 大牛的疑心消散了大半,他冲刚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回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密码箱上。 “打开。” 陆年直起身,依言打开了箱子。 满满一箱的红色钞票。 大牛示意刚子去验。 刚子上前,熟练地拿起一沓钱检查起来,手法和之前那人如出一辙。 片刻后,他冲着大牛重重地点了点头。 “牛哥,没问题。” 大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 “陈宇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他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嘘——!!”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口哨声,猛地从屋外传来,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是放风的人在示警! 大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暴戾! “妈的!条子!” 他怒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口瞬间对准了离他最近的徐帆!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几乎在大牛掏枪的同一瞬间,徐帆动了!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只见他猛地一脚踹在身前的破桌子上,桌子连带着上面的货箱一起翻倒,挡在了自己身前! 同时,他一把抓住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年,用力将他推向旁边的墙角! “趴下!” 子弹噗的一声打在了翻倒的桌腿上,木屑四溅! 电光火石之间,徐帆已经从腰后拔出了枪! 他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 大牛发出一声惨叫,他握枪的右手手腕上,炸开一团血花,手枪应声落地!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大牛身旁的一个手下也惊慌地掏出了枪。 可他的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 “砰!” 徐帆的枪口再次喷出火舌! 那名手下发出了和老大同款的惨叫,手腕同样中弹,武器掉在了地上。 第94章 这家伙,是魔鬼吗? 整个交火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 大牛和另一个持枪的匪徒已经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捂着手腕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小弟们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刚才还一脸平静、人畜无害的陈宇,此刻却如同杀神降世。 这是什么恐怖的枪法?! “警察!不许动!” “跑不了了!” 大势已去! 剩下的几个小弟见状,对视一眼,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朝着没有被堵死的方向四散奔逃。 徐帆没有再开枪,只是静静地站着,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陆年从墙角探出头,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结束了? 他看着徐帆的背影,目瞪口呆。 特警们如猛虎下山,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他们预想中的激烈枪战没有发生。 预想中负隅顽抗的匪徒也没有出现。 整个破旧的仓库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哀嚎。 此起彼伏的哀嚎。 大牛和他那个手下,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门口的方向,还有几个刚想跟着逃跑的小弟,此刻却抱着膝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子弹精准地嵌入了他们的膝盖骨,没有伤及动脉,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但那种钻心的剧痛,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恐惧,足以让他们崩溃。 陆年站在墙角,看着这幅人间惨象,又看了看门口那些嗷嗷叫的家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记得很清楚。 那几个小弟是想趁着特警还没合围,从门口方向突围的。 当时徐帆明明在仓库里面,跟他们隔着十几米远,中间还隔着各种杂物。 他是怎么…… 陆年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来了。 在那些小弟作鸟兽散的瞬间,徐帆的枪口,似乎不着痕迹地抬了抬,朝着门口的方向。 然后,就是几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被巨大呐喊声掩盖的轻微枪响。 他竟然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提前预判了所有人的逃跑路线! 并且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连续射击,精准地废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什么情况?!” 一名特警队长冲到陆年面前,看着一地失去战斗力的罪犯,满脸都是问号。 说好的火力凶猛呢? 说好的穷凶极恶呢? 怎么感觉……像是被收割过的麦子,倒得整整齐齐? “他……” 陆年木然地抬起手指,指向徐帆消失的那个黑漆漆的门口。 “徐帆……” “都是他干的。” 特警队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夜色,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一个人?” 队长回头,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嗯。”陆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特警队长沉默了。 他快步走到一个抱着膝盖的匪徒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又走到大牛身边,看了看他那被子弹贯穿的手腕。 伤口处理得干净利落。 全部都是精准的致残射击,没有一枪是多余的,更没有一枪指向致命部位。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和枪法?! “我靠……” 旁边一个年轻的特警队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咱们青市警队的人? 我怎么感觉比咱们队里的狙击手还猛?” “两分钟……从我们接到示警信号冲进来,前后不到两分钟。” 特警队长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两分钟之内,一个人赤手空拳入局,反夺武器瞬间制服两名持枪匪徒,还顺便打残了几个企图逃跑的……”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我们这是来晚了?我们是来打扫战场的?” 所有特警队员面面相觑。 他们是青市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结果今天倒好,活像一群跟在后面捡人头的辅助。 主角早就把对面杀穿了。 陆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看看,这就是我帆哥! 人形外挂,恐怖如斯!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现场已经被完全控制。 受伤的匪徒被戴上手铐,由赶来的医护人员进行紧急处理。 一箱红色的钞票也被妥善封存,等待清点。 就在这时,陆年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徐帆。 “喂?帆哥?你那边怎么样了?”陆年急忙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徐帆平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喘息。 “西边树林,坐标我发你手机上了。” “跑掉的那两个,都在这儿。” 徐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 “哦,对了。” “之前那个放哨的,鬼鬼祟祟的,我看他不爽,顺手也给捆了。” “你们派几个人过来,打包拉走。” “顺手……也给捆了?” 陆年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大哥,那可是两个亡命徒!不是两颗大白菜! 你怎么说得跟出门顺手扔个垃圾一样轻松?! “收到!” 陆年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挂断电话,立刻跑向特警队长。 “队长!徐帆来消息了!逃跑的两个嫌犯,还有那个负责放哨的,全被他一个人控制住了!就在西边树林里!” 特警队长正在指挥队员清理现场,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全……全控制了?他一个人?” “是的!他说让我们派人去打包拉走!”陆年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特警队长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家伙,是魔鬼吗?” 他立刻点了几个队员,按照徐帆发来的坐标,火速赶往树林。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队员们同样震惊的声音。 “报告队长……人已找到……两个人,被用藤条捆成了粽子,挂在树上……嗯,挂得还挺别致的。” 另一则消息也从指挥中心传来。 “报告!b点抓捕行动顺利结束!” “由卢明队长带队的突击小组,已成功捣毁甄斌犯罪团伙窝点,当场抓获包括甄斌在内的七名犯罪嫌疑人!” “现场缴获大量赃物,我方无任何人员伤亡!” 两个犯罪团伙,在同一个夜晚,被雷霆之势一网打尽! 人赃并获! 完胜! 第95章 庆功宴?还是局长请客? 青市市局,审讯室。 甄斌坐在审讯椅上,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为什么还是栽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和卢明走了进来。 徐帆换下了一身便装,穿着干净的警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 他拉开甄斌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为什么这么急着出货?” 甄斌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徐帆也不在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和姓牛的这批货,量不小,但成色很一般,属于最低等的残次品。” “按照市价,你们这个价格出,起码亏三成。” “做你们这行的,亏本生意可不常做。除非……” 徐帆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们急着套现跑路,离开青市。” “或者,有更厉害的角色要来,逼得你们不得不提前清仓,免得被黑吃黑。” 甄斌扭过去的脸,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那瞬间的僵硬,还是被徐帆捕捉到了。 有戏。 甄斌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怨毒。 “呵呵……警察同志,你们抓了我们,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没用的。”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帆。 “我们这种,在道上,就是捡垃圾吃的。真正的大餐,你们还没见过。” “实话告诉你们吧。” 甄斌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快,会有一伙真正专业的过江龙要来青市,他们是真正的国际犯罪团伙,做事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这套,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卢明脸上的喜悦消失不见。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甄斌那几句话抽干了。 “过江龙”、“国际犯罪团伙”、“不留活口”……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卢明和徐帆的心头。 刚刚才因为大获全胜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凉到脚。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卢明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的警员下令。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李局!” 卢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甄斌不像是在撒谎,他的恐惧是真实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伙人要来青市,那绝对不是我们一个分局能应付的。” “必须立刻通知市局,让所有分局都加强警备!” 徐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也在回味甄斌最后的状态,那是一种混杂着怨毒、恐惧,以及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会为什么感到恐惧? 只会为比他更狠,更强的角色。 看来,青市的天,要变了。 “对了,”卢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山城区的那个盗窃团伙,我已经把名单和初步的审讯结果,转交给山城分局了。” “高局长那边,估计也得忙活一阵子了。” 徐帆嗯了一声。 这些小毛贼,跟即将到来的过江龙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了。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行了,先别想这些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我们只是小警察,做好分内事就行。” “今晚打了个大胜仗,这是事实!必须庆祝!” 他冲徐帆挤了挤眼睛。 “下班后别走,得胜大酒店,高局长请客!” “咱们李局也会去,这可是给你办的庆功宴,你小子是绝对的主角,可不能缺席。” 庆功宴? 还是局长请客? 徐帆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免费的大餐吃,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高局长破费,那我可得去好好捧个场,争取把他吃回本。” 卢明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得胜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夜判若两个世界。 江城分局和山城分局的领导,以及这次行动的主要功臣们,齐聚一堂。 气氛热烈。 山城分局的高旭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徐帆面前。 他满面红光,嗓门洪亮。 “你就是徐帆吧?!” “好小子!年轻有为啊!” 高旭一巴掌拍在徐帆的肩膀上,力道不小。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山城分局那帮小偷还不知道要猖獗到什么时候!” “我敬你一杯!” 徐帆连忙站起来,端起面前的果汁。 “高局您客气了,我就是运气好,做了点分内工作。” “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了。” “哈哈哈,好!不喝酒好啊!不喝酒的警察,才是好警察!” 高旭一饮而尽,然后扭头看向江城分局的局长李华昌,语气里满是羡慕。 “老李,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枪法神准,脑子还这么好使,简直就是天生干刑警的料!” “不行,这人才你得分我一半!把他调到我们山城分局来怎么样?” 李华昌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老高,你这可就是抢人了啊。” “徐帆是我们江城分局的人,可不能随便给你。” “再说了,人才在哪里发光发热,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华昌眼里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徐帆这样的猛将,放在哪个分局都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放手。 两个局长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中心全是徐帆。 徐帆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大佬们商业互吹,感觉自己像个吉祥物。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桌上那盘刚上来的东坡肘子,看起来真不错。 再不动筷子,就要被卢明那家伙夹完了。 宴会进行到尾声,众人陆续散去。 “徐帆,你留一下。” 李华昌的声音传来。 徐帆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卢明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徐帆和李华昌两个人。 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有些安静和正式。 李华昌示意徐帆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小徐啊,来局里多久了?” “报告李局,快一年了。” “嗯,一年了。” 李华昌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满意。 “你最近的表现,非常出色。” “从银行抢劫案,到这次的两个犯罪团伙,你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不光是我,市局的领导们,也都看在眼里。” 徐帆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架势…… 第96章 陪我去个地方! “局里正在研究,准备给你加加担子。” 李华昌看着他,缓缓说道。 “市局那边已经开了好几次会了,初步的意向是,想把你提一提。” 轰! 徐帆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提一提? 升职?! 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这就意味着,工资要涨了?奖金要多了?离买房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静。 “这……我才刚来没多久,资历还很浅,恐怕难以服众。” “资历?” 李华昌笑了。 “在咱们警察队伍里,能力,就是最硬的资历!” “你小子,有勇有谋,关键时刻靠得住,顶得上去,这就够了!” “至于职位,你放心,绝对能配得上你的能力。” “回去等消息吧,正式的任命通知,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李华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期许。 “好好干,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 从酒店出来,徐帆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心里反而火热火热的。 升职! 他就要升职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抓捕任务,雷霆出击,荡平罪恶,获得上级领导高度赞扬!】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随机技能宝箱一个!】 来了来了! 系统奖励终于来了! 徐帆心中一喜。 【正在开启随机技能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珠宝鉴真术(初级)!】 嗯? 徐帆愣住了。 珠宝鉴真术? 这是个什么鬼?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个警察,不是珠宝鉴定师啊! 给我来个“高级格斗术”、“神级追踪术”之类的,不比这个实用? 鉴定珠宝……难道以后抓了贼,还要帮人家鉴定一下赃物是真是假吗? 这技能,多少有点不务正业啊。 ………… 几天后。 关于过江龙的消息,已经在市局内部传开,整个青市的警务系统都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不过,这些都暂时和徐帆无关。 升职的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他也难得清闲。 午后的阳光正好,徐帆坐在办公室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刑侦实录》,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过。 同事宇馨凑了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徐帆,快帮我参谋参谋。” “你觉得哪个款式更好看?” 手机屏幕上,是两个陶瓷茶杯的商品详情页。 左边一个,天青色,釉面光滑,造型古朴典雅。 右边一个,粉白色,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可爱是可爱,但总觉得有点幼稚。 “天青色那个吧。”徐帆几乎没怎么犹豫。 “沉稳大气,符合你干练的气质。” “真的吗?”宇馨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评价很受用。 “我也觉得这个好看,就是怕太老气了。” “不会,这叫复古风,现在流行这个。”徐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一个大老爷们,哪懂什么流行不流行。 纯粹是觉得那个粉色的小猫杯,跟宇馨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反差太大了。 “好!就听你的!” 宇馨喜滋滋地点击了下单,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谢啦,改天请你喝奶茶。” 徐帆笑了笑,正准备继续埋头看书。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尚语黎。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少了几分法医的疏离感,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婉。 办公室里几个正在摸鱼的男同事,眼睛瞬间就直了。 尚语黎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徐帆的办公桌前。 “明天休息,有安排吗?”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嗯?”徐帆抬起头,“暂时没有,准备在家躺一天。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尚语黎顿了顿,眼神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流淌。 “回我老家一趟。” “县城的祖宅,马上要拆迁了,想回去再看一眼。” 老家? 拆迁?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开心的事。 看着尚语黎那双清澈但带着落寞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说了,跟美女法医一起“回老家”…… 这剧情,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一般。 “行,没问题。”徐帆答应得十分爽快。 “几点出发?” “明天早上八点,分局门口见。”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尚语黎似乎松了口气,对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才恢复了刚才的嘈杂。 宇馨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可以啊徐帆,都约着回老家了?” “进展神速啊!” 徐帆翻了个白眼。 “别瞎说,人家就是老房子要拆了,找我当个司机兼保镖。” 心里却在想,明天开什么车去呢? 自己的那辆小破车,好像有点拿不出手啊。 ………… 第二天一早。 江城分局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稳稳停在路边,崭新的车身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徐帆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这车,当然不是他的。 他一大早给卢明打了个电话。 以有重要公务,需要一辆体面点的车撑场面为由,成功把这位新上任的刑警总队长的座驾给借了出来。 卢明在电话里还挺纳闷。 “你小子,刚消停几天,又有什么重要公务?” “秘密任务,卢队,等我回来再跟你汇报!”徐帆打着哈哈。 卢明也没多问,爽快地让他去取车钥匙了。 就在这时,尚语黎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徐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今天的尚语黎,和昨天又不一样。 她穿了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一双小白鞋,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徐帆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乖乖…… 这谁顶得住啊! “等很久了?”尚语黎走到车前,轻声问道。 “没,刚到。”徐帆回过神来,殷勤地拉开车门。 “上车吧,尚法医。” 尚语黎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徐帆发动汽车,奥迪A6L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第97章 我?代理大队长! 从市区到尚语黎老家所在的县城,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还是徐帆先开了口。 “你……好像很少穿裙子。” “嗯,工作不方便。”尚语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回应。 “今天这身,很好看。”徐帆由衷地赞美道。 尚语黎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谢谢。” 一路无话。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县城的范围。 相比于青市的繁华,这里显得宁静而古朴。 根据尚语黎的指引,徐帆七拐八拐,最终将车停在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巷子很窄,两旁都是青砖灰瓦的老式民居。 两人下了车,并肩往里走。 走了大概几十米,尚语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座小院,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二层小楼,木质的门窗已经斑驳,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最刺眼的,是那扇朱红色的木门上,用白色油漆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外面还画了一个圈。 “就是这里了。”尚语黎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徐帆跟在后面。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石阶上布满青苔,一切都显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尚语黎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间卧室,陈设都很简单,大部分家具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旧物件,蒙着厚厚的灰尘。 尚语黎走到一间卧室的窗前,伸手拂去窗台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远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徐帆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能感觉到,这座老房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过了许久,尚语黎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对徐帆轻声说:“你跟我来。” 徐帆点点头。 尚语黎带着他穿过屋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屋后,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尚语黎熟门熟路地在林中穿行,最后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停住了脚步。 这棵树看起来年头不短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 “就是这里。” 尚语黎绕到树干的背面,蹲下身,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摸索着。 很快,她似乎找到了什么,从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 盒子已经锈迹斑斑,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腐烂的树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这是……”徐帆有些好奇。 “我的时间胶囊。” “十年前,我搬家去市里之前,埋在这里的。” 她抱着盒子,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徐帆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铁盒的锁已经锈死了,尚语黎试了几下没打开。 徐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三两下就撬开了锁扣。 咔哒一声。 盒子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只有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个褪色的蝴蝶发卡,一本旧的笔记本,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尚语黎拿起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徐帆凑过去看。 纸条上,是一行娟秀但略显稚嫩的字迹。 【我的梦想是,长大后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看着这行字,尚语黎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带着笑。 “你看,我现在也算是实现愿望了吧。” “虽然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但作为法医,也算是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也算……如愿了。” 这一刻,徐帆觉得,眼前的尚语黎,不再是那个高冷的法医女神。 而是一个会怀念过去,会为梦想感怀的,普通女孩。 ………… 假期结束,回到分局。 徐帆刚在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李华昌的秘书打来的。 “徐帆同志,李局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又来? 徐帆心里嘀咕着。 上次去局长办公室,就给他画了个升职的大饼。 这次又是什么事? 难道……大饼要烙熟了? 怀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徐帆来到了李华昌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徐帆,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小徐来了,坐。” 徐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李局,您找我?” 李华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徐帆面前。 徐帆的目光,瞬间被文件顶端那几个鲜红的大字吸引了。 【关于江城分局部分干部任免的通知】 红头文件! 徐帆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迅速下移,在文件内容里飞快地搜索着自己的名字。 很快,他找到了。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 【卢明同志为江城分局刑警总队总队长……】 【……任命徐帆同志为江城分局刑警总队第一大队代理大队长……】 李华昌看着他,缓缓开口。 “市局的文件,今天早上刚到。” “经研究决定,由你,担任刑警一队的代理队长。” “原来的卢队长,提拔为分局刑警总队长,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代理大队长…… 我? 徐帆看着文件上的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忽上忽下。 刺激。 太刺激了! 说好的画饼,怎么就烙熟了? 还冒着热气,直接就怼到自己嘴边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华昌,眼神里满是询问和不敢置信。 李华昌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 “小徐,不用怀疑,你没看错。” “从今天起,你就是刑警一队的代理大队长了。” 李华昌特意在“代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考虑到你入职时间还比较短,资历尚浅,所以先安排你担任代理队长。” “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有一个季度的考察期,如果表现出色,能带领一队做出成绩,到时候代理两个字,自然就去掉了。” 原来是试用版…… 徐帆心里了然。 不过,就算是试用版,那也是队长啊! 从一个普通警员,一步登天,成了刑警一队的头儿。 这跨度,比扯着蛋还大。 第98章 当队长,他够格吗? “李局,我……” 徐帆刚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之类的客套话。 李华昌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骄傲自满。” “你的能力,局里上下都有目共睹。“让你当这个队长,是实至名归。” 李华昌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徐帆那颗还有些漂浮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 怕个毛线。 自己有系统傍身,还带不好一个刑警队? 只要案子来得够多,功劳不是刷刷地涨? 转正,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里,徐帆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是!绝不辜负李局和市局领导的信任!” “嗯,有这个信心就好。” 李华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啪嗒。” 一声轻响。 是一串车钥匙。 上面还有一个大众的车标。 “这是……” 徐帆有些疑惑。 “局里给你配的公务车。” 李华昌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是队长了,以后出现场、办案子,没辆车不方便。” “这是一辆帕萨特,车就停在分局后面的停车场,A区07号车位。” “以后加油、保养,都可以拿发票来局里报销。” 卧槽! 还有这待遇? 徐帆的眼睛都亮了。 配车! 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啊! 虽然只是一辆帕萨特,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代表着身份! 以后出门办案,再也不用和同事挤一辆破金杯了。 说不定……还能开着它去接尚语黎下班? 徐帆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自己手握方向盘,尚语黎坐在副驾的画面了。 美滋滋。 “谢谢李局!” 徐帆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车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对了,还有件事。” 李华昌像是想起了什么。 “之前定好的全局射击比赛,因为市局要组织一个夏季大练兵活动,所以时间推后了,具体等通知。” 射击比赛? 徐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哦,对,还有这回事。 自己还想着拿个第一,再薅点系统羊毛呢。 不过现在当了队长,这点小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好的,我明白了。” “你的办公室,也给你安排好了。” 李华昌继续说道。 “就在三楼,302室,原来卢明那间。” “我已经让行政处的人收拾干净了,你办公室的东西,也都给你搬过去了。” “等会儿,你就直接去新办公室上任吧。” 这效率…… 也太高了吧! 徐帆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刚被提拔为刑警总队长的卢明。 “李局,您找我?” 卢明看到徐帆也在,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卢明来了,正好。” 李华昌指了指徐帆。 “文件你应该也看到了,从今天起,小徐就是一队的代理队长了。” “你带他去队里,跟同志们正式宣布一下任命。” “顺便,也交接一下工作。” 卢明立刻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目光转向徐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毕竟,昨天还是自己的兵,今天就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队长了。 这小子的蹿升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小徐,哦不……徐队,跟我来吧。” 卢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朝徐帆笑了笑。 “卢队,您可别这么叫,您永远是我的老大哥,老领导。” 徐帆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 虽然级别上来了,但人情世故不能丢。 卢明现在可是刑警总队长,自己的顶头上司。 “哈哈,你小子。” 卢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刑警一队的大办公室里。 十几名警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卢队升了,咱们一队要来新队长了。” 一个年轻警员压低声音说道。 “早就听说了,说是市局直接任命的,空降兵。” 旁边一个老警员咂了咂嘴。 “谁啊?哪个分局调来的猛人?” “都不是。” 最开始说话的年轻警员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古怪。 “据说是……徐帆。” “谁?!” “徐帆?!” “不可能吧!”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他才来多久啊?” “就是啊,虽然破了几个大案,但当队长,他够格吗?” “太年轻了吧,能管得住我们这帮老油条?” “上面是怎么想的?就算卢队升了,也该从王副队他们几个里提一个啊,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质疑声,不解声,此起彼伏。 倒不是他们对徐帆有意见。 相反,对于这个屡破奇案的同事,大家心里其实是佩服的。 但佩服归佩服,让他当领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刑警队长,不仅要能破案,更要会管理,能服众。 徐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行吗?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卢明和徐帆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唰!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卢明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全体都有,集合!” 哗啦啦! 所有警员立刻站起身,迅速列队站好。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过来,宣布两项任命。” 卢明的目光变得严肃而锐利。 “第一,根据市局党委决定,从今天起,我将不再担任刑警一队大队长一职,改任江城分局刑警总队总队长。” 这个消息,大家基本都提前知道了,所以反应还算平静。 但接下来,卢明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第二,经市局党委研究,分局领导班子决定,任命徐帆同志,为江城分局刑警总队第一大队,代理大队长!”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们的新队长,也是我的兵!”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卢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条件服从徐帆同志的任何命令!就像当初服从我一样!” “听明白了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队列里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 “明白了!” 声音响亮,但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卢明点了点头,侧过身,给徐帆让出了位置。 “徐队,说两句吧。” 第99章 什么?死人?快报警! 徐帆上前一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迎着十几道审视、怀疑、好奇的目光,神情平静。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慷慨陈词。 只是淡淡地开口。 “从今天起,我希望大家忘记三件事。” “第一,忘记我的年龄。” “第二,忘记我过去的身份。” “第三,忘记你们自己过去的身份。” “在这里,没有前辈后辈,没有老警员新警员,只有警察!” “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 徐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协同作战,拿下案子!” “有没有问题?!”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比刚才更加响亮,也更加有力的吼声。 “没问题,徐队!” 一声“徐队”,代表着初步的认可。 卢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子。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说得好!下班后,我请你喝酒,给你接风!” 徐帆笑了。 “好。” 紫阳山,江城着名的自然风景区。 正值初秋,天气爽朗,满山枫叶红得像火。 然而,一支名为“青峦旅行团”的队伍里,气氛却不怎么和谐。 “我说祁导游,你这宣传的可不对啊。”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大声嚷嚷着。 “不是说半山腰有休息区,能买水喝吗?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就是啊,累死我了,早知道不来了。” “这什么破景区,虚假宣传!” 队伍里怨声载道。 被称作祁导游的年轻女孩,名叫祁臻。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长发扎成马尾,显得干练又清爽。 面对游客的抱怨,她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实在抱歉。” “景区前段时间因为山洪,冲毁了原本的休息点,新的还没建好。” “不过大家别急,再往前走五分钟,就有一处山涧,泉水清澈甘甜,比买的矿泉水好喝多了。 大家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祁臻一边安抚,一边领着众人继续往前。 果然,没走多远,一阵潺潺的水声传来。 穿过一片树林,一处开阔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清澈的溪水从山石上流淌而下,在下方汇成一汪浅潭。 “哇,这里真不错啊!” “这水好凉快!” 刚才还在抱怨的游客们,瞬间被眼前的美景吸引,纷纷跑到溪边洗脸、玩水。 祁臻松了口气,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脚。 突然。 “啊——!” 一声刺破山林的尖叫响起。 一个正在潭边自拍的年轻女孩,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 “死……死人!” 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涧对面的岩石缝隙里,好像卡着一个人。 那人面部朝下,趴在水流中,一动不动。 一身户外运动装,已经被溪水浸透。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有死人!” “快跑啊!” “报警!快报警!” 现场一片混乱。 “大家不要慌!” 祁臻大喊一声。 “都待在原地,不要靠近!保护好现场!” 她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 ………… 江城分局,刑警一队办公室。 徐帆正坐在属于队长的位置上,手里翻看着一叠日常报告。 当了队长,才知道事情有多杂。 破案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各种文件、报告、会议。 怪不得卢明走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表情。 这队长,真不是人干的。 “徐队。”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帆抬起头,看到宇馨正端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今天的宇馨穿了一身干练的警服,长发盘起,更显英姿飒爽。 “这是上个月的结案报告,我都整理分类好了。” 宇馨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您的茶凉了,我帮您续上吧?”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徐帆的杯子。 徐帆下意识地一抬手,正好抓住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温润,柔软。 宇馨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徐帆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咳,谢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 “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徐队!指挥中心刚接到报警!” “紫阳山风景区,发现一具尸体!” 轰! 徐帆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 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如水。 “通知全体队员,紧急集合!” “技术科,法医,全部带上!” “出队!” 一声令下,整个刑警一队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警笛呼啸,数辆警车风驰电掣地驶出分局大院,直奔紫阳山。 半小时后。 警车停在了紫阳山脚下的停车场。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了。” 一名景区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此,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半山腰,车上不去,得走上去。”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前面带路。” 一行十几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快步向上。 山路湿滑,越往上走越是难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众人终于赶到了事发地。 山涧旁,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将游客和尸体隔离开。 导游祁臻也在,正在配合做着笔录。 徐帆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具趴在山涧岩石中的尸体上。 他戴上手套和鞋套,拨开灌木,走了过去。 死者为男性,看身形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户外冲锋衣。 身体被卡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一半泡在水里。 徐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被水浸透的后背衣物。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伤口边缘极不规整,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嵌着的细小金属颗粒。 跟在后面的宇馨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伤?”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这里是半山腰,树木茂密,视野受限。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武器的模样。 第100章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是猎枪。”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肯定。 “而且是远距离射击,用的是鹿弹。” 鹿弹? 众人一愣。 那玩意儿不是打大型猎物用的吗?一枪下去,人半边身子都能轰烂。 “可是徐队,”宇馨皱着眉,不解地开口, “紫阳山是国家级风景区,全年禁猎,怎么可能会有猎枪?”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在一个人来人往的风景区,用一把杀伤力巨大的猎枪杀人? 凶手是疯了吗?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尚姐来了!”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徐帆回头,只见法医尚语黎背着勘察箱,在两名警员的搀扶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山路难行,她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慢点。” 徐帆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尚语黎瞥了他一眼,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挣开他的手,将目光投向了尸体。 “死者什么情况?” “男性,三十岁左右,背部有枪伤,初步判断是猎枪所致。”徐帆简要介绍道。 尚语黎点了点头,走到尸体旁,从勘察箱里拿出工具。 她熟练地戴上白手套和口罩,开始进行初步的检验工作。 徐帆看着她熟练地开始工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当年,大家还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事,现在倒好,自己成了代理队长,她反倒对自己爱答不理了。 这届队长,真难当。 “现场勘察一下。”徐帆压下心头的思绪,对身后的勘察组警员下令。 “重点检查周围有没有弹壳、脚印,或者其他可疑痕迹。” “是!” 几名勘察警员立刻散开,拿着专业的工具,开始对周围的草地、岩石、树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徐帆自己也没闲着。 他绕着尸体的位置,一寸一寸地观察着地面。 这里是山涧旁,地面是湿润的泥土和碎石,按理说,只要有人经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尤其是凶手还拖着一具尸体。 可现在,现场除了他们这些警察和先前游客留下的杂乱脚印外,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一样。 没有挣扎的痕迹。 没有拖拽的痕迹。 甚至连一滴多余的血迹都看不到。 这不正常。 猎枪,鹿弹,碗口大的伤口。 这么大的创伤,出血量绝对是惊人的。 第一案发现场,绝不可能如此整洁。 徐帆的眉头越皱越紧。 凶手把尸体从第一案发现场转移到这里,又把现场清理得如此干净。 目的何在? 如果想毁尸灭迹,直接埋了或者沉入江底不是更省事? 为什么偏偏要抛尸在人来人往的风景区,还特意放在这么一个显眼的位置? 这不像是为了隐藏罪行。 反而…… 像是在故意让人发现。 他是在炫耀?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徐队!” 一名勘察组的年轻警员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整个区域都查过了,除了游客留下的垃圾,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弹壳,没有搏斗痕迹,血迹也仅限于尸体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果然如此。 徐帆心里有了底。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凶手是在别处杀了人,然后把尸体运到了这里。” “运尸?”宇馨瞪大了眼睛,“他图什么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他不是为了隐藏,恰恰相反,他是为了被发现。” 徐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凶手想让我们,或者说,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具尸体。” “他想干什么?”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 徐帆没有回答。 他现在也想知道,这个狂妄的凶手,到底想干什么。 “通知分局,请求警犬支援。” 徐帆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以抛尸点为中心,向山上辐射搜索,给我把第一案发现场挖出来!” “是!”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是技术组打来的。 “徐队,死者身份确认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 “死者名叫沈正,男,28岁,本市户口,是建设大道工商支行的银行柜员,在银行已经工作五年了。” 银行柜员? 徐帆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死者会是什么黑道大佬或者身价不菲的富商。 毕竟,这种被猎枪近距离轰杀的死法,充满了江湖仇杀的味道。 结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柜员?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继续查!”徐帆对着电话下令,“查沈正的社会关系,查他近半年有没有和人结怨,走访他的亲属、同事,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明白!” 挂断电话,徐帆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有点乱。 线索太少,疑点却一环扣一环。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山涧。 尚语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表检验,正站起身,摘下已经被血水染红的手套。 “怎么样?”徐帆走了过去。 尚语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天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 昨天凌晨? 众人心中一惊。 也就是说,尸体在这里至少躺了十几个小时,直到今天下午才被游客发现。 “死因是背部枪伤造成的巨大创口,导致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尚语黎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一枪毙命,很干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死者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 “还有?”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死者的双耳耳膜全部穿孔破裂,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高分贝声响近距离冲击过。” 耳膜穿孔? “他的双眼,被强酸物质腐蚀,眼球组织已经完全溶解。” 嘶——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用硫酸……毁了眼睛?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宇馨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再看那具尸体。 太残忍了。 “另外,”尚语黎的目光落在死者赤裸的脚上。 “他的双脚脚底,有十几道平行的切割伤,伤口不深,但很密集,像是用美工刀之类的薄刃利器划出来的。” 徐帆的拳头,瞬间攥紧。 枪击,声波冲击,硫酸溶眼,刀割脚底…… 凶手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他是在行刑! 是在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折磨死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了,这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复仇! “还有这个。” 尚语黎仿佛没有看到众人惊骇的表情,从证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被水浸透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是她在死者的冲锋衣内侧口袋里发现的。 第101章 这个假人,代表了什么? 徐帆接过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已经湿透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用黑色水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伪装过。 纸上只有一个字。 一个血淋淋的字。 “审。” 审判的审。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这一切,都是一场由凶手主导的“审判”! “纸张和墨水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很难追查来源。” 徐帆沉声分析道。 “字迹也经过了刻意的掩饰,做笔迹比对的可能性不大。” “但这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举起证物袋,面向众人。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 “凶手对死者沈正,怀有极大的恨意!” 宇馨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徐队,既然是仇杀,那我们从和沈正有过节的人查起,是不是就能找到线索?” “没错。”徐帆点头,“这是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方向。”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尸体上。 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尚语黎刚才在检验尸体的时候,为了方便,已经将尸体翻了过来。 死者的双手,被一根尼龙扎带捆绑着,就放在身前。 绑在身前?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合常理。 通常为了防止被害人反抗或逃跑,凶手都会选择将双手反剪,绑在身后。 绑在身前,被害人依然有活动和反抗的余地。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奇怪,”宇馨也发现了这个疑点,“为什么要把手绑在前面?” “可能是因为凶手手里有猎枪吧,”一个年轻警员猜测道,“火力这么猛,他根本不担心死者会反抗。”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但徐帆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行事充满了仪式感。 他做的每一步,都必然有其深意。 将双手绑在身前,不是疏忽,也不是自信。 而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他要让沈正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是如何被审判的。 看着自己的眼睛被腐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摧毁。 这是一种堂而皇之的,近乎于宣告的复仇。 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在向死者,甚至向整个世界,展示他的愤怒和力量。 这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残忍的疯子。 就在徐帆的思绪飞速运转之际,一名负责上山搜索的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徐队!找到了!” 警员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山顶的方向。 “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第一案发现场在半山腰的一片密林里。 徐帆赶到时,几名警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现场中央,一个用破布和枯草扎成的假人,被一根木棍插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立着。 假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外套,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显得诡异而渗人。 “徐队,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一个年轻警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搞什么宗教仪式吗? 还是单纯为了发泄情绪?” “都不是。”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个假人。 “这不是给活人看的。” “这是给死者看的。”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 徐帆没有解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凶手将沈正带到这里,让他看着这个滑稽又恐怖的假人。 为什么? 这个假人,代表了什么? 是沈正自己?还是凶手? 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看得更仔细些。 “别动!” 徐帆突然厉声喝止。 年轻警员被吓了一跳,脚悬在半空,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徐帆的视线看去。 徐帆的手电筒光柱,稳稳地照在年轻警员即将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几片深绿色的叶子上,赫然沾着几点暗红色的东西。 血迹! 徐帆缓缓蹲下身,又将光束移向地面。 潮湿的泥土上,同样有几滴已经凝固的血珠,颜色深得发黑。 “把这片区域圈起来。”徐帆对身边的勘察组警员吩咐道,“仔细查,看看附近还有没有。” “是!” 几名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更多的发现被汇报过来。 “徐队,这边也有!” “这里也发现了!” 顺着第一处血迹的位置,警员们向着山下延伸的方向,陆续找到了十多处类似的血迹。 它们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里、树干上、石块旁。 “血迹呈滴落状,没有喷溅痕迹。” 一名技术组的警员分析道,“应该是死者在移动过程中,伤口流出的血液滴落形成的。” 徐帆的目光扫过这一路蜿蜒的血迹。 死者沈正的腹部,有一处致命的刀伤。 这些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测量一下所有血迹的滴落高度。”徐帆沉声下令。 凶手在折磨他。 让他带着伤,在这片山林里奔跑。 不,或许不是奔跑。 是逃命。 “徐队!” 一名负责勘察的警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了?” “直线……这些血迹……它们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警员用手电筒来回比划着,从山林深处的第一滴血迹开始,一直延伸到那个诡异的假人脚下。 十几个血迹采样点,竟然构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终点,就是那个假人!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现在是深夜,这片未开发的山林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跑出一条直线? “会不会是今晚月色比较亮?”年轻警员猜测。 “不可能。”徐帆立刻否定,“我们上山的时候你看月亮了吗?乌云遮蔽,能见度极低。” “那……难道是死者的方向感特别好?” “你来试试。” 徐帆指着那个年轻警员,“闭上眼睛,从这里,往前走三十米。” “啊?” 年轻警员一脸懵。 “执行命令。” “……是。” 年轻警员苦着脸,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凭着感觉往前走。 刚开始几步,他还走得有模有样。 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开始不自觉地偏离方向。 走了不到二十米,他已经歪到旁边七八米远的地方去了,还差点被一棵树绊倒。 “行了”。徐帆叫停了他。 结果不言而喻。 在失去视觉参照物的情况下,人根本不可能走成直线。 除非…… 有东西在为他指引方向! 第102章 弹壳,意味着凶器! 徐帆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矗立在终点的假人身上。 问题,就出在这个假人身上! 它就像一个灯塔。 在黑暗中,为沈正指引着航向。 “等天亮之后,仔细检查这个假人。”徐帆对技术组说,“看看上面有没有涂抹磷粉或者其他反光材料。” “是!” “另外,顺着血迹的源头,继续往山上搜索。”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凶手不可能凭空把沈正带到这里,沿途一定留下了痕迹。” 布置完任务,徐帆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案子的卷宗。 甄斌案。 那个案子的凶手,也同样充满了仪式感。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 甄斌案的凶手追求的是一种扭曲的艺术,而这个凶手,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折磨。 用最残忍的方式,施加最极致的痛苦。 就在这时,林间小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宇馨和尚语黎也赶到了现场。 尚语黎提着一个沉重的勘察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来。” 徐帆快步迎上去,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工具箱。 箱子入手,比想象的还要沉。 “血迹在那边。”徐帆指了指警戒线内的区域。 尚语黎点点头,正要过去,宇馨却拉住了她,转向徐帆,神情凝重。 “徐队,刚才尚法医重新检查尸体的时候,有一个新发现。” “死者的脚腕上,有非常明显的捆绑痕迹。” 徐帆的心头一跳。 “但是,”宇馨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绳索,死者的鞋子,也不见了。” 脚腕有捆绑痕迹。 鞋子丢失。 腹部中刀,在山林里被迫直线奔跑。 一个个线索在徐帆的脑海中串联、碰撞,最终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场景。 凶手用刀刺伤沈正,然后脱掉了他的鞋子,可能还用绳子短暂地捆住了他的双脚。 他在这片漆黑的山林里,为沈正设置了一个终点。 一个在黑夜里会发光的灯塔。 然后他逼迫着赤着脚的沈正,踩着尖利的石子和带刺的灌木,一步步流着血,走向那个代表着审判的终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人了。 这是在行刑。 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死亡游戏。 凶手,在故意折磨死者。 尚语黎不再多言,立刻戴上手套,提着勘察箱走向血迹的源头。 她蹲下身,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了地面上已经有些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放入证物袋中。 “血型是o型,和我们掌握的死者沈正的资料一致。” 她抬起头,看向徐帆。 “初步判断就是死者的血,但还是需要带回局里做dNA比对,才能最终确认。” “辛苦了。”徐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忽然在不远处叫了起来。 “徐队!这里有发现!” 徐帆和宇馨立刻走了过去。 警员指着一处草丛。 那里的杂草,有非常明显的大面积倒伏痕迹,仿佛曾有人在这里躺了很久。 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就这么印在草地上。 徐帆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压痕。 这处人形凹陷,恰好就在那条由血迹构成的死亡直线的起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能。 沈正,在被迫开始这场死亡奔跑之前,曾被凶手按倒在这里。 他在这里被捆住了双脚。 他在这里,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这个凶手,简直是个仪式感拉满的变态。 “以这里为中心,向周围五十米范围搜索!” 徐帆站起身,声音冰冷。 “重点寻找两种东西。” “第一,捆绑用的绳索。” “第二,凶手开枪的痕迹!比如弹壳,或者射击点!” 既然之前的推断是腹部中刀,那只是基于伤口形状的初步判断。 在没有解剖之前,枪伤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甚至,可能性更大。 如果只是刀伤,凶手需要近身搏斗。 但从现场的布局来看,凶手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游戏掌控者,一个欣赏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猎人。 远距离射击,更符合这种心态。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以人形凹陷为圆心,呈扇形散开,打开强光手电,一寸寸地搜索着地面。 山林里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只有警员们拨动草丛的沙沙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 没过多久,一个负责外围搜索的警员有了发现。 “徐队,这里!” 徐帆快步赶过去。 在距离人形凹陷大概七八米远的一丛灌木下,一截不起眼的短绳索静静地躺在那里。 绳子是粗糙的麻绳,大约只有一米长。 徐帆戴上手套,小心地用镊子将它夹起,放进证物袋里。 绳子的一端,有非常整齐的截断痕迹。 不是解开的。 是被人用利器,直接切断的! 这个发现,让徐帆的推测更加完整了。 凶手将沈正带到这里,用绳子捆住他的双脚,让他躺在冰冷的草地上。 然后,当着他的面,割断了绳索。 这是一种宣告。 宣告束缚解除,宣告狩猎开始! “继续找!弹壳一定就在附近!”徐帆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果然,命令下达不到五分钟,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喊声。 “找到了!徐队!是弹壳!” 这一次,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弹壳,意味着凶器! 徐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警员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枚黄铜色的猎枪弹壳。 12号口径。 是鹿弹! 这种子弹在民间虽然被管制,但并不算罕见,许多有持枪证的猎户都会使用。 它的特点是杀伤面积大,但穿透力相对不强,非常适合在丛林里猎杀中小型动物。 凶手,真的把沈正当成了猎物! “立刻带回物证科,查验上面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徐帆命令道。 “是!” “徐队!” 又一名警员在不远处喊道。 “我们找到了死者的……鞋子。” 徐帆走过去,看到了那双鞋。 那是一双价格不菲的定制款手工皮鞋,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草丛里。 一只鞋口朝上,另一只翻倒在一旁。 位置,就在人形凹陷和那截断绳的不远处。 徐帆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幅动态的画面。 凶手割断绳索。 沈正从地上一跃而起,慌不择路地开始逃跑。 但因为双脚刚刚解绑,还处于麻痹状态,他踉跄了几步,就在这里重重地摔倒在地。 鞋子,就是在那时脱落的。 而凶手,就站在不远处,像一个优雅而残忍的猎人,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土地上。 然后,凶手举起了猎枪。 第103章 会会杂货铺的老板! “砰!” 一声枪响。 鹿弹精准地命中沈正的腹部,无数细小的铅丸瞬间钻进他的身体。 剧痛袭来,但并不致命。 这才是折磨的真正开始。 徐帆的拳头,死死的握紧了。 他几乎能感受到沈正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赤着脚,腹部流着血,在漆黑的山林里,身后是一个拿着枪的魔。 而前方,只有一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假人。 跑,或者不跑,都是死路一条。 “把现场所有的痕迹都串联起来。” 徐帆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宇馨和尚语黎解释。 “凶手先是用绳索捆住沈正的双脚,让他躺在起点。” “然后,他当着沈正的面,剪断了绳索,这是在宣告游戏的开始。” “沈正起身逃跑,在这里摔倒,丢掉了鞋子。” 徐帆指了指那双皮鞋的位置。 “凶手没有追上去,而是在远处,用一把装填了鹿弹的猎枪,击中了他的腹部。” “这一枪打得很刁钻,既能造成巨大的痛苦和持续的流血,又不会让他立刻死亡。” “最后,凶手逼迫着赤脚的沈正,一步步走向那个作为终点的假人,直到他失血过多,倒地身亡。” 徐帆抬起头,环视着这片黑暗的山林。 “这不是谋杀,也不是行刑。”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这是一场狩猎。” “一场精心策划、充满仪式感、以折磨人为终极乐趣的狩猎。” 宇馨和尚语黎听得遍体生寒。 她们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手,但如此处心积虑,只为享受折磨过程的,实属罕见。 这个凶手,心理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这个凶手,一定对紫阳山非常熟悉。” 徐帆的思绪快速转动。 “无论是选择这个隐蔽的作案地点,还是利用地形设置狩猎场,都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 “他甚至可能就住在这附近。” 查! 必须把他查出来! 徐帆转向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员。 “这座山上,或者山脚下,有没有商铺?或者常住的居民?” 那名警员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立刻回答道:“报告徐队,紫阳山风景区范围内的商业设施很少。” “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山顶的休息站,有个小卖部,但晚上八点就关门了。” “另一个,就是山脚下,景区入口旁边,有一家杂货铺,老板就住在店里,算是唯一的常住户口。” 山顶休息站? 山脚杂货铺? 徐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凶手在山上布置了假人,还带着被害人和猎枪。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走的是寻常路,很难不被人发现。 除非……他走了没人知道的野路。 而最熟悉这些野路的,往往就是本地的居民。 “宇馨。”徐帆立刻做出决断。 “你带一组人,现在立刻去山顶休息站! 查那里的监控,询问工作人员,看看昨晚有没有可疑的人员或者车辆上山!” “是!”宇馨领命,立刻点了几个警员,匆匆朝着山顶的方向赶去。 “尚法医,现场勘查组继续在这里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特别是那个假人,天亮之后给我拆开了检查!” “明白。”尚语黎点头。 “剩下的人,跟我下山!”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去会会那个杂货铺的老板!” ………… 警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十几分钟后,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平房出现在了路边。 平房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紫阳山杂货铺”几个字。 这里就是景区唯一的入口,也是山脚下唯一的人家。 徐帆推开车门,带着两名警员走了下去。 夜深人静,杂货铺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只留下一人高的缝隙,门里透出电视机的光亮和声音。 徐帆走到门口,敲了敲卷帘门。 “咚咚咚。” 里面的电视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带着睡意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谁啊?关门了,明天再来。” “警察。” 徐帆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卷帘门内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卷帘门被从里面拉了上去。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和沙滩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遥控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警服的徐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警车,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男人就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虞严。 徐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江城分局,徐帆。” 虞严的目光落在证件上,当他看清徐帆的脸和代理队长几个字时,脸上露出了惊讶。 “嚯,这么年轻就当上队长了?” 徐帆没理会他的惊讶,径直走进店里。 杂货铺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商品。 角落里的小电视还亮着,屏幕上正播放着午夜档的狗血情感剧。 “你这店,开了多久了?”徐帆的目光扫过货架,看似随意地问道。 “有年头了,差不多六年了吧。”虞严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了电视,店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记得以前这山脚下还有几家卖纪念品的店?”徐帆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员补充道。 虞严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早倒闭了!就紫阳山这半死不活的样,能有几个游客?开店不是等着喝西北风吗?” 他指了指自己,“要不是我这铺子是自家的,吃住都在这儿,没啥成本,也早关门大吉了。” 徐帆点点头。 客流量少。 这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个坏消息。 人越少,凶手留下的痕迹就越容易被发现,排查范围也越小。 “最近上山的人多吗?”徐帆继续问。 “就那样呗。”虞严耸了耸肩,靠在柜台上。 “零零散散的,要么就是旅行社拉过来的一车人,拍个照就走,连瓶水都舍不得买。 我这生意,也就勉强糊口。”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满和麻木。 徐帆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专注起来。 “昨天晚上,你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上山吗?” “可疑的人?”虞严皱起了眉头,努力回忆着,“警察同志,这怎么说呢? 我这小店,晚上七点以后基本就没人上山了。野山,天黑了谁还敢往上跑?” “我一般七八点钟就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看看电视就睡了,外面的事儿,我哪知道啊。” 第104章 上山的路上,有监控吗? “你住在哪?”徐帆问。 “就后面,隔出来一个小单间。”虞严指了指店铺深处的一扇小门。 住在店里。 这和他之前的推断一致。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从你这里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或者,你有没有看到拎着大号包裹、箱子的男性经过?” 凶手要带一个假人和一把猎枪上山,不可能空着手。 虞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真没印象。昨天生意不好,来买东西的就没几个。 天黑前来买水的倒是有两拨学生,但都早早下山了。拎大包裹的……真没见着。”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徐帆并不意外,如果凶手这么容易被发现,那他就不是凶手了。 “上山的路上,有监控吗?”这才是徐帆最关心的问题。 “监控?”虞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警察同志,你太看得起我们这紫阳山了。 这景区都快荒废了,哪有钱装那玩意儿?盘山公路上一路过来,一个探头都没有。” 没有监控? 徐帆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无疑给侦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虞严肯定地回答。 “哦,对了,山顶那个休息站好像有两个,不过都好几年了,坏没坏都不知道。” 宇馨已经带人上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徐帆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他盯着虞严问:“你再仔细想想,这山脚下,景区入口这附近,真的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虞严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绞尽脑汁地想,嘴里嘟囔着:“应该……没有吧……这地方穷得叮当响……” 突然,他一拍大腿! “哎哟!我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有一个!” 徐帆眼中精光一闪! “在哪?” “就在我这铺子后面!”虞严指着后门的方向,“好几年前装的了,我都快忘了! 当时说是为了监控路况,结果装了就没人管了。” “带我们去看看!”徐帆立刻说道。 虞严不敢怠慢,连忙从柜台里出来,带着徐帆和两名警员穿过店铺,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片未经修整的空地,杂草丛生。 虞严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不远处的一根路灯杆照去。 “喏,就在那上面。” 顺着光线,徐帆果然看到,在昏暗的路灯旁边,一个白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摄像头的外壳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甚至还挂着几片蜘蛛网,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产物。 更要命的是,摄像头的一侧,几根茂密的树枝正好伸了过来,将它的镜头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监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式摄像头?” 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吐槽,“而且这安装规划也太奇葩了吧?装在树杈子旁边?” 徐帆没有说话,他绕着路灯杆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老板,你这铺子,正好把摄像头对着盘山公路的那个方向,给挡住了。” 这个摄像头,被虞严的杂货铺和旁边的树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遮挡夹角。 它能拍到的,只有店铺后面这片毫无意义的荒地,以及一小段无关紧要的下山路口。 对于上山方向的主要通道,它完全是个睁眼瞎。 虞严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警察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盖的时候还没这路灯杆呢。 再说了,后来相关部门来规划,也是说我这位置符合要求的,可没说我挡了什么摄像头啊。” 他生怕自己被赖上,连忙撇清关系。 徐帆懒得跟他争辩这些。 一个几乎被废弃的摄像头,聊胜于无。 凶手上山,必然会经过这里。 无论如何,这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立刻联系相关道路部门,让他们把这个摄像头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我要昨晚七点到今天凌晨的所有画面!”徐帆对身边的一名警员下令。 “是!”警员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徐帆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树枝遮挡的摄像头,转身走向警车。 “我们回局里!” ………… 凌晨四点,江城分局灯火通明。 当徐帆带着一身凌晨的寒气,推开刑警一队大会议室的门时,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所有队员都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一张张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看到徐帆进来,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头儿!” “徐队!” 徐帆点点头,径直走到主位上,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环视一圈。 “都别愣着了,开会。”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睡意被一扫而空。 徐帆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嗡的一声轻响,幕布上立刻投射出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正是紫阳山案发现场的惨状。 “死者,沈正,男,三十六岁,我市一家外贸公司的部门经理。” 徐帆的声音冷得像冰。 “根据法医尚语黎的初步尸检报告,死亡时间大致在昨晚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 他顿了顿,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一处细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死者在遇害前,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尚语黎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麻醉剂成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昏迷数小时。” “结合我们走访调查到的情况,基本可以还原出凶手的作案流程。” 徐帆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第一步,凶手在昨天下班后,通过某种方式麻醉了沈正。” “第二步,将昏迷的沈正用绳索捆绑,运到紫阳山山顶的废弃岗哨。” “第三步,也是最残忍的一步……凶手剪断了捆住沈正双腿的绳子。”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剪断绳子?这不是放他走吗? 徐帆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切换着照片,一张张血淋淋的画面冲击着众人的视觉。 “大家看这张,这是现场发现的死者鞋印。” “从脚印的深浅和间距来看,沈正苏醒后,进行过一段距离的奔跑。 但姿势很不稳定,最终在这里摔倒,并且掉了一只鞋。” 他指向一张特写,那是一只孤零零的皮鞋,躺在泥地里。 “然后,是这个。” 照片切换,一个弹孔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位于一棵树的树干上。 第105章 写给我们活人看的! “我们在距离摔倒地点约五十米外,发现了这枚弹头。经过比对,正是击中死者腹部的那一枪。”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就站在远处,拿着枪,像一个猎人,欣赏着自己的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他开枪了,但没有打要害,只是击伤了沈正的腹部,让他失去大部分行动力,却又不会立刻死亡。” “最关键的一幕来了。” 徐帆的声音愈发冰冷。 “身受重伤的沈正,在剧痛和恐惧中,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稻草假人的照片。 “他以为那是活人,是唯一的希望。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人爬了过去。” “可当他爬到跟前,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穿着衣服的假人。” “那一刻,他身体的伤,恐怕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最终,沈正就在那个假人脚下,因失血过多而死。” 说到这里,徐帆停了下来,让队员们有时间消化这令人发指的作案手法。 凶手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死者在最深的绝望中死去! “还没完。” 徐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沈正死后,凶手走上前,用利器刺穿了他的双耳,用某种助燃剂烧毁了他的双眼。” “然后,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张写着罪无可赦的纸条。 最后,将尸体转移到了盘山公路旁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我们发现他的地方。” 整个过程被徐帆用最平实的语言叙述出来,却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而且……嚣张到了极点! “好了,案情基本就是这样。”徐帆关掉投影,“现在,讨论一下凶手的动机。” “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却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被凶手那变态的仪式感给镇住了。 刺穿双耳,烧毁双眼……这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一个脸庞方正、看起来颇为老成的警员才推了推眼镜,试探着开口。 “徐队,我觉得……这会不会和某些宗教或者邪教的仪式有关?” “不听,不看,也许在凶手的认知里,这代表着洗清罪恶?” “他认为沈正罪无可赦,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对他进行审判和净化。 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看似多余的事情。他可能是一个被错误教义引导的,狂热的宗教信徒。” 这个观点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确实,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杀人手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方面去。 徐帆点了点头。 “有点道理。” 他没有否定这个方向。 “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筛查他身边是否有这样背景的人。 他接触过的所有朋友、同事,甚至是有过节的人,都给我查一遍!” “是!” 立刻有警员领命,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 这时,另一个角落里,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员提出了不同意见。 “徐队,我倒觉得,没那么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什么意思?” “我认为,凶手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 ”瘦削警员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是挑衅我们警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大家想,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或者是什么宗教仪式,他完全可以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或者干脆深埋在山里。紫阳山那么大,找一具尸体有多难,我们都清楚。” “但他偏不!” “他把尸体摆在了最显眼的公路边,生怕我们发现不了!” “还有那张纸条,罪无可赦,这四个字写给谁看?死人是看不到的,这分明就是写给我们活人的!” “他就是在告诉我们,我杀人了,人是我审判的,你们警察管不着,也抓不到我!” “这种行为,充满了对公权力的蔑视和侮辱!我怀疑,凶手很可能有前科,对我们警方抱着极大的憎恨!” “没错!小李说得对!” “我也觉得挑衅的意味更浓! 你看他把现场搞得那么复杂,又是假人又是枪伤的,就是在故意迷惑我们,增加我们的办案难度!” “他享受的不是杀人,是把我们警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越来越多的警员附和起来。 显然,这个“憎恨警方,蓄意挑衅”的动机,比“宗教狂热”更能引起一线刑警们的共鸣。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罪犯了。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徐帆站起身,竟然鼓起了掌。 “说得好!” 徐帆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你们刚才的讨论,非常好!” “无论是宗教仪式,还是挑衅警方,都是基于现场线索做出的合理推断。 这证明,你们没有被案子的残忍程度吓住,脑子还在转,还在主动思考。” 他扫视着一张张年轻或成熟的脸庞。 “记住,刑侦思维,最重要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要怕错,就怕你们连想都不敢想!” 一番话,让在场的队员们都感到一阵振奋。 被徐队当众表扬,这可是稀罕事。 然而,徐帆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众人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忽略了问题? 什么问题? 徐帆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下班时间、麻醉、紫阳山、监控。” 他点了点这几个词。 “你们光想着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却没深入去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凶手对死者沈正的作息了如指掌,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班,走哪条路。” “凶手对紫阳山的地形也极其熟悉,知道哪里有废弃的岗哨,哪里适合远距离射击,哪里能看到全局。” “最重要的一点!” 徐帆的笔尖重重地戳在“监控”两个字上。 “他甚至对紫阳山脚下的监控分布情况都了若指掌! 他知道那个唯一的摄像头是个半瞎,知道怎么完美地避开它!”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你们想到了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顺着徐帆的思路,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 这个凶手,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一个普通的疯子! 他有计划,有预谋,而且准备得极其周全! 一个对紫阳山如此熟悉的人…… 一个能精准避开所有风险的人…… “我想,我们的侦查方向,可以再增加一个。” 徐帆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清晰而有力。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紫阳山风景区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常年带团上山的导游!” 这个全新的思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只有这种“内部人员”,才能对环境熟悉到这种地步! 只有他们,才能在山上活动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徐帆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分组行动!” “第一组,继续按照刚才的思路,从死者沈正的人际关系查! 不管是宗教的还是结仇的,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要放过!” “第二组,排查所有与沈正有过节、并且有前科的重点人员。 尤其是被他亲手送进去的,查查他们最近的动向!” “第三组,立刻联系景区管理处,调取紫阳山风景区所有在职和离职员工的名单! 还有各大旅行社,把近一年内频繁带团去紫阳山的导游信息也给我一份! 第106章 这个女人,有问题! 我要所有人昨晚的详细不在场证明!” 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压抑了许久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方向的亢奋。 “是!徐队!”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领到任务的小组负责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召集自己的组员,低声而迅速地分配着具体的排查工作。 不过几分钟,大部分人已经冲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股雷厉风行的劲风。 徐帆看着空了大半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案子拖得越久,线索就越容易中断。 然而,一片忙碌之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宇馨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徐帆,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徐队,那我呢?” 技术岗的活儿呢? 查监控?分析数据?这些不都应该是她的工作吗? 怎么三组任务都分完了,唯独把她这个技术人员给漏了? 徐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真正需要技术的活儿,还没到场呢。” “现在,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宇馨愣了一下。 “去哪儿?” “死者,沈正的家。” 江城,雾林小区。 这里是江城比较老旧的一个小区,楼房不高,但绿化做得不错,环境清幽。 沈正就住在这里的五楼。 徐帆和宇馨站在502的门前,却都皱起了眉头。 门,虚掩着。 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案发后,警方为了保护现场,已经将这里贴上了封条。 现在封条被撕开了。 而且门还没关严。 是家属来了?还是……有别的人来过? 他向宇馨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保持警惕。 随后,徐帆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整洁,甚至有些过分干净了。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着茶几上的一个水杯。 她的动作很细致,很认真,仿佛不是在打扫卫生,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听到门口的动静,女人回过头。 她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长相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哀伤。 看到门口站着的徐帆和宇馨,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警察同志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主人的房子。 更像是一个准备迎接客人入住的样板间。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反常。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徐帆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请问你是?” 女人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递了过来。 “我叫侯雪,是沈正的嫂子。我也是警察,在经侦支队工作。” 徐帆接过证件看了看,确实是警官证。 侯雪。 沈正的哥哥,叫沈怀。 她是沈怀的妻子。 “侯警官,这里已经被警方封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徐帆的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却很直接。 侯雪的眼圈微微一红。 “沈怀他……他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快垮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小正一个人住,平时也不怎么收拾。沈怀心里难受,就让我过来看看。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收起来,顺便……也帮他把家里打扫干净,让他走得体面点。”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家人之间的温情。 一个沉浸在悲痛中,无法面对弟弟遗物的哥哥。 一个体贴善良,主动来帮忙收拾的嫂子。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徐帆的心里,却警铃大作。 太冷静了。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这个叫侯雪的女人,除了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些悲伤之外,情绪没有任何大的波动。 她的解释,也像是在背书。 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破绽。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可疑。 “沈正的性格怎么样?”徐帆看似随意地问道。“平时会和什么人结仇吗?” 侯雪摇了摇头,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一个书架。 “小正他……性格很和蔼的,忠厚老实,平时话不多,见了谁都笑呵呵的。” “他就是个普通银行职员,每天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得很,怎么可能跟人结仇呢?” 她叹了口气。 “我们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又是这样。 标准答案。 死者总是善良的,老实的,与世无争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但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正是死者沈正的哥哥,沈怀。 沈怀看到屋子里的徐帆和宇馨,明显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擦拭书架的侯雪身上时,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气。 “侯雪!”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愤怒。 “你在这里干什么?!” 侯雪被他吼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我……我不是看你难受,想过来帮帮忙嘛……” “我让你来了吗?!” 沈怀的眼睛都红了,他几步冲到侯雪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谁让你动小正的东西的?!谁让你来的?!” 突如其来的争吵,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宇馨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让你老婆来打扫的吗? 侯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暴怒的沈怀,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徐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最终,她狠狠地瞪了沈怀一眼,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重重地甩上。 客厅里,只剩下沈怀粗重的喘息声。 徐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如此。 侯雪在撒谎。 根本不是沈怀让她来的。 是她自己要来的! 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为什么要趁着沈怀不在,一个人偷偷跑到死者的家里打扫卫生? 她在找什么? 还是在……销毁什么? 这个女人,有问题。 徐帆将侯雪这个名字,在心里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他走到沈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先生,节哀。” 沈怀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转过身,对着徐帆和宇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警察同志,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什么。”徐帆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沈正先生的情况。 比如,他的性格,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第107章 死了?这怎么可能! 提到弟弟,沈怀的情绪再次低落下来。 他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双手插进了头发里。 “小正他……” 沈怀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很开朗,喜欢笑,喜欢交朋友。 可是,自从几个月前,他跳槽去了那家银行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变得很少,也不爱出门了,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内向。”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银行? 又是银行! 凶手对沈正的作息了如指掌,而银行的工作时间,是最固定的。 沈正的性格,是在去了银行之后,才发生了巨变。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宇馨站在一旁,迅速拿出笔记本,将沈怀的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沈怀的道歉,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徐帆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家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侯雪的谎言,沈怀的暴怒,都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沈先生。”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除了工作,沈正先生平时还有什么别的去处吗?” 沈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缓过神来。 “去处?”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他没什么去处。” “就是家,银行,两点一线。” “以前他放假还喜欢出去跟朋友玩,后来……后来就不去了。” 沈怀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两点一线? 一个年轻人,生活会这么单调吗? 徐帆不信。 “你再仔细想想。” 徐帆引导着他,“酒吧,KtV,或者……网吧?总有喜欢去的地方吧?” 沈怀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像是在努力从痛苦的记忆里搜刮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啊……对!” “有个酒吧!” “叫……叫什么来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月眠!对,叫月眠酒吧!” “就在市中心那边,他休假的时候,偶尔会去那里坐坐。” 月眠酒吧。 徐帆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又一个线索浮出了水面。 一个性格孤僻内向的人,却会一个人去酒吧?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好的,多谢。” 徐帆站起身,“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调查,就不打扰你了。” “沈先生,请节哀,也请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沈怀麻木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徐帆和宇馨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压抑和谎言的公寓。 ………… 车上。 宇馨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忍不住开口。 “徐队,我们现在去哪?” “那个月眠酒吧,还是……银行?” 徐帆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半。 “先去银行。” 他果断地做出决定。 “银行五点下班,现在过去,正好能堵到人。” “至于酒吧,晚上再去也不迟。” “好嘞!” 宇馨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警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江城工商支行。 当徐帆和宇馨赶到时,银行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着关门前的最后准备。 大厅的保安已经拉上了一半的卷帘门,看到有人要进来,立刻伸手拦住。 “诶诶诶!干嘛呢?没看到要下班了吗?明天再来!”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脸的不耐烦。 徐帆懒得跟他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一晃。 “警察,办案。” 四个字,简洁明了。 保安大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随即转变为一种敬畏和紧张。 “警察同志?”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徐帆和宇馨几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您看我这……不知道是您二位啊。” “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将两人引了进去。 “请问二位找谁?” “你们的负责人。”徐帆道。 “我们行长今天去总行开会了,不在。”保安为难地说,“大堂经理在,您看行吗?” “可以。” 在保安的指引下,两人很快见到了大堂经理艾桦。 艾桦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十分干练。 看到有警察找上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两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将两人引到一旁的休息区,客气地问道。 徐帆开门见山。 “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银行的一位员工。” “沈正。” 听到这个名字,艾桦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哦,小沈啊,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徐帆静静地看着她。 “他死了。” “昨晚,被人杀害了。” “什……什么?!” 艾桦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死……死了?!” “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徐帆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我们想了解一下,沈正在银行的工作情况。” 徐帆继续问道,“比如,他的工作表现,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跟谁结过怨?” 艾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勉强平复下情绪。 “小沈他……他工作一直很兢兢业业啊。” “为人也很老实,不怎么爱说话,但跟同事们的关系都还不错,没听说跟谁红过脸。” “兢兢业业?关系不错?” 这个评价,听起来就像是官方的模板。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艾经理,我们想听点实话。” “一个人的死,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任何反常的细节,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艾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她沉默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 她叹了口气。 “其实……小沈这个人,挺可惜的。” “他刚来我们这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是在市区的总行工作的,后来因为一次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才被调到我们这个支行来的。” 又是反转!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重大失误?什么样的失误?”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总行那边处理的。” 艾桦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因为那次失误,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就停滞了。” “在我们这几年,眼看着比他晚来的人一个个都升职了,只有他还待在原来的岗位上,一直没动过。” 第108章 怎么个常来法? 原来如此。 怀才不遇,晋升无望。 这确实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或许是觉得刚才说的话有些太负面,艾桦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小沈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好人。” “真的。” 她强调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还得过好几次见义勇为的表彰呢。” 见义勇为? 这四个字,让徐帆和宇馨都愣住了。 一个因为工作失误而变得沉默内向的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银行小职员,竟然会去见义勇为? 这和他哥哥沈怀描述的形象,以及他在银行的处境,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们能看看吗?”徐帆立刻问道。 “当然。” 艾桦站起身,带着他们走到了大厅一侧的荣誉墙前。 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照片。 艾桦指着其中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就是这个。” “这是四年前的了,当时他还上过我们江城日报呢。” 徐帆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照片吸引。 照片上,一个比现在看起来要年轻、阳光得多的沈正,正举着一面锦旗,脸上带着腼腆而自豪的笑容。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徐帆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男人,他认识! 不,不只是认识,是非常熟悉! 是江城分局的老刑警,而且,正是他们刑侦支队的人! 怎么回事? 四年前,沈正的一次见义勇为,竟然是和自己局里的同事一起? 为什么之前调取他资料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里面,有事! “宇馨!” 他立刻转头,语气严肃。 “马上去查!” “四年前,所有关于沈正见义勇为的案件记录!” “我要知道,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徐队!” 宇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起来。 ………… 从银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解决了晚饭。 饭桌上,谁也没有说话。 沈正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谎话连篇的嫂子侯雪。 前后矛盾的性格变化。 停滞不前的职业生涯。 以及……那段被刻意隐藏的,与警察共同见义勇为的过往。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将真相包裹得严严实实。 吃完饭,两人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月眠酒吧。 名字倒是挺文艺,地方却一点也不安生。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像是一只妖异的眼睛,在江城的夜色里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 徐帆站在街角,看着那个灯红酒绿的入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地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不是因为自命清高,纯粹是觉得吵。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迈开长腿,朝着那片喧嚣的中心走去。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烟草和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音乐声瞬间放大了十倍,鼓点一下下地砸在胸口,让人心脏都跟着共振。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白日里积攒的压力与荷尔蒙。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或迷醉,或空虚,或放纵的表情。 徐帆面无表情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吧台前。 “帅哥,第一次来?” 调酒师穿着花哨的马甲,一边玩着杂耍般的调酒动作,一边朝他挤了挤眼。 “喝点什么?” 徐帆扫了一眼酒单,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看得他眼晕。 “一杯莫吉托。”他淡淡地说道。 “好嘞。” 调酒师手脚麻利,很快,一杯插着薄荷叶的鸡尾酒就推到了徐帆面前。 “一个人?”调酒师显然是个话痨,也是个出色的销售。“我们这儿可不光有酒单,还有人单。” 他朝着舞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意味。 “看上哪个妹妹,跟我说,保证给你弄到联系方式。”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推销,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凉的薄荷和朗姆酒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挨了过来。 “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靠在了吧台上,波浪般的长发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 她的眼神大胆而直接,几乎是赤裸裸的钩子。 徐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沈正的照片,啪的一声,按在了湿漉漉的吧台上。 搭讪的红发美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帆直接无视了她,目光锁定在调酒师脸上。 “这个人,你见过吗?” 红发美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骂了一句“不解风情”,扭着腰走开了。 调酒师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更加暧昧的笑容。 “哦……原来帅哥你好这口啊?” 他压低了声音,朝徐帆挤眉弄眼。 “懂,我们这儿很开放的,男女通吃。不过这位……最近好像是没怎么来了,你找他有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觉得有点无语。 他懒得解释,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样啪的一声,拍在了照片旁边。 金属的警徽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严肃的光。 “警察。” “办案。” 两个词,像是两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调酒师脸上所有不正经的笑容。 他的表情从暧昧,到惊讶,再到惶恐,只用了一秒钟。 “警……警官!我……我开玩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现在,你知道了。”徐帆收回证件,指了指沈正的照片。“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调酒师的冷汗都下来了,再也不敢有半点油腔滑调。 “是是是!我想起来了!这位先生,他……他以前经常来。” “怎么个常来法?” “差不多每周都会来两三次吧,一般都是工作日。” 调酒师努力回忆着,“他每次来,都一个人,也不去舞池,就喜欢坐在最角落的那个卡座。” 他指了指大厅一角一个光线昏暗的位置。 “就点一两瓶啤酒,能坐一晚上,话也不说,就跟个透明人似的。” “他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是来感受气氛的吧?” “当然不是。”调酒师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他来这儿,是为了看人。” “看谁?” “茜茜。”调酒师说道,“我们这儿的头牌舞女。只要有茜茜的场子,他必定到场。” “他会从头看到尾,一秒钟都不带错神的。等茜茜表演结束,他就会过来我这里,放下一笔钱。” “钱?” “对,小费。”调酒师说,“每次都不少,五百,一千的都有。 但他从不自己给,都是让我转交,也从不留名字。” 第109章 那个女人在说谎! 跟踪? 暗恋? 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徐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茜茜现在在哪?” “刚跳完一场,应该在后台休息室。” “带我过去。” “好……好的,警官,您这边请。” 在调酒师的带领下,徐帆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了后台。 后台与前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几个刚下场的舞女正靠在墙边抽烟,抱怨着客人的小气和音乐的糟糕。 调酒师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化妆间。 “警官,茜茜就在里面。” 徐帆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推开门,一个穿着清凉舞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镜子前卸妆。 她的身材很好,长发如瀑,光是一个背影就足够引人遐想。 听到开门声,她不耐烦地开口。 “不是说了休息的时候别来烦我吗?想约我?排队去!”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徐帆。 “你谁啊?新来的?” “我找茜茜。”徐帆开门见山。 “我就是。”女人抱着手臂,靠在化妆台上,“有事?” 徐帆再次拿出了沈正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女人看到照片的瞬间,眼神明显地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认识。” “他叫沈正,是你们这里的常客,每次都来看你跳舞,还给你留了不少小费。” 听到小费两个字,女人嗤笑了一声。 “来看我跳舞的男人多了去了,给我小费的也多了去了,我哪能个个都记得?”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疏离。 “你再仔细看看。”徐帆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一般的客人。” “有什么不一般的?不就是个有点闲钱,又不敢当面搭讪的闷骚男吗?” 茜茜撇了撇嘴,“他给的钱,我当是施舍了。怎么,现在人死了,警察要来查他的遗产都花哪儿去了?” 她的话尖酸刻薄,而且,她竟然直接说出了“人死了”。 这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舞女,就算从新闻上看到了死者的照片,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太平静了,也太抗拒了。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徐帆盯着她的眼睛,“他死前,你们有过接触吗?” “没有!”茜茜立刻否认,“我都说了,我跟他不熟!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警官,你问完了吗?我还要准备下一场表演。” 她下了逐客令,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徐帆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女人,心里有鬼。 “你的联系方式,还有真实姓名,留一下。” 茜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还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眉笔,在一张餐巾纸上草草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 罗茜。 她把餐巾纸递给徐帆,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媚笑。 “警官,想约我的话,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哦,不一定非要是为了公事。” 徐帆接过餐巾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进了口袋。 他没有回应她的挑逗,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宇馨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严肃地盯着平板电脑。 看到徐帆回来,她立刻抬起头。 “徐队,查到了!” “四年前,关于沈正见义勇为的案子,所有卷宗都在这里了!” 徐帆的心猛地一紧。 “说。” “四年前,在沈正工作的银行里,发生了一起持械伤人未遂案。” 宇馨划动着屏幕,将案件详情调了出来。 “一名女子,因为感情问题和前男友发生纠纷,情绪失控之下,带着一把水果刀冲进了银行。 挟持了一名女性职员。”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保安都吓傻了。是沈正,当时只是个普通柜员的沈正。 主动上前和那名女子周旋、安抚她的情绪,最后趁她不备,成功夺下了她手里的刀,将其制服。” 这和艾桦经理的描述基本一致。 “那个赶到现场的警察,确实是我们支队的老王。” “那个持械伤人的女子呢?”徐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宇馨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那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罗茜。” 轰! 徐帆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罗茜! 茜茜!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潦草的字迹,正是“罗茜”两个字! 酒吧的舞女茜茜,竟然就是四年前那个在银行里持刀的女人! 一股寒意从徐帆的背脊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后续呢?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沈正在法庭上为她求情,说她只是一时冲动,加上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法院从轻判决。” 宇馨看着屏幕上的结案报告,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终,罗茜因持械伤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三年零六个月…… 徐帆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宇馨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徐队……如果算上减刑和假释,她出狱的时间,大概就是……大半年前。” 大半年前。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徐帆的神经。 酒吧舞女茜茜。 银行持刀的罗茜。 为她求情的沈正。 三年半的刑期。 大半年前的出狱。 还有……大半年前,开始在月眠酒吧出现的沈正。 所有线索,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麻绳,死死地勒住了徐帆的脖子,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女人在说谎! 她不仅认识沈正,而且关系匪浅! 她就是四年前那起案件的当事人! “回酒吧!” 徐帆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他一把将那张写着罗茜的餐巾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它捏碎。 宇馨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调转车头,朝着月眠酒吧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0章 分明是做贼心虚,跑了! 徐帆的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罗茜为什么要对沈正下手? 报复? 可沈正是她的恩人,在法庭上为她求情,让她获得了减刑。 她有什么理由报复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 难道……当年的案子,另有隐情? 还是说,沈正的死,和当年的案子根本无关,而是他们出狱后重逢,又发生了新的纠纷? 一个个问题像是杂乱的弹幕,塞满了徐帆的脑袋。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个罗茜,从第一次见面起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那种刻意而廉价的挑逗,那种极力撇清关系的急切,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耐烦。 那是心虚! 是恐惧! 她在害怕警察,害怕自己被重新和四年前的案子联系起来! “该死!” 徐帆低骂一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竟然被那个女人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徐队,别急。” 宇馨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她,一切都会清楚的。”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罗茜,撬开她的嘴! ………… 十几分钟后,警车再次停在了月眠酒吧的门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徐帆和宇馨穿过拥挤扭动的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还是那个调酒师,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茜茜呢?” 徐帆把警官证往吧台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冰。 调酒师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滑掉。 他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徐帆,脸上闪过讶异和紧张。 “警……警官,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问你茜茜人呢?”徐帆加重了语气。 “茜茜……她……她下班了。”调酒师的眼神有些躲闪。 “下班了?” 徐帆眉头一皱。 现在离酒吧打烊还早,她一个专职舞女,怎么可能提前下班? “什么时候走的?” “就……就在你们走了没多久。” 调酒师小心翼翼地回答,“她说……她说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经理也批了。” 身体不舒服? 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 分明是做贼心虚,跑了! 徐帆的心往下一沉。 “她住哪儿?” “啊?”调酒师愣住了,“警官,这……这是我们员工的隐私,我……我不能随便透露的。” “少废话!”徐帆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一把揪住调酒师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都从吧台后面拽了出来。 “我现在怀疑她和一桩谋杀案有关!你要是敢隐瞒包庇,就等着跟她一起进去吧!” “谋……谋杀案?!” 调酒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只是个打工的,哪见过这种阵仗。 “我……我说!我说!”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我什么都说!警官你先放手!” 徐帆松开了手,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调酒师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着什么。 “她……她住在道南路的会昌小区,14栋,1303室。” “这是她入职时登记的地址,应该……应该是真的。” 道南路,会昌小区。 徐帆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地图。 那个小区离这里不远,开车最多二十分钟。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宇馨立刻跟上。 两人再次冲出酒吧,跳上车。 “宇馨,打她电话!” 徐帆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对副驾驶的宇馨下令。 他自己则把油门踩到了底,警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蓝色的闪电。 “是!” 宇馨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按照上面的数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但长久的忙音之后,却无人接听。 “没人接,徐队。” “继续打!”徐帆吼道,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宇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按下了重拨键。 一遍。 两遍。 三遍。 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那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忙音。 徐帆的心,随着那嘟嘟声,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还是说……她出了什么意外? 二十分钟的路程,徐帆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14栋楼下。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徐帆和宇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十三楼。 1303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徐帆和宇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徐帆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客厅。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个空酒瓶,一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客厅里没有人。 唯一的光源,来自半开着的卧室门。 徐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向卧室挪去。 宇馨紧随其后。 当他看清卧室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罗茜就坐在卧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她的头发凌乱,妆也花了,身上还穿着那件在酒吧里表演用的亮片短裙。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几乎空了的红酒瓶,眼神迷离,满脸潮红。 她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徐帆。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醉意朦胧的茫然。 看到这一幕,徐帆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 人还在,就好。 只是这副样子,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 “先把她带回局里醒酒。”徐帆对宇馨说。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罗茜的一条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可烂醉如泥的女人,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不配合。 徐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干脆弯下腰,一个用力,直接将罗茜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走!” 他扛着这个醉醺醺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寓。 回到警局,已经是深夜。 徐帆把罗茜扔进了专门用来醒酒的约束室,又安排了两名女警看着她,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第111章 什么?连环杀人案? 整个刑警支队的大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为了沈正的案子忙碌着。 可查了这么久,案情非但没有明朗,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罗茜的出现,像一个巨大的变量,打乱了所有的推测。 她和沈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徐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宇馨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徐队,技术组那边连夜赶工,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了。” 徐帆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伸手接过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 “有什么发现?” “你自己看吧。” 宇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徐帆没再多问,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一份卷宗的摘要,来自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分局。 明城分局。 案发时间,三个月前。 死者,夏昭。 男,二十六岁,街头流浪歌手。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个流浪歌手的案子,为什么会和沈正的案子混在一起? 他继续往下看。 当他看到现场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的死者,倒在一片僻静的树林里。 死状……竟然和沈正有几分相似。 徐帆立刻翻出沈正的现场照片进行比对。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拿起一张夏昭的尸检照片。 照片上,死者的右耳耳垂上,有一个清晰的穿刺伤口。 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捅穿的。 和沈正一模一样! 徐帆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翻到下一页。 法医报告。 “死者双眼遭到强酸性化学物质腐蚀,眼球组织严重坏死……” 又是眼睛! 徐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阅。 “……在死者背部肌肉组织中,发现多颗铅制猎枪弹丸残留,但并非致命伤。” “死因:颈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 “现场有明显拖拽和追逐痕迹,死者生前曾进行过激烈反抗。” “尸体被发现于公园小径旁,有明显被凶手故意暴露的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徐帆的心上。 刺穿的耳朵。 腐蚀的眼睛。 背后的猎枪弹痕。 失血过多的死因。 死前被追逐。 凶手故意暴露尸体。 除了地点和时间不同,夏昭的案子,简直就是沈正案的翻版! 这不是两起独立的案件。 这是一个连环杀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徐帆的脑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如果这是一个连环杀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也意味着,这个凶手的心理素质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才能在三个月内跨区作案,并且不留痕迹。 难怪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感觉像在原地打转。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去明城!” 徐帆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 宇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对,就是现在!”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徐队,你都一晚上没睡了,还开车?” 宇馨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从江城开到明城,至少要三个小时,你这个状态太危险了。” “没事,我顶得住。” 徐帆摆了摆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开玩笑,想当年跟队里那帮老家伙出去办案,三天三夜连轴转都是家常便饭。 这才一晚上算什么。 “不行。” 宇馨直接拦在了他面前,态度很坚决。 “你要是实在想现在去,我陪你一起。” 她看着徐帆,一字一句地说。 “我来开,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徐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愣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宇馨这是在关心他。 “行吧。” 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 “那你去准备一下,我先给李局打个电话。” “好。” 宇馨立刻转身去收拾东西。 徐帆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长李华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华昌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喂?徐帆?这么晚有什么急事?” “李局,长话短说。” 徐帆的语速极快。 “沈正的案子有重大突破,我们发现这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另一名受害者在三个月前的明城。” 电话那头的李华昌瞬间清醒了。 “什么?连环杀人案?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徐帆沉声说。 “两名死者的死状和遇害方式几乎完全一致,我需要立刻去一趟明城分局,调阅那边的原始卷宗。” “好,我明白了。” 李华昌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现在就给明城分局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收到。” 挂断电话,徐帆深吸了一口气。 笼罩在心头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 凌晨的公路上,车辆稀少。 黑色的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夜色中穿行。 宇馨专注地开着车,徐帆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两起案件的细节。 三个多小时后,明城分局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车刚停稳,一个年轻的警员就迎了上来。 “请问是江城分局的徐队和宇警官吗?” “我们是。”徐帆点了点头。 “简队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年轻警员带着他们走进大楼,径直上了三楼。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同样是一片灯火通明。 看来,为了案子熬夜加班,是全国刑警的统一标配。 在一间挂着队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口,警员停下了脚步。 “简队,人到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徐帆,立刻伸出了手。 “徐队,久仰大名啊,我是明城刑警队的简平。” “简队客气了,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徐帆跟他握了握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简平将他们让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桌上、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案卷。 简平从一个文件柜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徐帆。 “这就是夏昭案的全部卷宗,都在这里了。” “谢谢。” 徐帆接过档案袋,迫不及待地在沙发上坐下,当场就翻阅起来。 宇馨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第112章 两起案子并案,统一侦办! 档案里的内容,比技术组整理的摘要要详细得多。 徐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受害者夏昭,父母早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性格温和,待人友善,在街坊邻居和同行里的口碑都很好。 他虽然是流浪歌手,但从不与人争抢地盘,也没听说过和谁有过什么大的矛盾。 这样一个老好人,怎么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卷宗里记录了明城分局的侦查过程。 他们最初也是将案件定性为仇杀,对夏昭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 但结果,一无所获。 所有与夏昭有过接触的人,都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案子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成了一桩悬案。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随机选择的,那为什么偏偏是夏昭和沈正?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共同点。 徐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视线在卷宗上快速扫过。 他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 那是夏昭的个人履历部分。 在履历的末尾,附着几张奖状的复印件。 其中一张,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明城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记录着夏昭在两年前,曾经从一群小混混手里救下过一个被抢劫的女孩。 见义勇为!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沈正的档案。 沈正也曾因为在公交车上制服持刀歹徒,而被评为“江城好市民”,拿过见义勇为的表彰!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他是在有目的地猎杀! 他的目标,是那些曾经见义勇为的城市英雄! 这个发现让徐帆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了。 这是对社会良知和正义的公然挑衅!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宇馨。 “这两个人,肯定还有别的共同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一个江城,一个明城,相隔几百公里,我不信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拿过见义勇为。” 徐帆将卷宗重重地合上,看着宇馨,下达了新的指令。 “宇馨,查!” “把沈正和夏昭这两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履历全部给我扒出来。” “学校、工作、社交圈、上网记录……任何他们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宇馨看着徐帆眼中燃烧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简队,我申请将夏昭案与沈正案并案处理。” 徐帆的声音斩钉截铁。 “由我们江城分局接手,统一侦办。” 简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跨区并案,这可不是小事。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帆看着他,“凶手在两个城市作案,单凭任何一方的力量,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抓住他。 并案,集中力量,才是最高效的办法。” 简平沉默了。 他知道徐帆说得有道理。 而且,他也见识过徐帆的能力。 “好,我去向局长汇报。你们等我消息。”简平点了点头,拿着档案袋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帆和宇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徐帆重新拿起那份刚合上的卷宗,再一次翻阅起来。 他总觉得,见义勇为这个共同点,虽然是重大突破,但似乎还隔着一层窗户纸。 太巧了。 一个在江城,一个在明城。 两个毫无交集的人,都因为见义勇为被表彰,然后又都被同一个凶手盯上。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不对。 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履历。 沈正,因制服持刀歹徒,被评为“江城好市民”。 夏昭,因救下被抢劫的女孩,被评为“明城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等等! 时间!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翻到沈正的档案摘要,找到了那份表彰的复印件。 时间是两年前。 而夏昭的表彰,也是在两年前。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档案里都提到了,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义勇为! 徐帆的手指在档案上划过,找到了那段不起眼的记录。 沈正的第一次见义勇为,是在将近七年前,当时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而夏昭的第一次,是在六年半前,他还在福利院里。 七年前……六年半前…… 两个时间点如此接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徐帆脑中的迷雾! 他们后来的见义勇为,或许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但第一次,往往源于某个特殊的契机。 或者说,是一场自我救赎! “宇馨!” 徐帆猛地抬头。 “查!立刻查!” “查七年前,沈正和夏昭,有没有共同的经历!” “我不信这是巧合!” “他们后来的见义勇为,很可能都是因为七年前发生过什么事!” 宇馨看着徐帆眼中爆射出的精光,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是!我马上查!”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简平走了进来。 “局长同意了。” “两起案子并案,由你们江城分局全权负责。” “夏昭案的全部卷宗,你们可以直接带走。” “太好了!谢谢简队,谢谢局长!”徐帆站起身,由衷地感谢道。 “应该的。”简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案子,就拜托你们了。” 徐帆和宇馨拿着厚厚的档案袋,快步离开了明城分局。 …………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江城分局的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帆从趴着的桌上醒来,伸了个懒腰。 为了梳理案情,他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扛不住眯了一会儿。 不过,得益于系统强化的体质,短短几个小时的休息,就让他再次精力充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宇馨提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 “醒啦?快吃点东西吧,刚买的豆浆油条。” “你怎么也这么早?”徐帆接过早餐。 “我兴奋得睡不着。” 宇馨拉开椅子坐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种有挑战性的案子,比喝十罐红牛都提神,一点都不觉得困。” 徐帆笑了笑,这丫头,整个一工作狂。 “对了,”宇馨喝了口豆浆,说道,“罗茜已经醒酒了,正在醒酒室里闹腾呢,喊着要回去上班。” “是吗?” 徐帆三两口解决掉早餐,擦了擦嘴。 “我去会会她。” 他起身,径直走向醒酒室。 第113章 这反转,比过山车还刺激! 推开门,一股酒气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罗茜正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冲着看守的警员嚷嚷。 “我什么时候能走啊?我没犯法,凭什么关着我!” “你们先出去吧。”徐帆对里面的警员说道。 警员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你就是管事的?”罗茜上下打量着徐帆。 “罗茜,二十六岁,在夜色酒吧做销售。” 徐帆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们不是关着你,是请你回来协助调查。” “调查什么?” “沈正死了。”徐帆平静地陈述。 罗茜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四年前,你在城南支行持械伤人,是沈正制服了你。”徐帆盯着她的眼睛,“你有作案动机。”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沈正遇害当晚,你在哪里?”徐帆没有理会她的辩解,直接问道。 “在家!喝酒!”罗茜没好气地回答。 “前一天晚上被个死变态客人扇了一巴掌,心情不好,在家喝闷酒不行啊?” “有人能证明吗?” “我给我闺蜜打了视频电话,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罗茜说着,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我手机呢?”她脸色一变。 徐帆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喝得不省人事,是我同事帮你换的衣服,手机在你换下来的衣服里。” 听到这话,罗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是女同事?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徐帆,眼神里充满了尴尬。 徐帆指了指醒酒室角落里一个装着衣物的塑料袋。 罗茜快步走过去,翻找出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裹着粉红色手机壳的手机。 她飞快地解锁,点开通话记录,几乎是怼到了徐帆面前。 “看!视频通话!我闺蜜!从晚上十一点半,一直打到凌晨两点!” 她又划开聊天记录。 “还有这个,最近一个月的聊天记录都在这,你看看我们是不是闺蜜!” 徐帆扫了一眼,记录确实存在。 但这并不能完全洗脱她的嫌疑。 视频通话期间,无法保证她没有离开过住所。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指向她。 “你提前下班,就是为了回家喝闷酒?”徐帆换了个问题。 罗茜的表情再次变得烦躁起来。 “心情不好,喝酒不行啊?” “你不恨沈正?” “我恨他干嘛?”罗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当年是瞎了眼,跟错了人。”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出狱之后,工作都找不到,是沈正托人帮我找了现在酒吧的工作。” “他还……还每个月给我打钱。” 徐帆和门外偷听的宇馨都愣住了。 这反转,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他说是为了自我救赎。”罗茜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拦着。有钱为什么不要?” 原来如此。 沈正的行为,印证了他们关于“自我救赎”的推测。 “你可以走了。”徐帆说道,“把你的东西带上。” 罗茜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沈正……是个不错的人。” “希望你们能早点抓到凶手。”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徐帆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一名警员吩咐道。 “去查一下罗茜案发当天白天的所有行动轨迹。” “另外,这几天派人盯着她。” “是,徐队!” ………… 没过多久,徐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警员走了进来。 “徐队,紫阳山那边查过了。” 警员汇报道。 “除了山脚下,其他地方都没有监控。山顶休息站的摄像头,听那的工作人员说,前两年就坏了,一直没修。” 警员说着,递上了一个U盘。 “这是那个监控最近一周的记录。” 徐帆接过U盘,立刻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通知技术组,把这份监控备份,然后给我一帧一帧地仔细看!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是!” 警员领命而去。 徐帆自己则点开了视频文件。 监控的画质确实不怎么样,而且有一部分画面被杂货铺的屋檐挡住了,形成了一片视野盲区。 徐帆将时间调到案发当晚七点,这个时间,虞严的杂货铺差不多准备关门了,他以八倍速观看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行人和车辆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就在徐帆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时,他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定格在晚上十点零三分。 他将视频倒回几秒,调回正常速度播放。 大部分视野都被街角一家叫“虞氏杂货铺”的招牌给挡住了。 只有杂货铺右侧的马路上,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就在刚刚,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头,在那条缝隙里一闪而过。 徐帆立刻记录下时间,然后将视频慢放。 没错,是一辆黑色的捷达。 车头只露出来不到一秒钟,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范围之外。 线索太少。 徐帆皱了皱眉,继续以倍速播放。 枯燥的画面不断重复,直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徐帆的眼睛猛地一亮。 还是那个位置,那个狭窄的缝隙。 这一次,是一个黑色的车尾露了出来。 同样是一闪而过。 他迅速截取了这两段视频。 看来这辆车在这里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宇馨提着两个餐盒走了进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还在看呢?我从食堂打包了午饭,赶紧趁热吃。” “你来得正好。” 徐帆指着屏幕上的两段视频。 “帮我个忙,把这两段视频转成一帧一帧的照片,再把清晰度提到最高。” “小意思。”宇馨自信一笑,“给我二十分钟。” 徐帆立刻将视频文件打包,发到了宇馨的邮箱。 二十分钟后,宇馨的声音准时响起。 “搞定,过来看吧。” 徐帆快步走到宇馨的电脑前。 屏幕上,几十张高清照片整齐地排列着。 他从第一张开始,一张张地往下翻。 当翻到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放大这里。” 照片被迅速放大。 在黑色捷达的车头挡风玻璃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贴纸。 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照片的清晰度还是有限,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第114章 攥着东西?会是什么? “这是什么?”徐帆问道。 宇馨凑近屏幕,仔细辨认了几秒钟,眼睛一亮。 “这是迪迪网约车平台最新推出的网约车客运标志图案!” 徐帆心中一动。 网约车? “立刻通知技术组!”徐帆当机立断,“让他们联系嘀嘀平台,查两个信息!” “第一,沈正遇害当天,有没有乘坐过该平台的网约车。” “第二,当晚有没有黑色的捷达网约车,接到过去往紫阳山方向的订单!” 宇馨的动作很快,立刻将徐帆的要求转发给了技术组。 “好了,先吃饭吧。” 她将其中一个餐盒推到徐帆面前,自己则打开了另一个。 是食堂的糖醋里脊和西红柿炒蛋,还冒着热气。 徐帆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大口扒拉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吃饭的声音。 “对了。”徐帆咽下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沈正和夏昭,七年前那条共同经历的线索,你继续跟一下。” “我总觉得,那件事没那么简单。” 宇馨点点头,应了下来。 “放心吧,交给我。” ………… 同一时间的城市另一端。 夜色如墨,霓虹闪烁。 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后座上,一个穿着商务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正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窗外。 他叫林聪,是一名业务员。 “师傅,能再快点吗?我赶时间见客户。” 驾驶座上的司机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长相,声音有些低沉。 “好。” 司机的目光,落在了林聪脚边的长条形皮包上。 “你这是……台球杆?” 林聪一愣,随即笑了。 “师傅好眼力啊。” “业余爱好,随便玩玩。” 他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他可不是随便玩玩,在市里的业余圈子里,他也是小有名气的。 靠着这一手台球技术,他陪客户打球,谈成了不少单子。 “跑业务挺辛苦吧?”司机随口问道。 “嗨,还行吧,就是收入不稳定,全看业绩。” 林聪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还是你们网约车师傅好,时间自由,收入也稳定。” 司机闻言,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也是看天吃饭。” 车子继续行驶着。 林聪低头看着手机,回复着客户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皱起了眉。 不对劲。 这条路……不是去城西商业区的路! 他刚刚上车时,司机就以“平台派单系统出故障”为由,让他取消了嘀嘀平台上的订单。 说是可以便宜十块钱。 当时他赶时间,没多想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他立刻打开手机自带的地图,定位显示,车辆正在朝着城郊的紫阳山方向驶去!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林聪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司机没有回答。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林聪的心沉了下去。 他强作镇定,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 “师傅,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些钱你都拿去,大概有两三千,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司机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开着车。 林聪额头开始冒汗。 “不够的话,前面有银行,我卡里还有几万,都可以取给你!” 回答他的,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林聪彻底慌了。 他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按下110。 屏幕左上角。 无服务。 这里已经偏僻到没有信号了! 林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司机不算魁梧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结实的手臂。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扑上去,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天旋地转。 林聪感觉浑身的力气正在被飞速抽干。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座位旁边的矿泉水瓶上。 是上车时,司机好心递给他的。 水里……有药! 念头闪过的瞬间,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老旧的捷达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黑暗的深处疯狂冲去。 林聪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瘫软在后座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半昏迷中,他隐约听到了司机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我只要你的命。” 凌晨三点。 市局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徐帆猛地从桌上惊醒,脖子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四周。 宇馨不知何时也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身上还盖着一件他的外套。 应该是他之前迷迷糊糊间,下意识的动作。 徐帆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张沈正遇害现场的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那个被凶手精心布置过的塑料假人模特。 而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了假人那只举起的右手上。 照片里,那个塑料假人模特的右手手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半张开状态。 指节微微弯曲,掌心向上。 徐帆的脑中,一道电光猛地闪过! 这个姿势…… 不像是自然放松。 倒像是……原本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后来被人拿走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绷紧。 他死死盯着那只塑料手掌,大脑飞速运转。 攥着东西? 会是什么? 沈正的逃亡路线,是一条几乎笔直的线,直通山下。 为什么? 一个在极度惊恐、身负重伤的人,在黑暗的山林里,为什么不选择躲藏,而是沿着一条直线逃跑? 除非…… 除非那条路上有光!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电筒! 那个假人的手里,原本握着一个打开的手电筒! 灯光为沈正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于是拼尽全力沿着光柱的方向狂奔。 而凶手,就站在黑暗中,欣赏着猎物在虚假希望中挣扎的丑态,享受着这种极致的折磨! 这才是凶手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在给沈正机会,他是在玩弄人心! 这个变态! 徐帆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拿走了手电筒。 凶手在转移沈正尸体的时候,顺手拿走了那个作为“道具”的手电筒!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和桌上的强光手电,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 第115章 是凶手回来过! 凌晨五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大地依旧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一辆警用牌照的SUV停在了紫阳山脚下。 徐帆推开车门,一阵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虞氏杂货铺”里,竟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这么早? 徐帆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杂货铺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虞老板?”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泡面差点掉在地上。 正是虞严。 “警……警察同志?”虞严看清是徐帆,松了一口气,“这么早,您这是……” “有点事要上山。你这是……通宵没睡?”徐帆指了指他手里的泡面。 虞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刚醒。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汽车下山的声音,当时还以为在做梦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那种……底盘很低的老旧轿车,发动机声音特别闷,轰隆轰隆的,吵得人睡不着。” 徐帆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黑色捷达! 是凶手回来过! “多谢你,虞老板,这个线索很重要。” 徐帆郑重地说道,“最近出入多加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或者直接报警。” 虞严连连点头,目送着徐帆转身离开,消失在通往山上的小路入口。 徐帆一边快步上山,一边掏出手机。 他先是拨通了江城分局技术组的电话。 “我是徐帆。立刻去调紫阳山脚下路口昨晚所有的监控录像,时间从凌晨一点到五点。重点排查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找到之后,把它的行驶轨迹图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技术组值班警员立刻应声。 “是,徐队!” 挂断电话,徐帆又拨通了行动组的号码。 “通知所有在局里待命的兄弟,立刻全副武装,到紫阳山山脚集合!有新情况!” 下达完指令,他加快了脚步。 清晨的山路崎岖难行,但徐帆如履平地。 很快,那个诡异的塑料假人模特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它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在晨光熹微中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徐帆走到假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带来的强光手电筒,稳稳地放在了那只半张开的塑料手掌上。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按下了开关。 “唰——” 一道凝实的强光瞬间射出,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精准地照亮了前方地面上那条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条血迹,从假人脚下开始,笔直地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草丛深处。 和沈正逃亡的路线,完美重合! 猜想正确! 徐帆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凶手就是用这种方式,给了沈正一个逃生的幻觉,然后在他身后,用那把狙击步枪,一枪一枪地将他射杀。 何等的残忍!何等的恶劣! 而在完成这一切,甚至在警方勘察完现场之后,他又大摇大摆地回到这里,取走了这个关键的证物。 嚣张! 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徐帆关掉手电,仔细地在假人周围又勘察了一圈。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新的痕迹,凶手处理得非常干净。 他到底回来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拿走一个手电筒? 还是说……他想重温自己的“杰作”? 或者,他有更深的目的? 徐帆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行动组的警员已经到达山脚。 他立刻下令。 “从现在开始,以假人模特为中心,沿着上山的道路,进行地毯式搜索!两人一组,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可疑物品、痕迹,都要立刻上报!” “是,队长!”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手电的光柱在山林间交错闪烁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几个小时过去了,搜索工作依旧没有太大进展。 就在徐帆的耐心快要被耗尽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警员急促的声音。 “徐队!徐队!有发现!” 徐帆精神一振,立刻抓起对讲机:“什么情况?!” “尸体!我们发现了……一具新的尸体!”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保持现场!把定位发给我!” 几分钟后,他赶到了现场。 公路被警戒线封锁,红蓝两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映着周围警员们凝重的脸。 徐帆面色肃然,快步穿过警戒线,走向那具横陈在路中央的尸体。 他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死者。 死者是林聪。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已经扩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无法言说的不甘。 仿佛在死前那一刻,看到了什么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 徐帆的目光缓缓下移。 死者的腹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清晰可见,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将他身下的柏油路染成了一片深色。 和之前沈正的死法一样,都是枪杀。 但真正让徐帆瞳孔一缩的,是死者的头部。 他轻轻拨开死者被血污黏住的头发。 在死者的左耳垂上,有一个干净利落的穿孔。 而他的左眼,眼球已经彻底被破坏,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又是这种手法! 穿耳,毁眼! 和夏昭、沈正的死状,如出一辙! 这是凶手独有的签名,是他残忍的仪式感。 这个连环杀手,又一次出手了。 “通知尚法医,让她立刻过来!”徐帆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队长!”身旁的警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系。 徐帆站起身,环顾四周。 尸体就这么被丢在公路正中央,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隐藏。 凶手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警方,向整个江城宣告他的存在。 嚣张! 简直比在山上留下手电筒还要嚣张!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勘察的警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徐队,在死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发现了钱包和手机。” 警员汇报道:“我们核对了钱包里的身份证,死者名叫林聪,男,30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员。” “业务员?”徐帆接过证物袋。 钱包是打开的,里面几千块现金分文未动,银行卡、信用卡一张不少。 凶手不为财。 这个结论从第一起案子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警员继续补充道:“我们用他的手机查了一下,这个林聪在江城的业余台球圈子里小有名气,拿过不少奖。据说他很会利用打台球这个优势,在球桌上谈成了不少生意。” 第116章 跳楼自杀?目击者? 台球选手? 徐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网约车司机夏昭,一个公司高管沈正,现在又来一个台球打得不错的业务员林聪。 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他将证物袋还给警员,再次蹲下身,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从衣领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突然,他的手指在林聪的衣领下方,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物。 那东西缝在衣领的内衬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徐帆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住那个硬物的边缘,轻轻一扯。 一个比纽扣还要小上几分的黑色物体,被他从衣领里剥离了出来。 这是一个微型录音器! 而在录音器的侧面,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绿色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着! 还在工作! 徐帆的心脏猛地一跳! 凶手在行凶之后,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是百密一疏?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里面,很可能录下了凶手的声音,甚至是整个行凶过程! 他立刻取出录音器里的储存卡,用一个新的证物袋装好,郑重地交给一名警员。 “立刻!马上!送到技术组!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里面的内容提取出来! 任何有价值的录音,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警员接过证物袋,飞奔而去。 做完这一切,徐帆才稍微松了口气。 案子查到这里,总算有了一个实质性的突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宇馨。 徐帆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宇馨略带兴奋和急促的声音。 “徐队!我查到了!我查到沈正和夏昭的共同点了!” 徐帆精神一振:“说!” “七年前!江城一中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城的高中生跳楼事件! 一个叫唐雨的高三女生,因为高考失利和感情受挫,从学校的教学楼顶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宇馨的语速极快:“我调取了当年的卷宗,在附件里找到了一份当时在场的目击者名单! 夏昭和沈正的名字,都在上面!” “这是他们两个人,在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一个清晰明确的交汇点!” 唐雨? 跳楼自杀? 目击者?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徐帆的脑海里串联成了一条线! 夏昭,沈正,都是七年前那场跳楼悲剧的目击者!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复仇! 没错,就是复仇! 凶手是在为七年前那个叫唐雨的女孩复仇! 他很可能就是唐雨的亲人,是她的父母?兄弟?还是……当年的恋人? 这个猜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徐帆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立刻对着手机说道:“宇馨,我们刚刚发现了第三个死者!” “什么?!”电话那头的宇馨显然也震惊了。 “我现在把死者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发给你!你立刻给我查! 查他当年是不是也在这份目击者名单上!”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马上查!” 挂断电话,徐帆立刻将林聪的照片和身份信息编辑成短信,发送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 手机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宇馨的回复。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徐队,确认了,林聪也是当年的目击者之一!” 果然! 徐帆的拳头再次握紧。 所有的推测,都得到了证实! 这不是无差别杀人,更不是为了钱财。 这是一场时隔七年,精心策划的连环复仇! 凶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当年所有目睹了唐雨死亡的人,一个一个地送进地狱! 徐帆再次拨通了宇馨的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宇馨,把处理后的当年跳楼视频,给我看。” 手机屏幕亮起,宇馨发来的视频文件已经下载完毕。 徐帆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质很差,充满了年代感的模糊和噪点,一看就是当年那种像素不高的手机拍摄的。 画面剧烈晃动着,拍摄者似乎正从人群中奋力往前挤。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尖叫声和刺耳的警笛声。 镜头最终固定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站在天台的边缘。 她就是唐雨。 尽管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单薄瘦弱的背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决绝。 视频里,楼下的人群乱作一团。 有人在惊恐地尖叫,有人在大声地劝阻,但更多的人,只是举着手机,麻木地拍摄着。 就像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马戏。 徐帆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就是人性吗? 视频很短,不到一分钟。 在镜头的又一次剧烈晃动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从天台边缘消失了。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徐帆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但指尖却有些发白。 “把当时在场的这三名死者的画面,放大。”他冷冷地说道。 “好的,徐队。” 宇馨立刻操作起来,很快,三张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的放大图片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第一张是沈正。 他当时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部翻盖手机,正对着楼顶拍摄,脸上甚至带着莫名的兴奋。 第二张是夏昭。 她和一个女伴站在一起,双手抱胸,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在抱怨这场闹剧耽误了她回家的时间。 第三张是林聪。 他靠在一棵树下,嘴里叼着烟,正和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三个人,三种表情,但核心都是一样的。 冷漠。 他们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旁观者,却也是最冷漠的看客。 徐帆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三个人在视频里太显眼了,几乎是贴脸开大,凶手只要拿到当年的视频,很容易就能认出他们。” 难怪凶手会最先找上他们! “宇馨,立刻把这段视频拷贝一份给技术组!” 徐帆果断下令,“让他们用最高级别的技术手段进行修复和高清化处理! 我要视频里出现过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揪出来!” “然后,比对身份信息,找到他们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立刻!马上!” “是!”宇馨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操作。 既然是复仇,凶手就不可能只杀这三个人。 视频里的每一个目击者,都可能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必须赶在凶手之前,找到并保护好他们! 第117章 给死者一个交代! “还有!”徐帆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宇馨,“给我查唐雨的全部亲属资料! 我要她所有亲人的信息!特别是她的父母!” “徐队,已经查了。”宇馨迅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 “唐雨是单亲家庭,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一直和父亲唐雷相依为命。” “唐雷?”徐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这是他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宇馨将一份电子档案展示给徐帆。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档案显示,唐雷早些年在省内几个城市包地种菜,收入还算不错。 但在七年前,也就是唐雨出事之后,他的身份信息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银行卡、手机号全部注销,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不,这不是蒸发。 这是在为复仇做准备! 一个老实本分的父亲,在女儿惨死后,选择用七年的时间来磨砺自己,化身为索命的判官! 徐帆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奇怪。 为什么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张脸? 不是那种看过卷宗的熟悉,而是一种更真切的,仿佛在现实生活中擦肩而过般的熟悉感。 可他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一个叫唐雷的菜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帆甩了甩头,将这股莫名的熟悉感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所有行动组的人,全部到会议室集合!” ………… 五分钟后,市局大会议室。 徐帆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唐雷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各位,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们基本已经锁定,就是他,唐雷。七年前江城一中跳楼女生唐雨的父亲。”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凶手正在按照一份死亡名单,清除掉所有七年前对他女儿见死不救的目击者!” 台下的警员们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震惊。 “技术组刚刚通过视频,紧急比对出了三名高危目标!” 徐帆按下遥控器,三张新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穆浩,男,三十一岁,江城耀阳集团高级经理。” “向朗,男,三十岁,江城职业篮球运动员。” “文怡,女,三十岁,江城金石公司会计。” “这三个人在当年的视频中清晰地露出了正脸,并且有嘲笑、起哄等行为,是凶手极有可能最先下手的目标!” “现在,我命令!”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 “行动组立刻分成三队,带上照片和资料,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三个人! 记住,是找到并实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人手不够就去跟刑侦二队、三队协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我必须听到这三个人绝对安全的消息!” “明白没有?!” “明白!”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怒吼。 “行动!” 随着徐帆一声令下,所有警员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照片和资料,飞奔而出。 整个警局,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徐帆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再次调出了唐雷的照片。 那股熟悉的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 到底是在哪见过? 一个失踪了七年的菜农……自己怎么会对他有印象? 还有,这七年,他到底藏在哪里? 又是如何做到对沈正、夏昭、林聪的行踪了如指掌,并且能如此精准地完成刺杀的? 这背后,需要庞大的信息支持和周密的计划。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能做到的吗? 一个个谜团,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徐帆的心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徐队。”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什么事?” “外面有位先生,自称是死者沈正的哥哥沈怀,说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当面交给您。” 沈正的哥哥? 徐帆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面容憔悴,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 他就是沈怀。 “徐警官,你好。”沈怀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沈先生,请坐。节哀。” 沈怀摆了摆手,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徐警官,这是我这两天在收拾我弟弟遗物的时候,在他床头柜最里面的夹层里发现的。” 徐帆接过东西,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一张普普通通的储蓄卡。 唯一不同的,是在银行卡的背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唐雷养老慰问金”。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沈正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他忘不了七年前那个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女孩,更忘不了自己当时冷漠的嘴脸! 他想赎罪! 所以他办了这张卡,往里面存钱,想要找到唐雨的父亲唐雷,把这笔钱交给他,以求得内心的安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他找到唐雷,唐雷却先一步找上了他! 而他精心准备的这份慰问金,最终也没能送出去,反而成了他被残忍杀害的催命符! “沈先生,这张卡……我先收好。” “案子结束之后,这张卡会作为遗物原样归还给你。” 虽然这是重要物证,但徐帆更明白,它对沈怀来说,是弟弟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一份沉甸甸的忏悔。 沈怀嘴唇颤抖着。 “谢谢……谢谢徐警官。” “我送你。” 徐帆将沈怀送到警局门口,看着他佝偻着背,消失在夜色中,心情无比沉重。 一个想赎罪。 一个要复仇。 阴差阳错,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内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我是徐帆。” “徐队!是我,技术组的小李!”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聪那个案子,有重大突破!” 徐帆精神一振。 “说!” “我们把林聪遇害当天,进出盘山公路的所有监控都筛查了一遍,截取了几个有价值的片段!” “另外,他车里那个被摔坏的录音存储卡,我们通宵修复,也成功提取出了一段音频!” “东西都发你邮箱了!徐队你快看!” 技术组这帮小子,真是好样的! 徐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干得漂亮!等案子破了,我亲自给你们请功,奖金加倍!” “嘿嘿,谢谢徐队!我们就是想早点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徐帆立刻打开电脑。 第118章 我不要钱,要你的命! 邮箱里,一封来自技术组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附件有两个,一个视频文件,一个音频文件。 徐帆先点开了视频。 视频经过剪辑,画面被分成了好几块,分别对应着盘山公路入口、山腰和出口的监控探头。 时间被精确到了毫秒。 下午两点十三分,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从入口驶入盘山公路。 下午三点零五分,这辆黑色捷达,从出口驶离。 而根据法医的鉴定,林聪的死亡时间,恰好就在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就是这辆车! 唐雷开的就是这辆车! 所有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徐帆深吸一口气,将鼠标移到了那个音频文件上。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戴上耳机,他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人惊恐万状的求饶声,猛地钻进徐帆的耳朵。 “别……别杀我!求求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一百万!五百万!只要你放过我!” 是林聪的声音! 他果然在死前,见过凶手!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冰冷、沙哑,像一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铁。 “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录音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林聪压抑不住的痛哼! 徐帆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林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而唐雷面无表情,举起了手中的凶器…… “滋啦……咔……” 录音再次被断断续续的噪音干扰。 存储卡在撞击中受损严重,技术组能修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徐帆耐着性子,仔细分辨着噪音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有风声。 有林聪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 还有……凶手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他在等。 等林聪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何等残忍! 何等冷酷! 录音临近结束。 就在徐帆以为不会再有更多线索的时候,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仿佛积攒了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七年前,我女儿就站在天台上,就差一步,就能活下来。” “你们就在楼下看着!” “一个个,像看戏一样!” “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 “现在,轮到你们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只是……一个开始……” “滋——” 录音到此,戛然而生。 徐帆猛地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凶手,就是唐雷! 百分之百,就是他! 录音里的内容,和他推测的作案动机,完全吻合! 七年前的见死不救,换来了七年后的血腥复仇! 徐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戴上耳机,将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可是,除了确认凶手身份之外,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唐雷的声音经过处理,沙哑低沉,根本无法进行声纹比对。 录音的背景噪音太大了,风声、电流声,还有一些无法分辨的杂音,将很多细节都掩盖了。 到底要怎么办? 徐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了,宇馨呢? 他这才发现,宇馨的座位一直空着。 这丫头,关键时刻跑哪去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宇馨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文件,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 “我去!宇馨,你这是把档案室给搬空了?” 徐帆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徐队,这都是七年前,关于唐雨跳楼案的所有卷宗和资料。” 宇馨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想着凶手是唐雷,那他的作案动机肯定跟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就去全部调过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徐帆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惊人的小姑娘,心里一阵感动。 整个警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案子拼尽全力。 “好样的,宇馨!” “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些了,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徐帆把她拉到自己的电脑前。 “帮我个忙,把这段录音处理一下。” “把里面所有的杂音,全都给我剔除掉!我要听最原始、最清晰的人声!” “录音降噪?” 宇馨看了一眼音频文件,顿时来了精神。 “小菜一碟!交给我!” 只见她坐上椅子,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各种专业的音频处理软件被她熟练地打开、调用。 复杂的频谱图和波形图,在屏幕上不断跳动。 徐帆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机房的原始人。 好家伙。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卷的吗? 这手速,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窝在警局当个小文员,真是屈才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宇馨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搞定!” 宇馨长舒一口气,摘下一直戴着的监听耳机,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她将一副全新的头戴式耳机递给徐帆。 “徐队,你用这个听。” “我把人声的轨道单独提取了出来,并且做了一点小小的增强。” “保证你听到的,绝对是高清无损版!” 徐帆接过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高清无损版? 他倒要听听,到底有多高清。 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一个沙哑、低沉,却又无比清晰的男声,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林聪,七年了。” “你还记得唐雨吗?”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入耳膜。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好熟悉! 绝对不是处理过的沙哑,这就是这个人的原声! 他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徐帆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记忆的海洋里捞出那根针。 录音继续播放着。 “她跳下去的时候,你在笑。” “你说,终于少了个麻烦。” “你忘了,我可没忘。” “天道好轮回,一个都别想跑。” 录音到这里,突然插入了一阵清晰可闻的咳嗽声。 第119章 虞严,就是整容后的唐雷! “咳……咳咳……” 那是一种带着点喘息,仿佛肺部有旧疾的咳嗽声。 就是这个咳嗽声! 如同晴天霹雳!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徐帆脑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紫阳山! 山脚下的那家杂货铺! 那个卖给他矿泉水,看起来老实巴交,还有点病恹恹的老板! 虞严! 没错,就是他!当时他还咳嗽了好几声! 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他? 唐雷……虞严…… 徐帆猛地睁开眼,一把摘下耳机。 “宇馨!快!帮我查个人!” “虞严!紫阳山脚下开杂货铺的那个老板!”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照片!” 宇馨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徐帆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立刻就动了起来。 “好!马上!” 键盘再次响起密集的敲击声。 徐帆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如果虞严就是唐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七年前女儿唐雨跳楼自杀,他悲痛欲绝,选择了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他可能也想不开了,或者远走他乡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去做了整容手术,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就潜伏在距离市区不远的紫阳山脚下! 虞严……虞严……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余孽”! 他把自己当成了复仇的余孽! 这个疯子! “查到了!”宇馨喊了一声。 徐帆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虞严的身份证照片,一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的脸。 “再把唐雷七年前的档案照片调出来!放一起!” 宇馨手速飞快,很快,两张照片就并列出现在屏幕上。 左边是七年前的唐雷,国字脸,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右边是现在的虞严,脸型削瘦了些,多了些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饱经风霜。 乍一看,完全是两个人。 但徐帆是谁?干了十几年刑警,阅人无数。 他死死盯着两张照片的细节。 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耳朵的轮廓,还有嘴角的距离! 虽然五官经过了调整,但骨相是不会骗人的!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觉得就是同一个人! “像!太像了!”徐帆一拍桌子,“宇馨,你看他们的眼睛!” 宇馨凑近屏幕,仔细对比。 “没错!虽然一个锐利,一个浑浊,但瞳孔的位置和眼角的形状,几乎没有变!” 实锤了! 虞严,就是整容后的唐雷! 这个长达七年的复仇计划,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宇馨!”徐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立刻!用我的权限通知所有在局里的行动组成员! 紧急集合!一分钟!楼下集合!” “目标,紫阳山脚下,虞记杂货铺!” “目标人物,虞严!真实身份唐雷!重复一遍,目标人物唐雷!” “是!”宇馨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立刻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开始用最快的语速传达命令。 徐帆则转身冲向衣架,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配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 必须立刻抓住他! ………… 警笛全程静默。 几辆警车在夜色中如幽灵般穿行,悄无声息地驶向紫阳山。 徐帆坐在头车里,面沉如水。 他已经让宇馨查过,唐雷的女儿唐雨,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紫阳山。 他把杂货铺开在这里,每天看着女儿最喜欢的地方,心里该是何等的煎熬和仇恨。 很快,那间熟悉的杂货铺出现在视野里。 一片漆黑,门窗紧闭,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各单位注意!包围目标建筑!不留任何死角!” 徐帆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黑暗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杂货铺的所有出口。 徐帆带着几个队员,猫着腰来到杂货铺正门。 “技术组!” 一名警员立刻上前,拿出工具,在门锁上捣鼓起来。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徐帆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警察!不许动!” 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店里空空如也。 货架上落着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楼上!” 徐帆带人冲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只有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同样是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报告徐队!后院仓库没人!” “报告徐队!检查过了,没有地下室或者暗室!” 队员的报告声接连响起。 徐帆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一沉。 晚了一步。 他跑了。 是提前嗅到了危险,还是……他正准备去进行下一次作案?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给我盯死了!”徐帆的声音冰冷,“他有可能回来! 记住,允许你们在紧急情况下开枪制服!” “是!” “其他人,收队!” 返回警局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才锁定的凶手,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回到办公室,徐帆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唐雷到底是怎么作案的? 林聪是酒驾车祸,沈正是溺水,现场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人骗到指定地点的?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负责查网约车平台的警员。 “徐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兴奋,“查到了!我们联系了嘀嘀平台,查了死者沈正遇害当晚的账户信息!” “他确实登录过平台,下了一个从他公司到紫阳山附近的快车单!” “但是,订单很快就被取消了!” 徐帆精神一振:“查接单的司机和车辆信息!” “查了!接单的是一辆车牌号为E的黑色捷达! 但是,车辆登记信息不是唐雷!我们让平台查了,也没有检测到任何用唐雷身份信息注册的司机账户!” 不是唐雷? 徐帆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明白了! 唐雷用的是别人的身份信息注册的车辆和司机! 他接单后很可能会联系乘客,用“可以便宜点”之类的借口,让乘客取消平台订单,然后私下进行现金交易! 这样一来,平台就不会留下任何行车轨迹和交易记录! 好一个反侦察手段! “通知交管部门!”徐帆对着电话吼道,“全城布控!给我找一辆车牌号为E的黑色捷达! 一有发现,立刻汇报!” 第120章 为什么不上去劝劝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徐帆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抓捕失败的挫败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每个人的心脏。 唐雷。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徐帆的心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聪的酒驾车祸,沈正的溺水身亡,现场干净得就像是教科书里的完美意外。 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受害者骗到指定的死亡地点的? 这手法,简直就是个魔术师。 不,是魔鬼。 就在徐帆百思不得其解时,宇馨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徐队,喝点水吧,你嗓子都快冒烟了。” 徐帆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焦躁。 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索似乎也跟着这蒸汽,开始慢慢蒸腾、分离。 视频。 七年前,唐雨跳楼的视频。 这个案子所有的起因,都源于那段在网络上疯传的视频。 他们一直在追查唐雷的复仇轨迹,却好像忽略了最初的那个点。 那个将唐雨的死亡,变成一场网络狂欢的始作俑者! 那个拍摄视频,并将其上传到网上的人! 啪! 徐帆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红。 但他浑然不觉。 “宇馨!” 徐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查!给我查七年前,最早在网上发布唐雨跳楼视频的那个账号! 我要知道这个拍摄者是谁!现在!立刻!马上!” 宇馨被徐帆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个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唐雷的复仇名单上,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是!我马上去查!” 宇馨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警局的技术部门效率极高,尤其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 不到十分钟,宇馨就拿着一份资料冲了回来。 “徐队,查到了!” “七年前最早发布视频的账号,Id叫城市记录者,经过实名信息反查,本人叫迟禄!” 宇馨将平板电脑递给徐帆。 “迟禄,男,三十一岁,目前在江城大学城附近经营着一家名叫禄鹿茶饮的奶茶店。” “这是他的身份证照片、店铺地址,还有手机号码!” “我们已经申请了技术手段,正在对他的手机进行实时定位监控!” 徐帆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略显轻浮的笑脸。 就是他! 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他! “把他店里所有员工的联系方式也调出来!”徐帆命令道。 “已经调出来了,都发到您手机上了!”宇馨迅速回答。 徐帆立刻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电话号码。 第一个就是迟禄。 他立刻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挂断,拨打了第二个号码,一个备注为店员小王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好,警察。请问迟禄在店里吗?” “老板?他不在啊,我们晚上聚餐,他喝多了,说自己打车回家了,刚走没多久。” 打车!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挂断电话,几乎是吼着对旁边的行动组警员下令:“通知所有高速路口!设卡! 盘查所有出城的车辆!绝不能让他离开江城!” “通知客运站、火车站!立刻下发协查通报,留意一个符合唐雷体貌特征的中年男人!”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警局的机器,因为这一个电话,再次高速运转! 徐帆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继续拨打着名单上的电话,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千万别是那辆黑色的捷达!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捷达,正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夜色中。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后座上,一个男人醉得东倒西歪,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师傅……开、开稳点儿……嗝……” 迟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我这刚吃了海鲜……别给我晃吐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门储物格里有塑料袋。” “哦……好……” 迟禄迷迷糊糊地应着,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迟禄皱着眉,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喂……谁啊……” 他刚说了一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就直冲喉咙。 “唔……” 他再也顾不上说话,猛地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摇下车窗。 “呕——” 酸臭的呕吐物瞬间被夜风卷走。 吐完之后,迟禄靠在椅背上,感觉舒服了不少,但脑子依旧是混沌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重新絮叨起来。 “嘿,师傅,你这车……不错啊,捷达?老款的吧,坐着还挺稳……” “我跟你说啊,我今天……高兴!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我那奶茶店,准备开分店了!到时候,你来我店里喝奶茶,我给你免单!” 驾驶座上的男人,依旧沉默着。 迟禄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吗,我这人,眼光毒得很!七年前,我就知道怎么抓热点,怎么搞流量……” 他正说得兴起,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还记得七年前,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女学生吗?” 迟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记得!怎么不记得!师傅,不瞒你说,我就是靠她火的!” 他的醉意上涌,炫耀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当时我就在对面楼,看得一清二楚!我跟你说,我那手机像素虽然不咋地,但我拍的角度好啊!” “那视频,我一发到网上,嘿!炸了!一晚上点击就好几百万!” “可惜啊……那姑娘长得还挺清秀的,就这么没了。” 迟禄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感慨着。 “听说她家里也挺惨的,就一个爹,还是个种菜的,天天在郊区忙活,哪有时间管她。” 黑暗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唐雷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说。 “那你当时,为什么只顾着拍视频?” “为什么……不上去劝劝她?” 迟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劝她?大哥,我跟她又不认识,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劝?” 他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再说了,我报警了啊!警察还没到,她自己就跳下来了,这能怪我吗?” 唐雷沉默了。 车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压抑了七年的愤怒。 “冷血。” “你们这些看热闹的,每一个都是冷血的。” “但凡当时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愿意上去跟她说句话,劝她一句,她可能就不会死。” 第121章 你们都得死! “冷血?” 迟禄的酒意被这两个字冲散了大半。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大哥,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 “没学过心理学,也没经过专业培训。” “万一好心办坏事,上去一通操作把人给应激了。” “这责任算谁的?” 他靠在后座上,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这种事,第一时间当然是报警啊。” “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说是吧?” 这套说辞他七年前就对警察说过,早就烂熟于心了。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简直无懈可击。 然而,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并没有被说服。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淬了冰。 “借口。” 男人只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强烈的推背感猛地将迟禄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操!” 迟禄吓得魂飞魄散。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这车速,绝对超过一百二了! “师傅!大哥!你冷静点!超速要扣分的!” 车子在公路上疯狂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迟禄的心脏狂跳不止。 酒精带来的晕眩和此刻的惊吓混杂在一起。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司机从他上车开始,就一直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叫“只拍视频”? 什么叫“不去劝”? 一股寒意顺着迟禄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让他瞬间清醒。 七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个从天台一跃而下的白裙少女。 楼下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 还有后来新闻上,那个抱着女儿遗像、双眼通红的男人。 那张脸…… 那张写满了丧女之痛的脸。 正和后视镜里这张冰冷的脸缓缓重合。 迟禄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喉咙发干,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颤抖着问。 “你……你是唐雨的父亲?” “唐雷?”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头。 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钩子。 瞬间勾住了迟禄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如同地狱判词般的回应。 “你们,都得死。” “你们”! 迟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看到的一条社会新闻。 一个叫林聪的男人在车里离奇死了。 腹部枪伤、左耳穿孔、左眼腐蚀, 车内还留有录音器。 可迟禄清楚地记得。 林聪这个名字,也曾出现在七年前那栋教学楼下。 当时林聪就在他旁边,一边录视频一边啧啧感叹。 “这腿真不错,跳下来可惜了。” 原来不是意外! 这家伙是个疯子!他要复仇! 迟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去拉车门。 “咔哒。” 车门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儿童锁。” 唐雷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迟禄疯了似的拍打着车窗。 可窗外只有飞速掠过的荒野和树林,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这里是哪儿? 他要去哪儿? 恐慌之中,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怎么回事? 迟禄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回想着上车后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因为喝了酒,口干舌燥,司机“好心”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水! 是那瓶水有问题! 意识像是被拉入了一个不断下沉的漩涡。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 他最后看到的,是后视镜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迟禄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悠悠转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装在一个麻袋里,正被人扛在肩上。 山路崎岖,每一步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悄悄眯开一条眼缝,观察着四周。 天色已经蒙蒙亮,周围是荒凉的山林。 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和锈迹斑斑的游乐设施。 一块歪倒的路牌上。 隐约能看到“向茗山风景区”几个褪色的字。 迟禄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这个地方,十几年前曾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开发点。 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早就废弃了,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 把这里选做复仇的场地,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扛着他的人,正是那个司机,唐雷。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中年人,背脊微微佝偻。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迟禄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对他来说显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机会! 迟禄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药效似乎过去了不少,虽然身体还有些发软。 但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任由唐雷扛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顶走。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终于,唐雷的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是现在! 迟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扭身体,从唐雷的肩膀上滚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摔在地上的疼痛。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狂奔。 求生的欲望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跑得跌跌撞撞,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树枝刮破了他的脸和手臂,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跑! 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机括声。 迟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唐雷不紧不慢地从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里,抽出了一杆……猎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我日!大哥你来真的啊!玩这么大? 迟禄吓得魂飞天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玩命地跑。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惊起无数飞鸟。 迟禄只觉得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腿。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整座荒山。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那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一步,一步。 像是死神的丧钟,缓缓地,走向倒在地上哀嚎的他。 —————————————————————— 第122章 得救!警察叔叔从天而降 迟禄的视野已经被剧痛和恐惧染成了血红色。 唐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正冷漠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为了我女儿,唐雨。” 唐雷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迟禄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迟禄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犊子了。 这下是真要落地成盒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 自己死了以后,那几个t的硬盘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次的声音,和猎枪沉闷的轰鸣截然不同。 它更清脆,更尖锐。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间。 唐雷握着猎枪的右手手腕处,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呃啊!” 唐雷发出一声闷哼。 手中的猎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疯狂涌出。 迟禄懵了。啥情况? 这荒山野岭的,还有第三方势力?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同样的枪响。 “砰!” 唐雷的另一只手臂,同样的位置,再次飙出一道血线。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臂无力地垂下。 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下一秒,周围的树林里,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 窜出七八个身着特警作战服的身影。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如同一群矫健的猎豹。 瞬间就将唐雷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唐雷的脑袋。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手持一把狙击步枪。 从几十米外的一处高地缓缓走了过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徐帆。 迟禄呆呆地看着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面,脑子彻底宕机。 我……我这是……被救了? 传说中的天降正义? 警察叔叔从天而降?!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紧接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 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那么刺鼻。 迟禄醒来时。 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一名年轻的警员正在给他做笔录。 从警员的口中,迟禄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唐雷被当场抓获,双手动脉被子弹精准击穿。 虽无生命危险,但也彻底成了个废人。 而他自己,也因为送医及时。 腿算是保住了,就是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 迟禄对此表示情绪稳定。 跛就跛吧,总比把命丢在那荒山上强。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江城分局的审讯室内。 唐雷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面如死灰地坐在审讯椅上。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审讯员。 声音嘶哑地问出了那个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审讯员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的首页,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 截图上,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高楼的天台边缘。 脸上带着绝望的笑容。 正是七年前的唐雨。 “七年前,你女儿唐雨跳楼的视频,被人上传到了网上。” 审讯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将视频里所有出现过的人。” “包括拍摄者、上传者、以及在下面围观起哄的人。” “全部都排查了一遍。” “迟禄,就是当初上传视频的人之一。” “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些相关人员的动向。” “就在昨天,我们发现迟禄失联了。” “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向茗山附近。” “我们立刻组织警力进行搜山。” “你开的那一枪,为我们指明了最精确的位置。” 唐雷听完,惨然一笑。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计划。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警方的监控之中。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 “我认罪。” 唐雷低下了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接下来的审讯中,他交代了一切。 七年前,女儿唐雨的死。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变卖了所有家产,伪造了自己的死亡证明。 然后拿着钱去做了整容手术。 换了一张全新的脸,一个全新的身份。 七年来,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里开了一家杂货铺,隐姓埋名。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 每天都在研究那些他认为害死女儿的“凶手”的资料。 他规划着每一步。 第一个目标,是沈正。 当初在楼下起哄最凶的人之一。 他在紫阳山将其杀害。 第二个目标,是夏昭。当初也曾围观。 唐雷专程开车去了明城。 以高价演出的名义将他骗到偏僻处,然后痛下杀手。 第三个目标,沈正。 他用同样的手法,将沈正约出并杀害。 他的作案工具,是一瓶下了强力安眠药的矿泉水。 和一把他自己改装过的猎枪。 他享受着这种“狩猎”的快感。 将那些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迟禄,本该是他的第四个猎物。 也是最后一个。 只要杀了迟禄,他的复仇就完美落幕了。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败了。 败给了那段他永远不想再看到的视频。 败给了那个他忘了关掉的手机定位。 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 唐雷将所有的犯罪细节和盘托出。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的心,早在七年前,就跟着女儿一起死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对审讯员点了点头。 审讯员站起身,最后看了唐雷一眼。 这个被仇恨吞噬了七年的男人。 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无比可怜又可悲的普通父亲。 但法律,不会因为他的悲惨而有任何宽恕。 冰冷的手铐,再次锁住了唐雷的双手。 —————————————————————— 第123章 你杀的是自己的罪恶感! 审讯室外,灯光明亮。 徐帆靠在墙上。 看着审讯员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怎么样了?” “都交代了。” 审讯员揉了揉眉心。 “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就是……嘴里一直念叨着。” “‘可惜了,还有最后一个没杀掉’。” 徐帆并不意外。 对一个被仇恨驱使了七年的人来说。 复仇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行了,这里交给我吧。”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去休息。” “徐队,这……” 审讯员有些犹豫。 但看到徐帆的眼神,还是选择了服从。 一名警员会意,立刻上前引着审讯员离开。 随后,他为徐帆推开了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门。 门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束精准地打在唐雷那张陌生的脸上。 听到开门声,唐雷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徐帆,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怎么,徐队长,是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的吗?” “如果是想劝我忏悔,那就省省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解脱后的疲惫。 “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唯一可惜的。” “就是没能把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也送下去陪我女儿。” 徐帆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过去,在唐雷对面坐下,动作沉稳。 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良久,徐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唐雷面前。 袋子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 唐雷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 “沈正的。” 徐帆的语气平静无波。 “准确地说,是他七年前专门为你办的一张卡。” 唐雷的瞳孔微微一缩。 徐帆继续说道。 “我们查了这张卡的流水。” “从七年前开始,每个月的十五号。” “都会有一笔固定的钱打进来。” “不多,三千块。” “风雨无阻,整整七年,一次都没有断过。” “直到上个月。” 唐雷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银行卡,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徐帆将证物袋翻了个面。 卡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上面有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唐雷养老慰问金。” 这六个字,像六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唐雷的眼球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也是那群起哄的人之一!他该死!” 唐雷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心。 此刻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起哄?” 徐帆冷笑一声。 “我们调取了七年前所有的资料。” “走访了所有能找到的目击者。” “沈正,当天确实路过了现场。” “但他不是去看热闹的。” “他是城东发展银行的信贷部经理。” “那天下午两点。” “他有一个足以决定银行未来一年发展的重大会议。” “他必须出席。” “他路过时,看了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就因为这一眼,他内疚了整整七年。” 徐帆的声音像是审判的重锤。 一字一句地砸在唐雷的心上。 “他事后多次去打听你的下落,但你已经‘死’了。” “于是,他办了这张卡,匿名给你妻子打钱。 “他不知道你妻子会不会收到。” “但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弥补。” “这七年,他成了我们江城有名的‘活雷锋’。” “资助了三个贫困大学生,加入了中华骨髓库。” “每年都会无偿献血。” “遇到路边乞讨的,他从来不会空手走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努力赎罪的好人。” “却被你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了。” 徐帆的身体微微前倾。 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直视着唐雷。 “你往他的水里下了足以让一头牛睡上三天的安眠药。” “然后用改装的猎枪,一枪打碎了他的膝盖骨。” “你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 “欣赏着他的哀嚎,告诉他。” 这是他七年前冷漠围观的代价。” “唐雷,你告诉我,他该死吗?” 唐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 “你以为你是在为女儿复仇?”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 “你错了!” “你只是个懦夫!” “你不敢面对自己对女儿的疏于照顾。” “不敢承认正是你的失职,才让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你把对自己的憎恨和无能的愤怒。” “全都发泄到了那些恰好路过的陌生人身上!” “你杀的不是所谓的凶手。” “你杀的,是你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罪恶感!” “你不是在复仇,唐雷。” “你是在逃避!” “啊——!” 唐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猛地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想要去抓那张银行卡。 他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犯了帕金森症。 终于,他碰到了那个冰冷的证物袋。 他将那张卡死死地攥在手心。 仿佛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座大山。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彻底被击垮了。 有些真相,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他站起身,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徐帆轻轻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将那无尽的悲鸣与悔恨,隔绝在内。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骤然在眼前展开。 【叮!宿主揭露案件背后真相。】 【以事实击溃罪犯心理防线。】 【完美达成“攻心为上”成就,正义得到彰显!】 【任务结算:奖励经验值+1000,金币+5000!】 【叮!检测到宿主出色完成任务,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搏杀真诀》!】 【恭喜宿主获得:《荒野山林生存要义》!】 下一秒,一股庞杂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个关节技、擒拿手、一击必杀的格斗技巧。 仿佛他与生俱来般,深刻烙印在肌肉记忆里。 与此同时。 关于如何在任何险恶的野外环境下辨别方向。 寻找水源、制作陷阱的知识, 也化作了他的本能。 徐帆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力量感和敏捷度,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第124章 最高褒奖!集体三等功 江城分局,刑警一队办公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松弛。 东倒西歪的椅子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熬红了眼的年轻人。 桌上的泡面桶堆成了小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宿醉般的疲惫气息。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一个年轻警员瘫在椅子上。 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感觉我能睡上三天三夜,谁也别叫我。” “我也是,我老婆昨天打电话,我听着都像在做梦。” “不过跟着帆哥干活就是痛快!” “这案子要是放以前。” “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想都别想破案。” “何止是快,你们没感觉吗?” “跟着帆哥,咱们的脑子都变好使了。” “没错!帆哥那审讯的手段,简直神了!” “我全程在旁边听着,感觉自己上了十堂专业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疲惫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崇拜。 徐帆的到来。 不仅是提升了整个江城分局的破案效率。 更是无形中拔高了他们这些一线刑警的业务水平。 这种成长,是比任何奖励都更宝贵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都杵着干嘛?案子破了,还不赶紧滚回去休息?” 徐帆的语气带着笑意。 众人嘿嘿地笑了起来,气氛再次活跃。 “帆哥,我们这不是等你训话嘛。” “是啊帆哥,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我们还在满世界找线索呢。” 徐帆将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徐帆扫视了一圈众人期待的脸庞,缓缓开口。 “李局特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刑警一队,集体三等功!” 办公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卧槽!集体三等功!” “真的假的?帆哥你没开玩笑吧?” “天呐!我这辈子还没拿过三等功!” 年轻的警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互相拍打着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可是集体三等功! 是对他们整个团队最高的褒奖! 徐帆等他们的欢呼声稍稍平息。 才再次开口,扔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李局还特批了一笔奖金。” “参与本次行动的,每人五千。”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山呼海啸,那现在就是火山爆发。 “五千!!” “帆哥我爱你!” “局长万岁!帆哥万岁!”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警员甚至激动地跳到了桌子上。 被旁边的老警员一把给拽了下来。 对他们这些拿着死工资的基层刑警来说。 荣誉固然重要。 但这笔实打实的奖金,更是最直接的慰藉。 徐帆看着眼前这群欢呼雀跃的下属。 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抬手压了压。 “奖金明天会打到你们卡上。” “今天晚上,都别安排事了。” “我请客,地方随便挑,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许跑!” “哦!!!” 办公室里再次沸腾。 所有人高喊着“帆哥大气”,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喧嚣散去。 徐帆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开始整理唐雷案的后续文件。 将所有的证据链、口供、法医报告整理归档。 写下结案陈词,这同样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脑海中,那股关于格斗和生存的知识洪流。 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本能。 举手投足间,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蕴藏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徐队。” “嗯?什么事?” 徐帆没有抬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那个……明城分局的简平队长来了,说要见您。” 明城分局? 徐帆签下最后一笔的手顿了顿。 江城和明城虽然是邻市。 但在警务系统上交集并不多。 他跟那个简平,更是素未谋面。 他来干什么? “人呢?” “就在外面会客室等着。” “行,你带他过来吧。” 徐帆合上文件,吩咐道。 “是。” 很快,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年轻警员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肩上扛着和徐帆同级别的警衔。 正是明城分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简平。 “徐队,久仰大名!” 简平一进门,就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徐帆站起身,与他握了握。 “简队,你好。” 两人简单寒暄后,在沙发上坐下。 年轻警员倒了两杯水。 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简平喝了口水,开门见山。 “徐队,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徐帆有些意外。 “没错。” 简平的脸上带着钦佩。 “唐雷这个案子,死者是我们明城的人。” “我们这边也跟了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想到让你三下五除二就给破了。” “这案子一结。” “我们分局今年的破案率都跟着往上窜了一截。” “我们局长高兴坏了。” 原来是这样。 这算是……跨区送业绩? “简队客气了,都是分内工作。” 徐帆淡淡一笑。 “不不不,徐队你太谦虚了。” 简平连连摆手。 “我们局长说了,一定要我过来,好好跟你取取经。” “学习一下你们江城分局先进的刑侦理念和技术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十分诚恳。 “所以,想请徐队中午赏个脸,” “咱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好好聊聊?” 徐帆看着他。 对方的态度放得很低。 而且是受了自家领导的嘱托,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简队,你太客气了。” “这种事,打个电话交流一下就行。” “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徐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吃饭就不必出去吃了。” “就在我们分局食堂招待你,我让后厨加两个菜。” “咱们都是刑警,聊的也是刑侦上的问题。” “没那么多讲究。” 第125章 斗枪!怪物VS枪神 第二天。 临水射击基地,VIp区域。 这里是整个江城最顶级的私人射击场。 靶道最远可达两千米。 寻常人想进来摸一下枪都难如登天。 徐帆端着一把改装过的95式步枪。 趴在射击位上,眼睛凑在八倍镜前。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整个人的心跳和脉搏仿佛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在他的视野中。 一千米外的靶子,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 无数数据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最终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射击线路。 没有丝毫犹豫。 “砰!”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射击场内回荡。 片刻后,远处的电子报靶器上,一个鲜红的数字亮起。 【10.9环!】 近乎完美的中心点!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他的射击教练张国臣。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张国臣是省射击队的退役教练, 带过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像徐帆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千米固定靶,枪枪十环以上。 这稳定性简直不像人类。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惊叹。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再次瞄准。 又一个一千米外的靶子缓缓升起。 “砰!” 又是一枪。 电子报靶器再次亮起。 【10.8环!】 张国臣已经麻了。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行了行了,别练了。” “再练下去,我这点自信心都要被你打没了。” 张国臣递给他一瓶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明天就是全市警务系统射击大比武。” “你保持这个状态,冠军基本就稳了。” “嗯。” 徐帆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射击技术。 比之前又精进了不少。 这都得益于那股融入身体的知识洪流。 它不仅带来了格斗技巧。 更带来了对身体极致的掌控力。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都在他的精准控制之下。 这种感觉,让他对射击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 “对了,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 张国臣的表情严肃了些。 “这次大比武,各个分局来的可都是顶尖高手。” “精英中的精英。” “在技术层面,大家可能都差不了太多。” “最后比的,其实就是心态。” “千万不能轻敌,也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张国臣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他见过太多天才选手,因为心态失衡。 在关键比赛中失误,最后与冠军失之交臂。 徐帆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 他不希望徐帆也重蹈覆辙。 心态? 徐帆笑了笑。 开玩笑,哥现在稳如老狗。 融合了那股知识后,他的心境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放心吧,张教。”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次的冠军,我拿定了。” “谁来都不好使。” 看着徐帆自信的样子,张国臣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狂是狂了点,但确实有狂的资本。 “行,你有信心就好。” 张国臣摆摆手。 “那你再练会儿,我去那边找几个老朋友喝喝茶。” “好。” 张国臣走后,偌大的VIp射击区只剩下徐帆一个人。 他放下水瓶,正准备再来几发,找找手感。 突然,一股被人注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那道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探究。 徐帆眉头微挑,缓缓转过身。 只见VIp区域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 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锋利的气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徐帆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 脑海中一个名字闪过。 民间枪神,荆涛! 传闻中,这个男人是国内最顶尖的民间射击高手。 在各大射击俱乐部都留下了难以逾越的记录。 其中好几项,甚至超越了现役的职业选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徐帆打量对方的时候。 荆涛迈开步子,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徐帆?” 荆涛的开场白很直接。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对方的下文。 “我看了你之前的射击录像。” 荆涛的目光落在徐帆旁边的95式步枪上。 “很不错。” “特别是你在临水基地创下的那个八百米速射记录。” “刷新了我保持了三年的成绩。” 徐帆心中了然。 原来是正主找上门了。 这是来……踢馆的? 有意思。 “所以呢?” 徐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想把记录刷回去?” “不。” 荆涛摇了摇头。 “记录只是数字,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我只是喜欢和真正的高手切磋。” “很久没人能让我提起兴趣了。” “你,算一个。” 这话说的,狂得没边了。 但从这位“枪神”嘴里说出来。 却又显得理所当然。 徐帆乐了。 他本来还觉得一千米固定靶有点无聊。 没想到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找刺激。 “行啊。” 徐帆干脆地答应下来。 “你想怎么比?” 听到徐帆答应,荆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很简单。” 他指了指远处武器架上的一排重型狙击步枪。 “我们就用那个,cV98高精度狙击步枪。”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把国产的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有效射程极远,威力巨大。 “目标呢?”徐帆问。 荆涛伸出手指,指向远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靶山。 “一千五百米。” 他的语气很平静。 “无规则移动靶。” “一人一枪,只比环数,谁高谁赢。” 话音落下,整个射击场都安静了。 一千五百米! 还是无规则移动靶!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挑战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就算是世界顶级的狙击手。 在这种条件下,能命中靶子就已经算是奇迹。 更别提比环数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 徐帆心里的战意,瞬间被点燃了。 “好。”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觉得无比兴奋。 “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去VIp区域。” “麻烦帮我们设置一个一千五百米的无规则移动靶。” 第126章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工作人员的效率很高。 前后不过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 在VIp区域最远端的靶山上。 一个全新的无规则移动靶位被设置完毕。 一千五百米。 这个距离,用肉眼看去,靶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更别提,它还在一条毫无规律的轨道上高速移动。 变速、变向、急停、折返…… 所有不可控的因素都集合在了一起。 射击场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见证过无数高手在这里训练。 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对决。 徐帆和荆涛并肩而立。 两人各自从武器架上。 取下了一把崭新的cV98高精度狙击步枪。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默契地趴在了射击位上。 开始校准瞄准镜。 “准备好了吗?” 徐帆的声音很轻。 “随时可以。” 荆涛回应道,眼中是纯粹的狂热。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远处的移动靶瞬间启动! 它在轨道上疯狂地蛇皮走位。 速度时快时慢,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射击位上的两人却异常平静。 他们的眼睛始终贴着瞄准镜。 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都没有开枪。 他们在等,等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突然! 就在靶子完成一次极限变向。 出现零点几秒停滞的瞬间! 两声巨大而沉闷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子弹射向了遥远的目标。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几秒钟后,裁判席上负责观察的裁判。 声音带着颤抖,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一号靶位……十环!” 短暂的寂静后。 “二号靶位……同样,十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 “一千五百米移动靶,两个人都是十环?” “神仙!这他妈绝对是神仙!”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撼得无以复加。 荆涛的脸上,兴奋的潮红一闪而过。 他猛地从地上翻身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再来!” 他已经彻底上头了。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然而,徐帆却放下了手里的狙击步枪,站了起来。 不远处,射击场的负责人。 也是徐帆的老熟人张国臣教练, 正急匆匆地对他招手。 徐帆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荆涛,随手一摆。 “你自己玩吧。” “VIp区域,随便用,算我账上。”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荆涛一眼。 转身就朝着张国臣的方向走去。 荆涛愣在了原地,满脸的错愕。 这就……走了? 把他晾这儿了? 这算什么?打赢了就跑?可明明是平手啊! 荆涛看着徐帆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工作人员说道。 “麻烦,把靶子取回来我看看。”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开着电瓶车向远处的靶山驶去。 很快,那个创造了奇迹的靶子被送到了荆涛面前。 靶纸上,两个弹孔清晰可见。 都精准地落在了最中心直径不过十厘米的黑色十环区域内。 从结果上看,确实是平手。 但荆涛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其中一个弹孔上。 他的那一枪,打在了十环区域的外圈边缘。 堪堪压住了那条白线。 而另一个弹孔…… 正中圆心! 就像用圆规画上去的一样,分毫不差! 荆涛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米,无规则高速移动靶。 他凭借着自己全部的实力和运气。 才勉强打出了压线的十环。 而对方,却能一枪命中靶心!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根本不是来踢馆的,他是来降维打击的! 射击场外,徐帆坐上了张国臣的私家车。 “张教练,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徐帆系上安全带,随口问道。 “你小子,心可真大。” 张国臣发动车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市里的射击比赛九点就开始了。” “你倒好,还有闲心跟人在这里玩一千五百米狙击。” “再不去办手续,你今年的比赛资格都得被取消!” 徐帆这才想起来。 今天好像是市局组织的全市警务系统射击大赛。 他这个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兼射击教官。 按理说是必须参加的。 “嗨,我给忘了。” 徐帆一拍脑袋。 车辆一路疾驰,很快就开进了市局大院。 张国臣带着徐帆。 熟门熟路地来到办公大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看到张国臣,他立刻站了起来。 “老张,你可算来了。” “汪主任,我把人给您带来了。” 张国臣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徐帆。 市局政治处主任,汪生。 汪生的目光落在徐帆身上。 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徐帆同志吧?” 他一边握手,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徐帆。 “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比照片上看着更成熟稳重。” “局里几位领导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啊。” “都说江城分局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汪生的态度十分亲切,言语间满是赞许。 徐帆客气了几句。 心里却在嘀咕,领导提起我? 怕不是提我天天迟到早退的事吧? 寒暄过后,汪生立刻着手办正事。 “时间有点紧,手续我来想办法。” “保证不耽误你比赛。”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个内线。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效率极高。 不到五分钟,就有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将办好的参赛手续和号牌交到了徐帆手上。 徐帆看了一眼,参赛号码是98号。 不前不后,正好在整个赛程的中段。 “小徐,比赛场地不在这边。” “在几公里外的比赛专用射击基地。” 汪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安排好了,手续也都简化了。” “你跟着小李过去就行。” “好,谢谢汪主任。” 徐帆点了点头。 跟着那位姓李的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张国臣留在办公室和汪生叙旧,没有跟去。 两人走出市局大楼。 坐上了一辆警用牌照的越野车。 工作人员一边开车。 一边介绍着比赛的流程和规则。 车辆平稳地驶出市局大门,汇入车流。 朝着几公里外的比赛基地开去。 第127章 第一我拿定了! 车辆在市局大院门口接受了警卫的检查后。 便畅通无阻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那位姓李的工作人员嘴就没停过。 “徐队,这次比赛是全市警务系统的大比武,关注度很高的。” “市局几位主要领导。” “还有各个分局的一把手,基本都会到场。” “比赛分为三个环节。” “分别是手枪速射、步枪应用射击和狙击枪精准射击。” “全面考验综合能力……” 徐帆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睁半闭。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会儿比赛完是直接回队里摸鱼。 还是回家补个觉。 昨天晚上理一个案子的线索。 熬了个通宵,现在眼皮子都还在打架。 要不是张教练把他从射击场薅出来。 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找地方睡着了。 比赛? 对他来说,跟训练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不如训练有挑战性。 毕竟,一千五百米的移动靶都打过了。 市局比赛这些项目,简直就是新手村难度。 车辆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了一条岔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基地。 高墙,电网,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 这里就是市局专用的比赛和特训基地. 平日里管理极严. 只有获得授权的人员和车辆才能进入。 越野车在门口停下. 小李出示了证件和批条. 警卫仔细核对后,才挥手放行。 车子刚在基地内部的停车场停稳。 徐帆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国臣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你可算来了!” 看到徐帆下车,张国臣几步迎了上来。 拉着他就往选手休息室走。 “快快快,马上就轮到你这一批了。” 选手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 个个都是来自全市各个单位的射击精英。 此刻却大多神情紧张。 有的在闭目调整呼吸。 有的在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还有的在低声和同伴交流着什么。 徐帆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往椅背上一靠,直接闭上了眼睛。 养神。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张国臣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他只是走到徐帆身边,压低了声音。 “别有压力,就按你平时的训练水平来就行。” 徐帆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休息室的广播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请81号至100号参赛选手做好准备,前往一号比赛场地。” 徐帆的参赛号码,是98号。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 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困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了,张教练。” 他朝门口走去。 “等等!” 张国臣叫住了他。 徐帆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教练。 此刻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他的目光灼灼,沉声道。 “徐帆,咱们江城分局,射击项目的荣誉,已经丢了好几年了。” “去年,咱们的最好成绩是全市第十一名。” “被人笑话了一整年。” “今年,你给我把这个第一,拿回来!” 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恳求。 徐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放心吧,张教练。” “第一,我拿定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休息室。 张国臣看着他的背影。 紧握的双拳,才缓缓松开。 走出休息室,外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露天射击场。 规模比徐帆他们分局的那个大了好几倍。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乌压压的一片,全是穿着各式警服的警员。 他们是来自各个单位的啦啦队。 而在正对赛场的首脑台上。 一排穿着白衬衫的领导正襟危坐。 市局的几位大佬,还有各个分局的一把手。 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的目光。 此刻都聚焦在刚刚入场的这一批参赛选手身上。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赛场。 不少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面的年轻警员。 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握枪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徐帆却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在首脑台上扫了一圈。 果然看到了自家分局那位地中海发型的局长。 局长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远远地朝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还用力点了点头。 徐帆心里嘀咕。 看这架势,今天要是拿不到第一,回去怕是没好果子吃。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 场地中央,一个手持麦克风的主持人,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本届全市警务系统射击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第一环节,手枪多种姿势应用射击!” “比赛规则如下。” “参赛选手需使用赛会统一提供的pt-92手枪。” “在50米距离上。” “分别以站姿、蹲姿、跪姿、卧姿四种姿势。” “对移动靶进行射击。” “每个姿势射击五发子弹,共计二十发。” “根据总环数计算成绩。”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环节,97式突击步枪,障碍通过及多目标射击!” “选手需要携带步枪,通过模拟街区障碍。” “对随机出现的持械歹徒靶进行快速射击。” “考验的是选手的反应速度和实战能力!” “第三环节,也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G28狙击步枪,600米交错移动靶精准射击!” “这个环节,将真正考验一名神枪手的巅峰实力!” 主持人的声音激昂,观众席上已经爆发出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而赛场上的徐帆,对这些规则早已了然于胸。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这些项目,他闭着眼睛都能打。 “请参赛选手,根据自己的号码,到指定射击位就位!”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 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开始引导选手。 徐帆面色平静,跟着一名工作人员。 不紧不慢地朝着属于他的98号射击位走去。 他步伐从容,神态自若,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第128章 遥遥领先!高居榜首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第一组选手立刻进入了射击位。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清脆的枪声,开始在场内此起彼伏地响起。 大屏幕上,实时更新着每一位选手的成绩。 “7环,8环,9环……” 大部分选手的成绩,都还算稳定。 毕竟能代表各个分局来参赛的,没有一个是孬手。 但50米的移动靶,想要枪枪命中十环,难度极高。 很快,第一组选手完成了比赛。 成绩最好的一个,总环数36环,已经相当不错。 徐帆是第三组出场。 他走到98号射击位。 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把pt-92手枪。 他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匣。 “第三组,预备——” 裁判高声喊道。 徐帆举枪,瞄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五十米外,那个缓缓移动的靶子。 “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 “砰!” 第一声枪响。 几乎没有任何瞄准时间,快得让人咋舌。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然而,大屏幕上。 98号选手的第一发成绩,瞬间弹出。 10环!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急促的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屏幕上,成绩再次刷新。 10环!10环!10环!10环! 站姿,五发子弹,五十环! 不对,按照这次比赛的简化规则。 每个姿势的满分是10环,总计40环。 所以,大屏幕上显示的是:站姿,10环! “卧槽!” 观众席上,不知是谁爆了一句粗口。 瞬间点燃了全场。 “这……这是怎么打的?!” “五发全中靶心?五十米移动靶啊!” 首脑台上,一众领导也是面面相觑。 江城分局那位地中海局长,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笑开了花。 赛场上,徐帆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 他迅速调整姿势,变成了蹲姿。 依旧是快到极致的节奏。 又是五发。 大屏幕上,成绩再次跳动。 蹲姿,10环! 全场彻底麻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第二次呢? 这已经不是技术好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人形自走外挂! 接下来,是跪姿。 跪姿,10环! 最后,卧姿。 卧姿,10环! 四个姿势,二十发子弹,用时不到一分钟。 大屏幕上,徐帆的总成绩,被鲜红的字体高高挂起。 总分:40环! 整个射击场,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了! “满分!我的天,竟然是满分!” “江城分局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怪物?” 徐帆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将手枪放在桌上,转身离场。 回到休息室。 张国臣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激动地抓住徐帆的肩膀。 “好小子!打得漂亮!” “常规操作,张教练,别激动。” 徐帆一脸淡定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国臣看着他这副模样,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别骄傲,这只是第一环节。” “后面两个环节才是重头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徐帆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老张这操心的命啊。 他点点头,敷衍道。 “放心,我有数。” 第一环节的比赛仍在继续。 但有了徐帆那40环满分的珠玉在前。 后面选手的表现,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最终,第一环节结束,裁判开始筛选晋级名单。 总分30环以下的,全部淘汰。 一百多名参赛选手,瞬间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下面,进行第二环节。” “97式突击步枪,障碍通过及多目标射击!” “请晋级选手,准备入场!” 徐帆伸了个懒腰,跟着工作人员再次走向赛场。 第二环节的场地,被布置成了一个复杂的模拟街区。 高墙、废弃车辆、狭窄的巷道,各种障碍物错落其中。 徐帆分到了一支97式突击步枪。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挂上弹匣,等待开始的信号。 “开始!” 信号传来,徐帆动了。 一个迅猛的蹬墙跳,轻松翻过两米多高的高墙。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侧面的一个窗口里。 突然弹出了一个手持菜刀的“歹徒”靶。 徐帆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身体还在前冲的过程中,手中的步枪已经抬起。 “砰!” 一声枪响。 歹徒靶的眉心,多了一个弹孔。 他继续前进,身体如同鬼魅般在各种障碍物之间穿梭。 滑铲通过一辆废弃轿车的车底。 “砰!砰!” 又是两个随机弹出的歹徒靶,应声而倒。 观众席和首脑台上的众人,已经看得说不出话了。 这哪里是射击比赛? 这分明是一场顶级的战术动作表演! 他的速度太快了,反应也太快了! 几乎是目标出现的瞬间,子弹就已经出膛。 期间,一个抱着孩子的“人质”靶。 从一个角落里弹了出来。 徐帆的枪口,连一丝一毫的偏移都没有。 直接无视,冲向下一个目标点。 而另一条赛道上。 一名选手因为紧张,反应慢了半拍,枪口一抖。 “砰!” 子弹,打在了人质靶上。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全场。 “12号选手,击中人质,取消比赛资格!” 裁判无情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另一名选手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第二环节的难度和压力,远超第一环节。 而徐帆一路冲杀,所有的歹徒靶,全部一枪毙命。 最终,他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用时,第一! 命中数,满分! 人质伤害,零! 又是满分! 整个赛场,所有人都麻了。 徐帆再次回到休息室。 直接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张国臣这次没有再冲上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自豪。 这小子,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操心。 “你小子,狙击枪最近练得不少。” “第三环节应该也没问题。” 张国臣走过来,低声说道。 徐帆眼都没睁。 “小场面。” 很快,第二环节全部结束。 大屏幕上的名单,再次刷新。 连同徐帆在内,只剩下了七个人。 而徐帆的名字,以两个满分的成绩。 遥遥领先,高居榜首,断层第一。 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请最后七位选手,跟我来。” 准备进行第三环节的比赛。” 徐帆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按照规则。 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支通体黝黑的G28狙击步枪。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 徐帆扛着这支沉重的大家伙。 与其他六名神情紧张的选手一起。 走向了那片决定最终胜负的600米靶场。 第129章 三项满环!徐帆夺冠 600米狙击靶场。 这里是决定最终胜负的舞台。 除了徐帆,剩下的六名选手。 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600米,对于警用狙击来说。 已经是一个相当远的距离。 更何况,这次的靶子,是无规则交错靶。 这意味着。 靶子出现的位置、时间、移动轨迹。 全部都是随机的。 这对狙击手的预判能力、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 都是极大的考验。 “第一位,准备!” 随着裁判的指令。 第一名选手趴在了射击位上,开始调整呼吸。 几秒钟后,远处一个靶子突然弹起。 并且开始不规则地左右晃动。 选手屏住呼吸,瞄准,预判。 枪声响起。 报靶器上,显示出一个数字:8环。 一个不算差,但也绝不算优秀的成绩。 选手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 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 一环之差,就可能与前三无缘。 接下来,第二位,第三位…… “9环!” “7环!” 选手们一个个上场。 又一个个神情复杂地退下。 成绩有好有坏。 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枪枪命中靶心。 风速的影响,随机靶的刁钻。 还有无形的心理压力。 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很快,六名选手全部射击完毕。 最好的成绩,是一名来自特警总队的狙击手。 打出了46环。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成绩了。 全场,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徐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大家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希望看到奇迹。 看到有人能征服这个变态的靶场。 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太愿意相信。 这个奇迹会由同一个人,连续创造三次。 徐帆扛着那支G28,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射击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花很长时间去调整呼吸,感受风速。 他只是简单地趴下,架枪,打开保险。 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 “可以开始了吗?” 徐帆甚至还扭头问了裁判一句。 裁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随时可以开始!” 话音刚落。 远处的靶位上,一个靶子猛地弹了出来。 并且以一个诡异的“Z”字形轨迹开始移动。 几乎是在靶子出现的一瞬间。 徐帆扣动了扳机。 枪声干脆利落。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报靶器。 一个鲜红的数字,跳了出来。 10!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第二个靶子,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升起, 速度比第一个更快。 又是一枪。 报靶器上,再次亮起一个刺眼的数字。 10!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吗? 根本不需要瞄准和预判的吗? 接下来的场面。 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徐帆的个人表演。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一个靶子倒下,另一个靶子升起。 枪声,精准而冷酷地响起。 第五枪结束。 报靶器上,五个鲜红的“10”并排排列。 最终的总环数,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上。 50环! 满分!又是满分! 连续三个环节,全部满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赛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靠!满环!600米移动靶满环!” “这他妈是怪物吧!枪神下凡了?” “三项满分夺冠!” “这是咱们青市大比武的历史记录了吧!” 那六名刚刚比完赛的选手,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挫败。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叹服。 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首脑台上。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和身边几位分局的领导。 也是一脸的赞叹。 “这个徐帆,心理素质太稳了,简直是为大场面而生的!” “是啊,前两个环节,考验的是战术应用和反应速度。” “这第三环节,考验的是极致的精准和冷静。” 他居然样样都是顶尖!” “我听说过这小子,在江城分局,办案是把好手。” “锋芒毕露,没想到私下里为人还挺谦虚有礼。” “这是我们青市警界的希望啊!” 领导们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很快,激昂的颁奖音乐响起。 主持人用无比兴奋的声音,宣布了最终的比赛结果。 “下面,有请本次全市警察大比武。” “射击项目的季军、亚军。” “以及我们的冠军,来自江城分局的徐帆! “上台领奖!” 在全场的瞩目下。 徐帆和另外两名获奖选手。 一起走上了高高的颁奖台。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亲自走上前。 将那座代表着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郑重地交到了徐帆手中。 “小同志,干得不错!” 陆志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的笑容。 “你是我们青市警界的骄傲,也是未来的希望!” “继续努力!” “谢谢陆局!” 徐帆立正敬礼,回答得干净利落。 “晚上局里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 “你这个冠军,可一定要到场啊!” 陆志明发出了邀请。 “是!保证准时到!” 颁奖流程结束,按照惯例。 冠军需要发表获奖感言。 徐帆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他的致辞很短。 “首先,感谢市局领导和组委会。” “给了我们这次交流学习的机会。”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单位,江城分局。” “感谢分局领导和同事们对我的培养和支持。” “这个荣誉,不只属于我个人。” “更属于我们江城分局的每一个人。谢谢大家!”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走下了颁奖台。 台下,休息室的门口。 张国臣正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徐帆径直走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直接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塞进了老教练的怀里。 张国臣一个趔趄。 手忙脚乱地抱住奖杯,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着徐帆。 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好小子……好样的!” “你……你给我们江城分局。” “把丢了多年的脸,全都挣回来了!” 说完,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 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徐帆看着他,笑了笑,伸手帮他擦了擦。 随后,他扶着激动不已的张国臣。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同走向了庆功酒席的宴会厅。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端着酒杯,远远地朝着他们举了举。 徐帆和张国臣对视一眼,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第130章 把门关上!重新进来 庆功宴的热闹与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第二天一早。 徐帆就被一个电话。 直接叫到了分局局长李华昌的办公室。 推开门,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 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喜气。 “徐帆啊!” 一见他进来,李华昌立刻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小子,这次可真是给我们江城分局,挣回了天大的面子!” 李华昌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力道不小。 “昨天晚上,市局的陆副局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把你小子是好一顿夸啊!” “说你是我们青市警界的希望,未来的栋梁!” 李华昌说得眉飞色舞。 仿佛那个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人是他自己。 徐帆立正站好,表情谦虚。 “都是领导和教练培养得好。” 这套嗑,他昨天在颁奖典礼上已经说过了。 现在再说一遍,依旧是那么熟练。 “你小子!” 李华昌指了指他,笑骂道。 “在外面给足了分局面子,回来还跟我这儿打官腔。” 他拉着徐帆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可听老张说了,你那获奖感言。” “三句不离我们江城分局,干得漂亮!” “这叫什么?这叫格局!” 徐帆端起茶杯,心里门儿清。 领导夸你,听着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你真要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那离挨批也就不远了。 李华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一些,带上了语重心长。 “徐帆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青市警界的红人了。” “市局那边,不知道多少领导都盯着你呢。” “你可得给咱们江城分局守住本心。” “别哪天被市局一纸调令给挖走了,忘了我们这小庙啊。”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敲打,也是一种试探。 徐帆立刻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李局,您看您说的。” “我徐帆是江城分局一手提拔起来的。” “是咱们刑警队的人。” “只要我还在江城分局一天。” “就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咱们分局的案子上!”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华昌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枉我顶着压力。” “把你从基层派出所提到刑警队长的位置上。” 气氛烘托到位,李华昌终于图穷匕见。” “说出了今天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对了,有件正事要和你说。” “今年这批实习生,表现都非常不错。” “局里开了个会,研究决定。” “对其中两个表现最突出的,予以提前转正。” 徐帆心中一动。 提前转正? 这可是极高的荣誉和肯定了。 往年都很少有这样的先例。 “我寻思着,你现在刑警队正是缺人的时候。” “特别是缺能干活、能打硬仗的精兵强将。” 李华昌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我就做主。” “把这两个提前转正的好苗子。” “都给你调到刑警队,归你来带。”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刑警队现在确实缺人手。 尤其是徐帆自己的小组,就他一个光杆司令。 这等于是局长亲自给他送来了左膀右臂。 “谢谢李局!” 徐帆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是哪两位同志?” 李华昌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一个叫张意明。” “格斗、射击,都是这次集训里的顶尖水平。” “尤其是格斗,听说连你都差点吃了他的亏?” 徐帆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这事儿怎么还传到局长耳朵里了。 “那小子是个猛将,性子直。” “是块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另一个,叫夏先。” 李华昌继续介绍道。 “这小子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是个技术全才。” “痕迹检验、审讯心理。” “甚至是开锁这种偏门技术,他都懂一些。” “而且学得很快。” “一个能冲锋陷阵,一个能技术支援。” “这俩人要是配合好了,绝对是你手里的两张王牌!” 李华昌对这两个年轻人,显然是寄予了厚望。 徐帆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张意明和夏先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人,简直就是为刑侦工作量身定做的人才。 把他们俩分给自己,局长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李局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带他们。”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徐帆郑重承诺。 “嗯。” 李华昌点了点头,又提醒道。 “不过,这两个小子,毕竟年轻,本事大。” “难免心气也高。” “尤其是那个张意明,听说有点刺儿头属性。” “你在管理上,可得多花点心思。” “既要用好他们,也得压住他们。” “别让他们捅出什么篓子来。” “明白!” 徐帆笑了笑,脸上满是自信。 “培训的时候,我跟他们俩关系都还不错。” “他们什么性格,我心里有数。” “您就擎好吧,保证给您带出两名精兵强将来!”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徐帆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请进。” 徐帆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 门被推开,两张年轻而又熟悉的面孔。 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张意明和夏先。 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正式警服。 肩上扛着代表警衔的肩章。 身姿笔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报告!” 两人在门口站定, 齐刷刷地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 “徐队!原实习警员张意明,前来报到!” “徐队!原实习警员夏先,前来报到!” 徐帆靠在椅背上。 缓缓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他没有让他们放下手。 没有说“欢迎”或者“坐”。 张意明和夏先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额头已经开始微微冒汗。 这位传说中的队长,气场好像有点强啊…… 就在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徐帆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出去。” 两人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帆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 “把门关上,重新进来。” 第131章 我这里纪律永远第一位! 张意明和夏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和不解。 出去? 重新进来? 这是什么操作?下马威吗? 可他们俩也没做错什么啊。 虽然心里一万个问号。 但徐帆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两人默默地后退一步。 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站在门外。 张意明有点沉不住气了,压低了声音。 “什么情况?这徐队搞什么名堂?” 他的语气带着火气。 夏先比他冷静,皱着眉头思索着。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不对?我们站得笔直。” “敬礼标准,报告洪亮,哪里不对了?” 张意明一脸不服。 “再来一次试试。” 夏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两人深吸一口气。 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进来。” 还是那两个字,平淡无波。 两人推门而入,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 “报告!” “徐队!原实习警员张意明,前来报到!” “徐队!原实习警员夏先,前来报到!” 声音比刚才更大,气势也更足。 然而,徐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依旧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缸。 “出去。” 还是那两个字。 张意明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 夏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硬是把他拖了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 “他妈的!他就是故意整我们!” 张意明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骂了一句。 “别冲动。” 夏先的额头也见了汗。 但他依旧保持着理智。 “再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敲门?敬礼?还是报告?” “能有什么问题!我看他就是……” “闭嘴!” 夏先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家!不想干了就滚蛋!” 张意明被他吼得一愣。 是啊,这里是刑警队。 而眼前这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办公室里,徐帆听着门外渐渐平息的动静,笑了。 年轻人,有本事,有脾气,是好事。 但进了警队,就得把那些没用的棱角都磨平了。 他要的,是令行禁止的战士。 不是一言不合就炸毛的独狼。 “咚咚咚。”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这次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进来。” 门被推开。 两人走了进来,关上门,。 这次,他们没有立刻敬礼报告,而是等待徐帆的指示。 徐帆终于抬起头,正式打量着他们。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张意明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夏先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 “是我们……太随意了?” “随意?” 徐帆哼笑一声。 “你们以为这是哪儿?” “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知道刑警队办公室的规矩吗?” “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随手关门。” “在距离长官办公桌三步的位置立正!” “报告要一个一个来!” “谁先谁后,要有秩序!” 张意明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射击技能。 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规矩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告诉你们。” “在我徐帆这里,纪律永远排在第一位!” “本事再大,不懂规矩,没有服从意识。” “那就是个莽夫!是个不定时炸弹!” “战场上,一个不服从命令的莽夫。” “害死的可能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身边的所有战友!” 他们终于明白了徐帆的用意。 这是在给他们上进入刑警队的第一课。 “对不起,徐队,我们错了!” 两人齐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看着他们总算开了窍,徐帆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行了,这是你们的转正文件和入队手续。” “去人事科办完手续。” “然后到外面的大办公室找自己的位置。” “是!” 两人如蒙大赦,拿起文件,敬了个标准的礼。 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徐帆靠回了椅子上。 张意明是把好刀,但太锋利了,容易伤到自己。 夏先是块璞玉,灵气十足,但还欠缺打磨。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琅嬛珠宝行外,早已是戒备森严。 门口两侧,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肃然站立。 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 想要进入珠宝行。 必须出示印有特殊防伪标记的烫金邀请函。 不仅如此,每个人还必须经过一道严格的安检门。 并接受保安手持探测器的二次搜身。 珠宝行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 地下的专属停车场更是早就爆满。 一些来得稍晚的富豪。 甚至不得不将自己几百万上千万的座驾。 停到了几条街之外的公共停车位上。 今天,是琅嬛珠宝行举办“沙漠之星”私人拍卖会的日子。 这颗“沙漠之星”,是珠宝界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 传说它是在数百年前的西征途中。 从某个古老王国的宝库中掠夺而来。 宝石通体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澄黄之色。 而在宝石的最中心。 又天然镶嵌着一颗色泽更深的榄尖形钻石。 几十年前,“沙漠之星”在一次世纪拍卖会上。 被一位匿名的神秘富豪以天价拍下。 从此便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如今,它重新现世。 自然吸引了全世界的珠宝收藏家和爱好者。 珠宝行内。 一名穿着得体的工作人员。 正手持着一个专业的扩音器。 向到场的贵宾们介绍着安保措施。 “各位来宾,为了保证此次拍卖会的绝对安全。” “以及‘沙漠之星’的万无一失。” “我们琅嬛珠宝行。” “特地从瑞士空运了这套顶级的防护展览柜台。” 工作人员指向大厅中央那个的柜台。 “它的外层,是最新科技的高强度防弹容损金属玻璃。” “足以抵挡重型武器的连续攻击。” “而内层的玻璃罩。” “则连接着一套带有高级加密算法的电子防护系统。” “任何非法的触碰和破坏,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既是在介绍,也是在警示着所有可能心怀不轨的不法分子。 第132章 抢劫!劫匪竟然打110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广场的宁静。 一辆平平无奇的白色面包车, 直接横停在了琅嬛珠宝行的正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五个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的穿着十分怪异。 身上是五颜六色、款式过时的运动服。 头上还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宽大口罩。 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 一头惹眼的红发。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背包。 门口的两名保安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迎了上去。 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站住!” “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 保安的声音沉稳有力。 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红发男人停下了脚步,笑了。 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 他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两声沉闷而压抑的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两名保安的眉心处,瞬间绽放出两朵血花, 他们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鲜血,迅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开来。 周围有眼尖的路人看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啊——杀人了!” 人群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红发男人对此视若无睹,他迈开长腿。 带着身后四人,大摇大摆地闯入了珠宝行。 大厅内,衣香鬓影的贵宾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彻底撕碎了现场虚伪的和平。 红发男人换了一把没有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正对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冒着袅袅青烟。 破碎的水晶哗啦啦地往下掉。 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也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不许动,不许出声!” “谁敢耍花样,那两个保安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优雅品酒、谈笑风生的富豪名流们。 此刻瑟瑟发抖地按照劫匪的要求,狼狈地蹲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恐惧的味道。 红发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胸前佩戴着工作人员铭牌的年轻男人。 “你,过来。” 他用枪口指了指那个叫徐荣的男人。 徐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 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劫匪面前,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大……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红发男人没理会他的求饶,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 “拿出你的手机。” “打110。” 什么?报警? 徐荣当场就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恐惧而出现了幻听。 这伙劫匪,竟然主动要求他报警? “没听见我的话吗?” 红发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枪口顶在了徐荣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触感让徐荣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一连按错好几次。 才终于拨通了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110报警中心。” 徐荣看了一眼身边的红发男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 按照劫匪的指示说道。 “喂……警察吗?琅嬛珠宝行……被抢劫了……” “地址是市中心……” “他们有枪……门口的两个保安。” “已经……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徐荣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调。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语气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对方还想追问更多细节的时候。 红发男人做了一个手势。 徐荣不敢违抗,连忙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红发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再理会已经快要吓瘫的徐荣。 而是转身看向了大厅中央那个展柜。 那里,正是“沙漠之星”的所在地。 他对身后一个染着蓝发的同伙歪了歪头。 那个蓝毛男子心领神会。 从身后的背包里。 掏出了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黑色方盒。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移动硬盘,却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径直走到展柜前。 将那个黑色方盒“啪”的一声贴在了外层的防护金属玻璃罩上。 接着,他熟练地在方盒侧面拨动了一个按钮。 “滴!” 一声轻响,方盒上亮起了一排猩红的数字。 30、29、28…… 是炸弹! 还是个倒计时炸弹!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求生的本能,让这些刚刚还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富豪们。 瞬间乱了起来。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 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中央展柜的方向爬去。 拼命寻找着可以躲避的掩体。 坚固的展示柜台、厚重的承重柱。 任何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的东西。 都成了他们争抢的目标。 现场一片混乱。 而那六名劫匪,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当倒计时跳到“0”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虽然声音不算特别巨大。 但那股冲击力,依旧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颤。 浓烟滚滚,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被炸弹直接命中的那块高强度防弹容损金属玻璃。 应声碎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然而,也仅仅是碎裂而已。 内层那个保护着“沙漠之星”的玻璃罩,依旧完好无损。 一个满身纹身的劫匪见状,不爽地啐了一口。 “操,蓝毛,你这玩意儿是不是过期了?” “威力跟个二踢脚似的!” “闭嘴,” 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冷冷地呵斥道。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来破开外层物理防御的。” “你还指望它能把整栋楼都炸了?” 瘦高男人转向队伍里一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娇小身影。 “琳琳,该你出手了。” 被称作琳琳的女人点了点头。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看起来十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她走到已经破损的展柜前,蹲下身子。 在那布满裂纹的玻璃下方摸索着。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被伪装起来的电源接口。 琳琳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特制的数据接口线。 一头连接在笔记本电脑上。 另一头,则精准地插入了展柜的接口之中。 第133章 拿到“沙漠之星”!嚣张离去 琳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 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落,让人眼花缭乱。 徐荣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不停地发抖。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娇小身影。 他不敢相信。 琅嬛珠宝行的这套安保系统。 是花重金从瑞士进口的。 号称军用级别,物理破解和电子破解都号称固若金汤。 可在这个女人手里。 怎么感觉就跟自家卧室门锁一样,一捅就开?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三分钟。 “搞定。” 琳琳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轻轻按下回车键。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从展柜内部传来。 那层保护着“沙漠之星”的内层防护罩。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上升起。 最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展柜顶部。 徐荣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彻底傻了。 这……这就开了? 价值上千万的顶级安防系统。 就这么被一台笔记本电脑给秒了? 为首的红发男人,迈着悠闲的脚步走上前。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眼神。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从天鹅绒的底座上。 取下了那颗璀璨夺目的“沙漠之星”。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黄钻, 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金色光芒。 红发男人将钻石拿到眼前,满意地欣赏了片刻。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举起“沙漠之星”。 朝着大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轻轻摇晃了一下。 那姿态,充满了炫耀与挑衅。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计时器。 “四分钟整。”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不错,比上次快了四十秒。” “卧槽!老大牛逼!” 那个蓝毛劫匪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两眼放光。 “这次任务评价肯定很高!” “老大,我的积分是不是能多给点?” 我那炸弹可是关键!” “按规矩来。” 红发男人淡淡地回了一句。 将“沙漠之星”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金属盒里。 他盖上盒子,对身后的同伙们一挥手。 “收队。”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六个劫匪转身,迅速而有序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拉开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几秒钟后,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呼啸着冲上街道。 眨眼间就汇入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面包车彻底看不见了,大厅里压抑的气氛才仿佛被打破。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 紧接着,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整个琅嬛珠宝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又过了几分钟。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在珠宝行门口停下。 大批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现场,安抚民众情绪。 法医则开始处理门口那具已经冰冷的保安尸体。 与此同时。 江城区市中心,一家装修小清新的奶茶店里。 徐帆正叼着吸管,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 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另外两杯奶茶。 对面坐着两个女孩。 一个叫宇馨,一个叫尚语黎。 两人正头对头地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一部手机。 “快快快!语黎,绕后!那个狙击手交给你了!” “别催,我正在找角度!他卡的位置太贼了!” “哎呀!我被发现了!打我了打我了!徐帆!快来救我啊!” 宇馨一边大喊,一边疯狂地戳着屏幕。 徐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奶茶。 “自己菜就多练,别老想着抱大腿。” “靠!” 宇馨气得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个手残党有什么资格说我!” “对了,我记得你也下载了这款游戏吧?” “怎么从没见你玩过?” “游戏?” 徐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了半天。 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App。 图标设计得很有格调。 是一个黑白相间的骷髅头,一半圣洁,一半邪恶。 底下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生死博弈。 “就是这个!” 宇馨把脑袋凑了过来,指着屏幕介绍道。 “这游戏超好玩的。” “你可以选择扮演‘执法者’或者‘破序者’。” “在各种模拟的犯罪场景里进行对抗。” “场景都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代入感超强!” “完成任务或者击败对手就能获得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升级装备和技能。” 徐帆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点开了游戏。 一阵略带诡异的音乐后,游戏主界面弹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3d地球模型缓缓旋转,上面标注着一个个闪烁的红点。 【请选择您的博弈场景】 徐帆随手点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红点。 【场景:金店大劫案】 【难度选择:简单、普通、困难、噩梦】 “别选太难的啊,” 宇馨在一旁提醒道。 “这游戏对新人不友好,先从简单的玩起吧。” 徐帆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直接点在了“噩梦”两个字上。 宇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没等她开口,徐帆又进行了下一步操作。 【请选择您的阵营】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选项。 一个是手持突击步枪,浑身重甲的劫匪。 另一个,则是穿着保安制服。 手里只拿着一根橡胶棍的……保安。 徐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了保安的图标上。 “卧槽!” 宇馨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声音大得让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你疯了吧?!” “噩梦难度的金店劫案,选保安?!” “这不就是去送人头的吗?开局就地狱模式啊!” 尚语黎却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 “没事。” 她看着徐帆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是他,没问题的。” 第134章 通关!弱鸡保镖逆袭 游戏加载的进度条飞速读完。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音效,手机屏幕亮起。 画面精致得不像一款手游。 阳光明媚的商业街,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一家名为“周氏金行”的店铺门口。 一个穿着蓝色保安制服的虚拟角色正笔直地站着。 角色头顶上,飘着两个小字——徐帆。 宇馨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这建模也太写实了吧,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徐帆没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地熟悉着操作。 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控制视角和动作。 很简单。 他操控着保安。 在金店门口来回踱了两步,又试了试挥舞手中的橡胶棍。 虎虎生风。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你看Npc的反应,” 宇馨指着屏幕说。 “路人看到你靠近,还会主动避让呢。” 徐帆嗯了一声,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街角。 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正缓缓地朝着这边驶来。 “来了来了!” 宇馨瞬间紧张起来,声音都压低了。 “肯定是他们!” 面包车在金店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拉开。 一个身材高大、染着红发的男人跳了下来。 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门口的保安身上,笑了。 紧接着,又有四个人从车上下来。 手里都提着黑色的旅行袋。 宇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跑啊!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有五个人!” 徐帆依旧没动,就像一个真正的保安。 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红发劫匪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徐帆的脑袋。 “动手!” 一声令下,红发劫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宇馨吓得尖叫起来。 然而,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枪响的千分之一个刹那,屏幕里的保安动了。 一个极限的侧身,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在身后的玻璃门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还没等宇馨反应过来。 徐帆的操作行云流水般展开。 躲过子弹的瞬间。 他操控的角色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记迅猛的侧踹。 精准地踢在了红发劫匪持枪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的音效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徐帆的角色原地一跃,稳稳地接住了手枪。 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金店厚重的门框后面。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快到让人窒息! 另外四名反应过来的劫匪立刻掏出微型冲锋枪。 朝着门口疯狂扫射。 一时间,大理石门框被打得碎石飞溅,火花四射。 “卧槽……这……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宇馨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连打字都费劲的手残党吗? 尚语黎虽然没说话。 但紧紧攥着奶茶杯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屏幕里,战斗仍在继续。 四名劫匪见火力压制无效,立刻改变了策略。 两人一组,分别从正门和后门包抄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下被包饺子了!” 宇馨急得直拍大腿。 金店内部空间虽然不小。 但掩体不多,被堵在里面就是个活靶子。 徐帆却异常冷静。 他操控着角色。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盏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宇馨和尚语黎都无法理解的操作。 只见他控制着保安。 猛地从门后冲出,踩着一个黄金柜台的边缘。 借力高高跃起。 在空中,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水晶吊灯的金属支架。 手臂发力,整个人灵巧地翻了上去。 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天花板的阴影之中。 “这……这他妈也行?!” 宇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游戏的自由度这么高的吗?! 很快,后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劫匪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没人?” “搜仔细点!” 他们并不知道,死神,就在他们的头顶。 徐帆调整着视角,枪口从上而下,精准地锁定了两人的头颅。 连续两枪。 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 瞬间贯穿了两个劫匪的脑袋。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解决了后门,徐帆的目光又投向了正门。 那两个劫匪正躲在一个U形的柜台后面。 不断地朝里面进行火力试探。 徐帆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他看到了从天花板斜拉到柜台旁的一条红色开业横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松开吊灯,一把抓住横幅,整个人顺着横幅飞速滑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正门那两个劫匪听到动静。 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还没等他们调转枪口。 又是两枪。 精准,致命。 转眼间,冲进金店的四名劫匪。 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盒子。 “我的天……” 宇馨已经彻底麻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缺氧。 这打的不是游戏,是艺术。 是暴力美学! 徐帆的操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外面还有两个人。 开车的那个,以及车里剩下的最后一个。 他迅速捡起地上一把性能更好的步枪。 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金店。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正准备启动逃离。 徐帆眼神一凝,抬手就是三枪。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 精准地命中了面包车的两个后轮和一个前轮。 失控的面包车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公交站台上。 彻底熄了火。 “踹开门!干掉他!” 车内传来最后的咆哮。 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剩下的两名劫匪端着枪,对着徐帆的方向疯狂扫射。 徐帆一个翻滚。 躲到了坚固的公交站台广告牌后面。 密集的子弹打在钢化玻璃上。 瞬间将其轰成了碎片。 宇馨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汗。 枪声,戛然而止。 他们在换弹!就是现在! 徐帆操控的角色猛地从广告牌后闪身而出。 他没有瞄准车里的劫匪,而是将枪口微微下移。 对准了车身侧下方的油箱盖。 一颗子弹,旋转着,呼啸而去。 精准地击中了油箱。 一瞬间的死寂。 随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整辆面包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在烈焰中化为一堆废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手机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几个大字。 【恭喜通关】 宇馨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徐帆。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尚语黎则静静地看着徐帆的侧脸。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明亮的光。 第135章 三分二十一秒通关! 昏暗的地下仓库里。 “呼!” 一道凌厉的风声划破沉闷。 染着一头扎眼绿发的平子一记高鞭腿。 猛地扫向对面男人的头颅。 然而,那只脚在距离目标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 “力道不错,速度也快了。” 红发男人奇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费力。 他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巧劲瞬间卸掉了平子腿上的全部力道。 平子借势收腿,稳稳落地。 脸上带着不甘和更多的敬佩。 “还是不行,跟奇哥你比差远了。” “你的格斗天赋已经很高了,只是实战经验少了点。” 奇哥拍了拍平子的肩膀,转身走向角落的旧冰箱。 平子揉了揉发麻的脚踝,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奇哥的进步速度简直就是个怪物。 几个月前,两人对练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他感觉自己连奇哥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接着。” 奇哥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冰镇饮料、 随手扔给了仓库里的众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背心,露出满臂纹身的壮汉正低着头。 专注地摆弄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线路。 他叫阿勇,是团队里的爆破专家。 “阿勇,怎么样了?” 奇哥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 阿勇头也不抬,手指灵巧地将一根红线接入电路板。 “快了,再给我两天。” “保证这玩意儿的威力能把银行保险库的门都给炸开。” “很好,等你的宝贝完工。” “我们小队的战斗力又能提升一个档次。” 奇哥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仓库的另一边,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举着放大镜。 仔细地端详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宝石。 他是瘦猴,团队里的珠宝鉴定师。 “猴子,上次那批货,积分统计出来了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坐在电脑前的琳琳说道。 屏幕的幽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瘦猴放下放大镜,撇了撇嘴。 “统计出来了,妈的,累死累活抢个金店。” “分到咱们头上才几个积分,还不够塞牙缝的。” 琳琳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金店抢劫,基础积分500。” “额外缴获‘沙漠之星’。” “奖励积分1000,合计1500分。” “才1500?” 平子也凑了过来,一脸不满。 “这点积分,下次任务连把好点的枪都换不了吧?” 瘦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名为“沙漠之星”的宝石放在丝绒布上。 “东西是真的,顶级矢车菊蓝,完美无瑕。” “就是这积分系统太坑了。” 奇哥走了过来,拿起那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条银链。 三两下就将宝石做成了一条简易的项链。 他走到琳琳身后,亲手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送你了。” 冰凉的链身和宝石接触到皮肤。 让琳琳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璀璨的蓝宝石,眉头微蹙。 “戴着太麻烦,也容易暴露。” 说着,她便将“沙漠之星”从领口塞了进去。 藏在衣服下面。 奇哥笑了笑,也不在意。 平子有些急不可耐。 “奇哥,咱们什么时候干下一个任务?” “我这手都痒了。” “不急。” 奇哥的目光扫过正在埋头制作炸弹的阿勇。 “等阿勇的‘大宝贝’搞定,咱们玩一票大的。” 众人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们这个团队,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而维系他们,并且让他们不断变强的。 正是琳琳开发的这套名为“生死博弈”的系统。 这不仅仅是一个训练软件。 更是一个现实任务的积分与兑换系统。 完成现实中的任务,获得积分。 再用积分在系统商城中兑换更强的武器、装备。 甚至是各种匪夷所思的技能。 “滴滴!” 突然,琳琳的电脑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了?” 奇哥问道。 琳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紧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 “有人……打通了‘生死博弈’的金店抢劫噩梦难度。”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琳琳的电脑屏幕上。 瘦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噩梦难度?那个变态关卡?不可能吧!” “奇哥你上次不也被那几个AI警察给阴了吗?” 奇哥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记得。 那个关卡的AI,简直聪明得不像话。 配合天衣无缝,枪法更是准得离谱。 他尝试了十几次。 最好的成绩也是在干掉最后一个敌人时同归于尽。 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通关时间是多少?” 奇哥沉声问道。 琳琳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分二十一秒。” “什么?!” 这次连一直很沉稳的平子都叫了出来。 三分二十一秒! 这怎么可能! 奇哥自己最快的记录。 是五分四十八秒,而且还没能通关。 这个时间,比奇哥快了将近一半! 奇哥的眼中没有嫉妒,反而燃起了强烈的兴奋。 “查!给我查这个Id!看看是哪个神仙!”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检查一下,是不是开挂了。” “或者服务器被攻击了。” “明白。” 琳琳的双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每个人都清楚, 能在噩梦难度的金店抢劫关卡里打出这种成绩。 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个人的枪法、战术、反应速度。 都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几分钟后,琳琳停下了操作。 “奇哥,查过了,对方没有使用任何外挂程序。” “我们的服务器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奇哥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匿名的Id。 “能查到这个Id的真实信息吗?” 琳琳犹豫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 “但需要一点时间,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 “查!” 奇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我甩在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有琳琳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在回荡。 阿勇和瘦猴他们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围了过来,紧张地盯着屏幕。 大约十几分钟后。 琳琳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找到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近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个数据库的界面弹了出来。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算不上英俊。 但眼神锐利,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奇哥的瞳孔,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猛地一缩。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个人的姓名和身份信息。 徐帆。 市刑警一队,队长。 第136章 诡异游戏!竟与现实一致 江城区,六角咖啡厅。 宇馨双手托着下巴。 一脸好奇地看着对面正在手机上操作的徐帆。 屏幕上,是一款画面精致的枪战游戏。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从耳机里传来。 “我说帆哥,你这手速也太夸张了吧?” 宇馨忍不住感叹。 “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你这真是刑警,不是退役的职业选手?” 徐帆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精准地完成了一个甩狙爆头。 “基本功而已。”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没别的娱乐。” “就只能趁着爸妈睡着了,通宵偷玩这种FpS游戏。” “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宇馨撇了撇嘴。 这叫基本功? 那职业选手算什么?神仙下凡吗? 她平时也喜欢在国内外各大论坛平台上闲逛。 下载些稀奇古怪的小游戏和小视频,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像徐帆这么变态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咖啡厅的宁静。 徐帆的操作一顿,随手退出了游戏。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卢队。”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卢明急切又凝重的声音。 “徐帆,立刻归队!琅嬛珠宝行出事了!” 琅嬛珠宝行?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起。 那可是江城安保等级最高的珠宝行之一。 “光天化日之下被抢了,手法极其专业。” “当场打死两名保安。” 卢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杨局震怒,已经通知了分局所有刑警队长。” “立刻到总局大会议室开会!” “我现在就在会议室等你,马上过来!” “明白。” 徐帆没有丝毫废话。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对着一脸错愕的宇馨和尚语黎说道。 “局里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去,先送你们回单位。” 半小时后。 江城分局,重案组大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江城分局下属各个刑警队的队长。 以及队里的精英警员,齐聚一堂。 每个人都表情严肃。 卢明正站在投影仪前。 低头清点着刚刚分发下去的案情资料。 同时调试着即将播放的ppt。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江城分局局长,李华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起立,敬礼。 “局长!” 李华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没有坐到主位上。 而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视全场。 “人都到齐了。” “卢明,你先主持前期的会议。” 把案情给大家通报一下。” “是!” 卢明应了一声,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雪白的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张琅嬛珠宝行的外景照片。 “各位,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十分。” “琅嬛珠宝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持枪抢劫案。” 卢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时,珠宝行正在举办一场。” “名为‘沙漠之星’的顶级珠宝展览会。” “安保措施是最高级别。” “展出‘沙漠之星’的柜台。” “采用的是瑞士进口的最新型防弹防爆玻璃。” “理论上可以抵御小型炸弹的冲击。” 他的话让在场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级别的防护,怎么可能被攻破? “但是,劫匪做到了。” 卢明按动遥控器。 画面切换到一张被炸得粉碎的柜台照片。 “根据现场勘查,劫匪使用的是一种定向爆破装置。” “将爆炸威力精准地集中在了一点上。” “瞬间摧毁了防护系统。” “整个抢劫过程。” “从劫匪冲进珠宝行,到得手后撤离。” “总共用时,四分零三秒。”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分钟! 抢劫一座安保顶级的珠宝行,只用了四分钟!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简直就是对整个江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劫匪一共六人,分工明确,行动迅速。” “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大家先看一下手里的案情资料。” “上面有劫匪的体貌特征截图。” 徐帆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抽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取出来的。 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劫匪的穿着打扮。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然而,当徐帆的目光落在那几张截图上时。 他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这个面具。 这身作战服。 还有他们持枪的姿势和站位。 怎么会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徐帆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卢队!” 徐帆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正在讲解的卢明。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卢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徐帆?” “我请求立刻查看案发现场的完整监控视频!” 徐帆的语气带着急切。 卢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身边的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很快,巨大的幕布上。 开始播放琅行珠宝行内部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六名戴着恶鬼面具的劫匪冲了进来。 两名劫匪精准地击毙了门口的保安。 另外四人则迅速控制住了大厅里的富豪名流。 他们的动作、战术配合。 简直就像是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演练。 看着画面中劫匪们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 徐帆的心跳越来越快。 错不了! 真的错不了! 无论是他们的行动路线,火力分配,还是爆破柜台的手法。 都和他刚刚玩过的那款游戏里。 金店抢劫噩梦难度的AI,一模一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徐帆快步走到卢明身边。 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游戏图标。 “生死博弈”。 他直接点进了金店抢劫的噩梦难度关卡。 一段cG过后,游戏画面出现。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 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虚拟劫匪。 以和监控录像中一模一样的战术队形。 冲进了游戏里的金店。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并列在一起的两个屏幕。 一个是现实中的案发现场监控。 一个是虚拟的游戏画面。 两边的场景、人物、动作。 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卢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最后化为了一片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徐帆。 “你这游戏……是从哪里下载的? 第137章 这是在挑衅我们! “这游戏……是从哪里下载的?” 卢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技术队的宇馨,她前几天从一个国外的论坛上找到的。” “她说这个安装包在国内根本找不到任何下载渠道。” “但在那个国外论坛上,下载量却高得惊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国外论坛?国内没有流通?下载量惊人?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 一个恐怖的推断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卢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 “这款游戏,很可能是这伙劫匪自己制作。” “并投放到国外网站上的!” 他们不仅抢劫,他们还把自己的犯罪过程做成了游戏!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戏耍! 这是在把江城警方,乃至全国的警察。 都当成了他们游戏里的Npc! “徐帆!” 卢明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 “立刻通知宇馨,让她不惜一切代价。” “追查这个游戏安装包的起源!” “我要知道是谁制作了它。” “又是谁把它上传到论坛的!” “是!” 徐帆放下手机立刻转身。 快步走出会议室联系宇馨。 卢明则重新坐下。 目光死死地盯着徐帆的手机屏幕。 他退出了那个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金店抢劫”关卡。 游戏的菜单界面很简单。 除了“金店抢劫”外。 还有“银行大劫案”、“公路装甲车”。 “绑架勒索”等数个不同的关卡。 卢明的手指在“银行大劫案”的图标上轻轻一点。 一段新的cG动画播放出来。 画面中,一伙同样戴着恶鬼面具的劫匪。 用重火力攻破了一家银行的金库大门。 看着cG里劫匪们使用的破门方式和火力配置。 卢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沉默地退了出来。 将手机还给匆匆赶回来的徐帆。 “把这段‘金店抢劫’的剧情录制下来,连接到大屏幕上。” “是。” “另外,把这个游戏的安装包,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卢明的声音冰冷无比。 “从现在开始,这个游戏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参考资料!”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 “都把里面的所有细节,给我研究透彻!” “是!” 会议室里,所有刑警队的队长和精英警员们。 齐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很快,游戏画面和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再一次并列出现在大屏幕上。 “大家注意看这里。” 卢明按下了播放键,同时将监控画面中的一个细节放大。 画面中,为首的那名劫匪。 在将柜台里最名贵的那颗“沙漠之星”钻石拿到手后。 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径直走到了一个正对着他的监控摄像头下面。 他举起了手里的钻石,对着摄像头,轻轻摇晃了一下。 他的头发是嚣张的火红色。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慢和戏谑。 这个动作,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看到了吗?” 卢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是在抢劫,他是在表演。” “是在玩一场他自以为是的游戏。”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钱。” “琅嬛珠宝行里那么多更容易得手的现金和黄金。” “他们分文未取。” “唯独抢走了几颗最难得手、也最引人注目的顶级宝石。” “普通的劫匪求财,他们求的是刺激。” “是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卢明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 “这伙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卢明切换了屏幕。 上面开始播放一些其他案件的新闻截图和资料。 “近几年来,外省发生过数起类似的恶性案件。” “作案手法和这次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们之前从不露面,警方掌握的线索极少。” “除了抢劫,他们还干过绑架勒索。” “而那些案件的细节。” “和我们刚刚在游戏里看到的其他几个关卡。” “几乎完全吻合!” 一个惊人的事实,被血淋淋地揭开。 这伙丧心病狂的劫匪。 竟然把自己过去犯下的所有罪案。 全都做进了这款游戏里! 他们这是在炫耀! 是在向警方发出挑战书! 听到这里,徐帆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人影。 甄斌! 他想起了前几天,甄斌在闲聊时跟他提过的一嘴。 “我听说有一伙极度专业的罪犯。” “最近可能流窜到我们江城了……”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 现在看来,甄斌说的,就是这伙人! 错不了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最上首的位置。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城分局局长李华昌,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沉似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卢明队长说的没错。” “这伙人,就是近几年流窜于数省作案的那个犯罪团伙。” “外省的同行跟他们交手过数次。” “但每一次,都被他们成功逃脱。” “至今没能抓获任何一名案犯。” 李华昌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已经向市局做了汇报。” “请求调动全市最精锐的警力资源,对我们进行支援。” “外省警方没能抓住他们,不代表我们江城警方也不行!” “他们的犯罪神话,必须在江城终结!” 李华昌重重一拍桌子。 “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警员抱着一人多高的文件,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局长,卢队,外省传过来的加急案情资料,都打印出来了!” 第138章 成立特大抢劫案专案组! 哗啦啦! 文件被重重地放在会议桌上,散开了一大片。 每一页纸,都代表着一桩触目惊心的大案。 每一行字,都浸染着受害者的血泪。 卢明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资料,眼神愈发凝重。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 “近五年来,这个犯罪团伙。” “在临近数省,流窜作案近十起。” 手段极其残忍,气焰极其嚣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根据外省警方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零星线索。” “我们初步判断,该团伙核心成员至少有六人。” “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卢明按下了遥控器,投影屏幕上。 出现了一个染着火红色头发的男人。 正是珠宝行劫案录像里的那个首领。 “代号‘红发’,真名不详,团伙首脑。” “此人综合素质极强,枪法精准,格斗能力出众” “具备极强的领导能力和现场控制能力。” 画面切换,一个留着蓝色寸头的青年出现,眼神桀骜不驯。 “代号‘蓝毛’,格斗专家。” “兰市银行劫案中,他曾赤手空拳” “在三秒内重伤了两名持枪特警。” 赤手空拳对持枪特警?还重伤了两个? 这是什么怪物! 徐帆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屏幕上的资料继续滚动。 一个穿着露脐装、超短裤。 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照片一闪而过。 “代号‘琳琳’,顶级黑客。” “曾攻破安平市交通系统,制造长达三小时的交通瘫痪。” “同时,她也精通伪装和渗透。” 紧接着,是一个浑身刺着两条狰狞纹身的壮汉。 “代号‘纹身阿勇’,爆破专家。” “多起案件中的爆炸物,均出自他手,手法专业,威力惊人。” 一个身材高瘦,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 “代号‘瘦猴’,开锁和珠宝鉴定专家。” 最后,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男人。 “代号‘阿良’,团伙的专属司机。” “曾驾驶一辆普通面包车。” “冲破了兰市警方十几辆警车组成的围追堵截。” 这一个配置齐全、能力互补、堪称完美的犯罪天团! 看着屏幕上这一个个代号和资料。 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伙人,太专业了! “近十起恶性案件,涉案金额高达数亿。” “数名安保人员和无辜群众因此伤亡。” “他们就是一群视人命如草芥,以犯罪为乐的疯子!” “现在,这群疯子,流窜到了我们江城!” 李华昌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对手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我们江城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 “成立‘112特大系列抢劫绑架案’专案组!” “由我,亲自督阵决策!” “刑警总队长卢明,担任专案组组长,负责具体行动指挥!” “刑警一队、二队、四队。” “即刻起,放下手头所有案件,全部归入专案组!” “其他队伍,做好交接工作,全力配合专案组行动!” “是!” 卢明、徐帆,以及另外两名被点到名的刑警队长,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江城,泽州大道。 一栋戒备森严的私人别墅内。 江城区有名的地产大亨纪东庆。 正一脸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输液。 前几天熬夜看项目方案,不小心着了风寒,高烧不退。 他这种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去医院排队。 直接花高价请了私人医生和护士上门服务。 “纪总,该吃药了。” 一个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年轻护士。 端着水杯和药,走到了床边。 护士名叫沈瑶,二十出头,身材凹凸有致。 一身粉色的护士服,更是将她衬托得格外诱人。 纪东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哪还有半点生病的颓靡。 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沈瑶身上打量着。 “瑶瑶啊,来,喂我。” 他张开了嘴,像个等着喂食的雏鸟。 沈瑶的脸上闪过羞涩,但还是顺从地将药片和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温热的药片滑入喉咙。 纪东庆却顺势抓住了沈瑶柔若无骨的小手。 “瑶瑶,你的手真软。” “纪总……” 沈瑶像是受惊的小鹿,想要把手抽回来。 “别动。” 纪东庆的力气大得出奇。 “瑶瑶,等我病好了,你别当护士了,跟着我吧。” “我给你买大房子,买跑车,买你喜欢的包包,怎么样?” 沈瑶低着头,脸颊绯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 “嗯……” “哈哈哈哈!” 纪东呈得意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奇怪,这药……怎么劲儿这么大……” 他嘟囔了一句,头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前一秒还满脸羞涩的沈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床上昏死过去的纪东庆,笑了。 真是个蠢货。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奇哥,搞定了。” 她的声音,哪里还有半分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干练。 “别墅里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目标已经晕了。” “大厅里只有一个保洁阿姨,不足为惧。” “门口的保安看起来身手不错,腰间鼓鼓囊囊的。” “可能有家伙,你们小心点。” “收到。” 沈瑶,或者说,琳琳,关掉了对讲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别墅的大门。 几分钟后,一辆印着“家家乐搬运公司”字样的小型货车。 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嚣张的红发奇哥。 保安拦住了他们,仔细核对着手里的预约单。 “纪总订的欧洲进口家居?” “对,单子在这,您核对一下。” 奇哥递上一张单据,态度客气。 保安接过单据,又走到货车后面,打开车厢检查。 里面确实是几个包装完好的大木箱。 确认无误后,保安按下了遥控器,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货车缓缓驶入。 别墅大厅里,正在拖地的保洁阿姨看到几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是来送家居的吧?” “纪总吩咐过了,东西直接送到二楼的主卧。” “好的,麻烦您带个路。” 奇哥一行人,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 跟着保洁阿姨,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 琳琳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众人,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动作轻点。” 第139章 你的噩梦开始了 奇哥带着人进入, 反手就将主卧的门轻轻关上,落了锁。 “呼……憋死我了!” 一个染着骚包蓝毛的青年。 一把扯开工装外套的领子,大口喘着气。 “奇哥,这破衣服也太热了,简直就是移动桑拿房啊!” “蓝毛平子,你他妈小点声!” 奇哥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想被楼下的保洁阿姨听见。” “然后报警抓我们去局子里吹空调?” 蓝毛平子脖子一缩。 顿时不敢再多嘴,乖乖地拉上了拉链。 奇哥扫视了一圈这间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卧室, 目光最后落在床上昏睡的纪东庆身上,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对着身后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开箱,干活。” 几个大汉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那几个沉重的木箱放到地上。 撬开箱盖,里面却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什么欧洲进口家居。 “我靠,这床垫得是金子做的吧?” “睡一晚是不是能延年益寿啊?” 外号“瘦猴”的男人。 一边干活一边两眼放光地四处打量。 嘴里啧啧称奇。 “还有这电视,比我家墙都大!” “这纪东庆也太会享受了。” “瘦猴,别他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赶紧干活!” 奇哥不耐烦地催促道。 “等这单干完了,积分到手,你想买什么买不到?” 一听到“积分”两个字。 瘦猴的眼睛更亮了,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嘿嘿,知道了奇哥!” 他和蓝毛平子对视一眼, 两人走到床边, 一人抬着纪东庆的头,一人抬着脚, 毫不费力地将他扔进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木箱里。 整个过程,纪东庆睡得人事不省,连哼都没哼一声。 箱盖合上。 纹身阿勇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封箱胶带。 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木箱缠得严严实实。 最后还贴上了一张印着“舒心家具城”的标签。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天衣无缝。 奇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我们在这里待十分钟,三点五十准时离开。” “这十分钟,足够楼下那个保洁阿姨把地拖完。” “也足够门口的保安换下一班岗,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他冷静地安排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 十分钟,像是沙漏里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三点五十,分秒不差。 “时间到,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奇哥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工装。 戴上帽子,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搬运工模样。 他们合力将装着纪东庆的那个大木箱抬了起来。 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卧室。 琳琳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 她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她看到奇哥一行人抬着箱子走出别墅大门。 和那个新换岗的保安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她看到他们熟练地将箱子搬上那辆“家家乐搬运公司”的货车。 阿良早已在驾驶位上等候。 货车门一关上,便立刻发动了车子。 不快不慢地驶离了这栋豪华的别墅区。 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 琳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纪东庆,属于你的噩梦开始了。 而属于江城某些人的新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 江城分局,总队长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刑警总队长卢明。 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身边,站着刑警一队队长徐帆、二队队长文强。 以及四队队长丁印,江城警界的几位骨干。 此刻脸色都无比凝重。 “绑匪的行动路线已经出来了。” 卢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色线路,声音沙哑。 “他们绑走纪东庆后,驾驶一辆面包车。” “一路朝着北郊方向逃离。” “从路线来看,他们对城区的道路。” “尤其是监控盲区,了如指掌。” “最终,我们在北郊的一处断头路里。” “找到了被他们遗弃的面包车。” “车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和生物信息。” 徐帆补充道。 “那辆面包车我们也查了。” 是在黑市上用现金匿名购买的二手车。” “所有交易记录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典型的职业犯罪团伙。”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这是对整个江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我建议,立刻封锁全城!” 脾气火爆的二队队长文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封锁所有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 “在所有出城的高速路口设卡盘查!” 同时,加大路面巡警的巡逻力度,全城搜捕!”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文强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面对这样专业的犯罪团伙,必须用雷霆手段。 在他们逃出江城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一直沉默的四队队长丁印,却在这时缓缓摇了摇头。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有些嘶哑。 “老文,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全城封锁,设卡盘查,这需要动用多大的警力?” “我们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警戒状态多久?” “一天?三天?还是一周?” 丁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这伙绑匪既然如此专业,他们会不会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有这一步?” “如果他们根本不急着出城,而是找个地方潜伏下来。” “等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 等我们的警戒放松了,再带着财物从容离开呢?” “到那个时候,我们被耗得筋疲力尽,又要如何应对?” 第140章 游戏更新!这是挑战信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封城,听起来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但正如丁印所说,这同样是一场豪赌。 卢明的目光从丁印身上移开。 落在了始终没有说话的徐帆身上。 “徐帆,你的意见呢?” 徐帆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宇馨。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生死博弈更新了,速看!”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卢队,你们看这个。” 徐帆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手机递到了卢明面前。 卢明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立刻下载游戏!” 卢明当机立断,将手机还给徐帆。 命令下达,会议室里的几位队长立刻行动起来。 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下载。 点开游戏。 是一个充满了压迫感的暗红色界面。 界面的正中央,用鲜血般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 【新剧本开启:富豪求生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简介。 【当金钱无法买到生命,当权势化为泡影,你,还能否活下去?】 简介下方,是两个可供选择的阵营。 【被绑架者】与【绑架者】。 看到这个剧本名字。 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富豪……被绑架者…… “我先进去看看。” 徐帆深吸一口气,率先做出了选择。 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被绑架者】阵营。 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别墅书房! 而游戏角色的视角,正对着书桌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高档的休闲服。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建模。 但那张脸,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认错! “是纪东庆!” 卢明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嘶哑。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连接市局最高指挥中心的专线。 “立刻联系纪东庆的家人!” “马上!确认他现在的位置和安全状况!” 与此同时,徐帆的注意力。 则完全被游戏里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端着一杯水。 走到了纪东庆的身边。 游戏给了这个女人一个特写。 她的游戏Id,叫“琳琳”。 “纪先生,该吃药了。” “琳琳”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纪东庆毫无防备地接过水杯。 将几粒药片和水一起吞了下去。 徐帆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琳琳”端着水杯的那只手。 在那根白皙纤长的食指第二指节处。 有一层薄薄的,却异常明显的茧子。 那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老茧。 那是常年扣动扳机,才会留下的痕迹! 喝下水后没多久。 纪东庆的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琳琳”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 “鱼已入网,准备收货。” 很快,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壮汉走了进来。 将昏迷的纪东庆装进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 干脆利落地抬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看到这里,徐帆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操纵着游戏角色。 视角已经来到了一个极其昏暗狭窄的空间里。 “纪东庆”的手脚都被粗大的尼龙绳捆绑着。 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徐帆立刻开始检视周围的环境。 没有窗户。 完全的密闭空间。 层高很低。 脚下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是金属板! 地下室?或者……是某种大型车辆的货柜? 徐帆试图操控角色站起来, 或者弄出点声音,寻找更多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游戏画面突然卡住了。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前方区域,暂未开放,敬请期待后续更新。】 “草!” 文强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我试试绑匪视角!” 丁印沉声说道。 他也进入了游戏,选择了【绑架者】阵营。 但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绑匪的视角被固定在一个房间里。 根本无法获取任何有价值的地理信息。 这伙绑匪,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不仅将绑架过程制作成了游戏。 甚至连警方的侦查方向都预判到了。 提前堵死了一切可能泄露位置的漏洞。 就在这时,卢明放下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纪东呈的家人确认了。” “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家里的保洁阿姨说。” “下午确实有一家搬家公司的人来过。” “说是纪先生提前预约的,要搬走书房里的一件古董。” “保安也证实了,检查过他们的搬运箱。” “里面是空的,就放行了。” 游戏里的剧情,和现实完美地对应上了! 这是一封写给整个江城警方的挑战书! “这帮混蛋!太嚣张了!” 文强气得双眼通红。 “他们之中,一定有一个顶尖的黑客。” 徐帆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有应对的人吗?”卢明问道。 “有。” 徐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宇馨,立刻来市局总队办公室,带上你吃饭的家伙。” “对,十万火急!我们的对手,是个硬茬。” 挂断电话,徐帆解释道: “宇馨,我们队的技术顾问,也是之前提醒我游戏更新的人。” “在网络技术这块,她是专家。” 众人点了点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位“专家”了。 不到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宁馨走了进来。 她看到满屋子的大佬,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立正站好,敬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诚意十足的礼。 “报告各位领导!技术顾问宇馨,前来报到!”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卢明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桌子。 “好嘞!” 宇馨也不怯场,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两台笔记本电脑。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数据线插满接口,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卢明、文强和丁印等人。 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中央的电子地图。 以及各自手机上的游戏画面。 试图从那些零散的线索中,找出绑匪的蛛丝马迹。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紧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卢明抬起头,沉声道。 “进来。” 第141章 要五个亿!你们疯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的警员。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 但妆容已经有些花掉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但此刻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原本精致的眼妆被泪水冲开,显得有些狼狈。 她一进门,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坐在主位的卢明。 “卢队长!” 女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你一定要救救我先生!一定要救救东呈啊!” 来人正是纪东呈的妻子,向玉秋。 警员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她。 却被卢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卢明站起身,扶住情绪激动的向玉秋。 将她引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向女士,你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全力侦办此案。” “但是,现在我们对绑匪一无所知,只能等。” “等?” 向玉秋的情绪再次失控,她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等?我先生现在生死未卜!” “多等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是警察啊!你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卢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水。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急? 但就像卢明说的,绑匪的手段太高明。 他们现在就像是无头的苍蝇,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向玉秋在卢明沉静的目光注视下。 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也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关系到丈夫的性命,她实在无法保持冷静。 她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着。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宇馨那边,清脆的键盘敲击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像是在与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众人的心上,用钝刀子慢慢地割。 向玉秋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部手机。 仿佛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连接着地狱的判决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十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 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个激灵! 向玉秋更是如同触电一般。 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刺眼的字。 【未知网络号码】 来了! 卢明的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箭步冲到宇馨旁边,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准备追踪!” 同时,他朝向玉秋做了一个手势。 向玉秋颤抖着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宇馨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数据线。 一头插在手机上,另一头连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然后朝卢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卢明深吸一口气,对向玉秋点了点头。 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接,开免提,拖延时间!” 向玉秋用力地点了点头。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食指, 在屏幕上重重一划。 “喂?”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冰冷的。 像是经过电子合成处理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向玉秋,向女士吗?” 这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听在耳中,让人不寒而栗。 “是我!我丈夫呢?” “纪东呈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向玉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呵呵。”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奇哥。” “我不管你叫什么哥!” “我只想知道我丈夫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要钱是吗?要多少,你们说个数!” 向玉秋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直接切入了正题。 “向女士果然是爽快人。” 那个叫“奇哥”的男人,语气依旧冰冷。 “你的丈夫,纪东呈先生,现在就在我身边。” “他很安全,至少现在是。” 说着,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个人。 一个带着哭腔和恐惧的男人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老……老婆!是我!救我!快救救我啊!” 是纪东呈! 向玉秋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东呈!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你别怕!” 她对着手机大喊,声音凄厉。 “好了,向女士,叙旧的时间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夫妻二人的通话。 “既然你已经确认了人质的安全。” “那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吧。” “你说!要多少钱!” 向玉秋咬着牙问道。 “不多。” 奇哥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先生在我这里玩牌。” “手气不太好,输了五个亿。” 五个亿!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在整个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饶是卢明这样见惯了各种大案要案的老刑警。 在听到这个数字时,眼皮也不由得狠狠跳了一下。 文强和丁印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亿!这已经不是绑架了,这是在抢银行! 向玉秋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五……五个亿?你们疯了?!” “疯了?” 奇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向女士,纪先生在你们赌场的抽成。” “一年都不止这个数吧?” “我只是帮他提前消费了而已。” 这句话,再次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绑匪不仅知道纪东呈的身份。 甚至连他们经营地下赌场这种绝对机密的事情。 都了如指掌! “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我给你转账!我马上给你转!” 向玉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转账?” 奇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冷笑了起来。 “向女士,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 “我要现金,不连号的旧钞。你应该知道规矩。” “五个亿的现金!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凑?!” 向玉秋几乎是在嘶吼。 第142章 公共WIFI!这是一个挑衅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奇哥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别跟我装了,向女士。” “江城谁不知道你和纪先生的生意?” “光是城南那几家地下赌场。” “一晚上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吧?” “纪先生喜欢囤现金的习惯,我也很清楚。” “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绑匪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向玉秋所有的伪装和秘密。 向玉秋彻底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对方把他们夫妻俩的老底,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我给你一天半的时间。” 奇哥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明天的晚上,我会再联系你,通知你交易的地点。” “记住,我只要现金。” “如果我看到一个警察。” “或者发现钱里有追踪器。” “你就准备给你丈夫收尸吧。” “不行!” 向玉秋突然尖叫起来。 “一天半太长了!” “我怎么知道我丈夫是不是还活着?” “我要求,每两个小时。” “你必须给我发一段他的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众人以为绑匪会同意时。 奇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女士,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我在主导游戏,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过,看在你这么爱丈夫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 “明天中午十二点。” “我会发一张你丈夫的照片到你的手机上。” “这是我最大的仁慈。” “就这样。”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向玉秋握着手机,浑身颤抖。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沙发上。 她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 卢明走到她面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向女士,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立刻开始筹钱,按他说的做。” “可是……可是那可是五个亿啊……” “必须筹到!” 卢明的声音斩钉截铁。 “只有满足他们的要求。” “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纪先生的安全!”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向玉秋抬起头,看着卢明坚定的眼神。 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那属于商场女强人的果决和狠厉。 再次浮现。 “好!我筹!” 她咬着牙说道: “我丈夫在几个安全屋里囤了大量现金。” “再加上几家场子的流动资金。” “一天半的时间……应该够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 从爱马仕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开始飞快地拨打电话。 “喂,是我……对,现在,立刻。” “把我交代的那些东西,全部清出来……” “老张,你那边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全部给我调过来,马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这个女人。 前一秒还梨花带雨,下一秒就变成了运筹帷幄的统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宇馨,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卢队,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Ip地址是虚拟的,经过了最少十七次跳转和加密。” “但最后一次接入网络的物理节点,我还是找到了!” “在哪?!” 卢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宇馨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一张电子地图瞬间放大。 “文津路,开心奶茶店的公共wIFI!” 宇馨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卢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几乎是抢过了宇馨手中的平板电脑。 电子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 正在“开心奶茶店”的位置上疯狂闪烁。 “公共wIFI……” 卢明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结果,比找不到线索更让人沮丧。 公共网络节点,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连接。 人流量巨大,鱼龙混杂。 想要从成百上千个连接记录里找到绑匪。 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对方既然能做到十七次跳转加密。 就绝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 这更像是一个挑衅。 一个赤裸裸的,对警方的嘲讽。 “妈的!” 旁边一位刑警队长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帮孙子,太嚣张了!” 办公室里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又跌回了冰点。 向玉秋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卢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宇馨的肩膀,声音沉稳。 “宇馨,辛苦了,继续追踪这个虚拟Ip的动向。” “另外,立刻联系网监部门。” “调取开心奶茶店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 “一帧一帧地给我看!” “是!” 宇馨立刻领命。 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卢明转过身。 目光扫过办公室里。 每一个神情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刑警。 “各位,今天晚上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绑匪给了我们一天半的时间。” “现在看来,他们对自己的藏身之处非常有信心。” “今晚,都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我预感,明天晚上,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徐帆和其他几位刑警队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是,卢队!” 夜色渐深,专案组的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有人趴在桌上短暂休息。 有人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分析着海量的数据。 第二天,日上三竿。 晌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焦灼的气息。 向玉秋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仿佛要将屏幕看穿。 绑匪说,中午十二点会发来照片。 现在,距离十二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另一边,徐帆和几位队长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 不断地在上面圈画着什么。 抓捕行动的初步方案,必须提前准备好。 一旦确定了匪徒的窝点。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部署。 宇馨则戴着耳机,十指如飞。 她在追踪那个“生死博弈”网站的来源。 虽然希望渺茫,但任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叮咚——” 一声清脆的彩信提示音。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声音的来源——向玉秋的手机。 第143章 发现微小细节! 向玉秋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网络号码的彩信。 她哆嗦着点开。 一张照片,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幽暗狭小的小房间。 墙壁斑驳,看起来像个地下室或者仓库。 纪东庆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脸色苍白,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着。 但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神中的惊恐来看,人还活着。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牌九桌。 一个染着嚣张蓝毛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 大咧咧地坐在纪东庆的身旁。 年轻人一只手勾着纪东庆的肩膀。 另一只手夹着烟,正对着镜头。 脸上挂着轻佻而残忍的笑容。 看到丈夫还活着。 向玉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终于松懈了一丝。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沙发上。 “卢警官……” 她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卢明快步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将照片转发给了在场的所有刑警队长。 “立刻对照片进行技术分析!” “背景、光源、人物……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一时间,办公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徐帆也收到了照片。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分析背景。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照片上。 一遍,两遍,三遍…… 他看得极其仔细。 仿佛要将照片上的每一个像素点都刻进脑子里。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眉头紧锁。 照片里的信息太少了。 一个封闭的房间。 没有任何可以指向具体位置的标志物。 光源也很单一,似乎只有一个悬挂在头顶的灯泡。 除了人质纪东庆和那个嚣张的蓝毛绑匪,再无他物。 线索,似乎又断了。 向玉秋的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希望。 再次被绝望所吞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突然开口了。 “宇馨,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笃定。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宇馨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很快,那张令人压抑的照片, 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呈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徐帆,你发现了什么?” 卢明立刻问道。 徐帆没有回答,他走到屏幕前。 伸手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点。 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点。 “这里,放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那个蓝毛绑匪,平子的脚下。 确切地说,是他那双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运动鞋的鞋底。 宇馨立刻操作电脑,将徐帆指定的区域不断放大。 随着画面的拉近,一个微小的细节,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平子那纯白色的鞋底纹路里,似乎嵌着一个……碎片? 由于照片像素和光线的原因。 那个碎片看起来非常模糊,只有一个小小的轮廓。 “这是什么?” 一位队长皱眉问道。 “看着像……玻璃渣?” 另一人猜测道。 徐帆的目光锐利如鹰。 “宇馨,能不能对这个碎片的颜色进行光谱分析?” “我试试!” 宇馨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各种数据流飞快地闪过。 几秒钟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宇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分析结果出来了!是墨绿色!” “从材质和颜色判断。” “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啤酒瓶的玻璃碎片!” 墨绿色的玻璃渣!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看着徐帆,等待着他的下文。 一个啤酒瓶的玻璃渣,能说明什么? 徐帆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卢明。 “卢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绑匪的窝点,附近一定有大量的玻璃制品。” “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处理玻璃的地方!” 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如果只是不小心踩到一个啤酒瓶。 碎片很可能在走路时就脱落了。 但这个碎片,是深深地嵌在鞋底的纹路里的! 这说明,那个叫平子的绑匪。 很可能踩踏了大量的玻璃碎片。 才会有这么一个“漏网之鱼”! “好小子!” 卢明忍不住一拳捶在徐帆的肩膀上,脸上满是赞许! “在这么一张毫无线索的照片里。” “你居然能发现这种细节!” “简直就是鹰眼!” 徐帆笑了笑,没有居功。 “现在还只是推测,需要立刻验证。” “我建议,立刻让技术组的人。” “排查全城所有的玻璃厂!” “包括那些已经废弃的!” 卢明眼中精光一闪。 “对!废弃的工厂是重点!” “那种地方人迹罕至。” “又有现成的厂房和仓库。” “是绝佳的藏匿地点!” “而且……” 徐帆补充道。 “照片里的房间看起来像地下室。” “重点排查那些有地下仓库或者地窖的玻璃厂!” “好!” 卢明不再有丝毫犹豫。 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组的电话。 “喂,老王吗?我卢明!” “给你们一个任务,立刻,马上。” “排查全城所有的玻璃厂,包括已经停产和废弃的!” “重点排查江城区、河西区和老工业区这三个地方!” “筛选出所有带有地下仓库或者地窖的厂区,把名单立刻给我!” 命令下达,整个警局的庞大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小时后,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卢明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神情肃穆。 他已经通知了特警队。 所有队员荷枪实弹,在指定地点集结待命。 徐帆和其他几位队长。 也在不断地调动着辖区内所有能够调动的空闲警力。 准备随时进行外围封锁。 向玉秋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地看向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她筹集的五个亿现金。 已经用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装好。 此刻就停在警局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最后的目标出现。 “铃铃铃——” 突然,卢明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这是技术组的内线专线! 卢明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把抓起了电话。 “喂?!” 第144章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组组长急促而兴奋的声音。 “卢队!查到了!” “全市范围内,符合条件的玻璃厂一共有五家。” “其中两家已经废弃。” “我们对比了厂区的建筑图纸。” “只有一家废弃工厂。” “明确标注了拥有一个大型的地下防空仓库!” 卢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地址!” “江城区,废弃的远大玻璃厂!” 挂断电话,卢明抬起头。 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标锁定!江城区,远大玻璃厂!” 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 “所有人,准备行动!” 卢明的声音,带着一股铁血的杀伐之气。 徐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卢队,特警队那边……” “不等了!” 卢明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 “根据线报,这伙绑匪手里不仅有重火力。” “甚至可能有遥控的电子炸弹!” “多等一分钟,人质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直接行动!” “是!” 徐帆和几位队长齐声应答。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办公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然。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离去,各自调集人手时。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卢明的胳膊。 是向玉秋。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卢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先保证我先生的安全!” “钱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人一定要平安回来!求求你们了!” 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卢明心中一紧,连忙扶住她。 他转过身,直视着向玉秋的眼睛。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 “向女士,你放心。” “保护每一位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是我们警察的天职!”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将纪先生安全地解救出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向玉秋激动的情绪,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 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去。 发现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向玉秋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 不是警方的任何一部电话! 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给她? 向玉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接。 “接!” 卢明当机立断。 他冲徐帆使了个眼色。 徐帆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向玉秋的身边。 向玉秋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 带着一丝电子合成音的男人声音。 听起来格外冰冷和诡异。 “向女士,下午好啊。” “五个亿的现金,准备好了吗?” 这个声音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人。 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是绑匪!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 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向玉秋的手机上! 向玉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准备……准备好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提前……” 按照常理,绑匪不应该是在确定了交易地点后。 再联系家属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怎么?” “向女士不希望你的丈夫,早点回到你身边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向玉秋被吓得连连否认。 “我当然希望!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你随时可以拿走!” “是吗?” 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你现在,是在警局的哪一间办公室里啊?”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向玉秋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然收缩。 卢明脸色剧变,一把从她手中拿过手机。 眼神凌厉得如同要杀人。 “别那么紧张嘛,卢队长。” 电话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向玉秋报了警。 甚至连卢明就在旁边都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从行动开始,警方的一切动作都极为保密。 绑匪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难道……有内鬼?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众人心中一闪而过。 似乎是猜到了警方的疑惑。 电话那头的“奇哥”主动揭开了谜底。 “很惊讶吗?” “其实很简单。从你第一次走出办公室。” “准备去报警的时候。” “我就在你办公室那盆漂亮的君子兰里。” “装了个小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所以,你和你先生那些感人肺腑的恩爱对话。” “还有你跟警察叔叔们商量怎么抓我的通话。”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你们刚刚找到我的老巢。” “那个叫什么……哦,对,远大玻璃厂。” 静,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所有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耻辱感。 涌上每个警察的心头。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 原来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监听之下! 对方就像一个坐在剧院里的观众。 欣赏着他们在舞台上自导自演的一切! “不过你们放心。” 奇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之前就说过,我求财,不害命。” “纪先生现在好吃好喝,毫发无伤。” “只要钱到位,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们。” “五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让那个叫徐帆的警察接电话。” “我听你们的对话里,提到了他好几次。” “那个什么‘鹰眼’,我很感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徐帆的身上。 徐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从卢明手中接过电话。 神情平静地对着话筒说道。 “我是徐帆。” “哦?你就是徐帆?” 电话那头的奇哥。 语气里透出一丝审视和挑衅。 “听说你很厉害。” “能从一张毫无线索的照片里,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不错,有点意思。” “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 第145章 我一个人去! “这样吧,我临时想玩个游戏。” 奇哥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你,一个人,开车把钱送过来。” “敢吗?” 赤裸裸的挑衅! “不行!” 卢明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出声阻止。 这明显就是一个针对徐帆的陷阱!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警方的部署。 必然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徐帆自投罗网! 徐帆却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示意卢明相信自己。 随后,他对着电话。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 “我一个人去。”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对方已经把牌摊开。 点名要跟他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地点?” 徐帆问道。 “不急。” 奇哥似乎对徐帆的反应非常满意。 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不会直接告诉你地点。” “你现在,马上去开那辆装钱的厢式货车。” “记住,是你一个人。” “手机保持通话。” “我会一步一步地告诉你该怎么走。” “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 奇哥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 “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我发现车上多出一个人。” “或者后面跟了任何一辆警车。” “那么……你就准备替那位漂亮的向女士。” “给她先生收尸吧。” “嘟……嘟……嘟……” 话音刚落,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 “徐帆!你疯了?!” 卢明再也忍不住。 一把抓住徐帆的肩膀,低声怒吼。 “这是陷阱!他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卢队,你冷静点。” 徐帆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相信我,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既然点名要我,就说明在他的剧本里。” “我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在他拿到钱之前,他不仅不会伤害人质。” “更不会伤害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绑匪的自负,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完全暴露了。” “现在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徐帆看着卢明,语速极快地布置着新的计划。 “你立刻带特警队。” “在远大玻璃厂外围至少三公里的地方隐蔽待命!” “记住,是三公里外!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然后,立刻派几名经验丰富的便衣侦查员。” “化装成拾荒的、或者附近游荡的居民。” “先去玻璃厂周围摸一下情况!” “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火力配置怎么样!” 卢明听着徐帆的安排,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 他承认徐帆的计划是目前最稳妥的。 但他无法接受让徐帆一个人去冒险。 “不行!” 卢明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必须派一队最精锐的特警。” “开着民用车,在远处跟着你!” “我们保持单线联系,一旦有任何意外。” 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对你进行支援!” 看着卢明布满血丝的双眼。 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徐帆明白,再争执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绑匪的耐心是有限的。 时间,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好。” 徐帆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卢明的方案。 “但是,他们必须保持在至少一公里之外。” “而且要用一辆绝对不起眼的民用车。” “确保不会被发现。” 他补充了条件。 这既是妥协。 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计划的隐蔽性。 “没问题!” 卢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立刻拿起对讲机,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亲自安排。 他前脚刚走,宇馨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几个精巧的设备。 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徐帆,这个你戴上。” 宇馨将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肉色物体递给徐帆。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防信号屏蔽隐形耳机。” “单向收听,就算对方开启了信号干扰器。” “我们也能听到你那边的所有声音。” 她一边解释。 一边又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衣领夹的东西。 “这里面,是微型对讲装置和军用级的定位芯片。” “我已经把它缝进了你这件外套的衣领夹层里。” “除非把衣服撕开,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宇馨的动作迅速而专业。 但徐帆能感觉到。 她那双灵巧的手。 此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帮徐帆整理好衣领。 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大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担忧。 “徐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徐帆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像是安抚一只紧张的小猫。 “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坚定,且义无反顾。 警局大院里,夜风料峭。 那辆装满了现金的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门口。 车旁,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尚语黎。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警服外套。 显然是匆忙间从法医中心跑过来的。 白皙的脸蛋被冻得有些发红。 一双清亮的眸子。 一瞬不瞬地盯着从大楼里走出来的徐帆。 看到徐帆,她立刻迎了上去。 “我听说了,任务很危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我跟你一起去。” 徐帆停下脚步,看着她。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行。” 他的拒绝,和回答绑匪时一样干脆利落。 “绑匪点名要我一个人。” “而且,你是法医,不是外勤特警。” “去了只会更危险。” “可是……” 尚语黎还想说什么,却被徐帆打断。 “没有可是。在局里等我消息,这是命令。” 他的语气严肃,不带一丝个人感情。 尚语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徐帆说的是对的。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可情感的洪流,却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在徐帆转身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她忽然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布料。 似乎能感受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像是一缕羽毛。 轻轻飘进徐帆的耳朵里,带着滚烫的温度。 徐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开了她的手臂。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车辆。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厢式货车缓缓驶出警局大门。 汇入城市的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尚语黎站在原地。 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第146章 你的任务就是追上它! 市局技术侦查中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宇馨和几名技术组的警员都戴着耳机。 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主屏幕上,一张巨大的江城电子地图铺展开来。 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是徐帆的实时位置。 耳机里,除了货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砰!” 一声巨响,卢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满脸怒容的局长李华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进来。 “卢明人呢?” 他的声音,仿佛能把天花板震下来。 一名年轻警员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 “报……报告李局!” “卢队他……他带特警队去远大玻璃厂外围布控了!” “布控?” 李华昌的怒火更盛。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让徐帆一个人去送钱,这么大的事情。” “为什么不向我汇报?谁给你们的权力!” “他要是出了任何事,我饶不了卢明!”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局长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 还是那名年轻警员反应快。 赶紧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李局,您先消消气。”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绑匪点名要徐队一个人去。” “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李华昌一把夺过茶杯。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怒气。 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 他对着那名年轻警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立刻,用单线联系卢明!” “告诉他,必须保证徐帆的绝对安全!” “人质要救,我的兵,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他这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就别干了。” “卷铺盖给我滚蛋!” 与此同时。 行驶在江城区主干道上的厢式货车内,一片寂静。 徐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徐帆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 传来了奇哥那带着戏谑的慵懒声音。 “车开得挺稳啊。” 徐帆没有作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上科创大道。” 科创大道,江城新建的城市快速路。 双向八车道,夜间车辆稀少。 徐帆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 厢式货车平稳地汇入主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奇哥能精准地知道他的位置。 甚至能指挥他转弯。 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他黑进了江城的天网系统。 能够实时调取沿途所有的道路监控。 这难度极高,需要极强的技术实力和庞大的计算资源。 第二,更简单,也更直接。 这辆厢式货车上,被安装了带有摄像头的定位装置。 徐帆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倒车镜。 夜色沉沉,路灯昏黄。 他身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跟踪车辆。 看来,是第二种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副驾驶上的手机,再次传来奇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看到右边那条小路了吗?” 徐帆的视线转向右侧。 那里确实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岔路。 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从第一个巷子口开进去,走到尽头,然后左转。” “好。” 徐帆言简意赅,方向盘一转。 沉重的厢式货车毫不迟疑地拐进了那条漆黑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连路灯都没有。 货车庞大的身躯在其中穿行,几乎是擦着墙壁过去的。 车轮压过碎石和垃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很快,巷子到了尽头。 一堵斑驳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徐帆按照指示,向左转弯。 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条稍宽些的街道。 就在他转过弯的一瞬间,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 不远不近地行驶在他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 像是算好了时间,专门在这里等他一样。 手机里,奇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在宣布一场游戏规则。 “看到前面那辆白色轿车了吗?” “看到了。” “很好,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追上它。” “记住,游戏有两条规则。” “第一,不准使用任何武器,尤其是枪。” “我的人就在附近盯着,你敢掏枪。” “纪东庆的手指头,可就要一根一根地往下掉了。” “第二,遵守交通规则,尤其是不能闯红灯。” “每一次红灯,都是一次考验。” “你闯一次,我们就剁纪东庆一只手。” 奇哥的声音充满了恶趣味的戏谑。 “现在,游戏开始。” “让我看看,江城警队的精英。” “到底有几斤几两。” 电话被挂断了。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追上它! 不能用枪,不能闯红灯! 这根本不是什么送赎金。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羞辱游戏! 徐帆的胸中燃起一团火。 他的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嗡——!” 厢式货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与它笨重外表完全不符的咆哮。 转速表指针瞬间飙升!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庞大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一百米的距离,在强大的动力下迅速缩短。 前方白色轿车的驾驶员显然也察觉到了,立刻加速。 那辆看似普通的家用轿车。 引擎同样发出了野兽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速度陡然提升。 驾驶轿车的阿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一辆厢式货车追他的改装赛车?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可是曾经在地下赛车圈拿过名次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后视镜里,那辆巨大的厢式货车。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在车流中穿梭! 一个向左的急弯。 阿良熟练地减速,切内线,流畅地通过。 而那辆货车,几乎没有减速! 只见它在入弯前,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 紧接着又迅速向左回正! “吱嘎——!” 巨大的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 车尾猛地向外甩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滚滚浓烟! 极限漂移! 庞大的厢式货车,几乎是横着扫过了整个弯道。 以一种蛮横而又精准得可怕的姿态。 硬生生将两者的距离又拉近了二十米! 第147章 全能导航技能,启动! 路上的其他车辆吓得纷纷鸣笛避让。 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在马路上跳舞,所有司机都懵了。 这特么是货车还是高达啊?! 阿良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家伙,是个疯子!也是个高手!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街道。 白色轿车化作一道流光。 在车流中疯狂穿插。 徐帆紧随其後,双手稳如磐石。 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整辆货车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恰到好处。 在拥堵的城市路段,轿车灵活轻便的优势被无限削弱。 而徐帆凭借着神乎其技的车技。 硬是让笨重的货车展现出了不亚于轿车的灵活性。 两车在车流中你追我赶,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 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徐帆甚至能看清前方轿车后窗上贴着的实习标志。 前方的路口,交通信号灯毫无征兆地由绿转黄。 然后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白色轿车没有丝毫减速。 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接闯了过去! 它在赌! 赌徐帆不敢跟!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奇哥的规则在耳边回响。 “你闯一次,我们就剁纪东庆一只手。” 徐帆心中怒骂一声,右脚狠狠地踩下了刹车! “吱——!!!” 沉重的货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四个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漆黑的印记。 最终在巨大的惯性下,堪堪停在了停止线以内。 差一点点就冲出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漫长的几十秒红灯,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滴!” 绿灯亮起。 徐帆几乎是在信号灯变化的瞬间。 就弹射起步,货车咆哮着冲过路口。 向着轿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是,已经晚了。 街道上车来车往,哪里还有那辆白色轿车的影子。 跟丢了。 徐帆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但他并没有气馁,大脑反而愈发冷静。 对方选择的这条路,是通往城郊的主路之一。 但是…… 徐帆的脑海中,江城的电子地图瞬间浮现。 他记得很清楚,这条路的前方三公里处。 前几天因为暴雨导致了路面塌方,至今仍在封路维修。 所以,那辆车不可能一直走这条路。 它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塌方路段之前。 拐进通往西郊废弃工业区的小路。 而那里,地形复杂,遍布着废弃的工厂和仓库。 是绝佳的藏身和交易地点。 绑匪的最终目的地,很可能就在那里! 【全能导航技能,启动!】 一瞬间,一条最优化的路线图,清晰地烙印在徐帆的脑海里。 那不是常规的导航路线。 而是一条由无数小路、近道、甚至是非机动车道组成的。 通往西郊工业区的最短路径! 徐帆眼神一凝,猛地一打方向盘。 巨大的厢式货车拐进了一条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狭窄小路。 卷起一阵烟尘,疯狂地向着目标地点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 一间阴暗潮湿的废弃仓库内。 奇哥正悠闲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 在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最大的窗口,正是从徐帆货车内部拍摄的视角。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女孩琳琳。 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奇哥,” 琳琳转过头,汇报道。 “白色轿车已经闯过红灯,甩掉目标了。” “从车载摄像头来看,徐帆没有跟上来。” 旁边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青年平子。 不屑地“切”了一声。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开个破货车就想追上阿良?” “简直是做梦!就这水平,也配当刑警队长?”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削。 像猴子一样的男人正在无聊地玩着一把蝴蝶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刚刚回放的。 货车漂移过弯的录像,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不……这小子……车开得有点邪门。” “呵呵。” 奇哥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猩红液体。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追不上,那是他能力问题,不是我们不给他机会。” 他对琳琳吩咐道。 “把刚才那段视频,还有他闯红灯失败的录像都存好。” “尤其是他那个急刹车的狼狈样,要特写。” “回头把这些素材剪辑一下。” “做成一个闯关游戏的宣传片,一定很精彩。” 琳琳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将视频素材分门别类地保存起来。 “一个失败者的集锦吗?听起来不错。” 平子靠在墙边,一脸的不屑与烦躁。 “奇哥,要不下一关让我去会会他?”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嘣”的脆响。 “我早就手痒了。” “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刑警队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角落里,瘦猴停下了转动蝴蝶刀的手, 沉声道。 “别急,平子。” “我总觉得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那小子开车的路数。” “太野了,不像是一般的条子。” 奇哥瞥了一眼监控屏幕。 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川流不息的街景。 徐帆的货车,早已不见踪影。 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轻蔑。 “邪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阿良马上就到预定地点了。” “我们的‘游戏’,也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中。 那辆白色轿车正平稳地驶向废弃工厂的大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轰——!!!” 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 毫无征兆地从屏幕的角落炸响! 仓库里的三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屏幕中,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 如同从异次元钻出来一般。 撞碎了路边的灌木丛,卷起漫天尘土。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从一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林间小道里悍然冲出!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庞大的车身在徐帆的操控下。 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 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工厂的入口处。 死死地堵住了白色轿车的去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仓库内,死一般的寂静。 平子脸上的不屑和烦躁瞬间凝固。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琳琳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 美眸中满是震惊。 “我……草……” 瘦猴手里的蝴蝶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辆霸道的货车。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条小路……全都是S弯和土坡。” “他……他是怎么开过来的?” 第148章 为你准备了真人版游戏! 徐帆稳稳地停下车,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条路,简直就是越野拉力赛的赛道。 要不是有【全能导航技能】和自己那变态的车技。 换个人来,车都得翻进沟里去。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摸出手机。 拨通了卢明的电话。 “老卢,地点变更!” “城西废弃工业区,坐标我马上发你!绑匪在这里!” 电话那头的卢明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 “收到!我们马上转向!你注意安全,不要冲动!” “放心。” 徐帆挂断电话。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废弃工业区的入口。 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但是……不对劲。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根据线报,绑匪之前联系纪东庆家属时。 透露的地点是城南的废弃玻璃厂。 可这里是城西的工业区。 而且,如果这里是最终的交易地点。 按理说绑匪应该会在这里提前做一些布置。 比如,在路上撒一些玻璃碎屑,用来扎破警方的轮胎。 这是绑匪常用的伎俩。 但现在,路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两种可能。 第一,绑匪在发现被跟踪后,临时更换了交易地点。 并且已经将人质纪东庆转移到了这里。 第二,这是一个圈套。绑匪故意设置了两个地点。 玻璃厂那边可能还留有后手。 甚至纪东庆根本就不在这里! 徐帆眼神一凛。 在卢明那边确认纪东庆的安全之前。 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被他堵住的白色轿车,突然动了。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轮胎在原地高速转动,冒出阵阵白烟。 紧接着,轿车猛地向后一退。 随即一个漂亮的原地掉头。 车头对准了工厂侧面的一个豁口。 “嗡——!” 油门到底! 白色轿车如同一道离弦之箭。 以一个惊险的侧飘姿态。 擦着墙壁冲进了工厂内部。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巨大的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 正是阿良。 他下车后,并没有急着进入仓库。 而是转过身,远远地看向徐帆的方向。 然后,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眼神里,既有挑衅。 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玩《速度与激情》呢? 他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激怒他。 想让他失去理智冲进去。 但他偏不。 人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他选择等待。 等待卢明那边的消息。 也等待……自己这边的准备就绪。 徐帆的嘴唇微微凑近衣领。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通讯器。 “宇馨,听得到吗?” “头儿,你的声音跟在我耳边一样清晰。” 宇馨清脆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看到你了,也看到那个工厂了。” “不得不说,头儿你这出场方式,比电影特效还燃。” “少贫。” 徐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个工厂里,至少有十几个摄像头。”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黑掉它们,拿到控制权。” “小意思!” 宇馨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在你抄近道的时候,我就已经根据你前进的方向。” “锁定了这一片区域的信号源。” “在你把车停下的那一刻。” “我就检测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加密主机Ip。” “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 “不过……给我三分钟。” “我正在攻破它的主机防御网。” “好。”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栋紧闭的仓库大门上。 “另外,再帮我找一个东西。” “工厂的总电力闸,找到它的位置。” “明白!”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徐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奇哥带着笑意的声音。 “徐警官,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追上来。” “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徐帆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们也挺了不起的,绑架勒索。” “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警方。” “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奇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讽刺。 依旧保持着那副悠然自得的语调。 “呵呵,游戏嘛,总要有点挑战性才好玩。”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了正题。 “好了,徐警官,闲聊时间结束。” “车,带来了吧?” “我们老板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徐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钱,我已经带来了。” “纪东庆呢?” 奇哥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 “徐警官,别这么心急嘛。” “我既然敢让你来。 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说起来,我可是特意调查过你的。” “徐警官您可是个风云人物啊。” 奇哥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尤其是你玩的那款叫《金店大劫案》的模拟对抗游戏。” “你创下的噩梦难度最快通关记录。” “至今可都还挂在游戏的荣誉墙上呢。” 徐帆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家伙,还真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翻出来了。 “所以呢?” 徐帆的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我今天也为你准备了一个真人版的游戏。” 奇哥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刚刚阿良跟你玩的追车。” “只是开胃小菜,算是第一关。” “接下来,还有好几关等着你。” “只要你能全部通关,我保证。” “纪东庆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面前。” “如果我拒绝呢?” “呵呵。” 奇哥的笑声变冷。 “那恐怕,你就只能收到纪总的几根手指了。” 徐帆沉默了片刻。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老掉牙的威胁。 不过,为了人质的安全,他并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好,我答应你。” “不过,在见到纪东庆之前。” “这辆车的钥匙,会一直在我身上。” 徐帆补充道。 “没问题。” 奇哥爽快地答应了。 “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请进吧,徐警官,我的大门,为你敞开。” 电话被挂断。 徐帆收起手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货车后厢,确认车门已经从内部反锁。 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栋巨大的仓库。 仓库门口,阿良早已等候在那。 他看到徐帆走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帆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踏入了仓库之内。 “轰隆——!” 他前脚刚进去。 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第149章 你是个怪物! 伴随着门锁卡死的清脆声响。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啪嗒。” 几秒后,仓库顶部的照明灯一排排亮起。 将这个巨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徐帆眯了眯眼,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废弃工厂仓库。 而在仓库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几个人影正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首的,正是刚刚在电话里与他交谈的奇哥。 他身边站着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 身材火辣的女人,琳琳。 再旁边,是那个开车的阿良。 还有一个染着一头扎眼蓝毛的青年。 以及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琳琳那双锐利的眼睛。 像扫描仪一样在徐帆身上来回打量。 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奇哥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徐警官,欢迎来到我的游戏世界。” 奇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回音。 他话音刚落,那个蓝毛青年平子。 突然翻身越过栏杆。 从四五米高的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他双脚稳稳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扭了扭脖子和手腕。 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看着徐帆。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大哥,让我先来会会他!” 平子对着楼上的奇哥喊了一声。 然后便一步步朝着徐帆逼近。 徐帆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喝!” 平子突然暴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瞬间冲到了徐帆面前! 他的速度极快,一记刚猛的直拳。 直取徐帆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 然而,就在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那一刻。 徐帆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脑袋轻轻一侧。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妙到毫巅地躲过了平子的雷霆一击。 平子一拳落空,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快!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分秒之间。 他这一瞬间的失神,已经足够致命。 就在他拳头挥过,旧力已尽。 新力未生之际,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是徐帆的腿! 徐帆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在侧身躲过拳头的同时。 顺势抬起了右腿。 用一个极其简单直接的侧踹。 狠狠地踢在了平子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平子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迎面撞上。 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飞出了足足七八米远。 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集装箱铁皮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捂着腹部,剧烈地抽搐着。 额头上冷汗涔涔,张大了嘴巴。 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招,仅仅一招。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楼的瘦猴和阿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平子的实力。 那可是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 一个人放倒七八个壮汉跟玩儿似的。 可现在…… 居然被这个警察一脚就给废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徐帆收回腿。 轻轻拍了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看向二楼的奇哥。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高估你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奇哥和所有劫匪的脸上。 二楼的奇哥,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徐帆。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奇哥一边鼓掌,一边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平子好歹也是拿过市里自由搏击冠军的人。” “在你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 “徐警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走到仓库中央。 随手从旁边拖过来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子。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既然热身结束了,那我们就来点更刺激的。” 奇哥停在徐帆面前,指了指徐帆的腰间。 “把你身上的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徐帆挑了挑眉,依言照做。 将自己的配枪放在了桌上。 奇哥也从后腰掏出了一把同样型号的手枪。 放在桌子的另一边。 “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组枪?” 奇哥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作为曾经的顶尖雇佣兵。 玩枪,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不信,一个和平年代的刑警。 在这方面还能比得过自己。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快如闪电地将桌上的配枪拆成了一堆零件。 奇哥眼神一凝,也不甘示弱。 迅速将自己的手枪也拆解开。 甚至还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倒了出来,以示公平。 一时间,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密的枪械零件。 “准备好了吗?” 奇哥看着徐帆,沉声问道。 徐帆点了点头。 “好!” 奇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厉色。 “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开始!” “一!” “二!” “三——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双手同时化作了幻影! 桌子上的零件在他们手中飞速地组合、拼接。 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二楼的琳琳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张桌子。 奇哥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然而…… 徐帆的速度,比他更快! 快得不合常理! 快得令人发指! 就在奇哥刚刚将枪身主体组合完毕。 准备安装套筒的那一刻。 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在他耳边响起。 奇哥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徐帆已经完成了所有组装步骤。 正一手持枪,用那黑洞洞的枪口。 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前后,不过三秒。 奇哥的枪,还只组装到一半。 二楼的琳琳、阿良和瘦猴。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满脸骇然。 整个仓库,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奇哥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嘴唇微微颤抖。 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你他妈是个怪物!” 奇哥额头上的皮肤。 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口的冰冷。 二楼的琳琳、阿良和瘦猴。 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那个蓝毛平子。 此刻也忘了腹部的剧痛, 呆滞地看着眼前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第150章 别当破警察了!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奇哥。 过了几秒,他缓缓地。 将抵在奇哥脑门上的枪,放了下来。 他随手拉开套筒,将刚刚上膛的子弹退了出来。 然后,他把枪,和那堆还未组装完成的零件。 一起推到了奇哥的面前。 奇哥的身体猛地一松,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张铁桌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向徐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奇哥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手,指着徐帆。 眼神狂热得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你根本不是警察!你绝对不是!” “你这种身手,这种玩枪的本事,这种心理素质。” “你是我见过最顶尖的怪物!” “徐帆,别当什么破警察了。” “那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奇哥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加入我们!我们有技术,有渠道,有行动力!” “再加上你这变态到极致的个人能力!” “我们组合在一起,将是无敌的!” “全世界的银行都会是我们的提款机!” “金钱,美女,地位!” “你想要什么,我们就能得到什么!” 他张开双臂。 “想想看,那样的生活。” “不比你现在当个拿死工资的小刑警刺激一万倍?” 二楼的琳琳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还处于震惊之中。 但听到老大的话。 也纷纷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是啊,如果能有这么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加入。 那他们以后的行动,成功率岂不是百分之百? 然而,面对奇哥狂热的邀请。 徐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吐出了几个字。 “你们?” “不够资格。” 奇哥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硬。 “你……你说什么?” 徐帆终于正眼看向他。 “我说,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让我加入?” “一个只懂得用蛮力的莽夫。” “一个自以为是的黑客。” “还有两个只会开车和看门的废物。” “这样的团队,在我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 “还全世界的银行?” “我怕你们连我们市的信用社都抢不明白。” 奇哥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他引以为傲的团队。 在这个男人嘴里。 居然成了“歪瓜裂枣”和“废物”! 他输了身手,输了枪械。 现在,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团队。 都被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奇哥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平子,一招被秒。 琳琳的密码锁,形同虚设。 阿良和瘦猴,从头到尾。 除了震惊和开车,确实啥也没干。 “呵呵……呵呵呵……” 奇哥惨笑了几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徐警官,算你狠。” 他承认,在个人能力的对决上。 他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你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奇哥的眼神重新变得阴冷。 他抬起手,指向仓库深处的一道厚重的铁门。 “纪东庆,就在那里面。”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门上只有一个电子密码盘。 “这扇门,是用特种合金打造的。” “别说你的手枪,就算是微冲。” “也别想在上面留下一个凹痕。” 奇哥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门上装了琳琳最新设计的智能密码锁。” “暴力破解,只会触发内部的自毁程序。” “想救人,就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破解密码,打开它。” 说完,他副看好戏的表情。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径直走到了铁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密码盘。 二楼的琳琳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骄傲。 那是她的杰作,是她自信的资本。 就在这时,徐帆的蓝牙耳机里。 传来宇馨清脆又带着兴奋的声音。 “头儿,搞定了!” “这家伙的防火墙做得还挺花里胡哨的。” “不过都是些过时的东西。” “我已经成功反向入侵了他们工厂的主机。” “这扇门的密码,我直接从后台给你调出来了。” “密码是,。” 徐帆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伸出手,在琳琳、奇哥等人注视下。 不紧不慢地在密码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输入。 密码盘上的蓝光骤然变成了绿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电子锁开启声响起。 那扇在奇哥口中坚不可摧的合金铁门,应声而开。 奇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二楼的琳琳。 那骄傲的笑容更是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起来。 “我的密码锁……怎么可能被这么快破解?!” “这不科学!” 徐帆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 头上罩着黑色的布套。 徐帆快步走上前,一把扯掉了对方头上的布套。 然而,出现的并非纪东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而是一张……塑料感十足的假人模特脸。 是个假人! 就在徐帆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 身后的合金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 仓库里,再次传来了奇哥那带着一丝疯狂和得意的笑声。 “徐警官,你不会真以为。” “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人质。” “就这么简单地放在你能轻易接触到的地方吧?” “欢迎来到我们这场游戏的最后一关!” “友情提示一下,你面前的这位‘纪先生’。” “身上可是绑着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哦。” 徐帆掀开了假人身上的衣服。 塑胶炸药赫然出现在眼前。 炸药中间,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 上面没有常见的红色倒计时数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信号接收器。 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远程遥控引爆! 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拆解的炸弹。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陷阱! 就在这时,徐帆口袋里的手机。 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里面立刻传来卢明焦急万分的声音。 “徐帆!我们找到了!按照你给的线索。” “我们在城西的废弃玻璃厂地下室。” “找到了纪东庆!” “他晕过去了,但是人还活着!” 徐帆眼神一凛,沉声问道。 “他身上有什么?” “等等,我看看……他妈的!” “他身上……他身上也绑着炸弹!” 卢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第151章 我们车上有定位信号源! “立刻让你身边除了拆弹专家以外的所有警员。” “全部撤离地下室!” 徐帆冷静地命令道。 “为什么?我们……” “别废话!执行命令!”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炸弹的遥控装置,现在就在我面前!” 他看着假人身上那个奇特的装置。 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液晶屏,忽然亮了起来。 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果然! 奇哥的真正目的。 是让他在这里看着倒计时。 眼睁睁地看着另一边的人质被炸死! 何其歹毒! 徐帆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倒计时装置连接着电源的一根细线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锋利的刀片。 电话那头,卢明还在焦急地汇报着撤离情况。 徐帆没有说话。 只是在倒计时跳到【01:25】的瞬间,手起刀落。 刀片精准地划过,那根纤细的电源线应声而断。 假人身上的液晶屏,瞬间暗了下去。 “卢明,” “遥控装置电源已被切断。 可以开始拆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徐帆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头儿?” “我最开始放倒的那个蓝毛,叫平子。” 徐帆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在他昏过去的时候。” “我顺手往他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放了一个微型定位装置。” 电话那头的宇馨愣了一下。 随即声音变得无比兴奋。 “收到!” “定位他们的位置。” 徐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铁门 落在了外面那群自以为是的匪徒身上。 “准备反击。” “是!” 宇馨立刻回过神来。 “头儿,请指示!” “这个仓库的总电闸。” “应该就在我这扇铁门外面不远处。” 徐帆回忆着之前的地形。 “被一张破桌子挡住了。” “明白!” 宇馨立刻调出了仓库的内部结构图。 “找到了!确实在门外左侧三米的位置!” “很好。” 徐帆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第一,立刻关闭这家废弃工厂。” “以及城西玻璃厂区域内所有的公共监控探头。” “第二,通知玻璃厂那边的卢明。” “让他同步拉下玻璃厂的总电闸。” “第三,等他们都完成后,打开我面前这扇铁门。” 宇馨虽然不完全明白徐帆的全盘计划。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收到!正在执行!” 电脑键盘的敲击声,通过听筒细微地传来。 不到三十秒,宇馨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儿,所有监控已关闭!” “卢队那边也确认拉闸!” “现在,为你打开胜利之门!” 一声清脆的电子锁开启声。 徐帆面前那扇厚重的铁门。 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侧耳倾听了片刻。 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后,才闪身而出。 门外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 一张蒙着厚厚灰尘的木桌,斜靠在墙边。 正好挡住了墙上的一个巨大电箱。 徐帆走上前,毫不费力地将桌子推开。 他看着那个布满蛛网的总闸开关。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闸刀。 “啪!”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正飞速地行驶在离开工业区的公路上。 车内,气氛显得有些怪异的轻松。 “妈的,可惜了那几箱现金。” 瘦猴满脸肉疼地说道。 “那可是好几亿啊!” “钱是小事,游戏玩得精彩才最重要。” 坐在副驾驶的奇哥。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工厂区。 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后座正在操作笔记本电脑的琳琳。 “琳琳,查一下。” “仓库和玻璃厂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等不及想看‘烟花’了。” 琳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随即皱起了眉头。 “奇怪奇哥,两个地方的信号源都中断了。” “接收不到任何画面。” 奇哥闻言一愣。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中断了?那肯定是炸了!” “炸得连信号基站都报废了!干得漂亮!” 他兴奋地拍了拍驾驶座的阿良。 “阿勇这次的‘礼物’威力可以啊!” “回去给他记头功,积分加倍!” 一直沉默寡言的纹身壮汉阿勇。 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奇哥心情大好,又对琳琳说道。 “对了,你不是在剪辑徐帆闯关的‘剧情’吗?” “怎么样了?” “正在做。” 琳琳回答道。 “素材很精彩。” “尤其是他最后发现双重炸弹时的表情。” “啧啧,绝望感拉满了。” “嗯,不错。” 奇哥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结局要改一下。” “把他切断遥控器电源那段剪掉。” “直接改成我们引爆炸弹,他任务失败。” “但考虑到他前面的表现。” “就算我们和他‘平手’吧。” “收到。” “等一下!” 后座的蓝毛平子突然叫了起来。 “琳琳,把我暴揍徐帆那段剪进去!” “要突出我把他吊起来打的英勇身姿!” 琳琳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吊打?你确定不是你一拳挥空。” “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 “现在还隐隐作痛吗?” 平子被噎得满脸通红,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琳琳的脸色忽然一变。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小红点。 “不对劲!” “怎么了?” 奇哥问。 “我们车上……有定位信号源!” 琳琳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不可能!” 开车的阿良立刻反驳。 “这车我从里到外检查过三遍,绝对干净!” 琳琳没有理他。 而是拿起一个手持信号探测器。 在车厢内缓缓移动。 探测器发出的“滴滴”声。 在平子身边变得愈发急促。 最终,探测器停在了平子捂着肚子的那只手上。 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琳琳一把拉开平子的手,从他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酷似纽扣的东西。 平子看着那枚纽扣,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然想起,徐帆躲开他拳头。 踹中他腹部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极快地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当时他只顾着疼痛,根本没有在意。 原来是那个时候! “操!” 奇哥一把夺过定位器。 脸色铁青地从车窗扔了出去。 他回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平子。 “平子,你这个月的奖励积分,全部扣除!” “另外,倒扣五百分!” 第152章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平子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但他心里却不怎么在乎,反正人都死了。 一个定位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什么,奇哥。” 平子满不在乎地嘟囔道。 “姓徐的现在估计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开车的阿良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 浑身颤抖地指着后视镜。 “奇……奇哥……你……你看后面……” 众人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车后不远处. 一辆货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那辆货车的后车厢. 赫然就是他们之前用来装现金的那一辆! “这他妈怎么回事?!” 瘦猴尖叫起来。 “炸弹!我的炸弹不可能没响!” 阿勇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侮辱。 琳琳的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几秒钟后,她脸色惨白地抬起头。 “我们的主系统……被警方技术人员入侵了。” “对方切断了仓库和玻璃厂的所有监控和外部电源……” 琳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徐帆……徐帆他根本就没死!” 这句话,在奇哥的脑子里炸开。 游戏?平手? 去他妈的游戏! 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那个警察耍了! 奇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狰狞和暴怒。 “火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意沸腾。 他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平子的衣领。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把家伙都拿出来!” 然后,他对着驾驶座的阿良怒吼。 “开车!去西郊那栋废楼!” “废物!” 奇哥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平子揪到自己面前。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把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平子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车厢后部。 那里堆着几个不起眼的帆布长条包。 他颤抖着手拉开其中一个包的拉链。 “哗啦——” 几支黑洞洞的枪械露了出来。 在昏暗的车厢内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平子一眼就相中了一支他最熟悉的步枪。 那标志性的折叠枪托和木质护木。 正是大名鼎鼎的56式自动步枪。 这玩意儿后坐力大,精度也一般。 但在中近距离内,泼洒出的弹雨足以撕碎任何目标。 他一把将56式抱在怀里。 又从旁边的小包里抓出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奇哥,给!” 平子将另一支枪递了过去。 那是一把银色的转轮手枪。 枪身巨大,充满了复古的暴力美学。 奇哥接过来,掂了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帆布包最深处。 一支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枪上。 他伸手,缓缓地将那支枪抽了出来。 当油布被揭开。 露出那经典的木质枪身和长长的枪管时。 车里除了阿良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98K! 这支在二战中叱咤风云的狙击步枪。 即便是在今天。 也依旧是无数枪械爱好者心中的“信仰”。 它代表着精准,致命,一击必杀! “奇哥……您……您要把这宝贝也拿出来?” 瘦猴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支98K是奇哥的珍藏。 平时他们连摸一下都不被允许。 没想到今天为了对付一个警察。 奇哥竟然把它都拿出来了。 奇哥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块擦枪布。 仔细地擦拭着冰冷的枪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奇哥一出手,那小子就是个死人了!” 平子抱着56式,脸上又恢复了一丝猖狂。 “咱们这伙人里,谁不知道奇哥你的枪法。” “那可是指哪打哪!” “闭嘴。” 奇哥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 望向后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那个警察的枪法……” 奇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能,在我之上。” 车厢内瞬间死寂。 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勇和瘦猴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琳琳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惊愕地看向奇哥。 在他们心中,奇哥就是无敌的。 无论是头脑,还是身手。 尤其是枪法,都是顶尖的存在。 可现在,奇哥竟然亲口承认。 那个叫徐帆的警察,可能比他更强? 这怎么可能! “开车!” 奇哥没有再解释。 他将那把巨大的转轮手枪别在腰后。 然后抱着98K,对着驾驶座的阿良怒吼。 “去西郊那栋废楼!” “是!” 阿良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车发出一声哀鸣。 疯狂地向前窜去。 一场不死不休的火拼,已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 货车的驾驶室内。 “嗡……嗡……” 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起来。 徐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警局技术科的宇馨。 他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前方那辆疯狂逃窜的面包车。 “喂?宇馨?” “徐队!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宇馨焦急又带着一丝庆幸的声音。 “我们追踪到你植入的定位信号突然消失。” “然后通过天网监控。” “看到一辆重型货车在目标路段追逐嫌疑人的车辆。” “我们猜那可能是你!” 徐帆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猜可能是我? 难道这年头热心市民都这么刚。 开着厢式货车就敢追劫匪了? “是我。”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太好了!” 宇馨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徐队!你听着。” “我已经紧急通知了距离你所在高速路段最近的。” “‘雷霆’特警突击队。” “他们正在向你进行地面包抄!” “另外,卢明队长也亲自带人从局里出发了。” “正全速赶来支援!” “收到。” 徐帆看了一眼后视镜。 又估算了一下与前方那辆贼车的距离。 大概还有三四百米。 这个距离,对方的手枪基本就是描边。 但要是他们有步枪…… “他们有重火力,我不能跟得太近。” “否则我这车头就是活靶子。” “明白!徐队,指挥中心命令。” “如果遭遇意外,尽量拖延时间! “等待支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宇馨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还有,那五个亿的现金……” “知道了,钱比我命重要,对吧?” 徐帆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试图缓解一下这紧张到爆的气氛。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队!” “我的意思是务必保护好自己!” 第153章 目标,废弃纺织厂! 电话那头的宇馨急得快哭了。 “行了,不跟你贫了。” 徐帆的眼神陡然一凝。 “他们要开火了。” 说完,他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砰!” 前方那辆面包车的后车窗玻璃猛然炸裂开来! 两颗子弹呼啸着。 擦着厢式货车的挡风玻璃飞了过去。 在空气中留下了尖锐的嘶鸣。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枪声不对! 不是手枪!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 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 “轰——” 沉重的货车车头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车身都向左侧剧烈地倾斜了一下。 车轮在高速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也就在这一刻。 “哒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充满了金属撞击感的枪声爆响! 只见那辆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人一把拉开。 那个顶着一头扎眼蓝毛的平子。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 手里赫然端着一支56式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喷吐着疯狂的火舌! 一排子弹瞬间扫射过来,如同死神的镰刀。 狠狠地抽在货车刚刚偏离的位置上。 柏油路面被子弹打得碎石飞溅,激起一连串的火星! “我操!” 徐帆心里都骂开了花。 这帮孙子是真下死手啊! 自动步枪都给干出来了! 这是抢银行还是打世界大战? 平子一梭子打空。 发现竟然没能击中驾驶室,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他飞快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徐帆的货车。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货车的轮胎! “还来?!” 徐帆眼神一寒。 想打我轮胎?做梦! 他看准了前方路中间的一个巨大物体。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是一块几十米宽的巨型广告牌。 上面印着某个楼盘“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的广告语。 就是你了! 我的移动堡垒! 在平子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徐帆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咯吱——吱嘎——” 重型货车的轮胎承受着巨大的离心力。 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嚎。 庞大的车身在高速状态下。 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侧着身子向公路中间的绿化带漂移了过去! 车头几乎是擦着广告牌那粗壮的钢筋立柱滑过! “轰!” 货车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冲出马路。 碾上了松软的草地,激起漫天尘土! “哒哒哒哒!” 平子的第二串子弹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它们全部被那块厚实的金属广告牌给挡了下来! 子弹射在钢板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迸射出无数耀眼的火花。 “操!打偏了!” 面包车上,平子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又想探出头去。 “回来!蠢货!” 奇哥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距离太远了!你想当活靶子吗?” 平子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 面包车飞速向前。 很快就和那辆冲出公路的货车拉开了上千米的距离。 广告牌后面。 徐帆稳稳地停住了货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手侧身漂移。 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连他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还好老子当年在警校的时候,驾驶课门门都是优秀。 要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通过驾驶室里一个小小的监控屏幕。 看了一眼后车厢的情况。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箱完好无损。 “还好还好,我的五亿小宝贝儿们没事。”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要是被打坏几箱,回去写报告都得写到手断。 他重新发动货车,挂上档位,一脚油门。 将这个庞然大物从草地上开了出来。 重新回到了平坦的公路上。 前方,那辆面包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并且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下去,消失在了视野里。 想跑? 没那么容易! 徐帆的脑海中,一个淡蓝色的。 充满科技感的界面瞬间浮现。 【全能导航系统。】 一个三维立体的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那辆面包车的逃窜轨迹。 那条红色的轨迹线。 最终指向了公路侧面的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区域。 【目标地点:西郊第十七废弃纺织厂】 【建筑结构:三层主楼,两栋附属仓库,整体由砖石围墙包围】 【出入口信息:单一出入口,位于正前方800米处】 【风险提示:该建筑群已废弃超过十五年。】 【建筑结构严重老化,存在坍塌风险。】 只有一个出入口? 徐帆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就是个天然的牢笼吗? 瓮中捉鳖? 不,这叫关门打狗!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空旷的公路。 又看了一眼导航地图上。 代表着特警支援的蓝色箭头。 他们还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赶到。 十分钟…… 足够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一踩! 油门,到底! “吼——!” 重型货车的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整个车身都为之一震! 徐帆紧握着方向盘。 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唯一的入口。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猎杀时刻! 他踩死油门。 驾驶着这辆装载着五亿现金的钢铁巨兽。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朝着前方那座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废弃工厂, 直飙而去! 废弃工厂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 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 “轰——!” 货车没有丝毫减速。 用最蛮横的姿态。 直接撞开了那两扇脆弱的铁门! “哐当——!”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货车冲进了工厂院内。 徐帆没有深入。 而是在入口旁找了个被废弃建材和集装箱遮挡的角落。 将车头一摆,稳稳停下。 这个位置,从工厂主楼的任何一个角度。 都很难直接看到车身。 五亿现金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 动作一气呵成。 徐帆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警用手枪。 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集装箱铁皮。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工厂。 院子很大,杂草丛生。 到处都是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生锈的钢筋。 正前方,是一栋足有五六层高的主厂房。 灰色的水泥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黑洞洞的窗户如同一个个择人而噬的眼睛。 “哒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从不远处传来。 子弹疯狂地扫射在货车刚刚冲进来的入口处。 激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烟尘。 这是在火力压制,防止他从正门突围。 第154章 用死人当诱饵! 真是天真!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工厂四周高耸的围墙上。 墙体是老旧的红砖结构。 顶上还拉着一圈生了锈的铁丝网。 高度超过三米,徒手攀爬几乎不可能。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里当成决战的坟场。 就在这时。 几道人影在主厂房楼下飞快地闪过。 迅速分散开来。 “奇哥,你去楼顶,找个好位置!” “蓝毛,你跟我上四楼,居高临下干掉他!” “阿良,你守在车后面,继续给我压住门口!” 虽然距离很远,声音也很嘈杂。 但凭借着超凡的听力。 徐帆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动向。 一个狙击手,去了楼顶。 那个用56式步枪的蓝毛,和另一个人上了四楼。 还有一个叫阿良的。 守在他们那辆面包车后面,负责封锁入口。 分工明确,战术倒也清晰。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徐帆。 徐帆没有理会入口处徒劳的扫射。 而是沿着围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猎手。 在自己的狩猎场里,耐心地寻找着猎物的破绽。 走了约莫五十米,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的一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 底部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裂缝。 与其说是裂缝,不如说是一个洞口。 大概能容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过去。 洞口被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完美地遮挡着.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真是天助我也。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半蹲下来. 透过洞口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视野的尽头,正是那辆挡住了去路的面包车。 一个模糊的人影躲在车后,只露出一截枪管. 还在不知疲倦地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倾泻着火力。 就是那个叫阿良的。 徐帆缓缓举起了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围墙上的洞口。 但他瞄准的不是人。 而是洞口边缘一块松动的砖头。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枪声。 在“哒哒哒”的步枪扫射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块砖头。 “哗啦……” 几块碎石和砖块掉落在地,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正在疯狂扫射的枪声,戛然而止。 工厂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徐帆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几秒钟后,一个脑袋从面包车的侧面。 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砰!” 子弹带着死神的呼啸,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 精准地穿过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下一秒。 探出头来的阿良,眉心正中,骤然绽开一朵血花。 他脸上的警惕和疑惑瞬间凝固。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枪毙命!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几乎在阿良倒地的同一瞬间。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头顶传来。 让徐帆的汗毛瞬间倒竖! 狙击手!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完全凭借本能,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 一颗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 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在他刚才蹲伏的位置。 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水泥碎屑四处飞溅! 好快的反应! 徐帆心中一凛,翻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瞬间躲进了工厂主楼楼体延伸出来的屋檐之下。 这里是狙击的绝对死角。 头顶的狙击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再继续开枪。 徐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他抬头。 看了一眼通往楼上布满铁锈的室外楼梯。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 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都融入了周围破败的环境之中。 二楼。 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光线昏暗。 徐帆的脚步停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的目光,缓缓向上移动。 落在了头顶那片破破烂烂的天花板上。 有埋伏。 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却瞒不过徐帆的感知。 瘦猴,擅长伏击。 看来,就是他了。 徐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般。 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二楼的走廊。 甚至还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嗒……嗒……嗒……” 就在他走到走廊正中央,头顶正上方的位置时。 “哗啦!” 天花板猛地被撞开一个大洞!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 手持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从天而降,恶狠狠地扑向徐帆的后颈! 然而,他看到的。 是徐帆那张早已转过来。 带着一丝讥讽笑容的脸。 以及,一个对准了他眉心的,黑洞洞的枪口。 瘦猴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徐帆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拎着枪,迈步跨过了瘦猴的尸体。 目光已经投向了通往更高楼层的楼梯。 奇哥在楼顶。 蓝毛和最后一个人,在四楼。 他们的位置,清晰地呈现在徐帆的脑海中。 这场围剿,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徐帆没有停留。 直接沿着楼梯,继续向上。 四楼。 这里,似乎是工厂的半成品仓库。 视线所及之处。 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汽车外壳零件。 形成了无数的视觉死角。 果然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几堆汽车外壳后面。 潜伏着三股微弱却充满杀机的气息。 蓝毛,还有最后两个人。 他们选择在这里设伏。 企图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火力优势。 将自己彻底留在这里。 想法不错。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自己。 徐帆没有急着前进。 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又退回了二楼。 他走到了瘦猴的尸体旁。 尸体已经冰冷。 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徐帆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俯下身,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瘦猴的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将瘦猴的尸体扛了起来。 再次返回了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 “用死人当诱饵,好像是有点不厚道……” 徐帆在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过,对付你们这帮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 “好像也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他将瘦猴的尸体靠在楼梯口的墙边。 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尸体的上半身刚好能从缝隙中露出去。 第155章 你怎么知道的! 从伏击者的角度看。 这就像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在观察。 徐帆满意地拍了拍手。 躲进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他手中的hK416自动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万事俱备,只等鱼儿上钩。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嘶吼声, 从一个无线对讲机里炸响。 是蓝毛的声音。 几乎在“打”字落下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三道狂暴的火舌,从不同的方向猛地喷吐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场金属风暴。 疯狂地向着楼梯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倾泻而去! 无数的子弹瞬间撕裂了那件衬衫。 狠狠地钻进了瘦猴的身体里。 发出“噗噗噗”的沉闷声响。 强大的冲击力让尸体剧烈地颤抖着。 血肉横飞,场面血腥无比。 短短几秒钟,一个完整的弹匣就被彻底打空。 枪声骤然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死了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琳琳。 “废话!被我们三个集火扫成筛子了,神仙也得死!” 蓝毛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残忍。 “妈的,敢杀我们兄弟,不知死活的东西!” “过去看看,补两枪,确认一下!” 另一个粗犷的男声说道,是阿勇。 蓝毛第一个从掩体后面站了出来, 他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小心翼翼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琳琳和阿勇也紧随其后,成品字形。 互相掩护着向前逼近。 然而,当他们走近,看清楚“目标”时。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是瘦猴?!” 蓝毛失声惊叫。 怎么会是瘦猴?! 那个条子呢? 一股凉意,猛地从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中计了! 也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与刚才的扫射截然不同的,清脆而沉稳的枪响。 蓝毛的额头正中央,骤然爆开一朵血花。 他的惊骇凝固在了脸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蓝毛!” 琳琳和阿勇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本能地就要调转枪口。 然而,他们的动作。 在徐帆的眼中,慢得像是在播放慢镜头。 “砰!” 又是一枪。 正准备转身的琳琳。 身体猛地一颤,一颗子弹精准地从她的太阳穴射入。 她的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个阿勇。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让他放弃了反击。 转身就想往掩体后面跑。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子弹呼啸而出,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阿勇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从开第一枪,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三秒。 三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三具尸体。 徐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径直迈步,准备踏上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 奇哥。该你了。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一股危机感,猛地从楼梯上方传来! 不是狙击! 是近距离的,致命的威胁!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 整个人以一种极限的速度向后飞扑! 身体还在半空,他就地一个翻滚。 瞬间躲在了掩体后面。 “砰!砰!砰!” 几乎在他躲进去的同一秒。 一连串的点射从楼梯上方扫了下来, 子弹打在他身前的引擎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楼梯上飞速冲下。 同样一个翻滚。 躲进了徐帆斜对面的一堆汽车底盘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以及无数的障碍物。 一个短暂而致命的对峙,形成了。 “反应很快。” 一个声音,从那堆汽车底盘后传来。 “不愧是能干掉我这么多手下的条子。” 徐帆靠在冰冷的引擎上。 调整着呼吸,脸上却露出了冷笑。 终于肯从你的乌龟壳里出来了吗,荆涛? “你的废话也很多。” “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楼顶上一直当个缩头乌龟。” “直到我们特警把你包围呢。”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徐帆会是这种反应。 随即,那沙哑的声音带上了癫狂。 “包围?法律?” “别用那种可笑的东西来定义我。” “你们这些凡人。” “永远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事情的伟大意义!” “伟大?” 徐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你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你管这叫伟大?” “荆涛,你是不是犯罪犯到脑子都坏掉了?” 对面的声音再次停顿。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癫狂,多了冷意。 “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 徐帆嗤笑一声。 “你伪装成奇哥,用假发和变声器。” “想把自己从头目变成一个普通马仔。” “金蝉脱壳?想法不错,可惜,破绽太多了。” “你手下的身高资料我都有。” “那个所谓的‘奇哥’,身高一米七五。” “而你,荆涛,身高一米八二。” “刚刚在楼下,你开的那一枪。” “弹道我可是分析得清清楚楚。” “那种射击习惯,是顶级狙击手才有的肌肉记忆。” “你手下那帮废物,可没这个本事。” 徐帆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刺穿着对方最后的伪装。 “所以,别演了,荆涛。” “在我面前,你的这点小聪明。” “就像是三岁小孩的把戏,可笑又可悲。” 对面,彻底陷入了死寂。 片刻之后,荆涛似乎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他用自己本来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 “今天,你一样要死在这里。” “成为我伟大事业的又一块垫脚石。” “你的事业,就是滥杀无辜,践踏法律?” 徐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法律是弱者制定的规则。” “而我,是来打破规则的人!” 荆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 “你这种被规则束缚的蠢货,是不会懂的!” 徐帆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枪口对准了荆涛藏身的方向。 “我不需要懂,我只知道。” “你今天必须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代价?” 荆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徐帆,你跟我谈代价?”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拼死拼活,最后能在江城买个厕所吗?” “我告诉你,我生下来就拥有的东西。” “是你奋斗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终点。” 荆涛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带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第156章 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我从小就是最优秀的那个。” “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 “射击、格斗、金融、编程……我样样精通。” “可那又怎么样?” “我父母给我规划好的人生。” “就是继承家业,娶妻生子。” “然后像个普通富豪一样,无聊地过完这一生。” “凭什么?” 荆涛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凭什么我这样优秀的人。” “要被困在那种平凡的牢笼里?” “那种生活,配得上我吗?” 徐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走上歧途的罪犯。 总能为自己的罪行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 “所以,这就是你犯罪的理由?” “把别人的生命当成你寻求刺激的玩具?” “把法律当成你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游戏规则?” “游戏?” 荆涛癫狂地笑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一场只有我才能玩得起, “也只有我才配玩的游戏!” “你们这些警察,就是游戏里的Npc。” “而那些被我杀掉的废物。” “不过是游戏里的背景板!” “你的存在。” “就是为了让这个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徐帆。” “你很优秀,我承认。” “但你,终究只是个Npc。” 徐帆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 跟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说完了吗?” 徐帆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说完了,就准备上路吧。” “哈哈哈哈!” 荆涛的笑声更加张狂。 “上路?该上路的是你!” “徐帆,我知道你枪法很好,我也一样。” “既然你我都是顶级玩家。” “不如,就用玩家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们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荆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就在这里,我们之间,只有七米。” “没有瞄准镜,没有辅助设备。” “只有最原始的肌肉记忆和反应速度。” “我们同时探身,谁先打中对方,谁就是赢家。” “输的人,死。” “你敢吗,条子?” 这简直是疯子才会提出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在比拼枪法,而是在赌命。 赌谁的反应更快,谁的心脏更大。 徐帆没有丝毫犹豫。 “如你所愿。”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对付疯子,就要用比他更疯的方式。 厂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唯一的声响。 徐帆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没有预兆,没有口令。 这是一种源于顶级猎手之间的默契。 两道身影,在同一时刻。 从各自的掩体后猛然探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荆涛的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他手中的狙击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他自信,在这样的距离下。 没人能躲得开他这志在必得的一枪。 然而,他看到的,是徐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以及,hK416枪口处,接连闪现的两次火光。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一颗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精准地撞上了荆涛射出的那颗狙击弹。 半空中,迸发出一小簇耀眼的火花。 两颗高速旋转的金属。 双双碎裂,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荆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看到了那第二颗子弹。 他想躲。 可是,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子弹的速度。 时间,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噗!” 一声轻响。 荆涛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随即,红点迅速扩大。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从弹孔中喷涌而出。 他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不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狙击枪无力地滑落在地。 荆涛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后倒去。 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了。 眼睛还大睁着,倒映着厂房灰暗的天花板,充满了不甘。 徐帆缓缓放下手中的枪。 整个厂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徐帆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端着枪,一步步小心地朝着荆涛的尸体走去。 直到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没有了生命体征,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荆涛的尸体,徐帆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几个月前,在市里一家顶级的射击馆里。 当时还是休假状态的徐帆,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玩的荆涛。 两人进行了一场比试。 荆涛的射击天赋,确实是他生平仅见。 甚至一度让徐帆都感到了压力。 当时他还觉得,如果这个年轻人能进警队。 稍加磨练,绝对会成为一名顶级的神枪手。 可惜了。 徐帆心中闪过一丝惋惜。 再高的天赋,走错了路。 终究也只是一个亡命之徒。 他收回思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徐帆!你那边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卢明焦急万分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 “我没事,卢队。” 徐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匪徒已经全部击毙,包括头目荆涛。” “运钞车和现金都安全。” “你们可以带人过来收尾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卢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全部击毙?” “你一个人?” 卢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一个人。” 徐帆回答。 “卧槽!” 卢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太好了!” “我们就在外面,两分钟!最多两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徐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分钟后,大批警员荷枪实弹地冲进了废弃工厂。 当他们看到满地的匪徒尸体。 以及安然无恙的运钞车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卢明快步冲到徐帆面前。 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后。 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一名技术人员在荆涛的口袋里。 发现了一个用丝绒布包裹的小东西。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宝石。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散发着深邃而迷人的光芒。 正是这次被劫走的,价值连城的“沙漠之星”。 卢明看着那颗宝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徐帆。 脸上的兴奋和激动再也掩饰不住。 “徐帆,你小子,这次又立大功了!” 卢明留下了一队人负责勘查现场,处理后续事宜。 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拉着徐帆。 跳上了返回市局的警车。 第157章 他现在有十五万巨款了! 车上,卢明兴奋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徐帆,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 “一个人,端掉一个A级通缉犯带领的悍匪团伙!” “还把‘沙漠之星’给找回来了!” “这功劳,简直是泼天大功啊!” 徐帆靠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对他来说,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游戏罢了。 真正让他期待的,是游戏通关后的奖励。 不知道这次系统会给他什么好东西。 江城分局,刑警队办公室。 气氛有些压抑。 宇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办公室门口。 从徐帆失去联络那一刻起。 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电脑屏幕上,各种代码和数据流仍在飞速闪动。 但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看了。 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中年女士。 正是纪东庆的妻子,向玉秋。 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卢明那张写满兴奋的大脸率先探了进来。 紧接着,是安然无恙的徐帆。 “徐帆!” 宇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 眼眶一红,泪水差点就涌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起。 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然后,在办公室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一头扎进了徐帆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呜……你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和委屈。 徐帆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愣。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是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这……这算不算工伤福利? 他能感觉到宇馨的身体抖得厉害,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听到徐帆一如既往的调侃。 宇馨才稍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一旁的向玉秋也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急切地问道。 “卢队长,我先生……纪东庆他怎么样了?” 卢明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向女士,你放心。纪先生已经成功获救了。” “他只是吸入了一些麻醉气体,陷入了昏迷。” “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将他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观察了。” 听到丈夫平安无事, 向玉秋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你们……” 卢明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徐帆。 “要谢,就谢他吧。” “这次能救出纪先生,找回宝石。” “全都是徐帆一个人的功劳。” 向玉秋闻言,立刻转向徐帆,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警官,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救了我先生,就是救了我们全家!”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 她说着,就要从包里拿东西。 徐帆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向女士,您千万别这样。” “这都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 “心意我领了,但东西绝对不能收。”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分局一把手,李华昌沉着脸走了进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李华昌的目光锐利如鹰。 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他快步走到徐帆面前。 什么话都没说。 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没受伤吧?” 徐帆立正回答。 “报告李局,没有受伤!” 李华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 但他下一秒就转向了卢明,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卢明!” “是!” 卢明一个激灵,站得更直了。 “你好大的胆子!” 李华昌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么重大的行动。” “为什么不提前向指挥中心汇报?!”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在卢明心头。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李局,是我急于救人。” “考虑不周,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李华昌冷哼一声。 “处分?处分是必须的!” “回去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扣了!” “是!我接受处分!” 卢明没有半句异议。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为卢明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这时。 李华昌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功是功,过是过!” “这次的‘沙漠之星’抢劫案。”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巨大!” “你们刑警队,顶住压力。”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成功解救了人质。” “追回了价值连城的宝石。” “更是将以荆涛为首的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全数歼灭!” “这是大功!是天大的功劳!” “你们,为我们江城分局,争得了巨大的荣誉!” 李华昌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激动。 “我会立刻向市局汇报!为你们请功!” “为你们申请最高级别的奖励!” 办公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徐帆站在人群中,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领导画的饼,虽然不一定能马上吃到,但听着就是香啊。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游戏团伙犯罪案”。】 【完美达成所有任务目标!】 【案件评级: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经验值:5000点!】 【获得金币:!】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1500\/)】 【等级提升奖励:获得新能力“顶级黑客”、“游戏生成”!】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徐帆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来了!终于来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意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徐帆】 【等级:LV3(1500\/)】 【金币:】 【能力:顶级格斗术、顶级枪械精通。】 【顶级驾驶技术、顶级黑客、游戏生成】 看着金币那一栏,一连串的零。 徐帆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十五万! 加上之前的。 他现在可是有十五万金币巨款的男人了! 这要是换成真钱……嘶! 继续破案!必须继续破案! 这种实力提升和财富暴涨的感觉。 简直比什么都爽! 第158章 请客!就当是为你庆功 会议室里的喧嚣和激动,渐渐平息。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 徐帆和众人打了招呼。 也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忙碌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洗个热水澡。 然后好好研究一下系统新给的两个能力。 顶级黑客!游戏生成! 光是听名字,就感觉牛逼坏了。 尤其是那个“游戏生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道以后破案,可以直接生成一个游戏。 让犯人在里面自己把犯罪过程演练一遍? 那也太逆天了吧! 徐帆一边胡思乱想着。 一边走到了分局大院的停车场。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江城。 路灯洒下橘黄色的光晕。 当他走到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国产车旁时。 脚步却猛地一顿。 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 正静静地依靠在他的车门边。 是尚语黎。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帆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语黎?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 尚语黎抬起头。 平日里清冷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多久,知道你肯定在忙,就没给你打电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徐帆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知道,尚语黎肯定也是担心了一整天。 “案子……结束了?” 尚语黎看着他,轻声问道。 “嗯,结束了,很顺利。” 徐帆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人质都救出来了,宝石也追回来了,坏人一网打尽。” 他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描述着。 然而,尚语黎的眼圈。 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预兆地红了。 下一秒,在徐帆错愕的目光中。 尚语黎猛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细微的啜泣声,带着无尽的后怕与煎熬。 穿透了徐帆的衣衫,直抵心脏。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问队里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出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徐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胸口的衣襟正被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高冷成熟的尚语黎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瞬间将他淹没。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轻轻拍了拍尚语黎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当时情况紧急,手机都上交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保证,以后,以后再有行动。” “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报平安。” 徐帆笨拙地安慰着。 从口袋里摸出纸巾。 轻轻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 怀里的啜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尚语黎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看上去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可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徐帆,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 “我……我失态了。” “没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徐帆柔声说道。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为了打破尴尬. 尚语黎深吸一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肯定饿了吧?我们去吃大餐! “请客,就当是为你庆功!” 徐帆刚想答应,尚语黎却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把宇馨也叫上吧。” 她看着徐帆,眼神里带着心疼。 “那丫头今天也担心了一整天。” “饭都没好好吃,就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我都怕她把眼睛看瞎了。” 徐帆闻言,心中又是一震。 这个傻丫头。 徐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好,我们一起去,我来开车,先去接她。”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拉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徐帆发动车子,熟练地驶出分局大院。 朝着宇馨家的方向开去。 接到宇馨的时候。 她正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准备休息。 当她看到车里的徐帆和尚语黎时,明显愣了一下。 “徐帆哥?语黎姐?你们怎么来了?” “庆功宴提前开,上车!” 徐帆冲她一笑。 宇馨反应过来,立刻冲回屋里换衣服。 几分钟后就小跑着钻进了车后座。 “徐帆哥,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 刚上车时,宇馨还显得很兴奋。 叽叽喳喳地表达着祝贺。 可说着说着,当她看着后视镜里徐帆平安无事的身影。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渐渐漾起了一层水光。 之前在办公室里强行撑起的镇定,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徐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 “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放缓了车速,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宇馨重重地点了点头。 用力将泪意憋了回去。 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宇馨很快就和尚语黎热烈地讨论起晚上要吃什么。 火锅还是烤肉,日料还是西餐。 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徐帆开着车,听着她们的笑语,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感觉,真好。 最终,三人决定去江城区一家新开的高档海鲜自助餐厅。 餐厅位于市中心一座大厦的顶层。 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的夜景。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雅座。 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就在脚下,如梦似幻。 美食很快被端了上来。 龙虾、鲍鱼、帝王蟹……琳琅满目。 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和食欲。 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的时候。 宇馨忽然神秘兮兮地拿出了手机。 “你们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流光溢彩的照片。 一座巨大的城堡,绚烂的烟花、 还有各种新奇刺激的过山车和游乐设施。 “哇,这是哪里?好漂亮!” 尚语黎发出一声惊叹。 “是我们市区新开的‘幻想王国’游乐场!” “据说超级好玩!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吧?” 宇馨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看向徐帆和尚语黎。 尚语黎立刻点头。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了!” 两个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徐帆身上。 徐帆看着她们满是期盼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等局里的庆功宴结束,我就带你们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两个女孩顿时欢呼起来。 “太棒了!徐帆哥你最好了!” 宇馨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尚语黎虽然依旧维持着高冷的姿态。 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也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 “去游乐场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们。” 徐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些高空项目,翻来覆去的。” “你们可得穿严实点。” “别到时候走光了都不知道。” 第159章 “惊雷行动”圆满成功! 这话一出,宇馨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小声嘀咕道。 “我……我前几天刚买了条超短裙。” “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徐帆闻言,眉毛一挑,坏笑着打趣道。 “是吗?那正好,晚上穿给我看看。” 这句玩笑话说得有些露骨。 宇馨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反驳。 一旁的尚语黎却忽然开口了。 “那正好,我们一起穿。” “啊?” 这下不仅是宇馨,连徐帆都愣住了。 尚语黎她放下手中的餐具。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徐帆差点被一口蟹肉噎住。 什么情况? “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都挺远的。” “现在吃完回去也晚了。” 尚语黎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我刚才查了一下。” “这栋大厦旁边就有一家新开的国际酒店。” “评价很好。” 宇馨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可是我没带那条裙子出来呀。” “没关系。” 尚语黎的目光转向她,语气依旧平静。 “旁边的商场还没关门,我们可以现在去买新的。” 徐帆看着一脸正经的尚语黎。 又看了看旁边眼睛逐渐亮起来的宇馨。 瞬间就明白了。 这两个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这是在组团给自己下套呢? 他心里哭笑不得。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听你们的。” 徐帆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订房软件。 “我这就订房。” 一小时后,三人拎着几个购物袋。 出现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尚语黎的行动力惊人, 真的拉着宇馨去商场买了短裙。 顺便还买了不少零食和几副扑克牌。 宽敞的客厅里。 璀璨的城市夜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 三人没有急着休息 而是像普通朋友聚会一样。 围坐在地毯上。 他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玩着牌。 气氛轻松又温馨。 后来牌玩腻了。 又找了部评分很高的喜剧电影。 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起看。 屏幕上放着搞笑的桥段。 两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徐帆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 暂时忘却了工作中的所有疲惫和危险。 他们聊着天。 从电影剧情聊到这次惊心动魄的案子。 复盘着每一个细节。 分享着彼此当时紧张又刺激的心情。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电影播放完毕,一阵强烈的困意向徐帆袭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两个女孩。 站起身来。 “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他帮她们把零食包装袋收拾干净。 又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安全后。 才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徐帆哥晚安。” “晚安。” 徐帆帮她们带上房门,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 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新闻。 看到警方的官方账号。 发布了“惊雷行动”圆满成功的通报。 下面是无数网友点赞和致敬的评论。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在三人的小群里发了句“晚安”。 很快就收到了两个女孩回复的可爱表情包。 徐帆笑了笑,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江城分局彩旗招展,气氛热烈。 为了庆祝“惊雷行动”的重大胜利。 分局特意在内部餐厅摆下了庆功宴。 这次行动的成功。 不仅捣毁了一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 更重要的是。 在行动中展现出的高超技战术水平。 以及零伤亡的完美战果。 让江城分局在全省警界都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消息传开,甚至惊动了市局的高层领导。 因此,今天的庆功宴。 除了分局的全体同仁。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也亲自莅临。 最大的包厢里。 分局局长李华昌正陪着陆志明相谈甚欢。 “陆局,您能亲自过来,真是让我们分局蓬荜生辉啊!” 李华昌满脸红光,热情地给陆志明倒上茶。 “老李,你这就见外了。” 陆志明笑着摆了摆手。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锐利。 “你们这次干得非常漂亮。” “我这个市局的领导。” “过来给弟兄们道一声辛苦。” “不是应该的吗?” “主要还是年轻人敢打敢拼。” 李华昌谦虚了一句。 顺势就把话题引到了徐帆身上。 “特别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徐帆。” “这次行动他居功至伟。” “整个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和执行的。” “徐帆。” 陆志明品着这个名字,眼中露出赞许。 “我记得他,市局射击比赛的冠军。” “就是这个小伙子吧?” “当时还是我给他颁的奖,印象很深。”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徐帆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警服。 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报告!” 他对着满屋子的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小徐来了,快过来坐!” 李华昌立刻笑着朝他招手。 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来,坐我这儿。” 徐帆依言坐下,李华昌随即为他介绍道。 “小徐,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市局的陆志明陆副局长。” 徐帆心里一凛,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 “陆局长好!我敬您一杯!” 陆志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示意他坐下,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你的事迹,我刚才都听老李说了。” “干得不错,是个好苗子。” 简单的夸奖之后。 陆志明话锋一转。 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建议。 “这样吧。” “最近市局刑侦总队正好在跟进几个跨省的大案。” “人手有些紧张,你过去协助他们办案。” “也正好熟悉一下市局的工作模式。” 李华昌和徐帆都是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天大的好事!是领导在给徐帆铺路! “我没问题!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李华昌立刻表态。 “谢谢陆局长!我一定努力!” 徐帆也激动地说道。 陆志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徐帆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庞。 又补充了一句。 “不着急,我看你这次也累得不轻。” “先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庆功宴的气氛在陆志明离开后。 反而更加热烈和放松了。 没了最大的领导在场。 所有人都卸下了那份拘谨。 李华昌端着茶杯。 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徐帆。 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但他还是把徐帆拉到了一边。 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 “小徐,这次去市局,可不是去旅游观光。” “那边都是全省的精英,一个个眼高于顶。” “你代表的是咱们江城分局的脸面,知道吗?” 第160章 庆功结束!案件再起 李华昌的眼神里带着期许。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怕自己最得意的兵。 到了更大的平台会水土不服,或者被人瞧不起。 “去了之后,少说多做,眼睛放亮点,手脚放勤快点。” “别怕吃亏,也别怕得罪人。” “咱们警察办案,对事不对人。” “拿出你在‘惊雷行动’里的那股劲头。” “让他们看看,咱们江城分局出来的人。” “没有一个是孬种!” 徐帆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番话是李华昌在给他交底。 也是在给他撑腰。 “李局,您放心。” “我明白。” “绝对不给咱们分局丢脸!” 李华昌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脸上的表情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行了,去吧,跟你那些弟兄们也喝几杯。” “今天你们才是主角。” 徐帆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 就被一只大手揽住了肩膀。 是刑警队的队长,卢明。 卢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皮肤黝黑,嗓门洪亮。 身上有股子老刑警特有的彪悍气息。 “走,小徐,跟我去那边敬一圈。” 卢明不由分说地拉着徐帆。 端着酒杯走向了外面的流水席。 庆功宴分内外两场,包厢里是领导席。 外面大厅里摆了十几桌。 坐的都是这次行动的基层警员。 气氛比包厢里可要喧闹多了。 卢明和徐帆首先走到了技术组那一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监控设备和笔记本电脑的配件。 几个技术宅模样的警察正埋头对着一盘小龙虾猛攻。 “嘿!我说你们几个,光顾着吃啊!” 卢明嗓门一开,全桌人都抬起了头。 “卢队!徐队!” 看到他们俩。 技术组的警员们立刻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都坐下,坐下!搞那么客气干嘛!” 卢明大笑着按下他们的肩膀,举起酒杯。 “这次行动,头功必须是你们技术组的!” “要是没有你们没日没夜地追踪信号。” “分析数据,我们前线这帮人就是睁眼瞎!” “我老卢代表弟兄们,敬你们一杯!” 技术组的组长老王连忙端起杯子,脸都有些红了。 “卢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再说了,我们就是敲敲键盘。” “真正顶在前面拼命的,还是你们和特警队的弟兄。” “特别是徐队。” 一个年轻的技术警员看着徐帆。 眼睛里全是崇拜。 “一个人就敢冲进去跟匪首对峙,太帅了!” 徐帆笑了笑,举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没有你们在后面提供精确到米的情报,我也不敢那么冲。” “这杯酒,是我们敬大家。” 说完,他和卢明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被点燃。 技术组的警员们也纷纷豪爽地干了杯中酒。 紧接着,两人又来到了特警队那一桌。 和技术组的“文弱”不同。 这一桌个个都是身形健壮、气势逼人的壮汉。 他们面前的餐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战斗力惊人。 “弟兄们!” 卢明的声音依旧洪亮。 “这次行动能零伤亡,完美收官。” “全靠你们这群神兵天降!” “你们破门突入的那几秒钟,简直比电影还精彩!” “来,我跟小徐,敬我们江城最强的盾!” 特警队的队长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代号“黑狼”。 他站起身,对着卢明和徐帆敬了个礼。 “卢队,徐队,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说实话,我们当时在外面。” “听到徐队一个人在里面周旋。”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敢用自己当诱饵。” “把所有危险都扛在自己身上。” “这份胆识,我们佩服!” “我们敬你,徐队!” “敬徐队!” 一整桌的特警队员齐刷刷地站起来。 举起了酒杯,眼神里是军人特有的尊敬和认同。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敬意。 徐帆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这就是战友。 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大家都是兄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卢明看着这热烈的场面,高兴地大手一挥。 “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都给我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谁不喝趴下,就是不给我老卢面子!” “好!” 整个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笑闹声。 酒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同一时刻,数百公里外的青市。 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浓墨。 乌云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烦闷的气息,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永和路,位于青市的城乡结合部。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高楼林立和霓虹闪烁。 只有一排排低矮破旧的自建平房和狭窄泥泞的小巷。 宗嘉骑着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瓶车。 在颠簸的小路上穿行。 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塑料袋,吹得她睁不开眼。 终于,她在巷子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平房前停下。 这里就是她的出租屋。 她熟练地将电瓶车推进低矮的屋檐下,费力地架好。 又从包里掏出一把沉重的U型锁。 仔仔细细地将后轮和旁边的铁栏杆锁在一起。 这辆破车是她唯一的交通工具,金贵得很。 打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潮湿霉味。 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宗嘉甚至懒得开灯。 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累,太累了。 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出租屋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 客厅、卧室、书房的功能被强行压缩在同一个空间里。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充当餐桌和书桌的折叠桌。 再加上身下这张吱吱作响的二手沙发。 就是全部的家当。 因为收入不高,她只能选择租在租金便宜的郊区。 每天通勤时间超过三个小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宗嘉有气无力地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让她本就疲惫的脸,又垮了几分。 是主管。 【主管老王】。 小宗,下午开会时提到的那个客户数据。 你再重新整理一份详细版的。 按照区域和年份做个交叉透视。 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文件我发你邮箱了,辛苦。 宗嘉:“……” 辛苦,又是这两个字。 无偿的加班,在领导嘴里。 永远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辛苦”。 她真想回一句“你也知道我辛苦啊”。 但最终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 打开了墙角的旧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的速度慢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屏幕上蓝色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挪动着。 仿佛在嘲笑她窘迫的生活。 第161章 格外诡异的邮件! 就在这时,窗外狂风大作。 “呼——” 妖风呼啸,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 那扇老旧的推拉窗本就关不严实。 被狂风一推,立刻发出“哐啷哐啷”的剧烈摇晃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宗嘉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一颤一颤的。 她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这鬼天气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 电脑终于慢吞吞地进入了桌面。 宗嘉熟练地登录了自己的工作邮箱。 准备接收主管发来的“催命符”。 收件箱里,第一封邮件果然是主管老王发来的。 标题是“客户数据整理”。 然而,在它的上面,还有一封未读邮件。 这封邮件显得格外诡异。 发件人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根本看不出是谁。 而邮件的主题,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一份给你的礼物】 什么东西? 垃圾邮件?病毒?还是哪个同事的恶作剧? 宗嘉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是空的。 只有一个名为“LooK_At_mE.jpg”的附件。 看着这个名字,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移动鼠标,点击了下载。 附件不大,很快就下载完毕。 宗嘉深吸一口气,双击打开了那张图片。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凝固。 照片的画面有些昏暗。 拍摄角度很奇怪,是从上往下俯拍的。 照片的背景……是她这间出租屋。 是身下这张掉皮的二手沙发。 是旁边那张贴着卡通贴纸的折叠桌。 是墙上那幅廉价的风景画。 一切都一模一样。 而照片的主体,是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 和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一模一样。 女人的长发凌乱地散开。 被暗红色的液体浸染,黏在脸颊和脖子上。 她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而在她的身下,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正从身体里不断涌出,染红了沙发。 蔓延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张脸…… 就是她自己! “啊——!” 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来。 宗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将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合上。 仿佛那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这是谁拍的?这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还是……一个预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哐当——!” 一声巨响,将她从无边的恐惧中惊醒。 是窗户!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 终于没能顶住狂风的摧残,被猛地吹开了。 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小屋。 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宗嘉被吓得一哆嗦。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来。 手脚并用地冲到窗边,想要把窗户关上。 她的后背,正对着整个房间。 身后那扇通往狭小浴室的木门。 在黑暗中静静地矗立着。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湿滑的窗框时。 身后的浴室门。 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色。 新开的游乐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徐帆哥,我们去坐那个!那个!” 宇馨兴奋地指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过山车。 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刚从海盗船上下来。 不仅毫无不适,反而精神头更足了。 旁边的尚语黎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扶着栏杆,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刚才那一番天旋地转让她有点吃不消。 高冷御姐的人设,在失重感面前。 多少有点摇摇欲坠。 徐帆看着她们俩截然不同的反应。 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这个难得的休假。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你先缓一缓,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 徐帆拍了拍尚语黎的肩膀。 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店。 不一会儿。 他拿着一杯热奶茶和一支冰淇淋走了回来。 热奶茶稳稳地递到了尚语黎的手中。 “喏,喝点热的,暖暖胃能舒服点。” 尚语黎接过奶茶,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她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 徐帆把那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递给了另一边已经望眼欲穿的宇馨。 “你的。” “谢谢徐帆哥!你最好了!” 宇馨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 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三个人站在栏杆旁,吹着傍晚的微风。 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唉,要是天天都能这么放假就好了。” 宇馨含着冰淇淋,口齿不清地感慨。 “想得美,要是我们天天放假。” “江城的坏蛋们可要开香槟庆祝了。” 徐帆打趣道。 尚语黎小口地喝着奶茶。 终于缓过神来,白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徐帆嘿嘿一笑。 “下次吧,下次休假。” “我带你们去玩鬼屋。” “保证比这海盗船刺激。” 他看着远处鬼屋那阴森森的招牌,故意说道。 宇馨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而尚语黎则默默地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仿佛想用甜味压下那股想象中的寒意。 十几分钟后,尚语黎总算恢复了状态。 宇馨立刻一手拉着徐帆。 一手拉着尚语黎。 兴冲冲地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跑去。 “快点快点,不然天就黑了!” 因为临近黄昏。 大部分游客都开始离场。 过山车的排队区竟然没几个人。 三人几乎没怎么等,就顺利地坐上了过山车。 当安全压杆缓缓放下的那一刻。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宇馨和尚语黎几乎是同时伸出手。 紧紧地抓住了徐帆左右两边的胳膊。 徐帆能清晰地感觉到。 从两边手臂传来的力道。 以及那微凉的指尖。 左边是宇馨带着兴奋的紧握。 右边是尚语黎略带紧张的依赖。 嗯,这该死的安全感。 过山车缓缓启动,攀上最高点。 然后猛地俯冲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出乎徐行意料的是。 身边的两个女孩子都没有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们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将所有的惊惧和刺激。 都通过这紧密的接触传递了过来。 几分钟的极致体验结束,过山车缓缓驶回站台。 三人下来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 宇馨的脸上是满足的红晕。 而尚语黎虽然依旧维持着高冷的表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徐帆看着她们,心情格外的好。 他开着车,载着两个已经有些疲惫的女孩。 在夜色中返回江城。 第162章 到了市局,得好好表现! 次日,破晓。 徐帆打着哈欠走进了江城分局的办公室。 休假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提醒着他。 打工人的命运已经再次启动。 他泡了杯浓茶。 准备开始处理这两天积压的公务。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夏先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徐队,这是这两天几个案子的结案汇报。” 徐帆抬起头,接过了文件。 为了锻炼夏先和另一位新人张意明的办案能力。 他前段时间特意。 将一些难度不高的案子分给他们独立处理。 自己只在关键时刻进行指导。 现在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这两个小子已经连续破获了好几个盗窃和诈骗案。 局里还给他们发了嘉奖。 “干得不错。” 徐帆快速翻阅着报告。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夏先的用心和成长。 “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 “汇报也写得越来越像样了。” 得到徐帆的表扬,夏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都是徐队你教得好。” “行了,别拍马屁了。” 徐帆笑了笑,将文件放在桌上。 “等忙完这阵。” “我会给你们申请一些难度更高的案子。” “是骡子是马,到时候再拉出来遛遛。” “是!保证不给您丢脸!” 夏先立刻立正站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没等徐帆开口,李羌民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徐帆,李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羌民是分局的副队长。 平时主要协助徐帆管理队里的日常事务。 “李局找我?什么事?” 徐帆有些意外。 李羌民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 “看到楼下停了辆市区的牌照车。” “挂的是市局的牌。 “我猜,是市局来人了。” 市局来人? 徐帆的眉头微微一挑。 心里立刻有了数。 看来,是来活了,而且还是大活。 他转头对夏先说。 “你先把这些汇报做成电子稿,发到我邮箱。” 然后又对李羌民说。 “老李,队里这边你先帮我盯着点。” “放心去吧。” 李羌民点了点头。 徐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快步走向了局长李华昌的办公室。 推开门,果然看到办公室里除了李华昌。 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便服。 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 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李华昌看到徐帆进来。 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徐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那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市局刑警一队的队长,崔驰。” 市局刑警一队的队长? 徐帆心中一凛。 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徐帆上前与崔驰握手问好。 “早就听说江城分局有个年轻有为的徐队长。”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崔驰的声音洪亮。 主动伸出的手掌宽厚有力。 徐帆连忙握住。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崔队您过奖了。” “我就是个基层办案的,纯属运气好。” 商业互吹环节虽迟但到。 徐帆心里门儿清。 嘴上却谦虚得不行,这套流程他熟。 李华昌在一旁看着。 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挚了不少。 带着欣慰和自豪。 “徐帆啊,到了市局。” “可得好好表现,多跟崔队学习。”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 “别给我们江城分局丢脸!” 这话听着是叮嘱,实际上也是在给徐帆压担子。 意思是,你小子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分局的脸面。 办好了,大家都有光。 办砸了,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请李局和崔队放心。” 徐帆立刻收敛了笑容。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一定竭尽所能,全力协助崔队破案。” “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为咱们分局争取荣誉!” 崔驰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华昌笑道。 “老李,你这个兵,不错。” “哈哈,那是,我带出来的兵,能差到哪去?” 李华昌毫不客气地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行了,那人我就带走了。” 崔驰也不多废话,看了一眼手表。 “等案子破了,我做东。” “咱们几个好好聚聚。” “一言为定!” 李华昌爽快地答应下来。 简单的交接之后。 崔驰便带着徐帆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下楼的路上, 分局里来来往往的同事。 看到徐帆跟在陌生男人身后。 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徐帆目不斜视,跟在崔驰身后,心里却在盘算。 市局刑警一队,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专门负责全市范围内的重案要案。 能让一队队长亲自来分局要人。 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两人很快走到了分局大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中央。 车牌号很扎眼,是市局的牌。 崔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上车吧。” 徐帆却没有立刻拉开车门,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崔队,要不我开自己的车跟在您后面吧。” “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一些。” 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上,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万一中途需要分头行动。 或者是在市局待的时间长了。 有自己的车总归是方便。 崔驰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闪过赞许。 这小子,心思倒是挺活络。 他没有拒绝。 “也行,那你跟紧了。” “好嘞。” 徐帆应了一声。 转身走向了停在角落里的自己的那辆车。 看着崔驰的车缓缓驶出分局大门。 徐帆发动了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从江城分局到位于市中心的青市警署。 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路况不错,徐帆开得很稳。 他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需要从下面分局抽调人手? 是案情太复杂,市局人手不够? 还是案子有什么特殊性。 需要他这种“外来”的视角? 或者……是看中了他之前破获的某个案子的能力?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他就是个来帮忙的“临时工”。 天塌下来,还有崔驰这种高个子顶着。 四十分钟后,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青市警署。 徐帆对这里并不陌生。 这地方,上次来还是参加射击比赛。 市局的氛围明显比分局要严肃得多。 走廊里的人步履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很忙”三个大字。 崔驰带着徐帆。 先是去拜访了几位分管刑侦的领导。 无非就是些场面话。 “王副局长好。” “张主任好。” “这位就是江城分局的徐帆,来协助我们办案的。” 领导们也都公式化地勉励了几句。 夸他年轻有为,让他好好干。 第163章 一幅预告死亡的画! 徐帆全程保持着谦逊恭敬的微笑。 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走完这套必要的流程。 崔驰才领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嚯。” 一推开门,徐帆心里就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办公室,简直是豪华版。 面积比他们李局的办公室大了快一倍。 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 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旁边的会客区,摆着一套真皮沙发。 墙上还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看起来颇有格调。 “坐吧,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崔驰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饮水机旁。 “崔队您太客气了,白水就行。” 徐帆在沙发上坐下。 感觉屁股下面软得有点不真实。 崔驰给他倒了杯水。 自己也泡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小徐啊,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崔驰的语气很随和。 完全没有了刚才在领导面前的严肃。 “以你的能力,来市局是早晚的事。”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这次叫你来,一方面是案子确实需要人手。” “另一方面。” “也是想让你提前熟悉熟悉市局的环境和工作节奏。” “以后咱们要是搭班子,配合起来也顺畅。” 这话里的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是……提前开始画饼了? 徐帆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崔队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现在还是江城分局的一名警员。” “这次过来,首要任务就是协助您把案子破了。” “别的不敢想。” 他巧妙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现在谈未来还太早。 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是真的。 崔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得出来,徐帆是个聪明人。 一点就透,而且不贪功,不冒进。 这样的人,他很欣赏。 “行,那咱们就先休息几分钟。” 崔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徐帆也趁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几分钟后,崔驰睁开了眼睛。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重新走回沙发。 “啪。” 档案袋被他放在了茶几上。 办公室里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无形的凝重。 “休息得差不多了,说正事。” 崔驰的表情严肃。 “前天傍晚,青市郊区的永和路。” “一处自建平房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徐帆的心上。 “死者名叫宗嘉,二十六岁,女性。”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 “死因是锐器刺伤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崔驰将档案袋推到徐帆面前。 “案宗里有死者和现场的基本信息,你先仔细看看。” 徐帆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崔驰。 这位市局刑警队长的脸上。 已经没有了丝毫客套的笑意。 徐帆深吸一口气。 拉开档案袋的封口。 将里面的文件一一取出。 最上面的是死者宗嘉的基本信息。 附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眼神干净。 徐帆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随即快速向下浏览。 信息不算复杂,但也不算简单。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大脑飞速运转。 将这些零散的信息碎片在脑中初步构建成一个人物模型。 崔驰没有打扰他。 只是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徐帆的反应。 他发现这年轻人看卷宗的样子很专注。 手指会下意识地在某些关键信息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种深度思考的表现。 “刑侦的嗅觉,果然是天赋。” 崔驰在心里暗自点头。 就在徐帆快要看完第一遍基础信息时。 崔驰忽然开口了。 “先停一下。” 徐帆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崔驰从沙发上站起身,又走回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从打印机上拿起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技术队的同事在死者宗嘉的电脑里。” “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走回来,将那张纸递给徐帆。 “一个完全陌生的三无邮箱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只有一张照片,这是打印出来的。” 徐帆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 瞳孔瞬间就是一缩。 纸上打印出来的,赫然是一幅画。 画的内容,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卧室。 一个女人倒在床边的地板上。 腹部插着一把尖刀,身下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这场景,与他刚刚在案宗现场照片里看到的。 几乎一模一样! 不,有区别。 徐帆的视线死死锁在画中女人的脸上。 现场照片里,死者宗嘉的表情是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而这幅画里,女人的表情却是安详的。 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根本不是照片。 而是画出来的。 一笔一画,用极写实的手法绘制出来的! 画工精湛,光影、细节、人物神态。 都达到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地步。 如果不是某些线条还保留着绘画的笔触感。 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画……” 徐帆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错,一幅预告死亡的画。” 崔驰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宗嘉的电脑,有开机密码吗?” 徐帆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崔驰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有,而且是字母加数字的复杂密码。” “技术队花了不少时间才破解开。” 听到这个回答。 徐帆心中那根最关键的弦,被拨动了。 有密码,而且是复杂密码。 这意味着,凶手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破解电脑。 看到这封邮件和这张照片。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这张照片,是宗嘉自己下载的。” 徐帆缓缓说道。 “根据技术队对电脑日志的分析。” “邮件的接收时间和照片的下载时间。” “都在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前不久。” “大概……不超过半小时。” 崔驰补充道。 徐帆的脑海中。 瞬间浮现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 宗嘉在遇害前半小时内,收到了这封邮件。 她好奇地点开,下载了这张画。 当她看清画中内容时,整个人必定是毛骨悚然。 画中的场景,就是她自己的卧室。 画中的死人,就是她自己! 而就在她被这幅死亡预告画。 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凶手,来了。 结合警方初步推测。 凶手很可能持有钥匙,是和平进门。 一个熟人,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宗嘉在极度恐惧中回头。 看到了一个她或许很熟悉的面孔。 惊骇,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情绪。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死前的表情是惊骇。 而不是看到画时的恐惧。 第164章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 宗嘉不是被画吓死的,而是被那个拿着刀。 她却认识的凶手,给吓到了。 “崔队,现场勘查的报告里说。” “没有财物丢失,也没有性侵痕迹。” 徐帆将话题拉了回来。 崔驰点头, “排除了谋财和谋色,大概率是仇杀或者情杀。” “当然,也不排除心理变态的随机杀人。” “我已经派人去查宗嘉所有的人际关系了。” “同学、同事、前男友,一个都不会放过。” 徐帆点点头,再次拿起案宗。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尤其是那几张血腥的尸体照片。 几分钟后,他合上档案袋。 “崔队,我想去一趟现场。” 崔驰看了看表:“行,我带你去。” 警车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自建房区域。 案发的平房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还有两名警员在看守。 崔驰亮了证件,带着徐帆走了进去。 两人熟练地戴上手套和鞋套。 推开了那扇房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里有明显的搏斗和挣扎痕迹。 茶几被撞歪了,一些小摆件散落在地上。 徐帆没有先去看那片血迹已经发黑的地面。 而是在客厅里缓缓踱步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有点奇怪。” 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崔驰问道。 “凶手既然有钥匙。” “说明他和死者是熟人。” “进门的时候,死者应该没有太大的防备。” 徐帆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可这里有这么明显的搏斗痕迹。” “说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一个有备而来的凶手。” “面对一个毫无防备的弱女子。” “为什么还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凶手本身的力气并不比死者大多少。” 徐帆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 “或者……一个女人。” 崔驰的眼神一凛。 “而且,现场除了搏斗痕迹。” “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指纹、毛发都处理得很干净。” 徐帆继续分析道, “这说明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一个有反侦察能力的,力量偏弱的熟人。 人物画像,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但最关键的,还是那幅画。 “崔队,能画出那种水平的画。” “绝对不是普通的美术爱好者。” 徐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空荡荡的床上。 “这个人,要么是专业的美术工作者。” “要么就是有极高天赋的自学者。” “专业画家的画风很容易辨认。” “也容易在圈子里留下痕迹。” “但如果是后者,就很难找了。” 徐帆转身,看向崔驰,目光灼灼。 “我建议,可以把筛查的重点。” “放在市内那些有优秀绘画功底。” “但又不怎么出名的画手身上。” “尤其是存在于宗嘉人际关系网里的这些人。” 这是一个全新的,也极其刁钻的调查方向。 崔驰沉思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我已经让技术队把那幅画的电子版。” “在全网的画家作品库里进行图像比对了。” “但结果并不理想。” 他看向徐帆。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 “按照你说的方向,进行重点筛查。” 就在崔驰准备带徐帆离开时。 徐帆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客厅茶几旁边的木地板上。 那是一片深色的实木地板,因为刚才的搏斗。 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尘和细小的杂物。 技术队的同事已经用静电拖把清理过一遍。 也用多波段光源检查过。 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可徐帆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几乎与地面平行。 崔驰有些不解,也跟着蹲了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有发现?” 地板上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指向两块地板拼接处的。 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里,好像有东西。” 崔驰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道缝隙里。 似乎真的嵌着一个微小的,白色的东西。 太小了。 小到几乎和一粒灰尘无异。 如果不是徐帆这种近乎变态的观察力。 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 “镊子。”徐帆头也不抬地说道。 崔驰立刻从勘察箱里取出一把无菌镊子递了过去。 徐帆屏住呼吸,将镊子尖端探入缝隙,轻轻一夹。 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白色硬块,被他稳稳地夹了出来。 他将硬块放在一张物证袋的封口条上。 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硬块的质地很奇特,不像是塑料, 也不像是骨头碎片。 崔驰也凑了过来,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墙皮的碎屑?” “不像。” 徐帆将那个小小的硬块凑到了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但又十分特殊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是那种牙科诊所里。 专用的粘合剂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这不是墙皮。” 徐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 “这是烤瓷牙套的碎片。” 烤瓷牙套? 崔驰愣住了。 “凶手在和死者宗嘉搏斗的过程中。” “面部或者嘴部很可能受到了撞击。” 徐帆站起身,开始在脑海中重构案发时的情景。 “比如,被宗嘉推倒,下巴磕在了茶几角或者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他嘴里的一颗烤瓷牙当场碎裂。” “这块碎片,就是那时候掉下来的。” 崔驰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徐帆的眼神彻底变了。 钦佩。发自内心的钦佩! 技术队几十号人,带着各种精密仪器。 里里外外勘察了几个小时。 结果却漏掉了如此关键的线索。 而徐帆,仅凭一双肉眼。 就在这毫厘之间,找到了破案的钥匙。 一个有反侦察能力、力量偏弱。 熟悉死者、画技高超。 并且牙齿有缺损的凶手! 人物画像,再一次被补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马上让技术队回来。” “重新对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碎片!” 崔驰激动地说道。 “不用了。” 徐帆摆了摆手。 “凶手既然有那么强的反侦察能力。” “清理现场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到自己磕碎了牙。 “他大概率已经把大块碎片都带走了。” “留下这一小块,纯属意外。” 崔驰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小碎片封存进物证袋。 这个发现,意义太重大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侦查范围可以被无限缩小。 只要找到那个最近牙齿出了问题。 又符合其他侧写特征的人,凶手就插翅难飞! 第165章 去“周月私厨”吃饭! 两人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 崔驰立刻召集了技术队的负责人。 将那块烤瓷牙碎片交给了他们。 要求立刻进行成分分析。 并联系全市的牙科诊所。 查找近期有烤瓷牙修复记录的病人。 而徐帆则独自一人回到了崔驰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 他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拿起宗嘉案的卷宗。 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现场的线索已经挖掘到了极致。 接下来,就需要从宗嘉的人际关系网里。 寻找那个隐藏的魔鬼。 他在等待。 等待那些一线走访的警员,带回更多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一名年轻的警员推门而入。 那名警员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崔队,徐顾问。” “关于死者宗嘉社会关系的初步走访资料整理出来了。” 徐帆精神一振,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崔驰接过文件夹,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资料整理得很清晰。 按照与死者的关系亲疏,分门别类。 排在第一位的。 赫然是死者宗嘉的男朋友,郑宇。 郑宇,二十八岁,柳市人。 某房地产销售公司的部门经理。 根据走访调查,郑宇和宗嘉已经交往三年。 但最近因为结婚的事情,两人矛盾激化。 郑宇多次向宗嘉求婚。 但都被宗嘉以事业为重为由拒绝。 就在一个月前,郑宇专程从柳市赶到青市。 冲到宗嘉的公司里,和她大吵一架。 据说当时情绪非常激动,差点动了手。 从那以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关系已经濒临破裂。 “因为求婚被拒,由爱生恨?” 崔驰皱起了眉头。 这在情杀案中,是再常见不过的动机。 徐帆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资料的第二部分,是宗嘉的同事关系。 一个叫“和任”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和任,宗嘉的同组同事。 根据其他同事反映,大约半个月前。 部门聚餐,本来说好是宗嘉请客。 结果最后变成了AA制。 和任因此觉得宗嘉言而无信。 在饭桌上和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宗嘉性格也颇为强势,当着所有人的面。 直接将一杯酒泼在了和任的脸上。 和任当场暴怒,抄起一把板凳就要砸过去。 被众人死死拉住。 事后,和任还在公司里扬言,早晚要弄死宗嘉。 如今宗嘉真的死了,公司里不少同事都私下里议论。 觉得和任的嫌疑最大。 一个因爱生恨的男友,一个因怨生仇的同事。 两个嫌疑人,都有着明确的作案动机。 徐帆和崔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了,但迷雾也越来越浓。 两人都明白,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只是冰山一角。 在更多的走访报告和证据出来之前。 对郑宇和和任的任何分析,都还为时过早。 徐帆将卷宗轻轻合上。 他抬起头,看向崔驰。 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崔队长,你手下这帮兄弟,活儿干得是真细致。” “短短半天时间。” “就把宗嘉的社会关系扒了个底朝天,效率可以啊。” 崔驰摆了摆手。 脸上并没有多少得意的神色,语气依旧沉稳。 “都是分内工作,谈不上什么效率。” 他顿了顿,将文件夹翻回第一页。 指了指郑宇和和任的名字。 “现在这两个人。” “一个因爱生恨,一个因怨生仇。” “都有明确的作案动机,你怎么看?” 徐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还能怎么看?当然是挨个盘。” “既然线索指向了他们。” “那就一个都别放过。” “先从这两个嫌疑最大的家伙入手。” 崔驰点了点头,显然和徐帆想到了一块儿。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郑宇。” “他现在应该在从柳市赶来市局的路上了。” “至于那个和任,根据走访警员的反馈。” “他今天还在公司正常上班。” 徐帆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这都快饭点了,审讯也是个体力活。” “总不能饿着肚子跟嫌疑人斗智斗勇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先解决温饱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去会会那个。” “扬言要‘弄死’宗嘉的和任先生。” 崔驰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中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 “行,听你的。”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 味道一绝,带你去尝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家私房菜馆离市局不远。 就在一条僻静的老街巷子里,门脸不大。 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只在门口挂了一块朴素的木牌, 上面用毛笔写着“周月私厨”四个字。 要不是崔驰领着,徐帆就算从门口路过一百次。 也绝对不会想到这里面藏着一家餐厅。 崔驰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对开的木门。 “崔队,您来啦!” 一个听上去就让人心情愉悦的女声从里屋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 身姿窈窕的女人笑着迎了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弯弯。 笑容极具亲和力。 正是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周月。 “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老盖给您准备。” 崔驰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徐帆。 “周老板,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朋友,徐帆。” “今天带他过来,蹭你一顿饭。” 周月闻言,立刻热情地转向徐帆。 “哎呀,欢迎欢迎!” “崔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说什么蹭饭,太见外了。” “两位快里面请,包厢已经给你们留好了。” 在周月的热情引领下。 两人穿过一个雅致的小院。 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 落座后,崔驰一边给徐帆倒茶,一边低声介绍道。 “别看这家店小,也不做什么宣传。” “但生意火爆得很,想来吃饭。” “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 “我今天也是早上提前打了电话。” “才给我留了位置。” 徐帆有些好奇。 “这么牛?有什么独门秘方?” 崔驰神秘一笑。 “秘方就在后厨。” “这家店的厨子,是周老板的丈夫,叫盖闲。” “那手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民间食神了。” “据说他从小就跟着国内的名厨学艺。” “什么鲁菜、川菜、粤菜,样样精通。” “后来还跑到国外。” “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当过主厨。” 听到这里,徐帆不禁有些咋舌。 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 那可是世界顶级厨师的行列了。 这样的大神,居然会窝在这么一个小巷子里。 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房菜馆? 第166章 发现并制服歹徒! 崔驰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也正因为是他一个人掌勺,精力有限。” “所以才搞预约制,每天只接待固定的几桌客人。” 两人说话间,周月已经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崔驰也没看,直接大手一挥。 “老规矩,你们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好嘞!” 周月笑着应下,便转身出去了。 徐帆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意翻了翻。 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菜单制作得十分精美。 菜品种类更是丰富得令人咋舌。 不仅涵盖了国内的八大菜系。 甚至还有法式焗蜗牛、意大利烩饭这类。 经典的西餐菜品。 “一个人……能做这么多菜系的菜?” 徐帆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哥们儿是长了八只手吗?现实版章鱼哥?” 崔驰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徐帆放下菜单,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有这手艺。” “完全可以去开一家大型的连锁餐饮集团了。” “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守着这么个小店,屈才了啊。” 崔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目光望向窗外小院里的一丛翠竹。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 “赚钱并不是人生的唯一追求吧。” “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怡然自得的生活。” “可能比泼天的富贵更吸引人。” “我想,这也是这家小店能吸引这么多回头客的原因之一吧。” 崔驰的声音很轻,带着感慨。 徐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传说中民间食神的手艺,被端上餐桌。 没过多久,周月便亲自端着托盘。 将第一道菜送了进来。 那是一道开水白菜。 汤色清澈见底,几片白菜心静静地躺在碗中。 看似简单,却最考验功夫。 徐帆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汤。 汤汁入口,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这哪里是开水,分明是用顶级食材。 经过数小时精心吊制而成的高汤! 再尝一口白菜心,软烂鲜香,入口即化。 高汤的鲜美已经完全浸透了进去。 “怎么样?” 崔驰笑着看他。 徐帆放下勺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服了。” “就这一道菜,‘民间食神’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接下来,周月又陆续端上了几道菜。 麻婆豆腐,麻辣鲜香。 豆腐嫩滑,入口即化,后劲十足。 松鼠鳜鱼,造型精美。 外酥里嫩,酸甜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法式焗蜗牛,蒜香浓郁。 蜗牛q弹,搭配着酥脆的面包,别有一番风味。 每一道菜,都堪称是艺术品。 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徐帆彻底被盖闲的手艺征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菜了,这是在创造艺术。 他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家小店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有这样的手艺,别说提前几天预约。 就是提前一个月,恐怕都有人愿意等。 “来,老弟,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崔驰端起茶杯。 “感谢你之前在案子上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徐帆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崔队客气了,以后有这种好事,随时叫我。” 一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 两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走出包厢。 准备去前台结账。 就在两人走到前台时。 旁边一个包厢的门也开了。 走出来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 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 浑身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往那一站。 就像一堵墙,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崔驰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可徐帆的眼神,却在那壮汉的腰间停顿了一瞬。 那里的t恤下摆,有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凸起。 那个轮廓……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枪! 虽然对方用衣服遮掩得很好。 但以徐帆的眼力,还是一眼就看穿了。 那是一把手枪的形状! 在这个国家,枪支是绝对的禁忌。 这个壮汉,居然敢随身携带枪支。 还大摇大摆地来这种公共场合吃饭? 他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徐帆脑中闪过。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崔驰一下。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壮汉的方向。 崔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还有些不解。 但当他看到徐帆那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时。 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他瞬间就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崔驰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就想往腰间摸去。 徐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里是餐厅,人多眼杂。 一旦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一击制敌! 徐帆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朝着那壮汉走了过去。 “哥们儿,问一下,厕所在哪边?”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就像一个普通的问路人。 那壮汉正准备抬脚离开,听到声音。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徐帆笔直地朝着自己走来。 并且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腰间时。 脸色骤然一变! 壮汉右手闪电般地探向腰间。 就要去掏那个凸起的东西! 他反应快,但徐帆比他更快! 就在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枪柄的刹那,徐帆动了! 他瞬间欺近到壮汉身前。 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壮汉探向腰间的手腕!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手腕扭曲着!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想反抗,但徐帆已经探入他的t恤下摆。 将那把硬邦邦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把老旧的五四式手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徐帆开口问路。 到制服壮汉、缴获枪支。 前后不过三秒钟! 前台的老板娘周月,正准备跟崔驰打招呼。 下一秒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崔驰也是瞳孔地震,他知道徐帆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这简直就是非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警察!都不许动!” 崔驰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亮明身份。 同时一个箭步上前。 用膝盖死死顶住壮探的后腰,将他压在墙上。 徐帆熟练地卸下弹匣。 将手枪和弹匣分开放好,这才松了口气。 周月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崔……崔队,这……这顿饭算我请客。” “就当是感谢两位了。” “不然今天我这店里要是出了事……” 第167章 有些情况跟你了解一下! 崔驰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周老板,这不行,一码归一码。” “抓坏人是我们的分内工作。” “吃饭给钱是天经地义。”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刑侦支队吗?” “我崔驰,立刻派两名同志。” “到东城区柳叶巷的‘盖闲私房菜’。” “这里有人非法持枪,对,立刻过来!” 挂了电话,崔驰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到十分钟。 两名穿着便衣的警员就火速赶到了现场。 看到崔驰和被制服的壮汉,以及桌上的手枪。 两人立刻明白了情况。 “崔队!” “嗯,把他带回去,好好审审。” 崔驰指了指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壮汉。 “查清楚枪是哪儿来的。” “还有,他带着枪来这里吃饭,到底想干什么。” “是!” 一名警员上前,利落地给壮汉戴上了手铐。 “对了。” 崔驰补充道。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去他那个包厢看看。” 他同伙身上有没有问题。” “明白!” 另一名警员立刻冲进了壮汉刚刚出来的那个包厢。 片刻后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报告崔队,里面还有三个人。” “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危险物品。” 崔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行,把人带走。” 警员押着垂头丧气的壮汉。 迅速离开了私房菜馆。 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徐帆和崔驰结了账。 跟惊魂未定的周月告别后,也走出了小店。 坐上车,崔驰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小事一桩。” 徐帆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下一站去哪?” 崔驰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 “去宗嘉的公司,启元科技有限公司。”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很快来到了一座现代化的写字楼下。 两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乘坐电梯,直上17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眼前是启元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前台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看到两个气质不凡的男人走出来。 立刻站起身,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崔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在她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我们想了解宗嘉的一些情况。” 前台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显然也是见过些场面的。 “好的,两位警官,请跟我来。” 她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向办公区的深处。 一路上,不少员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警察怎么会找到公司里来? 还是为了找宗嘉? 徐帆的目光在这些员工脸上一一扫过. 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很快,前台在一处空着的工位前停下了脚步。 “警官,这里就是宗嘉的工位了。” 说完,她便识趣地躬了躬身. 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崔驰打量着这个工位。 除了电脑和一些零散的个人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桌角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是一摞摞用A4纸打印出来的报表和资料。 高高地垒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徐帆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 打印日期是昨天。 他又抽出一份中间的。 前天。 再抽出一份最下面的。 大前天。 这一大摞。 竟然全都是最近两三天打印出来的东西!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工作量,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这已经不是996福报了。 这简直是007,全年无休。 直接睡在公司的节奏。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问……你们是找宗嘉的吗?” 两人转过头。 看到邻座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崔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一些。 “是的,我们是警察,来了解一些情况。” “你是他的同事?” 女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堆小山似的报表。 眼神里流露出同情和不忍。 “宗嘉他……他真的太可怜了。” “哦?怎么说?” 徐帆来了兴趣。 女孩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你们看这些报表就知道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 “我们主管穆泉,总是把整个组最繁重。” “最没人愿意干的活儿都丢给宗嘉一个人。” “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他好几次都是直接在公司通宵。” “第二天早上洗把脸继续干。” 崔驰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辞职?” 这问题似乎问到了关键点。 女孩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他不敢辞职啊。” “宗嘉家里条件很差,父母身体都不好。” “常年吃药,全家就指望他这份工资过日子。” “他要是辞了职,他父母的医药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的眼圈有些泛红。 “我劝过他好几次,跟他说钱是赚不完的。” “身体最重要,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 “可他每次都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说再坚持坚持。” 办公室霸凌? 还是职场pUA? 徐帆和崔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叫穆泉的主管,问题很大。 就在这时,那女孩的脸色突然一变。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 瞳孔都缩了一下。 “糟了!” 她猛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徐帆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商务衬衫。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咖啡杯。 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步履从容,看起来斯斯文文。 “那个……那个就是穆泉!”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 她飞快地抬起头。 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徐帆和崔驰。 “两位警官,求求你们。” “千万别说这些话是我说的!” “不然……不然我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说完,她便立刻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徐帆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正主来了。 穆泉端着咖啡。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却发现两个陌生的男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他愣了一下,随即挂上职业性的微笑。 “两位是?” 崔驰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穆主管,是吧?” “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看到警官证,穆泉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热情。 这心理素质,倒是比刚才那个壮汉强多了。 “哦!原来是警察同志,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到我办公室里谈吧。” “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 说着,便主动在前面引路。 将两人带进了一间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 第168章 他是演技精湛的撒谎者! 崔驰也不跟他客气,跟着走了进去。 徐帆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穆主管,请坐。” 穆泉客气地招呼着。 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准备坐下。 然而,崔驰根本没打算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是为宗嘉的事情来的。”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利用职权。” “长期给宗嘉安排超额的工作。” “让他一个人完成几个人的工作量。” “是否存在这种情况?” 穆泉刚要落座的身体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警察同志,这……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连连摆手,表情夸张。 “宗嘉桌上那些报表。” “我承认,确实很多。” “但那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工作成果!” “那是我们整个小组最近一个季度的项目汇总。” “涉及到好几个同事的数据。” “我只是看宗嘉做事细心。” “才让他负责最后的整理和归档工作, “这工作量真不大,主要是琐碎一些。” 他解释得滴水不漏。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冤枉的好人。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不是他旁边那个。” “叫陈思雨的女孩跟你们说了什么?” “那小姑娘,刚来公司没多久。” “业务能力一般,看什么都觉得工作量大。” “有时候喜欢夸大其词,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他三言两语,就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给陈思雨扣上了。 一个“业务不行还爱嚼舌根”的帽子。 崔驰的脸色愈发冰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 此刻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崔驰。 两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却传递出了同样的信息。 这个穆泉,在撒谎。 崔驰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 似乎要将穆泉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徐帆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像个准备欣赏表演的观众。 面对两个警察带来的无形压力。 穆泉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位警官,关于宗嘉的工作安排。” “我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绝对没有针对他。” “我们换个话题。” 崔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宗嘉遇害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穆泉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前天晚上啊……” 他做出回忆的模样。 “我为了一个重要项目。” “请客户在希尔顿酒店吃饭。” “一直吃到七点半左右才结束。” “之后呢?” “之后我一个人去了‘金色水岸’洗浴中心。” “做了个正规的中式按摩,放松一下。” “大概十点多就回家了。” 穆泉的回答条理清晰。 时间、地点、事件都说得明明白白。 甚至还主动补充。 “吃饭的包厢有监控,洗浴中心更是全程录像。” “你们随时可以去查。” “哦,对了,客户的联系方式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们。” “方便你们核实。” 他表现得坦坦荡荡,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 “我们会去核实的。” 崔驰点点头,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手下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和任的员工?” 穆泉愣了一下。 似乎没跟上崔驰跳跃的思维。 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对,有这么个人。” “他现在在哪?” “和任啊,” 穆泉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公司下周要搞个庆功活动。” “采购部那边人手不够。” “我就把他借调过去帮忙了。” “这会儿,他们应该正在胜利饭店那边。” “跟酒店方敲定晚宴的菜单呢。”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穆泉甚至主动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不信我打电话问问。” 他当着两人的面。 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一个年轻的男声传了出来。 “喂?穆主管,找我有事?” “和任,你现在在哪呢?” 穆泉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 “在胜利饭店呢,跟采购部的李姐他们一起。” “正看菜单呢,头都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 “行,知道了,你们辛苦,定好了早点回来。” “好嘞,穆主管。” 穆泉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朝向两人,摊了摊手。 “看吧,我就说嘛。 两位警官要是想找他,直接去胜利饭店就行。” 崔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继续追问,缓缓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 “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你。” “应该的,应该的。”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穆泉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起身相送。 两人走出办公室。 穆泉一直将他们送到电梯口。 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彻底隔绝了那两道审视的目光。 穆泉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那张刚刚还热情洋溢的脸。 此刻写满了阴沉与烦躁。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找到了一个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喂?老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现在马上给我订一张去秋省的机票。” “要最早的航班,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妻子似乎有些错愕,问了一句什么。 穆泉的语气变得极不耐烦。 “别问那么多!” “公司临时安排我去见个重要客户,很急!” “要是有人打电话或者上门问起。” “你就这么说,听到了没有?” “还有,现在就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 “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简单点。” 他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一切。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返回市局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崔驰开着车,目视前方。 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怎么看这个穆泉?” 他忽然开口问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徐帆,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演技精湛的撒谎者。” “哦?” 崔驰挑了挑眉。 “他回答宗嘉工作问题的时候。” “看似滴水不漏。” “但他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向右下方瞟。” “这是在编造谎言时。” “大脑进行逻辑构建的典型微表情。” 第169章 和任正在胜利饭店吃饭!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且,每次提到‘宗嘉’这个名字。” “他的左手食指都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 “这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抗拒反应。” “单纯的职场压榨。” “不会让他产生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崔驰的脸色愈发凝重。 “什么原因?”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注意到他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了吗?” “注意到了,里面是空的,照片好像被撕掉了。” “没错,”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说明他已婚。” “一个已婚男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被撕毁的相框。” “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在宗嘉的办公桌上。” “也发现了一个被撕烂的相片角,被他压在键盘下面。” “虽然只有一小块,但我可以确定。” “那张照片的背景。” “和穆泉办公桌上那张被撕毁的照片。” “是同一个地方拍的。”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崔驰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徐帆。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的意思是……” “我推测,穆泉和宗嘉之间。” “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压榨关系。” 徐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亲密的关系。” “甚至可能亲密到可以一起拍合照的程度。 “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段关系破裂了。” “所以穆泉才会因爱生恨。” “或者说,由亲密转向极端。” “利用职权疯狂地折磨宗嘉。” 这个推论,像一道惊雷。 瞬间炸开了崔驰脑中的迷雾。 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穆泉在面对警方时。 对宗嘉的事情如此敏感,甚至不惜撒谎甩锅! 因为他害怕的。 根本不是什么职场霸凌的指控。 而是害怕警方挖出他和宗嘉之间那段不能见光的关系! “我明白了!” 崔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立刻给我安排两个人。” “对一个叫穆泉的人进行24小时秘密监视。” 夜色渐深。 胜利饭店的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一个逼仄的车位里。 车轮几乎要蹭到马路牙子。 “穆泉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说这个叫和任的,正在胜利饭店吃饭。” 崔驰熄了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对穆泉的监视才刚刚开始。 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一个“线索”。 这感觉就像被一只黄鼠狼牵着鼻子走,很不爽利。 “哟,还带售后服务的?” 副驾驶上的徐帆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又是送线索,又是提供具体定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的编外人员,想年底冲业绩呢。” 崔驰被他逗得一乐,但眉头的川字纹却没松开。 “这孙子就是想把水搅浑,把我们的视线从他身上引开。” “引开就引开呗,” 徐帆解开安全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饭后消食了。” “再说了,万一真有惊喜呢?” “说不定这和任就是穆泉送我们的大礼包。”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吃夜宵。 而不是去审问一个潜在的嫌疑人。 崔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胜利饭店。 饭店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辛辣和烧烤的孜然味。 混合成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人间烟火气。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晚上好!吃点什么?” “我们店新到的澳洲和牛,雪花纹理特别漂亮。” “还有空运过来的象拔蚌,保证新鲜!” 服务员的嘴像上了发条的机关枪。 语速飞快地推销着店里的招牌菜。 崔驰显然没什么耐心听这些。 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在她面前一亮。 “市局刑警队的。”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惊恐。 “警……警察同志?” “我们找个人,” 崔驰的声音不高。 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看看,认不认识他?”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和任的证件照。 服务员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 “认识认识!这是和哥吧?” “他可是我们店的常客了。” 她的表情放松下来。 只要不是来查消防或者卫生,一切都好说。 “他刚到没多久。” “跟几个朋友在‘马到成功’包厢呢。”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服务员表现得异常主动和热情,转身就在前面引路。 徐帆跟在崔驰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这服务员的反应倒是挺有意思。 看来这位“和哥”没少在这里消费。 都混成脸熟的VIp了。 包厢在走廊的尽头,还没走到门口。 里面喧闹的划拳声和哄笑声就穿透了门板。 扑面而来。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服务员在包厢门口停下脚步。 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对崔驰和徐帆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便识趣地退开了。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 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包厢里乌烟瘴气。 七八个男人围着一张大圆桌。 桌上摆满了酒瓶和菜肴。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 脸膛喝得通红的男人正站在椅子上。 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 而他的对面,一个同样满面红光的男人。 正是他们要找的和任。 和任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正扯着嗓子跟对方划拳,兴致高昂。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与门外的崔驰对上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崔驰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吱呀”一声。 包厢里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脸上带着错愕和不解。 崔驰环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和任身上。 “和任,出来一下,有点事想问你。” 第170章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和任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同事最先反应过来。 他扶了扶眼镜,试探着问道。 “请问你们是……为了宗嘉的事吗?” 看来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宗嘉出事了。 和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 对同事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警察同志例行问话。” “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瓶。 跟着崔驰和徐帆走出了包厢。 崔驰顺手将包厢的门带上。 隔绝了里面探究的视线。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和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递到两人面前。 “警官,来一根?” 崔驰摆了摆手。 徐帆也笑着摇了摇头。 和任尴尬地收回手。 自己点上了一根。 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有些紧张的脸。 “警官,有什么事……就问吧。” 崔-驰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宗嘉遇害那天晚上。” “也就是前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和任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前天晚上?”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没出门。” “一个人在家看比赛直播来着。” “什么比赛?” “一个游戏比赛,叫什么‘终极之战’全球总决赛。” “我们华夏的队伍对阵韩国队,打得可激烈了。” 和任说得有鼻子有眼。 “是吗?那最后谁赢了?” 崔驰追问道。 和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比赛打得太晚了,我看着看着就犯困。” “好像是打到2比2平的时候吧,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也没顾上看新闻。” 崔驰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游戏一窍不通。 皱着眉还想再问。 一直没说话的徐帆却突然接过了话头。 脸上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惊喜。 “你也看‘终极之战’?巧了,我也是老玩家了。”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仿佛刚才那个冷眼旁观的警察不是他一样。 “那天晚上的比赛我也看了。” “确实打得焦灼。” “我记得咱们这边的‘黑龙’战队。” “打野选手‘孤狼’那一手‘月下无限连’。” “简直秀翻了全场,你看到了吗?” 和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含糊地应道。 “啊……对对对,是挺秀的,操作很厉害。” 徐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你肯定记得,决胜局的时候。” “韩国队的上单选了个绝活英雄‘沙漠死神’。” “结果被我们这边的‘狂战士’一级就单杀了吧?” “当时弹幕都炸了,全在刷‘666’。” 这下,和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徐帆说的这些,全都是他瞎编的。 “终极之战”这款游戏里。” “根本没有叫“黑龙”的战队。” “更没有什么“月下无限连”和“沙漠死神”。 他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有这么一场比赛。 便拿来当做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警察。 竟然是个行家。 不,他不是行家。 他是在诈他! 和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徐帆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看来,你那天晚上并没有在看比赛。”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陈述句。 和任的嘴唇哆嗦着。 他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烟灰掉了一截,烫到了手背。 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抖了一下。 “我……我是看了一会儿。” “后来就……就睡着了,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既然没看比赛,那你当时在做什么?” 徐帆步步紧逼。 “有人能为你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能有谁给我证明?” 和任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对了!你们可以去查我们小区的监控!” “我们小区大门口有监控的。” “可以证明我那天晚上根本就没出去过!”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崔驰冷笑一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小区门口的监控。” “最多只能证明你没有开车或者走大门离开小区。” “但它证明不了你没有从其他地方离开。” “更证明不了你在自己家里做了什么。” 崔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和任的心上。 “如果你无法提供有效的不在场证明,” 崔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根据程序。” “我们将会把你列为本案的重点嫌疑对象。” “凭什么!” 和任终于爆发了,他涨红着脸反驳道。 “就因为我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你们就要怀疑我是凶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虚弱。 崔驰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据我们了解。” “你和死者宗嘉在公司里曾经发生过矛盾。” “甚至有一次,你们在办公室里差点动起手来。” “有没有这回事?”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和任刚刚燃起的怒火。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件事发生在两个月前。 当时办公室里的人不多。 事后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他剧烈变化的脸色,崔驰知道,自己问对了。 和任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发出了一些嘶哑的气音。 崔驰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豆大的汗珠从和任的额角滑落。 他抬手擦了一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那只是普通的口角!” “我们就是吵了几句。” “我就是……就是吓唬吓唬他!” “吓唬吓唬他?” 崔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肘撑在膝盖上。 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和任吞噬。 “你跟同事说‘早晚有一天要弄死宗嘉’。” “这也是吓唬吓唬他?”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和任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 “我……我……” 和任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警察是怎么翻出来的? 难道公司里有内鬼? 是谁? 是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第171章 穆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又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崔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和任,单凭这两点。” “我们就可以把你列为本案的重点调查对象。” “不!不是我!” 和任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挣脱出来。 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辩解。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吵架的时候说几句狠话不是很正常吗?” “谁还没说过气话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嫌疑全部甩掉。 “就因为他……就因为宗嘉往我新买的键盘上。” “泼了一杯咖啡,我……我就要杀了他?” “这说不通啊!警官!” 和任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那副样子,倒真像是个被冤枉的老实人。 “一个键盘而已,我至于吗?” “我犯得着为这点小事搭上自己一辈子吗?” 崔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徐帆也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和任的独角戏在两人冰冷的注视下,渐渐演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和任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自救! 他不能就这么被当成嫌疑人! 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来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 和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是宗嘉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宗嘉遇害那天下午,他还跟我抱怨来着!” “说他男朋友要从柳市过来找他!” 崔驰和徐帆对视了一眼。 “继续说。” 崔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和任得到了鼓励。 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了起来。 “他们俩最近在闹矛盾,好像是要分手。” “宗嘉说他那个男朋友特别难缠。” “这次过来,八成是来谈分手费的!” 分手费? 这三个字让崔驰的眉头微微一挑。 牵扯到金钱纠纷。 事情的性质就可能发生变化。 “宗嘉亲口跟你说的?” “对!千真万确!” 和任拍着胸脯保证。 “当时我们部门好几个同事都在场。” “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他生怕警察不信,急切地补充道。 “宗嘉说他男朋友是柳市一个什么。” “房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 叫……叫什么来着……” 和任努力地回忆着。 “对了!郑宇!好像是叫郑宇!” “宗嘉还说,他早就受够那个郑宇了。” “这次一定要彻底断干净, “就算给点钱也认了,就当是花钱消灾。” 和任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崔驰和徐帆。 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崔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郑宇,分手费。 这些新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嫌疑人画像。 一个有明确动机。 并且可能在案发时间点出现在青市的男人。 崔驰的眼前豁然开朗。 如果说之前他们面对的是一片迷雾。 那和任提供的这条线索,就像是一座灯塔。 为他们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 “行了,我知道了。” 崔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和任。 “你提供的这个情况,我们会去核实。”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但是,在你身上的嫌疑没有被彻底洗清之前。” “你最好给我在青市老老实实待着,随叫随到。” “明白吗?” “明白!明白!绝对明白!” 和任点头如捣蒜。 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 他甚至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 笨拙地举起手,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那滑稽的样子,让走廊里的气氛都缓和了一丝。 崔驰懒得再理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 和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包厢。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徐帆走到崔驰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看来,这个宗嘉的人际关系。” “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徐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是啊。” 崔驰接过烟,却没有点燃。 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着。 “一个想弄死他的同事。” “一个要跟他谈分手费的男友。” “现在又多了一个行踪诡异的穆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如果这真是一起激情杀人或者仇杀。” “那还好说,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总能找到凶手。” 徐帆接过了他的话。 “但如果不是呢?”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崔驰的心头猛地一沉。 “如果凶手是一个享受杀戮过程的变态。” “那宗嘉就只是他随机挑选的第一个目标。” “接下来,很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徐帆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带来的恐惧。 却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连环杀人案。 这五个字,是所有刑警的噩梦。 它意味着巨大的社会恐慌。 意味着难以承受的破案压力。 更意味着,在他们找到凶手之前。 随时都可能会有新的无辜者遇害。 “必须尽快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崔驰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 是崔驰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手下警员焦急的声音。 “崔队!情况有点不对劲!” “说!”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一直在启元科技公司楼下盯着。” “可是……可是下班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一直没看到穆泉出来!” 崔驰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没看到人出来?” “对!我们担心是错过了。” “就派了一个便衣兄弟上去打探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公司前台说。” “穆泉今天下午早就提前下班走了!” “什么?!” 崔驰的瞳孔猛地一缩。 提前下班? 在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公司内部人员的时候。 他这个和死者有过节的人。 竟然提前下班,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对不正常!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崔驰的心。 “立刻联系他!给他打电话!” 崔驰几乎是吼出来的。 “打过了,崔队!手机关机!” 关机! 崔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马上去他家!立刻!马上!” 他对着电话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语速快得惊人。 “如果家里没人。” “立刻分头去机场、火车站、所有长途客运站!” “给我把照片发给所有出口的执勤人员,严密布控!” “这个人有问题!” 第172章 梳理案件线索! 挂断电话,崔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穆泉的突然消失,像一块巨石。 狠狠地砸进了原本就波诡云谲的案情迷雾中。 激起了千层巨浪。 “看来,我们得先找到这位穆先生了。” 徐帆掐灭了烟头,声音平静。 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崔驰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崔驰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放在了徐帆面前的桌子上。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续的高度紧张。 让他的脸上也布满了疲惫。 徐帆看了一眼几乎没动过的盒饭。 又看了看崔驰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呢?” “不饿。” 崔驰摆了摆手,走到窗边。 拉开了百叶窗的一角,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整个城市依旧在喧嚣中运转。 但在这份喧嚣之下。 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和危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崔驰才转过身,看着徐帆。 “对了,已经在旁边的酒店给你订好房间了。” 徐帆没有客气。 道了声谢,便拆开了盒饭。 香气扑鼻,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一手拿着筷子。 另一只手翻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走访资料。 这些是第一批汇总上来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对启元科技公司员工的初步问询笔录。 “宗嘉,女,二十六岁,启元科技市场部项目主管。” “为人强势,工作能力强。” “但性格有些孤傲,与部分同事关系不睦……” “……案发当晚,大部分员工都有不在场证明。” “聚餐、回家、加班,都有人证或监控可以佐证。” “……与宗嘉有过明确冲突记录的。” “主要是项目部的穆泉。” “两人曾因项目归属问题在会议上公开争吵。” 徐帆的目光在“穆泉”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已经消失的嫌疑人。 他扒拉了两口米饭,味同嚼蜡。 案情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除了一个失联的穆泉,几乎所有线索都断了。 崔驰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走吧,先送你去酒店休息。” “案子不是一天能破的。” “你得先保证自己的状态。”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好梳理一下这团乱麻。 金泽酒店。 市局旁边的四星级酒店。 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地专家和重要人员的。 崔驰将他送到大堂。 跟前台简单交代了几句。 便把房卡递给了他。 “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崔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也一样。” 徐帆看着他。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崔驰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徐帆拿着房卡,办理了入住。 房间很宽敞,也很干净。 他脱掉外套,走进浴室,拧开了花洒。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 带走了身体的部分疲惫。 却无法冲刷掉脑海中。 那些血腥的画面和盘根错节的线索。 宗嘉。 她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 一个科技公司的白领, 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害? 徐帆擦干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便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铺开。 网的中心,是死者宗嘉。 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的,是所有与她有过交集的人。 同事,朋友,家人,还有……敌人。 警方目前排查的重点,都放在了启元科技公司内部。 因为宗嘉的工作性质,她得罪的人大多也在公司里。 可经过初步筛选。 那些与她有过小摩擦、小矛盾的同事。 要么有确凿无疑的不在场证明。 要么就是性格懦弱。 根本不具备犯下如此残忍案件的心理素质。 嫌疑的范围,在不断缩小。 最后,焦点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穆泉。 他和宗嘉有最直接、最激烈的利益冲突。 并且在警方介入调查的关键节点,他选择了消失。 关机,失联。 这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是畏罪潜逃。 第二个,是郑宇。 宗嘉的男朋友。 根据资料显示,两人已经交往两年。 感情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悲痛的人。 可他至今没有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 这本身就透着一丝不寻常。 徐帆的思绪,从人际关系上。 又飘到了案发现场的物证。 那枚在宗嘉指甲缝里发现的烤瓷牙碎片。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是。 这枚碎片属于男性,材质优良,价格不菲。 碎片很小,但根据其弧度和断裂的形态。 可以大致推断出它原本的位置。 应该是门牙,或者是门牙旁边的侧切牙。 总之,是人咧嘴一笑时,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牙齿残缺的人。 徐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 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今天在启元科技公司看到的所有面孔。 从前台到保安,从普通员工到部门主管。 他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对于人的面部特征。 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见过的所有人里。 没有一个人的门牙或附近牙齿有明显残缺。 就算凶手在搏斗后立刻去修复了牙齿。 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天衣无缝。 总会留下些许痕迹。 可他记忆中的那些面孔,牙齿都很完整。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了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凶手,根本就不是启元科技公司的员工呢?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警方的侦查方向,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他们被“公司内部矛盾”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给束缚住了。 如果跳出这个圈子…… 徐帆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但那层窗户纸却迟迟无法捅破。 疲惫感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他重新躺下,在纷乱的思绪中,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徐帆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迅速地洗漱完毕,换上衣服。 连酒店的早餐都顾不上吃。 便径直赶回了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 崔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徐帆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合着熬夜后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崔驰就坐在办公桌后,眼窝深陷。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显然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看到徐帆进来。 崔驰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第173章 白衬衫的衣领上有唇印! 徐帆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文件柜前。 开始翻阅最新整理出来的资料。 办公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压抑的安静。 是崔驰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顺手还打开了免提。 “崔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 带着一丝兴奋。 “说。”崔驰的声音依旧沙哑。 “人带回来了!” “谁?” “郑宇!宗嘉的男朋友!” “我们连夜从柳市把他给‘请’回来了。” “刚到局里,弟兄们正在审讯室给他做笔录!” 崔驰深陷在眼眶里的双眼,瞬间迸射出一道精光。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徐帆。 “走!”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前一后。 快步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审讯室外,两名警员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崔驰和徐帆,他们立刻立正站好。 “人呢?” 崔驰问。 “在里面,小王正在问话。” 崔驰点了点头,推开了旁边观察室的门。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内的情况。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他就是郑宇。 他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说了什么?” 崔驰问。 “一直在强调自己工作忙。” “不知道女朋友出事了。” “说他和宗嘉感情很好,准备年底就结婚。” 旁边的警员汇报道。 崔驰冷哼一声。 “走,进去会会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正在问话的警员小王立刻站了起来。 “崔队,徐顾问。” 坐在椅子上的郑宇也闻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崔驰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时。 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郑先生是吧?” 小王为他介绍。 “这位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崔驰队长。” “这位是专案顾问,徐帆先生。” 郑宇连忙站起身。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伸出双手。 “崔队长,徐顾问,你们好,你们好。” 他先是和崔驰握了握手。 崔驰的手像铁钳一样。 有力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然后他又转向徐帆。 徐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与他轻轻一握。 郑宇的手心,一片冰凉,还带着湿滑的冷汗。 “坐。” 崔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 “郑宇,你女朋友宗嘉三天前遇害。” “我们的人昨天在柳市找到你。”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赶回来?” “连她的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吗?” 崔驰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郑宇的脸色白了白。 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连忙解释道。 “警官,你千万别误会!” “我和嘉嘉的感情……没人比我更爱她!” “听到她出事的消息,我当时就懵了,天都塌了!”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挤出几滴眼泪,但没有成功。 “可是……可是我真的走不开啊!” “我是做房地产销售的。” “昨天约了一个从外地来的大客户。” “这个单子价值几千万。” “对我,对我们整个公司都至关重要!” “我……我真的不能放弃啊!” “我本来想着,今天一谈完,我就立刻飞奔回来……” 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为了事业打拼。 却不幸遭遇女友离世噩耗的可怜男人形象。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 却在这时突然笑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目光在郑宇的身上不紧不慢地扫过。 “郑先生为了一个大客户。” “连夜穿着西装去谈生意,精神可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但是,” 徐帆话锋一转, “你西装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睡衣短袖吧?” 郑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徐帆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身上的香水味,是香奈儿五号的后调。” “很经典的女士香水,应该不是你自己用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郑宇的嘴唇开始哆嗦。 眼神慌乱得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 徐帆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他那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衣领上。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 “最重要的是,你白衬衫的衣领上,这里,” “有一块没有擦干净的唇印。” 郑宇的心理防线。 在徐帆那轻飘飘的几句话下,轰然倒塌。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我……我……”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神彻底涣散。 崔驰见状,猛地一拍桌子! “说!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一声爆喝,如同惊雷。 把郑宇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 发出了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我错了……警官,我错了!我不该撒谎!”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深情款款的精英模样。 “我跟嘉嘉……我们吵架了。” 郑宇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 “她出事那天……” “我们本来约好见面的,但是我没去。” 崔驰的眼神愈发冰冷。 “为什么吵架?” “因为……因为我想跟她结婚。” 郑宇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与痛苦。 “我跟她说,年底我们就结婚吧,把证领了。” “可是她……她不同意。” “她说她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被家庭束缚。” “就因为这个?” 崔驰显然不信。 “不……不止。” 郑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我当时有点生气,就说了些气话。” “我说,如果不想结婚。” “那就把这几年我花在她身上的钱。” “算一算,还给我。” “我们……我们就一拍两散。”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连旁边做笔录的小王都停下了笔。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跟准备求婚的女朋友算账?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崔驰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以,你怕我们查到你们吵架。” “怀疑你就是凶手。” “所以才编了这么一套去外地见客户的鬼话?” “是……是的!” 郑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我真的怕啊!警官!” “我是最后一个跟她吵架的人。” “我要是说出来,你们肯定第一个怀疑我!” “我当时太慌了,脑子一片空白。” “就想着……就想着先给自己找个不在场证明……” “那件睡衣,那身香水味,还有那个唇印呢?” “也是你为了不在场证明准备的?” 第174章 新的受害人出现!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郑宇的脸又白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窘迫地承认. “我……我确实是连夜从柳市赶回来的。” “但不是昨天,是前天晚上。” “我跟嘉嘉约好了,想跟她好好谈谈结婚的事。” “给她一个惊喜。” “我……我甚至都想好了。” “如果她还是不同意。” “我就……就算了,钱也不要了, “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 “结果呢?” 崔驰追问。 “结果……我公司临时有事。” 郑宇的声音充满了懊恼。 “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 “临时要看果城那边的一个楼盘。” “点名要我过去陪同。” “那个客户……脾气有点怪,很难搞。” “我不敢得罪。” “我想着,签完合同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 “就先过去了。” “你没去见宗嘉?” “没有。” 郑宇痛苦地摇头, “我给她发了消息。” “说我临时有事,晚点过去。” “等我陪客户看完房,签完合同。”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客户很高兴,非要拉着我去吃饭。” “就在果城的‘食味轩’餐厅。” 他急切地补充道。 “警官,你们可以去查!” “餐厅有监控,我的信用卡也有消费记录!” “时间绝对对得上!” “我吃完饭,就直接去了柳市。” “我撒谎说去柳市谈生意。” “是因为我陪客户签合同的地点就在果城。” “离柳市很近,我想着这样说更可信一点……” 至于身上的香水和唇印。 他解释说是陪客户吃饭时。 对方带来的女伴不小心蹭到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甚至连消费记录这种可以核实的证据都主动提了出来。 崔驰盯着他,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郑宇的回答滴水不漏。 将自己从一个谎话连篇的嫌疑人。 重新塑造成了一个因恐惧而撒谎。 但确实拥有不在场证明的普通人。 崔驰还想继续深挖,审讯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一名年轻警员满头大汗。 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快步走到崔驰身边。 “崔队!” 警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股焦灼感却感染了整个房间。 他在崔驰耳边飞快地汇报着什么。 崔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 对旁边的小王吩咐道。 “你和老张继续审。” “把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问清楚。” “尤其是果城那家餐厅的时间线。” “还有那个客户和女伴的信息!” “是!” 小王立刻应道。 崔驰不再看郑宇一眼,转身对徐帆说。 “徐顾问,有新案子,你跟我走一趟。” 徐帆点了点头。 目光从依旧在辩解的郑宇身上收回。 跟上了崔驰的脚步。 警车拉响了警笛。 在城市的夜色中呼啸而过。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尤安路,慢湖小区,发现一具男尸。” 崔驰一边把着方向盘。 一边言简意赅地介绍情况, “报警的是个外卖小哥。” “说是去送餐,敲门没人应,门是虚掩的。” “他推开一看……就吓得报警了。” “死者身份查明了吗?” 徐帆问。 “查了,叫刘丰,二十八岁。” “是个网络游戏主播。” 崔驰皱着眉。 “邻居说他基本不出门,是个标准的宅男。” 警车很快就抵达了尤安路的慢湖小区。 这是一个老旧的开放式小区。 连个像样的门卫室都没有。 几栋孤零零的居民楼矗立在夜色里。 路灯昏暗,到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辆警车闪烁的警灯。 将这片死寂之地映照得诡异而喧嚣。 不少穿着睡衣的居民被惊动。 正围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地议论着。 “听说死得可惨了!血流了一地!” “是三栋那个打游戏的吧?” “叫什么刘丰的,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就……” “造孽啊!这小区就是没人管。” “物业早就跑路了。” “连个监控都是坏的,出了事上哪儿找人去?” 嘈杂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崔驰的脸色更沉了。 他和徐帆穿过人群,走进了三号楼的案发现场。 那是一间典型的单身男人公寓,面积不大。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游戏设备和外卖盒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腐败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勘察组的警员们正穿着鞋套。 在房间里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拍照和取证工作。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 都被客厅中央那诡异的一幕所吸引。 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雕塑。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象,神情悲悯。 双手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世人。 而死者刘丰,一个身形健硕、肌肉结实的年轻男人。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 跪伏在那个雕塑的脚下。 他的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双手向前伸展。 像是在进行最虔诚的忏悔。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也染红了那白色雕塑的底座。 形成了一副血腥而又充满仪式感的诡异画面。 “崔队,徐顾问。” 负责现场的警员立刻上前汇报。 崔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勘察组的警员拍完固定证据的照片后。 小心翼翼地将刘丰的尸体从雕塑前移开。 平放在了地面上。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法医立刻上前。 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的尸检。 徐帆没有去看尸体。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尊白色的雕塑上。 “这个雕塑……” 他缓缓开口。 “是国外一位现代艺术家的作品。” “名叫‘mother’s Embrace’,母亲的拥抱。” “原作在欧洲的一个美术馆里。” “这个应该是缩小版的仿制品。” 崔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母亲的拥抱?凶手把尸体摆成这个姿势。” “跪在这个雕塑前……是什么意思?” “忏悔。” 徐帆的语气很轻。 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在让死者,向他的‘母亲’忏悔。”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检查死者物品的技术组警员突然有了发现。 “崔队!徐顾问!你们来看!” 警员举着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屏幕已经解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图片。 那是一幅笔触简单的黑白简笔画。 画上的人,赫然就是刘丰。 而画中刘丰的姿势,与他死亡时的姿势。 一模一样——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双手前伸,仿佛在跪拜着什么。 第175章 是同一个凶手!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把宗嘉案证物袋里的那张画像拿来。” 他立刻说道。 很快,另一张同样被封存在证物袋里的画像被递了过来。 两张画摆在一起。 画风,笔触,构图。 甚至连那种诡异的、描摹死亡姿态的意图。 都如出一辙。 崔驰的呼吸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张画。 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同一个凶手。” 两起案件,在这一刻。 被一条无形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法医,有初步结果了吗?” 崔驰立刻转向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 法医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 神情严肃地汇报道。 “死者刘丰,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身上没有明显的搏斗或捆绑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 “或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 “致命伤在哪?” “致命伤在喉部。” 法医指了指死者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是被利器割开的,但凶器应该不是专业刀具。” “更像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法医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细节。 “而且,从伤口的形态和深度来看。” “凶手行凶时非常犹豫。” “力气也很小,刀也不够锋利。” “死者喉咙上的这一刀,是反复切割了至少四次。” “才最终切断了颈动脉,导致其死亡。” 力气小?反复切割了四次? 崔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和他想象中。 能够制服刘丰这样一个壮汉的凶手形象,完全不符。 徐帆的目光。 落在了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上。 刘丰的身形确实非常健硕。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他隆起的肌肉轮廓。 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 一个力气很小的凶手。 用一把不锋利的水果刀。 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 杀死了这样一个猛男?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天方夜谭。 徐帆否定了突然袭击的推测。 他缓缓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死者的身体状态。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法医说。 “麻烦对死者做一个详细的病理分析。” 法医的话音刚落。 一名年轻警员便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快步走了过来。 “崔队,徐顾问。” “死者刘丰的身份信息初步核实清楚了。” 崔驰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 快速浏览起来。 刘丰,男,二十八岁。 职业,网络游戏主播。 社交圈子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狭窄。 根据他直播平台上的动态和邻居的走访来看。 他是个标准的“宅男”。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出门。 警员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查了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 “联系最频繁的,只有三类人。” “他的父母,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还有就是几个一起打游戏、搞直播的朋友。” “社会关系非常干净,没听说跟谁有过节。” “也没有任何债务纠纷。” 崔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又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 没什么仇家的受害者。 这让警方的排查工作,瞬间陷入了僵局。 没有仇家,就意味着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没有动机,就等于大海捞针。 徐帆的目光,却停留在了资料的某一栏上。 “二十八岁。”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数字。 崔驰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立刻回头看向徐帆。 “宗嘉,也是二十八岁。” 徐帆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 在崔驰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巧合,或许是巧合。 但当第二个受害者出现。 并且与第一个受害者有着如此精准的年龄重合时。 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这一定是凶手在选择目标时,刻意遵循的某个标准。 “查!” 崔驰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吼着对身边的警员下达了命令。 “立刻!马上!给我把宗嘉和刘丰这两个人。” “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都给我调出来!” “学校、住址、兴趣班、夏令营!” “任何他们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崔队!” 警员领命,立刻转身跑去传达指令。 现场的初步勘查已经接近尾声。 尸体被小心地抬上担架。 准备运回局里进行更详细的解剖。 崔驰看了一眼那个跪拜的姿势被固定下来的案发现场。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回局里。” 他对徐帆说。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却丝毫无法驱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崔驰端着一杯滚烫的美式。 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这绝对是个变态杀人狂!” 他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判断宣之于口。 “你看他搞的这些名堂。” “什么‘母亲的拥抱’,什么跪地忏悔。” “还有那该死的简笔画……” “这不是变凶态是什么?” “他妈的,简直是把杀人当成一场行为艺术了!” 崔驰越说越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一个面目狰狞、内心扭曲的恶魔。 正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并筹划着下一次的“演出”。 徐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杯没有加糖的清咖。 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直到崔驰停下来,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不是。”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崔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他。 “怎么不是?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如果这是一个以杀人为艺术的变态狂魔,” 徐帆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 “那他就是我见过最失败的一个。” 崔驰:“……”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损呢。 徐帆放下咖啡杯,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 “首先,手法太拙劣了。” “一个真正迷恋‘死亡艺术’的凶手。” “会用一把超市里随处可见的。” “普通水果刀来完成他的‘作品’吗?” “法医的报告你看了。” “刀刃不锋利,导致他必须反复切割四次。” “这说明什么?” 徐帆自问自答。 “说明他准备得非常仓促,甚至可以说是业余。” “其次,他的力量很小,而且在行凶时非常犹豫。” “这和我们通常认知中。” “那种冷血、残暴、享受杀戮过程的连环杀手形象。” “完全背道而驰。” “一个沉醉于杀戮的艺术家。” “他的动作应该是精准的,优雅的,充满力量感的。” “而不是像这样……像一个第一次杀鱼,手都在抖的新手。” “他更像一个被某种情绪或者某种原因。” “逼上梁山,不得不动手复仇的人。” 第176章 一开始调查方向就错了! 崔驰被徐帆这一连串的分析说得有些发懵。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法医的报告。 那些他之前觉得矛盾和无法理解的细节。 在徐帆的这套逻辑下,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一个力量很小的凶手。 一把不锋利的水果刀。 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杀死了一个健身猛男。 如果不是出于仇恨的冲动。 而是某种……让对方心甘情愿。 甚至主动配合的仪式呢? “那雕塑和画像怎么解释?” 崔驰还是有些不解。 “这仪式感也太强了。” “这恰恰说明。” “他不是一个真正的艺术狂热者。” 徐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个雕塑,是缩小版的仿制品。” “网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那些画,是笔触简单的简笔画。” “任何一个有点美术功底的人都能画出来。” “如果他真的对艺术有极致的追求。” “他会选择更宏大的场景,更专业的工具。” “留下更具冲击力的‘作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廉价,和力不从心。” 徐帆的结论,彻底颠覆了崔驰之前的全部推测。 “他不是为了艺术而杀人。” “他是为了杀人,才不得已借用了这些所谓的‘艺术’形式。” “这些仪式,不是为了取悦他自己。” “而是为了折磨死者,是为了传达某种信息。” “他有非常明确的,指向性极强的动机。” 徐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而这个动机,就藏在两个死者的共同点里。” 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崔驰。 “二十八岁。” “宗嘉,二十八岁。” “刘丰,也二十八岁。” “崔队,你不觉得,这个数字。” “就像一个被刻意标红的记号吗?” 崔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凶手不是随机选择目标。 而是像在名单上划勾一样。 精准地挑选着符合特定条件的猎物。 同龄,只是第一个被他们发现的条件。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多,更深层次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 崔驰的声音有些干涩。 “把时间线拉长。” 徐帆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不要只盯着他们最近几个月的社交圈。” “那里面什么都找不到。” “从他们出生开始查。” “他们上过哪些幼儿园。” “哪些小学,哪些初中,哪些高中。” “他们参加过什么课外补习班。” “住过哪个老旧的小区,去过哪个公园的游乐场。” “我们需要像做地质勘探一样。” “把他们二十八年的人生轨迹,一层一层地挖开。” “然后进行对比,找到那个重合的部分。” 徐帆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交汇点,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 “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崔驰看着徐帆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之前的调查,就像在浓雾中摸索,处处碰壁。 而现在,徐帆的这番话。 如同一道刺破迷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没错,方向错了。 他们从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我明白了!” 崔驰猛地一拍桌子。 巨大的声响把外面路过的警员都吓了一跳。 他不是在发怒,而是在宣泄那种找到方向的兴奋。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内线。 “喂!情报组吗?我是崔驰!” “放下手头所有非紧急的工作!”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发动多少人力。” “给我去查宗嘉和刘丰。” “从出生到高中毕业的所有档案资料!” “对!所有!” “包括但不限于学籍档案、家庭住址变迁、社区活动记录!” “我要知道他们俩在十八岁成年之前。” “有没有在任何一个时间点。” “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件事,是目前的最高优先级!马上执行!” 挂断电话,崔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搬开了一半。 虽然工作量巨大。 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完。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组警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 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崔……崔队!徐……徐顾问!” “有……有重大发现!” 崔驰和徐帆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才刚确定调查方向,怎么就来发现了? “喘口气,慢慢说。” 崔驰皱眉道。 “是……是那两张画!” 警员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平板电脑举到两人面前。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把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两张简笔画。” “扫描上传到了全国美术作品及爱好者数据库。” “利用图像识别技术,进行全网风格比对……” 屏幕上,一张对比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左边,是那张描绘刘丰跪地死亡姿态的黑白简笔画。 右边,则是一幅色彩阴郁的油画。 画中是一个蜷缩在角落。 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绝望和压抑。 两幅画的风格、主题截然不同。 但是,在画中人影的线条处理上。 尤其是在那种勾勒轮廓的。 带着一丝神经质颤抖的笔触上。 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数据库匹配到了一个风格高度相似的业余画家!” 警员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页面跳转到了一个个人资料页。 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登记照,出现在屏幕中央。 “米世豪。” 警员念出了这个名字。 “男,二十九岁,无业。根据资料显示。” “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业余画家。” “没有签约任何画廊。” “平时只是在一些小众的艺术论坛上。” “上传自己的作品。” “他没有固定的住处。” “目前租住在城郊的一个待拆迁的老式民房里,独居。” 崔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二十九岁? 比两个死者,大一岁。 “最关键的是这个!” 警员再次滑动屏幕,调出了一个网络相册。 那里面,全是米世豪上传的个人作品。 画风,无一例外。 全都黑暗、阴沉、充满了压抑的负面情绪。 而其中有几幅,赫然就是黑白线条的简笔画。 第1章 连个BGM都没有,差评! 铁锈和霉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 徐帆半蹲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后面,手里的92式手枪冰冷而沉重。 他侧耳倾听。 除了远处偶尔滴落的水声,工厂深处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子弹上膛的细微摩擦声。 “头儿,b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电流音,是赵峰的声音。 徐帆呼出一口浊气,心里却在吐槽。 这帮毒贩子是真没创意,每次都选这种破地方交易。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八十年代的老港片。 连个bGm都没有,差评。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队员立刻猫着腰,向侧翼包抄过去。 “各单位注意,准备收网。” 徐帆压低声音。 “争取活捉那个头目,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海底捞,番茄锅底。” 耳机里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行动前的紧张气氛,被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冲淡了不少。 徐帆的目光穿过钢梁的缝隙,锁定在工厂中央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上。 那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外号“笑面虎”的贩毒团伙头目。 此刻,他正用枪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马仔,脸上却依然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货呢?” 笑面虎的声音阴冷,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警察!” 徐帆一声暴喝,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他从钢梁后闪身而出,枪口稳稳地指向目标。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枪声炸响。 枪声在昏暗的厂房里交织,子弹撞击在金属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干。 徐帆的身手了得,闪避、探身、射击,每一次都能击杀一个敌人。 他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两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枪手应声倒地,眉心各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笑面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边的马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火力网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赵峰,带人从右侧突进,压制他!” 徐帆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吼道。 “收到!” 赵峰的声音依旧可靠。 密集的枪声从右侧响起,成功吸引了笑面虎剩余手下的注意力。 徐帆抓住这个空隙,一个战术翻滚,迅速拉近了与笑面虎的距离。 笑面虎他开始慌乱地后退,手里的枪胡乱地射击着。 徐帆不急不躁,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砰! 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笑面虎握枪的手腕。 那把银色的手枪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星,最终当啷一声归于沉寂。 笑面虎捂着手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成了。 徐帆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能赶在海底捞打烊前收工了。 他快步上前,从腰间掏出手铐,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胜利的喜悦在他的胸腔里升腾。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罪犯头目的衣领时。 身后,那个他最熟悉的方向,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响。 这声枪响尖锐,刺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捅进了徐帆的后心。 徐帆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灼热的剧痛从后背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手铐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视线里,赵峰正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举着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那张徐帆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漠然。 为什么? 徐帆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看着赵峰,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发誓要一起扫清天下毒贩的兄弟。 那个前几天还跟他勾肩搭背,信誓旦旦地说等他结婚时一定要当伴郎的兄弟。 “你……为什么……” 徐帆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赵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什么?” “徐帆,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你永远都是那个最耀眼的英雄,而我呢?” “我永远只能是你的背景板,你的陪衬。” 赵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们给的太多了,多到我无法拒绝。” “有了这笔钱,我再也不用当什么狗屁英雄了。”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赵峰无意间透露出的对金钱的渴望。 那些对有钱人生活的羡慕,那些被他当成玩笑话听过的抱怨。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只是他太蠢,太相信所谓的兄弟情义。 “呵……” 徐帆想笑,却只又吐出一口血。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到赵峰放下了枪,走到了笑面虎的身边。 那个刚才还惊恐万状的罪犯头目,此刻正对着赵峰,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两个人,一警一匪,在此刻竟显得那么和谐。 他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深深地烙印在徐帆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他眼前的世界,色彩在迅速褪去,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再见了,我的海底捞番茄锅。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深海里,载沉载浮。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光线刺破了黑暗。 徐帆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带着霉斑的天花板。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廉价香水混合着泡面调料包的古怪气味。 这不是医院。 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粗糙的床单。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后心那致命的枪伤,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徐帆彻底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 墙上贴着已经过气的明星海报,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盒子。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他不是应该死在了那间废弃工厂里吗? 徐帆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会疼。 这不是梦。 第2章 他这是穿越了? 什么鬼。 徐帆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 他低头,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胸口平坦结实,没有枪伤。 后背光滑有力,没有血洞。 甚至连过去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一些旧伤疤,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具身体年轻、健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简直离谱。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神级破案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徐帆。】 【载入成功。】 系统? 徐帆愣住了。 作为一名资深网文爱好者,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自己这是……穿越了? 他掀开身上那床带着一股潮味的薄被,下了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因为虚弱晃了一下。 他扶着墙壁,目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扫视。 桌子上,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放着一个钱包。 徐帆走过去,打开钱包。 里面除了一些零钱,还有一张身份证。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帅小伙,眉眼间和他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显青涩。 姓名:徐帆。 年龄:22岁。 他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也叫徐帆的年轻人。 所以,自己死后,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徐帆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镜中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年轻,真好。 就是这发型有点非主流,回头得去剪了。 他放下镜子,视线又落在了身份证旁边的另一张证件上。 【江城警察学院毕业证】 原来这哥们也是个警察。 徐帆的眼神复杂起来。 上一世,他把警察这个职业当成毕生的信仰,却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了刀子。 赵峰。 笑面虎。 徐帆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世,他不想再当什么英雄了。 太累。 也太蠢。 【叮。】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发布主线任务。】 【任务一:前往江城公安分局报到。】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 【任务失败惩罚:原地爆炸,灵魂湮灭。】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帆的嘴角抽了抽。 还带强制执行的? 不干就得死? 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报到时间是九点。 要迟到了。 徐帆迅速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这原主的品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是破洞的牛仔裤,就是印着骷髅头的t恤。 找了半天,他才勉强翻出一件还算正常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 匆匆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抓起桌上的证件和钱包就冲出了门。 ………… 江城公安分局。 庄严肃穆的国徽悬挂在大门正上方,熠熠生辉。 徐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正义凛然的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穿着各色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紧张而有序的交响乐。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让他有些恍惚。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一位年轻的女警看到他,露出了微笑。 女警胸前的铭牌上写着:李雯。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实习生,徐帆。” 徐帆回过神来,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徐帆是吧,我查一下。” 小李警官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她一边操作,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很高,很帅,气质很干净。 就是看起来有点……沉稳得过分了。 完全不像一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 “找到了,你的档案已经转过来了。” 小李将证件还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实习生胸牌。 “这是你的实习材料,你先填一下,然后去三楼的人事科找王相王主任。” “好的,谢谢。” 徐帆接过东西,道了声谢,便走到大厅角落的等候区坐下。 表格上的内容都是些基本信息,他很快就填写完毕。 拿着材料,他按照指示上了三楼。 人事科的办公室门牌很显眼。 徐帆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徐帆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发际线有点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埋头于一堆文件中。 他面前的茶杯里,泡着浓浓的枸杞红枣茶,热气氤氲。 “王主任,您好。” 徐帆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我是新来报到的实习生,徐帆。” 王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徐帆身上扫了一圈。 “哦,你就是徐帆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坐吧。” 王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接过了徐帆的材料。 他一边翻看档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警校刚毕业?” “是的。” “家里是本地的吗?” “不是,自己在这边租的房子。” “嗯。” 王相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把徐帆的档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 “小徐啊,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很优秀。” “在学校拿了不少奖嘛。” “都是过去的事了。” 徐帆谦虚了一句。 王相放下档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你们这些实习生,都得先经过系统的岗前培训。” “但是吧,现在局里情况特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人手紧张。” “刑侦支队那边,前阵子刚接了个大案子,忙得脚不沾地。” “治安大队、经侦支队,就没有一个不缺人的。” 王相的脸上写满了“我很为难”。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都是铺垫。 果然,王相话锋一转。 “所以,岗前培训就先不搞了。” “我得尽快给你找个师傅带着,直接下基层去,边干边学。” “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想去哪个部门?” 这个问题,徐帆还真没想过。 上一世,他就是一名刑警,专门负责缉毒。 重来一世,再去干刑警? 说实话,他有点抵触。 那种每天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他过够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 徐帆给出了一个最标准,也最安全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王相很满意。 他就喜欢这种不挑不拣的新人。 “行,有觉悟。” 王相赞许地点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卢啊,我,老王。” 王相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 “忙着呢?” “哎,能不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情况。” “跟你说个事啊,我这儿刚来个实习生,叫徐帆,警校的尖子生,小伙子我看挺机灵的。” “对对对,想放你那儿去锻炼锻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老卢够意思。” “你经验丰富,带新人最合适不过了。” “行,那我让他直接去你那一队报到。” “好嘞,回头请你喝茶。” 王相挂了电话,脸上的疲惫之色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向徐帆,表情和蔼了许多。 “搞定了。” “我给你安排到刑侦支队一大队去了。” “你的带教师傅是卢明,那可是咱们分局有名的破案能手。” “你跟着他,好好学,有你小子出头的时候。” 徐帆心里一阵无语。 得。 绕了一圈,还是干回了刑警。 真是命中注定。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接受。 “谢谢王主任。” 王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介绍信,盖上章,递给徐帆。 “行了,拿着这个,去刑侦支队报到吧。” “他们就在二楼,别走错了。” “好的。” 徐帆接过介绍信,站起身,再次向王相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徐帆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世二十年的刑警经验,是他最大的底牌。 虽然换了个地方,换了具身体,但属于警察的技能并未减退。 他握着那封薄薄的介绍信,手心微微出汗。 新的警察生涯,似乎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 第3章 以后你就跟着我! 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室,与楼下行政部门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泡面、浓烈的烟草还有若有若无的汗味。 这里没有整洁的隔间,只有一张张被文件、案卷、外卖盒子堆满的办公桌。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写着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狼性的光。 徐帆拿着介绍信,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 “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敞开的门。 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年轻警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找谁?” “我找卢明队长。” “老大在里头,自己进去吧。” 年轻警员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又立刻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 徐帆道了声谢,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向最里面的那张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大约四十岁上下。 男人的眼窝深陷,眼袋很重,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 他穿着一件夹克,正低头看着一份案卷,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就是卢明。 江城分局的破案能手。 “卢队长。” 徐帆站定,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卢明抬起头,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接过介绍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徐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简历看着怪漂亮的” 卢明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 徐帆不卑不亢地回答。 “学习?” 卢明嗤笑一声,将介绍信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我这儿可不是警校,没时间给你讲理论。” “新来的,都说自己是尖子生。” “可到了现场,吐得比谁都厉害。”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徐帆明白,这是下马威,也是考验。 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下文。 “小子,看你挺镇定啊。”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上来,就留下。” “答不上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让老王重新给你找个清闲地方。” “您请说。” 卢明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第一个,密室杀人案。” “死者在反锁的房间里被杀,门窗完好,没有搏斗痕迹,你说,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很经典,警校的教材里有无数种解答。 但徐帆知道,卢明想听的不是标准答案。 “可能性很多。” 徐帆开口,声音沉稳。 “利用延时装置或者机关杀人后,伪造密室。” “或者,凶手从未离开,就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甚至伪装成现场的某个人。” “还有一种可能,死者是自杀。” “但被凶手误导,或者凶手利用了死者的自杀行为,伪造成他杀。” “最直接的,就是我们对‘密室’的定义出了错,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通道。” 卢明眼神中的轻视少了一些。 “第二个,一桩案子,现场留下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作案手法,脚印、指纹也来自不同的人。” “怎么判断是多人作案,还是有人在刻意模仿?” “查背景。” 徐帆几乎没有思考。 “模仿犯罪,模仿者和被模仿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可能是崇拜,也可能是嫁祸。” “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络痕迹,是突破口。” “而多人协同作案,重点是查利益。” “他们一定有共同的目标,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从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入手,找到那个能把所有嫌疑人串联起来的利益点,就能找到他们。” 卢明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弹了弹烟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最后一个,交换杀人。”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为了摆脱嫌疑,互相为对方杀死目标。你怎么查?”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难题。 因为它完美地切断了凶手和被害人之间的直接联系。 徐帆沉默了片刻。 “查异常。” “交换杀人,最大的破绽就是‘异常’。” “一个常年两点一线的上班族,为什么突然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一个从不接触网络赌博的人,为什么账户里会有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 “一个社交圈子固定的人,为什么会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产生联系?” “这种犯罪,看似天衣无缝,但为了达成‘交换’这个前提,双方必须进行沟通。”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只要有沟通,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找不到凶手和被害人的联系,但可以去找两个凶手之间的联系。” “这需要海量的数据排查和分析,但一定是有效的。” 卢明盯着徐帆,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 “你这脑子,不像个新兵蛋子,倒像个老油条。” “王胖子这次没吹牛,还真给我送来个好苗子。” 徐帆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 “行了,以后你就跟着我。” 卢明站起身,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力道不小。 “我这儿规矩不多,多看,多听,多学。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是,师傅。” 徐帆顺势改了口。 这一声“师傅”,让卢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哎,这声我爱听。” 他正准备给徐帆介绍一下队里的其他人。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凝重。 “卢队,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 “报警人叫刘强,报案说,他邻居可能出事了。” 来人正是一队副队长,李羌民。 “立刻出警!” 卢明果断下令。 “宇馨,带上全套勘查设备!” 一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警员立刻应声。 “是!” “张意明,马上联系法医,让他们做好准备!” “收到!”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警员立刻拿起手机。 卢明布置完任务,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你,也跟着去。” “这是你第一课,现场勘查。” “是!” 徐帆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没想到,自己上班的第一天,就能遇上案子。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行动了起来,穿戴装备,拿取设备,动作迅速而有序。 徐帆跟在卢明身后,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那个叫张意明的年轻警员,在打电话联系法医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徐帆一眼。 他的动作很快,眼神也很快收了回去。 但徐帆还是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带着不服和隐隐的嫉妒。 同样是实习生,凭什么这个新来的就能被队长看重? 第4章 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江城午后的宁静。 徐帆坐在后排,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与树木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车内气氛紧绷。 卢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神情严肃。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几个实习生。 “都记住了,到了现场,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尤其是你们几个实习的,第一次出现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目光在徐帆、宇馨还有张意明脸上扫过。 “还有,去楼下便利店,一人买个塑料袋。” 车里的几个实习生都愣了一下。 塑料袋? 去命案现场带塑料袋干什么? 装垃圾吗? 张意明皱了皱眉,显然没想明白队长的意图。 宇馨脸上也写满了疑惑,她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徐帆。 “徐帆,你知道卢队让我们带塑料袋是干嘛吗?” 徐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大概能猜到卢明的用意,但现在不是卖弄的时候。 多看,多听,多学。 他牢牢记着师傅的第一句教诲。 看到徐帆也不作声,宇馨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 开车的是李羌民。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几个青涩的面孔,有些担忧。 “老卢,一下带这么多新兵蛋子去现场,还是个命案。” “万一吐得稀里哗啦,或者破坏了现场,那不是添乱吗?” 卢明把对讲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李局的命令。” “说是要加强后备力量的实战培养,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带带新人。” “再说了,不让他们见见血,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李羌民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卢明瞥了一眼后视镜,目光正好和徐帆对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我这儿有个好苗子,稳得住。” 李羌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徐帆。 这小子,从上车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在观察。 有点意思。 警车很快抵达了明昌路的新月小区。 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住宅区,楼体很新,绿化也不错。 几辆警车已经停在楼下,蓝红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 警戒线已经拉起,将现场完全封锁。 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驱散着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 “都让让!警察办案!” 卢明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一个民警立刻跑过来敬礼。 “卢队,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报警人刘强在楼下等着。” “受害人黄薇薇的家在8单元8楼,810室。” 卢明点了点头。 “行了,这里交给我们。”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众警员下令。 “宇馨,张意明,你们几个实习生,先在楼下等着。”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去。” “是!” 几个实习生齐声应道。 张意明的脸上闪过的失落。 凭什么?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很不服气。 卢明没理会他的小情绪,带着李羌民和另外两名老刑警,开始穿戴勘查装备。 白色的手套。 蓝色的鞋套。 口罩。 徐帆站在警戒线外,目光紧紧跟随着卢明他们。 他看到卢明一行人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电梯直达八楼。 一出电梯,就能看到810室的房门虚掩着。 门口站着两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神情紧张。 “卢队。” 卢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他侧耳听了听。 屋里很安静。 只有一阵“哗哗”的水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卢明和李羌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轻轻推开门,带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装修精致的两居室,客厅的布置很温馨,看得出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孩。 但此刻,这份温馨被一股不祥的气息笼罩。 水声是从主卧的浴室里传出来的。 卢明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在门口仔细观察。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浴室门框上。 “小李,你进去,把淋浴头关了。” “小心脚下,别破坏任何痕迹。” 李羌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侧身走进浴室。 浴室的空间不大。 墙壁上铺着白色的瓷砖。 此刻,那纯白的墙壁上,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覆盖,喷溅状的痕迹触目惊心。 淋浴头的水还在不停地冲刷着地面。 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水流将大部分血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只有在墙角和地漏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暗色。 李羌民踮着脚,伸手关掉了淋浴的开关。 水声戛然而止。 卢明这才缓缓走进浴室,目光如同鹰隼,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空间。 墙壁。 地面。 洗手台。 浴缸。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楼下。 徐帆和几个实习生被拦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楼上看。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哎,你说上面到底什么情况啊?” 一个实习生小声嘀咕。 “肯定是命案了,不然不会这么大阵仗。” 张意明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酸味。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进去看看嘛,搞得好像什么军事机密一样。” “队长也是,凭什么那个徐帆能被他看上,不就是会说几句漂亮话。” 宇馨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张意明这种论调。 “张意明,你少说两句。” “卢队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在警戒线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但表情却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让一下。” 女人声音清冷,径直走向警戒线。 守在门口的民警看到她,立刻立正。 “尚法医。” 女人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我靠,她就是尚语黎?” “江城警界的传奇法医?” 旁边的实习生发出了惊叹。 “听说她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主检法医了,破格提拔的。” “何止啊,我听说她家里背景很硬,但人家是凭真本事上位的。” “去年那个连环碎尸案,就是她通过一块极小的骨骼碎片确定了死者身份,才破的案。” “真人比照片上还有气场啊。” 张意明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在警校,尚语黎就是所有法医系学生的偶像。 徐帆也听到了同事们的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尚语黎。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个已经快要走进单元门的女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徐帆的脸上。 四目相对。 徐帆看到,尚语黎那张一向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徐帆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她认识我? 这个念头在徐帆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尚语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一个错觉。 周围的实习生们对此毫无察觉,他们依旧在兴奋地讨论着。 “哇,尚法医刚才是不是看我们这边了?” “肯定是看我!我今天新做的发型!” “得了吧你。” 他们期待着,议论着,都盼着卢明能早点下令。 让他们也能上去,亲眼看一看真正的命案现场。 第5章 在现场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卢明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徐帆,宇馨,你们几个,上来。”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实习生瞬间安静下来。 张意明脸上的酸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第一个冲向单元门,差点撞到旁边维持秩序的民警。 “都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和口罩。” 李羌民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沓鞋套,表情严肃。 “谁要是敢在现场留下不该留的东西,就自己写一份一万字的检查。” 没人敢把这当成玩笑。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戴。 徐帆动作最快。 宇馨有些紧张,手套戴了几次都只套进去三根手指。 徐帆伸手,默默帮她把手套的边缘捋顺,让她把手完全塞了进去。 “谢谢。” 宇馨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楼道里挤满了人。 技术科的同事穿着白色的勘查服,正端着各种仪器进进出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让几个实习生本就紧张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810室的门敞开着。 客厅很整洁,沙发上的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生活气息。 如果不看那个被警戒线封锁的浴室,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单身女孩的家。 浴室的门没有关。 李羌民守在门口。 “都小心点,别乱碰,也别乱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浴室不大,看完了就出来,别在里面碍事。” 张意明第一个挤了进去。 徐帆和宇馨跟在后面。 浴室的空间确实狭小。 三个人的进入让这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尚语黎正蹲在浴缸边。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勘查服,头发用发网束起,只露出一张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她的动作很很稳,手里的镊子精准地从浴缸内壁夹起一根毛发,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而浴缸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全身赤裸,皮肤在水的浸泡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头部向内凹陷,脑浆顺着伤口流出,凝固在头发上。 宇馨只看了一眼,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旁边徐帆的衣袖。 徐帆能感觉到自己袖子上传来的颤抖。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宇馨的手背,用这个无声的动作安抚着她。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声从旁边传来。 是张意明。 他捂着嘴,脸色发青,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恶心。 另一个实习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弯下了腰,一副随时都要吐出来的样子。 “不舒服就出去。” 尚语黎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别把你们的dNA留在现场。” 这句话比什么命令都管用。 张意明和另一个实习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浴室。 卢明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冲向垃圾桶大吐特吐。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转向了依旧站在浴室里的徐帆。 徐帆很镇定。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尸体可怖的伤口上,而是在整个浴室里来回扫视。 淋浴开关的位置。 花洒的角度。 洗手台上摆放的化妆品。 镜子上没有水汽。 浴缸旁边的地面上没有防滑垫,也没有换下的衣物。 这些细节,都被他一一收入眼中。 卢明的眼里闪过赞许。 做刑警,光有胆量不够。 更重要的是,在面对冲击时,还能保持冷静思考和观察的能力。 这个叫徐帆的实习生,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快步走到浴室门口。 “卢队。” 他压低声音汇报。 “死者身份初步确认了。” “叫黄薇薇,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职员。” “这间810室是她一年前租的,一直一个人住。” 卢明点了点头。 “社会关系查了吗?” “正在查,她公司那边还有房东那边都已经派人过去了。” “好。” 卢明应了一声,目光从徐帆身上收回,转身走进了客厅。 他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张意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把报案人带过来。” 他对旁边的警员吩咐道。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被带了过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他的一条腿好像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 男人一进屋,眼神就慌乱地四处瞟。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卢队,他就是报案人刘强,住隔壁809。” 警员介绍道。 卢明拉过一张餐椅坐下,示意刘强站到自己面前。 “你叫刘强?” “是……是,警察同志。” 刘强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你报的警?” “是……是我。” “说说吧,怎么回事。” 卢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刘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我……我昨晚……大概……大概半夜的时候,好像听见隔壁有动静。” 他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什么动静?” “就……就像是有人在喊……喊救命……” 刘强一边说,一边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就喊了一声,很快就没了。” “我这人……胆子小,你知道吧,警察同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当时吓坏了,也没敢出来看,就躲在被子里。” “今天早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就想着还是报个警吧,万一真出事了呢。”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但有责任心的好市民。 徐帆和宇馨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 宇馨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徐帆则是一直在观察刘强的微表情。 他发现,刘强在说“听到呼救声”的时候,眼神明显向右下方瞟了一下。 在心理学上,这通常是人们在编造谎言的表现。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卢明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刘强。 刘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把拐杖握得更紧。 “你说,” 卢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呼救声?” “大……大概……十二点多,快一点了吧。” 刘强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卢明点了点头。 “我们的人发现尸体的时候,浴室的淋浴还开着。”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哗哗的水声,能把隔壁看电视的声音都盖住。” 卢明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住在隔壁,隔着一堵墙。” “你是怎么能那么肯定,自己听到的就是呼救声?” “而不是电视里的声音,或者人家小两口吵架?” “还听得那么清楚?”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刘强编织的谎言里。 刘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浸湿了t恤的领口。 “我……我……”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强。” 卢明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陡然加重。 “妨碍公务调查,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刘强腿一软,身体晃了一下,要不是及时用拐杖撑住,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不是的!不是的!” 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 “我没听到什么呼救声!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说谎了!警察同志,我说谎了!” 男人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我……” 他哽咽着,难以启齿道。 “我昨晚……” “我就是……就是喝了点酒,一时糊涂,想偷看一下……” “结果……结果我就看到她倒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全是血!” “我吓坏了!我真的吓坏了!我才报的警!” 第6章 你可别提了 周围的警员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案情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反转。 一个胆小又热心的好市民,瞬间变成了一个猥琐的偷窥者。 卢明抬了抬下巴。 “带他回局里。” “把他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偷窥,妨碍公务,一条都不能少。” 立刻有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将还在抽泣的刘强架了起来。 刘强放弃了挣扎,被拖着向外走去。 解决了报案人这个小插曲,卢明的视线转向了浴室。 案发现场已经被技术队的同事们处理过,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卢明走到浴室门口,没有进去,目光落在了那扇小小的气窗上。 窗户的一角有一个不大的破洞,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眼睛从外面窥探。 他的视线顺着窗户往下移,落在了窗外那根贯穿楼体的白色pVc排水管上。 管壁上,果然残留着几个模糊不清的鞋印,泥土的痕迹在白色的管道上格外刺眼。 “老李。” 卢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副队长李羌民立刻走了过来。 “队长,什么事?” “派人去检查一下这根水管。” 卢明的手指点了点窗外。 “看看除了我们这位‘好市民’的脚印,还有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是。” 李羌民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卢明这才收回目光,对着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吩咐道。 “让物业把这房子的房东叫过来。” “是,卢队。” 警员应声后,快步离开了公寓。 整个凶案现场的节奏,在卢明的调度下,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徐帆站在客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卢明,这位刑侦大队的队长,没有急躁不安,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指令。 但就是这份平静,反而透出一种让人心安的强大。 这大概就是主心骨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被警员带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 外面胡乱套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安。 她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警察,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警……警察同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这房子是我的,可……可这里发生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慌忙地摆着手,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就是个收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就是房东林秋香。 卢明走了过去,他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温和。 “林女士,你别紧张。” “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按照程序,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卢明安抚的语气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好……好,你们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死者叫黄薇薇,是你的租客,对吗?” “对,是她。” 林秋香点了点头。 “她是什么时候租的这个房子?” “大概……半年前吧。” 林秋香回忆着。 “她当时一个人来的,看了房子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 “还一次性付了一整年的房租,很爽快的一个姑娘。” 一次性付清一年房租。 这个细节让卢明和不远处的徐帆都微微挑了挑眉。 对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和她平时接触多吗?” 卢明继续问。 “不多不多。” 林秋香连连摇头。 “除了交房租那天,我基本就没见过她。” “她好像……挺内向的,也不怎么出门。” “那她有没有提过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 “这个……真没听她说过。” 林秋香努力地想着。 “我跟她不熟,人家小姑娘的私事,我也不好打听。” “她平时会带朋友或者其他人回家吗?” “没有,从来没有。” 林秋香的回答很肯定。 “我住楼下,楼道里有点动静我都能听见,真没见过有生人来找她。” “小区的监控呢?” “哎哟,警察同志,你可别提了。” 林秋香满脸的无奈。 “我们这小区,物业不行,装的那些监控,不是坏了就是个摆设,根本没用。” 卢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梳理着信息。 租客孤僻,没有访客,没有仇家线索,监控缺失。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就在卢明和林秋香对话的时候,徐帆却像个幽灵一样,在套房里安静地移动。 他先是走到了大门口,蹲下身,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门锁的核心部分仔细观察。 锁芯光洁,没有任何划痕或者被工具探入的痕迹。 他又站起来,检查门框和门板的缝隙,同样完好无损。 紧接着,他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 窗户是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窗扣是那种最简单的月牙锁。 徐帆轻轻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月牙锁扣得死死的。 上面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被动过了。 最后,他走到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 检查的结果,和之前一样。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迹象。 副队长李羌民刚安排完检查水管的任务回来,就看到徐帆这个实习生在现场“东摸西看”。 他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小徐。” 李羌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现场勘查的同事已经检查过了,这里的东西你别乱动,会破坏痕迹的。” 在他看来,一个实习生,就该安安静静地待着,多听多看,而不是自作主张。 徐帆正要开口解释,卢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让他看。” 李羌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卢明,见队长正看着这边。 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不解地站到了一旁。 徐帆冲卢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卢队。” “有什么发现?” 卢明看着他,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和敏锐。 “卢队,我检查了这套房子的所有门窗。” “包括大门、客厅窗户、阳台门,全都没有被暴力撬动或者破坏的痕迹。” 他顿了顿。 “所以,我推断,凶手不是破门或者撬窗进来的。” “他是用钥匙开门,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用钥匙开门。 李羌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卢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里有个矛盾点。” 徐帆的目光转向了浴室的方向。 “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一个女孩子,在深夜洗澡的时候,是防御心最弱,也是最私密的时候。” “她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给一个关系普通的朋友开门。” “更不用说,是一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了。” “所以,熟人作案,并且是死者主动开门的这种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 徐帆的分析有理有据。 他将“暴力闯入”和“熟人被放进来”这两种最常见的入室凶案模式都给否定了。 卢明看着徐帆,这个实习生,不仅有观察力,更有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 他看到了别人忽略的细节,并且将这些细节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你的意思是……” 卢明开口,声音里带着引导。 “凶手拥有这间屋子的钥匙,并且是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开门进来的。” 徐帆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卢明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房东林秋香。 如果凶手有钥匙,那么,除了死者黄薇薇自己,谁还会有这间屋子的备用钥匙? 答案不言而喻。 卢明向前走了一步,站到林秋香面前。 他对着身边的一名警员吩咐道。 “把林女士带到隔壁房间。” “仔细问一下,她从昨晚到现在的活动轨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越详细越好。” 那名警员立刻应声。 “是,卢队。” 林秋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警察同志,我……我……” 卢明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女士,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可能需要暂时限制你的个人自由。” “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7章 这小子,疯了吧? 李羌民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脸上的惊讶还没完全褪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徐帆身上。 这个实习生,真的只是个实习生吗? 他刚才的推论,环环相扣,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甚至连队长卢明,都采纳了他的观点,直接将房东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但那份无声的肯定,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一名勘察组的警员走了过来。 “卢队。” 他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汇报道。 “现场的初步勘查已经结束了。” “我们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完整的指纹或者脚印。” 警员的表情有些严肃。 “很显然,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清理。” 卢明点了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 “门窗呢?”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撬动的痕迹,和徐帆刚才说的一致。” 警员翻了一页记录本。 “我们清点了屋内的财物,没有发现任何丢失。” “死者的钱包、首饰都在原位,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 不是谋财。 这就基本排除了随机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 警员补充了一句。 “技术组的同事正在排查卧室里的那台电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卢明沉吟着。 没有抢劫财物,却单单拿走了手机。 手机里有什么? 是凶手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比如,他和死者之间的聊天记录,或者通话记录。 “知道了,辛苦了。” 卢明对那名警员说道。 “让技术组的同事快一点,我们需要尽快知道电脑里有什么。” “是。” 警员应声退下。 卢明刚想再问问徐帆的看法,另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浴室门口传来。 “卢队。”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法医尚语黎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和手套,露出一张素净又略带疲惫的脸。 “尚法医,情况怎么样?” 卢明立刻迎了上去。 “根据死者的尸僵程度、体温以及胃内容物排空情况综合判断。” “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半左右。” 九点半。 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多数人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准备休息的时候。 “第一案发现场就是浴室。” 尚语黎继续说道。 “我们在卧房和客厅没有发现任何搏斗或者拖拽的痕迹。” “死者身上除了头部的致命伤,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也没有遭到性侵的痕迹。” 卢明眉头微蹙。 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 那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仇杀? “死者头部的伤口很特殊。” 尚语黎的声音将卢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一处非常规整的圆形创口,直接贯穿了颅骨。” “从创口的形态和深度来看,凶器应该是一种重型钝器,但又带有尖锐的穿刺功能。” “我暂时无法确定具体的凶器是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徐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尚法医,能让我看看伤口的照片吗?” 这小子,疯了吧? 一个实习生,居然敢直接跟主检法医要案发现场的关键证据照片? 就连卢明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尚语黎的眼神清冷,她静静地看了徐帆两秒。 大家都以为这个不守规矩的实习生要被怼回去了。 没想到,尚语黎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相机,调出照片,递给了徐帆。 李羌民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尚法医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在局里,她可是出了名的高冷,除了工作,跟谁都说不上三句话。 今天居然对一个实习生这么有耐心? 徐帆没有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相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 照片是特写。 清晰地拍下了死者头部的致命伤。 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边缘整齐,形态规整,像是在一块石膏上被精准地钻出了一个圆孔。 这就是尚语黎所说的“穿孔性骨折空洞”。 它不是被砸裂的,而是被直接贯穿的。 他的脑海中,无数种工具的影像飞速闪过。 榔头?不行,会造成放射性骨裂。 冰镐?不行,创口会是三角形或者菱形。 钢管?更不可能,创口面积会大得多。 那会是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圆形的创口边缘。 忽然,一个有些陌生的名词,从他记忆的深处跳了出来。 “特制防爆八角锤。” “什么?” 卢明没听清。 徐帆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凶器,是特制防爆八角锤。” “这种锤子,一头是八角形的锤面,用来敲击,另一头是圆锥形的尖刺,用来破拆。” “它的材质通常是铜合金,在撞击摩擦时不会产生火花。” “主要用在石油、化工这些易燃易爆的工作环境中。” “锤头尖刺的直径,和死者头上的创口直径,应该完全吻合。” 尚语黎的眼中闪过惊讶。 她作为主检法医,都没能第一时间确定凶器。 这个年轻人,仅仅凭着一张照片,就精准地说出了凶器的名称和用途。 “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是在化工厂之类的地方工作?” 卢明立刻抓住了重点。 “没错。” 徐帆点头。 “而且,这个人一定是个男性,并且臂力惊人。” “要用这种锤子,一击造成如此贯穿性的颅骨骨折,需要的力量非常恐怖。” “从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来看。” “凶手很可能是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背后偷袭,一击致命。”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徐帆话锋一转。 “凶手既然有备而来,带着防爆锤这种重型凶器,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杀人。” “为什么在杀人之后,没有对死者进行侵犯?” “这不符合一般激情杀人或者仇杀的心理逻辑。” 卢明也想到了这一点。 “除非……” 徐帆的目光变得深邃。 “除非凶手在生理上,存在某些缺陷。” 生理缺陷。 这四个字一出,李羌民的脸色变了。 这推断也太大胆了吧? “他无法完成侵犯行为,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猥亵。” 徐帆的语气变得冰冷。 “死者被拿走的手机里,很可能就有他曾经猥亵、骚扰死者的证据。” “他杀了她,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报复。” 报复她的不顺从。 “我建议,立刻对死者的口腔进行dNA检验。” 徐帆看向尚语黎。 “凶手在行凶前后,情绪极度激动,很可能会有唾液飞溅。” 尚语黎的眼神里露出了明显的赞许。 “我正准备做进一步的检验。” 她收回相机。 “尸体等下会运回局里解剖,有新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完,她便转身安排人手处理现场了。 卢明深深地看了徐帆一眼。 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已经不能用“意外”来形容了。 简直是“惊吓”。 观察力、逻辑能力、知识储备,甚至是对犯罪心理的剖析,都远超一个实习生的水平。 不,甚至超过了很多老刑警。 “可是……” 卢明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如果你的推断都成立,那我们抓了房东林秋香,是不是方向就错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怎么看也不符合你描述的凶手画像。” 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更不符合“生理有缺陷的男性”这个侧写。 徐帆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飘向了客厅角落里那个刚刚组装起来没多久的崭新衣柜。 “卢队。” “我们从一开始,可能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谁说有钥匙的,就一定是房东?” 卢明愣住了。 “那还会是谁?” 徐帆的视线从衣柜上收回。 “家具安装工。” 第8章 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家具安装工。 这五个字,瞬间理顺了卢明脑中所有堵塞的思路。 徐帆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卢队,你闻。” 徐帆抬手指了指那个崭新的衣柜。 卢明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香水味,确实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是甲醛。” 徐帆淡淡地说道。 “这种气味,只有新出厂的板材家具,在组装后的一段时间内才会这么明显。” “死者一个独居女性。” “要把这么大一个衣柜搬进卧室,再组装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她必然需要专业的安装工人上门服务。” “而这个时间,就在最近几天。”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一直沉默的尚语黎忽然开口。 “很多年轻人喜欢淘二手家具,旧的卖掉,再买个新的,这并不奇怪。” 她的言下之意是,仅仅一个新衣柜,还不足以将嫌疑完全锁定在安装工身上。 “尚法医说得对。” 徐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安装工这个身份,完美符合了我们目前所有的推断。” “第一,他有正当理由进入死者家中,并且是近期。” “第二,在安装过程中,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拿到死者的钥匙,去外面配一把。” “第三,他符合‘身强力壮的男性’这一侧写。” 徐帆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一个我们之前完全没有纳入视线范围的‘隐形人’。” “一个最容易被忽略,却又最具备作案条件的人。” 如果徐帆的推断是真的,那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就错得太离谱了。 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房东、邻居、社会关系上,却唯独漏掉了他的存在。 “这个衣柜的品牌我认识。” 徐帆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个衣柜的logo上。 “是个互联网品牌,主打线上销售,在江城没有实体店和直营仓库。” “也就是说,这套家具,大概率是死者从网上购买的。” “只要查到死者的网购记录,就能顺藤摸瓜,联系到品牌方,拿到派工单。” “上面,一定有那个安装工的全部信息。” 徐帆的语气不急不缓。 “这……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旁边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查网购记录,那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那么麻烦。” 徐帆摇了摇头。 “死者的手机虽然被拿走了,但她的电脑还在。” 他指向客厅书桌上那台粉色的笔记本电脑。 “现在很多电商平台,账号都是多端同步的。” “只要能打开她的电脑,登录她的购物账号,三十分钟内,我们就能知道那个安装工是谁。” 卢明猛地回过神来。 他立刻转身,对着手下人下达了命令。 “小王,技术队的,马上把死者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查她所有购物平台的订单记录,重点是最近一个月内的大件家具订单!” “快!” 一声令下,技术警员迅速上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卢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而徐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沉静地看着窗外。 “卢队!找到了!” 负责查询的警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查到了!死者在五天前,购买了一套卧室家具,就是这个衣柜和床!” “平台记录显示,安装任务派发给了一个叫石力的安装工!” 警员将电脑屏幕转向卢明。 “上面有他的联系电话,还有身份证信息!” “通过户籍系统比对,确认无误!” “石力,男,三十八岁,无犯罪前科,户籍地在邻省,现居住地是……” “城郊,青罗区,西瓦街出租房区。” 青罗区。 那是江城最混乱的城中村之一,人员混杂,管理困难,是典型的治安洼地。 卢明眼中寒光一闪。 “所有人,准备出发!” “一组去通信公司,立刻对石力的手机号进行定位!” “二组跟我来,直接去他家!” “记住,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有暴力倾向,注意安全!” ………… 半小时后,数辆没有鸣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罗区。 这里的小巷狭窄而潮湿,两侧的握手楼将天空切割成一条条不规则的碎片。 空气中混合着下水道的腥臭、廉价饭菜的油烟和垃圾腐败的酸味,让人闻之欲呕。 石力的出租屋,就在一栋筒子楼的三层。 卢明带着两名精干的刑警,悄悄摸了上去。 一名技术开锁的警员上前,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无声地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股浓重的汗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没人。” 一名警员低声说道。 卢明打了个手势,几人鱼贯而入,迅速对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进行搜查。 很快,一名警员在床底的一个破旧鞋盒里,发现了一部粉色的智能手机。 正是死者失踪的那一部。 而在衣柜的缝隙里,另一名警员找到了一把沾着暗褐色痕迹的八角锤。 卢明戴上手套,拿起那把锤子。 锤头的一端是平的,另一端则是尖锐的圆锥形尖刺。 尖刺上,暗红色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擦拭过,但在缝隙里依然留有残存。 凶器! 就是它! 徐帆的推断,再一次被印证! “卢队,定位显示,石力的手机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 “他回来了。” 卢明眼神一凛,将锤子小心地放进证物袋。 “收队,在楼下设伏!” 一行人迅速撤离了房间,并将门恢复原样。 五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男人骑在车上,正是石力。 他停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三楼的窗户。 他慢吞吞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走到自己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锁芯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划痕。 是新的。 石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拔腿就往楼下冲去! 他想跑! 然而,他刚冲到楼梯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是卢明。 “石力。” 卢明的声音冰冷而沉稳。 “我们是江城分局的刑警,跟我们走一趟吧。” 石力看着卢明,又看了看从后面围上来的其他警察,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疯狂。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他还在狡辩。 卢明冷笑一声。 他从身旁警员手里接过两个透明证物袋,举到了石力的面前。 “这个手机,你应该不陌生吧?” “还有这个锤子,上面的血,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是不是属于死者的。” 看到这两样东西。 他的脸上闪过狰狞,突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干活用的榔头,朝着卢明的头就砸了过去! “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卢明不退反进。 他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石力持械的手腕。 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左膝猛地顶在他的腹部。 “呃啊!” 石力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榔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石力。” 卢明将他反身压在地上。 “你现在又多了一条罪名。” “持械袭警。” 第9章 人证物证俱在! 审讯室内。 头顶那盏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石力那张黝黑又毫无血色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双手被手铐锁在桌子的固定环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里。 卢明坐在他对面,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另一名警员负责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徐帆站在单向玻璃后,静静地观察着。 “石力。” 卢明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锤子上的血迹,经过初步比对,与死者黄薇薇的dNA样本吻合。” “在你床下找到的粉色手机,也确认是黄薇薇失踪的那一部。” “人证,物证,俱在。” 卢明将两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石力浑身一颤,耷拉着的脑袋缓缓抬起。 他看了看卢明,又看了看桌上的证据,喉结上下滚动。 沉默。 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终于,石力那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 “我全都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我以前……在西郊的那个化工厂上班。” “活又累又脏,还伤身体,一个月也拿不到几个钱。” “后来厂子效益不好,我就辞了,跟着老乡学了手艺,做家具安装。” 他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 “那天,我接到单子,去给一个叫黄薇薇的客户装新买的床。” “她人挺好的,看我满头大汗,还给我拿了瓶冰水。” “她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温馨。” “墙上还挂着她的照片,笑得很甜。” “我当时就……就动了歪心思。”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卢明和徐帆的眼睛。 “她一个人住,长得又好看,我……我就想……” “趁着她去上厕所的工夫,我偷偷用随身带着的印泥,把她的门钥匙印了个模。” 这是蓄谋已久的犯罪。 “为了不让她起疑,我故意说床架有个零件尺寸不对,要回仓库换一个,约好周天再来装好。” “但我知道,我早就偷偷观察过,她习惯在周六下午洗澡。” 石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周六下午,我用配好的钥匙,打开了她的门。”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浴室里有水声。” “我……我没忍住,就悄悄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往里偷看……” “结果……结果她正好洗完,一开门就看见了我!” 石力眼中满是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她当时就吓得尖叫起来,要去拿手机报警!” “我慌了,我真的慌了!” “我怕她喊来邻居,怕警察过来抓我,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随手就抄起了工具箱里的八角锤……”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我……我就是想让她别再叫了……” “我没想杀她……我真的没想杀她……” 卢明冷冷地看着他。 “没想杀她?” “法医鉴定报告显示,死者头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这叫没想杀她?” 他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后来呢?” 卢明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继续追问。 石力抽泣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后续。 他因为天生的生理缺陷,无法进行正常的行为。 于是在杀死黄薇薇后,出于一种扭曲的报复和占有欲,对尸体进行了猥亵。 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理现场。 他擦掉了地板上的脚印,处理了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 甚至费力地擦拭了那把作为凶器的八角锤。 为了防止警方通过手机找到线索,他带走了黄薇薇的手机。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干净,再躲上几天。 等风头过去,就可以离开江城,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怎么也想不到,警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 从案发到他被捕,甚至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石力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认罪。” 案件,至此告破。 走出审讯室,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 徐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压抑感消散了不少,但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一个家庭的破碎,仅仅源于一个男人内心滋生的邪念。 人性的恶,有时就是如此简单,又如此纯粹。 “干得不错。”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写份报告交上来。” “是,卢队。” 徐帆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叮”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 【案件“八角锤杀人案”已成功侦破,主犯石力已归案。】 【正在根据宿主贡献度进行结算……】 【评价:S级。 宿主在本次案件中,通过严密的逻辑推理,精准锁定关键证物。 并对嫌疑人进行侧写,极大缩短了破案时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500点。】 【恭喜宿主获得金币:2000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徐帆精神一振。 【叮!检测到宿主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为LV2!】 【等级提升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战神武术!】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超强开锁!】 【恭喜宿主,获得新道具:增力丸x1。】 徐帆的眼睛瞬间亮了。 战神武术? 超强开锁? 这……这是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节奏啊! 以后自己岂不是能文能武,既能动脑推理,又能动手制敌,顺便还能客串一下开锁师傅?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跟着卢明走出了分局大楼。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徐帆立刻反锁了房门。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一个半透明的属性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徐帆】 【等级:LV2(0\/1000)】 【职业:实习警员】 【技能:战神武术,超强开锁】 【金币:2000】 【物品:增力丸x1】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静静躺在物品栏里的“增力丸”上。 【增力丸:神秘丹药,服用后可永久性小幅提升使用者身体力量,无任何副作用。】 好东西! 徐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是否确认使用“增力丸”?】 “确认!” 他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凭空出现,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并不强烈,也不痛苦,就像是在冬日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充满了舒适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紧实,更加充满了爆发力。 徐帆站起身,走到墙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对着墙壁打出了一记直拳。 拳头在距离墙面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带起的拳风让墙上的一张便签纸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握紧拳头。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趴两个之前的自己。 就在他感受着身体变化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素质提升,满足开启条件,系统商店已解锁。】 【开启系统商店需要支付1050金币,此为一次性费用,是否开启?】 系统商店? 徐帆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功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币余额,2000枚。 开启商店就要花掉一半还多,这系统可真够黑的,妥妥的奸商。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开启!” 【-1050金币。】 【系统商店已成功开启!】 【系统提示:商店内所有道具均可通过金币购买。】 第10章 别在这儿睡啊,当心着凉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江城。 卞下观赏区,作为市民晨练和游客观光的首选地,此时还未迎来它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清洁工王大妈推着她的保洁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熟练地将散落的垃圾扫入撮箕,动作麻利。 公共卫生间是她每天工作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麻烦的一站。 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王大妈皱了皱眉,推着车走了进去。 女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她照例检查着每一个隔间。 “咦?” 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虚掩着,没有锁上。 从门缝里,能看到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静静地抵在门板内侧。 “姑娘,要打扫了啊。” 王大妈敲了敲门板,提醒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加重了力气敲了几下。 “醒醒,醒醒,别在这儿睡啊,当心着凉。”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妈心里泛起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厕所里都能睡着。 她试探性地推开了隔间的门。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背靠着水箱,头歪向一侧,像是睡得极沉。 她的脸色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王大妈走上前,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孩的肩膀。 “姑娘?” 入手的是一片冰凉的触感,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王大妈颤抖着伸出食指,凑到女孩的鼻子下方。 没有一丝气息。 王大妈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向后退去。 脚下被保洁车绊了一下,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一声划破清晨宁静的尖叫,从卫生间里爆发出来。 “啊——死人啦!” ………… 市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徐帆刚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坐下,还没来得及品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队长卢明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里的声音简短有力。 “好的,卢队。” 徐帆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快步走向大队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卢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十分专注。 他眼下的黑眼圈似乎又重了一些。 “卢队,您找我。” 徐帆站得笔直。 卢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徐帆依言坐下,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怎么样,来队里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卢明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报告卢队,一切顺利,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徐帆的回答不卑不亢。 卢明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脑子转得快,心态也足够稳重,是块当刑警的好料子。 他将桌上的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了徐帆面前。 “看看吧。”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文件上。 封面上“关于徐帆同志提前转正的通知”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翻开文件,里面的内容清晰明了。 经市局李局长特批,以及刑侦大队综合评议。 鉴于实习警员徐帆同志在“八角锤杀人案”中表现优异,为案件侦破起到决定性作用。 特批准其提前转正。 职位:江城市公安局分局刑侦大队,刑警。 警衔:二级警员。 白纸黑字,下面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徐帆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卢明,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确认。 卢明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你应得的。” “李局和队里的一致意见,你小子,给我们刑侦大队争了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刑警了。” 徐帆努力压下心头的翻腾,郑重地站起身,对着卢明敬了一礼。 “谢谢卢队!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声音洪亮。 卢明满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你的理论考试和实弹射击考核,成绩都下来了,优秀。” “等正式文件下来,就可以去领你的警具和配枪了。” 配枪! 听到这两个字,徐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警察身份最直接的象征,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冰冷而厚重的金属质感。 再配合上自己新解锁的“战神武术”,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帅。 卢明看着他眼神里的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别高兴得太早。” “枪是保护人民群众的武器,也是悬在咱们警察头上的利剑,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是!我明白!” 徐帆收敛心神,严肃应道。 “嗯。” 卢明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浓茶,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 “你现在是正式警员了,也算是队里的前辈了。” “后面还有几个实习生要来,你作为他们之中第一个转正的,平时要多带带他们。” “把你的经验,尤其是现场勘查和逻辑推理方面的心得,多跟他们分享分享。” “要做好传帮带,让我们刑侦大队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明白吗?” 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更像是一种期许和托付。 卢明这是在把他当成未来的骨干来培养。 徐帆心中一暖。 “明白!请卢队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新来的同事尽快成长。” 他应承下来。 卢明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去吧,回到你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是!” 徐帆再次敬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转正通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喧闹的办公区,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许多。 他刚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工位的老警员张哥就探过头来。 “小帆,去卢队办公室干嘛了?看你这春风满面的。” 徐帆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扬了扬。 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同事,立刻都围了过来。 “我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警员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去。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卧槽!转正通知?” “徐帆提前转正了?” 整个办公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徐帆身上。 “真的假的?我们这批实习生里,他是第一个转正的吧?” “何止是第一个,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多久啊?” “牛逼啊帆哥!二级警员,直接就授衔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羡慕。 要知道,实习警员想要转正,不仅要经过严格的考核,还要熬够足够的实习期。 提前转正这种事,除非有天大的功劳,否则根本不可能。 而徐帆,做到了。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靠着自己的脑子,硬生生把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正在擦拭着自己保温杯的老刑警,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是没去‘八角锤杀人案’的案发现场。” “那小子分析案情的时候,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连卢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嫌疑人侧写,简直神了,直接把破案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赋!” 旁边另一个警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 “你们等着瞧吧,以他的能力,一个二级警员只是开始。” “这小子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第11章 第一个转正! 听着同事们五花八门的议论,徐帆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将那份承载着荣誉与责任的转正通知,小心地放进档案袋。 妥善地收进自己办公桌带锁的抽屉里。 仿佛是一个仪式,将过去的实习生涯画上句号,开启了全新的职业篇章。 他刚整理好桌面,准备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帆哥,恭喜你呀。” 徐帆转过头,是宇馨。 “谢谢。” 徐帆回以一个微笑。 宇馨抱着一沓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俏皮说道。 “咱们这批人里,你可是第一个转正的,独一份的荣耀。” “这不得请客吃饭?” “好好宰你一顿!” 徐帆闻言,不由得失笑。 “行啊,没问题。”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地方你们定,时间你们挑,我随时奉陪。” “耶!帆哥大气!” 宇馨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正准备招呼其他几个相熟的同事,商量着去哪里“打土豪”。 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高挑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穿警服,一身便装衬得她身形颀长,气质清冷。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澈又疏离。 “那是……法医科的尚语黎?” 有眼尖的警员认出了她,忍不住低声惊呼。 “她怎么来我们刑侦大队了?” “稀客啊,平时除了案情分析会,根本见不到她的人影。”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就是感觉……太冷了点,不好接近。” 议论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高冷女神”。 尚语黎在分局里是个特殊的存在。 业务能力顶尖,是主检法医,年纪轻轻就备受器重。 但为人却极其低调,几乎不参与任何工作之外的社交活动。 除了必要的沟通,很少主动和人交谈。 在许多警员眼中,她就是一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此刻,这朵高岭之花正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视着整个办公区,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徐帆的方向。 旁边工位的张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帆。 “小帆,那位尚法医,好像是找你的。” 徐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与尚语黎的视线对上。 他有些意外。 自己和这位尚法医,除了在“八角锤杀人案”的案发现场和案情分析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宇馨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眨了眨眼,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徐帆和尚语黎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她用手肘也怼了怼徐帆。 “去啊,愣着干嘛?” “女神找你呢,多大的面子。” 徐帆回过神来,在同事们各种好奇、探究、羡慕的目光中,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走到尚语黎面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尚法医,您找我?” 尚语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 “有空吗?” “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这句邀约,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 徐帆彻底愣住了。 吃饭? 跟尚法医? 这个组合,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宇馨和几个同事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脸上写满了“卧槽,什么情况”的表情。 徐帆收回目光,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啊……哦,好。” “走吧。” 尚语黎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徐帆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留给整个刑侦大队办公区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满地的惊叹。 “我没看错吧?帆哥跟尚法医一起去吃饭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帆哥牛逼!不仅业务能力强,这人脉也太广了吧!” 宇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闪过失落,随即又被浓浓的好奇所取代。 ………… 江城分局的食堂,正值早饭高峰期。 到处都是穿着蓝色警服的警员,打饭窗口排着长队。 徐帆和尚语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主要是因为尚语黎。 她几乎从不在这个时间点来食堂,偶尔来一次,也是打了饭就匆匆离开,从不多做停留。 像今天这样,和一个男同事并肩走进来,准备坐下吃饭的场景,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负责打菜的王大爷,是个在分局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员工,跟谁都熟络。 他看到尚语黎,立刻乐呵呵地调侃起来。 “哟,小尚,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谈男朋友了?小伙子看着很精神嘛!” 王大爷的嗓门不小,周围几个排队的警员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徐帆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尚语黎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摇了摇头,纠正道。 “王大爷,别乱说。” “这是我们刑侦大队的同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大爷“哦”了一声,给两人打好饭菜,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丝毫未减。 两人端着不锈钢餐盘,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坐下后,尚语黎才抬起眼,正式看向徐帆。 “听卢队说了。” “恭喜你,提前转正。” 徐帆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尚法医,都是卢队和同事们照顾。” “不止是卢队。” 尚语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李局也很关注你。” “‘八角锤杀人案’的报告,他亲自看过,对你的侧写评价很高。” 李局? 分局一把手?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警员,竟然能被分局的最高领导注意到。 这已经不是期许和托付了,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除了这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尚语黎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对了,问你个事。” “你住的那个小区公寓,最近你隔壁是不是在搬家?”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点大,徐帆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 他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是啊,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天了,挺吵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 “尚法医,你怎么知道我住哪,还知道我隔壁在搬家?” 尚语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眼神里终于有了笑意。 “因为搬家的那个人,是我。”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 她? 那个制造噪音好几天的“恶邻”,竟然是眼前这位高冷法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尚语黎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继续解释道。 “前两天搬东西的时候,看到你门口放着的鞋架了,上面有一双警校发的体能训练鞋。” “今天早上出门,又看到你门口有个快递箱,上面有你的名字和电话。” “所以就确认了。” 徐帆彻底无语了。 这观察力,不愧是顶尖法医。 连邻居是谁,都是靠现场勘查和逻辑推理得出来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也……太巧了吧?” “世界真小。” 尚语黎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挺巧的。” “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 这个意外的发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徐帆原本对尚语黎的疏离感和敬畏感,也被这份奇妙的缘分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食堂的宁静。 是尚语黎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通,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缓和,变回了工作中那种严肃和专注。 “嗯。” “知道了。” “具体位置发我。” “我马上过去。” 简短的几句话,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徐帆。 徐帆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 “有新案子了。” 尚语黎的声音压得很低。 “命案。” “卢队让我通知你,一起去现场。” 第12章 谁愿意花那个冤枉钱? 警笛声刺破长空,尖锐的鸣响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 食堂里那点轻松的氛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徐帆和尚语黎几乎是同时放下餐盘,快步冲出食堂。 一辆黑色的SUV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门打开,尚语黎率先坐了进去。 徐帆紧随其后。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侧脸的线条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徐帆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刚刚升起的邻里之情,瞬间被即将面对的冰冷现实所取代。 命案。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轻松的情绪。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城市绿地旁停下。 警戒线已经拉起,蓝白相间的带子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将一方小小的公共卫生间牢牢圈在中央。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无声地将周围的建筑和树木染上诡异的色彩。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混杂着泥土的潮湿味道,钻入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卢明正站在警戒线内,穿着深蓝色的警服,身形魁梧,正沉声对身边的警员下达着指令。 看到他们过来,卢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尚语黎没有多言。 从后备箱拎出勘查箱,戴上白手套和口罩,径直走向那间亮着惨白灯光的卫生间。 “卢队。” 徐帆快步上前,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卢明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来了。” “去看看吧。” 徐帆点头,弯腰钻过警戒线。 现场已经被技术队的同事们初步处理过,关键位置都标上了黄色的记号牌。 他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个年轻的女孩倒在女厕的隔间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名牌运动鞋,看样子是出来夜跑的。 只是此刻,她双目紧闭,躺在冰冷的瓷砖上。 她的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脖颈处有几道深深的紫红色指印,触目惊心。 生命的气息已经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彻底抽离,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徐帆的目光从死者身上移开,投向不远处。 那里矗立着几栋高层住宅楼。 “那边是什么地方?” 他问身边一名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 警员抬头看了一眼。 “哦,那是梅花艳林小区。” “听名字挺风雅的,其实就是个半拉子工程。” 徐帆眉毛一挑。 “入住率很低?” “不是一般的低。” 警员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交通不方便。” “而且开发商当初定位高端,房价死贵,结果资金链断了,后期配套设施根本没跟上。” “小区里的绿化搞得跟原始森林似的,路灯坏了一半都没人修。” “谁愿意花那个冤枉钱住这儿啊。” 徐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偏僻,人少,监控设施不完善。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简直是为犯罪提供了天然的温床。 “这附近的监控呢?” 他继续问道。 警员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歪斜的电线杆。 “喏,就那个。” “前阵子下大雨给劈坏了,一直报修,街道那边还没派人来呢。” “等于说,这一片都是监控盲区。”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监控,就意味着寻找嫌疑人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侦查手段,一点点地从现场和尸体上寻找线索。 就在这时,尚语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样?” 卢明立刻迎了上去。 尚语黎看向他。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左右。”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她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细节。 “舌骨断裂。” “是被活活掐死的。”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沉默了。 舌骨,是人体颈部一块小小的骨头,非常坚韧。 要徒手将它掐断,需要极其恐怖的指力和臂力。 这说明,凶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身体素质极强。 尚语黎的目光扫过徐帆,继续说道。 “死者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皮下出血,集中在手腕和脚踝。” “应该是在被控制时挣扎所致。” 她声音更低了一些。 “另外,她的下体有明显的撕裂伤。” “生前,她曾遭受过侵犯。” 卢明的拳头瞬间攥紧。 “混蛋!” “先奸后杀,谋财害命。” 这似乎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独自在偏僻的地方夜跑,遇到了心怀不轨的歹徒,最终酿成悲剧。 然而,徐帆却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现场地面上那些黄色的标记牌,脑海中飞速地进行着现场重建。 “卢队,我有点不同的看法。” 卢明和尚语黎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说说看。” 卢明示意他继续。 徐帆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口。 “从门口到尸体倒地的位置,地面非常干净,没有发现任何拖拽或者搏斗的痕迹。” “这说明,死者很有可能是自己走进卫生间的。” “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歹徒,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控制住死者。” “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把她带进空间狭小的女厕所里?” “除非……”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凶手和死者,原本就认识。” “甚至,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这个推论,让案件的性质瞬间发生了改变。 从随机的激情犯罪,变成了有预谋的熟人作案。 “还有。”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到死者脖颈的伤口上。 “尚法医说,死者的舌骨被掐断了。” “这需要极大的力量,一般的成年男性都很难做到。” “凶手要么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要么就是天生神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他的指力,一定非常惊人。” 徐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结论。 “所以我推测,凶手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并不是为了杀人。” 第13章 附近的流浪汉? “我同意你的推论。” 卢明沉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凝重。 一个认识的,并且身体素质极强的凶手。 这无疑将案件的侦破难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排查她的人际关系了。” 一名年轻警员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境。 是啊,没有身份信息,一切都是空谈。 徐帆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望向了公园外一个若隐若现的高档小区轮廓。 “死者穿着专业的运动速干衣和跑鞋,说明她有长期健身或跑步的习惯。” “案发时间在昨晚十点左右,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健身房都已经关门了。” “所以,她更可能是在这里进行夜跑。” 徐帆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荒凉的环境。 “这个公园位置偏僻,灯光昏暗。” “一个年轻女孩,如果不是住在附近,大概率不会选择来这里夜跑。”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那个小区。 “我刚才看了一眼地图,这附近五公里内,只有一个高档住宅区。” “梅花艳林小区。” “我建议,可以先从这个小区入手,排查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 “好。” “就按你说的办。” 卢明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员下达了命令。 “小王,小李,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去一趟梅花艳林小区。” “联系物业,重点排查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员。” “是,卢队。” 两名警员应了一声,迅速离开了现场。 徐帆的视线再次回到现场。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所有的线索碎片重新拼接、组合。 死者是自己走进卫生间的。 凶手和她认识。 凶手有极强的力量。 这三个基本点,构成了案件的初步轮廓。 但在这个轮廓之下,还隐藏着太多的谜团。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选择在卫生间里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法医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现场勘查,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尸体装入运尸袋。 就在这时,卢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徐帆。 “你猜对了。”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卢明深吸一口口气。 “秦红惠,二十四岁,网络娱乐主播。” “就住在梅花艳林小区一栋105室。” “据物业反映,她确实有夜跑的习惯。” “她的父母接到消息,现在正在赶过来。” 果然。 徐帆的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让他的推测得到了印证。 “网络主播?” 这个职业让徐帆略微有些意外。 “没错,在某个直播平台还小有名气,粉丝不少。” 卢明补充道。 “立刻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排查。” “特别是她直播平台上的那些粉丝和打赏榜上的‘榜一大哥’,一个都不能漏。” “是。” 周围的警员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卢队。” 徐帆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卢明。 “既然已经确定死者住在梅花艳林,那凶手是她熟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我建议,排查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 卢明的目光投向他。 “怎么说?” “凶手能徒手掐断舌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徐帆的分析清晰而有条理。 “这样的人,大概率有长期健身或者格斗训练的习惯。” “我们可以重点排查梅花艳林小区里,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 “身材高大,有健身或夜跑习惯,并且和死者秦红惠认识的成年男性。” 这个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一个相当具体的人群。 卢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 “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将徐帆的建议传达了下去。 “各单位注意,排查重点变更。” “目标人群:梅花艳林小区住户,男性,二十五至三十五岁。” “身材高大,有健身或夜跑习惯,与死者秦红惠认识。” “收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各小组清晰的回复。 ………… 下午三点。 江城分局,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播放着案发现场的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卢明站在幕布前,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脸色阴沉。 “案情,我简单梳理一下。” “死者,秦红惠,女,二十四岁,网络娱乐主播,居住在梅花艳林小区。” “昨晚十点左右,死者在滨江公园夜跑时,遇到了一个熟人。” “凶手以某种借口,将她诱骗至公园的女卫生间内。” “随后,从背后偷袭,对尸体进行了侵犯并将她勒死。” “今天早上七点,公园的清洁人员发现了尸体,随即报案。” 卢明摁灭了烟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 “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 “现在,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盯着投影上的资料。 过了许久,负责排查社会关系的一名老警员率先开了口。 “卢队,我们查了死者秦红惠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 “发现她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孤僻。” “除了父母和几个同样做主播的朋友,她几乎不和外人来往。” “我们对她那几个主播朋友也进行了询问,她们都表示不认识符合我们排查条件的男性。” “至于她直播间的那些粉丝和榜一大哥,我们也在逐一核实身份。”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多人用的都是虚拟身份,查起来难度很大。” 这个结果,让案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会不会是公园里的工作人员,或者附近的流浪汉?” 另一名警员提出了新的可能性。 “公园的员工我们已经都问过了,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至于流浪汉……”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摇了摇头。 “现场非常干净,除了死者和凶手的痕迹,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脚印或者毛发。” “而且,一个流浪汉,能有那么强的反侦察意识,把现场处理得这么干净吗?” “我表示怀疑。” 各种猜测和分析在会议室里回荡,但似乎都无法逻辑自洽。 案件的线索,在这里断掉了。 卢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烦躁地又点上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身上。 从会议开始,徐帆就没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上的照片。 “徐帆,你有什么发现?” 卢明开口问道。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投影幕布前。 他的手指,指向了屏幕。 “卢队,能把第二张照片,和第六张照片,再放一遍吗?” “第二张和第六张?” 卢明有些疑惑,但还是示意负责操作电脑的警员照做。 很快,第二张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案发后,法医进场前拍摄的卫生间全景图。 照片的角度是从门口向内拍摄。 可以清晰地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卫生间内部的整体环境。 墙壁是白色的瓷砖,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一切都显得冰冷而死寂。 徐帆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他开口道。 “换第六张。” 画面切换。 第六张照片,是下午警方进行复勘时拍摄的。 拍摄的角度和第二张几乎一模一样。 尸体已经被运走,地面上只留下了警方用来标记位置的黄色小牌子。 乍一看,两张照片除了尸体的有无,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室里的警员们都面露不解。 不明白徐帆为什么要看这两张看似重复的照片。 “有什么问题吗?” 卢明忍不住问道。 徐帆没有说话。 他再次走近了幕布,伸出手指,点在了第六张照片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面靠近隔间的白色瓷砖墙壁。 “这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分别是多少?” 徐帆回头问道。 负责技术的警员立刻回答。 “第二张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五分,我们刚到现场时拍的。” “第六张是下午两点半,我们进行现场复勘时拍的。” “时间间隔了四个多小时。” 徐帆点了点头。 “凶手,在我们勘查结束之后,又重回过现场。” 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 “我们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上警戒线了啊。” “他是怎么进去的?” 卢明也是一脸震惊,他快步走到幕布前,顺着徐帆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凭什么这么说?” 徐帆的指尖,点在第六张照片那片白色的瓷砖墙上。 “因为这里。”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第二张照片里,这块墙壁上是干净的。” “但是在第六张照片里,同样的位置,多了一块烟灰。” 卢明死死地盯着屏幕。 技术警员立刻将第六张照片的对应位置放大。 果然。 在那片洁白的瓷砖上,一点不起眼的灰黑色痕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确实是一小块燃尽后落下的烟灰。 卢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第14章 好小子,眼睛够毒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投影幕布上那被放大的、不起眼的灰黑色痕迹。 那确实是一小撮烟灰。 它就那么安静地黏在白色的瓷砖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卢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冲脑门。 他意识到,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妈的。” 卢明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徐帆。 这小子,总能在所有人都陷入僵局的时候,发现这种针尖大的线索。 “好小子,可以啊。” “眼睛够毒的。” 徐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运气好而已。” 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员此刻才反应过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凶手回过现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是怎么想的?回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或者,是回来看看我们警方的调查进度?” “也有可能是回来处理什么他第一次遗漏掉的证据。” 各种猜测在会议室里飘荡,每一种可能性都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卢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徐帆。 “你怎么看?他回来干什么?” 徐帆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都有可能。” “满足变态的心理。刺探我们的虚实。又或者,掩盖某些痕迹。” “但我更倾向于,他在嘲讽我们。” “嘲讽?” 卢明皱起了眉。 “是的,嘲讽。” 徐帆终于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一个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潜回现场,还优哉游哉抽了根烟的凶手,他不是一般的罪犯。” “他极度自信,甚至自负。” “他留下这块烟灰,可能根本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故意为之。” “就像一个顶级的魔术师,在表演结束后,故意露出破绽。” “告诉观众,你们看,我就是这么厉害,你们却拿我没办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极其危险与狡猾的对手。 “而且,从他掐死死者的专业手法来看,这很可能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他是个惯犯。” 徐帆的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惯犯,意味着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也意味着,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再度作案。 卢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知道,徐帆的推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时间,变得无比紧迫。 卢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警员都精神一振。 “都别愣着了。” “二组。” “到。” “立刻去风景区管理处,把案发前后所有当班的工作人员名单都给我调出来,挨个排查。” “另外,把景区里所有的流浪人员、精神异常人员,全部过一遍筛子。” “是。” “四组。” “到。” “死者的所有网络社交关系,给我往祖坟上刨。” “一个都不能放过,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 “或者认识了什么可疑的新朋友。”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卢明转头看向徐帆。 “你,跟我走。” “去哪儿,卢队?” “回现场。” 卢明吐出三个字,眼神里闪着一股狠劲。 “我倒要看看,这个孙子到底留下了什么。” 十五分钟后,警方的越野车再次停在了龙山湖风景区公共卫生间的警戒线外。 天色有些阴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卢明扯开警戒线,率先走了进去。 徐帆跟在他身后。 卫生间里空空荡荡,尸体早已被运走。 地面上画着的人形粉笔线和标记位置的黄色小牌子,显得格外刺眼。 冰冷的白色瓷砖墙壁,灰色的水泥地面。 徐帆径直走到了他通过照片发现烟灰的那面墙壁前。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和一把精细的镊子。 卢明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小心地将那一点烟灰从墙壁上刮下来,轻轻地放进证物袋里,然后密封好。 “能看出是什么烟吗?” 卢明问道。 徐帆将证物袋拿到眼前,对着光线仔细观察了一下。 “烟灰的形态比较松散,但燃烧得很充分,颜色灰白。” 他将证物袋递给卢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软中华。” “软中华?” 卢明接过证物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可不是一般工薪阶层抽的烟。 “看来我们的凶手,经济条件还不错。”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 “或者,他想让我们以为他经济条件不错。” “瓷砖墙面太光滑了,想从上面提取到指纹,难度很大。” 徐帆的目光扫过整个卫生间。 “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等尚法医的尸检报告。” 徐帆说。 “看看死者体内,除了凶手的dNA,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卢明点了点头,将证物袋揣进兜里。 现场能找到的线索,似乎也只有这么多了。 凶手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接下来去哪儿?” 卢明问道,他现在已经习惯性地会征求一下徐帆的意见。 徐帆的视线从卫生间收回,望向了远方。 “死者家里。” “我们还没去过。” 卢明的眼睛一亮。 对啊,案发后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现场和尸体上,还没来得及去死者家里进行搜查和走访。 “走。” 卢明当机立断,转身就向外走去。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了一个名叫“梅花艳林”的小区。 小区的环境还算整洁,楼宇间种着一些花草树木。 根据资料,死者秦红惠和她的母亲张慧莉,就住在这里的1栋105室。 车子停稳。 卢明和徐帆一前一后下了车。 他们走到105室的门前,暗红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卢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的、布满泪痕的脸出现在门后。 是秦红惠的母亲,张慧莉。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眶通红,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你们是……”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张慧莉女士吗?” 卢明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们是江城分局的警察,想跟您了解一些关于您女儿秦红惠的情况。” 听到女儿的名字,张慧莉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将门完全打开,侧过身。 “警察同志,请进吧。”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切开的西瓜,上面蒙着一层保鲜膜。 “阿姨,请节哀。” 卢明开口道。 张慧莉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我女儿……她……” 她一开口,就哽咽得说不出话。 卢明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们知道您很难过,但为了尽快找到凶手,有些问题我们必须要问。” 张慧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你们问吧。” “秦红惠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卢明问道。 “比如,情绪上有什么大的波动,或者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张慧莉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锁。 “不对劲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 “前几天,她好像是有点不高兴。” “因为什么事?” 卢明立刻追问。 “就是……就是因为她晚上出去跑步的事。” 张慧莉低声说。 “我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出去不安全,让她别去了。” “她当时就跟我犟了几句,说我管得太宽,后来两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除了这件事呢?” 徐帆在一旁补充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比如,突然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或者见了什么陌生的人?” 张慧莉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她平时很乖的,工作也努力,就是有时候性子倔了点。” “除了那次拌嘴,真的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说着,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可怜的女儿啊……” 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母亲,卢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有些事他们不得不做。 “我们能看一下她的房间吗?” 第15章 人抓到了! 张慧莉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领着两人走向客厅的另一侧。 那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wele”挂牌。 张慧莉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很久。 “这里……是红惠的房间。” 卢明和徐帆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声催促。 门锁轻响,被缓缓推开。 房间不大,墙壁被刷成了柔和的粉色,一张铺着草莓图案床单的单人床靠墙摆放。 床头堆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 一只大号的布朗熊歪着脑袋,用黑色的塑料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书桌上,电脑、化妆品和几本时尚杂志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张慧莉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书桌的边缘。 她的指尖划过女儿用过的水杯,划过那支还没用完的口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相框上。 照片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耶”的手势。 那就是秦红惠。 张慧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无声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将脸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听得人心头发紧。 徐帆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被卢明用眼神制止了。 此刻,任何的安慰都只会加剧她的痛苦。 他们能做的,只有安静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张慧莉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看吧。” “有什么需要……就……就拿。”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她说完,不等卢明和徐帆回应,就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 她需要一个空间,一个能让她暂时喘息,不被女儿的气息完全包裹的空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将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暂时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卢明和徐帆。 卢明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徐帆则拿出手套戴上,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很干净。” 徐帆轻声说。 “不像是有外人闯入过的样子。” 卢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卢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尚语黎”三个字。 是法医的电话。 卢明立刻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语黎。” 他的声音难掩其中的急切。 “卢队,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说。” “死者体内和口腔没有检测到任何可疑的男性dNA。” 卢明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结果,在某种程度上推翻了他们最初关于性侵杀人的猜测。 “但是。” 尚语黎话锋一转。 “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组织。” “经过初步鉴定,是属于一名男性的dNA。” 卢明几乎是瞬间就挺直了背脊。 “能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 尚语黎的语气十分肯定。 “死者在遇害前,和凶手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她用指甲抓伤了对方,这些皮屑组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这是案发以来,他们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线索。 “好!” 卢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这是重要发现!” “立刻将dNA样本录入数据库进行比对,不管是谁,给我把他挖出来!” “已经在做了。” 尚语黎回答。 “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挂断。 卢明转过身,看向徐帆。 “有发现了。” 他将尚语黎的发现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徐帆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身上有抓痕的人,就有可能是凶手。” “没错。” 卢明握紧了拳头。 “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两人心头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 徐帆继续他的勘查工作,他拿出手机,开始对房间内的一些细节进行拍照取证。 他的镜头扫过书桌,扫过衣柜,最后停在了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块软木板,上面用图钉固定着许多照片。 有和朋友的合影,有外出旅游的风景照,还有几张个人的自拍。 徐帆的目光,被其中几张照片吸引了。 那几张照片的背景都是夜晚。 昏黄的路灯下,秦红惠穿着一身专业的运动装备。 戴着耳机,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的角落,还用软件记录着跑步的里程和时间。 五公里。 六公里。 夜跑。 徐帆举起手机,将这几张照片一张张拍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卢明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卢明是局里打来的。 他走到门口,再次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略带激动的声音。 “卢队!人抓到了!” 卢明愣住了。 “什么人抓到了?” “杀害秦红惠的最大嫌疑人!我们抓到了!” 徐帆拍照的动作猛地一顿。 卢明的脸上,也写满了同样的震惊。 抓到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卢明厉声问道。 “是二组的兄弟,他们在案发地附近的小公园排查。” “正好撞见一个流浪汉在对一个过路的女青年动手动脚,就把他给控制了。” “他被控制之后一直在说人不是他杀的,他说他只是看见秦红惠夜跑。”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点? “他叫什么名字?” “孙洪,一个五十多岁的流浪汉。” “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带回局里了,正在审讯室!” “我们马上回去!” 卢明挂断电话。 “走!” 他对徐帆说。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正好碰到端着两杯水走回来的张慧莉。 “警察同志,你们……” “我们局里有紧急情况,必须马上回去。” 卢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完,他来不及多做停留,便和徐帆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105室。 只留下张慧莉端着两杯尚有余温的水,茫然地站在原地。 ………… 江城分局,审讯监控室。 卢明和徐帆赶到时,几名刑警正围在监控屏幕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卢明进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卢队。” 负责汇报的警员小王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了?” 卢明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沉声问道。 屏幕上,一个穿着脏污外套的男人正蜷缩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人是二组在案发地附近的天桥底下发现的。” 小王指着屏幕里的男人,开始汇报。 “当时他正在骚扰一个路过的女孩,被巡逻的同事当场制服。” 卢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嫌疑人叫孙洪,本地人,无业,长期在附近流浪。” “根据我们的初步了解,他的智力水平好像有点……有点问题,表达能力很差。” 小王的措辞很谨慎。 “但是,在我们的盘问下,他承认自己认识死者秦红惠,因为秦红惠经常在那个公园夜跑。” “他还承认,案发当晚,他见过死者。” 监控画面里,审讯员正在向孙洪提问,但孙洪始终低着头。 只是偶尔含糊地应一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们已经提取了孙洪的血样,加急送去给尚法医了。” “只要他的dNA和死者指甲缝里的dNA比对成功,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可以结了。” “现在审讯组的同事正在对他进行更细致的讯问,争取把当天的所有细节都挖出来。” 监控室里,其他警员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起恶性案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锁定真凶,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徐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弱、蜷缩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徐帆对这个结论,保留怀疑。 第16章 我就看看! 监控屏幕里,那个叫孙洪的男人依旧蜷缩着。 他的身体瘦小,套在宽大的脏污外套里,显得更加单薄。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他始终低着头,长而油腻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名警员,徐毅,正坐在孙洪对面,进行着例行讯问。 “你很喜欢去那个公园?” “嗯。” 孙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为什么喜欢去?” 孙洪沉默了许久,身体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 “她……好看。” “谁好看?” “那个……跑步的……” “秦红惠?” “嗯。” 孙洪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她?” “我……我就看看。” 孙洪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慌。 “她骂我……我就走了……再也没去过……” 他的语序混乱,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很明确。 他承认自己喜欢看秦红惠夜跑,甚至尾随过,但在被发现并遭到喝骂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他否认自己杀了人。 徐毅从审讯室出来后,喝了口水道。 “卢队,没事儿,别担心。” “他杀没杀人他说了不算。” “尚法医那边只要出了结果,dNA比对上了,那就是铁证。” 徐毅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到时候,就算他把天说出个窟窿来,也赖不掉。” 其他几名警员也纷纷点头附和,觉得徐毅说得有道理。 在铁一般的科学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他不是凶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监控室里响起。 徐帆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监控屏幕。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那个蜷缩身影下的所有秘密。 徐毅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徐帆这是在拆自己的台。 “徐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承认见过死者,他是目前唯一个承认在晚上见过死者的人,嫌疑不是一般大。” “dNA结果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就敢断定他不是凶手?” 徐帆没有理会徐毅的质问,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监控屏幕。 屏幕上,恰好给了一个孙洪双手的特写。 那是一双因为长期流浪而布满污垢和冻疮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掌和指节上满是干裂的口子。 “你们看他的手。” “上面有很多旧的伤口,但没有新的伤口。” “如果死者秦红惠真的激烈反抗,甚至抓伤了他,他的手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众人闻言,都凑近了屏幕。 确实,孙洪的手很脏,很粗糙。 但上面除了冻疮和干裂,并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抓痕或者搏斗造成的新伤。 徐帆的目光又转向了孙洪的整体影像。 “还有他的体格。” “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我看过,死者秦红惠虽然是女性。” “但长期健身,身高一米七,身体素质很好。” “而凶手,能将她掐死,并且在她脖颈上留下那么深的指痕。” “说明凶手的指力,甚至臂力,都非常惊人。” “你们再看看孙洪。” 徐帆的声音顿了顿。 “他长期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在发抖。” “你们觉得,他有这个力气,能制服一个激烈反抗的成年女性。” “并且用那么强大的指力将她活活掐死吗?” 监控室里,刚才还觉得即将破案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徐帆提出的这两点,他们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被“嫌疑人落网”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最关键的细节。 徐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屏幕里瘦弱不堪的孙洪,再回想尸检报告上关于扼痕的描述。 他差一点,就让一个假凶手,顶替了真凶的罪名。 卢明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瞪了徐毅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徐毅!” “这就是你审出来的结果?” “人抓回来,连最基本的体貌特征比对都不做吗?” “尸检报告都白发给你们了?” “我……” 徐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还有你们!” 卢明环视了一圈监控室里的其他警员,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一个两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嚷嚷着要破案,要结案。” “案子是这么破的吗?” “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冤枉一个好人,放过一个真正的罪犯!” “都给我好好学学徐帆!” 卢明指着徐帆。 “看看人家是怎么观察问题的!” “都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反思一下自己今天到底在干什么!” “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训斥完众人,卢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走到徐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去我办公室。”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监控室。 徐帆冲着垂头丧气的徐毅和其他同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安慰,然后也跟了出去。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卢明把一沓厚厚的案情资料放在徐帆面前的桌子上,又给他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咖啡的香气,混杂着纸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说说你的看法。” 卢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眉头紧锁。 徐帆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是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字,每一张图片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卢明偶尔抽烟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 办公室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徐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最后一份资料。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凶手,很谨慎,而且很聪明。” 徐帆开口了,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 “他选择了孙洪这样一个目标,来作为他的挡箭牌。” 卢明弹了弹烟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孙洪是流浪汉,智力有缺陷,社会关系简单,几乎为零。” “他经常在案发公园附近活动,也确实对死者秦红惠有某种程度的‘关注’。” “这些特征,让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凶手很可能在暗中观察了孙洪很久,熟悉他的所有习性。” “甚至,他可能故意引导孙洪在案发当晚出现在公园附近,制造目击。” “然后,他自己动手杀人,再把警方的视线,巧妙地引到孙洪身上。” 如果真如徐帆所说,那这个凶手就太可怕了。 他不仅犯下了残忍的罪行,还在事后布下了一个几乎天衣无缝的局。 要不是徐帆心细如发,看出了孙洪体格上的破绽。 恐怕这起案子,真的就要以“流浪汉杀人”而草草了结了。 “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罪犯……” 卢明喃喃自语。 “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秦红惠一个人。” 两人又探讨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各自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躺下休息。 清晨七点多。 卢明被自己设定的闹钟吵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上还盖着那件警服外套。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行军床。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徐帆呢? 卢明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办公桌。 只见徐帆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桌子上,摊开了好几份案卷资料,上面被他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卢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十几分钟,卢明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早餐回来了。 一袋是肉包子,另一袋是温热的豆浆。 “趁热吃。” 他把早餐放在徐帆手边。 徐帆这才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卢队”。 然后,他便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豆浆,眼睛却还盯着桌上的资料。 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分析着什么。 这副“干饭不忘工作”的模样,让卢明既好气又好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铃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不祥。 卢明的心头一紧,立刻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刑侦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卢明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挂断电话,看向刚刚放下早餐,正一脸疑惑望过来的徐帆。 卢明的嘴唇动了动。 “卞下观赏区附近的玉林路,又死了一个。” 话音未落,徐帆已经站起身。 他迅速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眼神里再无倦意。 卢明抓起车钥匙。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同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第17章 简直是在挑衅! 警笛声划破了江城清晨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在车流中穿梭,目标直指城南的卞下观赏区。 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卢明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徐帆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已经换上了警服,昨晚通宵研究案卷的疲态,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痕迹。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新出现的命案与秦红惠的案子,进行飞速地信息重组。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简直是在挑衅。” “他是在向我们示威。” 徐帆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 “他算准了我们会怀疑孙洪,也算准了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 “所以他才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作案。” 这无疑是对整个江城分局,最赤裸裸的羞辱。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玉林路。 这里是卞下观赏区山脚下的一条老路。 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因为即将拆迁,许多住户早已搬离,显得有些破败。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疏散着零星围观的早起居民。 卢明和徐帆一前一后下了车,快步走向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中心区域。 那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 角落里堆放着废弃的家具和垃圾,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几名技术队的同事正在进行勘察,相机的闪光灯不时亮起。 巷子深处,一道窈窕的身影,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蜷缩在墙角。 尚语黎正蹲在尸体旁。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冷静地开口。 “你们来了。” 卢明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死者身上。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身上穿着一套运动服,脚上是专业的跑鞋。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恐怖勒痕。 这身打扮…… 卢明的心猛地一沉。 徐帆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死者的衣着上。 “和秦红惠一样,都是夜跑的习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几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看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 “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 徐帆的语气十分笃定。 “我建议,立刻并案处理。” “我同意。” 卢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嚣张。” “太他妈嚣张了!” “这才过去多久?两天!” “他真以为我们江城警局是吃干饭的吗?” 周围的警员们都感受到了队长的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手上的动作却更加麻利了。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戴上手套和鞋套,缓缓走近尸体。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细节。 尚语黎站起身,摘下了口罩。 她看向卢明,开始汇报初步的尸检结果。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左右。”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和秦红惠一样。” 尚语黎的语气很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她的舌骨断裂,干净利落,凶手没有给死者任何反抗的机会。” “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凝重。 “死者生前,同样遭受过侵犯。” 卢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现场有留下什么吗?dNA,指纹?” 尚语黎摇了摇头。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 “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我们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一些东西。” “但是成分很复杂,能不能成功分离出有效的dNA,还需要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化验。” “不过,我个人判断,希望不大。” 这个结果,和秦红惠的案子如出一辙。 凶手冷静,残忍,而且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年轻警员快步跑了过来。 “卢队,徐哥。” “死者的身份,初步确认了。” 警员喘着气,翻开了手里的记事本。 “死者名叫张路蓉,二十六岁,外地人,在附近一家瑜伽馆当老师。” “我们走访了她的邻居和同事,都说她性格很温和。” “平时待人友善,没听说最近跟谁有过矛盾。” “她有夜跑和健身的习惯,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来跑步。” “她就租住在前面那栋楼的六楼。” 警员指了指巷口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又是一个社会关系简单,有固定夜跑习惯的年轻女性。 凶手的目标画像,在徐帆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典型的老城区背街小巷,两边的居民楼墙体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头顶是杂乱交错的电线,切割着灰白色的天空。 “这附近,有监控吗?” 徐帆问那个年轻警员。 警员摇了摇头。 “我们查过了。” “这条玉林路是老路,很多设施都没有更新,巷子里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只有在路口的主干道上,有一个市政监控。” “但距离太远,而且角度也不对,根本拍不到巷子里面的情况。” “凶手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 徐帆的目光,扫过巷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知道这里人烟稀少,尤其是在深夜。” “他特意选择了这个地方下手。” 卢明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提前踩过点?” “不止。” 徐帆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巷子的入口处。 “卞下观赏区是市民夜跑的热门地点。” “但自从秦红惠的案子发生后,晚上去公园的人肯定会大幅减少。” “尤其是像张路蓉这样独身的年轻女性,她大概率会为了安全,选择更换跑步路线。” “所以,她没有去公园,而是沿着家门口的马路跑。” 徐帆一边说,一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但问题是,主干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凶手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条小巷,阴暗,偏僻,几乎不会有人经过。” 徐帆的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但徐帆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巷子深处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神里流露出困惑。 “一个有安全意识,甚至会因为新闻而改变自己跑步路线的年轻女性……” 徐帆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主动跑进这样一条,看起来就充满危险的偏僻小巷呢?” 在场的警员们都愣住了。 是啊。 一个正常人,尤其是独身夜跑的女性。 看到这样一条黑漆漆的巷子,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绕着走吗? 她为什么会进来? 难道是被人强行拖拽进来的? 可现场并没有明显的拖拽和搏斗痕迹。 尚语黎也说过,凶手是一击毙命,没有给死者太多反抗的机会。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在巷子里,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从背后偷袭了张路蓉。 那么,张路蓉为什么会主动进入这条巷子,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一个潜藏在暗处的杀手? 除非…… 她不是一个人跑进来的。 或者说,她是自愿跟着某个人,一起进来的。 第18章 她们都死于熟人之手! 一个特意为了安全而改变夜跑路线的女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唯一的解释,就是带她进来的人,让她完全放下了戒备。 这个人,她不仅认识,而且很可能相当信任。 这个人,提议换一条路,说这里更近,或者更安静。 张路蓉没有怀疑,跟着他走了进来。 然后,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这个人从背后发动了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迅速,悄无声息。 这不仅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解释了现场为什么没有搏斗痕迹。 更重要的是,它将两起案件的死者,用一条无形的线连接了起来。 秦红惠,张路蓉。 她们都死于熟人之手。 “我明白了。” 卢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从大海捞针式的随机排查,到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凶手,就在两个死者的社交圈里。 卢明不再犹豫,转身对着手下的警员们下达了命令。 “立刻分头行动!” 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现场的沉闷。 “一组,去调取玉林路主干道的所有监控,一帧一帧地看。” “把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有经过这里的行人和车辆,全部排查一遍!” “二组,去走访死者的瑜伽馆和她所有的社会关系。” “查清楚她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可疑的人!” “三组,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外辐射两公里,对所有住户进行地毯式排查!” “尤其是那些有前科,或者行为异常的独居男性,一个都不能放过!” 卢明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就不信,这个混蛋能上天入地,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警员们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徐帆没有动。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巷子深处,那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上。 找到她们共同认识的人,范围依然很大。 还需要更直接的线索。 “卢队。” 徐帆开口。 “我想去死者的住处看看。” 卢明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驱车离开现场,前往张路蓉的住处。 玉林路八十九号。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楼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楼与楼之间挤得密不透风,阳光都很难照进来。 张路蓉就租住在这里的二楼。 两人抵达时,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负责勘察的警员正在门口守着。 “徐队,卢队。” 一名年轻警员上前敬礼。 徐帆点了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率先走了进去。 徐帆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一楼是客厅,但几乎是空的。 除了一张老旧的木桌和几把塑料凳子,再没有别的家具。 通往二楼的楼梯很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楼梯的拐角处堆放着一些纸箱和废旧的杂物,看样子是房东的东西。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压抑和局促的感觉。 这和张路蓉瑜伽老师的身份,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走上二楼。 二楼的格局同样简单,除了张路蓉租住的卧室,另一间房门锁着,里面堆满了房东的杂物。 徐帆推开了张路蓉卧室的门。 与外面杂乱破旧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间小小的卧室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已经占满了大部分空间。 但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地在装点自己的小天地。 墙壁上贴着淡蓝色的墙纸,上面有浅浅的云朵图案。 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绿意盎然。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毛绒兔子玩偶。 一切都显示出,这是一个热爱生活,努力把日子过得精致的女孩。 可现在,这个房间的主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卢明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 徐帆则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快速扫过。 护肤品,几本瑜伽专业书籍,一个笔筒。 很正常。 他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票据,几支备用的笔,还有一个小巧的记事本。 徐帆拿起那个记事本。 封面是粉色的,很少女心。 他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清秀隽永。 大多记录着一些生活琐事,或者瑜伽课的安排。 “今天有会员夸我身材好,开心。” “新学的体式好难,明天要继续练习。” “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又要吃土了,唉。” 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一个鲜活开朗的女孩形象,仿佛就在眼前。 徐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 上面用黑色的水笔写着一行字。 “打印夜跑照片。”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夜跑照片。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立刻抬起头,对着正在房间里勘察的警员说道。 “找一下死者的照片。” “特别是最近冲洗出来的照片。” 正在衣柜前检查的警员闻言,立刻会意。 卢明也走了过来,沉声下令。 “仔细找,任何和照片有关的东西都不要放过。” “是!” 警员们立刻加大了搜寻力度。 很快,一名警员在衣柜最下面的一个木箱子里,有了发现。 “卢队,徐队,这里有!” 徐帆和卢明立刻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头箱子,上面没有上锁。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本相册,还有一些散装的照片。 徐帆小心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相册。 翻开来,是张路蓉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 满月照,百日照,上学时的合影,毕业旅行时的留念。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徐帆快速翻过这些,拿起那些散装的照片。 大部分是她和朋友、同事的合影,背景有餐厅,有KtV,也有瑜伽馆。 他一张张地看过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面的几张照片上。 那几张照片的尺寸和相纸,都和前面的不同,看样子是新洗出来的。 照片的背景,是夜晚的城市街道。 昏黄的路灯下,穿着一身荧光色运动服的张路蓉,正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笑容明媚。 有几张是自拍,还有几张,明显是别人帮她拍的。 拍摄的角度,记录了她夜跑时的身姿。 徐帆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小的日期。 正是三天前。 和记事本上的记录完全吻合。 徐帆将这几张夜跑的照片全部抽了出来,并排放在桌子上。 一共七张。 这几张照片,是用同一种相纸,在同一时间洗出来的。 徐帆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这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拍了下来。 第19章 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菜! 徐帆将手机揣回兜里,那七张夜跑照片的电子版,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相册中。 卢明打完电话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房东联系上了,叫张凯,就在楼下。” “我让他上来一趟。” 徐帆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桌面上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 很快,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名警员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t恤,神情看起来很紧张。 他一进门,就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屋里的警察。 “警官,我,我就是这房子的房东,张凯。” 卢明示意他不用紧张,开口问道。 “你和死者张路蓉熟吗?” 张凯连忙摆手。 “不熟,不熟。” “我跟她就是收房租的时候能见上一面,有时候她忙,都是直接微信转账给我的。” 他的语气很急,似乎想尽快撇清关系。 “那在你印象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明继续问。 张凯想了想,很努力地回忆着。 “人挺好的,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 “每次见到我,都会主动打招呼,笑眯眯的,很有礼貌。” “房租也从来不拖欠,都是提前就交了。” 他能提供的信息,和这个房间给人的印象差不多。 一个生活规律,性格温和,甚至有些内向的独居女孩。 卢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些基本信息,和他们初步掌握的情况出入不大。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 “带张先生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好的,卢队。” 警员应了一声,带着还在紧张四顾的张凯离开了房间。 现场的勘查工作仍在继续。 技术队的同事们,正用最专业的设备,一寸一寸地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徐帆没有再停留。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江城分局,会议室。 巨大的白色幕布上,投影着死者张路蓉的资料。 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她,表情略显严肃,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五官。 卢明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照片上移动。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死者,张路蓉,女,二十六岁,职业为瑜伽教练。” “昨晚十一点左右,在距离其住所约两公里的滨江公园小路上,被发现遇害。” “根据法医鉴定,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事们。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的财物也没有丢失。” “除了死者本人的脚印,现场没有发现第二组完整的脚印,显然凶手做了处理。” “唯一的好消息是,尚法医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皮屑组织。” “经过dNA比对,确认不属于死者本人。” 这意味着,他们拿到了凶手的dNA。 但这也意味着,在茫茫人海中,他们需要找到这个dNA的主人。 卢明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资料。 “根据我们对张路蓉社会关系的排查,她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名叫易岸。” “二十七岁,在城西开了一家炒粉店,生意不错。” “我们已经派人去了解过情况。” “根据易岸本人和周围邻居的说法,两人感情一直很和睦,没有矛盾。” “张路蓉遇害当晚,易岸一直在店里忙生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卢明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这个案子,从发现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但进展,却微乎其微。 他喝了一口浓茶,继续说道。 “我们查了张路蓉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她的交际圈很简单,除了同事,就是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案子,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案子到这里,基本算是停滞了。” 卢明放下茶杯。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片刻后,一个老警员清了清嗓子。 “卢队,我觉得还是得用老办法。” “以案发现场为中心,扩大封锁搜寻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或者被遗漏的线索。” “另外,她不是瑜伽教练吗,会员那么多,一个个查过去,工作量虽然大,但说不定有发现。”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对,还有她的网络交际圈,虽然表面上看着干净。” “但现在很多年轻人都用一些小众的社交App,这些也得查。” “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和陌生人产生过什么联系。” 这些建议,都很有道理。 但都是常规的侦查手段,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卢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想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徐帆身上。 从进入会议室开始,徐帆就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滑动,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 “小徐,你有什么新思路?” 卢明开口问道。 徐帆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卢队,给我五分钟。”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刚才提建议的那个老警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五分钟?” “小徐,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的。”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大家都在这儿等着呢,你一个人要五分钟思考?”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在他看来,徐帆这个年轻人,有些太托大了。 破案靠的是证据和经验,不是闭门造车。 卢明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 “让他想。”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对于徐帆,他有着近乎无条件的信任。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看似绝境的情况下,找到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突破口。 会议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一秒。 两秒。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只见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那个提出不满的老警员,脸上的神色愈发不耐。 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这哪里是在思考案情,分明就是在玩手机。 简直是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滴答,滴答。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老警员看了一眼手表,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嘲讽。 “五分钟到了。” “我们的徐大侦探,想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线索了?” 徐帆没有回应他。 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 徐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宇馨。”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徐帆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查到了?” “好,发我邮箱。”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他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点开了邮箱。 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他点开邮件,打开了里面的一个文档。 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眼中满是了然。 第20章 凶手就在那里! 徐帆抬起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清脆的“啪嗒”一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徐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幕布上光影一闪,一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出来。 那是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楼顶上“中亿写字楼”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华路,中亿写字楼,十七层,宏乐文化有限公司。” “凶手就在那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 “宏乐公司?” “小徐,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刚才还一脸不耐的老警员,此刻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这么五分钟,你就查到了凶手的位置?”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证据呢?我们警察办案,最讲究的就是证据。” “是啊,小徐,这事关重大,万一搞错了,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位警员也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不是不相信徐帆,只是这个结论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 五分钟。 在他们看来,这连调取一份最简单的户籍资料都不够。 而徐帆,却直接锁定了凶手的具体位置。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徐帆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只是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投影画面切换。 一张男人的证件照,出现在幕布中央。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相貌斯文,甚至可以说有些儒雅。 “宏乐公司的法人,也是实际经营者,陈玺裕。” 徐帆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幕布上的那张脸,试图从那斯文的外表下,找出与“凶手”二字相匹配的痕迹。 可是没有。 那张脸看起来太普通,太无害了。 “立刻行动吧,卢队。” 徐帆收回目光,看向卢明。 “我建议,立即对他实施抓捕。” “胡闹!” 老警员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胡闹!”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没有任何侦查过程,就凭你手机上不知道跟谁聊了几句。” “就凭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照片,就要去抓捕一个公司的法人?” “徐帆,你是不是觉得破案是儿戏?你这是拿我们整个分局的声誉在开玩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卢明深邃的目光在徐帆和老警员之间来回扫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声问道。 “小徐,告诉我,你是怎么查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会议室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都想知道,这神奇的五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帆迎着卢明的目光。 “卢队,情况紧急,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等待着卢明的最终决定。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个江城分局的信誉,甚至是在场所有人的职业生涯。 信,还是不信? 老警员死死地盯着卢明,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他不希望队长被这个年轻人一时冲动的话给带偏了。 卢明的眉头紧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下,两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 最终,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动作果断,声音洪亮。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卢队,你……” 卢明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所有人,听我命令!” “行动队立刻换便装,准备武器,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情报组继续跟进,随时准备支援!” “出了任何问题,我卢明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刚才还满腹疑虑的警员们,此刻眼神中只剩下了服从。 这就是卢明,他们的队长。 一个敢于决断,也敢于承担的男人。 “是!” 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紧张的战前序曲。 徐帆和卢明对视一眼,也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五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市局大院,汇入了拥挤的车流之中。 车内,徐帆和卢明都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便装。 卢明开着车,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现在可以说了吧?” 徐帆点了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以及自己通过宇馨查到的信息链,简单扼要地向卢明复述了一遍。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将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卢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转为了然。 他知道自己没有赌错。 出租车在温华路的路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中亿写字楼那高耸的建筑。 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卢明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路边的报刊亭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报纸。 对面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上,一对情侣正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听歌。 他们看似普通的路人,但站位的角度,警惕的眼神,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便衣警员们,已经提前到达,并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徐帆和卢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并肩朝着写字楼的大门走去。 走进大厅,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十七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宏乐文化有限公司”的玻璃门和logo墙显得格外气派。 整个办公区是开放式的设计,宽敞明亮,装修得很有格调,充满了现代感和艺术气息。 这里不像是一个传统的公司,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摄影工作室或者设计公司。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坐在前台。 她看到徐帆和卢明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们是来谈业务的。” 卢明上前一步,同样报以微笑,语气自然得就像是真的客户。 “我们公司最近想拍一部宣传片,听朋友介绍说,你们宏乐公司在这方面很专业。” “哦?是哪位朋友介绍的?” 前台女人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多了探寻。 就在这时,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正是照片上的陈玺裕。 他看到卢明和徐帆,似乎有些意外。 “小张,这两位是?” “李总,这两位先生说是来谈宣传业务的。” 前台连忙回答。 陈玺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卢明和徐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好意思,两位。”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我们公司最近的业务排得很满,暂时不接新的单子了。” “你们可以去别家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确。 卢明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徐帆却敏锐地注意到,陈玺裕的目光,在扫过卢明伸出的右手时,有短暂的停顿。 虽然他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了过去,但那瞬间的僵硬,还是被徐帆捕捉到了。 卢明常年握枪,手掌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枪茧。 这个细节,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对于同样熟悉枪械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明显的标志。 他察觉到了! 徐帆的心头猛地一沉。 身份暴露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徐帆做出了反应。 就在陈玺裕转身,手看似随意地伸向身后办公桌抽屉的瞬间。 “小心!” 徐帆暴喝一声,猛地伸手,一把将身旁的卢明推向侧方。 与此同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裂。 陈玺裕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颗灼热的子弹,几乎是擦着卢明的脸颊飞了过去。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射入了后方的墙壁。 墙皮炸裂,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原本还算和谐的谈话氛围瞬间被撕碎。 整个抓捕行动,在这一声枪响之后,瞬间陷入了紧张的对峙之中。 第21章 就让他跑了? 枪声的回音,还在宽敞的办公区里激荡。 前台的小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尖锐的、刺破耳膜的叫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啊——!” 整个办公室瞬间乱成一团。 员工们从各自的工位上惊慌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混乱,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陈玺裕,一击不中,脸上那副斯文的伪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 几乎是在开枪的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下一个反应。 他猛地一矮身,整个人缩到了坚实的前台柜台后面。 柜台的木板,能为他提供暂时的掩护。 徐帆和卢明立刻寻找掩体,两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各单位注意!” 卢明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吼。 “嫌疑人持有枪械,重复,嫌疑人持有枪械!” “A组准备突入!”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给外面待命的警员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但陈玺裕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他根本没打算在办公室里跟警察玩什么困兽之斗。 躲在柜台后的他,目标明确,显然是演练了无数遍。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柜台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暗门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扇伪装成墙板的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幽暗的消防通道。 陈玺裕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闪了进去。 “想跑?” 卢明眼神一厉,立刻就要带人追上去。 “队长,别追!” 徐帆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有枪,通道狭窄,我们追进去太被动。” 卢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徐帆说得对。 在那种环境下,对方一夫当关,他们冲进去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就让他跑了?” 一个年轻警员急切地问道。 徐帆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通道入口,语气里带着稳操胜券的从容。 “跑?” “他跑不掉的。” ………… 消防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陈玺裕的心跳得飞快,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暴露了。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他一口气从十七楼冲到了一楼。 推开消防通道的后门,一股垃圾酸腐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后巷。 这条巷子又窄又深,两侧都是高楼的墙壁,几乎不见天日。 巷子尽头,被几个半人高的废弃纸箱挡住了大半个出口,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这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只要穿过那个出口,外面就是一条人流混杂的小吃街。 把枪一扔,外套一脱,混进人群里,神仙也找不到他。 陈玺裕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警察? 再厉害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猫着腰,迅速朝着巷子口冲去。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人声。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拨开最后一个纸箱,准备闪身出去的瞬间。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巷子口。 一个穿着外卖小哥衣服的年轻人,正靠在墙上,低头玩着手机。 另一个打扮成环卫工的大叔,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地面。 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个人。 却在陈玺裕露头的刹那,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 冰冷的枪口,从外卖服和环卫工装下,同时对准了他。 “警察,不许动!”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玺裕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硬。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出口,是他勘察了无数次,自认为最隐秘、最完美的逃生路线。 为什么会有警察提前埋伏? “放下枪!” 外卖小哥厉声喝道。 陈玺裕的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举起双手,手里的黑色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环卫工大叔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枪踢远。 冰冷的手铐,随即锁住了他的手腕。 “咔哒。” 一声轻响,宣告了他自由的终结。 “为什么……” 陈玺裕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回答他的,是巷子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 徐帆和卢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卢明看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陈玺裕,又看了看巷口的布置。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神机妙算。” “要不是你提前让兄弟们在这儿守着,今天还真可能让他给溜了。” 徐帆笑了笑,表情轻松。 “队长,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这张写字楼周边的三维路况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标注出了几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而陈玺裕选择的这条后巷,被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给圈了出来。 “这是宇馨那丫头搞出来的。” 徐帆解释道。 “我让她调取了这栋写字楼附近所有的交通监控和卫星地图,进行大数据分析。” “根据这栋楼的建筑结构、周边环境、人流密度,再结合嫌疑人可能的心理。” “系统推算出了三条成功率最高的逃跑路线。” “而这条后巷,是成功率最高的一条,高达百分之九十。” 卢明凑过去看了看那张复杂的分析图,啧啧称奇。 “现在的技术,都这么牛了吗?” “这不比算命的准多了。” 徐帆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所以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宇馨那丫头的技术,功不可没,回头得给她申请个一等功。” 周围的警员们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们只知道按指令埋伏,却不知道这指令背后,是如此精密的计算和部署。 这个年轻的刑警,不光身手好,脑子更好使。 被按在地上的陈玺裕,也听到了这番话。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挫败。 原来不是运气。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对方的“黑科技”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苦笑一声,满是自嘲。 “我承认,我低估你们了。” 卢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玺裕,你低估的不是我们,是这个时代。”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挥了挥手,对其他警员下令。 “收队!” “把人带回局里!” ………… 江城分局,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椅,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头顶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陈玺裕坐在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固定住。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沾染了灰尘,脸上那副银框眼镜也不知所踪。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戾气,再也无所遁形。 他一改被捕时的颓丧,脸上挂着一种无所谓的、挑衅的笑容。 负责第一轮审讯的,是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姓名。” “警官,你们抓我的时候不是已经喊过我名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陈玺裕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职业。” “宏乐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哦,不对,现在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了。” 他笑嘻嘻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审讯员重重地把笔拍在桌上。 “陈玺裕,你最好老实点!”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与多起命案有关,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从宽!” 陈玺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证据?什么证据?”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还有,你们警察抓人都不讲流程的吗?我的律师呢?” “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开始跟审讯员抬杠,东拉西扯,就是不进入正题。 无论审讯员问什么,他都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应对。 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胡搅蛮缠。 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监控室里,卢明和几个警员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这个混蛋,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一个年轻警员气愤地说道。 “油盐不进,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徐帆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陈玺裕,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陈玺裕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家伙在演戏。 他看似嚣张,看似无所谓。 但那偶尔抽动的嘴角,和不自觉握紧的拳头,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在用一种攻击性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队长。” 徐帆忽然开口。 卢明转过头看他。 “嗯?” “让我进去试试吧。” 徐帆的语气很平静。 “我一个人。”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让他们两个出来。”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两位老刑警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无奈。 他们冲徐帆点了点头,算是交接。 徐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砰。”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22章 就是你们这群废物! 陈玺裕靠在审讯椅上,双臂被固定在扶手上。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 “那两个老家伙不行了,就派个毛头小子来?” “江城分局是没人了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激怒对方,找回自己对场面的控制权。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没有坐到审讯员的位置上,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陈玺裕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一个既能施加压力,又不会引起过分对抗的距离。 “别紧张。” 徐帆开口,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是来审你的。” “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陈玺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聊天?” “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是审讯室,不是茶馆。” “跟我聊天,你配吗?” 徐帆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了几张照片,轻轻放在了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照片被一张一张推到陈玺裕的面前。 “看看吧。” 陈玺裕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两个不同的年轻女性。 她们都在夜色下的公园里跑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笑容灿烂,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一个是秦红惠。 另一个是张路蓉。 两个都是死者。 “照片拍得不错。”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构图,光线,都很讲究。” “看得出来,拍摄者是个很懂摄影的人。” 陈玺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两张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我们找专业人士分析过。” 徐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秦红惠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虽然拍摄地点和人物都不同,但有很多共同点。” “拍摄的焦段,光圈的设置,几乎一模一样。” “这说明,拍摄者习惯使用固定的拍摄参数。” 他又点了一下张路蓉的照片。 “还有这个,相纸。” “是同一款专业级的柯达相纸,市面上不常见,一般是专业摄影师或者摄影发烧友才会用。” 徐帆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玺裕的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表情。 “两个不同的死者,生前都被人用同样的手法,同样参数的相机,同样的相纸拍下了照片。” “陈总,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陈玺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嚣张气焰,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巧合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世界上懂摄影的人多了去了。” 徐帆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你说的对。” “所以,光凭这个,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 “但是,拍摄者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他自以为很聪明,实际上却致命的错误。” 徐帆将秦红惠的那张照片单独抽了出来,推到陈玺裕的眼前。 “你仔细看这张照片的背景。” 照片的背景里,有一家鞋店,明亮的橱窗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看到了吗?” “这家鞋店的橱窗玻璃。” 徐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激光笔,一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橱窗玻璃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反光。 “我们把这张照片进行了超高精度的技术还原和锐化处理。” 徐帆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解锁,打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经过处理后的放大图。 图片上,原本模糊的反光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男人,正举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了夜跑的秦红惠。 那个男人的脸,赫然就是陈玺裕。 虽然因为反光和角度问题,面部有些许变形。 但他的脸部轮廓,和身上那件出镜率极高的定制款风衣,足以锁定他的身份。 陈玺裕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那张照片。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挑衅的面具,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他怎么也想不到,警方居然能从一个如此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里,找到他。 “很惊讶,对吗?” 徐帆关掉了平板电脑,语气依旧平静。 “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完美,神不知鬼不觉。” “你跟踪她们,偷拍她们,挑选你认为最完美的照片,作为你犯罪仪式的开端。” “你很享受这个过程,对不对?” “享受那种躲在暗处,像神一样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徐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陈玺裕精心伪装的外壳。 将他最阴暗的内心暴露在灯光之下。 “其实,我们能这么快找到你,还要谢谢你。” 徐帆的语调里,带上了明晃晃的嘲讽。 “第二个死者张路蓉的家里,也发现了你给他拍的照片。” “正是这张照片,让我们把两起案件并案处理。” “并且确定了凶手的特征——一个懂摄影,并且能够接触到两位死者的男性。” “我们以此为方向,缩小了排查范围。” “否则,你可能还有机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犯下更多的罪行。” 徐帆的话,彻底击溃了陈玺裕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高明的猎手,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他的每一步,都成了警方找到他的路标。 审讯室里只有陈玺裕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为什么?” 徐帆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她们跟你无冤无仇。” 陈玺裕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吼道。 “就是看你们警察不爽,想给你们找点麻烦!” “我想看看,你们这群饭桶,到底要多久才能抓到我!” “我就是要设计一个完美的犯罪,让你们束手无策,让你们江城分局,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他笑得很大声,肩膀都在颤抖。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眼神里没有愤怒。 “给我们找麻烦?” 徐帆轻轻摇头。 “不。” “你不是为了我们。” “陈玺裕,你恨的不是警察这个群体。” “你恨的,是五年前,没能帮你找到杀害你女朋友真凶的,江城分局的警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玺裕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心理专家吗?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 他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徐帆的猜测。 徐帆没有被他的咆哮吓到,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五年前,一起连环杀人案。” “死者之一,冯畅玉。” “是你的女朋友,对吗?” “那起案子,因为线索中断,至今没有找到凶手,成了一桩悬案。” “从那以后,你就恨上了我们。” “你觉得是我们无能,是我们不作为,才让你女朋友的冤魂无法安息。” 陈玺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腕被固定铐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徐帆,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闭嘴!” “你给我闭嘴!” 积压了五年的痛苦、怨恨、不甘,在这一刻猛烈地喷发出来。 “没错!”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群废物!”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我女朋友死了五年了!凶手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我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盼,可我等来了什么?” “等来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你们告诉我证据不足,告诉我人海茫茫,告诉我让我们节哀!” “凭什么!” “凭什么凶手可以逍遥法外,而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就要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他的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状若疯魔。 “我恨你们!” “我就是要报复你们!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江城分局的警察,到底有多么无能!” “我要让你们,颜面扫地!”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绝望而疯狂的控诉。 徐帆静静地听着,直到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然后,他才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开口。 “所以,你就去杀害两个无辜的女孩?” “所以,你就让她们的家人,也承受跟你一样的痛苦?” “陈玺裕,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 “你为了报复你口中的‘不公’,为了让你所谓的‘正义’得到伸张。” “就变成了跟你最痛恨的那种人。” “你和五年前那个在公园里,杀害了你女朋友的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第23章 你阻止不了的! 陈玺裕身体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和绝望,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看透一切的麻木。 “区别?”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这个世界,可怜过我吗?” “既然它不可怜我,我又为什么要可怜别人?” “我约她们出来,告诉她们,我是宏乐公司的老板,可以给她们提供一份薪水优渥的兼职。” “她们很高兴,对我没有丝毫的防备。” “你看,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陈玺裕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徐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对于这个男人悲惨遭遇的同情,在此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失望。 “废物。” 这两个字,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 陈玺裕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帆。 徐帆没有理会他,径直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他一边走,一边冷冷地开口。 “你恨我们,恨这个制度,恨所谓的不公。” “可你做了什么?” “你不敢去找真正的凶手,不敢去挑战你眼里的‘不公’。” “你只会把刀,挥向比你更弱小,更无辜的人。” “用她们的鲜血,来发泄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不满。” “陈玺裕,你不是报复,你只是在逃避。” “你连面对自己内心懦弱的勇气都没有。”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徐帆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陈玺裕最后那点可笑的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站住。” 身后,传来了陈玺裕低沉的声音。 徐帆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陈玺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你阻止不了的。” 徐帆的眉毛微微皱起。 他松开门把手,缓缓转过身。 陈玺裕依旧坐在审讯椅上,他抬着头,看着徐帆。 他的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帆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但他什么也没说。 对一个即将把牢底坐穿的疯子,多说任何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徐帆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刚才那股压抑的情绪甩出脑海。 监控室就在旁边。 他推门进去。 “辛苦了,徐帆。” 卢明正站在一排屏幕前,看到他进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干得漂亮。”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我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很少见到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就让这种心理防线极高的嫌疑人彻底崩溃,坦白一切。” “你是怎么知道他五年前那桩旧案的?” 卢明是真的好奇。 卷宗库里的悬案那么多,想在短时间内精准地找到这一桩。 并且和陈玺裕关联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帆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卢队,你这就高看我了。” 徐帆笑了笑。 “我哪有那本事。” “这事儿,得归功于咱们队里的高材生。” 他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个正紧张地盯着屏幕的身影。 宇馨。 卢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惊讶。 “宇馨?” 宇馨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脸颊有些泛红。 “卢队,徐哥。” “是宇馨的功劳。” “我让她排查陈玺裕的社会关系时,她用自己编写的小程序。” “对内网数据库进行了深度关联检索。” “这才从一堆陈年旧案里,把这条关键信息给挖了出来。” “这丫头的电脑技术,可比我们强太多了。” 徐帆的话半真半假。 信息确实是宇馨找到的,但过程,却是在他的“亿点点”提示下完成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给这个努力又有些内向的实习生,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宇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徐帆。 卢明看着徐帆,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宇馨,眼中露出了然的笑意。 他走到宇馨身边。 “小宇,干得不错。” “这次能这么快破案,你功不可没。” “你的表现,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给你申请转正加分。” 宇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卢队!谢谢徐哥!”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哽咽。 徐帆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光幕,悄然浮现。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夜跑连环杀人案”,彻底查明真凶,告慰死者亡魂。】 【案件综合评定:A级。】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金币:枚。】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徐帆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3(0\/2000)。】 【等级提升,解锁全新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高级瑜伽。】 【高级瑜伽:大幅提升身体柔韧性、平衡感、核心力量。 让你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姿势,解锁全新人生体验。】 徐帆的嘴角抽了抽。 高级瑜伽?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是个刑警,不是健身教练。 难道以后抓捕犯人,我要用一个完美的下犬式来感化他吗? 他心里正疯狂吐槽。 新的提示再次弹出。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机枪技巧。】 【机枪技巧:你已掌握世界主流班用机枪、通用机枪、重机枪的操作、保养、射击技巧。】 这个还算靠谱。 徐帆点了点头,总算有点安慰。 虽然平时基本摸不到机枪,但技多不压身嘛。 万一哪天需要他开着皮卡,架着机枪,唱着歌去追悍匪呢? 【叮!】 【检测到宿主触发系统额外奖励。】 【奖励:技能升级机会一次。】 【请宿主选择需要升级的技能。】 来了! 徐帆精神一振。 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默念。 “升级‘机枪技巧’。” 开玩笑,瑜伽升到顶级,难不成还能白日飞升? 当然是选择威力更大,更简单粗暴的机枪了。 男人的浪漫,就是口径与正义! 【技能升级中……】 【恭喜宿主,“机枪技巧”技能成功升级为“机枪贯通”!】 【机枪贯通(被动):你的视力、听觉、反应力获得大幅度提升。 你对弹道、风偏、后坐力拥有超乎常人的理解。 你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将更精准地贯穿目标。】 技能介绍的文字刚刚消失。 一股远比刚才升级时更加磅礴的信息流和能量,涌入他的大脑和身体。 徐帆的身体微微一震。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视力,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清楚地看到监控室另一头,卢明衣领上那根因静电而吸附的、半透明的白色长发。 他能看清墙上那幅已经有些模糊的宣传画上,最小的一行版权文字。 他的听力,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门外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拖地时,拖把纤维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能听到头顶中央空调出风口里,气流涌动时细微的呼啸。 甚至能分辨出监控主机运行时,不同风扇发出的、频率各不相同的嗡鸣。 他的反应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警员,手里的签字笔不小心滑落。 在笔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刻。 徐帆的手闪电般伸出,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支笔。 整个动作快到那个警员只是眨了一下眼,就发现笔已经到了徐帆手里。 “谢……谢谢徐哥。” 那个年轻警员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道谢。 徐帆将笔递还给他,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 海量的知识,如同数据洪流一般,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m249、内格夫、pKm、m2hb…… 从这些枪械的口径、射速、有效射程,到它们的内部结构、分解保养、故障排除。 甚至包括不同型号子弹的出膛速度、弹道曲线、风偏修正……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同本能一般,深刻,清晰。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自信。 现在给他一堆零件,他能在五分钟内组装出一挺可以正常射击的重机枪。 这就是LV3的力量吗? 除了这些强大的增幅。 那个被他嫌弃的“高级瑜伽”技能,也悄然发挥了作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韧和弹性。 他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一股通透舒畅的感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徐帆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实在是太强大了。 只要不断地侦破案件。 他的能力,就会这样持续不断地提升下去。 第24章 不然老子捅死你! 江城分局的监控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徐帆体内的那股奔腾的热流,也缓缓沉淀下来,融入四肢百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走吧,今天没什么事了。” 徐帆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年轻警员,顺手拿起自己的外套。 “明天请你去看个电影。” 他对身后那个正襟危坐,努力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实习生说道。 宇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 ………… 清越电影城,人声鼎沸。 周末的悠闲时光,让这里成了年轻人聚集的潮流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爆米花的香甜气息,混杂着各种饮料的果味芬芳。 徐帆走在前面,熟练地在自助取票机上输入了取票码。 两张《钢铁侠》的电影票,从出票口缓缓滑出。 宇馨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怀里抱着一大桶刚出炉的爆米花,热气腾腾。 女孩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徐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点小小的炫耀。 徐帆接过电影票,没有回头。 “嗯,猜到了。” “你转正的申请,批下来了。” 宇馨的惊喜,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女孩的嘴巴微微张开。 “……你怎么知道的?” 徐帆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今天走路都顺拐了,高兴得连左右脚都分不清了。” “而且,你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偷看我,欲言又止的。” “这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 宇馨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头,用吸管戳着可乐杯里的冰块,发出“咔咔”的轻响,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排队的队伍很长,缓缓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小偷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中音,打破了影院大厅的嘈杂。 “我的钱包!他偷了我的钱包!”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青年,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抓着胳膊。 那个中年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一条腿似乎有些不方便,站立时重心明显偏向一侧。 “放你妈的手!” 黄毛青年满脸戾气,眼神凶狠。 他手腕一甩,非但没有挣脱,反而仗着年轻力壮,反手一推。 中年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偷东西还有理了?” “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这么不干净。” “我已经报警了,可别让他跑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只是站在原地指指点点,没有人真的上前。 黄毛青年见状,气焰更加嚣张。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轻蔑地扫视了一圈。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老东西,自己没拿稳钱包,还敢冤枉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着中年男人的脸上扇过去。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小偷竟然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偷窃不成,还要动手打人。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黄毛青年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黄毛的手腕,被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谁他妈……” 黄毛的咒骂声戛然而生。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是徐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黄毛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狠厉。 他另一只手猛地伸向后腰,再抽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 刀刃“噌”地一声弹出。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宇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黄毛握着刀,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松手!不然老子捅死你!” 徐帆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黄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光滑的地砖上。 杀猪般的嚎叫,从黄毛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徐帆松开手,任由他抱着断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他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随手收了起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黄毛眼前晃了晃。 “警察。” “你涉嫌盗窃,持械袭警,现在正式拘捕你。” 他从后腰摸出手铐,动作利落地将还在哀嚎的黄毛双手反剪,铐了起来。 直到黄毛被彻底制服,周围的群众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很快,附近派出所的巡岗民警就接到了报警,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被手铐铐住的黄毛,和一旁亮出证件的徐帆,他们立刻明白了情况。 “徐警官,辛苦了。” 为首的民警显然认识徐帆,敬了一个礼。 徐帆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将人交给了他们。 他走到那个坡脚的中年男人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大叔?”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警察同志!” 中年男人激动地握着徐帆的手,连连道谢。 “要不是你,我这钱包……唉!” 徐帆安抚了他几句,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电影院的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只是看向徐帆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宇馨快步走到徐帆身边,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徐哥,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徐帆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电影票。 “检票了,进去吧。” 两人检票入场,在放映厅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灯光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熟悉的漫威片头音乐响起。 …………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的博域会展大厦,正在举办一场备受瞩目的艺术画展。 画展的主人,是国内着名的青年艺术家,张亮科。 这次画展初期,只对少数会员和特邀嘉宾开放,安保极其严格。 苗文文作为青市一家新式媒体的记者,凭借着一张来之不易的邀请函,得以进入会场。 她举着相机,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展厅内布置得典雅而奢华,灯光柔和地洒在墙上的一幅幅画作上。 张亮科的画,以色调温和、笔触细腻而闻名。 每一幅作品,都透着一股宁静而治愈的力量,让人心生向往。 苗文文的镜头,却并没有在这些已经公之于众的作品上过多停留。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展厅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摆放着一幅画。 只是那幅画,被一块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幕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张亮科的最新力作。 也是这次画展最大的噱头。 几个穿着华贵的贵妇,正围着一幅风景画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赞叹。 苗文文心里有些焦急。 她太想抢在所有人之前,拍到那幅新作的第一张照片了。 这绝对是能引爆流量的头条新闻。 她悄悄靠近一个正在整理香槟塔的工作人员。 “您好,请问一下,那幅画什么时候会揭幕呢?” 工作人员对她笑了笑。 “这位女士,请您稍安勿躁。” “待会儿,张亮科老师会亲自过来,为大家揭开这幅画的神秘面纱。” 工作人员的话,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关注。 大家对那块幕布下的画作,显然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一位戴着翡翠项链的贵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听说,张老师这幅新作,还没露面,就已经有好几位藏家开出了天价想要购买。” 第25章 我感觉他就在看着我! 苗文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躁。 她端起一杯香槟,姿态优雅地朝着展厅中心走去。 高跟鞋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动作看似从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巨大的深蓝色天鹅绒幕布。 就是现在。 在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转身的瞬间,苗文文的脚踝“不经意”地一崴。 “哎呀!” 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她整个人朝着那巨大的画架倒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下意识地想去扶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倒下的过程中,苗文文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块天鹅绒幕布,仿佛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刺啦—— 布料与画架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厚重的幕布被她整个人向下的力道,硬生生扯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失去了遮挡的画架上。 一幅画,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上没有壮丽的山河,也没有治愈人心的风景。 那是一幅人像画。 画中人,正是这间画廊的主人,青年艺术家张亮科本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站在一片纯黑的背景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画外的世界。 这幅画的技法,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灯光下,画中人皮肤的纹理,衬衫的褶皱,甚至连他眼眸中映出的微光,都清晰可见。 那简直就是一个被封印在画框里的,活生生的人。 “天呐……这、这是画出来的?” “太逼真了,我感觉他就在看着我……” “张亮科的技艺,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赞叹声,议论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展厅。 而“罪魁祸首”苗文文,此刻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扶着自己的脚踝,脸上露出痛苦又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朝上掉在地上。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张刚刚抓拍的,包含了整幅画作和周围震惊人群的照片,已经发送了出去。 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简短的讯息。 “头条!立刻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女士,您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真的非常抱歉,我愿意赔偿……” 苗文文的脸上满是歉意,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抢到了! 绝对的独家头条! 她准备拿起相机,再对这幅惊世骇俗的画作进行几个特写拍摄。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利的女高音,划破了展厅内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戴着翡翠项链的贵妇,正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幅画,脸色惨白如纸。 “血……画……画在流血!” 众人一愣,随即齐刷刷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画。 苗文文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就在那幅逼真到极致的自画像上。 在画中人张亮科那沉静的眼角下,一道殷红的“泪痕”,正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流淌。 那鲜红的颜色,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展厅,瞬间炸开了锅。 …………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队长卢明的办公室里,难得地飘着一股清新的茶叶香气。 徐帆敲门走了进来。 “报告。” “进来。” 卢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他看到徐帆,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堪称和煦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徐帆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队长笑得这么灿烂,绝对没好事。 “小徐来了,坐。” 卢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帆依言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接受任务的姿态。 “队长,您找我?” “嗯。” 卢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之前两起案子你都表现得很优秀。” 徐帆谦虚道。 “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小子,少来这套。” 卢明笑骂了一句。 “你的表现,队里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那些实习警员,都把你当成榜样了。” 徐帆眼皮跳了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卢明接下来说。 “所以,我跟政委商量了一下,准备安排你给下一批新来的实习警员,做个演讲。” “分享一下你的办案心得和英勇事迹。” 徐帆的嘴角微微抽动。 饶了我吧。 他最不擅长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队长,这……不太好吧?我就是运气好,没什么好分享的。” “要不还是让李哥他们去?他们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就你了。” 卢明一挥手,不容置疑。 “这是命令。” 徐帆顿时垮下了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样子,卢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逗你玩的。” 徐帆瞬间松了口气。 “不过,表扬是真的。” 卢明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市局的嘉奖令下来了。” “因为你在这次抓捕行动中表现突出。” “经支队研究决定,报市局批准,给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徐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三等功?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是要记入档案,跟着自己一辈子的荣誉。 “证书和奖章过两天就到。” 卢明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帮你申请了五万块钱的奖金。” “李局那边已经特批了,回头财务结算了,会直接打到你的工资卡上。” 五万! 对于他这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卢明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队长!谢谢局领导!” “坐下,坐下。” 卢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 “这是你应得的。” “不过……” 卢明话锋一转,从另一个抽屉里,又抽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相比于那些虚的,我想,这个东西,才是你们年轻人最想要的。” 徐帆疑惑地接过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抬头那几个大字时。 《关于为徐帆同志配发枪支的批复》。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卢明看着他,语气深沉。 “我知道,你们这些从警校出来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渴望这个的。” “枪,是警察的第二生命。” “它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它来保护人民,抓捕更多的罪犯。” 徐帆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国内,枪支管理极其严格。 能够合法持枪,是每一位刑警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 他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仿佛都亮了起来。 【机枪技巧】技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卢明,声音坚定而有力。 “是,队长!” “我保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侦破更多的案件!” 他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第26章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走出队长办公室。 他的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向大楼一角的武器装备科。 武器库的门是厚重的墨绿色铁门,上面一个醒目的红色警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徐帆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金属和枪油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整齐地排列着几排铁皮柜,墙上挂着枪支分解图和管理条例。 一个穿着警用作训服,头发略带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低头擦拭着一个弹匣。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擦拭的动作都极其专注,手指上的老茧清晰可见。 “有事?”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报告领导,刑侦支队徐帆,前来领取配枪。” 徐帆立正站好,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批复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听到“徐帆”两个字,中年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接过文件,目光在徐帆的脸上扫过,又低头仔细核对文件。 “你就是卢明那小子天天挂在嘴边的徐帆?” 中年男人开口了。 “卢队……他提起过我?” 徐帆有些意外。 “何止是提起过。” 男人将文件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仅仅是站着,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我叫张国臣,负责这里的枪支管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一个巨大的黑色铁质保险箱前。 随着一连串机械齿轮的清脆转动声,厚重的箱门被缓缓拉开。 一排手枪整齐地卡在枪架上,乌黑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张国臣的目光在枪架上扫过,随手取出了一把。 “认识这是什么枪吗?” 他将枪放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经典的造型,紧凑的枪身,这是警队里最常见的配枪之一。 “Np22型手枪,9毫米口径,仿制于西格绍尔p226,弹匣容量十五发,有效射程五十米。” 徐帆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些数据,他早已在警校里背得滚瓜烂熟。 张国臣的眼神里闪过赞许,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光会背书可不行。” 他点了点头,又从保险箱里取出了另一把枪。 这把枪的线条更加流畅,设计感也更强。 “这把呢?” 徐帆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他认得这把枪。 伯莱塔92FS,经典名枪,因为其优美的外观和可靠的性能,在无数影视作品中都有出场。 “伯莱塔92FS。” 徐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它的特点是采用双动\/单动扳机,开放式套筒设计,散热性好,抛壳流畅。”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但没有触碰枪身,只是虚空指了指套筒左侧的一个拨片。 “手动保险位于套筒左侧,需要用拇指操作。” “这种设计,能保证火力持续性,加上它的双排弹匣容量很大,非常适合应对突发情况。” 能认出型号不稀奇。 但能准确说出其设计优劣,并结合实战场景进行分析的,绝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做到的。 这小子,是真懂枪。 “行啊,小子。” 张国臣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理论不错,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他将那把伯莱塔92FS收回保险箱,把最初的那把Np22递给徐帆。 “跟我来。” 张国臣带着徐帆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后面的射击馆。 射击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独立的射击隔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让徐帆精神一振。 张国臣从柜子里拿出耳罩和护目镜,又递给他一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十米靶,先打三枪,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是。” 徐帆接过枪和弹匣,动作娴熟地检查枪膛,上弹匣,拉动套筒上膛。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张国臣在一旁看着,默默点了点头。 光是这套持枪和准备动作,就透着一股老练。 徐帆走到射击位站定。 他举起枪,双臂稳定,视线通过准星和缺口瞄向十米外的靶纸。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砰!” 第一声枪响,清脆而短促。 枪身的后坐力通过手臂传导,被他稳稳地控制住。 他没有急着看靶,而是迅速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三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射出。 张国臣按下了靶纸回收的按钮。 白色的靶纸顺着轨道滑了回来,停在两人面前。 靶纸最中心的位置,三个弹孔紧紧地挨在一起,几乎重叠。 全都是十环。 这种精准度和稳定性,就算是他手下的那些老射手,也未必能打得这么漂亮。 “张主任,我能试试五十米的靶子吗?” 徐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张国臣抬起头,看向徐帆。 “五十米?” 他确认道。 用手枪打五十米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距离上,一点微小的晃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子弹落点会偏差得离谱。 那考验的不仅仅是枪法,更是心理素质和对枪械性能的极致把控。 分局里敢说自己五十米靶能稳定上靶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我想试试。” 徐帆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透着自信。 张国臣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按动控制台,将靶纸送到了五十米外的终点。 在五十米的距离上,那个黑色的靶心,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徐帆再次举起了枪。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整个人的气势都沉淀了下来。 他脑海中,那个【机枪技巧】的灰色图标,似乎都在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五十米的距离,在他眼中仿佛被拉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准星与靶心连成一线。 “砰!” “砰!” “砰!” 又是三声枪响。 张国臣立刻拿起旁边的高倍望远镜,对准了远处的靶纸。 镜片中,五十米外的靶纸中心,赫然出现了三个新的弹孔。 依旧是十环。 而且,三个弹孔形成的三角形,比刚才十米靶的还要小。 张国臣放下了望远镜,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扭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帆。 这小子…… 是个天才。 一个不折不扣的射击天才! 他见过太多自诩神枪手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警校高材生。 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徐帆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 这不是训练能达到的水平。 这是天赋。 是与生俱来的,对射击的恐怖直觉。 过了许久,张国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枪,归你了。” “以后下班了,只要靶场没人,你随时可以过来练。” 他郑重地将那把Np22手枪,连同一个备用弹匣和枪套,一起交到徐帆手上。 “记住,好好用它。” “用它抓更多的罪犯,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人民。” 徐帆接过配枪,感觉手心一沉。 这把枪,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对着张国臣,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是!” 张国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深邃,久久没有移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李。” “我,老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国臣啊,什么事?” 张国臣看了一眼射击馆的靶纸,嘴角微微上扬。 “你之前不是说,一个月后市局的射击比赛,咱们分局又得陪跑吗?” “我跟你说,今年,咱们有希望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儿,发现了一个宝贝。” “一个射击奇才。” 电话那头随即问道:“谁?” “刑侦支队的,徐帆。” 第27章 宝贝得藏好了! 电话那头,李华昌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张国臣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五十米外那张靶纸。 靶纸中心的三个弹孔,仿佛在嘲笑着所有关于“不可能”的定论。 这个叫徐帆的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 是个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靶纸取下,平平整整地对折好,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内袋里,拍了拍。 这可是今年分局射击比赛的王牌,得藏好了。 ………… 徐帆走在返回刑侦支队办公室的走廊上。 腰间多出来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 他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枪套的边缘,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这不再是靶场里的训练工具。 从现在起,这是他的武器,他的伙伴,也是他责任的延伸。 他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人不多,大部分警员都外出办案了。 零星几个留守的同事,正埋头在电脑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上。 宇馨正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刷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电路图。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乌黑的长发被干练地扎成一个马尾。 肩膀上的警衔,是两道银色的拐。 二级警员。 和他一样。 徐帆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哟,宇馨大神,又在研究什么黑科技呢?” 宇馨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帮市网络安全中心做个系统压力测试。” “顺便看看他们为这次市里的计算机比赛准备的防火墙,水平怎么样。” 徐帆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比赛?” “嗯,‘网络安全卫士’大赛,市里几个单位联合举办的。” 宇馨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操作,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信心拿冠军吗?” 徐帆笑着问道。 “对手的资料我看过了。” “距离世界顶级水平,还有一些差距。”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徐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宇馨。 一个在计算机领域拥有绝对自信的天才。 让她去参加市一级的比赛,确实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行,那我就提前预祝我们的世界一流计算机专家凯旋了。” 徐帆由衷地说道。 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敬佩。 无论是张国臣那样的老刑警,还是宇馨这样的技术大神。 宇馨嘴角微微上扬,算是接受了他的祝福。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副队长李羌民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原本还有些许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羌民的眼神锐利。 “全体注意,紧急任务!” “刚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博域大楼发生一起命案。” 命案! 这两个字让徐帆的心头一紧。 办公室里其他警员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李羌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办公室一角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这段时间为了带你们这批实习生,队里的人手一直很紧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张意明,你表现不错,转正的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被点到名的那个年轻警员,脸上闪过激动,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谢谢李队!” “至于你们其他人,也别松懈,考核期还没结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李羌民敲打完实习警员,视线立刻转向了徐帆和宇馨。 “徐帆!” “宇馨!” “到!” 两人同时起身,大声应道。 “你们两个,跟卢队出现场。” “其余人,在局里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李羌民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是!” 办公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 徐帆和宇馨立刻开始穿戴装备。 防弹背心,执法记录仪,还有刚刚领到手的配枪。 徐帆将Np22手枪稳稳地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扣上了保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和宇馨肩膀上的警衔上。 二级警员。 这个警衔制度,他入职前专门了解过。 华国的警察警衔,共分为五等十三级。 从高到低分别是总警监、副总警监,警监,警督,以及警司,最后是警员。 按照正常的流程,警校本科毕业生入职后,见习期满,会被授予三级警司警衔。 而他和宇馨,因为在各自的领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能力。 被市局特批提前转正,暂授了二级警司警衔。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代表着局里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希望他们能用自己的特殊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关键作用。 就像现在。 第28章 艺术画惊魂流血! 黑色的警用SUV在车流中穿梭,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徐帆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开车的正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卢明。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两个年轻人。 徐帆和宇馨并排坐着,同样沉默。 刚刚在办公室里那点轻松的气氛,早已被“命案”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徐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宇馨呼吸有些急促。 “别紧张。” 徐帆低声说了一句。 宇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 车辆猛地一个转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博域大楼到了。 这栋江城的地标性建筑,此刻被无数闪烁的警灯包围。 几十辆警车停在大楼外,拉起了一圈长长的警戒线。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人群挤作一团,手机的闪光灯汇成了一片星海。 “我滴个龟龟,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听说死人了,还是个名人!” “张亮科啊,那个搞艺术的,听说把自己血都画进画里了,邪门的很!” “真的假的?这么变态?” 嘈杂的议论声隔着车窗都能钻进来。 徐帆皱了皱眉。 “卢队。” 守在警戒线入口的警员看到卢明,立刻敬礼。 卢明点了点头,带着徐帆和宇馨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喧闹的人群,进入大楼内部。 只剩下勘察人员走动的脚步声,以及相机快门按下的“咔嚓”声。 会展中心的大厅灯火通明。 原本应该人头攒动的展厅,此刻空无一人,只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法医在忙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厅正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悬挂着本次画展最重要作品的位置,此刻被一块巨大的白布覆盖。 白布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画框的轮廓。 “卢队,你们来了。” 副队长李羌民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比在办公室时更加难看。 “情况怎么样?” 卢明沉声问道。 “很糟糕。” 李羌民指了指那块白布。 “死者就是着名艺术画制作者,张亮科。”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的一部分……被做成了这幅画。” 饶是徐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将人做成艺术品。 这种情节,他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卢明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把画放下来。”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小心地将那幅巨大的画作从墙上取下。 平放在了地面早已铺好的无菌布上。 随着盖在上面的白布被揭开,一幅诡异而血腥的“画作”呈现在众人面前。 画的背景是红的发黑的血液。 而在这些暗红色的背景之上,一道血泪在白衣的衬托下更加刺目。 宇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尚语黎穿着白色法医制服走了过来。 她身材高挑,神情清冷,气质独特。 即便是穿着宽大的制服,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干练。 宇馨的目光被她吸引了。 尚语黎目光落在卢明身上。 “卢队。” “尚法医,辛苦了。” 尚语黎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宇馨和徐帆,在宇馨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你们局里,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清纯的小妹妹?”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清清冷冷的,却不带任何恶意。 宇馨的脸颊微微一红。 “你好,我叫宇馨。” “你好。” 尚语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她戴上乳胶手套,蹲下身,开始对那幅“画”进行初步的尸检。 就在这时,李羌民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愈发铁青。 “卢队,出事了!” 他快步走到卢明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已经有媒体记者混在人群里拍了照,发到网上了!” “现在网上都炸了!” 卢明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微博的热搜界面。 一个刺眼的话题高高挂在榜首。 #博域会展中心,艺术画惊魂流血#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各种角度拍摄的现场照片。 虽然模糊,但警戒线、警车和那幅被白布盖住的画作都清晰可见。 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万层高楼。 “卧槽,什么情况?艺术展出命案了?” “我刚从里面跑出来,吓死我了!那幅画真的在流血啊!” “楼上细说!怎么个流血法?” “就是字面意思!那画上的红色颜料,突然就开始往下滴血,跟活的一样!” “我靠,这艺术家是把自己献祭了吗?太硬核了吧!” 卢明一目十行地翻看着。 他能预感到,这起案子,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李羌民!” “到!” “马上去门口,协调分局的同事,把所有游客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联系局里的心理医生过来,对他们进行心理安抚!” 卢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立刻联系各大网络平台,让他们对相关话题进行封锁,降低影响!” “是!” 李羌民领命,立刻转身向外跑去。 宇馨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看着那不断飙升的讨论量和转发量。 这种信息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徐帆没有去关注网络上的喧嚣。 他走到那幅画的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看到,那些暗红色的“颜料”,确实是血液和某种绘画颜料的混合物。 而那些鲜红色的“血泪”,则是纯粹的血液。 凶手用死者的血,完成了这幅画的最后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 这是一种炫耀,一种挑衅。 凶手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徐帆的目光在画作上寸寸扫过。 他试图从这混乱的血色中,找到线索。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不远处的卫生间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脸上血色全无,手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徐帆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几名警员也紧随其后。 卫生间里,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其中一个隔间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露出来的,是属于人类的残肢。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帆立刻转身。 “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 “通知技术队,过来勘察!” 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然后带着人,将那袋装着尸块的垃圾袋,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 验尸房。 冰冷的金属解剖台,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那幅诡异的画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尚语黎换上了一身新的解剖服,戴着双层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 “这幅画的画纸,和画框粘得很紧。” 她一边观察,一边对旁边的徐帆说道。 “想要无损取下来,需要一点时间。” “颜色是特制的。” 徐帆开口,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背景的暗红色,是人血混合了丙烯颜料。” “而血泪,是纯粹的人血,应该是死后不久滴上去的。” 尚语黎看了他一眼。 “观察得很仔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手中的手术刀沿着画框的边缘,轻轻划了下去。 第29章 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才华! 制冷系统嗡嗡作响,吹出的冷风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宇馨抱着手臂,忍不住搓了搓。 她盯着解剖台上的那幅画,眉头紧锁。 “尚姐,这画为什么会突然流血?” “难道真像网上说的,有什么邪门的东西?” 尚语黎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用镊子清理着画框边缘的缝隙。 “不是邪门的东西。” “是物理现象。” “凶手在完成这幅画作后,对它进行了低温冷冻处理。” “送到会展中心后,随着室温升高,画上凝固的血液开始解冻融化。” “血液重新恢复了流动性,在重力作用下往下滴落,就形成了你们看到的‘流血’现象。” 一番解释,将诡异的现象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宇馨恍然大悟,但心里那股寒意却更重了。 用如此冷静的物理知识,去实现一场如此疯狂的艺术谋杀。 这个凶手,简直是魔鬼。 “找到了。” 尚语黎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用镊子,从画框的夹缝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张被过塑封好的小纸条。 纸条很小,被折叠得方方正正。 她将纸条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用另一把干净的镊子将其展开。 “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 一行打印出来的黑体字,嚣张地占据了整个纸面。 卢明走上前,接过托盘。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烈的讥讽与不屑。 “妈的,真是个疯子。”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徐帆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纸条上,眼神深邃。 “他不是疯子。” 徐帆缓缓开口。 “或者说,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是流浪的‘大师’。” “而死者张亮科,不过是窃据高位、沽名钓誉的‘小丑’。” “所以,他杀了张亮科,用他认为的‘艺术’方式,将‘小丑’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起谋杀,就是他献给世界的第一场展览。” 徐帆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凶手,有着极度自负的扭曲人格。 他享受这种将他人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渴望得到关注,渴望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才华”。 宇馨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起了什么。 “这种变态,会不会……” 徐帆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凝重。 “会。”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证明自己的‘艺术’,他一定会再次作案,而且手法会越来越极端,越来越血腥。” 一个逍遥法外,并且随时可能再次行凶的变态杀人犯。 这对整个江城市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我想起一个事。” 宇馨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迅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段视频。 “前段时间,网上有个视频很火,叫‘市井仙人’。” “视频里是一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在天桥下、垃圾桶边,用捡来的废品作画。” “画得……怎么说呢,非常有冲击力,但也很诡异。” “当时很多人都说他是被埋没的天才,是真正的大师。” “这个视频的热度很高,会不会和凶手有关?” 卢明立刻凑了过去,看着宇馨手机上的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木炭在一张捡来的硬纸板上疯狂涂抹。 他的动作充满了张力,带着一种癫狂的美感。 “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卢明沉声说道。 “宇馨,你马上带人去查这个‘市井仙人’的真实身份,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是!” 宇馨立刻应道。 “尚姐,尸块这边有什么发现?” 卢明又将目光转向尚语黎。 尚语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走到了另一张解剖台旁。 那只黑色的垃圾袋已经被打开,里面的残肢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尸块的切口非常平整,而且很对称。” “可以判断,凶手使用的是某种大型切割工具,不是普通的刀具。” “至于是哪一种,还需要进一步比对。” “另外,由于尸块经过了长时间的冷冻,死亡时间暂时无法精确判断。” “我需要找到剩下的尸块,尤其是头部和躯干,才能进行更准确的分析。” 卢明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阴沉。 分尸、冷藏、用人血作画、留下挑衅的字条。 凶手的每一步都计划周密,冷静得可怕。 “死者张亮科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卢明转身问向门口的一名警员。 那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报告。 “报告卢队,已经查清楚了。” “这次的画展,是死者张亮科一手发起的。” “他大概在半年前,开始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发布自己制作艺术画的视频。” “因为风格独特,噱头十足,迅速积累了近八百万的粉丝。” “成了网红圈里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这次画展,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流量变现,同时提升自己在艺术圈的地位。” “会展的主要负责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叫张玉乐的人。” “是张亮科的堂弟。” 卢明眉毛一挑。 “张玉乐?” “对,我们查到,会展的场地租赁、安保后勤,都是这个张玉乐在负责。” 卢明眼中闪过精光。 “立刻把这个张玉乐带过来。” “是!” 警员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 会展中心临时设立的指挥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张玉乐被两名警员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整个房间的画风都变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剃着个短短的寸头。 身上穿着一件背心,一条大花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粗壮的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张牙舞爪。 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脸上带着不耐烦,但看到满屋子的警察,还是收敛了几分。 “警察同志,找我啥事啊?” “我这刚睡下,就被你们给薅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裤衩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抽出一根递向卢明。 “领导,来一根?” 第30章 恃才傲物,眼高于顶 卢明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警员将烟收走。 “我们有规定。” 张玉乐讪讪地收回手,将那根皱巴巴的烟塞回烟盒,揣进了他那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口袋里。 他搓了搓手,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却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 那条过肩龙纹身随着他肌肉的抽动,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坐吧。” 卢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玉乐。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玉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警察同志,我堂哥……我堂哥他到底怎么了?” “你们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卢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张玉乐,我们现在怀疑张亮科已经遇害了。”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张玉乐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那点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遇……遇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会害他啊?” 卢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警员适时地递上了一杯温水。 张玉乐接过来,手有些抖,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粗壮的胳膊上。 “你觉得,有谁会害他?” 卢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张玉乐喝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我哪儿知道啊。”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不过说实话,我哥那个人……” “怎么说呢,才华是真有才华,不然也搞不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画,也圈不到那么多粉丝。” “可他那脾气,也是真的臭。” 张玉乐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恃才傲物,眼高于顶。” “觉得全天下就他一个艺术家,别人都是臭鱼烂虾。” “别说外人了,就连我这个当弟弟的。” “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也被他骂得跟孙子一样。” “说我一身铜臭味,不懂艺术,玷污了他高贵的灵魂。” 他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那张嘴,得罪的人可不少。” “同行里看不惯他的,多了去了,都说他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还有网上,别看他有八百万粉丝,那黑粉比真爱粉都多。” “天天有人在评论区里骂他,咒他死,p他的遗照。” “警察同志,你们说,这网上的人,算不算仇家?” 卢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堂哥死了,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张玉乐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愤慨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只是那悲伤看起来有些刻意。 “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 “那是我亲堂哥,血浓于水,我能不伤心吗?” “我这不是……被吓蒙了吗?” “再说了,我们兄弟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他骂我两句,我转头就忘了。” “我这人,没心没肺惯了。” 他用力地揉了揉脸。 “说到底,我就是靠着我哥混饭吃的。” “他负责天马行空,搞他的艺术创作。” “我负责落地执行,拉赞助,跑关系,搞宣传。” “我俩分工明确,配合得好好的。” “现在他突然没了,我以后怎么办?” “我比谁都难受。” 他说着,眼圈还真的红了。 卢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伪装。 “这次的画展,主要负责人是你?” 张玉乐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 “不是不是,主要负责人还是我哥。” “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急忙补充道。 “我就负责租个场地,找点媒体朋友帮忙宣传宣传,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卢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玉乐的心上。 “展厅里那些画,是谁运过来的?” 张玉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是……是……”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敢与卢明对视。 几个年轻警员看着张玉乐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张玉乐。” 卢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严厉的警告。 “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客厅。” “撒谎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背心很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那条过肩龙在湿透的布料下,显得有些狼狈。 他终于扛不住了,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是我。” “画是我搬来的。” 他垂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说清楚。” 卢明言简意赅。 “我哥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神神叨叨的。” “他说他这次的画,是巅峰之作,是献给艺术之神的祭品,在揭幕之前,谁都不能看。” “他把所有的画都用厚厚的幕布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吩咐我,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准碰那些幕布。” “他说这是仪式,不能坏了规矩。” 张玉乐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我就是个粗人,哪懂他那些弯弯绕绕。” “他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呗。” “我就是个搬运工,把画从他工作室搬到会展中心,再按照他给的图纸摆好位置。” “我发誓,我真的没掀开过那块布。” “我哪知道,那幅画……那幅画会变成那个样子!” 卢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最后一次见张亮科,是什么时候?” 张玉乐努力回忆着。 “三天前。” “对,就是三天前。” “他给我打电话,说他灵感来了,要闭关创作一幅全新的作品,作为这次画展的压轴。” “他说这幅画一旦完成,将会震惊整个艺术界。” “然后他就把自己锁在了工作室里,谁也不见。” “这几天我一直忙着会展的琐事,联系媒体,安排安保,脚不沾地的,也就没去打扰他。” “他搞创作的时候,经常这样,把自己关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出来,我们都习惯了。” 卢明眉头紧锁。 “今天早上,你进工作室搬运作品的时候,没见到他?” 张玉乐摇了摇头。 “没有。” “我早上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我以为他还在睡觉,或者创作到了关键时刻,就没多想。”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看到那些盖着幕布的作品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直接叫人搬走了。” “我还看到他手机就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我当时还纳闷,他怎么手机都不带。” 卢明的眼中闪过精光。 工作室。 一个被凶手刻意忽略,却可能隐藏着最多线索的地方。 “他的工作室在哪?” “玉杨路,一个旧工业区里。” 张玉乐立刻回答。 卢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带我们去。” 他对身边的徐帆和宇馨使了个眼色。 “徐帆,宇馨,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是!” 两人立刻应道。 第31章 他在找东西 警车在老旧的柏油路上颠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市区,逐渐过渡到低矮破败的厂房。 红砖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 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昭示着这片区域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张玉乐坐在后排,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就是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徐帆看了一眼后视镜,张玉乐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 宇馨坐在副驾,正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出玉杨路工业区的平面图。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记出几个关键的监控位置。 卢明始终沉默着,审视着窗外衰败的景象。 车子最终在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比周围的厂房更显破旧,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结构。 “就是这里。” 张玉乐推开车门,动作有些迟缓。 他带着几人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地翻找着。 钥匙和锁孔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声。 “咔哒。” 门锁弹开。 张玉乐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工作室的空间很大,由一整个厂房车间改造而成。 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排巨大的照明灯,但此刻并未打开。 光线从一排排高大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几十幅大小不一的画作或立在画架上,或靠在墙边。 大部分都还只是半成品,勾勒出扭曲的人体轮廓与怪诞的几何图形。 地面上随意散落着各种绘画工具。 用过的画笔、挤得干瘪的颜料管、沾满油彩的调色板,还有几把造型奇特的刮刀。 整个空间显得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独属于创作者的秩序感。 徐帆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些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作上过多停留。 而是仔细观察着地面,墙角,以及家具的摆放。 地面很干净,除了颜料滴落的痕迹,没有明显的拖拽或擦拭痕迹。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消毒水之类的化学试剂味道。 “没有搏斗痕迹。” 徐帆走到一个画架旁。 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旁边的工具台,指尖上没有沾染到异常的灰尘。 “也没有被刻意清洗过的迹象。” 他站直身体,望向卢明。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卢明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这个判断和他预想的一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卢明。” “对,有个现场需要你们过来一趟。” “玉杨路工业区,三号楼,张亮科工作室。” “对,就是那个画家。” “好,尽快。” 挂断电话,卢明将手机收回口袋,目光重新投向这个空间。 勘察组的同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徐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 “张玉乐说,他哥三天前就把自己关在这里闭关创作。” “如果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那就意味着,在这三天里,张亮科很可能离开过工作室。” 徐帆转过身,看向卢明和宇馨。 “或者,凶手知道他闭关的习惯,在他离开工作室后将他杀害。” “然后,凶手处理完尸体,在今天早上之前,又潜入了这间工作室。” “目的,就是为了换掉那幅真正的压轴画作。” 宇馨接着他的话分析道。 “凶手对张亮科的创作习惯,画展的布置流程,甚至是作品的搬运时间都了如指掌。”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卢明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直不敢出声的张玉乐身上。 “这间工作室的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张玉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眼神躲闪。 “还……还有一个。” “是我哥的助理,叫李东海。” “平时我哥闭关创作,都是他负责送饭送水,处理一些杂事。” “所以,我哥也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 这个信息让案情的嫌疑人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些。 “李东海的电话。” 卢明言简意赅。 “哦哦,好。” 张玉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翻找了一阵,报出了一串号码。 宇馨将号码记录下来,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追踪调查。 徐帆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的注意力被墙角的一个实木储物柜吸引了。 那个柜子看起来很普通,样式老旧,和他父亲那个年代的家具差不多。 但有些东西,就是不太对劲。 他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 柜门与柜体之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并不完全闭合。 柜子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道非常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动过又推了回去。 痕迹很新。 他的目光又移向旁边的几个画材橱柜。 其中一个橱柜的门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戴着手套留下的指印。 指印很模糊,但在特定光线角度下,还是能分辨出轮廓。 这些柜子,都被人打开过。 而且打开它的人非常小心,在离开前,还试图将一切恢复原状。 “他在找东西。” 徐帆站起身。 卢明和宇馨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什么?” “凶手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换画。” 徐帆指着那个实木储物柜。 “他搜查了这里。” “他想找到某样东西,但又不想让我们发现他来过,所以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可惜,他做得不够完美。” 卢明走到柜子前,看到了徐帆所说的那道细微划痕。 宇馨也走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勘察灯,照向那个模糊的指印。 “的确是手套印,尼龙材质的。” 就在这时,徐帆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了在审讯室里,张玉乐说过的一句话。 “我看到他手机就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一个把自己关起来十天半个月进行创作的人,可以不见人,不吃饭,但绝对离不开手机。 灵感、素材、资料查询,甚至只是单纯的消遣,手机都是现代人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可张亮科的手机,却被留在了工作室。 “张玉乐。” 徐帆转头看向他。 “你早上来的时候,说看到张亮科的手机在桌上。” “是哪张桌子?” 张玉乐环顾四周,指了指工作室中央那张被颜料和画具堆满的大工作台。 “就……就在那儿。” 可是,那张桌子上现在空空如也,除了画具,什么都没有。 手机不见了。 是被凶手拿走了吗? 如果凶手是为了寻找手机里的某些信息,为什么还要费力搜查其他柜子? 逻辑上说不通。 除非…… 徐帆的目光在工作室内再次巡视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从画架到颜料箱,从书架到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工作台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陶制花盆上。 花盆里种着一株长势茂盛的龟背竹,宽大的叶片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株绿植,是整个色调灰暗、充满化学品味道的工作室里,唯一的生命亮色。 但它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 太靠近工作台了,几乎影响到了走动。 “手机,会不会不在桌上?” 徐帆缓缓开口。 张玉乐愣住了。 “不可能啊,我早上明明……”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盯着那个花盆。 “我哥他……他那个人,有点被害妄想症。” 张玉乐的声音干巴巴的。 “之前在国外办画展的时候,手机被人偷过两次,丢了很多重要的创作草图和灵感笔记。” “从那以后,他就落下个毛病。” “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喜欢把手机藏在一些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花盆里。” 他说着,手指颤抖地指向了那盆龟背竹。 还真有这种操作? 徐帆走到花盆前,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开茂密的龟背竹叶片。 在湿润的泥土表面,一个黑色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机外壳上沾着些许泥土。 徐帆小心翼翼地将手机从花盆里取了出来,用证物袋装好。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我明白了。” 徐帆举起装着手机的证物袋,看向卢明。 “凶手在杀人后,潜入工作室换画,并且想找到张亮科的手机。” “他以为手机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比如桌子上,或者在储物柜、抽屉里。” “于是他搜查了所有他认为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亮科会把手机藏在花盆里。” “这种藏东西的习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凶手在没找到手机,又担心搬运画作的张玉乐随时会来。” “时间紧迫,只能放弃寻找,匆匆离开。” 徐帆将整个犯罪侧写和现场发现的线索,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这番推理合情合理,逻辑链完整,几乎还原了凶手当时的心态和行为。 卢明看着徐帆,这小子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确实是顶尖的。 “干得不错。” 第32章 问题不大! 这小子,脑子转得确实快。 警笛声由远及近。 勘察组的同事们到了。 徐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低头看着证物袋里那部沾着湿润泥土的手机。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 只要能打开它,或许就能找到指向凶手的关键线索。 可这年头,谁的手机还没个密码。 指纹锁,面容Id,数字密码,图案解锁……一层又一层,保护着现代人最私密的个人信息。 徐帆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站在卢明身后的宇馨。 “卢队。” 徐帆开口。 “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一下宇馨了。” 卢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他差点忘了,自己队里还藏着个宝贝。 “宇馨。” 卢明喊了一声。 “到。” 女孩立刻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站得笔直。 “这个。” 卢明将装着手机的证物袋递了过去。 “能打开吗?” 宇馨接过证物袋,隔着透明的塑料袋仔细观察了一下手机的型号和状态。 “问题不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十足的自信。 “需要一点时间。” “好,这里交给你。” 卢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开始指挥陆续进入现场的勘察组成员。 “老陈,你带人把现场再过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小王,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宇馨则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 从她的双肩包里取出一台看起来就性能强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外壳上贴着几个动漫人物的贴纸,与她此刻严肃专注的神情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瞬间闪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根数据线,将手机和电脑连接起来。 徐帆站在一旁,看着宇馨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宇馨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搞定。” 她语气轻松。 只见手机屏幕“唰”地一下亮起,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密码,被破解了。 卢明立刻走了过来,从宇馨手中接过手机。 他没有急着翻看相册或者社交软件,而是直接点开了通话记录。 对于一个刚刚被害的人来说,最近的通话记录往往隐藏着最重要的信息。 手机的通话记录很干净。 或者说,干净得有些异常。 卢明皱起了眉头。 他向上滑动着屏幕,发现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来电显示。 那是一个网络虚拟号码。 通话时间显示在昨天下午四点半。 通话时长,两分三十秒。 “宇馨,查一下这个号码。” 卢明将手机递给宇馨。 宇馨接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操作了几下。 很快,她摇了摇头。 “卢队,这个号码没有经过实名制注册。” “追踪不到机主信息。” 这个结果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但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失望。 凶手显然非常谨慎,选择了用这种无法追踪的虚拟号码与死者联系。 线索,似乎又断了。 工作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 “不过……” 宇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虽然查不到机主信息,但我可以试试追踪这个网络号码的Ip地址。” 她看向卢明。 “通过Ip地址,或许能锁定当时拨打电话的大致位置。” “只是这个过程会比较复杂,需要一点时间。” “好!” 卢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有发现,马上通知我。” “是!” 宇馨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勘察组的警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 “卢队,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袋子里,是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画纸。 卢明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稿,画上的内容,赫然是一片墓地。 冰冷的墓碑,枯萎的树枝,气氛阴森而诡异。 这和张亮科之前的画风格格不入。 他为什么要画这个? 卢明将素描稿交给警员,让他作为证物带回去。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张玉乐。 这个年轻人从找到手机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你,先跟同事回局里,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再详细做一份笔录。” 卢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张玉乐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一名警员走出了工作室。 “徐帆,宇馨。” 卢明看向剩下的两人。 “我们走。” “去哪儿,卢队?” 徐帆问道。 “去找李东海。” “张亮科的助理。” ………… 夜色缓缓浸染了整个江城。 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并未随着白日的结束而褪去,反而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明德大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由于艺术画廊的凶杀案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引起了市民的广泛关注和恐慌。 为了威慑潜在的犯罪分子,也为了安抚民心,警局加大了街面的巡逻力度。 毕保德就是被增派到明德大道巡逻的巡警之一。 他开着巡逻车,以一种稳定的速度行驶在马路上。 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每一个角落。 从繁华的商业区,到灯火阑珊的住宅楼,再到一些幽暗的背街小巷。 作为一名老巡警,他深知,罪恶往往滋生在这些不被注意的阴影里。 巡逻车缓缓驶过一个路口。 前面是一片老式的居民区,楼房低矮,巷道狭窄,路灯昏黄,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里和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商业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毕保德放慢了车速,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顺着晚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救命!” 声音是从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里传出来的。 毕保德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巡警毕保德在明德大道老居民区三号巷口发现异常情况。” “听到有人呼救,我正赶往现场!” 汇报完毕,他甚至来不及等指挥中心的回复。 毕保德猛地一踩油门,将巡逻车停在巷口,然后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他一手握着腰间的警棍,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手电筒。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居民楼窗户透出的零星光亮。 呼救声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毕保德赶到巷子深处。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条状物,正朝着地上的人影狠狠砸去。 地上的人蜷缩着,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警察!别动!” 毕保德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那个行凶的黑影被这声大吼惊得浑身一颤,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借着手电筒的光,毕保德只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惊慌失措的眼睛。 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样貌,那人就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逃离了。 毕保德没有去追。 他的首要任务是查看伤者的情况。 他快步上前,将手电筒的光照向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浑身是血,正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救……救我……” 第33章 你们有搜查令吗? 毕保德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伤者身上。 这是一名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时髦。 但此刻昂贵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的腹部有一个伤口,血液正不断地从那里涌出。 刚才那个黑影手里拿的是一把匕首。 “别怕,我是警察,救护车马上就到。” 毕保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安抚眼前这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年轻人。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语气比刚才更加急促。 “指挥中心!巡警毕保德在明德大道老居民区三号巷口,现场发现一名男性伤者。” “腹部有刀伤,失血严重,立刻派救护车过来!立刻!” 放下对讲机,毕保德的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警用外套,快速撕下一块衬里的布料,用力按在伤者的伤口上。 “兄弟,撑住,别睡过去。” “看着我,跟我说话。” 伤者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疼……” “我知道疼,忍一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毕保德一边用力按住伤口,感受着手下温热黏腻的液体,一边试图让对方保持清醒。 “胡……胡格……” 年轻男子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胡格,好,我记住了。” 毕保德继续问道。 “你看清楚刚才捅你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没看清……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胡格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他从画廊出来就一直跟着我……” “画廊?” 毕保德心中一动,想到了最近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艺术画廊凶杀案。 难道这起伤人案,也和那个画廊有关? “为什么跟着你?” “因为……因为我的画……” “他……他嘴里一直念叨……说我的画……是……是罪恶……” “他还说……” 胡格猛地喘了一口气,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眼睛里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说他是什么……‘市井仙人’……” “市井仙人?” 毕保德念出这个古怪的名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代号。 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称号,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以为是的狂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 急促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也给这条阴暗的巷子带来了希望。 很快,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什么情况?” “腹部刀伤,失血过多,意识微弱。” 毕保德简短地说明了情况,同时小心地将按压伤口的手移开,让医护人员接手。 医护人员迅速对胡格进行了现场急救,剪开他的衣服,处理伤口。 “快,送医院!” 随着领队医生的一声令下,胡格被迅速地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离去,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 地面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 市井仙人。 这个城市,又要不太平了。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去盛昌小区的道路上。 车窗外,小区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树影投射在地面上,斑驳陆离。 开车的卢明面色严肃,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副驾驶座上的徐帆,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李东海的个人资料。 “卢队,这个李东海,履历很简单。” 徐帆滑动着屏幕。 “二十八岁,江城本地人,大专毕业,换过几份工作,都不长久。” “半年前应聘成了张亮科的生活助理,负责一些日常杂事。” 卢明沉声说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后座的宇馨忽然开口,她的面前也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电子地图。 “卢队,徐帆哥,我这里有个新发现。” “说。” 卢明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一直在追踪之前在网上煽动舆论,说画廊的画是‘罪恶之花’的几个主要账号。” “就在刚刚,其中一个最活跃的账号Ip地址,被我精确定位了。” 宇馨的指尖在地图上一点。 “定位就在我们现在所在的盛昌小区,七号楼。” “七号楼?” 徐帆抬起头,和卢明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交汇。 “李东海住几号楼?” “七号楼,六零一。” 这也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卢明缓缓将车停在了七号楼的楼下。 他熄了火,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宇馨,你留在车里。” 卢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继续跟进这个Ip,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精确的信息。” “比如对方现在是否在线,或者有没有更多的网络活动痕迹。” “另外,随时准备支援。” “收到,卢队。” 宇馨干脆地回答。 “徐帆,我们走。” 卢明推开车门。 “去会会这个神秘的助理。” 徐帆收起平板,跟着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楼的门洞。 老式居民楼的电梯空间狭小,运行起来还带着轻微的咯吱声。 电梯里的灯光昏暗,照得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模糊不清。 “叮。” 电梯在六楼停下。 门一开,一条安静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601室的房门。 房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徐帆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几秒,门内才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谁啊?” “你好,警察。” 卢明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对着猫眼的方向。 “我们是江城分局刑侦队的,想找李东海了解一些情况。” 门里又是一阵沉默。 可以听到猫眼被打开又关上的细微声响。 对方似乎在犹豫。 “警察?”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你们有搜查令吗?” “我们不是来搜查的,只是例行询问。” “关于你之前的老板,张亮科先生的案子。” “张亮科”这个名字似乎是打开门的钥匙。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几道锁芯转动的声响。 “咔哒。”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 眼前的男人正是李东海。 他看上去比照片上还要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最让徐帆感到奇怪的是,江城现在的天气,晚上依旧有些闷热。 可李东海身上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运动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了领口。 第34章 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你们……先进来吧。” 李东海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走进了房间。 一股混杂着外卖食物残渣和许久没有通风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客厅里堆满了杂物。 吃剩的外卖盒子、揉成一团的纸巾、各种快递包装,显得凌乱不堪。 李东海有些局促地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扒拉到一边。 “随便坐吧,家里有点乱。” 卢明没有坐下,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李东海的身上。 “李东海,我们来,是想问问关于张亮科的事情。” “他……他的事,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李东海低着头,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不敢与卢明对视。 “警察同志,人死为大,虽然他之前……但他毕竟是我老板,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悲伤,但徐帆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与怨恨。 “我们了解到,案发当天,你本来应该去给张亮科送午餐。” 卢明开门见山,语气直接。 “为什么你没有去?” 提到这个,李东海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我被他解雇了!” 他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就在案发的前一天晚上!就因为我给他订的晚餐,晚到了十分钟。” “他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这种人一辈子没出息,让我马上滚蛋!” “工资也不给我结了!这种老板,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李东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瘦削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有些发红。 “所以,案发当天,你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徐帆接过了话头。 “在家!” “被他那么一通羞辱,我哪儿还有心情出门?我就在家睡觉、打游戏,一整天都没出过门。” “有人能为你作证吗?” “作证?” 李东海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 “你们警察不是最喜欢查监控吗?去查啊!” “我们小区大门、我们这栋楼的楼下,都有监控!” “你们去查,看看我这两天,有没有迈出过小区大门一步!” 他表现得理直气壮,仿佛监控就是他最坚实的清白证明。 卢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东海。 他的目光,让李东海原本有些嚣张的气焰,一点点地弱了下去。 李东海开始不自觉地挪动脚步,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徐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个声称自己两天没出门的人,却对小区的监控了如指掌。 一个因为被解雇而心情极差的人,却活跃地在网上用小号煽动关于前老板画廊的负面舆论。 一个在闷热的夜晚,在没有开空调的房间里,却穿着一件严严实实的长袖外套。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常理。 徐帆往前走了一步。 他与李东海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的小号,我们查到了。” “在网上煽风点火,带节奏黑张亮科的画廊,玩得很溜嘛。” 李东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 “不知道?” 徐帆轻笑一声。 “那我们换个话题。”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待在家里,不被监控拍到出门,就万事大吉了?” 李东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徐帆的目光从他那件不合时宜的长袖外套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房间里这么闷,你连空调都没开,还穿这么厚的衣服。” “不热吗?” 李东海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体质虚,怕冷。” 他嘴硬地辩解着。 “是吗?” “我看不是怕冷,是怕被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 徐帆的视线紧紧锁住李东海的眼睛。 “你的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颊的肌肉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你很焦虑,也很亢奋。” “这些,可都是很典型的戒断反应。” 李东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胡说八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凭什么污蔑我!” “就凭你藏起来的东西。” 徐帆的语气笃定,他仿佛亲眼看见李东海藏东西。 他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你的袖子,撸起来。” 徐帆的命令简单直接。 “不……我没有!” 李东海惊慌失措地把双手藏到身后,身体死死地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徐帆没有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李东海的左手手腕。 李东海的力气不大,又因为心虚而手脚发软,根本无法挣脱。 徐帆用力一扯。 那件深色的长袖运动外套的袖子,被猛地撸到了手肘以上。 手臂内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密密麻麻的针孔,沿着静脉的走向排列着。 新的,旧的,深色的,浅色的,交错纵横。 有些针孔周围的皮肤甚至已经开始溃烂、发黑。 触目惊心。 李东海浑身一僵,随即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嘶吼着,另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着徐帆。 “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告你们!” 徐帆纹丝不动,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控制住。 卢明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蹲下身,抓过李东海的另一只胳膊,同样撸起了袖子。 情况一模一样。 甚至,卢明还在他的胳膊内侧,发现了几处颜色更深、更恐怖的痕迹。 那是动脉注射留下的疤痕。 “你他妈的真是不要命了!” 卢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那是对一个自甘堕落的生命的愤怒,也是对毒品这种东西的深恶痛绝。 这种注射方式,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李东海的挣扎在卢明冰冷的目光下渐渐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就在徐帆以为他已经放弃抵抗,准备去拿手铐的时候。 李东海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疯狂的凶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动身体,藏在身后的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都他妈给我滚!” 李东海面目狰狞,嘶吼着朝徐帆的腹部捅了过去。 第35章 仙人还是疯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卢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徐帆小心!” 徐帆的反应比他的声音更快。 面对刺来的刀锋,他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身体一侧,左手顺势向下,挡开了李东海持刀的手腕。 同时,他的右手松开李东海的左臂,闪电般向上,扣住了李东海的右肩。 一个干脆利落的拧身,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啊——!” 李东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徐帆一脚将刀踢远,反手将李东海扭曲的胳膊别在身后。 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哒”一声,将他彻底拷死。 李东海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湿了后背。 卢明看着被制服的李东海,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徐帆,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弹簧刀,用证物袋装好。 “通知队里,派人过来处理。” 卢明对徐帆说道。 “是。” 徐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分局。 卢明则戴上手套,径直走向卧室。 他掀开鼓鼓囊囊的枕头。 枕头下面,一个透明的自封袋赫然躺在那里。 袋子里是少量白色晶体状的物品。 旁边还放着一支使用过的注射器和几个全新的针头。 人赃并获。 卢明拿起证物袋,将这些东西装了进去。 他走出卧室时,徐帆已经打完了电话。 “队长,人马上到。” 卢明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任国辉”。 明德路派出所的所长。 卢明接起电话。 “喂,老任。” “卢队!出事了!” 电话那头,任国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我辖区发生一起持械伤人案,受害者被捅伤了,正在送往二附医院的路上!” 卢明眉头一皱。 “伤者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 任国辉顿了一下。 “但行凶者,有点邪门。” “怎么说?” “他说,他是‘市井仙人’。” 市井仙人? “受害者是什么人?” 卢明追问。 “是个画家!叫胡格!” 任国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们怀疑,这起案子,可能跟你们正在查的艺术画廊的案子有关!” 卢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几分钟后,分局的警员赶到了李东海的住处。 “这里交给你们了。” 卢明对带队的警员吩咐道。 “把人带回去,连夜审。” “是,卢队!” 卢明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毒瘾发作而发抖的李东海。 “把他先送去医院,处理一下胳膊,别让他死了。” “明白。” 安排好一切,卢明带着徐帆,一刻不停地赶往市二附医院。 警笛呼啸,划破了江城的夜空。 车上,徐帆还在回想着那个奇怪的称号。 “市井仙人……” “听起来,倒像是个行为艺术家。” 卢明开着车,目视前方。 “不管他是仙人还是疯子,伤了人,就得付出代价。” 很快,警车就抵达了市二附医院的急诊中心门口。 一个穿着巡警制服的警察早已等在那里,看到卢明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卢队,徐警官。” 来人是明德路派出所的巡警,毕保德。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情况怎么样?” 卢明跳下车,开门见山地问道。 “受害者胡格正在里面抢救,腹部中刀,医生说幸好没伤到要害,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毕保德快速地汇报着。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行凶者正在行凶,但因为天色昏暗我没看清他的脸。” “现场是在一条巷子里,比较偏僻,周边的监控条件不太好。” “我问了受害者,他也说没看清行凶者的长相。” “只知道是个男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卢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线索太少了。 “受害者现在能说话吗?” “应该可以了,刚刚从抢救室推出来,转到普通病房了。” 毕保德回答。 “我带你们过去。” 毕保德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穿过急诊大厅,走向住院部的方向。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刺鼻。 走廊上人来人往,病人和家属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卢明步履匆匆,他现在只想尽快从受害者口中,得到关于那个“市井仙人”的更多特征。 徐帆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的环境。 卢明拍了拍毕保德的肩膀,他身上的警服还沾着些许尘土。 “辛苦了,老毕。” “处理得很及时。” 得到刑侦大队长的肯定,毕保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脸上的焦急并未褪去。 “应该的,卢队。” “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 “行凶者抓到了吗?” 卢明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毕保德摇了摇头,脸上闪过懊恼和不甘。 “没有。” “那家伙太快了,而且对周围地形非常熟悉。” “我赶到的时候,他刚捅了人,看到我立马就跑。” “我一边呼叫支援,但他钻进巷子七拐八绕,跟个泥鳅一样,眨眼就没影了。” 毕保德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等我们所里的支援警力赶到,封锁了周边的几个出口,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徐帆在一旁静静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那个模糊的黑影。 “身高体型有印象吗?或者别的特征?” 徐帆追问。 毕保德努力回想。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很壮实。” “他穿的衣服很奇怪,一身黑,但看着破破烂烂的,像是捡来的。” “脸上戴着墨镜,还有口罩和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 “总之,就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一米八,身形健壮。 徐帆的脑海里,某个模糊的印象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行,辛苦了。” 卢明点了点头。 “我们先进去看看受害者。” 毕保德连忙在前面带路。 “卢队,这边。” 三人穿过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的走廊,来到一间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病人。 毕保德推开门。 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正半躺着,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还挂着点滴。 他看起来很瘦弱,嘴唇因为失血而毫无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感。 徐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是他? 那个在电影院里,一瘸一拐冲上去制服小偷的人。 第36章 很奇怪的符号 徐帆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上前帮忙,对方连声道谢。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病床上的胡格显然也认出了徐帆,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讶,随即化为苦笑。 “警官,是你啊。”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真巧,又见面了。” 胡格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但腹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 徐帆快步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躺好。” 胡格顺从地躺了回去,看着徐帆,眼里带着感激。 “上次在电影院,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的手机和钱包就都没了。” 卢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没有打断他们。 “举手之劳而已。” 徐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倒是你,上次就觉得你很勇敢。” “你这腿……” 徐帆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 胡格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很坦然。 “这个是天生的,先天性残疾。” “习惯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遗憾。 “其实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个警察。” “跟你和这位警官一样。” “可惜,体能测试和体检都过不了,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卢明听到这里,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去画画了?” 胡格的视线转向卢明,点了点头。 “嗯。” “总得找点事做,养活自己。”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后来干脆就做起了绘画类的自媒体,没想到还真有不少人喜欢。” 卢明了然。 “我听过你的名字,胡格。” “在网上,你的名气可不小。” “粉丝都过百万了吧?” 胡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是大家抬爱。” 卢明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将话题拉回了案子上。 “胡格,袭击你的人,你还有什么印象?” “他为什么要攻击你?” 提到凶手,胡格的眼中被恐惧填满,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我……我不知道。” “我当时刚从画室出来,准备回家,走在那条巷子里……他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他就给了我一刀。” “然后他就说……” 胡格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什么?” 卢明追问。 “他说……他说我不配画画,说我这种沽名钓誉之辈,玷污了艺术。” “他还说,他才是真正的‘市井仙人’。” 市井仙人。 又是这个称号。 卢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胡格分析道。 “网上有很多人称呼你为‘绘画大师’,对吗?” 胡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是有一些粉丝这么叫。” 卢明的思路清晰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起案子,与艺术画廊的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那个凶手的心理已经极度扭曲,他自认为是真正的艺术大师。 无法容忍任何在他看来是“徒有虚名”的人。 之前,他杀害了张亮科,因为他那些“伪劣”的艺术品。 现在,他又将目标对准了胡格。 或许就是因为胡格在网络上的名气。 因为那顶“绘画大师”的高帽子,刺激到了他那根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他认为胡格不配。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清理门户”。 而那个自称的“市井仙人”,就是他给自己冠上的,代表着他自认为超凡脱俗的身份。 想到这里,卢明眼神里多了凝重。 胡格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警官,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来找我?” “他还会再来杀我,对不对?” 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此刻最害怕的,就是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会再次伸向自己。 “你放心。”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派民警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守着,保护你的安全。” 他看着胡格惊恐的眼睛,承诺道。 “我们一定会尽快把他抓住,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你。” 徐帆站在卢明身侧,等到胡格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上前一步。 声音放得很轻,避免再次刺激到他。 “胡格,你再仔细想一想。” “那个袭击你的人,除了他说的那些话,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任何细节都可以。” “比如他的身高,体型,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穿的衣服……” 徐帆循循善诱,试图引导他回忆起更多。 胡格的眼神再次变得涣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别急,慢慢想。” 卢明补充道。 胡格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黑暗的巷子,突然冲出来的人影,还有那道冰冷的刀光。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我真的没看清他的脸。” “他戴着帽子,还有口罩,压得很低。” “个子……好像跟我差不多高,也许稍微高一点点,但是比我壮实很多。” 他的声音依然在发抖。 “还有呢?” 徐帆追问。 “还有……” 胡格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在脑海里费力地搜刮着什么。 “他的手……” “他用刀刺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他的手腕。” “左手。” 这个词让卢明和徐帆的精神同时一振。 “他的左手怎么了?” 卢明立刻问道。 “纹身。” “我看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串黑色的纹身。” “不是字母,也不是图案,就是一串……很奇怪的符号,像是什么东西连在一起。” 他努力地形容着,但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 卢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和笔,唰唰地记录下来。 左手手腕。 一串奇怪符号的纹身。 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关键的线索。 在这个连环案件中,凶手第一次留下了可能暴露身份的体貌特征。 “好,我们知道了。” 卢明将记事本收好,再次看向胡格。 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他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二十四小时开机。” “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会安排人守着。” “但如果你想起任何新的线索,或者有任何事情,随时打给我。” 胡格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 “谢谢……” “谢谢你们,警官。” “好好休息。” 卢明点了点头,带着徐帆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外,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已经到位,表情严肃地守在门口。 第37章 迷惑行为大赏 第二天清晨,江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通宵未眠的警员们个个眼圈发黑,桌上堆满了案卷和外卖餐盒。 徐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视线落在一份刚刚被否决的嫌疑人报告上。 李东海。 曾与第一个死者张亮科有过矛盾,被第一个死者侮辱辞退。 动机十分充分,但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排除。 线索,又断了。 徐帆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李东海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上了一个叉。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角落。 那是宇馨的位置。 这位计算机天才,此刻正趴在堆满显示器的电脑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身上的卡通t恤皱巴巴的,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疲惫。 为了追踪那个“市井仙人”在网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 几乎把整个江城的网络翻了个底朝天。 徐帆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角的柜子旁,拿出一条备用的薄毛毯。 他走回宇馨身边,动作轻柔地将毛毯展开,盖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无意识地动了动,往毛毯里缩了缩,发出满足的轻哼。 徐帆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卢明提着两大袋子早餐走了进来。 “都别挺着了,过来吃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精神不振的警员们抬起头来。 “老大,你这是去把早点摊给包圆了?” 一个年轻警员开玩笑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卢明将早餐放在一张空桌上,豆浆,油条,肉包子,茶叶蛋,应有尽有。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徐帆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扫过角落里盖着毛毯的宇馨,眼神里闪过了然。 “吃快点。” 卢明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半小时后,到总会议室开会。” 众人皆是一愣。 总会议室是只有在召开全局性重要会议时才会启用的地方。 “卢队,什么情况?” 徐帆拿起一个肉包子,走了过来。 “李局要来。” 卢明言简意赅。 “什么?” 徐帆一口包子差点噎在喉咙里。 “李局都惊动了?” 李局,市公安局局长,主管全市刑事案件侦破工作,是整个江城警界的顶头上司。 能让他亲自来分局督办的案子,屈指可数。 “嗯。” 卢明点了点头,脸色沉重。 “张亮科这个案子,现在网上的舆论压力太大了。” “凶手给自己安了市井仙人这么一个名号,手段又极其残忍。” “专挑有点名气的艺术家下手,已经引起了市民的恐慌。” “市里要求我们尽快拿出结果,给公众一个交代。”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早餐而稍微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半小时后。 江城分局总会议室。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除了卢明带领的刑侦一队全体成员,二队和三队的刑警队长也赫然在列。 他们身后的警员们个个正襟危坐,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气氛庄重到压抑。 会议桌上。 李华昌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同志们,情况我就不多说了。” 李华昌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市井仙人’连环伤人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市局刚刚下了死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七天。” “七天之内,必须破案!” 七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卢明的身上。 作为案件的主要负责人,这副担子,最终还是要落在他肩上。 卢明站起身。 他没有看李华昌。 也没有看坐在李华昌身旁,那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气场十足的市局杨副局长。 他的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队员们。 “我向市局领导保证。”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七天之内,如果案子破不了,我卢明,脱了这身警服走人。” “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 满室皆惊。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李局长,眼中也闪过诧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这就是卢明。 一头永远不知道后退的犟牛。 “好。” 一直沉默的李局长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锐利的眼神扫过二队和三队的队长。 “从现在开始,刑侦二队、三队,全部听从卢明同志的调遣。” “人手,设备,资源,无条件配合。”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加重了语气。 “破案。” “是!” 两名队长立刻起立,大声应道。 李局长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不需要听具体的案情分析,他们要的,只是结果。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卢明重新坐下,会议室的掌控权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抬起眼,看向徐帆。 “徐帆。” “是,队长!” 徐帆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来做案情报告。” “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都跟二队、三队的同志们同步一下。” “是!” 徐帆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案卷文件夹。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前。 整个会议室里,只听得见他讲述案情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江城分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会议室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七天。 卢明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名年轻的警员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是混杂着焦急与古怪的神情。 “卢队,楼下,楼下大厅……” 他话还没说完。 “出什么事了?” “有人,有人来投案自首了。” 警员的表情更古怪了。 “说是‘市井仙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徐帆刚把外卖盒饭放在桌上,闻言也停下了动作。 “走,下去看看。” 卢明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徐帆紧随其后。 ………… 江城分局一楼的警务大厅。 正午时分,来来往往办事的人不少,此刻却都远远地围成一个圈,对着大厅中央指指点点。 一个男人站在大厅正中,造型堪称惊世骇俗。 上身是厚实的黑色羽绒大衣,拉链拉到了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下身却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五分沙滩裤,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这身穿搭,在初冬的江城,简直是移动的迷惑行为大赏。 第38章 熬掉了三千根秀发! “我要见你们领导。” 男人的声音尖利。 “我就是‘市井仙人’。” “快,把我拷起来。” 他伸出双手。 手腕上还戴着一对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儿童玩具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塑料光泽。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试图劝说他冷静。 “先生,您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别在这儿影响公共秩序。” “说什么?我来自首的。” 男人提高了音量。 “你们警察的效率太低了,我都等不及了。” “再不抓我,我的艺术就要蒙尘了。” 周围的群众发出一阵哄笑。 卢明和徐帆从楼梯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徐帆嘴角抽了抽。 “队长,这……哪儿来的显眼包?” 卢明没说话,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男人面前。 “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男人看到卢明,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知音。 “你就是领导?” “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往前一步。 “我坦白,我交代。” “张亮科那个案子,是我做的。” 他昂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 “那不是什么凶杀案,那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卢明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艺术品?” “对。” 男人用力点头。 “它的名字,叫‘悲凉海湾’。”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会懂的。” “我用张亮科的血肉,重塑了他的灵魂,那是一种极致的悲凉,极致的美。” 他陶醉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自己的杰作。 徐帆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明开口问道。 “为什么?”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睁开眼。 “因为他,张亮科,他独占了本该属于我的名气。” “他是个小偷,一个艺术的窃贼。” “他画的那些东西,都是垃圾。”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创造出真正的艺术。”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你用什么杀的他?” 卢明的问题很突然,也很直接。 男人愣了一下。 “刀,当然是刀。” 他含糊地回答。 “什么样的刀?” 卢明追问。 “就是……就是那种,很锋利的刀。” 男人的眼神开始闪烁。 “在哪儿买的?” “网上,对,网上买的。” “哪个平台?” “我……我忘了。” 男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卢明看着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漏洞百出。 哗众取宠。 卢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真正的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绝不会是眼前这个连基本细节都编不圆的跳梁小丑。 他只是一个渴望关注的可怜虫,想借着这起轰动全城的大案,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虚荣心。 卢明转头看向旁边两名已经快憋不住笑的警员。 “带这位‘艺术家’去做个详细的笔录。” 他特意在“艺术家”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清楚。” “另外,派人去他住处搜查一下。” “如果没有任何线索,就按扰乱公共秩序,依法处理。” “是,卢队。”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走了还在发愣的男人。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 徐帆走到卢明身边,叹了口气。 “队长,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压力一大,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走吧,吃饭。”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 但徐帆知道,队长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七天的时限,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 回到刑侦一队的办公室。 那股压抑的气氛已经消散了不少。 徐帆把几份盒饭一一摆在桌上。 “宇馨呢?还没醒?” 卢明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空着的办公桌。 “刚醒。”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旁边的小隔间里传来。 隔间的门被拉开,宇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裹着一条毛毯。 “你们可算回来了。” 宇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我都快饿成一张相片了。” 她通宵追查那个网络电话的Ip地址,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喏,你的猪脚饭。” 徐帆把其中一份盒饭推了过去。 宇馨欢呼一声,立刻扑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卢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查得怎么样了?” 宇馨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查……查到了。” 她咽下一大口饭,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呼……爽。” 她抹了抹嘴。 “那孙子用的是虚拟拨号软件,还挂了好几层代理,绕了半个地球。” “不过,还是被我揪到尾巴了。” 宇馨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最终的Ip地址,定位到了我们江城。” “维都路,78号,一栋民宅。” 维都路? 卢明咀嚼着这个地名开。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冲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手指迅速在上面移动。 “玉杨路……维都路……” 两个地名,在地图上只是相隔了几条街区。 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 如果凶手真的藏身在维都路,那么他去张亮科位于玉杨路的工作室,简直是轻而易举。 作案,转移,都极为便利。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浮现在他的眼底。 这是案发以来,他们掌握到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可能直接指向凶手藏身之处的线索。 “干得漂亮,宇馨。” 卢明转过身,由衷地赞叹道。 “不枉我熬掉了三千根秀发。” 宇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扒了一大口饭。 “你赶紧吃完去睡一觉。” 徐帆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好嘞。” 宇馨也不客气。 “卢队,帆哥,你们要去现场?” 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粒米饭。 “嗯。” 卢明已经穿好了外套,眼神锐利。 “我和徐帆过去看看。” “你们小心点。” 宇馨叮嘱道。 第39章 最后的演出! 那个“市井仙人”是个手段残忍的变态,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老巢里设下什么陷阱。 “放心。” 卢明应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徐帆。 徐帆立刻会意,放下刚扒了两口的饭,迅速起身拿上装备。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准备前往维都路搜查。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维都路,78号。 一栋普普通通的二层民宅,淹没在江城无数相似的建筑之中。 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院子里种着几棵无人打理的植物,显得有些萧条。 卢明和徐帆坐在车里,目光都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就是这里了。” 徐帆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周围很安静。 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灯光一闪而过,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行动吧。” 卢明的声音沉稳。 他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灌了进来。 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便衣警员立刻围了上来。 “卢队。” “目标建筑内没有灯光,红外探测也没有发现生命迹象。” 一名警员汇报道。 “不排除有地下室或者其他屏蔽探测的设施。” 卢明点了点头。 他看向其中一名身材瘦削、穿着外卖员制服的警员。 “小李,你去敲门。” “是。” 小李拎着一个空的餐盒,快步走向那扇铁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小李又敲了几下,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回头,冲卢明几人比了一个无人的手势。 卢明不再犹豫,对身边的技术警员偏了偏头。 技术警员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金属丝探入锁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开了。” 技术警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卢明的手猛地一挥。 “行动!” 几名警员瞬间冲了进去。 卢明和徐帆紧随其后,手中的枪械稳稳地指向前方。 “警察!不许动!” 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徐帆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的陈设。 客厅的家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客厅安全。” “一楼卧室安全。” “厨房安全。” 警员们的报告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搜查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屋子里空无一人。 没有凶手,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这里就好像一栋被主人遗弃了许久的空屋。 难道宇馨的定位出错了? 这个念头在众人心头一闪而过。 卢明的眉头紧紧皱起。 徐帆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脚下所站的位置,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其他地方是实心的闷响,而这里,却带着空洞的回音。 徐帆蹲下身,用指关节在地砖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 果然是空心的。 “卢队,你来听听这里。” 卢明立刻走了过来,也蹲下身敲了敲。 “下面有东西。” 徐帆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将刀刃小心地探入瓷砖的缝隙。 他用力一撬。 瓷砖应声而起,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一条狭窄陡峭的阶梯,蜿蜒着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我下去看看。” 徐帆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路。 “小心点。” 卢明沉声叮嘱,同时示意其他警员保持警戒。 徐帆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一步步走下阶梯。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但层高很足。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手电的光束在四周扫过,最终定格在地下室的中央。 一台巨大的工业用锯片切割机,赫然立在那里。 银色的锯片上闪着森冷的光。 而在切割机的下方,地面上有一片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面积很大,一直蔓延到角落的排水口。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 没有挣扎的迹象,血液喷溅的形态也很单一。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楼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凶手是在别处杀害了张亮科,然后把尸体运到这里进行分尸。”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卢明带着人也下了地下室。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就是一个屠宰场。 徐帆的目光继续在地下室里搜索。 在角落里,有一个用厚厚的帆布盖着的大件物体。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帆布。 一台巨大的卧式冰柜。 冰柜的电源还亮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徐帆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冰柜的门。 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 冰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物体。 从形状和大小来看,无疑是被肢解的人体躯干。 卢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立刻联系技术队,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拼接。” “是。” 徐帆开口说道。 “最终确认死者身份,还需要尚法医的鉴定结果。” 卢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在地下室的另一面墙壁上有了新的发现。 “卢队,你们快来看!”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那是一面黑色的墙壁,被当成了一块巨大的黑板。 墙上,贴着三张照片。 最左边的一张,是张亮科。 他的照片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笔,打上了一个狰狞的叉。 中间的一张,是画家胡格。 他的照片完好无损。 而最右边的一张,是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和张扬。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这面墙的意义。 这是一个死亡名单。 张亮科,已经遇害。 胡格,侥幸逃脱。 而这第三个人,就是凶手下一个要下手的目标。 必须立刻找到他,保护他! “快!” 徐帆拿出手机,对着墙上的照片迅速拍了几张。 “马上发给技术组,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查出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是!”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整个刑侦一队都动员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等待。 半个小时后,徐帆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宇馨打来的。 “查到了!” “照片上的男人叫王奇强,是国内着名的舞台杂技演员。” “他今天下午三点,在江城趣味大剧院有一场个人专场演出!” 下午三点! 可现在已经过了三点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立刻出发!” 卢明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众人不再有片刻耽搁,迅速冲出这栋阴森的民宅。 警车拉响了刺耳的警笛,朝着趣味大剧院的方向呼啸而去。 第40章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警笛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卢明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三五分。 演出已经开始了。 他抓起中控台上的手机,再次拨打了王奇强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徐帆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那部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他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凶手很可能已经混进了剧院。” 徐帆的声音很沉。 “他知道王奇强的演出时间,也知道这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在舞台上动手?” “那不是当着几百上千个观众的面吗?” “越是引人注目的地方,越是容易被当成表演的一部分。” 徐帆冷静分析。 “观众只会以为那是节目效果,是事先安排好的惊险环节。”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卢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警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联系趣味大剧院辖区派出所!” 卢明对着对讲机吼道。 “让他们立刻派人去现场查看情况”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答复。 警车继续在车流中穿梭,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着车里所有人的神经。 大约十分钟后,对讲机终于再次响起。 是一个略带喘息的年轻声音。 “报告卢队,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我已经到达趣味大剧院演出现场。” “情况怎么样?王奇强人呢?” 卢明急切地追问。 “报告,王奇强正在舞台上进行表演。” 民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背景里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音乐声。 “他正在表演一个叫‘风火轮’的杂技。” “风火轮?” 徐帆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就是一个巨大的、会转动的轮子,轮子上面还带着火。” 民警似乎也在努力理解眼前的景象。 “王奇强就在那个着火的轮子上跳跃,翻滚,动作非常惊险。” “观众们的情绪很高涨,都在鼓掌叫好。” 卢明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盯紧他,确保他的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是!” 挂断通讯,卢明看了一眼徐帆。 “也许是我们太紧张了。” 徐帆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舞台上,炫目的灯光聚焦在那个巨大的钢铁轮盘上。 轮盘的边缘,一圈烈火熊熊燃烧,炙热的空气让前排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浪。 王奇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紧身演出服,在烈火之间辗转腾挪。 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节点上。 他时而在轮盘内侧奔跑,带动着整个装置飞速旋转。 时而又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攀上轮盘的顶端,在火焰的缝隙中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空翻。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剧院的屋顶。 没有人注意到,王奇强一个翻滚落地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一簇不起眼的火苗,悄无声息地从轮盘上,蹿到了他的裤腿。 那火苗起初很小,银白色的演出服材质特殊,似乎有阻燃的效果。 但那火苗却异常顽固,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猛地一下燃烧起来。 王奇强似乎感觉到了腿部的灼痛。 他的动作出现了僵硬。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拍打腿上的火焰。 然而,这个动作非但没有扑灭火焰,反而让火势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到了他的上半身。 “哇哦!”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这个特效太逼真了!” 一个年轻女孩兴奋地举着手机录像。 “天呐,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太酷了!” 她的同伴也在一旁尖叫。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演出的一部分。 是主办方为了追求刺激,特意安排的“真人火焰”特效。 舞台上的王奇强,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 他停止了所有的杂技动作,开始在舞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似乎在嘶吼,但他的声音完全被鼎沸的音乐和观众的欢呼声所淹没。 后台的工作人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快!出事了!” 一名舞台监督脸色煞白,指着台上的方向大喊。 “那不是特效!快拿灭火器!” 几名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抓起干粉灭火器,冲上了舞台。 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那个燃烧的人影。 音乐戛然而止。 台下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 观众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表演。 恐慌开始蔓延。 离舞台最近的观众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跑。 这个举动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整个观众席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人们疯狂地推搡着,拥挤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不要乱!大家不要乱!” 刚刚赶到现场的几名派出所民警尽力维持着秩序,但收效甚微。 “快叫救护车!” 舞台上,大火终于被扑灭。 王奇强的身体蜷缩在地上,银白色的演出服已经被烧得焦黑,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大面积的皮肤被严重烧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焦炭色。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砰!” 剧院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徐帆和卢明带着人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猛地一沉。 拥挤逃窜的人群,乱成一团的座椅,还有舞台上那刺鼻的气味。 “让开!警察!” 卢明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舞台。 几名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赶到了。 他们迅速对地上的王奇强进行检查。 “瞳孔散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了。” 一名医生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听诊器。 抢救已经失去了意义。 卢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混蛋!”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道具箱。 当着几百名观众,当着警察的面。 凶手就用这样一种惨烈而公开的方式,完成了他的第三次行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徐帆快步走到王奇强的身边,蹲了下来。 他伸手探了一下王奇强的颈动脉,没有任何搏动的迹象。 他已经死了。 第41章 真以为凶手是吃素的吗!? 卢明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怎么死的?” “死因是什么!” 他冲着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吼道。 那名工作人员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煞白一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他表演的时候……身上……身上着火了……” “本来是……是腿上的特效火焰,很安全的,不知道为什么……灭不掉……” “火一下就……就烧到了全身……”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被吓得不轻。 徐帆的视线落在王奇强烧焦的演出服上。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扇了扇风。 一股除了焦糊味之外的,特殊的刺激性气味钻入鼻孔。 “是酒精。” 徐帆站起身。 “他的演出服被人泼了高浓度的工业酒精。” “所谓的特效火焰,只是一个引子。” 卢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把你们的道具仓库指给我们看。” “现在。” 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点头,带着两人穿过凌乱的后台,走向一扇紧闭的铁门。 “就……就是这里。” 他指着铁门,声音依旧颤抖。 “我们所有的演出道具都放在里面。” “这仓库的钥匙,只有我们演出团内部几个人有,平时都锁得好好的。” 卢明看了一眼门上的老式挂锁,完好无损。 “开门。”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技道具,独轮车、彩球、晃板,还有一排排挂着演出服的衣架。 徐帆和卢明走了进去。 “你们团里,最近有没有人和王奇强有过节?” 徐帆一边检查着一排道具服装,一边随口问道。 “没……没听说啊。” 工作人员努力回忆着。 “王哥是我们团的台柱子,人缘挺好的,平时也没见他和谁红过脸。” 卢明在一旁冷哼一声。 “人缘好?” “人缘好能被人当着几百个观众的面活活烧死?” 工作人员被他一句话噎得不敢再出声。 徐帆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半开的道具橱柜上。 他走过去,视线在橱柜的门缝间来回逡巡。 一张白色的纸条被夹在深色的木质柜门缝隙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物袋和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条夹了出来。 纸条被塑封过,很干净。 徐帆将它展开。 一行字嚣张地映入眼帘。 “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 卢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这张纸条!” 他一把夺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字迹跟张亮科案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凶手!” “王八蛋!” 徐帆的注意力已经从纸条转移到了地面上。 仓库的地面铺着一层老旧的油毡,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几行杂乱的脚印,在灰尘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过来一下。” 徐帆对那个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你穿的是什么鞋?” “啊?是……是团里统一发的道具鞋。 要求上台和进出后台的时候都必须穿,为了保持干净。”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软底黑布鞋。 徐帆指了指地面。 “你走两步我看看。”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他脚下的软底布鞋,在灰尘上留下的印记很浅,轮廓也十分模糊。 而旁边那些杂乱的脚印,却印得极深,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 “这不是你的脚印。” 徐帆断定。 “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卢明立刻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脚印开始多角度拍照。 “我马上让痕检组的人过来,做石膏倒模,应该能鉴定出鞋子的品牌和型号。” 徐帆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继续在仓库里搜寻着。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角落里一堆叠放的演出服装上,他看到了一个几乎完整的脚印。 那是一件金光闪闪的亮片外套,不知道被谁随意地扔在地上。 而那个脚印,就清晰地印在衣服的后背上。 也许是凶手在翻找什么东西时不小心踩上去的。 这个脚印比地上的那些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鞋底侧面的一些磨损痕迹。 这是一个右脚的脚印。 徐帆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尺,仔细地测量着脚印的长度和宽度。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脚印的尺寸和深浅,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他脑中构建起来。 “凶手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 “走路习惯是外八脚。” 徐帆喃喃自语,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卢明拍完照,走了过来。 “有发现?” 他看到徐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徐帆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仓库门口。 仓库门外是一片小小的空地,连接着剧院的后巷。 因为昨晚下过雨,空地上还有些湿润的泥土。 几枚同样的脚印,从后巷的围墙边,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清晰地印在湿泥上。 凶手就是从这里翻墙潜入,再进入仓库的。 徐帆盯着那几枚泥地上的脚印。 一米八的身高。 外八脚。 这个特征组合,让他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和这起案件有任何关联的人。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过头,看着卢明。 “卢队!”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立刻联系市二附院!” “确认一下,胡格现在还在不在医院里!” 卢明拿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电话那头传来的护士确认声。 “什么叫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参加绘画比赛?!” “他疯了吗!” 卢明几乎是吼了出来,引得走廊上零星几个路人投来侧目的眼光。 他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胡格,他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算平稳。 “先别急着生气,他去哪儿比赛了?” “城市娱乐大楼,今天是什么‘新锐杯’青年画家大赛的决赛评选。” 卢明咬着牙,转身就朝楼梯口大步流星地走去。 “走!去把他抓回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真以为凶手是吃素的吗!” 警车拉响了警笛,在晚高峰的车流中撕开一条通路,飞速地朝着市中心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飞速倒退,在徐帆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卢明边开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简直是胡闹!” “一个残疾人,还是个病人,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就敢一个人往人堆里扎!” “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徐帆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第42章 受害者?凶手? 胡格,一米八的身高,外八脚。 这两个特征,和仓库里那个清晰的脚印完全吻合。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技术组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 【维都路小楼户主信息已查明:黄涂其,男,30岁,无业。】 【有多次盗窃前科,一年前失踪,家人已报案。】 黄涂其。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卢明瞥了一眼徐帆的手机屏幕。 “有线索了?” “嗯,维都路那栋小楼的户主,叫黄涂其。” 徐帆把手机递了过去。 卢明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前方的路况上。 “又是失踪……这案子怎么净是些失踪人口。” 他现在满心都是胡格的安危,对这个黄涂其显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 徐帆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这个点,宇馨那丫头应该刚吃完晚饭,正准备通宵奋战吧。 他心里泛起不忍。 这姑娘跟着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眼下的情况,除了她,没人能更快地挖出这个黄涂其的底细。 他叹了口气,还是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帆哥!” 听筒里传来宇馨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还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啥事儿!是不是又有新目标了?” 徐帆揉了揉眉心,这丫头的精力简直是个谜。 “宇馨,辛苦一下。” “有个叫黄涂其的人,你帮我查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还有他失踪前的活动轨迹。” “没问题!小事一桩!” 宇馨答应得干脆利落。 “帆哥你把具体信息发我微信,我保证天亮之前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徐帆苦笑了一下。 “不用那么夸张,注意休息。” “好嘞!” 挂断电话,徐帆将黄涂其的身份信息和相关情况编辑成一条微信,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张亮科的死。 留在现场的纸条。 维都路小楼的神秘户主黄涂其。 仓库里那个一米八、外八脚的脚印。 现在,是同样特征却擅自离院的胡格。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像一根根散乱的丝线,在他的脑海里逐渐被捻成一股绳。 虽然依旧看不清绳子的尽头是什么,但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二十分钟后,警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城市娱乐大楼的门前。 这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建筑、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城市的璀璨灯火,显得辉煌而冷漠。 两人推开车门,快步冲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显得有些嘈杂。 卢明拉住一个路过的保安。 “你好,请问‘新锐杯’青年画家大赛在几楼?”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 “三楼,艺术展厅,不过现在评选已经结束了。” “正在进行最后的评委合议,参赛选手应该都在休息区等候。” “谢谢。” 两人道了谢,立刻挤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股安静又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展厅里,一幅幅画作被精心布置在展板上。 射灯的光芒精准地打在画布上,凸显出每一处色彩和笔触。 展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大多是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 一个挂着“评委”胸牌的老者,正背着手,在一幅画面前驻足沉思。 卢明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胡格的身影。 徐帆走到一个工作人员身边。 “你好,我们是警察,找一位叫胡格的参赛选手,能麻烦你用广播帮忙找一下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到徐帆出示的警官证,立刻点了点头。 “好的,您稍等。” 很快,展厅上方的广播里响起了柔和的女声。 “请参赛选手胡格先生,听到广播后,速到A区服务台,有您的朋友找。” 广播连着播报了三遍。 徐帆和卢明站在服务台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从各个角落里探出头来的人群。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胡格始终没有出现。 卢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胡格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依旧是那段熟悉的“嘟…嘟…嘟…”声。 无人接听。 卢明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 徐帆的目光在展厅的布局图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卫生间”的标识上。 “他可能在厕所。” 他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两人立刻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冲水的声音。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胡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一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徐帆和卢明。 “卢……卢队?” “徐警官?”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卢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胡格!” “你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谁让你擅自出院的?谁让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都快把江城翻过来了!” 胡格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愧疚。 “卢队,对不起……” “我……我就是想来参加这个比赛,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重要?有你的命重要吗!” 卢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胡格低下头,小声地辩解。 “我就是过来看看评选结果,马上就回医院的。” “你……” 卢明还想再骂,被徐帆伸手拦住了。 徐帆的目光在胡格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明显的外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先不说这个了。” 徐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胡格,你从医院出来,一直到这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你?” “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胡格愣了一下,仔细地回想了片刻。 他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从医院打车直接过来的,一路上都很正常。” “到了这里之后,我就一直在选手休息区待着。” “周围都是其他的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没见过什么陌生人。”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正在震动的口袋上。 胡格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着三个字。 未知号码。 卢明脸上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觉。 第43章 徐帆!小心! 胡格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卢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对着胡格做了一个手势。 他先是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安静。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胡格手机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又指了指旁边的免提图标。 胡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颤抖着手指,按照卢明的指示,按下了接听,然后开启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经过处理的,有些失真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冰冷得不带人类的情感。 “胡格先生吗?” 胡格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尽管被处理过,但那种阴冷的语调。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那个雨夜,用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他的腹部。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要求救,想把手机扔掉。 可卢明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我……我是。” 胡格用尽全身力气。 “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满意。 “我给你留了件小礼物。” “就在你们展厅二楼的男卫生间里。” “最后一个隔间,马桶水箱上面。” “自己去拿。” “记住,一个人来。” 胡格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他身旁的卢明,在听到“二楼男卫生间”这个地址的瞬间。 已经无声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字。 他的拇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条条指令通过加密的频道。 发送到了指挥中心和埋伏在周围的行动组队员那里。 “拖住他。” 卢明用口型对胡格无声地说道。 胡格接收到指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通过电子音的过滤,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份礼物,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我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你没到,或者我发现有警察的尾巴……” “那份礼物,就会永远消失。” 胡格还想再说点什么,再多争取哪怕几秒钟的时间。 “我……” “嘟——”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根本没给他继续周旋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慌。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家伙非常警觉。” 他看向面无人色的胡格,眼神复杂。 “计划有变。” 他从口袋里迅速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上面有一个微小的金属夹。 监听器。 卢明动作麻利地将监听器别在胡格牛仔外套的衣领内侧,位置隐蔽。 “听着,胡格。” 卢明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现在,你要一个人去二楼的卫生间。” “我们会通过这个东西,听到你那边所有声音。” “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如果见到了他,或者有任何不对劲,你就咳嗽一声。” “只要一声咳嗽,我们就立刻冲进去。” “明白吗?你的命比任何线索都重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卢队。” 徐帆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他走上前,目光沉静地看着胡格。 “别怕,我们就在外面。” 胡格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他心里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迈开有些僵硬的步子,朝着二楼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看着胡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卢明将一个微型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徐帆也同样戴上了耳机。 里面传来胡格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徐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宇馨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标题是“关于黄涂其社会关系的补充调查报告”。 他刚准备点开查看。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低了的,充满恶意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把警察带来了。” 是那个凶手。 他根本就不在电话里说的地方。 他一直都在。 徐帆和卢明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阵剧烈的、混乱的争吵和扭打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 “别动!” “你他妈找死!” “这是什么东西!” 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监听器被发现了。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在耳机里炸开。 有枪! “行动!” 卢明双目赤红,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帆紧随其后,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两人转瞬就冲到了卫生间门口。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让开!” 卢明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球形门锁的位置,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子弹打爆了锁芯,木屑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卢明抬起脚,猛地一踹。 “哐当!” 卫生间的门被暴力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厕所里空无一人。 地上,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小摊刺眼的血迹,正在慢慢地渗入地砖的缝隙。 最里面的那个隔间,窗户大开着,冰冷的夜风正呼呼地倒灌进来。 窗槛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沾着泥土的踩踏痕迹。 卢明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楼下是一条僻静的后巷。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刚好在此刻发动引擎。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猛地窜了出去。 车子没有开灯,像一个黑色的幽灵,疯狂地朝着街道的尽头逃窜。 “妈的!” 他立刻对着耳麦道。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嫌疑人劫持人质胡格,乘坐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城市娱乐大楼后巷向东逃窜!” “车牌号无法看清!重复,车牌号无法看清!” “行动组立刻从外围收缩包围圈!” “通知附近所有派出所,在东区所有主干道设卡拦截!” 发布完命令,卢明猛地回过头。 “徐帆,我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愣住了。 身边空空如也。 徐帆不见了。 卢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再次探出窗外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冲出大楼后门,拉开停在路边的一辆警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响起。 就在那辆黑色面包车即将拐上主干道消失的瞬间,警车也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徐帆!小心!” 卢明对着下方大吼。 正在飞速行驶的警车里,徐帆似乎听到了他的喊声。 他抬手按了一下中控台。 警车顶部的红蓝双色警灯,瞬间爆闪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芒。 随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紧紧地咬住了前面那辆亡命奔逃的黑色面包车。 第44章 他是人质! 红蓝相间的警灯疯狂闪烁,将沿途的建筑和树木染上了一层诡异而急促的光晕。 徐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辆黑色的汽车上。 那辆面包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车流中横冲直撞。 喇叭声、咒骂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 徐帆的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警车的引擎在极限状态下发出愤怒的咆哮,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向右侧偏转。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和思绪都凝聚成了一个念头。 追上他。 无论如何,都要追上他。 “各单位注意!嫌疑车辆正沿中山路向东区大桥方向逃窜!”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耳麦里,卢明焦急的声音和混乱的背景音交织在一起。 徐帆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不断变道的黑色车尾上。 面包车的驾驶者显然对江城的路况极为熟悉。 总能在最拥堵的路段找到一线生机,每一次变道都充满了挑衅和疯狂。 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轿车被逼得猛打方向盘,车身失控旋转,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隔离带上。 巨响传来,但黑色的面包车没有丝毫停顿。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车里,还有胡格。 他不敢想象,在这样剧烈的冲撞和亡命的追逐中,作为人质的胡格正在经历着什么。 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面包车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闯了过去。 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紧急刹车,巨大的车身在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胎印。 险而又险地停在了距离面包车不到半米的地方。 卡车司机探出头,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徐帆驾驶着警车,同样无视了红灯,紧随其后冲过路口。 他能看到,前方就是江城湖大桥。 桥上灯火通明,但车辆稀少。 只要上了桥,就是一片开阔地,再想拦截就难了。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桥头的位置,数辆警车已经到位,红蓝警灯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路面上,铺设着一排排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三棱锥刺。 是卢明布下的包围圈。 面包车显然也看到了前方的路障。 它没有减速。 反而,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一头撞上钉板的时候。 一阵刺耳到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车身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猛地甩尾。 漂移。 一个在赛车场上才会出现的动作。 然而,这里不是赛车场。 失控是唯一的结局。 黑色的面包车在完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转向后,车头狠狠地撞开了大桥侧面的金属护栏。 “哐——!” 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子一头扎进了桥下漆黑冰冷的湖水里。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徐帆猛地踩下刹车。 警车发出一声嘶鸣,在距离断裂的护栏不到一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推开车门,冲到护栏的缺口处。 桥下,湖面上一片死寂。 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在缓缓下沉,只有一小部分车顶还暴露在水面上,几个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然后消失不见。 很快,大型的打捞车和更多的警车呼啸而至。 强光探照灯将这一片湖面照得如同白昼。 卢明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帆身边,看到他安然无恙,紧绷的脸才微微放松。 但他紧接着就一把抓住了徐帆的衣领。 “你他妈疯了!一个人就敢追上来!” “万一车上有炸弹呢!万一他们对着你开枪呢!” “你把命令当成什么了!” 徐帆没有挣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片正在进行打捞作业的湖面。 “队长。” “胡格在车上。” 卢明抓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了。 是啊。 人质在车上。 这是任何一个警察都无法坐视不理的理由。 沉重的吊臂缓缓转动,粗大的钢索被潜水员固定在水下的车身上。 绞盘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辆饱饮了湖水的黑色面包车。 被一点点地从黑暗中拖拽出来,最终重重地放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车身已经完全变形,车窗玻璃碎裂,浑浊的湖水正不断地从车门的缝隙里流淌出来。 几个年轻警员立刻围了上去,用撬棍费力地拉开车门。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驾驶座上,一个男人瘫软地靠在那里。 满脸都是血水,额头上有一道清晰的伤口,正断断续续地向外渗着血。 他睁着眼睛,呼吸微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是胡格。 而在副驾驶的位置,情况则要惨烈得多。 另一个人被死死地挤压在变形的仪表盘和座椅之间。 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卡住,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湖水的腥气,弥漫开来。 卢明快步上前。 他从那破碎的衣物和依稀可辨的轮廓中,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是黄涂其。” 他的声音很低沉。 周围的警员们一片哗然。 黄涂其? 那个已经被认定为凶手的黄涂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死去? 一个警员反应过来,指着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胡格。 “快!快叫救护车!” “他是人质!他快不行了!” 几个警员立刻就要上前,准备将胡格从车里抬出来。 “等等。” 是徐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车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驾驶座上的胡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卢明也皱起了眉头。 “徐帆,你……” 徐帆没有解释,他只是对那几个准备救人的警员说。 “把他扶出来。” “平放在草地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警员们还是照做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湿透、满脸血污的胡格从驾驶座上抬了出来,平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胡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微微抽搐着,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警察,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他伸出一只沾满了泥水和血污的手,颤颤巍巍地递向离他最近的徐帆。 “警官……”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哭腔。 “拉……拉我一把……”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一个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受害者,他需要安慰,需要帮助。 徐帆静静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他没有去拉。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的手伸向了腰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第45章 不,他是凶手! 一副铮亮的手铐,出现在他的手中,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下一秒,徐帆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个金属环,拷在了胡格那只伸出来的手腕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卢明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搞明白状况。 只有胡格,那张原本写满痛苦和惊恐的脸上,闪过了难以察觉的错愕和僵硬。 卢明看着徐帆那张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又看了看已经被拷住的胡格,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冰冷的金属环扣在手腕上,那刺骨的凉意传遍了胡格的全身。 “警官……” 胡格的声音依旧沙哑,只是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取代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是受害者啊……” 他试图挣扎一下,手铐与手腕摩擦。 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湖边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警员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那个被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可怜人质,怎么转眼就成了嫌犯? 徐帆缓缓蹲下身,与胡格那双充满“委屈”和“不解”的眼睛对视。 “胡格,别演了。” 徐帆的声音很轻,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胡格的身体僵了一下。 “演?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差点就死了……” “是啊,差一点。”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苦肉计,演得确实不错。”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的个人银行账户,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黄涂其。” 轰! 卢明的脑子里仿佛有炸雷响起。 二十万? 胡格转给黄涂其? 这怎么可能!一个是即将被撕票的人质,一个是绑架杀人的凶手。 他们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笔金钱往来? 胡格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认识他!我怎么会给他转钱!一定是搞错了!是同名同姓!”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而无力。 徐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不再看地上的胡格,。 “一开始,我们就想不通,黄涂其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残,甚至懂得用那些复杂的、带有迷惑性的手法来作案。” “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这一切的背后,一直有一个导演。” 徐帆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到胡格身上。 “而你,胡格先生,就是这场死亡大戏的总导演。” “你精心挑选了第一个死者,张亮科。” “他是一个艺术画的制作者,和你这个画家,在业务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对他足够了解,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的弱点。” “然后,你找到了黄涂其,一个急需用钱来改变命运的可怜虫,二十万,足以让他为你卖命。” “你租下了黄涂其的那间出租屋。” “你给张亮科打电话,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将他骗到那里。” “杀人,分尸。” “你故意在现场留下属于黄涂其的毛发和指纹。”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警方的视线,完美地嫁祸到他身上。” 卢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阴暗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线索。 当时他们还觉得是凶手忙中出错,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妙的栽赃。 “还不止。” 徐帆继续说道。 “为了让你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无辜的、被牵连的受害者。” “你还和黄涂其联手,在小巷子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的‘伤人戏码’。” “黄涂其假装攻击你,你‘幸运’地逃脱。” “这出戏,不仅让你成功地进入了警方的保护视线。” “更让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和黄涂其之间,是纯粹的仇人关系。” 几个参与过现场勘查的警员,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那道伤口,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胡格运气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力道,那角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能造成伤害,博取同情,又不会真正伤及要害。 “这只是第一步。” 徐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接下来,是你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移花接木。” “你在那块黑板上,写下了你自己的名字,然后拍下照片。” “你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威胁,那张照片,是你自己伪造的!” “你用这张伪造的照片,成功地让我们警方相信,你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这让我们陷入了被动,我们不得不分出大量的警力去保护你。” “当我们因为王奇强被杀的案子而焦头烂额时。” “你,这个我们眼中的‘准受害者’,却获得了我们最深的信任,和最自由的行动空间。” 卢明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整个分局的人都围着胡格团团转。 他们给他安排了安全屋,派了专人保护,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几乎都有求必应。 谁能想到,他们拼尽全力保护的,竟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地上的胡格,已经不再呻吟。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探照灯的光影下变幻不定,看不真切。 “最后,就是你今晚的收官大作。” “金蝉脱壳。” “你很聪明,你知道黄涂其这颗棋子,一旦被捕,就有可能供出你。” “所以,他必须死。” “而且必须是以一种‘畏罪自杀’或者‘被灭口’的方式死去,才能让你彻底安全。” “于是,你策划了这场绑架。” “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你用下了药的水或者食物,迷晕了前来接应你的黄涂其。” “然后你把他拖进了这辆面包车里。” “你假装接到了凶手的电话,冲进卫生间,其实是为了摆脱我们的监视。” “卫生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凶手,只有你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型录音播放设备。” “你播放了那段经过处理的、模仿凶手声音的录音,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被劫持了。” “为了让戏更真,你对自己也下了狠手。”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胡格肩膀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衣物上。 “你自己开枪,射伤了自己。” “一个贯穿伤,看起来很吓人,但只要角度计算得好,就不会伤到骨头和主动脉。” “剧痛,但不足以致命。” “然后,你从二楼的卫生间窗户跳了下去。” “下面,就是你停着面包车的后巷。” “你带着一个被迷晕的黄涂其,和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开着车,一路狂奔到了这里。” 第46章 我嫉妒你,徐帆! 徐帆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断裂的桥栏。 “冲桥。” “这才是你整个计划里,最疯狂,也最精妙的一步。” “你计算过车辆的速度、冲撞的角度、坠落的轨迹。” “你让车辆翻滚入水,保证副驾驶那一侧受到最猛烈的撞击。” “仪表盘、车架,会死死地挤压住那个位置上的人。” “而你,在驾驶座上,有安全气囊的保护,有相对安全的空间。” “再加上你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你活了下来。” “黄涂其死了,死得面目全非。” “一个‘畏罪自杀’的凶手,和一个‘侥幸生还’的人质。死无对证。” “胡格,我说的,对吗?” 夜风吹过,湖边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警察们看着那辆变形的汽车,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精密的谋杀。 寂静中,一阵低沉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胡格。 他笑了,先是低低的,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牵动了伤口,让他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咳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和泥水的脸上,没有了的痛苦和恐惧。 只剩下一种病态的、疯狂的欣赏。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他看着徐帆,眼神里甚至带着赞许。 “警官,你的故事,比我画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精彩。” “但是,证据呢?” 胡格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罢了。” “没有证据,我就还是那个幸运的受害者。” 夜风卷起湖水的湿气,吹在人脸上。 警灯的红蓝光芒无声地旋转,将胡格那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证据?” 徐帆的声音平淡,他没有理会胡格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静的侧脸。 他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递到胡格的眼前。 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仓库,一束光打在一片积尘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趣味大剧院的仓库,王奇强最后出现的地方。” “你策划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多人,却忽略了一个细节。” “因为张亮科和王奇强的死亡时间相隔太短,你根本来不及,也没有精力去清理所有痕迹。” 徐帆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将那个脚印的细节展示得一清二楚。 “这个脚印,前脚掌的印记很深,后脚跟却很浅,甚至在末端有一道轻微的拖痕。”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直视着胡格的眼睛。 “这说明,留下脚印的人,是个跛子。” 胡格脸上的疯狂笑容消失了。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们查过你的所有资料。” 徐帆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稳。 “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实。” “你因为早年的残疾,走路时总是习惯性地佝偻着身体,这让你的身高视觉上被掩盖了。” “人们只注意到你一高一低的脚步,没人注意到你其实有一米八高。” “还有时间。” “你从医院离开的时间,和王奇强在剧院准备最后一场演出的时间,完美吻合。” “再加上你账户里那笔去向不明的转账,胡格,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 徐帆的每一句话,都砸在胡格的心上。 他那病态的骄傲,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艺术品”,在这些冰冷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你今晚的计划,是带着那些来不及处理的作案工具,逃往青市,对吗?” 徐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 “你以为制造了这起冲桥事故,杀死了黄涂其。” “自己再以受害者的身份消失一段时间,就真的可以逍遥法外了。” “在你策划这场‘金蝉脱壳’大戏的时候,卢队长已经派人去了你的家。”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你打包好的‘行李’。” 胡格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不甘的叹息。 “呵呵……细节……” “我算计了一切,却输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上。” “你的犯罪,或许在你看来是一门艺术。” 徐帆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在法律的铁网面前,它终究只是丑陋的罪行。” 随着徐帆的话音落下,几名警员上前,将已经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胡格架了起来。 ………… 江城分局,审讯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冰冷的金属桌椅。 胡格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肩膀上的伤口经过了处理,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他坐在审讯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对于两名审讯员的问话,置若罔闻。 “姓名?” “……” “年龄?” “……” “为什么杀人?” “……” 无论审讯员问什么,他一言不发。 审讯室外,卢明看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 徐帆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胡格。 “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很强,嘴硬得很。” 卢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去试试吧。” 徐帆开口说道。 卢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两名审讯员走了出来,对着徐帆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帆迈步走了进去。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胡格两个人。 听到关门声,胡格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徐帆身上。 “怎么?徐警官是特地来看我这个失败者的洋相的?” 徐帆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被胡格的言语激怒。 “抓你,是我的本职工作。” “这里面,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胡格脸上的嘲讽僵了一下。 他预想过徐帆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审判他,却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一种态度。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徐帆才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 “我想知道动机。” 胡格盯着徐帆,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嫉妒,有不甘。 “动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 “我考了三次警校。” “三次,都因为体检不合格被刷了下来。” “就因为我这条该死的腿。” 他死死地盯着徐帆,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恨你们,恨所有像你一样,能够穿上这身警服的人。” “我嫉妒你,徐帆。” “凭什么你可以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我只能在阴影里,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创造‘艺术’?” 第47章 就因为我这条该死的腿!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胡格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 “所以,你犯下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艺术,也不是为了钱。” “你只是想证明,你比警察更聪明,比我更优秀。” “你想用一场完美的犯罪,来弥补你当年没能成为警察的遗憾。” 胡格瞳孔猛地一缩。 徐帆的话,剖开了他用疯狂和偏执包裹起来的内心。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这个亲手将他送进地狱的人。 胡格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 “是啊,你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神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 “可是徐帆,我却看不透你。” 胡格的声音沙哑。 “我每天都在看江城分局的新闻,看所有关于你的报道。”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肌肉的痉挛。 “徐帆,你凭什么?” “你才多大?警校刚毕业,就直接转正,还是二级警司。” “破了几个案子,就成了江城警界的明日之秀,所有领导都对你青睐有加。” 胡格的情绪开始波动,声音也逐渐抬高,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激起回响。 “我每天看着那些新闻,就像是在看一个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你的每一次嘉奖,每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服!”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铐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自问,我的智商,我的能力,我的观察力,哪一点比你差?” “如果我也能穿上那身警服,我绝对会比你做得更好!”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格,像是在看一场独角戏。 胡格的激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的憋闷。 他开始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不定。 “你知道吗?我考了三次警校!”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第一次,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第二次,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第三次,我还是他妈的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可结果呢?” 胡格的眼神死死地钉在徐帆身上,那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三次!整整三次!全都倒在了体检上!” “就因为我这条该死的腿!” 他用带着手铐的手,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腿。 “他们说我不符合标准,说我这样的人无法胜任一线工作。”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没有我强,但因为四肢健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恨你们!” “我恨每一个警察,恨每一个能穿上那身警服的人!” “当我第一次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那张年轻又充满自信的脸,我好嫉妒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嫉妒你,徐帆,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审讯室外,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卢明和几名警员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情复杂。 徐帆始终沉默着,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任由胡格将内心积压多年的毒液尽数倾泻。 胡格笑够了,也吼累了。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所以,电影院那个小偷,是你故意安排的。” 徐帆终于开口。 胡格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异欣赏的目光看着徐帆。 “你果然很聪明。” “没错。” 他坦然承认。 “那个小偷是我花钱雇的,我给了他一笔钱。” “让他按照我写好的剧本,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偷走我的手机。”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来接近你,观察你。” “我要让你,让整个江城分局都看看,他们当年不要的人,究竟有多优秀。” 胡格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骄傲。 “即使是做罪犯,我也要做最顶尖的那一个。” “我要用一场最完美的犯罪,一门最血腥的艺术,来让你们后悔。”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有一个叫胡格的人,他比你们所有警察加起来都要聪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徐帆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完美的犯罪?顶尖的罪犯?” 徐帆嗤笑一声。 “胡格,你别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所谓的艺术,不过是你发泄内心怨恨的借口。” “你所谓的证明自己,不过是把对命运不公的埋怨,转化成了剥夺他人生命的暴行。” 徐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艺术家,也不是什么顶尖罪犯。” “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只会迁怒于无辜者的懦夫。”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懦夫。 废物。 这两个词将他刚刚堆砌起来的骄傲砸得粉碎。 徐帆没有再看他一眼。 “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而我的人生,我破解罪案的人生,永不停止。” 说完,他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咔哒。” 门开了,又关上。 审讯室里,只留下胡格一个人,和他那被击得粉碎的自尊。 ………… 徐帆走出审讯室,外面走廊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卢明和几名警员迎了上来。 “都交代了?” 卢明递过来一根烟,被徐帆摆手拒绝了。 “嗯,交代了。” 徐帆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监控室里,一名年轻警员看着屏幕上那个彻底失去精气神的胡格,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 “这家伙脑子是真的好,心思缜密,计划周详。” “如果不是他太自负,连续作案的间隔时间太短,我们想抓住他还真没那么容易。”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卢明看着屏幕,眼神深邃。 “是啊。” 他幽幽地感慨道。 “有时候,最优秀的警察和最顶尖的罪犯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念之差。” 卢明转过头,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庆幸。 “幸好,你小子选择了当警察。” 徐帆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队长的感慨发自肺腑。 每一个接触过胡格这种高智商罪犯的警察,都会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智慧与毅力。 却因为一念之差,将这份天赋用在了邪道上,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这既让人愤怒,也让人惋惜。 第48章 二等功! 告别了卢明,徐帆独自一人走在分局的走廊里。 夜晚的办公楼格外安静,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悄然在他眼前展开。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画家”连环杀人案,拨开迷雾,缉拿真凶,扞卫正义!】 【案件综合评定:S级!】 【系统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江城区地图。 宿主已完全掌握江城区所有街道、建筑、管线、监控分布等信息。 在脑海中形成实时三维立体地图。】 【奖励二:宗师级制弹及拆弹技能。 宿主已掌握世界上所有已知爆炸物(包括但不限于c4、tNt、黑索金等)的制作原理。 引爆方式以及最安全的拆解方法。】 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徐帆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城区地图精通,这个好理解,以后在江城区追捕犯人,简直就是开了全图挂。 哪里有小道,哪里能抄近路,哪里有监控死角,都一清二楚。 可这个宗师级制弹及拆弹技能……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为什么会奖励这个? 之前的奖励,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驾驶,都与他遇到的案子息息相关。 难道说…… 一个念头划过徐帆的脑海。 胡格。 这个偏执的“艺术家”,这个对警方充满怨恨的男人。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警方“证明”自己,他制造了如此复杂的连环杀人案。 会不会,这还不是他的终极目标? 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他会不会制造出更极端,更具破坏力的“艺术品”? 比如,炸弹。 这个想法让徐帆的后背渗出冷汗。 一个高智商的,懂得制作爆炸物的罪犯,其威胁性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幸好…… 幸好及时抓住了他。 徐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庆幸这次的抓捕行动足够迅速。 没有给胡格留下实施更疯狂计划的机会。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江城分局办公楼的灯火,成了这座城市夜色中一抹肃穆的亮色。 徐帆刚走下楼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卢明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宇馨也叫上。” 徐帆回了个“收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共办公区。 宇馨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一份卷宗发呆。 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结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 她的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宇馨。” 徐帆敲了敲她的桌面。 “啊?” 宇馨回过神,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队长让我们去他办公室。” “哦,好。” 宇馨连忙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警服下摆,跟着徐帆一起走向队长办公室。 ………… 卢明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他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看到两人进来,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国字脸,难得地舒展开来。 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来了?坐。” 卢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帆和宇馨在他办公桌前坐下,两人都带着不解。 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胡格也已经招了。 这么晚了,队长找他们还有什么事? 卢明放下茶缸,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厚实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袋的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画家’连环杀人案,从立案到抓获真凶,前后总共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卢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市局领导今天下午专门打来电话,对我们江城分局提出了高度赞扬。”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徐帆和宇馨的脸。 “尤其是你们两个,这次功不可没。” 宇馨握着文件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徐帆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静静地看着队长,等待着他的下文。 卢明将那两份文件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市局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 “经研究决定,授予徐帆同志、宇馨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二等功! 这对于任何一名刑警而言,都是极高的荣誉。 尤其是在和平年代,二等功往往意味着在生死一线的特殊贡献。 卢明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另外,鉴于你们在本次案件中的卓越表现。” “经分局党委研究,并报市局政治部批准,你们的警衔,由二级警司晋升为一级警司。” 他看着两人。 “当然,还有一笔奖金,回头会直接打到你们的工资卡上。”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宇馨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她捧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嘉奖文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队长。” 徐帆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是你和局里领导为我们争取来的。” 宇馨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说道。 “是,谢谢队长!” 卢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谢我做什么。” “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用自己的能力换来了这份荣誉。” 他拿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只希望你们俩,尤其是徐帆你小子,能记住今天。” “记住我们当警察的初心是什么。” “无论将来走到多高的位置,都别忘了身上这身警服代表的责任。” 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 每一个优秀的警察,在面对那些高智商罪犯时,都会有类似的感慨。 天赋、智慧、毅力。 这些宝贵的品质,用在正道,可以成为守护人民的英雄。 用在邪路,就会变成胡格那样,制造无边罪恶的魔鬼。 “我们会的,队长。” 徐帆郑重地点了点头。 宇馨也用力地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卢明欣慰地笑了。 他挥了挥手。 “行了,嘉奖令收好,这可是要记入档案,跟你们一辈子的东西。” “宇馨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帆。 “徐帆,你留一下。” “李局找你。” 李局? 分局局长李华昌? 徐帆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宇馨也有些意外,她站起身,给了徐帆一个询问的眼神。 徐帆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那我先走了,队长再见,徐帆再见。” 宇馨抱着自己的那份嘉奖文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卢明和徐帆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去吧。” 卢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李局就在他办公室等你。” “别让领导久等了。” 徐帆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卢明的办公室。 第49章 我会把冠军奖杯带回来! 从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到局长办公室,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分局历年来获得的各种荣誉锦旗和奖状。 越往里走,光线越明亮,环境也越发肃静。 徐帆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徐帆推门而入。 局长李华昌的办公室比卢明的要宽敞明亮许多。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桌上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背后是一面巨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法律典籍和专业书籍。 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徐帆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两鬓微霜,但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小徐来了,坐。” 李华昌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谢谢李局。” 徐帆在他对面坐下,身姿挺拔。 李华昌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 “怎么样?正式成为刑警也有一段时间了,还适应吗?” 李华昌的语气很随和,像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徐帆双手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报告李局,很适应。”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以前总觉得,人生应该有个主旋律。” “现在我找到了。” 徐帆的目光清澈,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忱。 “侦破案件,抓住每一个罪犯,就是我的主旋律。” “我很享受跟他们交手的感觉。” 李华昌听到这个回答,眼神里闪过欣赏。 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新警员都不同。 其他人谈到工作,要么是说为人民服务的口号,要么是说对这份职业的敬畏。 而徐帆,却用了一个词。 享受。 他享受与罪犯的博弈。 这是一种纯粹的热爱。 “好一个主旋律。” 李华昌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我看了你的档案。” “从你正式入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 “但这半个多月里,你已经连续破获了三起要案。” “八角锤案,夜跑连环杀人案,还有这次的‘画家’连环杀人案。” “这样的表现,在我们江城分局,乃至整个江城市的公安系统里,都是史无前例的。” 他的目光在徐帆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骄傲或者自满。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聆听一次普通的工作汇报。 强而不骄。 李华昌在心里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他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满意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华昌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分局的一些老同志,都说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最近,局里有几个中层干部的职位出现了空缺。” “你还年轻,未来的道路,很开阔。”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那份二等功的嘉奖令还要重。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是局长在向他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一个关于未来的许诺。 “感谢李局的鼓励。” 徐帆站起身,微微躬身。 “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辜负您和卢队的期望。”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迎着李华昌的视线。 “比起晋升,我其实更期待能接触到更多,更复杂的案子。” 徐帆眼里燃烧着一团火。 “渴望接触更多要案难案,与更强的罪犯交手。” 李华昌的目光里,那份欣赏愈发浓厚。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华昌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不过,光有一腔热血还不够。” “刑警这个职业,需要的技能是全方位的。” “格斗,审讯,追踪,还有枪械。”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审讯能力,卢队跟我提过,你总能找到突破口。” “但枪械射击这一块,你的档案里记录不多。”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华昌继续说道。 “二十天后,市局要组织一场全市公安系统的射击比赛。” “每个分局出一个代表。” “我打算让你去。” 这个决定听起来有些突然。 徐帆入职才半个多月,甚至还没在靶场展露过身手。 李华昌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 “我看了你的入职射击成绩,固定靶,移动靶,全部满环。” “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分局绝大多数的老同志。” “我相信我的眼光。” 李华昌的语气肯定。 “这二十天,你多去射击馆练习一下。” “局里枪支管理部门的老张,张国臣,是个玩枪的老专家。”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去请教他。” 徐帆的眼中亮起一道光。 射击。 这是他另一项技能。 他没有丝毫推辞。 “是。”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李华昌看着他,笑着追问了一句。 “有信心吗?” 徐帆挺直了腰背,嘴角微微上扬。 “报告李局。” “我会把冠军奖杯带回来。” 没有谦虚,没有“尽力而为”的客套。 只有最直接,最张扬的承诺。 李华昌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 “年轻人,就是要这股锐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李局。” 徐帆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华昌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 建社路路口,一家名为“团圆小管”的餐馆里人声鼎沸。 蒸笼里冒出的白色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 一个穿着水墨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打包台前等待。 她身段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 旗袍的开衩下,纤细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吸引了店里不少食客的目光。 “美女,你的三鲜蒸饺好了。”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餐盒递了过来。 女人接过餐盒,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越过柜台,落在了后厨门口。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埋头切着白菜,刀工略显生涩。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皮肤黝黑,手臂上是结实的肌肉。 “你们店里新来的小工吗?” 第50章 不许捏我脸! 女人朱唇轻启,声音温婉动听。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回答。 “是啊,昨天刚来的,手脚还挺麻利的。” 女人点了点头,冲着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帅哥。” 那个切菜的小工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 看到女人正看着自己,他黝黑的脸颊泛起一抹红色,显得有些局促。 女人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眼波流转。 “姐姐看你切菜手都酸了,这盒蒸饺请你吃呀。” 她晃了晃手中的餐盒,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小工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谢谢。” “拿着吧,就当姐姐犒劳你的。” 女人不由分说,将餐盒塞到服务员手里。 “麻烦你转交给他。” 说完,她转身款款离去,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小工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服务员把那盒还温热的蒸饺递到他面前。 “嘿,小子,艳福不浅啊。” 小工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旗袍女人走出餐馆,拐进了旁边的建社路。 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她熟练地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在一个挂着“建社路16号”门牌的小院前停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很安静。 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 女人回到屋里,随手将门带上。 她打开客厅里的老式电视机,嘈杂的广告声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将打包回来的另一份蒸饺放在茶几上,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女人对新闻内容没什么兴趣。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圆滚滚的蒸饺,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处传来了三下沉闷的敲门声。 女人蹙了蹙眉。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 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几乎没什么朋友。 房东也只在收租的时候才会过来。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 又是附近那几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他们最喜欢玩这种敲了门就跑的恶作剧。 今天非得抓他们个现行不可。 她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悄悄走到门后。 她打算等外面没动静了,猛地拉开门,吓他们一跳。 门外的声音果然停了。 就是现在! 女人猛地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嬉笑打闹的孩童。 而是一个逆光的高大黑影。 那身影几乎将整个门口都堵住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眼中的惊愕,迅速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你……”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啪嚓!” 手中的玻璃水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江城分局,刑侦支队的警员办公室内。 空调的冷气驱散了窗外的暑热。 徐帆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实录》。 书页上画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随着“画家”案的告破,江城区的治安状况好了许多。 连带着,刑警们也难得地清闲了几天。 一个身影轻快地走到徐帆的办公桌旁。 “帆哥,想什么呢?” 宇馨探过头,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书。 徐帆抬起眼,看到是她,便放下了书。 “在研究下一个对手可能会是什么样的人。” 宇馨撇了撇嘴。 “拜托,难得清闲两天,能不能不想工作的事情啊。” 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帆。 “晚上我们去福和城吧?那里新开了一家店,评价超好的!” “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去夹娃娃!” 徐帆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有些好笑。 “又去夹娃娃?” “上次是谁花了两百块钱,结果一个都没夹上来,最后还是我帮你清的台?” 提起上次的糗事,宇馨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那是个意外!那家店的爪子肯定动过手脚,抓不住的!” 她不服气地争辩道。 “这次这家店不一样,我看了评论,都说很好夹!” 徐帆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去倒是可以去。” “不过,你这次准备花多长时间?” 宇馨一愣。 “什么多长时间?” 徐帆慢悠悠地开口。 “上次约你吃饭,我提前半小时到,结果你让我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 “打电话一问,你说你在化妆。” “再打电话,你说你在洗澡。” “我很好奇,正常人是先洗澡还是先化妆?” 宇馨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气,伸出手捶了一下徐帆的胳膊。 “哎呀!你提那个干嘛!” “那次是没掌握好时间!” 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发誓!这次肯定很快!” “咱们下班,我就立刻回家换衣服,最多半个小时!” 看着她窘迫又认真的模样,徐帆终于忍不住笑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太好啦!” 宇馨开心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宇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娃娃机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徐帆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宇馨那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 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哎呀你干嘛!” 宇馨触电般地拍开他的手,脸颊更红了。 “不许捏我脸!” “好好好,不捏。” 徐帆收回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纤细而高挑,穿着一身白大褂。 即使是在休闲的办公环境里,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主检法医,尚语黎。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办公室里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随着她的出现安静了下来。 不少年轻警员的目光都偷偷地飘了过去。 一个负责内勤的警员小哥,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徐帆的办公桌前。 “帆哥,那个……尚法医找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张。 徐帆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尚语黎清冷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尚法医,有事吗?” 徐帆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有变化。 第51章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尚语黎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一瞬间,无数道八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两人。 连刚才还在和徐帆闹别扭的宇馨,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冰山女神尚语黎,居然会主动约男人吃饭? 还是约的徐帆? 徐帆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宇馨,礼貌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尚法医,今晚恐怕不行。” “我已经答应了宇馨,下班后一起去福和城吃饭。” 听到自己的名字,宇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尚语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她的目光转向宇馨,那眼神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锐利。 宇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尚语黎沉默了片刻。 “福和城?” 她再次开口,语气犹豫。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高冷法医吗? 居然会主动要求加入别人的约会? 徐帆看着尚语黎,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他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期待,又有些紧张。 他不是个喜欢让女士尴尬的人。 “当然可以。” 徐帆爽快地应允下来。 “人多也热闹点。” 他补充道。 “我们吃完饭,可能还会去楼下的电玩城玩一会儿。” 听到“电玩城”三个字,尚语黎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 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下班后联系。”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 她一走,宇馨一个箭步冲到徐帆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我没听错吧?帆哥!尚法医她……” “她居然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还要去电玩城?” 徐帆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宇馨还在喃喃自语,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 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的喧嚣被华灯初上的璀璨所取代。 福和城商业大楼灯火通明,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绚丽的广告。 楼下人潮涌动,充满了夏夜的活力。 徐帆、宇馨和尚语黎三人并肩走在人群中。 宇馨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掐腰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而尚语黎,则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雪纺短裙。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两个风格迥异的漂亮女孩走在一起。 成了人群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徐帆走在两人中间,感受着两边投来的各种视线,神色倒是十分坦然。 他们选了一家评价很高的融合菜餐厅。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 三人落座,开始点餐。 宇馨对什么都好奇,拿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让徐帆做了决定。 等餐的间隙,宇馨的目光被尚语黎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吸引了。 那是一条非常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六芒星。 中间镶嵌着一颗细碎的钻石,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尚法医,你这条项链真好看。” 宇馨由衷地夸赞道。 尚语黎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吊坠,脸上柔和了不少。 “这是六芒星项链。” 她顿了顿,看着宇馨。 “我觉得也很适合你。” 说着,她伸手,似乎想要解下脖子上的项链。 宇馨连忙摆手。 “别别别!尚法医,我就是夸一下,不是想要。” “这东西肯定很贵重,我不能要。” 她虽然喜欢,但还没到随便收别人贵重礼物的地步。 尚语黎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宇馨见状,眼珠一转,笑着说。 “不过,尚法医你的品味这么好,下次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挑一条啊?” “我每次自己买东西,都挑花眼。” 尚语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话题打开,两个女孩之间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迅速变得热络起来。 她们从项链的款式,聊到了最近新出的口红色号。 又从口红色号,聊到了哪个牌子又出了新款的包包。 她们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仿佛认识了很久的姐妹,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 徐帆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 他原本还担心两个女孩会处不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顿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三人走出餐厅,直接乘电梯下到了位于三楼的电玩城。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各种游戏机发出的电子音效、玩家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五光十色的灯光不停闪烁,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兴奋的味道。 徐帆没想到的是,一进入电玩城,尚语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那个在解剖台上冷静,在办公室里疏离的尚法医,此刻仿佛彻底释放了天性。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拉着宇馨,几乎把电玩城里所有的项目都尝试了一遍。 从最简单的投篮机,到考验技巧的跳舞机,再到紧张刺激的赛车游戏。 她玩得比谁都嗨。 尤其是在玩一款射击游戏时,她举着光枪,眼神专注,枪枪爆头,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围观。 那个高冷的冰山女神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 与此同时。 江城市,建社路。 这里是老城区,一排排低矮的院落显得有些破旧,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刺眼的光线划破了夜的宁静。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聚集了一些探头探脑的邻居。 刑警二队队长路腾飞,脸色凝重地带着几名警员走进了小院。 院子里很乱,散落着一些杂物。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一名警员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 光线最终定格在客厅的沙发上。 第52章 小丑的微笑! 一个女人横躺在沙发上,姿势扭曲。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家居服,但大部分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 最骇人的是她的脖子。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几乎要将整个头部割裂下来。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在米色的沙发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路腾飞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女人的头发很长,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 路腾飞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她脸上的发丝。 当女人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时,路腾飞的瞳孔骤然一缩。 手电筒的光柱下,一张惨白的面孔暴露无遗。 然而,真正让路腾飞失态的,是那张脸上的嘴。 或者说,是嘴唇上的东西。 鲜红色的口红,被人用一种极为夸张的手法。 从嘴角一直涂抹到了耳根附近,勾勒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脸。 一个小丑的笑脸。 那笑容,在这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眼,无比惊悚。 跟在路腾飞身后的一名老警员,颤声道。 “队,队长……这,这是……”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但那份惊骇已经溢于言表。 “什么啊,王哥,一惊一乍的。” 旁边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员不明所以,探头想要看个究竟。 “闭嘴。” 路腾飞猛地回头。 年轻警员被他锐利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一句。 路腾飞没有再看那张脸,他缓缓站起身,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他走到院子里,夜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说。” “卢队,建社路,发现一具女尸。” “死者嘴巴……被人用口红画成了小丑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把现场照片发给你。” 路腾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对着那张小丑脸拍了张照片,点了发送。 ………… 市局家属院,一间亮着灯的书房里。 卢明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上了一根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收到一个信息。 卢明没有立刻去看,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任由烟雾缭绕,遮住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许久,他才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了手机。 点开那张照片。 当那张诡异的小丑笑脸,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时,卢明夹着烟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一小截烟灰,落在了深色的木质书桌上。 他拿起手机,迅速回拨了路腾飞的电话。 “是他吗?” 卢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现场的痕迹,初步判断,跟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 路腾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样压抑。 “卢队,这个案子……恐怕得您亲自来接手了。” “我知道了。” 卢明打断了他的话。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卢明没有动,他走到阳台上,眺望着远处江城市的万家灯火。 夜色深沉,城市的光芒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晦暗。 那个恶魔。 那个消失了五年的恶魔,又回来了。 ………… 射击馆。 靶场内回荡着清脆的枪响。 “砰!” 徐帆面容沉静,呼吸平稳,右手稳稳地举着一把92式手枪。 百米外的移动靶上,电子屏幕瞬间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 “10环。” 他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个10环。 连续十枪,枪枪命中移动靶的靶心。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作训服,看得连连点头,最后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小子,你这手绝活儿是真牛啊。” 男人是江城分局枪支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张国臣。 “你这射击精度,尤其还是移动靶。” “我老张管了快三十年的枪,几十年里都没见过几个比你更稳的。” 张国臣的赞叹发自肺腑。 “张叔您过奖了,就是手熟而已。” 徐帆放下枪,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别谦虚了,这可不是手熟就能练出来的。” 张国臣拍了拍他的肩膀,热情地邀请道。 “怎么样,过几天有空不?” “别玩这小手枪了,来我那儿,我给你弄几把步枪试试,保准比这个过瘾。” “那感情好啊,我可得……” 徐帆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宇馨打来的。 “喂,宇馨?” “徐哥,你人呢?赶紧的,建社路出大事了,凶杀案!” 电话那头,宇馨的声音急促。 “卢队让你立刻、马上,滚过来!” 徐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收到,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对张国臣歉意地笑了笑。 “张叔,不好意思,队里有紧急任务。”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张国臣摆了摆手,一脸理解。 徐帆快步走出射击馆,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建社路,麻烦快点。” 徐帆靠在后座上,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能让卢队用上“滚过来”这个词,案子绝对不小。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建社路的路口。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刺眼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不停闪烁。 徐帆付了钱,快步走向警戒线。 他熟练地撩起黄色的警戒线,走了进去。 院门口,刑警二队的几名警员正收拾着勘察箱,看样子准备撤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宇馨正站在院子门口,看到徐帆,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你可算来了。” “怎么回事?” 徐帆问道。 宇馨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路队他们刚撤,卢队亲自下令,把案子从二队手上接了过来,并给了我们队。” “这案子……很可能跟五年前那起特大连环杀人案有关系。” 徐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宇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凶手的手法,太有标志性了。” “他用口红,在死者的嘴上,画了一个小丑的笑脸。” 徐帆的目光越过宇馨,投向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透过门口,他能看到尚语黎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防护服。 正戴着手套,准备对尸体进行初步的尸表检验。 而在尚语黎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对着门口。 是卢明。 第53章 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对比版! 路腾飞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看见卢明,只是摇了摇头,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老卢,交给你了。” 卢明接过文件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交接,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转身,将文件袋扔给了刚走进来的徐帆。 “看看吧。” 徐帆接住,熟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死者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李晓文,女,23岁,苏市人。 毕业于江城大学,目前……无业。 徐帆的指尖在“无业”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眼神里闪过疑惑。 一个刚毕业的无业大学生,能住进这种小院? 他翻到下一页,是房产信息。 业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陈迅辰。 徐帆抬起头,看向卢明。 “卢队,这个陈迅辰……” 他的话还没问完,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警员就匆匆跑了进来。 “卢队,房主信息核实清楚了。” 警员喘着气,语速飞快。 “陈迅辰,‘陈记餐饮’的连锁老总,我们江城有名的企业家。” “另外……他已婚,妻子是大学教授,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信息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徐帆轻轻吹了声口哨。 “嚯,懂了。” “这不是标准的金屋藏娇嘛。” “可惜啊,娇是藏住了,命没保住。” 卢明一个眼刀甩了过来。 “少贫嘴,注意场合。” 徐帆立刻收敛了表情,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尚语黎摘下了手上的乳胶手套,发出轻微的声响。 “初步尸表检验结束了。”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中午十三点左右。” “致命伤位于颈部,是被锐器瞬间割断颈动脉。” “一刀毙命。” 尚语黎顿了顿。 “凶器很特殊。” “初步判断,应该是一把匕首,但它的两边都开了刃。” “而且……刀刃上带有非常细密的锯齿。” 话音落下的瞬间。卢明原本就紧绷的脸,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着文件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五年前……” 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沉沙哑。 “五年前那起悬案,凶手用的也是一把自制的钢制匕首。” “双面开刃,带锯齿。” 尚语黎的眼中闪过好奇。 她刚从省厅调来江城分局不久,对这里积压的旧案并不了解。 “卢队,您是说……” 卢明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盯着那张被白布覆盖的担架,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 徐帆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尚语黎的肩膀,示意她别再问了。 有些伤疤,尤其是对卢明这样的老刑警来说,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也足以让他鲜血淋漓。 他不再理会这压抑的气氛,戴上鞋套和手套,径直走向了案发的第一现场。 “我进去看看。” 徐帆的视线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有一些晶莹的碎片。 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 “门口有碎玻璃,看样子是个水杯。” 他的目光顺着几乎看不见的几滴水渍,一路延伸到客厅中央。 水渍的尽头,是那张倒着尸体的沙发。 他又将视线投向沙发前的红木茶几。 茶几的位置,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茶几腿下,那几道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的划痕。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 “茶几被人移动过。” 他站起身,在脑海中迅速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中成型。 “死者应该是给凶手开了门。” “凶手就在门口的位置,趁死者不备,突然发起了袭击。” “水杯被打碎,死者试图挣扎,但很快被制服。” 他走到沙发边,比划了一下从门口到这里的距离。 “然后,凶手将她一路拖拽到了沙发上,实施了最后的割喉。” 他下了结论。 “从拖拽的痕迹和一击毙命的手法来看,凶手力气很大。” “大概率是成年男性,而且……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卢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恢复了刑侦大队长的冷静与果断。 “小王!” “在!” “立刻去物业,把这个小区以及周边所有路口,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回来” “是!” “小刘!” “到!” “你带几个人,以这栋楼为中心,对周围住户进行走访排查!” “重点询问昨天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有没有人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收到!” 两名警员领命,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争吵。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穿透了夜色。 “我告诉你们,老子也是警察!我还是你们的前……前前……前队长!” 徐帆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年轻警员正满脸为难地张开双臂,拦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老头。 那老头头发花白,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味,显然是喝多了。 “大爷,您真的喝多了,这里是凶案现场,不能进,您快回家休息吧。” 年轻警员苦口婆心地劝着。 “滚开!” 老头一把推开他,力气还不小。 “让你们头儿出来!让卢明出来见我!” 屋内的卢明,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卢明穿过警戒线,径直走到了那个醉醺醺的老头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火,会呵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卢明在老头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所有下属震惊的目光中,对着那个满身酒气的老头,敬了一礼。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解队。” 年轻警员懵了。 他看看眼前这个醉醺醺、衣衫不整的老头。 又看看自己一脸严肃、立正敬礼的大队长。 大脑直接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喝了假酒?不对,喝酒的是这大爷啊。 旁边一位资历老些的警员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低声解释道。 “发什么愣呢。” “这位是解语,解队。” “咱们江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前任队长。” “也是卢队的师父。” 年轻警员的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身姿挺拔。 一个衣衫褴褛,醉眼朦胧。 这画风的差异未免也太大了点。 简直就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究极对比版。 第54章 还让不让人活了? “解……解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年轻警员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歉,脸涨得通红。 解语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卢明。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卢明,出来。” “陪我这个老头子走走。” 卢明放下了敬礼的手,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徐帆和其他警员示意了一下。 “你们继续勘察,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陪着解语走出了警戒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区的马路慢慢走着。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也稍稍吹散了解语身上的酒气。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笔直。 一个佝偻。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解语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他吗?” 他的声音很轻。 卢明脚步一顿。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重若千斤。 解语追问了一句。 “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死者被割喉,一刀毙命。”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还有……” “受害者脸上,用口红画了一个小丑的脸。” “哈……” 解语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又难听,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丑……” “五年了,这个该死的混蛋,终于又露面了。” 他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地喘着气。 “五年前,我就该抓住他的。” 解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当初那么固执……” 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 “这五年,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这个案子。” “我把所有的卷宗都翻烂了,我把所有可能的线索都推演了无数遍。” “我甚至自己掏钱,请私家侦探去查。” “可什么都查不到。” 解语抬起头。 “这个凶手,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他心思缜密,手段残忍。” “卢明,你听着。”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有同志,折在他的手里。” 卢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恩师。 眼前的解语,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叱咤江城警界的刑侦队长的半分模样。 岁月和心事,将他打磨成了一个颓唐落魄的酒鬼。 “该小心的人,是你,解队。” 卢明缓缓开口。 “五年前的案子是你主办的,你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他想清除掉所有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 “你,会是他的首要目标。” “让他来!” 解语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巴不得他来找我!” “我这条老命,早就该在五年前就没了。” “能用我这把老骨头把他换出来,值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树干,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人呐,总是会老的。” 解语长叹一口气,身上的那股劲儿又泄了下去。 “可真正催人老的,不是时间。” “是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事。”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卢明坚实的肩膀。 “五年前没能做完的事,现在,交给你了。” ………… 凌晨两点,江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卢明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储物柜前,输入密码,从最底层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纸箱。 纸箱的表面落满了灰尘,封口处的胶带已经泛黄发脆。 “哐当”一声。 卢明将纸箱重重地放在了徐帆和宇馨面前的办公桌上。 正在埋头苦干的两人被吓了一跳。 宇馨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卢队,你这是干嘛?大半夜的搞突然袭击啊。” 徐帆则是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纸箱,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悬案?” 他念出了声。 “不会吧头儿,这刚来个新案子,您就给我们上强度,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帆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卢明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打开看看。” 徐帆和宇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徐帆伸手撕开了封口的胶带,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厚厚的卷宗。 每一份都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口用棉线反复缠绕,显得格外郑重。 “这是五年前,‘口红小丑’连环杀人案的所有卷宗。” 卢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放下手头所有非紧急的案子,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吃透。” 徐帆和宇馨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消失了。 “头儿,你的意思是……” 宇馨的语气有些迟疑。 “没错。” 卢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今晚的案子,和五年前的案子,有关联。” “我准备向李局申请,并案调查。”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我去找李局开会,你们先看。”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帆和宇馨两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徐帆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取出了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档案袋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磨损卷起,呈现出一种脆弱的黄色。 他解开棉线,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案宗的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是老式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 徐帆翻开了第一页。 徐帆翻开了第一页。 “死者,朱辰瑞,女,二十七岁。” “职业,江城歌舞团舞蹈演员。” “四月二十六日晚十点十五分,于滨江路‘蓝色港湾’高档小区家中遇害。” 徐帆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凶手作案手法很清晰。 敲门进入,迅速制服,一刀割喉。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或者毛发。 凶手对小区的监控分布了如指掌,完美避开了所有探头。 这是一场计划周密的谋杀。 徐帆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卷宗放到一旁,又拿起了第二份。 档案袋的封口棉线已经有些松散了。 他解开线,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死者,章粱,女,二十二岁。” “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实习老师。” 徐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受害者的年龄和职业跨度有点大。 “六月二十日晚九点半,于城郊结合部‘西瓦村’出租屋内遇害。” 案情描述很简单。 章粱住的地方很偏僻,是一栋老旧的自建民房,周围邻居不多,也没有安装监控。 凶手几乎是当场就将她杀害在了出租屋的门口。 尸体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前来收租的房东发现。 这起案件当时在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第55章 凶手的审判 徐帆将这份卷宗也放到了一边,抬头看向宇馨。 她也正蹙着眉,手里拿着第三份卷宗。 “有什么发现?”徐帆问。 宇馨摇摇头,又点点头。 “凶手很谨慎,而且……很残忍。” “每一起案件,凶手都是一击毙命,没有给受害者任何反抗或者呼救的机会。” 徐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我这儿也差不多。” “凶手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放案宗里的细节。 从滨江路的高档小区,到城郊的偏僻民房。 从二十七岁的舞蹈演员,到二十二岁的实习老师。 凶手的目标选择似乎毫无规律。 但徐帆总觉得,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重新坐直身体,将面前的几份卷宗摊开。 朱辰瑞。 章粱。 还有宇馨正在看的第三起案件的死者。 “凶手作案前,似乎都对受害者的生活习惯和社会关系做了详细的调查。” 徐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朱辰瑞独居,知道她有晚上不拉窗帘的习惯。” “他也知道章粱住的地方偏僻,周围没有监控。” 宇馨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到了极点的罪犯。” “他选择的作案地点,全都是监控的薄弱区域。” “而且你看,每次作案,他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手套,一样不落。”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案宗附带的现场照片上。 每一位死者,都被摆成了安详的姿势。 但她们的嘴唇,都被人用口红涂抹成了夸张的、向上扬起的弧度。 一个诡异的小丑笑脸。 那猩红的颜色在黑白照片里显得格外刺目。 “还有这个。” 徐帆指着照片上的口红印记。 “法医鉴定报告说,所有现场使用的都是同一支口红。” “一款很多年前就停产的老式香奈儿。” “凶手似乎对这个品牌情有独钟。” 宇馨凑过来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变态了。” “杀人还要在脸上画画。” “等等……” 徐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迅速翻阅着每一份卷宗的补充调查报告。 那是对受害者社会关系的详细梳理。 朱辰瑞,舞蹈演员,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同时,也和歌舞团的副团长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章粱,实习老师,表面上清纯可人,背地里却和学院的一位已婚副教授纠缠不清。 一条清晰的脉络在徐帆的脑海中浮现。 “我明白了。” 徐帆的声音有些干涩。 “凶手的目标不是随机的。” “他选择的,都是在感情上出轨的女性。”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审判’这些他眼中的‘罪人’。” 宇馨的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以“审判”为名义的连环杀手。 这比任何随机杀人狂都要来得可怕。 徐帆继续往下翻,一份标注着“重要线索”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案宗里提到,在第四起案件的现场附近。 一个老旧的沿街商铺监控,意外地拍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身影。 那是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低着头,快步走过镜头。 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根本看不清长相。 文件下方附上了一张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的图片,上面的人影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唯一的有效信息,是技术部门根据画面中的参照物,大致推断出的身高。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徐帆念出了声。 他把卷宗推到宇馨面前。 “技术大神,看看这个,有办法让它变清晰点吗?” 宇馨看了一眼那张几乎糊成马赛克的截图,无奈地摊了摊手。 “徐哥,你这是为难我。” “这种印刷在纸上的截图,神仙也救不了。” “我需要原始的视频文件,才能尝试用软件进行技术修复。”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五年前的监控,像素估计感人。” 徐帆掏出手机,找到了卢明的号码。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编辑了一条短信。 “卢队,带上五年前口红案的监控原件。” 发送。 他相信卢明能明白他的意思。 在等待的时间里,徐帆继续埋首于故纸堆中。 随着案情的发展,卷宗的厚度也在不断增加。 凶手的接连作案,在当时的江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口红小丑”这个名字,一度成为江城居民夜晚的噩梦。 舆论的压力如同山一样压在了江城警方的头上。 市局高度重视,立刻从各分局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连环杀人案专案组。 专案组的负责人,正是当时如日中天的刑侦支队队长。 解语。 而卢明,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 看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徐帆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想象到,五年前的解语和卢明。 也曾像现在的他们一样,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对着这些卷宗,彻夜不眠。 可结果,却是那么的令人遗憾。 徐帆的手指翻到了最后一沓,也是最厚的一份卷宗。 这是第五起,也是最后一起案件。 “十月十日,秋。” 卷宗的扉页上,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死者,陈梦茹,女,三十一岁,公司白领。 凶手在杀害了陈梦茹之后,离开现场时,发生了一个意外。 他被一个名叫冬齐的年轻男人目击了。 冬齐当时正在楼下抽烟,恰好看到了那个从单元楼里匆匆走出的黑影。 黑影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而且身上似乎有血腥味。 冬齐觉得不对劲,立刻报了警。 这是五起案件中,警方离凶手最近的一次。 专案组全员出动,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在江城的夜色中展开。 然而,结果却是失败。 凶手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在复杂的巷战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成功甩掉了警方的追捕。 从此,销声匿迹。 那场失败的追捕行动,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队追捕的解语在行动中意外负伤,随后,他引咎辞职。 不可一世的“口红小丑”专案组,也随之宣告解散。 这场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就此成了一桩悬案。 徐帆合上了卷宗,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他轻声说道。 “怎么了?”宇馨凑了过来。 “这份关于追捕行动的记录,太简单了。” 第56章 何至于此? 徐帆指着卷宗里的那几页纸。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然后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追捕失败,嫌疑人逃脱’。” “这可是整个案件的转折点,是唯一一次和凶手正面交锋的机会。” “为什么记录得如此敷衍?” “过程呢?细节呢?凶手是怎么逃脱的?” “解队又是怎么受伤的?这些最重要的信息,全都没有。” 这不符合一份重案卷宗应有的严谨。 他又翻到了卷宗的最后,那里夹着几份内部文件。 其中一份,是关于时任江城分局局长李华昌的。 文件显示,因为“口红小丑”案迟迟未破。 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上级领导对李华昌的工作能力提出了严重质疑。 那段时间,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一度面临被调离的风险。 直到凶手销声匿迹,风波才渐渐平息。 徐帆放下文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五年前的案子里,似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难度,才有挑战,不是吗?” 宇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一个销声匿迹五年的变态杀手,一桩疑点重重的陈年悬案。” 宇馨的眼睛里闪着光。 “能亲手把他揪出来,这成就感,可比破那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强多了。” 她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语气轻松。 “放心吧徐队,我跟你干。” “让那个什么‘口红小丑’,见识一下咱们新时代警察的厉害。” 江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 李华昌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对面的卢明身上,眼神锐利。 “卢明,‘口红小丑’,这个名字,你我都不会陌生。” 李华昌的声音有些沙哑。 “五年前,他让我们整个江城警界颜面扫地。” “五年后,他又回来了。” 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仿佛要将所有的烦躁与压力都一同捻灭。 “这一次,我把话放在这里。” “如果再让他跑了,我们俩,还有整个刑侦大队,都不用在江城警界立足了。”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 李华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江城的繁华,此刻在他眼中却多了阴霾。 “五年前,我们是耻辱。” “五年后,这就是我们的救赎之战。”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卢明一直沉默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华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李华昌的背影。 “局长,我明白。” 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五年前的债,我会亲手讨回来。” “我以我这身警服发誓,一定将他绳之以法,与他斗争到底。” 这不仅仅是职责,更是他压抑了五年的个人恩怨。 李华昌转过身,看着卢明眼中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好。” “从今天起,‘夜跑凶杀案’并入‘口红小丑’案,成立新的专案组,由你全权负责。” “我已经通知下去,其他几个刑警队的队长,无条件配合你的所有行动。” “人手,资源,要什么给什么。” 李华昌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有一个要求。” “破案。” 卢明站起身,向李华昌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满室的烟味。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卢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烧的斗志。 他快步回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有序。 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交织成一曲属于刑警的交响乐。 宇馨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卢明径直走到她的工位旁,将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了她的桌上。 “这是当年的监控视频。” “我已经让人全部拷贝过来了。” 宇馨立刻拿起U盘,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收到,队长。” “保证把那个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扒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U盘插进了电脑主机。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 徐帆走了过来,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显然还在为刚才卷宗里的疑点而困惑。 “卢队,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卢明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为什么五年前那次追捕行动的记录,会那么简单?” “那几乎是唯一一次能抓住凶手的机会,卷宗里却只有‘追捕失败’四个字,这太不正常了。” 听到这个问题,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老刑警,动作都下意识地一顿。 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但耳朵却都悄悄竖了起来。 卢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段回忆,充满了血与火,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因为,那次行动的卷宗,是特意简化过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 “当时带队的李局亲自下的命令,所有行动细节,全部省略。” “完整的行动报告,被列为了高级机密,单独封存。” 徐帆和宇馨都愣住了。 高级机密? 一场失败的追捕行动,何至于此? 卢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惊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那次行动,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了墙上一张泛黄的合影上。 那是一张刑侦大队的集体照,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那晚,我们牺牲了四名同事。” 轰的一声。 徐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牺牲了四名同事。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份卷宗如此敷衍。 那不是敷衍,那是刻意掩盖的伤疤。 是一段整个江城警局都不愿再提起的惨痛记忆。 卢明的眼眶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合影,声音开始颤抖。 “其中一个,是我的女朋友。” 第57章 惨烈的牺牲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宇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徐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卢明微微颤抖的背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桩棘手的悬案。 却没想到,这桩悬案的背后,竟埋藏着如此惨烈的牺牲。 那个被称为“口红小丑”的凶手,不仅仅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他还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警察鲜血的刽子手。 徐帆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卢明的肩膀。 “卢队,节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卢明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几瓣。 徐帆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卢队,你放心。”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再受到伤害。”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自信。 这股自信,来源于他身体里的那个秘密——那个让他穿越重生的系统。 虽然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但这却是他最强大的底牌。 “那个凶手,我一定会亲手把他抓捕归案。” “用他的下半生,来告慰牺牲的兄弟,告慰你的……她。” 徐帆的话,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卢明心头五年的阴霾。 卢明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徐帆。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种足以撼动一切的决心。 徐帆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需要冷静一下,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 卢明牺牲的同事,他的女朋友……这些沉重的信息,让案件的性质彻底变了。 这不再只是一场警察与罪犯的较量。 这是一场复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份摊开的卷宗上。 五年前的第三起案件。 死者,冯畅玉。 这个名字,他之前只是匆匆扫过。 但现在,当他重新审视这个名字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大脑。 他迅速翻开另一份卷宗。 那是关于这次“夜跑凶杀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嫌疑人,陈玺裕。 报告里有一段关于陈玺裕社会关系的调查。 其中一行小字,清晰地写着。 “陈玺裕,曾有一女友,名叫冯畅玉,五年前被害身亡。” 冯畅玉。 陈玺裕。 两个名字,两桩案件,跨越了五年的时空。 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索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五年前,“口红小丑”杀害了陈玺裕的女朋友冯畅玉。 警方却迟迟未能破案,最终让凶手销声匿迹。 五年间,陈玺裕活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与对警方无能的怨恨之中。 这种痛苦与怨恨,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一棵扭曲的参天大树。 他无法向那个消失的“口红小丑”复仇。 于是,他选择用“口红小丑”的方式,向整个社会,向无能的警方,进行一场疯狂的报复。 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嘲讽五年前办案不力的江城警方。 所有的前因后果,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场仗,有得打了。 另一边,宇馨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屏幕上,无数个监控画面被分割成小窗口,同时播放。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海量的信息中,迅速筛选、标记、排除。 “放心吧,徐哥。” 宇馨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轻快。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要他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徐帆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目光投向远方。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站在不远处的卢明,听到了这句话。 他看着徐帆挺拔的背影。 又看了看正在全力工作的宇馨,以及办公室里重新振作起来的同事们。 一种久违的热血,开始在他的心中,重新流淌。 或许,这个叫徐帆的年轻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卢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五年了。 这个名字,这桩案件,是他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每当夜深人静,那晚的枪声,同事倒下的身影。 还有美意最后看他的眼神,都会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他以为这辈子,这道坎都过不去了。 可今天,徐帆的话,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五年了……” “他要是再敢出现,我跟他死磕到底。”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徐帆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说太多豪言壮语。 “卢队,这次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 卢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看着徐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特质。 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稳。 “我需要当年那次抓捕行动的所有资料。” 徐帆的目光转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开始闪烁。 “越详细越好,包括所有参与人员的口供,行动前的部署,以及事后的复盘报告。” 卢明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也随之排出了一些。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去跟李局申请,他会批准的。”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市局的案子了。 它牵动着五年前所有牺牲者的家属,也牵动着整个江城警方的荣誉。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宇馨也收拾好东西,跟徐帆和卢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卢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下班了。” 他看了一眼徐帆。 “没事的话,陪我去个地方。” 徐帆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 “好。” 车子在暮色中穿行,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朝着郊外开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第58章 权宜之计! 卢明专心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坚硬。 徐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目的地。 最终,车子在一片肃穆的墓园前停下。 这里是江城市立公墓,其中有一片特殊的区域,安葬着因公殉职的警察和消防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车。 傍晚的墓园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卢明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脚步沉重。 徐帆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们来到一片整齐排列的墓碑前。 每一块黑色的花岗岩石碑上,都刻着鲜红的五角星和警徽。 照片上的面孔,都很年轻,笑容灿烂。 卢明在一排墓碑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其中一块墓碑前。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他给每一个牺牲的同事,都点上了一根烟。 烟头的火星在微风中明明灭灭。 最后,他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着这排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我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混蛋,又出现了。” “你们放心,我跟你们发过誓,只要他再冒头,我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把他揪出来。”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徐帆站在他身后,也对着烈士们的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话。 任何语言在生命的重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祭奠完牺牲的同事,卢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帆默默地跟上。 那是一块独立的墓碑,周围种着一圈白色的百合花。 墓碑擦拭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美意。 卢明从怀里拿出一束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百合,轻轻地放在墓碑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的脸。 “美意,我来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坚硬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柔软,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土崩瓦解。 徐帆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再上前,而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背对着他们。 他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这是属于卢明和美意的私人时间,他不想打扰。 他能做的,只有给予最基本的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卢明走到了徐帆身边,眼睛依旧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走吧,回去了。” “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车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有些伤痛,需要被看见,被正视,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刑侦大队的气氛焕然一新。 压抑和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宇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怎么样?天网系统有发现吗?” 徐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 宇馨头也不抬,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监控数据。 “暂时还没有。” “凶手很狡猾,选择的路线避开了大部分高清摄像头,沿途拍到的画面都很模糊,看不清脸。” “不过我已经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标记出来了。” “正在一帧一帧地筛查,工作量有点大,给我点时间。”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辛苦了。” 徐帆把咖啡放到她手边。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面前摊开的是连夜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所有卷宗。 现场勘查报告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除了死者李晓文的手机不见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突破性线索。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毛发或者皮屑。 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看来,还是得从她的人际关系入手。” 徐帆喃喃自语。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死者李晓文的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卢明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有什么发现?” 徐帆指了指报告。 “李晓文,二十三岁,无固定职业。” “社会关系很简单,平时除了逛街购物,就是待在家里。” “根据调查,她被一个叫陈迅辰的男人包养了。” “陈迅辰?” 卢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徐帆点头。 “报告里提到,李晓文唯一的矛盾点,指向了她的前男友,一个叫斐乐的年轻人。” “斐乐,二十三岁,外地农村出身,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 “他和李晓文是三年前认识的,后来因为李晓文嫌他穷,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分手了。” “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斐乐情绪很激动,撂下过狠话,说早晚要让李晓文后悔。” 卢明听完,皱起了眉头。 “斐乐……我看了下他的资料,五年前,‘口红小丑’案发时,他才刚满十八岁。” “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是模仿犯的可能性不大。” 他沉吟了一下。 “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这是老刑警的经验之谈,稳妥,但也意味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徐帆却摇了摇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报告的另一处轻轻敲了敲。 “卢队,我觉得那个金主陈迅辰,嫌疑更大。” 卢明抬起眼,看向徐帆。 “哦?怎么说?” 徐帆将报告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段记录。 “卷宗里写了,案发前半个月,也就是大概两周前。” “李晓文和陈迅辰因为经济纠纷,有过一次非常激烈的冲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卢明的耳朵里。 “李晓文甚至报了警,虽然因为是情感纠纷,最后协调处理,没有立案。” “但她在派出所里,当着警察的面,威胁陈迅辰。” “要把他们俩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全部捅出去。” 徐帆肯定地回答。 “我推测,陈迅辰一开始可能也没当回事,觉得用钱就能摆平。” “所以他才敢动手,态度强硬。” “但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李晓文旧事重提。” “甚至可能说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这让陈迅辰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他怕了。” “一个成功的商人,最在乎的就是名誉和稳定。” “一旦那些事情曝光,对他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的态度从强硬转为了妥协。” “他把李晓文哄了回去,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第59章 我们是情人关系 徐帆的语速不快,逻辑却像一条收紧的绳索,将所有线索紧紧捆绑在一起。 “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放在身边,谁能睡得安稳?” “李晓文尝到了甜头,这次的威胁让她得逞。” “难保她以后不会变本加厉,用这个把柄把他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与其被动地被持续要挟,不如……” 徐帆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一劳永逸。 斩草除根。 卢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徐帆的分析,剖开了案件最核心的动机。 相比于一个穷小子几年前撂下的狠话,一个怕身败名裂的富商,显然更有可能走上极端。 “走。” 卢明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去会会这个陈总。”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事。”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一家名为“迅庭轩”的餐厅门口。 餐厅坐落在江城的繁华地段,独栋的三层仿古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的停车场里,停满了价格不菲的豪车。 还没进门,一股混合着高端食材与金钱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嚯,这老板挺会赚钱啊。” 徐帆环顾四周,暗自咋舌。 一个连锁餐饮的老总,身家恐怕不菲。 两人走进餐厅,立刻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甜美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卢明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我们找你们老板陈迅辰。”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拘谨。 “我们陈总正在三楼的包厢陪客人谈生意……” “方便让我们上去吗?” 她的话被卢明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这……好的,两位请跟我来。” 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 餐厅内部的装修更是奢华,红木的桌椅,精致的瓷器,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水墨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营造出一种高级的氛围感。 生意确实火爆,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大厅里也坐了七八成的客人。 交谈声被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内,显得很有格调。 徐帆的目光扫过那些食客,又落在服务员身上。 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彬彬有礼。 这个陈迅辰,不仅会赚钱,还很会管理。 是个厉害角色。 他们被带到三楼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门口。 服务员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小声说。 “两位警官,陈总正在里面接待贵客,要不……您二位稍等一下?” 卢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抬手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钟,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 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感,反而透着一股儒雅斯文的气质。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被打扰的疑惑。 服务员连忙解释。 “陈总,这两位是……”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卢明再次亮出证件,目光直视着对方。 “你就是陈迅辰?” 陈迅辰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一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对,我就是。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从包厢里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这个细节让徐帆多看了他一眼。 很谨慎。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卢明收回证件,语气平淡。 “关于李晓文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迅辰脸上的惊讶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关切。 “晓文?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表演很到位,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像一个刚刚得知朋友出事的好心人。 徐帆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观察者,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卢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死了。” “什么?” 陈迅辰的音量猛地拔高,眼睛也瞬间睁大,镜片后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他甚至踉跄了一下,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死……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微哆嗦。 “警察同志,这……这不是开玩笑吧?晓文她……” “我们不开这种玩笑。” 卢明冷冷地打断他。 “我们接到报案,前天在城南的公寓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在前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 “前天中午?” 陈迅辰喃喃自语,像是在努力回忆。 他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悲伤和茫然取代。 “前天中午……我在云潇娱乐城跟几个客户谈事情。” 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从中午一直谈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娱乐城的服务员和我的客户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说得非常流畅,地点、人物、时间,要素齐全,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卢明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你和李晓文是什么关系?” 陈迅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卢明的目光。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语气沉痛。 “我们是……是很好的朋友。” “她一个人在江城挺不容易的,我平时会照顾她一些。” “朋友?” 卢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他将照片展示在陈迅辰面前。 照片上,陈迅辰和李晓文举止亲密。 在一张照片里,两人甚至在接吻,背景是一家高级酒店的房间。 “这样的朋友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陈迅辰脸上的悲伤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走廊里的檀香,此刻闻起来有些刺鼻。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开口。 “……是。” 他承认了。 “我们……我们是情人关系。” 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徐帆的预料之中。 照片是铁证,无法抵赖。 “认识多久了?” 卢明继续追问,节奏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快……快一年了。” 陈迅辰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住的房子,是你买的?” “是……是我租的。” 他纠正道。 “案发前你们因为经济纠纷,在派出所有过一次记录。” 卢明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投下。 第60章 给我盯死陈迅辰! “能说说,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吵架吗?” 陈迅辰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擦了擦,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那副儒雅商人的派头,正在一点点剥落。 “是……是因为她想要一辆车。”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措辞。 “她看上了一辆保时捷,要一百多万。” “我当时公司资金有点紧张,就没答应。” “她就跟我闹,话说得很难听,我一气之下就……就骂了她几句,可能还推了她一下。” 他刻意将动手的事情轻描淡写。 “后来她就报警了。” “不过到了派出所,我们都冷静下来了。” “我也心软了,毕竟跟了我一场,就哄了哄她,答应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就给她买。” “然后我们就和解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一场激烈的冲突,描绘成情侣间因为买奢侈品而发生的寻常口角。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吝啬但最终还是心软的金主形象。 而李晓文,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捞女。 但他巧妙地回避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卢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威胁要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全部捅出去。” 卢明的目光如炬,紧紧锁着他。 “她手里,到底有什么你的把柄?” 陈迅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卢明对视,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警察同志,你误会了。” “那都是气话。” “情侣吵架,什么难听的话说不出来?” “我一个正经生意人,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事?” “无非就是……就是包养她的事。” “这事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对家庭也有影响,所以她才拿这个来威胁我。” 他把“把柄”偷换概念,限定在了包养这件事上。 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事先看过卷宗里那句原话,徐帆几乎都要信了。 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谎话张口就来,而且能瞬间编织得天衣无缝。 卢明看着他,没有再继续逼问。 有些话,问多了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卢明收起了那副压迫性的气场。 “陈先生,李晓文的案子,我们后续可能还会随时找你了解情况,希望你配合。” “一定,一定。” 陈迅辰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甚至主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卢明没有接。 “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徐帆跟在他身后,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陈迅辰。 对方正站在原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悲伤又关切的表情。 目送着他们,像一个真正的受害者朋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陈迅辰脸上的表情才瞬间收敛,变得阴沉。 他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走出“迅庭轩”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卢明和徐帆都没有立刻上车。 “你怎么看?” “他撒谎了。” “从头到尾,每一句都在撒谎,或者说,在说半真半假的谎话。” “尤其是关于‘把柄’的问题,他明显在回避。” 卢明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这个老狐狸,比我们想的要狡猾。” “他的不在场证明听起来很完美,但越是完美,就越可能有问题。” 徐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写好的剧本。” 卢明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警用大众轿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汇入江城午后拥堵的车流。 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烟。 ,也吹散了“迅庭轩”里那股子虚伪的香水气息。 卢明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搭在车窗上,视线平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刹车灯。 “在陈迅辰办公室里,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他打破了沉默,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 徐帆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来。 “头儿,我在观察。” “哦?” 卢明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你都观察到什么了?” “他说谎了。” 徐帆的语气很肯定。 “这不是废话吗?” 卢明轻笑了一声。 “连我都知道他没说实话,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他的微表情。” 徐帆的身体微微前倾。 “在你问到‘把柄’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左眼,有一次非常快速的上瞟动作。” “这在心理学上,通常代表着大脑正在进行视觉构建,也就是……编造画面。” “还有他的手。” 徐帆继续说。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右手总是不自觉地放在左手手腕上,轻轻摩挲着他的那块百达翡丽。” “那不是一个放松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抚。” “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卢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对李晓文的态度。” “从我们进门开始,他一直在扮演一个悲伤、关切,甚至带点自责的朋友角色。” “可当你说,李晓文在派出所威胁要捅出他‘见不得光’的私事时。”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被背叛的伤心。” 徐帆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的眼神里是非常隐晦的……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确实害怕了。” “所以,李晓文手里攥着的,绝不仅仅是包养这种桃色新闻。” “那个‘把柄’,足以让他产生真正的恐惧。”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喧嚣。 卢明没有说话,但徐帆能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这个年轻的刑警,用他敏锐的观察力。 将陈迅辰那张用谎言织成的面具,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口。 过了许久,卢明才开口。 “你小子,眼挺尖啊。” 他将车子拐进一条辅路,速度放慢了一些。 “派两个兄弟,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陈迅辰。” 卢明拿出手机,拨通了分局的电话。 “他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我全部都要知道。” “是,头儿。”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应答。 挂断电话,卢明将车稳稳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餐馆门口。 第61章 无人在意的尘埃 招牌是红底黄字,写着三个大字——团圆小管。 一股浓郁的肉馅与面食混合的香气,从半开的门里飘了出来。 现在早已过了饭点,店里稀稀拉拉没有几个客人。 一个穿着围裙,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 “两位警官,吃饭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普通市民见到警察时的好奇与拘谨。 卢明摇了摇头,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市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服务员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警官,您问。”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个叫李晓文的常客?” 徐帆在一旁补充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晓文啊,认识认识。” “她是我们这儿的老顾客了,就住附近那个小区。” “人长得漂亮,嘴也甜,每次来都笑呵呵的。” 提到李晓文,服务员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我听说了,前天中午,她从我们这儿打包了一份蒸饺走,没多久就……” 服务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连连摇头。 “她那天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卢明问道。 服务员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跟平时一样,化着淡妆,穿着漂亮的衣服,进来就说要一份三鲜馅儿的蒸饺打包。” “等着的时候还跟我们聊了几句,问我们家孩子学习怎么样了。” “看起来心情挺好的。”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声音,是沉重的刀具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的。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呵斥。 “田书亦!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切个菜都能切到手!” “这刀要是崩了口子,老子扣你半个月工资!” 另一个带着点怯懦的男声连忙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师傅。” “我走神了。” “刀没事,没缺口,您看。” 卢明和徐帆不约而同地朝着厨房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年轻人。 那个叫田书亦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身材瘦削,皮肤有些苍白,留着一头厚重的齐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 他正低着头,左手紧紧攥着右手的手指,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走进了后厨。 后厨里弥漫着一股生肉、油脂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那个高大的厨师看到两名警察走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警察同志,您二位怎么进来了?” “这儿又脏又乱的。” 卢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田书亦的面前。 他出示了手机里李晓文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田书亦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卢明对视。 他看了一眼照片,飞快地点了点头。 “认……认识。” “她经常来我们店里打包东西。” 他的声音很小。 “前天中午,她来的时候,你也在?” 徐帆问道。 “在。” 田书亦回答。 “我……我当时正在切菜,她就在门口等着。” 他说着,右手的手指似乎更疼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当时,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走神了?” 卢明的问题很突然。 田书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没……没有。” 他矢口否认。 “我就是……就是今天没休息好。” 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把受伤的手指放在冰冷的自来水下冲洗。 血液很快被冲淡,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没事,小伤。” 他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不碍事。” 就在这时,卢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警员急促的声音。 “头儿!出事了!” “会昌路那边,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卢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情况?” “死者情况跟李晓文的案子很像,也是年轻女性。” “颈部有利器造成的致命伤,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上午。” “凶手在两天之内,又犯案了。” 连环杀人案。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刑警的心头。 “我知道了。” 卢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让勘察组先过去,封锁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痕迹。” “我跟徐帆,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卢明转身,目光沉重地落在徐帆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徐帆只用一秒就读懂了。 出大事了。 但眼前的询问还没有结束。 卢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冲徐帆使了个眼色。 速战速速。 徐帆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个叫田书亦的年轻人身上。 “你叫田书亦,对吧。” 徐帆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田书亦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多大了?” “二十……二十六了。” 这个回答让徐帆有些意外。 眼前这个瘦削、苍白,留着厚重刘海的男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没想到已经二十六了。 “看着不像啊,保养得挺好。” 徐帆随口开了句玩笑,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可田书亦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攥着受伤手指的左手,指节捏得发白。 “学历呢?” “初……初中毕业。” “毕业之后都干过什么?” 徐帆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毕……毕业了就去大厂打螺丝了。” “干了几年,觉得没意思,就……就辞了。” “后来呢?” “后来……去学机修,当学徒,我……我笨,学不会,师傅老骂我。” “干了两个月,又不干了。” 田书亦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自信。 “再后来,就想着自己干点儿啥,去夜市摆地摊,卖手机贴膜,也……也亏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以就来这儿切菜了?” “嗯。” 田书亦点了点头。 “从头做起嘛。” 他似乎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徐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履历一片空白,干啥啥不行,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自卑。 这种人,在社会上太常见了。 他们就像是角落里的灰尘,无人在意,一阵风就能吹散。 第62章 那事儿跟我没关系! 徐帆收敛心神,再次将李晓文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 “你再仔细看看。” “前天中午,她来打包的时候,你确定只是见过她一次?” “嗯。” 田书亦飞快地瞥了一眼,立刻又垂下眼皮。 “就……就见过那一次。” “她当时……好像问我是不是新来的。” “我……我不太敢跟生人说话,就……就没多聊。” 他说话磕磕巴巴,逻辑却很清晰。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内向、怕生、不敢与漂亮女人交流的形象。 “她人呢,长得挺好看的,我们店里的小伙子都爱多看她两眼。” “你呢?” 徐帆追问。 “我……我没有。” 田书亦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就是个切菜的,哪敢想那些。” “是吗?” 徐帆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向前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李晓文打包完离开之后,你有没有离开过店里?”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后厨里只剩下抽油烟机沉闷的轰鸣声。 那个高大的厨师,还有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服务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田书亦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徐帆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没……没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我一直在店里切菜。” “一直到下班,都没出去过。” 他说得笃定,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 徐帆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此刻正拼命地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田书亦。” 徐帆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们是警察,不是居委会大妈。” “对我们撒谎,妨碍公务,是需要承担法律后果的。” “你明白吗?” 田书亦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掉在他那件发黄的厨师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站在一旁的卢明,看了一眼手表。 不能再等了。 “徐帆,我们得走了。” 徐帆点了点头,收回了那道让田书亦几乎要窒息的视线。 “紫金路那边也出事了。” 卢明走到徐帆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情况跟李晓文的案子很像。” “初步判断,是同一个人干的。”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连环杀人案。 凶手的作案间隔,从一个星期,缩短到了两天。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凶手正在失控。 或者说,他正在享受这个过程,并且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急不可耐。 “勘察组已经过去了。”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 “嗯。” 徐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田书亦。 这个人的嫌疑,在刚才已经无限拔高。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新案子更重要。 “我们走。” 卢明转身,大步朝着后厨门口走去。 那个高大的厨师见状,连忙又挤出那副讨好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警察同志,慢走,慢走啊。”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随时开口。” 卢明和徐帆谁都没有理他,径直穿过大堂,消失在了饭店门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飞速远去。 后厨里压抑的气氛,随着警察的离开,瞬间一松。 “操,吓死老子了。”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那两个警察,气场也太强了。” “尤其是那个年纪大的,被他看一眼,我腿都软了。” “行了行了,都别聊了,赶紧干活!” 高大厨师送走警察,一回来就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都看什么看?菜都备好了吗?” “耽误了中午上菜,老子把你们全开了!” 众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后厨里,再次响起了切菜声、水流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有田书亦,还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他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冰冷的不锈钢水池。 水龙头还开着,清水哗哗地流淌,冲刷着他指尖那道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撒谎了。 他知道自己撒谎了。 他也知道,警察可能已经看出来他撒谎了。 怎么办? 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找我? 他们要是查监控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乱窜,搅得他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田书亦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是店里的服务员,王浩。 “行啊你,书亦。” 王浩勾着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胆子不小啊,连警察都敢骗。” 田书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胡说什么!” 他想挣脱,却被王浩箍得更紧了。 “我胡说?” 王浩挑了挑眉。 “前天中午,你不是跟我请了半个小时的假,说你肚子疼,要去旁边药店买药吗?” 田书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放心。” 王浩拍了拍他的胸口,一副“我懂”的表情。 “刚才警察问的时候,我啥也没说。” “够意思吧?” 田书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呢,你得请我搓一顿。” 王浩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说实话,你小子可以啊。” “前脚那个大美女刚走,你后脚就请假跟出去了。” “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玩尾随啊?” 田书亦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别乱说!”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事儿……那事儿跟我没关系!” 江城分局的警车最终停在了紫金路一栋略显陈旧的自建民宅前。 徐帆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尾气与初夏植物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眼前的两层小楼被拉起的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高耸的围墙将内里的一切都遮挡了起来。 只露出二楼的几扇窗户,安静地注视着楼下穿着制服来回穿梭的人群。 卢明紧跟着下了车,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卢队,徐哥。”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情况怎么样?” 卢明沉声问道,目光已经越过警员,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铁门。 “死者在屋后的厨房里。” 第63章 更锋利的刀! 警员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惊动什么。 “女性,叫琴家凛,三十岁。” “报案人是她的丈夫,吴古立,他早上回来发现的。” 卢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抬腿就往里走。 徐帆跟在他身后,戴上鞋套和手套,一同穿过了略显杂乱的院子。 院子里晾晒着几件衣服,一个旧沙发孤零零地摆在墙角,上面落了些灰尘。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又因为那道警戒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厨房的门敞开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食物发酵的酸味,扑面而来。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紧。 厨房里一片狼藉。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一张木质的餐桌被掀翻在地,桌腿断了一根,无力地指向天花板。 地面上,血迹从厨房中央一直蔓延到后门口,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徐帆的视线在女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开始快速扫视整个现场。 “厨房的前后门都开着。” 他蹲下身,指了指通往客厅和后院的两扇门。 卢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凶手很大胆。” 徐帆的目光落在前门的地砖上。 “这栋房子有围墙,凶手潜进来之后,根本没必要走窗户,直接进门就行。” 现场的痕迹清晰地指向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死者琴家凛显然不是束手就擒。 她的手边,掉落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血,但在灯光下,能看到几处明显的钝痕。 “她用这把刀反抗过。” 徐帆指着菜刀。 “可惜,没能对凶手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可能激怒了他。”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被踢烂的塑料水桶上。 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将前门附近的地面浸湿了一大片。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卢队,你看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那片水渍旁。 “搏斗中,这个水桶被踢翻了。” “前门这条路,现在湿得很,走上去,鞋底的纹路会印得一清二楚。” 卢明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凶手很谨慎。” “没错。” 徐帆点头。 “一个能在搏斗后冷静割喉的凶手,心思绝对缜密。” “他不会蠢到从前门离开,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所以,他只能从后门走。”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个同样敞开着的后门。 后门外,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各种废旧的纸箱、破损的家具、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几乎将整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只留下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这是怎么回事?” 卢明皱眉问向旁边的警员。 “问过她丈夫吴古立了。” 警员连忙回答。 “吴古立说,这后门他们家平时根本用不到,堆着杂物主要是为了通风,夏天能凉快点。” 通风? 徐帆心里闪过疑惑。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牵强。 他走到后门,探头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窄小的巷子,巷子的尽头就是院子的围墙。 “后门的围墙有多高?” 徐帆问。 “我们量过了,两米三。” 警员回答。 “而且墙体很光滑,没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些杂物上。 这些杂物堆得很高,几乎快要碰到门框。 一个成年男性,如果踩在这些杂物上,想要翻过那道门,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凶手没有走门。” 徐帆做出了判断。 “他是翻墙逃走的。” 卢明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堆杂物,眼神变得深邃。 “去查围墙。” 他命令道。 “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是!” 几分钟后,负责勘察围墙的警员跑了回来,神色有些激动。 “卢队,徐哥,有发现!” “墙顶上有一块砖头,有新的碎裂痕迹!” 警员指着围墙的方向。 “我们还发现了攀爬的痕迹,很新,应该是今天留下的。” “脚印呢?” 徐帆立刻追问。 警员摇了摇头。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墙下的地面很硬,是压实了的泥土,我们用强光手电照了半天,什么脚印都没发现。” 没有脚印。 凶手就像一个幽灵,翻过高墙,凭空消失在了这条小巷里。 徐帆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对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他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 就在这时,法医尚语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初步尸检完成了。” 尚语黎摘下沾血的手套,走到卢明和徐帆面前,。 她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误差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点,让徐帆和卢明的神经都绷紧了。 “致命伤在颈部。” 尚语黎继续说道。 “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同时切断了颈总动脉和气管。” “这种手法很熟悉。”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名字。 五年前的雨夜连环凶案。 那个至今仍未归案的恶魔。 “但是,有区别。” 尚语黎的话锋一转。 “我对比了伤口的形态。” “这次的凶器,比之前前那把要更长一些,刀尖的弧度也更大。” “而且,刀锋……也更锋利。” 更锋利? 徐帆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意味着,凶手可能更换了作案工具。 “我需要立刻查看五年前那几起案子的全部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 尚语黎看向卢明,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最原始、最清晰的资料,进行详细的伤口比对。” “好。” 卢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我马上让局里把资料给你送过来。” 尚语黎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回了厨房。 对她来说,死者会说出比任何活人都要真实的证词。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却驱散不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那个幽灵,他带着一把更致命的新武器回来了 卢明看着徐帆,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凝重。 “凶手要么是重新打造了一把凶器。” “要么,就是把之前那把给弄丢了。” 卢明点开了一张照片。 是刚刚手下警员拍下的,围墙顶上那块碎裂的砖头。 照片很清晰。 砖头的断口是崭新的,红色的砖体内部暴露在空气中,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粉末。 “这个凶手,还是老样子。” 第64章 为什么不离婚? 卢明把手机递给徐帆,声音压得很低。 “谨慎到了变态的程度。” “翻墙都不愿意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他宁愿选择踩在墙头这种更危险的地方借力,也不想在泥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卢明的话,像是在描述一个幽灵的轮廓。 一个没有实体,没有重量,只有杀戮欲望的幽灵。 徐帆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放大了那块砖头的碎裂处。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有些推断,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现在开口,为时过早。 “小徐,你怎么看?” 卢明见他半天不说话,追问了一句。 徐帆把手机还给他。 “凶手很小心。”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更多的评价。 卢明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了别的想法,只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行吧,你小子就先憋着。”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厨房的后门被拉开。 一个警员探进头来。 “卢队,徐哥,吴古立带来了。” 随着话音,一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他就是死者琴家凛的丈夫,吴古立。 男人身材很矮小,皮肤被晒得黝黑,显得有些畏缩。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点。 一走进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厨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吴古立?” 卢明盯着他,语气严肃。 “是,是我。” 吴古立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浓重的乡音。 “今天上午,你在哪里?” 卢明开门见山。 “我……我一早就去镇上赶集了。” 吴古立的视线在地上游移,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去卖我们家自己种的菜。”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大概两点多回来的。” “然后就看到……看到……”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迅速泛红。 “家里除了你们夫妻俩,还有其他人住吗?” “没了,就我们俩。” 吴古立用力地摇头。 “我爸妈都在乡下老家住。” 卢明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地换了个问题。 “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八年了。” “怎么一直没要孩子?” 这个问题,让吴古立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们……我们不打算生。” “感情怎么样?” 卢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好,我们感情很好。” 吴古立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说得太快,太肯定了。 反而显得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一直沉默的徐帆,突然开了口。 “感情好,为什么分房睡?” 吴古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帆。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方向。 那里,一面墙上挂着一张蒙了灰的结婚照。 照片上,年轻的吴古立和琴家凛笑得很甜。 但诡异的是,整张照片从中间被撕开,又被人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粘了起来。 胶带已经泛黄,照片上女人的那一半,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 “客厅的结婚照,为什么被撕了?” 徐帆继续追问。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我们……” 他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吴古立!” 卢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这里是案发现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撒谎,就是妨碍公务,性质等同于包庇凶手!” 卢明的呵斥,让吴古立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说……我全都说……” 几分钟后,吴古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 “我们早就过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两年前,她就在外面有人了。” “为什么不离婚?” 卢明问。 吴古立惨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我不敢离。”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生不了。” 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先天性的弱精症。 在这个传宗接代观念根深蒂固的村镇里,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我怕离了婚,就再也娶不到老婆了。” “我求她,只要她不走,她在外面怎么样,我都可以不管。” “我们分房睡,已经快一年了。” “那张照片,是上次吵架的时候,她撕的。” 吴古立断断续续地说着,将这个家庭早已腐烂的内里,血淋淋地剖开在了众人面前。 原来所谓的感情和睦,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维持尊严,编织出的脆弱谎言。 “所以,今天下午你回到家,看到她死了。” 卢明看着他。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吴古立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有解脱。 有难过。 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害怕。 “我……我既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害怕。” “我怕你们会怀疑我。” “毕竟,我们关系不好,村里人都知道。” “我怕你们会觉得,是我杀了她。” 卢明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他。 “擦擦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平复一下情绪。” “把你今天上午赶集的所有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你见过谁,和谁说过话,在哪个摊位卖的菜,卖了多少钱。” “说得越详细越好。” 吴古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点了点头,开始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讲述着今天早上的行程。 厨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帆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身走出了厨房,重新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小巷里。 阳光依旧刺眼。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向那堵高高的围墙。 凶手真的是从这里翻出去的吗? 他的视线,越过围墙,落在了小巷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上。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自建房,白色的墙体已经有些斑驳。 二楼和三楼都带着阳台。 其中,三楼的阳台,正对着案发这栋平房的院子。 几乎是毫无遮挡。 如果有人站在那个阳台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会看得一清二楚。 徐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个阳台的方向,拉近焦距,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将照片不断放大。 放大。 再放大。 随着画面的清晰度越来越高。 在那个空无一人的阳台角落里。 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徐帆的眼睛骤然一亮。 第65章 出事?死人了?凶杀案? “队长!” 徐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他一阵风似的冲回厨房,打断了卢明对吴古立的问询。 卢明眉头一皱,刚想呵斥他两句。 徐帆已经凑了过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压着嗓子。 “惊天大发现!” “你看这是什么!” 卢明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徐帆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一张经过数次放大的、对面三楼阳台的照片。 “一个黑点?” 卢明有些莫名其妙。 “你小子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再放大!” 徐帆的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 图像的像素点开始变得粗糙。 但那个角落里的黑影,轮廓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物体,黑色的外壳,紧贴在阳台的天花板角落。 卢明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一把夺过徐帆的手机,凑到眼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瞳孔,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猛地收缩。 监控摄像头。 那他妈的是一个监控摄像头! 卢明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徐帆。 徐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拿我今年的年终奖担保,那绝对是个摄像头!” 卢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转头,对旁边看管着吴古立的警员沉声吩咐。 “看好他。” “寸步不离。” “是!” 警员立刻站直了身体。 卢明不再多说一个字,抓着徐帆的胳膊就往外走。 “带我过去。” 两人快步走出了吴古立家那令人窒息的院子。 重新站在小巷里,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 卢明抬头,顺着徐帆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那栋三层小楼的阳台。 那个位置实在是太刁钻了。 藏在阳台顶部的角落,被一些晾晒的衣服遮挡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这眼睛是属鹰的还是属无人机的?” 卢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视力,不去当狙击手都屈才了。 “基本操作,勿六。” 徐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专业对口,队长。” “我这双眼,就是为了发现罪恶而生的。” 卢明懒得理他的贫嘴,伸手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干得漂亮。” 这一句夸奖,比什么都实在。 徐帆感觉自己瞬间就支棱起来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走进对面小楼的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他们一路走上三楼。 三楼只有一户人家。 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紧紧关闭着。 卢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 咚。 咚。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查水表的。” 徐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卢明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帆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门内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套海绵宝宝的卡通睡衣,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谁啊你们?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事快说,没事我关门了。” 卢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警察。” “江城分局刑警队,卢明。”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警察?” “警察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在卢明和徐帆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戒备。 “对面那户人家,出事了。” 卢明言简意赅。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男人,也就是梁恩,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 “出事?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 卢明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梁恩的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死人了?” “凶杀案?”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的天……” “我跟他们不熟啊,警官。” 他连忙摆手。 “就是偶尔在楼下碰到,点个头而已,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知道。” 卢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客厅。 “我们找你,不是为了问这个。” “你家阳台上,是不是装了监控?” 听到监控两个字,梁恩明显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惊恐和慌乱,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啊,对。” “装了。” “警官,你们是问那个摄像头?” “它能正常工作吗?” 卢明问。 “当然能!” 梁恩的语气瞬间就变得自信起来,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那是我自己店里的货,最好的型号,装了一年多了,一次都没坏过。” “质量杠杠的。” “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今天下午的录像。” 卢明直接提出了要求。 梁恩没有丝毫犹豫。 “没问题。” “不过我那个硬盘不大,录像只保存三天,三天前的就自动覆盖了。” “但是只要是三天内的,肯定丢不了。” 他侧过身,把两人让进了屋里。 “进来吧。” 徐帆和卢明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跟外面破旧的楼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跟我来三楼书房。” 梁恩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 “电脑在那边。” 徐帆跟在后面,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梁哥,你这摄像头装的位置挺特别啊。” “怎么会想到对着邻居院子装呢?” 提到这个,梁恩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愤愤不平。 “别提了!” “还不是被这附近的小孩给逼的!” “一帮熊孩子,没事干就拿小石子砸我家玻璃,隔三差五就来一下。” “我那窗户玻璃都换了好几块了,贵的要死!” 他比划了一下。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在阳台装了这个摄像头。” “嘿,你猜怎么着?” “装上第二天,就给我拍到了那个砸玻璃的小兔崽子!” “我拿着视频找上他家门,他爸妈脸都绿了,当场赔钱道歉。” 梁恩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捣乱了。” “后来附近有几家邻居看我这效果好,还专门跑到我市里的店里去买摄像头呢。”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带着两人走进了三楼的书房。 第66章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书房不大,一张巨大的电脑桌几乎占了半个房间。 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其中一台正显示着几个分屏的监控画面。 梁恩熟练地坐到电脑前,握住鼠标。 “警官,你们要看什么时候的?” “下午一点到三点。” 卢明沉声说道。 “好嘞。” 梁恩在软件里操作起来。 他很快找到了阳台那个摄像头的录像文件,选择了时间段,然后点击了备份。 进度条开始滚动。 “先存一份,免得待会儿弄没了。” 他解释道。 备份完成后,他点开了播放按钮。 对面吴古立家的那个小院,清晰地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卢明和徐帆立刻凑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嚯!” 卢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你这摄像头,够清楚的啊。” 画面里,院子里的每一块地砖,墙角的每一根杂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清晰度,比他们局里有些地方的监控强多了。 梁恩的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 “那是!” 他立刻开始了他的推销。 “警官,我跟你说,我这可是4K超高清的,带星光夜视,动态捕捉,广角不变形。” “你们要是单位采购,我给你们打个八折,绝对友情价。” 卢明没理会他的推销。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屏幕上的画面牢牢吸引。 他伸出手,握住了鼠标,开始慢慢拖动进度条。 监控,正在播放。 徐帆却没急着看。 他盯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若有所思。 “卢队。” “嗯?” 卢明正准备拖动时间轴,闻声停下了动作。 “别看下午了。” 徐帆指了指屏幕。 “直接跳到今天上午九点钟左右。” 卢明有些意外,但看到徐帆笃定的眼神,他没有多问。 对于自己这个搭档的直觉,他向来是信服的。 “行。” 梁恩已经把鼠标交给了他,他握着鼠标将画面直接跳转到了上午九点整。 “看这段?” “嗯,开八倍速吧。” 徐帆说道。 “八倍速?” 卢明愣了一下。 “这能看清吗?不眼晕?” “没事,我习惯了。” 徐帆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屏幕。 监控画面大部分时候都是静止的,除了光影的缓慢移动,几乎没有变化。 用八倍速播放,并不会显得眼花缭乱,反而能高效地过滤掉无用的时间。 卢明依言将播放速度调整到了八倍。 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加速流动起来。 院子里树木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地划过,天空中飘过的云朵也成了快进的流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剩下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卢明和徐帆两人,如同两尊雕像,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里琴家凛家的那面围墙。 梁恩见两人看得入神,也不好打扰,便悄悄退了出去。 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书房的门。 就在进度条即将跳到九点十分的时候,画面中,那面沉寂已久的围墙后方,突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停!” 徐帆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卢明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鼠标左键上猛地一按。 画面瞬间定格。 他立刻将视频倒退了十几秒,然后把播放速度恢复到了正常。 “就是这里。” 两人再次将目光聚焦于屏幕。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罩着口罩与墨镜的黑影,从围墙后方慢慢探出了头。 那人动作很警惕,左右环顾了一圈,似乎在确认院内与周遭的环境。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确认安全后,他双手在围墙上一撑,整个身体灵巧地翻了上来。 然后轻巧地跳进了院子里。 落地后,他弯腰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 接着便迅速走出了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消失在了画面的边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就是他!” 卢明精神为之一振,胸膛里的一颗心开始砰砰直跳。 连环案追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捕捉到嫌疑人的清晰影像。 “梁哥!梁哥!” 他激动地转身就想喊人。 “我下去跟他说。” 徐帆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你先把这段视频拷贝下来,多备几份。” “好!” 卢明重重地点头,立刻开始操作电脑,将这段关键的视频进行备份。 楼下传来梁恩的声音。 “警官,有发现吗?” “梁哥,你这视频帮大忙了!我们回头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金!” 徐帆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算是安抚。 “嗨呀,奖金不奖金的无所谓,能帮上忙就行!” 梁恩爽朗的笑声传了上来。 “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了,待会儿留下来吃个便饭啊!” “不了不了,我们队里还有事。” 徐帆婉拒了他的好意。 等到卢明把视频备份完成,徐帆才开口。 “卢队,把视频调回到他刚露头的位置。” “用零点五倍速慢放。“ “好。” 卢明依言照做。 两人再次凑到屏幕前,像素级的开始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影。 画面上,嫌疑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鸭舌帽,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口罩。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长袖运动服,下身是同色的运动裤。 手上还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 除了能看出一个大致的男性体形,几乎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外部特征。 “这家伙,准备得够充分的。” 卢明皱起了眉头。 “反侦察意识很强。” 徐帆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 当视频播放到嫌疑人双手撑着墙头,纵身跳下的那一瞬间。 “停!” 徐帆再次喊停。 卢明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就定格在嫌疑人身体悬空,即将落地的刹那。 “放大他脖子这里。” 徐帆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嫌疑人颈部的位置。 卢明立刻拖动鼠标,将画面不断放大。 随着画面的拉近,原本模糊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 就在嫌疑人颈部靠近左侧锁骨的皮肤上,一小块红色的印记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印记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颜色鲜红,在略显苍白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这是……胎记?” 卢明瞪大了眼睛。 “嗯。”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穿高领衫,戴口罩,就是想把所有能暴露身份的特征都遮起来。”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徐帆解释道。 “他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因为重力的关系,身体有一个瞬间的失重和向下的加速度。” “衣领被惯性向下拉坠,就那么零点几秒,把他刻意想遮住的胎记给露了出来。” “正好,被梁哥这个4K超高清摄像头给拍了个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如果换做他们局里那些老旧的监控,就算拍到了,也只会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第67章 你怎么确定是旧伤? 两人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这段只有几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除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胎记,徐帆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细节。 “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九左右。” 他指着嫌疑人经过院门时的画面。 “体形中等偏瘦,肩膀的宽度比正常男性要窄一些。” 卢明点点头,将这些特征一一记在心里。 视频继续播放。 当画面再次回到嫌疑人攀爬围墙的动作时,徐帆又有了发现。 “你看他爬墙的动作。” 徐帆让卢明把画面放得更慢。 “他左手肩膀几乎不敢怎么用力,主要是靠右手和腰腹的力量把自己撑上去的。” 画面中,嫌疑人左臂的动作确实有些不自然,发力感明显弱于右臂。 “还有这里。” 徐帆指向嫌疑人落地后的动作。 “他跳下来之后,有一个非常隐蔽的、习惯性地揉搓左边肩膀的动作。” 卢明将视频倒回去,反复看了几遍,才看清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细微动作。 “我推断,他的左肩应该有旧伤。” 卢明有些疑惑。 “你怎么确定是旧伤,而不是新伤?” “很简单。” 徐帆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语气却十分肯定。 “你看他整个作案过程。 从探头观察到翻墙潜入,动作稳健,心理素质极高,而且非常谨慎。” “这种人,是不会带着一个不确定的新伤来作案的。” “新伤意味着疼痛和不稳定,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影响他的行动。” “只有早已习惯的旧伤,他才有把握控制。” 卢明赞同地点了点头,将徐帆发现的所有特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高一米七九中等偏瘦,肩窄,左肩有旧伤,颈部左侧锁骨上有一颗红色胎记。”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感慨。 “乖乖,就这么一会儿,咱们掌握的线索比五年前那帮兄弟们查了几个月都多。” 五年前,为了追查这个幽灵般的凶手,全局上下几乎是掘地三尺。 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徐帆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嘴角那抹笑意不减。 “这得感谢梁哥这个摄像头装得够刁钻。” “距离远,体积小,又是4K超高清。” “凶手就算再谨慎,也不可能把周围几十米外每一栋楼的犄角旮旯都检查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卢明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我把视频拷走。” 卢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印着警徽的黑色U盘,熟练地插进梁恩的电脑主机。 蓝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进度条在屏幕上稳步前进。 几分钟后,视频文件被完整地拷贝了进来。 卢明拔下U盘,郑重地放回包里。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客厅里,梁恩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刷着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阵阵魔性的笑声。 看到两人从书房出来,他立刻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了起来。 “警官,怎么样?我那视频……有用吗?”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紧张。 卢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哥,何止是有用。” “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 “等案子破了,我亲自给你向市局申请见义勇为奖金。” 梁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奖金? 他只是装个摄像头防贼而已,怎么还能有奖金拿? “真……真的啊警官?”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那必须的。” 卢明肯定地回答。 就在这时,正准备往外走的徐帆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楼阳台外面。 那里,一根银色的金属晒衣杆在傍晚的微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梁哥。” 徐帆转过头。 “你早上是不是在楼顶晒衣服了?” 梁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对啊,今天早上难得出太阳,我就想着把被单衣服都拿上去挂着晒晒。” “这不,中午刚收回来。” 徐帆闻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指了指楼顶那个摄像头的方向。 “凶手没发现那个摄像头,可能还得感谢你家那床花被单。” “啊?” 梁恩一脸懵。 卢明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他挂的衣服被单,正好把摄像头给挡住了?” “没错。” 徐帆解释道。 “凶手在观察环境的时候,你家的衣服被单正好随风飘扬,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遮蔽。” “等他潜入之后,你又把衣服收了回来。” “摄像头就这么完美地错开了他的侦察时间,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 卢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靠,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两人跟梁恩道别,离开了这栋充满了巧合的居民楼。 回到江城区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卢明的办公室里。 技术科的宇馨正趴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卢队,徐哥,现场情况怎么样?” 她暂时停下了对五年前那段模糊视频的修复工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卢明难掩脸上的兴奋,把装着U盘的包往桌上一放。 “大获全胜!” “我们不仅找到了一个拍得一清二楚的监控,还把嫌疑人所有的体貌特征都给扒下来了!” 宇馨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她激动地挥了挥小拳头,给自己也给同事们打气。 “我这边也快了! 五年前那个视频,我已经修复了百分之九十,最多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徐帆和卢明相视一笑。 回到警局后,徐帆将拷贝回来的高清视频和整理出的嫌疑人特征资料又反复研究了几遍,直到凌晨时分,才抵不住困意,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了片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 “徐帆!徐帆你快来看!” 是宇馨的声音。 徐帆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宇馨的电脑前。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五年前那段经过修复的视频。 原本模糊不清,满是噪点的画面,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虽然比不上梁恩那个4K摄像头,但已经足以看清大部分细节。 画面同样是凶手翻墙的场景。 同样是在身体下坠的那一瞬间。 第68章 师傅他命苦呀! “放大他脖子这里。” 徐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宇馨立刻操作鼠标,将画面中的颈部区域不断放大。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红色印记,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位置,形状,大小,和他们在今天视频里看到的那个胎记,一模一样。 “卢队!” 徐帆朝着办公室门口大喊。 “你快过来看!” 正在走廊抽烟的卢明闻声立刻冲了进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胎记时,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他。 那个让他们追查了整整五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的恶魔,终于再次露出了他的尾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卢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师父?”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卢……是我。” “师父!您怎么了?” 卢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是浓浓的担忧。 “您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啊,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老毛病了。” 解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这阵子为了查那个畜生,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是彻底查不动了。” “不过,我这儿……有些线索,你过来拿一下。” 听到线索两个字,卢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但他更担心自己师父的身体。 “师父,您什么都别想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们这边刚刚有了重大突破!五年前的案子,有眉目了!” 卢明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用最平稳的语气安慰着电话那头的老人。 “您在家等着,我跟徐帆马上就过去看您!” 挂断电话,卢明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找到线索的振奋,更有对恩师身体状况的深深忧虑。 “徐帆,走,去我师父那一趟。”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招呼了一声。 徐帆点点头,临走前,他走到了还在因为新发现而双眼放光的宇馨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宇馨那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摸了摸。 “馨妹子,今天辛苦了啊。” “赶紧眯一会儿,养足精神,不然真成国宝了。” “没准儿回头还得麻烦你继续加班呢。” 宇馨乖巧地点了点头,冲两人挥了挥手。 “知道了徐哥,卢队,你们路上小心。” 徐帆和卢明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警车驶出市局大院,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 大约半小时后,警车拐进了一条略显狭窄的巷道,最终在弘毅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小区。 路灯昏暗,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则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 这里的住户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整个小区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清。 卢明从后备箱拎出一袋早就买好的水果,带着徐帆往里走。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排灰色的平顶建筑。 “我师父就住那儿。”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那是一排连在一起的车库房。 “不是吧卢队,解老师住这儿?” “这……这不是车库吗?” 徐帆的心底疑惑直接脱口而出。 “唉。” 卢明叹了口气,脚步没有停下。 “他家本来在六楼,顶层,没电梯。” “前些年办案子的时候受过一次重伤,腿脚落下了毛病。 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上下楼不方便。” “后来索性就把自家这个一楼的车库给收拾了一下,自己搬下来住了。” 徐帆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的车库,又问。 “那……解老师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卢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师父他……命苦。” “父母走得早,好不容易成了家,师娘又特别好,结果在十几年前出车祸没了。” 卢明顿了顿。 “当时师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从那以后,师父就再也没成过家,一个人拉扯着我们这帮徒弟。” “五年前,又出了那档子事……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多久就提前退了。” 卢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 “这日子,过得不容易啊。” 徐帆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卢明身后,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两人很快来到了其中一个车库的卷帘门前。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是用白色的油漆潦草地刷了一个解字。 卢明抬手,在冰冷的铁皮卷帘门上轻轻敲了敲。 “师父,是我,小卢,我们来了。”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 “门……没锁。” “直接……拉门吧。” 卢明应了一声,双手抓住卷帘门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抬。 “哗啦啦——” 生锈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卷帘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的光线瞬间涌了进去,照亮了车库里的一切。 这里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储物间。 空间只有几平米大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单人床靠墙放着。 床上的人用一床厚重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正是解语。 他的目光扫过卢明,最后在徐帆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卢明快步走了过去,指着身后的徐帆介绍道。 “师父,这是徐帆,我们队里现在最优秀的警员。” 徐帆立刻挺直了背脊,对着床上的老人,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解老师好!” 卢明伸手,探了探解语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脸色一变。 “我靠,这么烫!” “不行,必须去医院!” “别折腾了……” 解语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刚去小区卫生所打过针,也吃了药了,老毛病,睡一觉就好。”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旁边一张破旧的方桌。 “别管我……去拿桌上那个木板压着的资料。” 第69章 立刻实施抓捕! 卢明和徐帆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张破旧的方桌上。 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泛黄,上面是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力透纸背,笔锋却因主人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第一页就是李晓文的案子。 受害人信息下面,罗列着几个名字。 陈迅辰,李晓文的情夫。 斐乐,李晓文的前男友。 徐帆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盛昌团圆小管。 下面是店里所有员工的名单和基本信息。 田书亦的名字,赫然在列。 职位:切菜小工。 后面还有一个潦草的标注:常请假。 卢明也凑了过来,指着另一份资料。 “这是五年前琴家凛的案子。” 嫌疑人一栏,写着吴古立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关系:死者丈夫。 “这些都是师父他退休前就在跟的案子。 他一直觉得这几个案子之间有关联,凶手是同一个人。” 卢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徐帆快速翻阅着,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田书亦的资料页上。 在李晓文遇害当天的记录里,有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当晚八点十五分,李晓文离开盛昌团圆小管。” “八点二十分,田书亦向厨师长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翻到后面附带的几张监控截图。 其中一张,是在距离李晓文别墅区不远的一个路口拍下的。 照片的清晰度不高,但依然能看清。 一个穿着深色高领工作服的男人,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那身衣服,徐帆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盛昌团圆小管的员工服。 高领衬衫。 徐帆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想起了田书亦在接受询问时,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你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就是普通的t恤啊,天那么热。” 他说谎了。 高领衬衫,完全可以遮住他锁骨上的痕迹。 “卢队!” 徐帆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田书亦有问题!” 卢明一把抢过资料,视线在监控截图和文字记录之间来回扫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小子……”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嫌疑重大。” 卢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病床上的解语。 “师父,资料我们带走了。” 解语没有说话。 他只是费力地撑起眼皮,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簇微弱却无比执着的火焰。 那是一种期待。 一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出去的期待。 卢明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挺直了身体,对着床上的老人,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徐帆和卢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逼仄压抑的车库。 “哗啦啦——” 卷帘门被重新拉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库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两人回到警车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立刻给我查!建社路,盛昌团圆小管!” 卢明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犯罪嫌疑人,田书亦,男,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是那家菜馆的切菜工。” “立刻实施抓捕!” “通知行动组全员,在菜馆附近待命,等我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应。 “是,卢队!” 挂断电话,车内的气氛依然紧绷。 徐帆坐在副驾驶,脑子里还回放着刚刚在车库里的一幕幕。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卢明。 “卢队。” “嗯?” “解老师额头上那道疤……看着挺唬人啊。” 卢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却飘得很远。 “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我刚跟着师父,抓一个连环案的凶手。” “那孙子被我们堵在巷子里,手里就攥着一把水果刀,跟疯了一样乱挥。” 卢明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师父为了护住我,被他迎面划了一刀。” “当时血流了我一身。” “送到医院,医生说,再往下偏几公分,师父这只眼睛就没了。” 徐帆沉默了。 他似乎能看到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能感受到卢明此刻语气下的波涛汹涌。 “那是荣耀的印记。” 徐帆轻声说。 卢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是啊。”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师父。” “这辈子,也以他为榜样。” 警车在建社路的路口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盛昌团圆小管的门口。 晚上九点多,正是饭馆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卢明和徐帆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后厨。 厨房里热浪滚滚,几个厨师颠勺的颠勺,配菜的配菜,忙得不可开交。 卢明一眼扫过去,却没有看到田书亦的身影。 一个胖乎乎的厨师正在案板前咣咣咣地剁着辣椒。 卢明走上前,亮出证件。 “警察,找人。” “田书亦在哪儿?” 那厨师一听田书亦三个字,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放,脸上瞬间写满了气愤。 “那小子?一提他我就来气!” “昨晚说好了请我们几个搓一顿,结果吃完饭,他妈的跟我们说AA!” 厨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隔三差五就请假,昨天上午请了,今天上午又请了!活儿都得我们几个分着干!” “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等招到新的案板工,立马让他卷铺盖滚蛋!” 卢明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抱怨。 “我问你他现在人在哪里?” 厨师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他一个穷光蛋,能住哪儿去。” “老板看他可怜,就让他住饭馆后面那个闲置的仓库里。” 说完,他擦了擦手,带着两人穿过油腻腻的后厨,来到后门。 后门外是一个小院子,尽头就是一个灰色的卷帘门仓库。 厨师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卷帘门。 “田书亦!开门!警察找!”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卢明眼神一凛,对厨师说。 “你去柜台抽屉里,把仓库的备用钥匙拿过来。” 第70章 立刻进行网上追逃! 胖厨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串油腻的钥匙。 “喏,就这把,生锈最厉害的那个。” 卢明接过钥匙,看也没看,直接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脆响,锁开了。 他抬起手,和徐帆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将沉重的卷帘门猛地向上推去。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仓库里一片漆黑。 徐帆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很乱。 非常乱。 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杂物,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被子胡乱地团在一起,像是被人匆忙掀开。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面条已经坨了,汤也凉透了。 卢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铺。 冰凉。 他又摸了摸那碗泡面。 也是冰凉的。 人早就跑了。 徐帆的光束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扇小窗上。 窗台下,有几个清晰的、带着泥土的脚印。 “妈的!” 卢明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卢明。” “立刻对田书亦进行网上追逃!” “田书亦,男,二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平头,江城口音。” “对,列为在逃人员,通缉令马上发下去!” 卢明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通知下去,立刻布控全市所有交通枢纽,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一个都不能放过!” “特别是江城长途客运站!给我盯死了!” “请求指挥中心协调,让二队和三队立刻支援,封锁车站周边!”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看旁边目瞪口呆的胖厨师,转身就往外走。 “回车上!” ………… 江城长途客运站。 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广播里正循环播放着通知。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 “接上级通知,为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即刻起,所有班线旅客上车前必须出示本人有效身份证件进行核验。” “重复一遍,所有旅客,上车前必须出示本人有效身份证件……” 广播一出,候车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搞什么啊?” “以前坐车从来不用身份证的啊!” “我身份证放行李箱里托运了,这咋办?” “就是,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在排队准备检票前往羊城的队伍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瘦削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着周围人的抱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 空的。 身份证早就被他扔了。 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检票口。 那里已经站了两名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旁边还有一名警察。 不行。 过不去。 他当机立断,猛地一转身,脱离了队伍,逆着人流朝大厅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动作虽然快,但在这拥挤的人潮中,那份反常的举动还是引起了车站负责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大厅的调度台前。 他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职业的警惕性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王。” 他冲旁边一个年轻的保安招了招手。 “去,跟上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的,看看他什么情况,别惊动他。” “好的,刘经理。” 年轻保安点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瘦削男子走得很快,几乎是在人群的缝隙里穿行。 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当他看到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被发现了! 男子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再伪装,拔腿就跑! “站住!” 保安见状,立刻高喊一声,也跟着追了上去。 调度台前,刘经理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逃票!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急促而响亮。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拦截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 他正朝着东出口方向逃窜!重复,立刻拦截!”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是江城长途客运站! 我们这里发现一名可疑人员,身份不明,现在正在站内逃窜,请求立刻支援!” “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警车在车流中飞速穿梭,窗外的霓虹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卢明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徐帆坐在副驾,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忽然,他睁开了眼。 一道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宇馨的号码。 “宇馨,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帆哥,什么指示?” “帮我查点东西,立刻!马上!”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查一下田书亦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讯记录和消费记录,把他的人际关系网给我扒出来! 特别是所有和外地有联系的线索,一条都不能漏!” “另外,查一下他最近一周,有没有通过任何渠道,购买过去往羊城的长途车票、火车票,甚至是飞机票!” “收到,帆哥,五分钟后把资料发给你。” 宇馨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徐帆长出了一口气。 警车一个急刹,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客运站外围的一个路口。 前方,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和拉起的警戒线。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快步跑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是李羌民。 卢明降下车窗,一股紧张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内。 “卢队!” 李羌民敬了个礼,语速飞快地汇报。 “人跟丢了!嫌疑人非常狡猾,钻进了车站东边的老旧小区。 那边都是筒子楼,小路和出口太多,我们的人已经把几个主要路口封锁了,但……” 卢明直接推门下车,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不远处那片黑漆漆、如同迷宫般的老旧居民区。 声音冷得像冰。 “李羌民,你带一队,以这个路口为中心,给我地毯式搜查!” ………… 第71章 这不是追捕!这是一个陷阱! 金苹果旅馆,808号房。 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透出外面城市霓虹的诡谲光影。 卢明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缝隙,投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老旧小区。 人跟丢了。 那个在客运站引发巨大骚乱的男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毯式搜查正在进行,但希望渺茫。 徐帆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已经拿到了宇馨发来的资料。 田书亦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人际关系网……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摊开的地图,清晰地呈现在徐帆的手机屏幕上。 然而,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个幽灵,社会关系简单到几乎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消费记录也干净得可疑。 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再无其他。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近半年来,频繁查询前往羊城的信息。 但他并没有购买任何车票。 一个穷光蛋,一个社会边缘人,为什么要去羊城?又为什么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抓捕? 这不合理。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绝对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 是自己人。 徐帆和卢明对视一眼。 卢明掐灭了手里的烟,沉声说:“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被厚厚的密封条封着,上面盖着几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警员的表情严肃,他走到卢明面前,敬了个礼。 “卢队,您要的东西。” 卢明没有接,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徐帆。 “李局长特批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能在这里看,你看完,我必须马上收回,当场封存。” 徐帆的心头猛地一跳。 能让局长特批,并且程序如此严格的案卷,整个江城警局,五年内,只有一件。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入手冰凉。 徐帆的目光扫过密封条,上面的封存日期,是五年前。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稳稳地撕开了密封条。 一份泛黄的卷宗,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抽了出来。 封面上,几个黑色的大字,像尖刀一样刺入他的眼帘。 “专案组5·15系列杀人案调查卷宗”。 果然是它。 徐帆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死者:陈梦茹,女,24岁,无业。】 【死亡时间:五年前,5月15日夜。】 【死亡地点:城南棚户区,A栋302室。】 【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前曾遭受严重虐待。】 卷宗的记录冰冷而客观,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徐帆的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陈梦茹,是第五个受害者。 也是最后一个。 在她之前,已经有四名年轻女性以同样的方式遇害。 凶手极其残忍,且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整个江城,一度陷入恐慌。 直到陈梦茹案发当晚,事情出现了转机。 【报案人:冬齐。】 【报案内容:当晚23时15分,报案人冬齐称,在棚户区附近看到一名可疑男子。 该男子身穿不符合季节的厚重衣物,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徐帆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符合季节的厚重衣物! 戴着帽子! 这和今晚在客运站逃窜的田书亦,何其相似!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卢明。 卢明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徐帆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专案组行动记录:】 【接到报案后,专案组立刻兵分两路。】 【一分队前往陈梦茹住处,确认其已遇害。】 【二分队由时任行动组组长解语带队,根据报案人冬齐提供的线索,对嫌疑人展开紧急追捕。】 卷宗的字里行间,透出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氛围。 徐帆仿佛能看到五年前那个夜晚,无数警车呼啸着穿过江城的街道。 【23时40分,天眼系统捕捉到嫌疑人踪迹。】 【嫌疑人一路向北,最终消失在建设大道北段的一片废弃厂区内。】 【经确认,该厂区为废弃的粮仓站仓库。】 【0时10分,行动组长解语率六名警员进入一号仓库进行搜查。】 看到这里,徐帆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0时12分,一号仓库大门从外部被锁死,疑似为自动机械装置。】 【0时13分,组长解语通过对讲机报告,仓库内部发现一枚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炸弹! 徐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不是追捕!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警方的,蓄谋已久的死亡陷阱! 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受害女性,而是负责追捕他的专案组! 一股寒意从徐帆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翻到下一页,寻找进入仓库的警员名单。 【行动组二分队进入仓库人员名单:】 【组长:解语】 【组员:王珂、孙立、周海……】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飞速扫过,然后,定格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钟美意。】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声。 钟美意。 卢明的女朋友。 五年前,她就在那间装了定时炸弹的仓库里! 这一刻,徐帆终于明白了卢明那深入骨髓的执念和痛苦从何而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卢明在提到这个案子时,会是那副表情。 “咔哒。” 打火机的盖子被徐帆无意识地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卢明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后续报告:】 【卢明等其余警员在外围警戒,立刻组织破门,但仓库大门为特种钢材,短时间无法破开。】 【仓库内部,警员在搜查中发现唯一一个被隔开的独立隔间。】 【炸弹倒计时剩余:五分钟。】 【组长解语判断,凶手或人质极有可能藏在隔间内,隔间内也可能存在第二颗炸弹或更复杂的陷阱。】 【情况万分紧急。】 【组长解语决定独自进入隔间探查,命令其他警员立刻在安全距离外,联系拆弹专家进行远程排爆指导。】 卷宗上的文字,冰冷而克制。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徐帆的神经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纸页上。 【0时15分,隔间内传出一声枪响!】 第72章 引诱,围困,刺杀,脱身! 枪响!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解语有危险! 【仓库内警员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组长解语,无任何回应。】 【警员王珂尝试对隔间门锁进行射击,门锁为特制,子弹无法造成有效破坏。】 【多次射击无效后,警员放弃破门。】 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 徐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下一行字就给了他答案。 一个冰冷到绝望的答案。 【炸弹倒计时剩余: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仓库里的七名警员来说,这是地狱般的抉择。 是继续尝试营救生死不明的组长,还是回头去拆那枚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炸弹? 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 【组员返回炸弹位置,继续在拆弹专家的远程指导下进行排爆作业。】 徐帆的指尖有些发白。 他能想象到那群年轻的警员,在听到同伴可能遇险的枪声后,又不得不转过身,面对那滴答作响的催命符时,内心是何等的煎熬与绝望。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凶手给他们设下的,一个必死的局! 【拆弹专家:别慌!稳住!仔细看主板上的线路,有没有一根比其他线都细的黑色线?】 【警员孙立:报告!没有!颜色都很正常!】 【拆弹专家:该死!是伪装线路!你们把手机摄像头对准……】 【警员周海:不行!专家!这里信号干扰太严重,图像传不出去!】 【拆弹专家:听我指挥!找到c4塑胶炸药的电源模块,通常在左下角……】 卷宗的记录到这里,变成了近乎实时的通讯转录。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与死神赛跑的窒息感。 徐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快速下移。 【倒计时剩余:三十秒。】 心脏骤停! 只剩三十秒了! 【外围警戒警员卢明请求接入内部通讯频道。】 【请求通过。】 下一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记录里。 是卢明。 是五年前,那个还没被痛苦和仇恨吞噬的卢明。 【卢明:美意,美意你能听到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又在极力克制着,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卢明:别怕,有我呢,我……我就在门外。】 【卢明:你不是最喜欢看日出吗?等你出来,我带你去看海上日出,咱们说好的……】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拆弹专家焦急到变调的嘶吼,和炸弹倒计时冰冷的电子音。 【倒计时剩余:十五秒。】 徐帆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站在仓库外的年轻男人,是如何眼睁睁地听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而他,无能为力。 【拆弹专家:找到了!是它!最下面那根连接着引信的黑色电源线!快!剪断它!】 希望! 在最后一刻,希望出现了! 徐帆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 【警员王珂:收到!正在准备……】 【……滋啦……】 刺耳的电流音,突兀地占据了整个通讯记录。 像是一台老旧电视机,瞬间失去了所有信号。 然后,是一片空白。 良久,记录才重新出现。 那是一行用加粗黑体打印出来的,结论性的文字。 【0时20分,一号仓库发生剧烈爆炸。】 轰! 徐帆的脑子里也跟着炸开了一片空白。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当这行字真正映入眼帘时,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瞬间失神。 他手里的卷宗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窗边的卢明,那个孤寂的背影,纹丝不动。 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也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场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的爆炸。 徐帆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卷宗。 他必须看下去。 他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爆炸冲击波将仓库特种钢门炸毁,外围警员及消防人员立刻冲入现场。】 【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经搜救,在爆炸核心区域发现四具警员遗体,因爆炸冲击及后续燃烧,遗体损毁严重,已无法通过面部辨认。】 【后通过现场寻获的警号残片及dNA比对,确认遇难警员为:王珂、孙立、周海、钟美意。】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钟美意三个字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卢明。 这个男人,亲眼看到了自己女朋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模样。 不。 甚至可能,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找不到。 徐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到无法呼吸。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卢明这五年来的所有偏执和疯狂。 换做是他,他可能比卢明疯得更彻底!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卷宗。 然而,下一页的内容,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续报告:】 【搜救人员在被爆炸气浪完全冲开的独立隔间内,发现一名幸存者。】 幸存者? 里面还有人活着? 【幸存者为时任行动组组长解语,其腹部有贯穿枪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但因隔间墙体阻挡,并未受到爆炸的致命冲击。】 【解语被立刻送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抢救。】 【三日后,解语脱离生命危险,恢复清醒。】 解语……活下来了?! 徐帆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这他妈的,简直是奇迹! 在那种情况下,被凶手偷袭,中了一枪,外面还有一个能把特种钢门都掀飞的定时炸弹…… 他竟然活下来了! 徐帆立刻翻到下一页,那是对解语的询问笔录。 【询问笔录节选:】 【解语:我进入隔间后,里面一片漆黑。我刚打开战术手电,就遭到了袭击。】 【解语:对方藏在门后,动作非常快,格斗能力很强。我们缠斗了不到十秒,对方就朝我开了一枪。】 【解语:我中枪后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我以为他会补枪,但他没有。】 【解语:他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迅速打开了地面上的一个暗门,跳了下去。】 【解语:等我挣扎着想要发出警报时,就失去了意识。】 地下通道! 凶手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退路!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计划得天衣无缝的陷阱。 引诱,围困,刺杀,脱身。 环环相扣。 专案组,从踏入那片废弃厂区开始,就成了凶手砧板上的鱼肉。 卷宗的最后,附上了一句话。 【“11.15”专案组因行动失败,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且主要嫌疑人线索中断,经上级研究决定,就地解散。】 一个惨烈的句号。 给这起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烂尾的句号。 第73章 凶手,犹豫了? 徐帆合上卷宗,胸口堵得厉害。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卷宗封底附带的几张现场勘查照片。 照片上,是爆炸后一片狼藉的仓库,是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钢梁,还有那个独立隔间的残骸。 等等! 徐帆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一张隔间墙壁的特写照片上。 那面墙壁在爆炸中被熏得漆黑,墙皮也脱落了大半。 但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潦草的,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物匆忙划出的图案。 一个不完整的……芭比娃娃的头像? 为什么? 凶手在行凶之后,逃离之前,在墙上留下一个标记? 是为了挑衅?还是……传递某种信息? 一个荒唐、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念头,猛地从徐帆的脑海里窜了出来!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那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全变了! “嗡——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尚语黎。 徐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尚语黎干脆利落的声音。 “徐帆,我比对完了。” “五年前的四名女性受害者,和最近的陈梦茹、张倩,六个人的尸检报告,我全部重新做了数据建模和伤口比对。” 徐帆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结论是,所有伤口的切割手法、角度、深度,以及所用工具的微痕迹,重合度高达99.8%。 可以认定为同一人所为。” 这个结论,在徐帆的意料之中。 但他知道,尚语黎打电话过来,重点肯定在后面。 “但是,果不其然,尚语黎话锋一转,有一个人是例外。” “李晓文。” “她的致命伤,位于颈动脉的那一刀,伤口切面呈现出了极其细微的差异。 如果不是用高倍显微镜和三维建模,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尚帆的心跳,再一次漏跳了一拍。 “怎么个差异法?” “像是……同一个画师,画同一幅画。前面画得都很好,但在最后一笔,手抖了一下。” 尚语黎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 “给我的感觉就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技巧,但造成伤口的那一瞬间,凶手……犹豫了。” 犹豫? 杀人如麻的恶魔,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这个信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徐帆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那个荒唐大胆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电话那头,尚语黎还在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但徐帆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张墙角的照片,和犹豫这两个字。 原来如此。 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徐帆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沉沉的暮色,再次望向窗边的卢明。 “嘟……” 电话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徐帆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他表示明白。 电话那头,尚语黎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徐帆,你还在听吗?”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怎么睡觉?” 徐帆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还在想案子。” “你早点休息吧,报告已经很清楚了。” 尚语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也一样,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有新发现随时联系。”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徐帆放下手机,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脑海里,那个不完整的芭比娃娃头像,和尚语黎口中那犹豫的一刀,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一个凶手,负责虐杀。 另一个凶手,负责……收尾? 五年前,李晓文的案子,就是两个凶手交接时,出现了问题! 那个负责收尾的凶手,在面对李晓文时,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 是因为认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猜想,像一粒疯狂生长的种子,在他的脑子里瞬间扎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果这个猜像是真的,那么,墙上那个潦草的芭比娃娃头像,就不是挑衅,而是一个记号! 一个……画给同伴看的记号! 告诉同伴,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而这个同伴…… 徐帆的后背,再一次被冷汗浸透。 这个同伴,极有可能……就在警局内部! 一个可以接触到核心案卷,甚至能影响案件走向的人! “嗡——嗡——” 手机的震动,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索。 不是电话,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宇馨。 邮件标题很直接:【你要的东西,加急!】 徐帆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是几个加密文件。 他迅速下载,输入密码,解压。 第一个文件,是五年前受害者李晓文的详细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关系图谱,徐帆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过。 父母、同学、朋友、同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谭永光。 报告里显示,谭永光是李晓文的大学学长,曾经疯狂追求过李晓文,但被明确拒绝。 这本是一条很普通的情感纠纷线索,在当年的排查中,谭永光也因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了嫌疑。 但现在,这个名字,却让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谭永光,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是解语的徒弟! 五年前,负责411连环杀人案的专案组行动组负责人,解语! 而解语,又是卢明的师父! 这条线,串起来了! 徐帆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这个文件,更加私密。 是宇馨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李晓文的个人日记的电子扫描件。 徐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日记里,记录了一个女孩从青涩到成熟的心路历程。 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学业的烦恼,也有……对爱情的懵懂。 在日记的后半部分,一个男人的形象,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女孩用了很多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成熟、稳重、有安全感、像一座山。 但自始至终,日记里都没有出现这个男人的名字。 只用了一个代号。 “L”。 第74章 好一招苦肉计! 徐帆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李晓文遇害前一天写的。 字迹里,充满了幸福和期待。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L说,他会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他说,他准备了很久很久。 我真的好期待,会是什么呢?也许……他会向我求婚吗? 他说,他会送我一个我最喜欢的芭比娃娃,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那个。】 芭比娃娃! 看到这四个字,徐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真相……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徐帆猛地站起身,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卢队…… 卢明! L,就是卢! 那个让凶手犹豫的人,是李晓文! 而那个犹豫的凶手,就是…… 徐帆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卢明从头到尾,都被蒙在一个巨大的鼓里! 他被骗了! 被他最信任的人,骗了整整五年! ………… 市局定点宾馆外,一条昏暗的小路上。 卢明靠着一棵梧桐树,点燃了今天晚上的第五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解语。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解队?” 电话那头,传来解语急促而虚弱的喘息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卢明……快……来救我……” 卢明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解队!你怎么了?在哪儿?” “我……我这几天在家休息,总觉得不对劲……就自己查了查田书亦的线索……” 解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他刚才……给了我一枪……” “我的腿……中枪了……” “我在……青木路……一个巷子里……” 青木路巷子? 卢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地方,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 “你撑住!我马上到!” 卢明对着电话吼了一句,然后转身就朝着宾馆大门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守在门口的手下大喊。 “快!叫救护车!青木路巷子!快!” 手下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而卢明,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猎豹,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解队! 那可是他的师父! 是把他从一个愣头青,一手带成刑侦支队长的恩师! 他竟然……竟然在自己的辖区内,被通缉犯枪击了!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几百米的距离,卢明几乎只用了一分多钟就冲到了。 青木路巷子口,黑漆漆的,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解队!” 卢明大喊一声,冲了进去。 巷子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虚弱地靠在满是污渍的墙壁上。 正是解语! 他脸色惨白,左边的大腿上,深色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黏腻而漆黑。 “解队!” 卢明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下来。 他看了一眼伤口,来不及多想,直接撕开自己外套的内衬,缠在解语的大腿根部,试图为他止血。 “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解语的嘴唇毫无血色,他抓住卢明的手臂,艰难地说道。 “田书亦……他……他还没跑远……” 话音刚落! 巷子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他!” 解语猛地抬起头,指向巷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他想回来灭口!卢明!别让他跑了!” 卢明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怒火,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等着!我去抓他!”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巷口追了出去! 黑影在前面飞速逃窜,身形矫健。 卢明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穿过两条街,黑影一头钻进了一栋废弃的平顶楼里。 “站住!” 卢明怒吼一声,跟着冲了进去。 就在他冲进大门的瞬间! “哐当——!” 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猛地合上了!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对劲! 卢明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迅速转身,摸向身后的铁门。 就在这时,门上,一个微弱的红点,开始闪烁。 滴。 滴。 滴。 卢明瞳孔猛缩,他借着那微弱的红光,看清了门上的东西。 一个简易的定时炸弹。 鲜红的数字,正在飞速倒数。 00:58 00:57 ………… 这不是追捕! 这是一个陷阱! 解语! 解队! 为什么! 卢明的大脑,几乎要被这个疯狂的问题撕裂! 那句在巷子里声嘶力竭的他想回来灭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那不是提醒! 那是催促! 催促他快点冲进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苦肉计! 好一招苦肉计! 用自己的腿中一枪,来换他卢明的命! 何其狠毒! 卢明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撞那扇铁门。 “砰!” 铁门纹丝不动。 他又冲向旁边,摸索着墙壁。 窗户! 这里一定有窗户! 他摸到了,冰冷的铁栏杆焊死了窗框,坚固得像一座监狱。 出不去了。 彻底被困死了。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的狂跳,渐渐平息下来。 他要死了。 死在自己师父精心策划的阴谋里。 多么可笑。 卢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耶的手势。 钟美意。 他牺牲了五年的女朋友。 五年前,也是一个仓库,也是一场爆炸。 他活了下来,她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卢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 “美意……” “我好像……要来见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了。” 计时器上的红字,已经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00:43 00:42 …………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轻微的、不属于这里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卢明猛地抬起头! 不是正门! 是身后!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他身后的一面墙壁处透了进来! 那里,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正被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第75章 原来,一切就是一个局! 卢明瞬间警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还有同伙? “卢队?” 一个熟悉又冷静的声音传来。 卢明一愣。 这个声音是…… “徐帆?” 来人正是徐帆! 他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卢明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凝重。 “别废话了,快走!”卢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这里有炸弹!” 徐帆却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门上闪烁的红点,又看了一眼卢明,冷静地说道。 “走不了。” “什么?”卢明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还有不到三十秒!” “来不及了。”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这栋楼往东三百米,是城南面粉厂。” 卢明的心,猛地一沉。 面粉厂! 他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粉尘爆炸! “这个炸弹的当量经过精确计算,” 徐帆的声音快而清晰。 “一旦在这里引爆,冲击波会震碎面粉厂的窗户,扬起的粉尘,会在瞬间被二次引爆。” “到时候,整个城南,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卢明的脊椎骨升起。 这已经不是要杀他一个人了! 这是要拉着半个城南的人,给他陪葬! 解语! 你好狠的心! “所以,不能走。 必须拆掉它。” 卢明看着计时器上飞速跳动的数字。 00:25 00:24 ………… “时间不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信我。” 徐帆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卢明看着他,狂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他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联系你的人,封锁这片区域,准备善后。” 徐帆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多功能钳。 卢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所有人员!立刻封锁青木路废弃平顶楼!所有人后撤五百米!重复!所有人后撤五百米!快!” 挂断电话的瞬间,徐帆已经走到了铁门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工具撬开了炸弹的外壳。 “啪嗒。” 外壳掉落在地。 里面复杂的线路,暴露在两人面前。 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交织在一起,像毒蛇一样盘踞在炸药块上。 “妈的!” 一向冷静的徐帆,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卢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是诡雷。” 徐帆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根主电源线,一红一蓝。但其中一根连接着触发装置,只剪掉另一根,电流会瞬间超载,同样会引爆。” “必须……两根同时剪断。” 同时剪断! 这需要何等的精准和默契! 更何况,现在只剩一个人,一把钳子! 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00:15 00:14 ………… 卢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催命的滴滴声。 徐帆死死地盯着那两根线,他手中的钳子,稳得像焊在了手上。 他在计算。 计算两根线之间的最佳角度,计算下手的速度和力道。 00:10! 徐帆猛地抬起头,看了卢明一眼。 “卢明。” “嗯?” “你女朋友的照片,挺好看的。” 卢明一愣。 00:09!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辈子,机灵点。” 00:08!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手中的钳子,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咔!” “咔!”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快到极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鲜红的数字,突兀地停在了—— 00:07。 成功了? 卢明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徐帆。 徐帆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靠在了门上。 “搞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引爆装置拆了。但里面的炸药还在,能量很足,不稳定。让拆弹组的人过来,小心转移。” 卢明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 他想问他怎么会来,想问他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 “引你来的那个人,我抓住了。”徐帆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率先开口。 卢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哪?!” “外面,路灯杆上。” 卢明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冲了出去。 穿过那扇暗门,绕到废弃楼的正前方。 街道的路灯下,一个身影被反手铐在路灯杆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呜呜地挣扎着。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卢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是他! 就是在巷子口一闪而过,把他引到这里的那个黑影! 谭永光! 卢明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谭永光……” 徐帆从后面跟了上来,声音平静无波。 “解语最得意的徒弟。五年前,也是他跟着解语,负责外围清场。” 解语! 又是解语!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再一次烫在卢明的心上。 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最信任的师父…… 原来从五年前开始,一切就是一个局! “我已经通知了市局的人。” 徐帆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解语家了。” “他跑不掉。”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卢明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缓缓地,掏出了手机。 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拆弹组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明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看着徐帆,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他从徐帆出现的那一刻就想问了。 这里是废弃楼的地下室,入口隐蔽,谭永光更是从外面反锁了门。 他是怎么进来的? 徐帆靠在门框上,也缓过了一口气。 “解语有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卢明脑子里炸开。 他想反驳,可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 徐帆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一遍,两遍,一直没人接。” “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徐帆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卢明的心上。 第76章 该去抓那条大鱼了! 卢明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全是徐帆的名字。 足足二十多个。 如果……如果徐帆没有来…… 一股后怕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问了队里的人。” 徐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们说,你在青木路那边,好像是遇到了解语。” “还有人说,似乎看到了田书亦的身影。” 田书亦! 卢明瞳孔一缩。 那个在巷子里一闪而过的黑影,那个把他引到这里来的诱饵! “我立刻赶去了青木路。” “那地方很偏,只有一栋废弃楼。” “我绕着楼找了一圈,在后门的位置,发现了一串很新的脚印。” 徐帆的叙述,冷静而清晰,像是在复盘一个案子。 “脚印很急,是朝着外面走的。” “我顺着脚印追了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人。” “他刚把一扇铁门从外面锁上,正准备离开。” 卢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谭永光?” “对。” 徐帆点了点头。 “我问他,你在哪。” “他不肯说。”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帮他松了松筋骨。” 徐帆说得云淡风轻。 “他很硬气,就是不说。” “不过没关系。” “我从他身上,搜出了这扇暗门的钥匙。” 徐帆晃了晃手里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我把他铐在路灯杆上,就进来找你了。” “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一番话说完,徐帆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整个过程,听起来简单至极。 但卢明知道,这其中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只要徐帆晚来一分钟,甚至几十秒……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欠徐帆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徐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宇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冷静的女声。 “徐队,锁定了。” “对方正在朝着江城站的方向移动,步行。” “我已经把精确坐标发到你手机上了。” “好。” 徐帆挂断电话,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锐利。 他看向卢明。 “走吧。” “该去抓那条大鱼了。” ………… 江城站前的一条小巷。 夜色深沉,灯光昏暗。 解语一瘸一拐地走在巷子里,脚步踉跄。 他左边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了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之前在码头枪战时留下的伤。 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完美! 计划简直完美! 卢明那个蠢货,现在肯定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连同那栋废弃楼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徐帆?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被他精心改造过的地下室。 一切,都结束了。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谋划,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新闻头条。 《刑警队长卢明,查案途中意外殉职》。 真是……大快人心啊! 解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谭永光的号码。 他要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阵忙音。 无人接听。 解语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永光去哪了? 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开车在约定的地点等自己了。 或许是路上堵车了? 或者,是手机没电了? 解语在心里,为谭永光找着各种理由。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计划会出现任何纰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一次,解语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谭永光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大脑。 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猛地加快了脚步。 巷口就在前面! 只要冲出去,上了那辆早就准备好的车,他就能立刻离开江城,远走高飞! 快! 再快一点!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眼看着巷口的光亮越来越近…… 然而! 就在他冲出巷口的那一瞬间! “唰唰唰!” 数道刺眼的车灯,同时亮起! 将整个巷口,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冲锋枪,从车辆后面闪身而出!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不许动!” “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冰冷、威严的喝令,响彻夜空。 解语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冰封。 巷口外面,哪里有什么接应的车辆。 只有一张由警察和警车组成的天罗地网!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相信,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双手抱头!蹲下!听见没有!” 特警的警告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解语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腰间别着的那副手铐,也被特警搜出,卸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特警队员的身后,缓缓走了过来。 当解语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卢明! 他竟然还活着! 他不是应该……被炸死了吗?! “你……” 解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卢明没有回答他。 那张一向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彻骨的失望。 他死死地盯着解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回答他的,是旁边的徐帆。 徐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很简单。” “我们抓了你的徒弟,谭永光。” 解语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我们监控了他的手机。”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刚才,你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正是这两个电话,暴露了你的位置。”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解彦,你跑不掉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伪装,也被彻底撕碎了。 他用着哥哥的身份,用着哥哥的脸,享受着哥哥给予他的所有信任和尊敬。 同时,又在暗地里,策划着如何将哥哥置于死地。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第77章 这个胎记,是解彦的! 卢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他看着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解彦,一字一顿地开口。 “先送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然后,带回警局。” 冰冷的审讯室。 解彦坐在审讯椅上,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医生处理过,裹着厚厚的纱布。 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败了。 一败涂地。 他筹谋了五年,步步为营,自以为算无遗策。 却在最后关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刑警,彻底掀翻了棋盘。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径直走到解彦对面,坐下。 没有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个人,就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对视着。 良久。 解彦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的计划,没有任何破绽。”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凶手?” 他想不通。 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推演过。 每一个细节,他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到底是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推到了解彦的面前。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截图。 一张看起来有些模糊的,从高处俯拍的监控截图。 截图的背景,是一个后厨的门口。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解彦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去琴家凛的餐厅,进行最后布置时被拍下的!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仔细检查过,后厨附近,绝对没有任何监控! “这……这是哪里的监控?!” 解彦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 “琴家凛的后厨,往外走十来米。” “那里有一栋三层楼高的老式居民楼。” “三楼的住户,在自家阳台的顶部,装了一个防盗监控。” “角度很刁钻,刚好能拍到这一小块区域。” 解彦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千算万算,算计了所有的官方监控,算计了所有店铺的监控。 却唯独漏掉了这种私人安装的,毫不起眼的防盗摄像头! 这简直就是天意! 不!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张模糊的截图,能证明什么?” 解彦强撑着,反驳道。 “这根本看不清脸!” “光凭一个背影,你就断定是我?” 徐帆像是看穿了他的垂死挣扎。 他伸出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图片被放大了。 徐帆的手指,点在了那个身影的肩膀上。 “根据我们技术部门的分析。” “通过这张截图,我们大致判断出了你的身高、体形。” “最关键的是,你走路的时候,左边肩膀有轻微的不协调。” “这说明,你的左肩,应该有旧伤。” 徐帆说着,又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张截图,出现了。 这张图,清晰了许多。 是解彦从餐厅的围墙上,一跃而下的瞬间。 为了躲避追踪,他当时特意脱掉了厨师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 而这张截图,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腾空时,因为用力而舒展开的身体。 在他的左侧锁骨下方,靠近肩膀的位置。 一个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胎记! 看到那块胎记的瞬间,解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胎记…… 这个胎记,是解彦的! “洞察力不错。” 解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震惊都压下去。 他看着徐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其实,早在看到这张截图之前,我就已经怀疑你了。” 解彦一愣。 “你还记得吗?” 徐帆缓缓开口。 “我去你住的那个车库里找你。” “当时,卢明也在。” “那天的天气很热,车库里更是闷得像个蒸笼。” “可你,却用一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解彦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问你是不是病了,你说是。” “卢明不放心,上前摸你的额头,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额头上的伤疤。” 徐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告诉我们,那是你不小心,被水果刀划伤的。” “可是,我见过太多伤口了。” “水果刀造成的伤口,通常比较浅,边缘也不会那么整齐。” “而你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但从痕迹来看,创口很深,边缘利落。” “那根本不是水果刀能造成的。” “那是匕首。” “一把锋利的,特制的匕首。” 那一刻,徐帆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被子,死死地遮住自己的脖子和锁骨? 是怕冷? 还是……在害怕暴露什么? 一个普通的刑警队长,额头上为什么会有一道像是被匕首刻意划出来的伤疤? 这太不合常理了。 “你的伤疤,还有你刻意遮掩的动作,让我想起了一桩旧案。” 徐帆的声音,不疾不徐。 “五年前,南城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市的银行抢劫案。” “当时,还是普通刑警的解语,在追捕主犯的时候,身负重伤,差点牺牲。” “我特意去档案室,调出了五年前那起案子的所有资料。” “然后,我找到了一张照片。” 徐帆划动平板,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一个年轻的警察,被人从火场里抬了出来,浑身是血,陷入昏迷。 担架经过镜头前,刚好拍到了他的上半身。 “你看。” 徐帆的手指,点在了照片上那个警察的左胸。 “解语当时中枪的位置,是左侧胸口,非常靠近肩膀的地方。” “这个位置,和你监控截图里,那个凶手下意识护住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让我更加确定,琴家凛餐厅的那个凶手,和五年前的解语,左肩上,有同样的旧伤。” 解彦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都在徐帆的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一个新的疑点,出现了。” 徐帆话锋一转。 “我找到了另一张照片,是解语伤愈归队后,穿着警服的表彰照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警官。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虽然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但依然能看到,在他的锁骨下方,露出了一小块红色的胎记。 第78章 你杀了他,取代了他! “这个胎记,和你在围墙上跳下来时,露出的胎记,是同一个。” “按理说,查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解语。”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 徐帆看着解彦,一字一顿。 “我把解语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一遍。” “从他进入警校的体检报告,到他少年时期,甚至童年时期的所有照片。” “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任何一份文件显示,他身上有这个胎记。” “一个人的胎记,不可能凭空长出来。”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徐帆的目光,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伪装。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顶着解语的脸,用着解语的身份,甚至连伤疤都一模一样的人……” “根本就不是解语!” 解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被揭穿了。 “解彦,和解语。” 徐含的声音,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判决。 “你们是孪生兄弟,对不对?” “出生的时候,因为家庭经济原因,你被送了人,从此销声匿迹,甚至连户口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英雄警察解语,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你们一个,成为了警察。” “另一个,却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直到五年前,你在一次作案中,意外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你发现,你竟然有一个当警察的双胞胎哥哥。” “你嫉妒他,怨恨他,凭什么他能享受阳光下的一切,而你只能活在阴影里?” “于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你脑中成型。” “你调查他的一切,模仿他的言行举止。 甚至在他额头上那个位置,用匕首,给自己也刻下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伤疤。” “然后,你设计了一个危险的抓捕现场,一个必死的陷阱。” “你让他英勇牺牲,然后,你再以他的身份,奇迹般地活过来。” “你杀了他,取代了他!” “至于帮你运走解语尸体的,就是你的老搭档,胡格。” “而陈玺裕,谭永光这些人,不过是你后来为了方便行事,发展的棋子。”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是在为敬爱的师父效力。” 徐帆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解彦的心上。 把他所有伪装,砸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徐帆。 这个年轻的刑警,仿佛拥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用了五年时间,布下了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惊天骗局。 而对方,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将这一切,还原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解彦惊叹徐帆厉害。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解彦的身体,从最开始的细微颤抖,变成了剧烈的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徐帆那看似平淡,实则字字诛心的话语下,一寸寸崩塌,碎裂成齑粉。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深海的巨兽,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侥幸。 一切都完了。 他用了五年时间,精心编织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被彻底戳穿了。 他呆呆地看着徐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徐帆已经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一丝模糊,没有一处遗漏。 仿佛这五年,徐帆就躲在他的床底下,亲眼见证了所有阴谋的诞生和执行。 “我……” 解彦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 “我杀解语的细节,你也知道吗?”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狡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可笑的。 他现在,只想做一个明白鬼。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说看。” “如果和你交代的不一样,我会纠正你。” 解彦惨然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那天,我把他约到了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隔间里。” “我告诉他,有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怀疑,毕竟,我是他最信任的线人。” “他一走进隔间,我就从背后偷袭他。” “不愧是警校的精英,我的哥哥。” “即便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他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只用了三招,我就被他反手制服,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掀开了我的帽子和口罩……” “当他看到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震惊,那种不可思议,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解彦说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告诉他,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我跪在地上,哭着求他,说我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有多惨。” “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他,没有别的意思。” “他犹豫了,他心软了。”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解彦的笑容变得狰狞。 “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那一秒钟的分心。” “我挣脱了他的控制,拔出了藏在腰后的匕首……” “然后,刺进了他的心脏。” 审讯室里,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徐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解彦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开口。 “手刃血亲,禽兽不如。” 解彦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禽兽?” “哈哈哈,禽兽又如何?” “别人的看法,我从来不在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我只是惊叹,徐帆,我真的只是惊叹。” “这些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细节,你是怎么查到的?” “就凭那个胎记?” 徐帆摇了摇头。 “胎记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我确定你不是解语的突破口。” “一旦确定了你的身份,很多你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就都变成了破绽。” 徐帆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第79章 查到了你最大的秘密! “比如,你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甚至乱到有些邋遢。” “一个曾经是精英警察,有轻微洁癖的人,会容忍自己变成这样吗?” “你不是在追求颓废风,你是在遮掩。” “遮掩你为了模仿解语,硬生生在自己额头上刻下的伤疤。” 徐帆的手指又滑到了自己的衣领。 “再比如,你伤愈归来后,为什么迅速辞职?” “为什么大夏天也总是穿着高领的衣服?” “你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上,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胎记。” “你越是掩饰,就越是可疑。” 解彦的眉毛,突然挑了一下。 他似乎从彻底的溃败中,找到了一丝反击的缝隙。 “说得都对。” “但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发生的两起案子,有什么不同?” 他指的是琴家凛和李晓文的案子。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 他想证明,就算你徐帆看穿了我的身份,但在犯罪手法上,我依然是那个让你摸不着头脑的艺术家。 然而,徐帆的回答,再次让他坠入冰窖。 “当然发现了。” “因为杀死李晓文的,根本就不是你。” “是你的模仿者,陈迅辰。” 解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陈迅辰的模仿,几乎完美复刻了他的所有手法,外人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 “法医已经对比了五年前那些尸体的检验报告,以及琴家凛和李晓文的尸检报告。” 徐帆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他们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不同。” “李晓文喉部的伤口,无论是深度、角度还是切面的平滑度,都和之前的受害者,有细微的差别。” “我一开始也很奇怪,直到我确定了你的真实身份。” “解彦,一个混迹在阴暗角落的罪犯,你用的凶器,是你自己打磨的一把非制式匕首,对不对?” “它的尺寸,弧度,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迅辰只是你的一个棋子,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你这把真正的凶器。” “他只能根据卷宗的描述,去寻找最相似的替代品。” “所以,他永远无法复制出和你一模一样的伤口。” “还有。” 徐帆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你刻在受害者脸上的小丑嘴,代表的是一种悲伤和愤怒的极致扭曲。” “那是你内心世界的投射。” “但李晓文脸上的那个小丑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和炫耀。” “因为陈迅辰在完成他自以为是的完美作品后,非常骄傲,非常得意。” “他把这种情绪,不自觉地,带到了他的刀尖上。” 解彦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徐帆。 分析伤口也就罢了。 连刻在脸上的一道疤,都能分析出作案者的情绪? 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们已经搜查了陈迅辰的办公室。”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输出。 “在他的办公桌抽屉夹层里,找到了李晓文的手机,以及和现场遗留的,同款色号的口红。” “人,已经抓捕归案了。” 一桩完美的模仿杀人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了。 解彦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喃喃自语。 “小丑嘴的情绪……这也能分析出来?” “在你还是解语的时候,我或许分析不出来。” 徐帆淡淡道。 “因为英雄警察解语的履历,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我找不到他任何可能形成这种阴暗心理的动机。” “但是,当我确定了你不是解语,而是那个被送人、销声匿迹、活在阴影里的解彦之后……” “我只需要去查你的底细。” “那么,你所有的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推测出这一切,也就变得,非常轻松。”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凌迟解彦最后的尊严。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对方甚至告诉他,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你本身就充满了破绽。 “我的底细……” 解彦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还查到了什么?” 徐帆看着他,这一次,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查到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查到了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大的秘密。” “年轻的时候,你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的身体,有缺陷。” 徐帆的声音很轻,却在解彦的耳中,如同炸雷。 “你对感情,从最初的渴望,变成了畏惧,最后演变成了憎恨。” “直到你32岁那年,你遇到了你的前妻。” “她温柔,善良,她说她不介意你的缺陷,她说她爱你这个人。” “你以为你遇到了救赎,你以为你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们结婚了。” “可四年后,你无意中发现,她出轨了。” “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 “而是整整四年。” “从你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你崩溃了,你去求她,求她不要离开你。” “可她只是冷漠地告诉你,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只是可怜你。” “那一刻,你心中最后一道光,也熄灭了。” “你被彻底推入了深渊。” 徐帆的叙述,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解彦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不!” “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 解彦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整个人陷入了癫狂和崩溃的边缘。 他最不堪,最痛苦,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往,就这么被徐帆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种羞耻和痛苦,比刚才被揭穿身份,强烈百倍,千倍! 解彦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徐帆的声音,还在审讯室里回荡。 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你崩溃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 “你想要杀了她,杀了那个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女人。” “但你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 徐帆看着解彦,眼神中的怜悯,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冷漠。 “你的报复对象,消失了。” “你积攒了半辈子的怨恨,无处发泄。” “于是,你开始寻找替代品。” “那些和你前妻一样,在你看来不守妇道的出轨女性,成了你的目标。” “你用她最喜欢的那支口红,在每一个受害者的脸上,画上小丑的嘴唇。” “那不是微笑。” “那是你对她,对所有背叛者的,最深的憎恨。” 解彦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第80章 模仿杀人案画上句号! 如果说,刚才徐帆揭露解彦的过往,是撕开了他的伤口。 那么现在,徐帆的这番话,就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盐。 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最阴暗的动机,被剖析得一干二净。 “后来,陈迅辰的模仿案出现了。” “这给了你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让你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继续享受猎杀快感的机会。” “你故意装病,主动给警方提供各种真假掺半的资料。” “一步步引导我们将目光锁定在陈迅辰,甚至是无辜的田书亦身上。” “而你,则可以躲在幕后,继续你的艺术创作。” 徐帆说完,便不再开口。 解彦耷拉着脑袋,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自负和癫狂。 只剩下,一个输得一败涂地的,可怜虫。 过了许久。 久到监控室外的警员都以为他已经彻底垮掉的时候。 解彦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沙哑,干涩,充满了自嘲。 “呵呵……”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颓败。 “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的计划,明明是完美的。” “我培养了胡格,培养了谭永光,我教他们如何进行艺术性的杀人,如何规避警方的侦查。” “我甚至想好了,等这次风波过去,再设计一场更大的演出,彻底击溃你们警方的信心。” “让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艺术家。” 解彦看着徐帆,眼神复杂。 “但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徐帆……” 他一字一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刑警。” 这句发自肺腑的承认,没有让徐帆的表情产生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 “这些话,留到法庭上,去跟法官说吧。” 说完,徐帆转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解彦彻底垮塌下去的身影。 ………… “哗啦啦——” 徐帆刚走进监控室,里面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警员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敬佩和激动。 这场审讯,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智商超群、心理防线坚不可摧的变态罪犯,是如何被徐帆一步步瓦解,最终彻底崩溃的全过程。 太强了! 简直就是审讯之神! 卢明也用力地鼓着掌,他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好样的!徐帆!” “你小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卢明是真的服了。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审讯。 徐帆笑了笑,没说话。 卢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盛。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就在刚才,田书亦在长途客运站附近被我们的人抓到了!” “那小子还想跑路呢。” “经过身份核对,我们发现,他之前提供给我们的身份证是假的。” 卢明压低了声音。 “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潜逃了八年的在逃犯!”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警员们都发出了惊呼。 唯有徐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如此。” 他早就觉得田书亦不对劲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强力壮,却甘愿在厨房做最累的杂工。 在面对警方询问时,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而是极度的畏惧,甚至不惜切伤自己的手来逃避。 这一切,用一个在逃犯的身份来解释,就全都说得通了。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不敢找正经工作。 因为心虚,所以畏惧警察。 至此,这起困扰了江城市整整五年的连环杀人悬案,以及由它引发的模仿杀人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主犯解彦,模仿犯陈迅辰,在逃犯田书亦,全部落网。 正义,虽迟但到。 【叮!】 【恭喜宿主,破获“小丑连环杀人案”,完美收官!】 【案件评级:S级!】 【发放基础奖励:经验+4000,金币+!】 【触发额外奖励:宿主在案件中起到决定性作用,以一己之力逆转全局,额外奖励经验+2000,金币+!】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徐帆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至LV5!】 【获得新技能:锻冶技巧、一人多面、商业预判!】 【锻冶技巧】:让你拥有宗师级的锻造和修复手艺,无论是古代冷兵器还是现代机械零件,皆可信手拈来。 【一人多面】:你可以完美扮演任何你想要扮演的角色,从言行举止到微表情,无人可以看穿。 【商业预判】:你对未来的商业走向拥有野兽般的直觉,能提前预判下一个风口。 徐帆的眼睛亮了。 锻冶技巧?听起来好像能当个副业,不错。 商业预判?这个牛逼了,以后是不是可以炒股买基金,提前实现财富自由了? 至于这个一人多面…… 这不就是顶级演员的自我修养吗?配合自己的微表情分析,简直是绝配! 还没等徐帆高兴完,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由于宿主表现超神,额外奖励系统商店十连抽机会一次!】 【是否立即抽奖?】 “是!” 徐帆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白给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瞬间,一个巨大的虚拟轮盘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轮盘被分成了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五个区域,对应着不同等级的奖励。 指针开始飞速旋转。 徐帆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来个金的!来个金的! 他心中疯狂祈祷。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指针在经过金色区域时,速度骤然变慢。 然后……在徐帆紧张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那片耀眼的金色区域! 【叮!恭喜宿主,抽中金色传说级奖励!】 【获得:极限漂移技能卡!】 【极限漂移技能卡】:使用后,你将瞬间掌握世界顶级的车辆驾驶技巧,无论是排水渠过弯还是钟摆漂移,都如呼吸般简单。 下一秒,技能卡化作一道金光,涌入徐帆的脑海。 无数关于车辆驾驶的知识、肌肉记忆、赛道经验……疯狂地填充着他的大脑。 从最基础的跟趾动作,到最高级的惯性漂移。 仿佛他已经开着车,在秋名山上跑了几万遍。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徐帆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开着一辆五菱宏光,在F1赛道上把汉密尔顿按在地上摩擦。 唯一的缺憾是…… 他现在,连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渴望,从心底涌出。 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 第81章 英雄,应当被铭记! 第二天。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徐帆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卢明一把拉了过去。 “帆子,快来快来!” 卢明满脸红光,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徐帆一脸莫名。 “卢队,嘛呢这是?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高兴!” 卢明把他按在自己的座位上,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咱们破了3.15连环模仿杀人案的事,市局领导都知道了!” “李局今天开会回来,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啊!” 卢明学着李局的口气,挺着肚子,一脸骄傲。 “‘看看!这就是我们江城刑警的实力!五年悬案,说破就破!’”。 “你是没看到市局那几个领导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徐帆乐了。 可以想象,为了这案子,李局这些年没少挨批。 现在一朝翻身,可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李局还说了,这次你小子是首功!”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个人二等功,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 “市局领导都点名要见见你这个破案奇才呢。” 徐帆心中一动。 个人二等功? 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档案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评级晋升,都是重要的加分项。 不错不错。 “对了,我还特意给你申请了几天假。” 卢明挤了挤眼睛。 “案子刚结束,队里也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息几天,放松放松。” “谢谢卢队。” 徐帆是真心感谢。 他正好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神级技能。 尤其是那个商业预判…… 说不定休个假的功夫,就把下半辈子的养老钱给赚出来了。 正当徐帆美滋滋地盘算着时,卢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帆子,还有个事。” “我们在搜查解彦住处的时候,在他床底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纸钱、香烛,还有一些祭祀用的贡品。” 徐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杀了自己亲哥哥,并冒用其身份五年的凶手,在家里藏着祭祀用品? 这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们查了附近的监控,发现解彦在过去五年里,每年的三月十五号,都会去一趟北郊路。” 卢明的声音有些低沉。 “就是那片废弃的荒地。” 徐帆瞬间明白了。 “你们……找到了?” 卢明沉重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 “就在荒地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我们挖到了解语的尸体。” “解彦没有毁尸灭迹,甚至还给他立了个小小的土坟,每年都去祭拜。” 这个消息,让徐帆也沉默了。 那个残忍的凶手,那个心理扭曲的罪犯,内心深处竟然还保留着一丝对哥哥的愧疚? 人性,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我们已经把解语的遗体,转移到了市陵园。” 卢明继续说道。 “就安葬在那些因公牺牲的同事旁边。” “局里决定,明天上午,为解语警官,举办一场追加的吊唁仪式。” “刑警队,全员参加。” “好。” 徐帆郑重地点头。 “英雄,应当被铭记。” ………… 第二天,江城市陵园。 天空阴沉,细雨蒙蒙。 解语的骨灰盒,被庄重地安放在烈士墙上。 他的黑白照片,就在他曾经的同事们旁边,年轻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一场迟到了五年的吊唁仪式,肃穆而沉重。 仪式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但卢明和徐帆却没有动。 雨丝打湿了两人的肩头。 卢明走到解语的墓碑前,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师傅,对不住。” “我让他顶着你的名字,在队里招摇撞骗了五年。” “是我这个当徒弟的失职。”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卢明放下手,目光转向身旁的徐帆。 “谢谢你,帆子。” “是你,把这个畜生揪了出来,还了师傅一个清白。”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抬起手,向着墓碑,郑重敬礼。 为了这位素未谋面,却同样坚守正义的英雄。 也为了这迟来的真相。 忽然,卢明转过身,面对着徐帆,猛地弯下腰,向他鞠了一躬。 “帆子!” “这一躬,我不只是代表我自己。” “我代表所有牺牲的兄弟,代表小莉,谢谢你!” 徐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连忙伸手去扶。 “卢队,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卢明却坚持着,没有起身。 “使得!怎么使不得!” “你还了英雄清白,你当得起这一躬!”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帆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 他知道,这一躬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有对凶手伏法的释然,有对英雄沉冤得雪的告慰,更有对他这个破局者的感激。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的,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卢明直起身,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恢复了往日的豪爽。 “等过几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 “好。” 徐帆笑着答应下来。 “一醉方休。” ………… 难得的假期,徐帆没有选择出门旅游,也没有宅在家里打游戏。 他来到了警局射击馆。 馆内,清脆的枪声不绝于耳。 徐帆站在靶位前,戴着护目镜和降噪耳机,神情专注。 他举起手中的92式手枪,瞄准,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枪声响起。 “十环!” 冰冷的电子语音播报声,在耳边响起。 徐帆面无表情,退弹,上膛,再次举枪。 “砰!” “十环!” “砰!” “十环!” 一连三枪,全部正中靶心。 这精准度,让旁边靶位的几个爱好者都看呆了。 “卧槽,这哥们儿是专业的吧?” “这哪是专业啊,这是职业选手水平了!” “枪枪十环,还让不让人玩了?” 不远处的休息区,一个穿着迷彩背心,肌肉虬结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帆。 他叫张国臣,是警局射击馆的负责人。 自从徐帆第一次来这里,他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了。 只要一有空,徐帆就会来这里练枪,风雨无阻。 一待就是一下午。 张国臣见过太多玩枪的人,有纯粹的爱好者,有退伍的老兵,也有现役的警察。 但没有一个,能像徐帆这样。 稳定。 精准。 冷静得不像个人。 一开始,张国臣还以为徐帆只是状态好。 可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根本不是状态,而是常态。 无论是手枪的极限距离射击,还是步枪的快速移动靶。 徐帆的成绩,永远是那么的稳定。 基本都是满环。 偶尔发挥“失常”,也是九点八、九点九环这种成绩。 简直离谱。 张国臣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第82章 都快练腻了吧? “又来了,帆子。” 张国臣放下手中的爱枪,笑着走了过来。 徐帆打完一个弹匣,摘下耳机,回头笑道:“张哥。” “你这水平,我真是越看越心惊。” 张国臣上下打量着徐帆,啧啧称奇。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个机器人,体内植入了射击辅助程序。” “哪有那么夸张。” 徐帆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系统强化过的。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动态视力,都远超常人。 再加上脑子里那些顶级的射击理论和肌肉记忆。 打个固定靶,要是还打不中十环,那他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再过阵子,市里不是要举办警用枪械射击比赛吗?” 张国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小子要是代表咱们警局去参加,那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得去给你加油助威!” “借张哥吉言。” 徐帆谦虚了一句,心里却在想,区区一个市级比赛,好像是没什么挑战性。 要不,下次跟李局申请一下,去参加全国大赛玩玩? “不过啊……” 张国臣话锋一转,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你这水平,天天待在我这个小场子里,打这些固定靶,估计也练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都快练腻了吧?” 徐帆一愣。 好像……是有点。 “这样。” 张国臣神秘一笑。 “明天,我带你去换个地方玩玩。” 换个地方? 还能去哪? “行啊。” 徐帆没有多问,干脆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张国臣就开着一辆警用越野车,在分局门口等着徐帆了。 “上车,帆子。” 徐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张哥,咱们这是去哪?” “临水射击基地。” 张国臣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那地方可不是我那小靶场能比的。” 张国臣解释道。 “咱们局里这个射击馆,练练手枪还行,但步枪,尤其是狙击枪,场地和设备都跟不上。” “临水基地是咱们市最大最专业的商业射击场,跟咱们警方有合作协议,一些特殊训练项目会放在那里。” “我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了,今天带你过去,想玩什么枪,随便挑!” 原来是这样。 徐帆了然。 警局的射击馆他确实快待腻了。 手枪射击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任何挑战。 是时候,解锁新武器了!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驶离市区,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山路。 路边出现了临水射击基地的指示牌。 又开了几分钟,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外墙是低调的深灰色,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神情严肃,气势十足。 跟张国臣那个略显陈旧的射击馆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国臣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好,带着徐帆朝入口走去。 “张哥,您来啦!” 刚走到门口,前台一个穿着职业装,相貌甜美的女孩就笑着站了起来。 “今天又带朋友来玩啊?” “是啊,小丽。” 张国臣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徐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天才射手,徐帆。” “今天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被叫做小丽的前台姑娘,一双好看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徐帆。 徐帆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礼貌性地笑了笑。 天才射手? 这名头有点夸张了。 “能被张哥您亲自带来,还叫天才的,那水平肯定不一般。” 小丽笑盈盈地说道,迅速办好了登记手续。 “张哥,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我先带他去武器库看看。” 张国臣摆摆手,熟门熟路地带着徐帆穿过大厅,走向基地的核心区域——武器库。 武器库的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旁边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验证了身份,推开大门。 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和淡淡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饶是徐帆,在看到眼前景象时,呼吸也微微一滞。 太震撼了。 整整一面墙,全是玻璃橱柜。 橱柜里,各种型号的手枪、步枪、冲锋枪,整齐地陈列在枪架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简直就是枪械爱好者的天堂! “怎么样,还行吧?” 张国臣看着徐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得意地笑了。 “这里的家伙,比我那儿的可全多了。” “何止是全……” 徐帆由衷地感叹。 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走,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张国臣领着他,绕过手枪和步枪区,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狙击枪区域。 他指着一把造型流畅,充满科幻感的狙击步枪。 “认识这个吗?”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脑海中,系统的资料瞬间浮现。 “qbU202式7.62毫米狙击步枪。” 徐帆几乎是脱口而出。 “有效射程800米,采用浮置式枪管,精度很高,而且是咱们国产的新家伙。” 张国臣的眼睛亮了一下。 “行啊小子,有点见识。”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徐帆对这种新型号的国产狙击枪都这么了解。 看来是真的下过功夫研究。 “这只是开胃菜。” 张国臣神秘一笑,对着武器库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小王,把我存在这儿的那个大家伙取出来。” “好的,张哥。” 工作人员踩着梯子,从橱柜最顶层,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枪箱。 枪箱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两声清脆的响声,锁扣被打开。 箱盖掀开,一把通体漆黑,枪身线条刚硬冷酷的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海绵垫层中。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这个呢?” 张国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考校。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它! 国产cS\/LR24型狙击步枪! “cS\/LR24型7.62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枪。” “全称是7.62毫米旋转后拉枪机式高精度狙击步枪,因为研发代号是24,所以也被称为24狙。” “口径7.62毫米,枪管寿命约6000发,初速820米每秒,有效射程1000米。” “弹匣容量五发。” 徐帆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把枪最大的特点,就是超高的精度,完善的配件,以及……” “高昂的造价。” “据说单枪不含配件的采购价,就超过了二十六万。” ………… 第83章 原来是体制内自己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器库的工作人员小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每天跟这些枪打交道,也只知道这把枪很牛,很贵。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把它的参数、特点、甚至外号和造价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把兵器百科全书背下来了吗? 张国臣脸上的得意,已经彻底变成了震惊。 他呆呆地看着徐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本想在徐帆面前秀一下自己的珍藏,顺便科普一下。 结果倒好。 被人家反向科普了。 这脸打的,啪啪响。 “咳咳。” 张国臣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既然你这么懂,那今天就让你试试这把24狙。”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豪气地一挥手。 “子弹管够,随便打!” “费用我来处理,回头局里报销!” 徐帆眼睛一亮。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cS\/LR24的专用高精度子弹,一发就好几百块。 要是自费,打一个弹匣都肉疼。 现在能公费畅玩,简直不要太爽! “谢谢张哥!” 徐帆也不客气,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沉重的cS\/LR24从枪箱里取了出来。 冰冷的触感,扎实的重量,完美的重心。 好枪! 徐帆在心里赞叹一声,拎着枪,迫不及待地走向了露天远程狙击射击场地。 张国臣跟在后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人形射击辅助程序,在用上真正的顶级狙击枪后,能打出多么恐怖的成绩。 露天狙击场比室内的靶场要开阔得多。 射击位是一排带有顶棚的半开放式平台。 前方,是绵延的山坡和草地,从近到远,设置着100米、300米、500米、800米甚至1200米的靶位。 风速仪在场地边缘缓缓转动,显示着当前的风向和风速。 徐帆刚一踏入场地,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竟然围着一小群人,正对着其中一个射击位指指点点,神情激动。 “荆哥加油!” “就差800米这个记录了!冲啊!” “今天肯定能破!民间枪神不是白叫的!” 加油声此起彼伏。 徐帆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身材精悍的男人,正趴在5号射击位的垫子上,身体稳如磐石。 他的身前,架着一把同样改装精良的狙击步枪。 “那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徐帆有些好奇地问。 “他你都不知道?” 张国臣笑了。 “荆涛,咱们江城民间玩枪圈子里的大神,人送外号民间枪神。” “这家伙是个狂热的射击爱好者,几乎每周都来这里报道,专门挑战基地的各种射击记录。” 张国臣解释道。 “基地的规则是,只要能打破任何一项由职业选手或者军警单位创下的记录,就能把名字刻在荣誉墙上。” “这小子已经拿下了好几项手枪和步枪速射的记录了,现在,就差这个800米狙击的记录没破了。” 原来如此。 徐帆点点头,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场上的气氛陡然一肃。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叫荆涛的男人身上。 荆涛深吸一口气,将肺部的浊气缓缓吐出。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无数的数据在他脑海中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个唯一的射击诸元。 就是现在! 他食指轻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山谷间回荡。 子弹拖着灼热的气流,撕裂空气,扑向800米外的靶心。 射击完成,荆涛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平复着呼吸。 片刻后,场地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5号射击位,射击完毕,请退膛,卸下弹匣,将枪支放在枪架上!” 荆涛熟练地拉动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跳出。 他卸下弹匣,将那把心爱的改装狙击枪小心地放到旁边的枪架上,这才站起身。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靶位和旁边的大屏幕。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验靶工作人员,开着场地车一路疾驰,停在了800米靶位前。 他拿着望远镜和卡尺,仔细地核对着。 几分钟后,他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场地裁判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5号射击位,挑战者荆涛,最终成绩……”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观众席上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48环!” “五发子弹散布圆直径7.7厘米!” “成绩有效!成功打破基地800米狙击射击记录!” 哗!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牛逼!荆哥威武!” “7.7厘米!我的天,这比之前军方特种兵留下的8.2厘米记录,足足提升了0.5厘米啊!” “民间枪神!名不虚传!” 荆涛的脸上也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场地中央的巨大LEd屏幕上,原本的记录被划掉。 荆涛的名字和48环(7.7cm)的成绩,被醒目地标注了上去。 “怎么样?”张国臣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帆,“手痒不痒?” 徐帆摸了摸下巴。 不得不说,这个荆涛确实有两把刷子。 在有侧风的情况下,800米打出7.7厘米的散布,已经是非常顶尖的业余水准了,甚至超过了不少职业选手。 “有点意思。”徐帆笑道。 “光有意思可不行。”张国臣挤了挤眼睛,“上去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不好吧?”徐帆有点犹豫,“人家刚破纪录,我这上去不是砸场子吗?” “什么砸场子!”张国臣一瞪眼, “咱们这是正常的挑战!再说了,你用的可是24狙,不打个记录,对得起这把枪吗? 对得起我给你报销的子弹费吗?” 最后一句话,精准地命中了徐帆的软肋。 公费的子弹! 不打白不打啊! “行!张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徐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对了!”张国臣大笑,拉着徐帆就找到了场地裁判。 “老李,我这兄弟也想挑战一下800米的记录。” 裁判老李看了看徐帆,又看了看他手上那把崭新的cS\/LR24,有些为难。 “老张,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按规矩,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的,得先通过基地的基础射击考核才行。” “什么考核,免了!”张国臣大手一挥,“我拿我的名誉担保,他绝对是专业级的水平,你就放心登记吧!” “这……”老李还是有点犹豫。 “他是我们局里的。”张国臣压低了声音,“江城分局的,懂吗?” 老李顿时神情一肃。 原来是体制内的自己人。 那就不一样了。 第84章 五发子弹?同一个洞里? “好!既然是张队你担保,那肯定没问题!”老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拿起对讲机。 “中心,中心,新增一名800米记录挑战者,姓名徐帆,单位江城分局。对,直接登记,不用考核。” 很快,刚刚才刷新了记录的LEd大屏幕上,荆涛的名字下面,又跳出了一行字。 【挑战者:徐帆】 【单位:江城分局】 这一下,刚刚还在为荆涛欢呼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徐帆?谁啊?没听过啊。” “江城分局的?警察也来凑热闹?” “嘿,这就有意思了,官方来踢馆民间大神了?” “我看不行,荆哥刚才的状态简直是神了,想破他的记录,难!” “就是,警察里玩枪厉害的我也见过,但跟荆哥这种天天泡在靶场的狂人比,还是有差距的。” 荆涛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变化,他微微皱眉,看向了正拎着枪走向射击位的徐帆。 好年轻。 而且,他手里的枪……是国产的24狙? 虽然他承认国产枪械这几年进步很大,但在高精度狙击领域和国外那些顶级品牌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自己用的,就是一把经过重金改装的进口雷明顿700。 用国产制式狙击枪,就想挑战我的记录? 太天真了。 荆涛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准备看好戏。 徐帆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他走到空着的6号射击位,将cS\/LR24的支架打开,稳稳地架在射击台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匣,装填了五发金灿灿的专用高精度子弹,插入步枪。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机械感。 他趴了下来,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右眼凑近了瞄准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 800米外的靶子,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风速3.2米每秒,侧向风,风偏修正1.1个密位。 湿度75%,温度26摄氏度,弹道下坠…… 几乎是在他趴下的瞬间,脑海中的射击辅助程序已经自动开始演算。 一个完美的虚拟准星,出现在瞄准镜的视野中,并且根据风速的实时变化,进行着微小的抖动和修正。 徐帆需要做的,就是让十字准星的中心,与那个虚拟准星,完全重合。 然后,扣动扳机。 就这么简单。 “6号射击位,准备好了吗?”裁判老李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左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好!” “预备——”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 “开始!” 就在哨声落下的那一刹那,徐帆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然而,还没等第一声枪响的余音散去…… “砰!” “砰!” “砰!” “砰!” 又是四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 五发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全部射了出去! 整个射击场,所有人都懵了。 观众席上,一个刚想开口给荆涛叫好的年轻人,张着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张国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就连刚刚还一脸轻视的荆涛,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在干什么? 打狙击枪,打出了步枪速射的感觉? 他疯了吗? 这是800米高精度狙击!不是100米泼水玩! 这么快的射速,枪管的振动、后坐力的影响、火药燃气的扰动…… 每一个因素都会对下一发子弹的精度产生致命的影响! 别说上靶了,能不脱靶都算是奇迹! “这……这小子在搞什么鬼?”一个观众忍不住吐槽,“他是来搞笑的吗?” “浪费子弹啊!这可是高精度狙击弹,一发好几百呢!” “完了完了,江城分局的脸,今天怕是要丢光了。” 荆涛也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外行。 彻头彻尾的外行。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下去,转身就想离开。 而射击位上,徐帆已经站了起来。 他仿佛没事人一样,按照规程,退膛,卸弹匣,将枪放到枪架上。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地走回了张国臣身边。 “张哥,搞定了。” 张国臣嘴角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小子其实是个理论的王者,实践的青铜? “6号射击位,射击完毕。” 裁判老李的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失望。 他甚至都懒得催验靶员了。 就刚才那打法,估计靶纸上一个洞都没有。 验靶员开着车,慢悠悠地晃到了800米靶位前。 他也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准备随便看一眼就回报全部脱靶。 然而,当他的望远镜对准6号靶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靶纸上…… 干干净净。 一个弹孔都没有。 果然是全部脱靶了。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地观察着靶心正中央那个黑色的圆点。 等等…… 那个黑点,怎么好像……边缘有点不规整?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工具包里拿出高倍放大镜,凑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靶心正中央那个直径不到5厘米的黑色圆心区域,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带着毛刺的,不规则的圆形弹孔! 这个弹孔,比单发的子弹孔,要大上那么一圈! 这是…… 五发子弹,打进了同一个洞里?! 验靶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对讲机。 “中心……中心……6号靶……复、复核一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场地裁判老李正烦着呢,不耐烦地回道:“复核什么?直接报成绩!是不是全脱靶了?” “不……不是……” “靶纸上……只有一个洞!” 什么?! 老李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有一个洞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五发子弹……好像……好像都打进一个洞里了……” 验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派个人过来再看看,我……我不敢确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聚焦在了徐帆身上。 五发子弹,打进同一个洞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800米啊! 荆涛也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震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违背了他十几年来对射击运动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第85章 冠军?那不是有手就行? “小王!你也过去看看!”老李反应过来,立刻指着另一个工作人员喊道。 很快,第二个验靶员也开着车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两个人带着极度震撼和确认的汇报声。 “报告中心!确认无误!6号靶,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弹着点高度重合!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弹孔!初步测量,散布……无法计算!” 无法计算! 因为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老李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梦游一样捡起话筒,用一种飘忽的声音宣布。 “6号射击位……挑战者,徐帆……” “成绩……50环!满环!” 轰! 整个露天狙击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沸腾! 如果说刚才荆涛破纪录,是让众人惊喜。 那么现在徐帆的成绩,就是让众人惊骇! “50环!满环!我的妈呀!” “五发子弹一个洞?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他开挂了吧!这绝对是开挂了吧!” “人形自瞄!锁头了!绝对是锁头了!” 观众席彻底疯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拼命地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那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 LEd大屏幕上,刚刚才挂上去不到十分钟的,属于荆涛的记录,被无情地抹去。 一行崭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字体,取而代代之。 【800米狙击记录:50环(弹孔重合)】 【创造者:徐帆】 荆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刺眼的文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他刚刚才打破的记录,在这个叫徐帆的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被碾压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好小子!你他妈真是个怪物!”张国臣一巴掌拍在徐帆的后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徐帆被他拍得一个趔趄。 基操勿6,这么激动干嘛。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 张国臣看着周围那些狂热的目光,拉起徐帆就走,“再待下去,你非得被他们当成大熊猫围观不可!” “咱们换个地方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国臣不由分说,带着徐帆穿过人群,走向了基地更深处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独立隔开的射击场,环境和设施明显更加专业。 徐帆刚一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阵阵短促而有力的枪声。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身影,正在进行着战术射击训练。 徐帆的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的臂章。 江城分局,特警支队! 看到张国臣和徐帆进来,正在训练的特警们立刻停下了动作。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特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年轻脸庞,大步走了过来。 “张队!” 他先是冲着张国臣敬了个礼,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徐帆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佩服。 “这位就是……徐帆兄弟吧?” 张国臣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没错!就是这小子!” 另一个正在擦拭枪械的特警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靠!真是你啊!刚才我们在里面都听说了!800米五发一个洞!真的假的?”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徐帆摸了摸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国臣就一脸骄傲地替他回答了。 “那还有假?比真金还真!”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特警们看向徐帆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他们是专业人士,所以更清楚五发一个洞在800米的距离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技术。 那是神迹! “牛逼!” “大神啊!” 高大特警一脸兴奋地看着徐帆。 “徐帆兄弟,下个月市局不是有射击大比武吗?你肯定要代表我们分局上场吧?” “那必须的!”张国臣抢着说,“有他在,今年的冠军不是手到擒来?” 所有特警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江城分局的射击成绩,在市里一直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要是徐帆能出马,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徐帆被众人火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练个枪而已。 “冠军?”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那不是有手就行?” “……”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 有手就行? 这是何等的卧槽! 几秒钟后,特警队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够狂!兄弟,我喜欢你这性格!” “太他妈装逼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张国臣笑骂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吹牛逼了。” 他指着一排排崭新的枪械,豪气地对徐帆说。 “小帆,这里的枪械随便用,子弹管够!今天就让你玩个痛快!” “真的?” 徐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比刚才那个大众靶场高级多了! 各种型号的狙击枪、突击步枪、冲锋枪,甚至还有几款国外的新型号,保养得油光锃亮。 这简直就是枪械爱好者的天堂! 徐帆也不客气,径直走向了狙击枪区域。 他直接无视了800米的靶位,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1000米! 他熟练地拿起一把和刚才同型号的高精狙,校准,上膛,卧倒,瞄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远处的特警们都停止了训练,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个“神人”又要创造什么奇迹。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几秒钟后,远处的电子靶位上,亮起了一个刺眼的数字。 “1000米靶位,10环!” 负责报靶的特警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又中了! 这可是1000米啊!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徐帆甚至没有起身,拉动枪栓,再次瞄准。 “砰!” “10环!” “砰!” “10环!” ………… 连续五声枪响。 报靶的特警已经麻木了。 “报告!1000米靶,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初步观测,弹孔……再次重合!” 整个特警训练场,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帆。 如果说800米是神迹,那1000米算什么? 神他妈疯了? 可徐帆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满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了更远的靶位。 1200米! 这已经超出了这把枪的有效射程极限! 在场的特警们,连瞄准靶子都觉得费劲,更别说命中了。 可徐帆,却再一次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方的靶子。 “1200米……10环!” “……” 第86章 有紧急任务!马上回来! 够了! 别打了! 再打下去,我们这些年枪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这是所有特警此刻内心唯一的想法。 打完了狙击枪,徐帆似乎觉得有些腻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旁边挂着的突击步枪。 95式自动步枪。 这枪他熟,上辈子在游戏里没少用。 他拿起枪,掂了掂分量,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仿佛这把枪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100米的胸环靶,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个长点射,半个弹匣的子弹倾泻而出。 枪声停歇。 靶纸被送了回来。 密密麻麻的弹孔,几乎全部集中在心脏的位置,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这控枪能力…… 特警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接下来,冲锋枪、手枪、霰弹枪…… 徐帆把场子里能找到的武器,几乎玩了个遍。 每一把枪到了他手里,都像是被赋予了灵魂,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从一个新手到精通,他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整个下午,这片为特警精英准备的专业训练场,彻底沦为了徐帆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张国臣和一众特警,就这么从头到尾,像看电影一样,看完了徐帆的个人秀。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崇拜。 ………… 江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李华昌,一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眉头微蹙,手中的钢笔不时在文件上圈点批注。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华昌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立正站好。 “局长,山城分局的高局长来了。” 李华昌的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 高旭? 他来做什么? 他和高旭是警校时的同窗,后来又在同一个系统,关系一直不错。 “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大笑着走了进来。 “老李!我可是不请自来,你可别嫌我烦啊!” 看到来人,李华昌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他起身相迎。 “你高大局长肯光临我这小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坐。” 高旭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将手里的礼盒放在了茶几上。 “知道你好这口,特地给你带了点今年的新茶,正宗的铁观音。” 李华昌给他倒了杯水,笑着摇了摇头。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求到我头上了?” 高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还是你懂我。” 他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李,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想跟你借个人。” “谁?”李华昌问道。 高旭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局那个新来的……叫徐帆的。” 话音刚落,李华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行!” 高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老李,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李华昌靠回椅子上,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你说,我听着,但答案不变”的架势。 “说。” “我山城那边,最近几个月出了几起大案子。”高旭的语气沉重了下来。 “专挑富人区下手,入室盗窃,案值非常大。” “我们跟了两个多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李华昌静静地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种高智商犯罪,确实最令人头疼。 “然后呢?这跟徐帆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高旭猛地一拍大腿,“我派了特勤去黑市上卧底,最近终于有了点消息!” “有人在你们江城的地界上,低价抛售一批珠宝,跟我那几起案子的失物特征高度吻合!” 高旭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怀疑,偷东西的贼,和销赃的团伙,很可能就在你们江城!” “可这帮人非常警惕,我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圈。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手里的王牌! 我想借徐帆,就是看中了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和新面孔,让他去卧底,关键时刻能一锤定音!” 借徐帆去卧底? 李华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他准备当成宝贝疙瘩培养的苗子! 让他去执行这么危险的卧底任务?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卧底太危险了,换个别的要求。”李华昌的拒绝不容置喙。 高旭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叹了口气。 “好吧,那……人不借给我,案子总得协同办吧?” “销赃的窝点在你们江城,你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跨区域犯罪,协同办案是基本流程。 李华昌沉吟了片刻。 “这个可以。” 高旭精神一振。 “我希望江城分局能协助我们,对这伙销赃的闲散人员进行摸排和布控。” 李华昌缓缓点了点头。 “好。”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奶茶店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在身上。 “给,帆哥,试试这个。” 宇馨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款画质精良的射击游戏。 “最新出的,据说手感巨真实,号称手机版枪械模拟器。” 徐帆接过手机,挑了挑眉。 “就这?” 旁边的尚语黎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可别小看,我连简单模式都过不去,里面的AI跟鬼一样。” 徐帆嗤笑一声。 “那是你太菜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准备让两个小姑娘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手机还没捂热乎,刺耳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卢队。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阿sir,这才歇了多久? 他划开接听键,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徐帆!” 电话那头传来刑警队长卢明急促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无比。 “别管在干嘛了,局里有紧急任务!马上回来!” “我……” “嘟…嘟…嘟……” 徐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的奶茶……才喝了三分之一。 他的游戏……还没开始。 “怎么了?”宇馨关切地问道。 徐帆长叹一口气,将手机还给她,站起身。 “加班。” 两个字,充满了打工人的辛酸。 宇馨和尚语黎对视一眼,也立刻站了起来。 “走,一起回去!” ………… 第87章 跨省大案?挑人? 出租车在江城分局门口一个急刹。 徐帆付了钱,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大门。 刚进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走廊里,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同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情紧张又兴奋。 “……山城那边来的,听说是高局亲自带队!” “我的天,什么案子这么大阵仗?” “好像是连环盗窃案,案值高得吓人……” “嘘,小声点,人就在会议室呢!” 徐帆拉住一个相熟的同事。 “怎么回事?搞这么大动静。” 那同事看到是徐帆,眼睛一亮,把他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山城分局的高旭局长来了,就在咱们局里挑人,要配合他们办一个跨省大案!” 徐帆愣了一下。 跨省大案?挑人? “挑什么人?” “不知道啊!”那同事一脸神秘, “就在大会议室,卢队也在里面,跟面试似的,进去一个刷一个,条件苛刻得要死!” 他凑得更近了些。 “听说,不仅要身手好,脑子快,还得懂点……偏门的玩意儿。” “偏门?” “对!珠宝鉴定!” 珠宝鉴定? 徐帆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年头当警察,还得会鉴定珠宝了? 这是什么新出的职业技能要求吗?需要考证吗? “不光要会鉴定,”那同事继续补充道,“还得会伪装,应变能力要超强!总之,要求邪乎得很!” 徐帆越听越迷糊。 这听起来,怎么不像是在挑警察,倒像是在招募商业间谍?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会议室门开了。 一个身影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是刑警队的洪霄。 周围立刻有人围了上去。 “霄哥,怎么样?” 洪霄烦躁地摆了摆手,脸色难看。 “别提了,栽了。” 又一个失败的? 徐帆更惊讶了。 洪霄他可是知道的,家里就是开珠宝店的。 耳濡目染之下,对各种珠宝玉石了如指掌,甚至还专门考了个珠宝鉴定师的证书。 这可是局里公认的“行家”。 连他都失败了? “不是吧,霄哥你可是专业的,这都过不了?”有人不敢相信。 洪霄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专业顶个屁用!” 他没好气地说道:“那位高局长根本没问我专业问题,他让我现场演一个想买黑货的富二代,跟人套话。” “结果呢?” “结果……”洪霄的脸涨得通红, “我一紧张,职业病就犯了,盯着人家手上的赃物,就问人家这切割工艺是比利时工还是以色列工……” 周围一片寂静。 可以想象那场面有多尴尬了。 一个去买黑货的“富二代”,不关心价格和渠道,反而跟卖家探讨起了钻石的切工…… 这不等于直接在脸上写着“警察”两个字吗? 徐帆嘴角抽了抽。 这考核,果然够邪门的。 不仅要懂行,还得会演戏。 这是要找一个警察队伍里的影帝啊。 看来这案子不简单。 高旭要找的这个人,恐怕是要去执行什么特殊的卧底任务。 正当徐帆在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大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道缝。 刑警队长卢明探出半个脑袋,锐利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几个垂头丧气的身影上掠过,眉头紧锁,最后,落在了刚回来的徐帆身上。 卢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徐帆会在这里。 但他没时间多想,会议室里的人还在等着。 卢明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徐帆身上定了格。 “下一个,徐帆!” 啥玩意儿? 徐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周围的同事也全都愣住了,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徐帆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嘛,这种任务怎么可能少得了帆哥。” “神枪手,格斗高手,局里破案率第一的男人,不选他选谁?” “可……可帆哥会鉴定珠宝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徐帆也想问。 他一个整天跟歹徒和案发现场打交道的糙汉子,手上的茧子比他见过的钻石都多,让他去鉴定珠宝? 这不是让张飞去绣花吗? 没等他想明白,卢明已经不耐烦地朝他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快点!” 徐帆只好硬着头皮,在同事们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那间决定命运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肩上的警衔闪闪发光。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山城分局的一把手,高旭高局长。 他怎么会亲自来江城挑人? 这案子,到底有多大? 高局长抬眼看了看徐帆,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徐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卢明。”高局长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到!”卢明立刻应道。 “就他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卢明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点了点头,转向徐帆,表情复杂。 “徐帆,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选中参加本次惊鸿专项行动。” “这次行动是跨省联合专案,由高局长亲自坐镇指挥,而我,将作为你的联络员,全程引导你的任务。” 卢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高局长点名要你,对你期望很高。” 徐帆的脑子嗡嗡作响。 点名要我? 为什么? 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这位山城来的大领导有过任何交集。 高局长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见过你的档案,小子,很有意思。” 档案? 徐帆更迷糊了。 他的档案除了那些立功受奖的记录,不就是一些日常出警和训练的报告吗?有什么意思的? 难道是自己上次为了抓个小偷,伪装成广场舞大妈混进队伍里的事迹已经传到山城去了? 不至于吧…… “这次任务,需要一个特别的人。” 卢明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一个既能打又会演,还能在关键时刻镇得住场子的人。” “你的身手和应变能力,全局公认。现在,你需要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他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密码箱。 “这位是王老师,资深的珠宝鉴定专家。 ”卢明介绍道,“从现在开始,他会给你进行为期一下午的速成培训,让你掌握最基本的珠宝鉴定常识。” 第88章 珠宝鉴定?影帝? 一下午? 徐帆眼角抽了抽。 一下午就能学会珠宝鉴定?这玩意儿不都是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功夫吗? 王老师显然也觉得这任务有点离谱。 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时间紧,任务重。我只能教你一些最基础的,用来唬人的东西。” 唬人? 行吧,这个他擅长。 卢明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徐帆面前。 “这是目标人物和相关背景资料,课后自己看。记住,你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准备。” 徐帆深吸一口气,立正站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他沉声回应。 ………… 一个下午的时间,徐帆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珠宝展览馆。 从钻石的4G标准,到翡翠的“种、水、色、工”,再到各种彩色宝石的产地和特征…… 王老师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各种专业术语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徐帆听得头昏脑涨,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脚步虚浮地走回办公室。 刚一坐下,一杯温热的茶水就递到了面前。 “帆哥,辛苦了。”宇馨眨着大眼睛,满脸都是崇拜,“听说你被高局长亲自选中了,太厉害了!” 宇馨是队里的技术骨干,年纪不大,但电脑技术一流,是大家公认的“技术宅女神”。 “厉害个屁,赶鸭子上架罢了。”徐帆灌了一大口茶,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哪有!”宇馨一脸羡慕, “我听说了,这次行动保密级别超高,能被选上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帆哥你和尚语黎都好镇定啊,一点都看不出紧张。” 尚语黎? 徐,徐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宇馨说的是另一个分局被选中的同事。 镇定? 那是装的。 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到时候一开口,就把“克拉”说成“克拉玛依”。 “小场面,别慌。”徐帆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安慰着眼前的技术宅小迷妹,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再次埋头苦读起来。 这次的目标叫甄斌,道上人称“斌哥”,是近年来崛起的一个新型犯罪团伙的头目。 这个团伙专门从事高端珠宝的走私和销赃,手段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 警方跟了很久,都没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资料上,甄斌的照片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更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心狠手辣的罪犯。 但备注里用红色字体标出的一行字,却让徐帆心头一紧。 “目标生性多疑,极度谨慎,对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进行反复试探。” 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宇馨见徐帆进入了工作状态,便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不再打扰他。 ………… 第二天,江城最顶级的宴客酒楼外。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角落。 车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徐帆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当然,是道具。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行动毫不在意。 坐在他旁边的陆年,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陆年是江城分局这次派来协助徐帆的同事,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特勤任务,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别看了,资料都在脑子里,再看就串了。”徐帆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帆哥。”陆年声音发干。 “放轻松,”徐帆睁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按照资料上给咱们设定的人设来,你是跟班小弟,我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自由发挥就行。” 车门被拉开,卢明探身进来,表情严肃。 “记住,甄斌是只老狐狸,这次是他主动约见买家,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旦搞砸,线索就彻底断了,再想找到他比登天还难。” 他看了一眼徐帆,又看了一眼陆年。 “我们会一直在指挥车里为你们提供支援,随时保持联系。” “帆哥,加油!”耳机里传来宇馨清脆的打气声。 卢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上装备。”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熟练地在徐帆和陆年的衣服内侧装好微型窃听器和定位装置。 一名干练的女警员打开化妆箱,开始给徐帆改头换面。 她用特殊的化妆品加深了徐帆的轮廓,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具攻击性。 然后又取出一顶精心打理过的假发,戴在他的头上。 那是一头略显张扬的银灰色短发,配上他此刻冷峻的表情,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大变。 徐帆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面容依旧是自己的,但那种玩世不恭又带着点邪气的嚣张感,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嗯,还是那么帅。 卢明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声音一沉。 “出发!” 徐帆和陆年对视一眼,推开车门。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早已等在路边,钥匙就插在车上。 徐帆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跑车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平稳地驶向宴客酒楼的门口。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豪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我帮您泊车。” 徐帆把钥匙随手扔给他,带着陆年,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在另一名服务员的引领下,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间名为帝王阁的豪华包厢门口。 服务员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 陆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正准备上前敲门。 徐帆却拦住了他。 下一秒,在陆年震惊的目光中,徐帆抬起腿,用那只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对着厚重的红木包厢门,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砰!” 包厢门应声而开。 包厢内的气氛,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凝固。 正对门口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寸头,面相和善,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就是甄斌。 甄斌的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此刻正怒目而视,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 第89章 听见没?人家咒我哥呢! 陆年站在门口,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是靠着门框才没软下去。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人设是嚣张跋扈,不是上来就结仇啊! 然而,始作俑者徐帆,却仿佛没看见那两个壮汉要吃人的表情。 他施施然地走进来,弯腰,轻轻弹了弹自己那只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不好意思,来的时候堵车,心情有点差。”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歉意,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悔改。 指挥车内,卢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 宇馨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 包厢里,甄斌的目光在徐帆身上打量了片刻,脸上的锐利忽然散去,化作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陈宇老弟!” 他站起身,主动朝徐帆伸出了手。 “我还以为是谁火气这么大,果然是年轻人,有性格,我喜欢!” 陈宇,是徐帆这次行动的伪装身份,一个靠着哥哥陈树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富二代。 “甄老板,久仰。” 徐帆懒洋洋地伸出手,和甄斌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特供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甄斌笑着接过,身后的一个壮汉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两人点上了火。 烟雾缭绕中,甄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陈老弟果然豪爽,跟你哥哥陈树一个脾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像是拉家常一样,随口说道。 “对了,有段时间没见你哥了,他那老胃病,最近好点了吗?” 话音刚落,陆年心里咯噔一下。 胃病? 资料里没提过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徐帆,手心里的汗已经把那份被他攥紧的文件浸湿了一角。 与此同时,指挥车内的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 “不好!是试探!”一名警员低声惊呼。 “资料里没有关于陈树健康状况的任何信息!这是个陷阱!” 卢明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这种突发性的试探,最考验卧底的临场反应。 一旦回答错误,哪怕只有一个字的偏差,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帆哥……”耳机里,传来宇馨带着颤抖的声音。 “别慌。”卢明打断了她,目光死死地锁住屏幕里的徐帆,“相信他,他能处理。” 话虽如此,他搭在桌子上的手,指节却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徐帆突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甄斌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陆年。 “听见没?人家咒我哥呢。” 陆年一愣,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徐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怒意!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包厢! 玻璃碴子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甚至划过了甄斌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哥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惦记!” 徐帆指着甄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咒他有病?你是盼着他死吗?”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年彻底懵了。 甄斌身后的两个壮汉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上前。 “住手!” 甄斌却抬手拦住了他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你看我这张破嘴!”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啪啪两下。 “陈老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我该打!” 甄斌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白酒,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老哥我自罚三杯,给陈老弟赔罪!这事儿是我不对,是我混账!” 说完,他仰起脖子,一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一连三杯下肚,甄斌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 “陈老弟,这下……气消了吧?”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漂亮!” “这个应对简直滴水不漏!” “他没有正面回答胃病的问题,而是直接把问题升级成了诅咒和不敬,反过来质问甄斌的动机! 这一下,甄斌就算有再多怀疑,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彻底把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人设给立住了!这临场反应,绝了!” 宇馨激动得小脸通红,看向屏幕里徐帆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我就知道,帆哥一定没问题的!” 卢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包厢里,陆年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正被甄斌点头哈腰赔罪的背影,心中的紧张早已被无以复加的敬佩所取代。 帆哥……也太牛逼了! 这就是王牌吗? 徐帆冷哼一声,似乎余怒未消,但终究还是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算是给了甄斌一个台阶。 “行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绝对没有下次了!” 甄斌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服务员。 “还愣着干什么?上菜!把我珍藏的好酒都拿上来!再搬两箱啤酒过来!”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反而变得诡异地热络起来。 甄斌频频举杯,说着各种场面话,徐帆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甄斌给身后的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那人正是之前点烟的大牛。 大牛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厚重的包厢门从外面关上,然后又回到了甄斌身后,如同一尊铁塔。 包厢内,彻底与外界隔绝。 甄斌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终于进入了正题。 “陈老弟,不瞒你说,这次的货,是我一个山城的朋友那边过来的,绝对干净。” “本来是想自己留着的,但最近手头实在是有点紧,资金周转不开,才想着忍痛转手。” 徐帆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置可否。 甄斌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对大牛一偏头。 “把东西拿给陈老弟看看。” “是,斌哥。” 大牛从角落里提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大塑料袋,走过来,砰的一声,扔在了徐帆面前的桌子上。 袋子很沉,落在桌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闷响。 陆年心头一跳。 第90章 你的人,不真诚! 来了。 陆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按照计划,他是以陈宇身边懂行的鉴定师小弟身份出现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解开了塑料袋的袋口。 霎时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袋子里装满了各种金器珠宝,金条、金项链、宝石戒指、翡翠手镯…… 琳琅满目,堆积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陆年在警校时专门辅修过珠宝鉴定,这次行动前又经过了特训,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的分量。 他拿起一根最粗的金项链,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放大镜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记和成色。 几分钟后,他放下东西,对徐帆点了点头。 “帆哥,货没问题,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指挥车内,宇馨等人也松了口气。 第一步,验货,通过了。 甄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 徐帆却突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金银珠宝,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陆年,我们走。” 陆年愣住了:“啊?走?帆哥,这……” “跟一群没诚意的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徐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一下,轮到甄斌傻眼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徐帆的胳膊,满脸都是错愕和不解。 “陈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货你也看了,都是真金白银,怎么就没诚意了?” 徐帆冷冷地瞥了一眼甄斌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却没有立刻甩开。 他的目光,缓缓落回那堆金灿灿的珠宝上。 “甄老板,你这是拿我陈宇当刚出道的傻小子耍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包厢里热络的假象。 甄斌脸上的错愕僵住了,不解道:“陈老弟,话不能这么说啊! 这货,陆年兄弟也看过了,真金白银,成色十足,怎么就……” “真?” 徐帆终于嗤笑出声,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堆珠宝。 “东西是真东西,但你的人,不真诚。” “第一,就这么点玩意儿,你打发叫花子呢?” 徐帆的语气陡然转厉。 “我大老远从东海过来,你就给我看这个?够我兄弟们塞牙缝的吗?” 甄斌的脸色微微一白。 徐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陆年,你告诉他,那条最显眼的金链子,是什么货色。” 陆年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脑中飞速回忆着刚才鉴定的细节。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缩。 “帆哥,那条是山城周氏珠宝这个月刚推出的龙凤呈祥最新款!” 此话一出,甄斌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陆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 他刚才只顾着鉴定真伪和成色,完全没注意到款式的新旧问题! 警校学的知识和特训的内容,都集中在辨别材质和工艺上。 对于市场最新款式的敏锐度,他根本比不上徐帆这个老江湖! 用新买的金器来充当赃物,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们是不是真有销赃的渠道和眼力! 如果连这种混在里面的测试品都看不出来,那后续的交易,对方绝对会设下无数个坑。 好险! 陆年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看向徐帆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帆哥这敏锐度,简直不是人! “听见了?”徐帆甩开甄斌的手,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袖,满脸嫌恶。 “拿周氏珠宝刚上市的新款来糊弄我? 甄老板,你是觉得我陈宇眼瞎,还是觉得我信不过你,需要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试探?” “我……” 甄斌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彻底慌了。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试探,却被对方一眼看穿,而且是以如此轻蔑的方式当面点破。 这一下,他所有的气势和算计,都成了个笑话。 他连忙给身后的大牛递了个眼色。 大牛浑身一震,立刻会意,往前一步,噗通一声就想往下跪。 徐帆眉头一皱:“干什么?演苦肉计?” 大牛的膝盖悬在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粗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急得满头大汗。 “陈……陈老板,对不住!是我的错!”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刚才……刚才是我拿错货了! 斌哥吩咐我拿大家伙,我……我以为是这袋,就给提上来了!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甄斌见状,立刻借坡下驴,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满脸懊悔。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都怪这酒!” 他端起桌上的分酒器,满满当当倒了两大杯白酒。 “陈老弟,哥哥我糊涂了!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办了蠢事!我给你赔罪!”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两杯高度白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脸颊瞬间涨红,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这两杯,算我自罚!今天这事,是我甄斌没诚意在先,我认!还请陈老弟再给个机会!”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又是小弟顶罪,又是自罚赔罪,姿态放得极低。 包厢里的气氛,从冰点再次回温。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演完了,才缓缓开口。 “行了,别演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货?报个价。” 甄斌重重地喘了两口气,酒劲上涌,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伸出六根手指。 “陈老弟,不瞒你说,这批货前前后后加起来,按现在的行情价,至少值这个数。” 六百万。 徐帆看着他的手势,突然又笑了。 还是那种不加掩饰的嗤笑。 “行情价?甄老板,你是不是喝糊涂了还没醒?” 徐帆往椅子上一靠,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现在是什么时候?江城正在严打,风声有多紧你比我清楚。你这批货烫手的很,谁敢按行情价接?” “这个价,你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吧。” 他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所有兴趣。 第91章 三百万,爱要不要! “我给你个价。” 徐帆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一口价。” “行,咱们现在就谈交易细节。不行,我现在就走,你当我没来过,咱们江湖路远,分道扬镳。” “三百万?!” 甄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 “陈老弟,你这……你这是拦腰砍了一刀还多啊!这不可能! 我手底下那么多兄弟都指着这批货吃饭呢!三百万,我连本都回不来!” 他满脸难色,几乎是在哀求。 “老弟,再加点,再加点行不行?你看……” “价,没得讲。” 徐帆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已经懒得再废话,直接对陆年招了招手。 “陆年,准备走了。” “好嘞,帆哥!” 陆年立刻应声,作势就要去拿自己的东西。 眼看徐帆真的要起身走人,甄斌彻底急了。 现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能找到一个敢吃下这么大批货的买家,比登天还难。 错过了这个陈宇,他的货可能就真的要砸在手里发霉了。 “别别别!陈老弟!别走!” 甄斌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拦住徐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三百万!就三百万!” 徐帆这才重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个要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早这样不就完了,浪费时间。” 甄斌心里在滴血,脸上却只能陪着笑。 “那……那你看,这交易?” “你让你的人去备货,我这边也需要时间准备货款。”徐帆淡淡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手表。 “这样吧,最晚今天晚上,凌晨一点之前,你把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通知我。” “没问题!”甄斌连忙点头哈腰,“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好。” 徐帆站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那我们就等甄老板的消息了。” 说完,他带着陆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甄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 两人走出宴客酒楼,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一关,指挥车内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喔!!!” “牛逼!帆哥牛逼!” 几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崩了!” “帆哥那气势,简直绝了!把那个甄斌拿捏得死死的!那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 卢明看着屏幕上徐帆和陆年离去的背影,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徐帆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联络员下达指令。 “立刻向李局报备,目标已经上钩,准备进入收网阶段。” “通知特警队,全员待命,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卢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严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提醒所有人,根据线报,甄斌和他手下很可能有枪,这次行动,务必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 身旁的警员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答。 安馨酒店,总统套房。 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十二点。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陆年略显焦躁的脚步声来回踱步。 “帆哥,你说……这个甄斌,他到底还来不来电话了?” 陆年看了一眼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徐帆,心里有点发毛。 徐帆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听到陆年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间的电视开着,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警匪片,画面里的卧底正在和毒贩进行惊心动魄的交易。 陆年看着电视,又看了看徐帆,感觉现实比电影还刺激。 “帆哥,今天白天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甄斌会拿那批货来试探我们,我居然没检查出来……” 陆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那批所谓的新品,其实是甄斌故意掺了假货的样品,就是为了考验买家的眼力。 结果陆年一个没留神,差点就露了馅。 幸好徐帆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并且反将一军,把这当成了压价的筹码。 “这不怪你。” 徐帆终于睁开了眼睛,语气平淡。 “甄斌这种老狐狸,疑心病重是正常的。他要是真那么好对付,也不至于让队里头疼这么久。” “他肯定还留着后手。”陆年分析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帆淡淡地吐出八个字,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深深感染了陆年,让他那颗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钟的时针和分针在12的位置重合,又慢慢走向1的时候,陆年的心又悬了起来。 凌晨一点了。 说好的最晚一点之前,这甄斌,不会是放鸽子了吧?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难道这次行动要失败了? 就在陆年脑子里胡思乱想,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 “嗡……嗡……” 放置在茶几上的那部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闪烁着。 来了! 陆年精神一振,双眼死死盯住手机。 徐帆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 “陈老弟,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甄斌沙哑又警惕的声音。 “你说呢,甄老板?这个点,正常人不都该睡了?”徐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哈哈哈,年轻人多熬熬夜嘛。”甄斌干笑两声,“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行了,别废话了,说正事。” “好,陈老弟果然是爽快人。” 甄斌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你现在从酒店出来,开车往城郊的方向走,到了我再联系你。” 说完,不等徐帆回话,电话啪的一声就被挂断了。 好家伙,真够谨慎的。 “帆哥,我们……” “准备行动。” 徐帆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 两人迅速离开了酒店房间。 第92章 什么?车上有窃听器! 停在酒店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 “目标手机有动静了!” 宇馨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 她身边的技术组警员立刻配合操作,屏幕上一连串的代码飞速闪过。 “正在实时监控!” “正在定位来电号码……” 指挥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卢明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那是徐帆所在的位置。 “报告!特警一队、二队均已在预定位置就位!”一名警员大声汇报。 “很好。” 卢明点了点头,目光如炬。 “宇馨,能锁定对方的位置吗?” “不行,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而且通话时间太短,只能确定大概的区域,无法精确定位。” 宇馨摇了摇头。 果然是老狐狸。 卢明眼神一凝,果断下令。 “兵分两路!等宇馨那边确定了最终交易地点,一部分人立刻前往抓捕地点进行布控!” “是!”警员立刻应答。 …………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通往城郊的道路上飞驰。 驾驶座上,徐帆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陆年坐在副驾,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嗡……”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号码。 徐帆接通。 “前面的分岔口,走左边那条小路。” 甄斌的声音传来,依旧是言简意赅。 “知道了。” 徐帆挂断电话,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那条颠簸不平的土路。 车子刚开了不到五分钟。 “嗡……” 电话又来了。 “现在,立刻调头,原路返回,走右边那条路。” 陆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甄斌,搞什么鬼?把人当猴耍吗? 徐帆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默默地打着方向盘,在狭窄的土路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调头。 车子重新回到分岔口,驶上了另一条路。 陆年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 “帆哥,他这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尾巴。” 徐帆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动。 “不止。” “车上有窃听器。” 什么?! 陆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检查车内。 徐帆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别动,将计就计。 陆年瞬间领会,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真险,差点就暴露了。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只剩下车灯撕开前方的一小片黑暗。 手机第三次响起。 “前面那栋废弃的烂尾楼看到了吗?把车开过去,我在里面等你。” 徐帆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好。” 电话挂断。 最终的交易地点,终于确定了。 陆年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按下了静音键,将信息发送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指挥车内,卢明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息,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通知特警一队,立刻派出一支小队,前往徐帆所在位置进行支援!” “宇馨,确定最终来电位置!” “是!”宇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位置已确定!就是徐帆他们前往的废弃烂尾楼!” “好!” 卢明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而有力。 “其余人,跟我走!” 烂尾楼外,是一条被遗忘多年的泥泞小道。 徐帆驾驶的黑色轿车,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穿梭。 车轮每一次陷入泥坑又被猛地拽出,都伴随着陆年的一声低呼。 “帆哥,这路……” 陆年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再开下去,底盘非得刮烂了不可!” 徐帆目不斜视,手里的方向盘稳如磐石。 “放心。” “这车我熟。” “闭上嘴,咬紧牙。” 这破路,确实有点考验技术。 不过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也就是事后洗车费点劲。 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避开一个几乎能吞掉半个轮胎的大坑,稳稳停在了烂尾楼前。 陆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看徐帆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这车技,不去开F1真是屈才了。 徐帆熄火,拔下车钥匙。 “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烂尾楼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是它空洞的眼睛。 徐帆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咚、咚、咚。”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毫无动静。 陆年紧张地握住了腰间,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徐帆却像个没事人,耐心地又敲了三下。 “吱呀——” 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颗光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一双阴鸷的眼睛在徐帆和陆年身上来回扫视。 “陈宇?”光头的声音很粗。 徐帆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是我。”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年。 “进来吧。” 门被完全拉开。 门后的男人身材魁梧,正是甄斌手下的得力干将,大牛。 徐帆和陆年迈步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间大厅里竟然亮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灯光下,七八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不善和审视。 陆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阵仗,跟鸿门宴似的。 大牛指了指旁边一条破旧的长凳。 “坐。” 徐帆毫不客气地坐下,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陆年也坐。 他环视一圈,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甄斌呢?” 徐帆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斌哥忙,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他拍了拍手。 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立刻从角落里拎过来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砰的一声,箱子被放在徐帆面前的破桌子上。 “货在这里。” 大牛下巴一扬。 “我们的诚意到了,你们的呢?” “货款在哪?” 徐帆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箱子。 “别急。” 他又指了指陆年手里拎着的那个银色密码箱。 “一半在这里。” 大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半?” “斌哥的规矩,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徐帆笑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么大一笔买卖,总得让我们先验验货吧?” “万一你们拿一箱玻璃珠子来糊弄我,我找谁说理去?”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大牛的脸。 “验完货,确定东西没问题,另一半钱,我兄弟马上去车里拿。” “钱就在后备箱,跑不了。” 第93章 妈的!条子! 大牛死死盯着徐帆,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徐帆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坦然地与他对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陆年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大牛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他冲着桌上的黑箱子努了努嘴。 “验吧。” 陆年立刻会意,将手里的密码箱放到脚边,上前一步,准备打开那个黑色的货箱。 徐帆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们验货,你们也验钱,这样公平。” 大牛一挥手,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立刻走上前来,准备接收陆年脚边的钱箱。 陆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黑色货箱的卡扣。 “咔哒。” 箱盖掀开。 一瞬间,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金灿灿的项链、手镯、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戒指、耳环……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 陆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满满一箱的金器珠宝给惊了一下。 他拿起一条金项链,又拿起一个翡翠手镯,借着灯光仔细查看上面的标记和工艺。 没错。 和他脑子里记住的那些失窃物品的特征完全吻合。 这些,就是山城那起特大金店抢劫案中失窃的物品! 他冲着徐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大牛的手下也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密码箱。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那手下拿起一沓,用手捻了捻,又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 片刻后,他回头对大牛点了点头。 钱是真的。 大牛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陆年。 “去吧,把你车里剩下的钱拿过来。” 徐帆的目光和陆年对视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只有他们两人能懂。 行动。 陆年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拎起空了一半的银色密码箱,转身朝大门走去。 一个壮汉拉开了门。 陆年快步走出烂尾楼,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车尾,装作在口袋里摸索钥匙。 实际上,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伸进了裤兜,握住了那部调成静音的手机。 “咔哒。” 后备箱的锁被弹开。 陆年掀开后备箱盖,弯下腰,用身体挡住了从烂尾楼门口投来的视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没有丝毫停顿。 信息,早已编辑好了。 【行动。】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 潜伏在几百米外树林中的指挥车里,卢明手中的手机猛地一震。 他低头,目光如电。 “行动!” 卢明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特警一队,二队,按预定方案,从东、西两侧包抄!” “狙击手就位!” “记住,首要目标是保证卧底人员的安全!” “是!” 黑暗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从树林里窜出,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烂尾楼的方向疾速逼近。 烂尾楼内。 徐帆依旧稳稳地坐在长凳上,姿态放松,仿佛在自己家客厅。 但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已经将屋内所有人与自己的距离、以及可能的攻击路线,全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大牛身边站着两个人。 门口一个。 角落里或坐或站的有四个。 总共七个人。 大牛的右手一直揣在怀里,那里应该有枪。 其他人腰间鼓鼓囊囊,大概率也都有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年还没回来。 大牛的耐心似乎正在被耗尽,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 “怎么回事?拿个钱要这么久?” 他眼神一横,看向徐帆。 “你那兄弟,不是在耍什么花样吧?” 徐帆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牛哥,别急嘛。” “那箱子沉,我兄弟瘦,搬起来费劲。” “再说,这黑灯瞎火的,后备箱不好找东西。” 大牛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冲着身边一个肌肉结实的壮汉一歪头。 “刚子,你,去看看。” “是,牛哥。” 那个叫刚子的壮汉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就朝门口走去。 徐帆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刚子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年拎着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银色密码箱,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帆、帆哥,来了。”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起来累得不轻。 刚子的脚步停住了,回头看向大牛。 大牛的疑心消散了大半,他冲刚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回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密码箱上。 “打开。” 陆年直起身,依言打开了箱子。 满满一箱的红色钞票。 大牛示意刚子去验。 刚子上前,熟练地拿起一沓钱检查起来,手法和之前那人如出一辙。 片刻后,他冲着大牛重重地点了点头。 “牛哥,没问题。” 大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 “陈宇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他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嘘——!!”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口哨声,猛地从屋外传来,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是放风的人在示警! 大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暴戾! “妈的!条子!” 他怒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口瞬间对准了离他最近的徐帆!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几乎在大牛掏枪的同一瞬间,徐帆动了!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只见他猛地一脚踹在身前的破桌子上,桌子连带着上面的货箱一起翻倒,挡在了自己身前! 同时,他一把抓住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年,用力将他推向旁边的墙角! “趴下!” 子弹噗的一声打在了翻倒的桌腿上,木屑四溅! 电光火石之间,徐帆已经从腰后拔出了枪! 他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 大牛发出一声惨叫,他握枪的右手手腕上,炸开一团血花,手枪应声落地!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大牛身旁的一个手下也惊慌地掏出了枪。 可他的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 “砰!” 徐帆的枪口再次喷出火舌! 那名手下发出了和老大同款的惨叫,手腕同样中弹,武器掉在了地上。 第94章 这家伙,是魔鬼吗? 整个交火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 大牛和另一个持枪的匪徒已经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捂着手腕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小弟们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刚才还一脸平静、人畜无害的陈宇,此刻却如同杀神降世。 这是什么恐怖的枪法?! “警察!不许动!” “跑不了了!” 大势已去! 剩下的几个小弟见状,对视一眼,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朝着没有被堵死的方向四散奔逃。 徐帆没有再开枪,只是静静地站着,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陆年从墙角探出头,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结束了? 他看着徐帆的背影,目瞪口呆。 特警们如猛虎下山,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他们预想中的激烈枪战没有发生。 预想中负隅顽抗的匪徒也没有出现。 整个破旧的仓库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哀嚎。 此起彼伏的哀嚎。 大牛和他那个手下,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门口的方向,还有几个刚想跟着逃跑的小弟,此刻却抱着膝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子弹精准地嵌入了他们的膝盖骨,没有伤及动脉,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但那种钻心的剧痛,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恐惧,足以让他们崩溃。 陆年站在墙角,看着这幅人间惨象,又看了看门口那些嗷嗷叫的家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记得很清楚。 那几个小弟是想趁着特警还没合围,从门口方向突围的。 当时徐帆明明在仓库里面,跟他们隔着十几米远,中间还隔着各种杂物。 他是怎么…… 陆年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来了。 在那些小弟作鸟兽散的瞬间,徐帆的枪口,似乎不着痕迹地抬了抬,朝着门口的方向。 然后,就是几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被巨大呐喊声掩盖的轻微枪响。 他竟然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提前预判了所有人的逃跑路线! 并且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连续射击,精准地废掉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什么情况?!” 一名特警队长冲到陆年面前,看着一地失去战斗力的罪犯,满脸都是问号。 说好的火力凶猛呢? 说好的穷凶极恶呢? 怎么感觉……像是被收割过的麦子,倒得整整齐齐? “他……” 陆年木然地抬起手指,指向徐帆消失的那个黑漆漆的门口。 “徐帆……” “都是他干的。” 特警队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夜色,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一个人?” 队长回头,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嗯。”陆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特警队长沉默了。 他快步走到一个抱着膝盖的匪徒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又走到大牛身边,看了看他那被子弹贯穿的手腕。 伤口处理得干净利落。 全部都是精准的致残射击,没有一枪是多余的,更没有一枪指向致命部位。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和枪法?! “我靠……” 旁边一个年轻的特警队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咱们青市警队的人? 我怎么感觉比咱们队里的狙击手还猛?” “两分钟……从我们接到示警信号冲进来,前后不到两分钟。” 特警队长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两分钟之内,一个人赤手空拳入局,反夺武器瞬间制服两名持枪匪徒,还顺便打残了几个企图逃跑的……”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我们这是来晚了?我们是来打扫战场的?” 所有特警队员面面相觑。 他们是青市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结果今天倒好,活像一群跟在后面捡人头的辅助。 主角早就把对面杀穿了。 陆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看看,这就是我帆哥! 人形外挂,恐怖如斯!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现场已经被完全控制。 受伤的匪徒被戴上手铐,由赶来的医护人员进行紧急处理。 一箱红色的钞票也被妥善封存,等待清点。 就在这时,陆年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徐帆。 “喂?帆哥?你那边怎么样了?”陆年急忙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徐帆平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喘息。 “西边树林,坐标我发你手机上了。” “跑掉的那两个,都在这儿。” 徐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 “哦,对了。” “之前那个放哨的,鬼鬼祟祟的,我看他不爽,顺手也给捆了。” “你们派几个人过来,打包拉走。” “顺手……也给捆了?” 陆年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大哥,那可是两个亡命徒!不是两颗大白菜! 你怎么说得跟出门顺手扔个垃圾一样轻松?! “收到!” 陆年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挂断电话,立刻跑向特警队长。 “队长!徐帆来消息了!逃跑的两个嫌犯,还有那个负责放哨的,全被他一个人控制住了!就在西边树林里!” 特警队长正在指挥队员清理现场,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全……全控制了?他一个人?” “是的!他说让我们派人去打包拉走!”陆年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特警队长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家伙,是魔鬼吗?” 他立刻点了几个队员,按照徐帆发来的坐标,火速赶往树林。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队员们同样震惊的声音。 “报告队长……人已找到……两个人,被用藤条捆成了粽子,挂在树上……嗯,挂得还挺别致的。” 另一则消息也从指挥中心传来。 “报告!b点抓捕行动顺利结束!” “由卢明队长带队的突击小组,已成功捣毁甄斌犯罪团伙窝点,当场抓获包括甄斌在内的七名犯罪嫌疑人!” “现场缴获大量赃物,我方无任何人员伤亡!” 两个犯罪团伙,在同一个夜晚,被雷霆之势一网打尽! 人赃并获! 完胜! 第95章 庆功宴?还是局长请客? 青市市局,审讯室。 甄斌坐在审讯椅上,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为什么还是栽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和卢明走了进来。 徐帆换下了一身便装,穿着干净的警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 他拉开甄斌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为什么这么急着出货?” 甄斌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徐帆也不在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和姓牛的这批货,量不小,但成色很一般,属于最低等的残次品。” “按照市价,你们这个价格出,起码亏三成。” “做你们这行的,亏本生意可不常做。除非……” 徐帆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们急着套现跑路,离开青市。” “或者,有更厉害的角色要来,逼得你们不得不提前清仓,免得被黑吃黑。” 甄斌扭过去的脸,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那瞬间的僵硬,还是被徐帆捕捉到了。 有戏。 甄斌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怨毒。 “呵呵……警察同志,你们抓了我们,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没用的。”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帆。 “我们这种,在道上,就是捡垃圾吃的。真正的大餐,你们还没见过。” “实话告诉你们吧。” 甄斌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快,会有一伙真正专业的过江龙要来青市,他们是真正的国际犯罪团伙,做事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这套,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卢明脸上的喜悦消失不见。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甄斌那几句话抽干了。 “过江龙”、“国际犯罪团伙”、“不留活口”……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卢明和徐帆的心头。 刚刚才因为大获全胜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凉到脚。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卢明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的警员下令。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李局!” 卢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甄斌不像是在撒谎,他的恐惧是真实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伙人要来青市,那绝对不是我们一个分局能应付的。” “必须立刻通知市局,让所有分局都加强警备!” 徐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也在回味甄斌最后的状态,那是一种混杂着怨毒、恐惧,以及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会为什么感到恐惧? 只会为比他更狠,更强的角色。 看来,青市的天,要变了。 “对了,”卢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山城区的那个盗窃团伙,我已经把名单和初步的审讯结果,转交给山城分局了。” “高局长那边,估计也得忙活一阵子了。” 徐帆嗯了一声。 这些小毛贼,跟即将到来的过江龙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了。 卢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行了,先别想这些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我们只是小警察,做好分内事就行。” “今晚打了个大胜仗,这是事实!必须庆祝!” 他冲徐帆挤了挤眼睛。 “下班后别走,得胜大酒店,高局长请客!” “咱们李局也会去,这可是给你办的庆功宴,你小子是绝对的主角,可不能缺席。” 庆功宴? 还是局长请客? 徐帆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免费的大餐吃,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高局长破费,那我可得去好好捧个场,争取把他吃回本。” 卢明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得胜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夜判若两个世界。 江城分局和山城分局的领导,以及这次行动的主要功臣们,齐聚一堂。 气氛热烈。 山城分局的高旭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徐帆面前。 他满面红光,嗓门洪亮。 “你就是徐帆吧?!” “好小子!年轻有为啊!” 高旭一巴掌拍在徐帆的肩膀上,力道不小。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山城分局那帮小偷还不知道要猖獗到什么时候!” “我敬你一杯!” 徐帆连忙站起来,端起面前的果汁。 “高局您客气了,我就是运气好,做了点分内工作。” “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了。” “哈哈哈,好!不喝酒好啊!不喝酒的警察,才是好警察!” 高旭一饮而尽,然后扭头看向江城分局的局长李华昌,语气里满是羡慕。 “老李,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枪法神准,脑子还这么好使,简直就是天生干刑警的料!” “不行,这人才你得分我一半!把他调到我们山城分局来怎么样?” 李华昌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老高,你这可就是抢人了啊。” “徐帆是我们江城分局的人,可不能随便给你。” “再说了,人才在哪里发光发热,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华昌眼里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徐帆这样的猛将,放在哪个分局都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放手。 两个局长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中心全是徐帆。 徐帆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大佬们商业互吹,感觉自己像个吉祥物。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桌上那盘刚上来的东坡肘子,看起来真不错。 再不动筷子,就要被卢明那家伙夹完了。 宴会进行到尾声,众人陆续散去。 “徐帆,你留一下。” 李华昌的声音传来。 徐帆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卢明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徐帆和李华昌两个人。 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有些安静和正式。 李华昌示意徐帆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小徐啊,来局里多久了?” “报告李局,快一年了。” “嗯,一年了。” 李华昌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满意。 “你最近的表现,非常出色。” “从银行抢劫案,到这次的两个犯罪团伙,你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不光是我,市局的领导们,也都看在眼里。” 徐帆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架势…… 第96章 陪我去个地方! “局里正在研究,准备给你加加担子。” 李华昌看着他,缓缓说道。 “市局那边已经开了好几次会了,初步的意向是,想把你提一提。” 轰! 徐帆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提一提? 升职?! 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这就意味着,工资要涨了?奖金要多了?离买房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静。 “这……我才刚来没多久,资历还很浅,恐怕难以服众。” “资历?” 李华昌笑了。 “在咱们警察队伍里,能力,就是最硬的资历!” “你小子,有勇有谋,关键时刻靠得住,顶得上去,这就够了!” “至于职位,你放心,绝对能配得上你的能力。” “回去等消息吧,正式的任命通知,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李华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期许。 “好好干,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 从酒店出来,徐帆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心里反而火热火热的。 升职! 他就要升职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抓捕任务,雷霆出击,荡平罪恶,获得上级领导高度赞扬!】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随机技能宝箱一个!】 来了来了! 系统奖励终于来了! 徐帆心中一喜。 【正在开启随机技能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珠宝鉴真术(初级)!】 嗯? 徐帆愣住了。 珠宝鉴真术? 这是个什么鬼?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个警察,不是珠宝鉴定师啊! 给我来个“高级格斗术”、“神级追踪术”之类的,不比这个实用? 鉴定珠宝……难道以后抓了贼,还要帮人家鉴定一下赃物是真是假吗? 这技能,多少有点不务正业啊。 ………… 几天后。 关于过江龙的消息,已经在市局内部传开,整个青市的警务系统都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不过,这些都暂时和徐帆无关。 升职的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他也难得清闲。 午后的阳光正好,徐帆坐在办公室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刑侦实录》,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过。 同事宇馨凑了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徐帆,快帮我参谋参谋。” “你觉得哪个款式更好看?” 手机屏幕上,是两个陶瓷茶杯的商品详情页。 左边一个,天青色,釉面光滑,造型古朴典雅。 右边一个,粉白色,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可爱是可爱,但总觉得有点幼稚。 “天青色那个吧。”徐帆几乎没怎么犹豫。 “沉稳大气,符合你干练的气质。” “真的吗?”宇馨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评价很受用。 “我也觉得这个好看,就是怕太老气了。” “不会,这叫复古风,现在流行这个。”徐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一个大老爷们,哪懂什么流行不流行。 纯粹是觉得那个粉色的小猫杯,跟宇馨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反差太大了。 “好!就听你的!” 宇馨喜滋滋地点击了下单,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谢啦,改天请你喝奶茶。” 徐帆笑了笑,正准备继续埋头看书。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尚语黎。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少了几分法医的疏离感,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婉。 办公室里几个正在摸鱼的男同事,眼睛瞬间就直了。 尚语黎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徐帆的办公桌前。 “明天休息,有安排吗?”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嗯?”徐帆抬起头,“暂时没有,准备在家躺一天。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尚语黎顿了顿,眼神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流淌。 “回我老家一趟。” “县城的祖宅,马上要拆迁了,想回去再看一眼。” 老家? 拆迁?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开心的事。 看着尚语黎那双清澈但带着落寞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说了,跟美女法医一起“回老家”…… 这剧情,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一般。 “行,没问题。”徐帆答应得十分爽快。 “几点出发?” “明天早上八点,分局门口见。”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尚语黎似乎松了口气,对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才恢复了刚才的嘈杂。 宇馨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可以啊徐帆,都约着回老家了?” “进展神速啊!” 徐帆翻了个白眼。 “别瞎说,人家就是老房子要拆了,找我当个司机兼保镖。” 心里却在想,明天开什么车去呢? 自己的那辆小破车,好像有点拿不出手啊。 ………… 第二天一早。 江城分局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稳稳停在路边,崭新的车身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徐帆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这车,当然不是他的。 他一大早给卢明打了个电话。 以有重要公务,需要一辆体面点的车撑场面为由,成功把这位新上任的刑警总队长的座驾给借了出来。 卢明在电话里还挺纳闷。 “你小子,刚消停几天,又有什么重要公务?” “秘密任务,卢队,等我回来再跟你汇报!”徐帆打着哈哈。 卢明也没多问,爽快地让他去取车钥匙了。 就在这时,尚语黎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徐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今天的尚语黎,和昨天又不一样。 她穿了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一双小白鞋,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徐帆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乖乖…… 这谁顶得住啊! “等很久了?”尚语黎走到车前,轻声问道。 “没,刚到。”徐帆回过神来,殷勤地拉开车门。 “上车吧,尚法医。” 尚语黎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徐帆发动汽车,奥迪A6L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第97章 我?代理大队长! 从市区到尚语黎老家所在的县城,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还是徐帆先开了口。 “你……好像很少穿裙子。” “嗯,工作不方便。”尚语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回应。 “今天这身,很好看。”徐帆由衷地赞美道。 尚语黎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谢谢。” 一路无话。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县城的范围。 相比于青市的繁华,这里显得宁静而古朴。 根据尚语黎的指引,徐帆七拐八拐,最终将车停在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巷子很窄,两旁都是青砖灰瓦的老式民居。 两人下了车,并肩往里走。 走了大概几十米,尚语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座小院,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二层小楼,木质的门窗已经斑驳,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最刺眼的,是那扇朱红色的木门上,用白色油漆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外面还画了一个圈。 “就是这里了。”尚语黎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徐帆跟在后面。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石阶上布满青苔,一切都显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尚语黎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间卧室,陈设都很简单,大部分家具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旧物件,蒙着厚厚的灰尘。 尚语黎走到一间卧室的窗前,伸手拂去窗台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远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徐帆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能感觉到,这座老房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过了许久,尚语黎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对徐帆轻声说:“你跟我来。” 徐帆点点头。 尚语黎带着他穿过屋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屋后,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尚语黎熟门熟路地在林中穿行,最后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停住了脚步。 这棵树看起来年头不短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 “就是这里。” 尚语黎绕到树干的背面,蹲下身,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摸索着。 很快,她似乎找到了什么,从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 盒子已经锈迹斑斑,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腐烂的树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这是……”徐帆有些好奇。 “我的时间胶囊。” “十年前,我搬家去市里之前,埋在这里的。” 她抱着盒子,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徐帆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铁盒的锁已经锈死了,尚语黎试了几下没打开。 徐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三两下就撬开了锁扣。 咔哒一声。 盒子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只有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个褪色的蝴蝶发卡,一本旧的笔记本,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尚语黎拿起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徐帆凑过去看。 纸条上,是一行娟秀但略显稚嫩的字迹。 【我的梦想是,长大后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看着这行字,尚语黎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带着笑。 “你看,我现在也算是实现愿望了吧。” “虽然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但作为法医,也算是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也算……如愿了。” 这一刻,徐帆觉得,眼前的尚语黎,不再是那个高冷的法医女神。 而是一个会怀念过去,会为梦想感怀的,普通女孩。 ………… 假期结束,回到分局。 徐帆刚在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李华昌的秘书打来的。 “徐帆同志,李局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又来? 徐帆心里嘀咕着。 上次去局长办公室,就给他画了个升职的大饼。 这次又是什么事? 难道……大饼要烙熟了? 怀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徐帆来到了李华昌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徐帆,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小徐来了,坐。” 徐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李局,您找我?” 李华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徐帆面前。 徐帆的目光,瞬间被文件顶端那几个鲜红的大字吸引了。 【关于江城分局部分干部任免的通知】 红头文件! 徐帆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迅速下移,在文件内容里飞快地搜索着自己的名字。 很快,他找到了。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 【卢明同志为江城分局刑警总队总队长……】 【……任命徐帆同志为江城分局刑警总队第一大队代理大队长……】 李华昌看着他,缓缓开口。 “市局的文件,今天早上刚到。” “经研究决定,由你,担任刑警一队的代理队长。” “原来的卢队长,提拔为分局刑警总队长,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代理大队长…… 我? 徐帆看着文件上的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忽上忽下。 刺激。 太刺激了! 说好的画饼,怎么就烙熟了? 还冒着热气,直接就怼到自己嘴边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华昌,眼神里满是询问和不敢置信。 李华昌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 “小徐,不用怀疑,你没看错。” “从今天起,你就是刑警一队的代理大队长了。” 李华昌特意在“代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考虑到你入职时间还比较短,资历尚浅,所以先安排你担任代理队长。” “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有一个季度的考察期,如果表现出色,能带领一队做出成绩,到时候代理两个字,自然就去掉了。” 原来是试用版…… 徐帆心里了然。 不过,就算是试用版,那也是队长啊! 从一个普通警员,一步登天,成了刑警一队的头儿。 这跨度,比扯着蛋还大。 第98章 当队长,他够格吗? “李局,我……” 徐帆刚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之类的客套话。 李华昌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骄傲自满。” “你的能力,局里上下都有目共睹。“让你当这个队长,是实至名归。” 李华昌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徐帆那颗还有些漂浮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 怕个毛线。 自己有系统傍身,还带不好一个刑警队? 只要案子来得够多,功劳不是刷刷地涨? 转正,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里,徐帆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是!绝不辜负李局和市局领导的信任!” “嗯,有这个信心就好。” 李华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啪嗒。” 一声轻响。 是一串车钥匙。 上面还有一个大众的车标。 “这是……” 徐帆有些疑惑。 “局里给你配的公务车。” 李华昌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是队长了,以后出现场、办案子,没辆车不方便。” “这是一辆帕萨特,车就停在分局后面的停车场,A区07号车位。” “以后加油、保养,都可以拿发票来局里报销。” 卧槽! 还有这待遇? 徐帆的眼睛都亮了。 配车! 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啊! 虽然只是一辆帕萨特,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代表着身份! 以后出门办案,再也不用和同事挤一辆破金杯了。 说不定……还能开着它去接尚语黎下班? 徐帆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自己手握方向盘,尚语黎坐在副驾的画面了。 美滋滋。 “谢谢李局!” 徐帆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车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对了,还有件事。” 李华昌像是想起了什么。 “之前定好的全局射击比赛,因为市局要组织一个夏季大练兵活动,所以时间推后了,具体等通知。” 射击比赛? 徐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哦,对,还有这回事。 自己还想着拿个第一,再薅点系统羊毛呢。 不过现在当了队长,这点小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好的,我明白了。” “你的办公室,也给你安排好了。” 李华昌继续说道。 “就在三楼,302室,原来卢明那间。” “我已经让行政处的人收拾干净了,你办公室的东西,也都给你搬过去了。” “等会儿,你就直接去新办公室上任吧。” 这效率…… 也太高了吧! 徐帆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刚被提拔为刑警总队长的卢明。 “李局,您找我?” 卢明看到徐帆也在,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卢明来了,正好。” 李华昌指了指徐帆。 “文件你应该也看到了,从今天起,小徐就是一队的代理队长了。” “你带他去队里,跟同志们正式宣布一下任命。” “顺便,也交接一下工作。” 卢明立刻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目光转向徐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毕竟,昨天还是自己的兵,今天就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队长了。 这小子的蹿升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小徐,哦不……徐队,跟我来吧。” 卢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朝徐帆笑了笑。 “卢队,您可别这么叫,您永远是我的老大哥,老领导。” 徐帆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 虽然级别上来了,但人情世故不能丢。 卢明现在可是刑警总队长,自己的顶头上司。 “哈哈,你小子。” 卢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刑警一队的大办公室里。 十几名警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卢队升了,咱们一队要来新队长了。” 一个年轻警员压低声音说道。 “早就听说了,说是市局直接任命的,空降兵。” 旁边一个老警员咂了咂嘴。 “谁啊?哪个分局调来的猛人?” “都不是。” 最开始说话的年轻警员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古怪。 “据说是……徐帆。” “谁?!” “徐帆?!” “不可能吧!”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他才来多久啊?” “就是啊,虽然破了几个大案,但当队长,他够格吗?” “太年轻了吧,能管得住我们这帮老油条?” “上面是怎么想的?就算卢队升了,也该从王副队他们几个里提一个啊,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质疑声,不解声,此起彼伏。 倒不是他们对徐帆有意见。 相反,对于这个屡破奇案的同事,大家心里其实是佩服的。 但佩服归佩服,让他当领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刑警队长,不仅要能破案,更要会管理,能服众。 徐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行吗?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卢明和徐帆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唰!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卢明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全体都有,集合!” 哗啦啦! 所有警员立刻站起身,迅速列队站好。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过来,宣布两项任命。” 卢明的目光变得严肃而锐利。 “第一,根据市局党委决定,从今天起,我将不再担任刑警一队大队长一职,改任江城分局刑警总队总队长。” 这个消息,大家基本都提前知道了,所以反应还算平静。 但接下来,卢明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第二,经市局党委研究,分局领导班子决定,任命徐帆同志,为江城分局刑警总队第一大队,代理大队长!”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们的新队长,也是我的兵!”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卢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条件服从徐帆同志的任何命令!就像当初服从我一样!” “听明白了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队列里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 “明白了!” 声音响亮,但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卢明点了点头,侧过身,给徐帆让出了位置。 “徐队,说两句吧。” 第99章 什么?死人?快报警! 徐帆上前一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迎着十几道审视、怀疑、好奇的目光,神情平静。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慷慨陈词。 只是淡淡地开口。 “从今天起,我希望大家忘记三件事。” “第一,忘记我的年龄。” “第二,忘记我过去的身份。” “第三,忘记你们自己过去的身份。” “在这里,没有前辈后辈,没有老警员新警员,只有警察!” “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 徐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协同作战,拿下案子!” “有没有问题?!”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比刚才更加响亮,也更加有力的吼声。 “没问题,徐队!” 一声“徐队”,代表着初步的认可。 卢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子。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说得好!下班后,我请你喝酒,给你接风!” 徐帆笑了。 “好。” 紫阳山,江城着名的自然风景区。 正值初秋,天气爽朗,满山枫叶红得像火。 然而,一支名为“青峦旅行团”的队伍里,气氛却不怎么和谐。 “我说祁导游,你这宣传的可不对啊。”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大声嚷嚷着。 “不是说半山腰有休息区,能买水喝吗?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就是啊,累死我了,早知道不来了。” “这什么破景区,虚假宣传!” 队伍里怨声载道。 被称作祁导游的年轻女孩,名叫祁臻。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长发扎成马尾,显得干练又清爽。 面对游客的抱怨,她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实在抱歉。” “景区前段时间因为山洪,冲毁了原本的休息点,新的还没建好。” “不过大家别急,再往前走五分钟,就有一处山涧,泉水清澈甘甜,比买的矿泉水好喝多了。 大家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祁臻一边安抚,一边领着众人继续往前。 果然,没走多远,一阵潺潺的水声传来。 穿过一片树林,一处开阔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清澈的溪水从山石上流淌而下,在下方汇成一汪浅潭。 “哇,这里真不错啊!” “这水好凉快!” 刚才还在抱怨的游客们,瞬间被眼前的美景吸引,纷纷跑到溪边洗脸、玩水。 祁臻松了口气,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脚。 突然。 “啊——!” 一声刺破山林的尖叫响起。 一个正在潭边自拍的年轻女孩,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 “死……死人!” 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涧对面的岩石缝隙里,好像卡着一个人。 那人面部朝下,趴在水流中,一动不动。 一身户外运动装,已经被溪水浸透。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有死人!” “快跑啊!” “报警!快报警!” 现场一片混乱。 “大家不要慌!” 祁臻大喊一声。 “都待在原地,不要靠近!保护好现场!” 她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 ………… 江城分局,刑警一队办公室。 徐帆正坐在属于队长的位置上,手里翻看着一叠日常报告。 当了队长,才知道事情有多杂。 破案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各种文件、报告、会议。 怪不得卢明走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表情。 这队长,真不是人干的。 “徐队。”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帆抬起头,看到宇馨正端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今天的宇馨穿了一身干练的警服,长发盘起,更显英姿飒爽。 “这是上个月的结案报告,我都整理分类好了。” 宇馨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您的茶凉了,我帮您续上吧?”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徐帆的杯子。 徐帆下意识地一抬手,正好抓住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温润,柔软。 宇馨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徐帆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咳,谢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 “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徐队!指挥中心刚接到报警!” “紫阳山风景区,发现一具尸体!” 轰! 徐帆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 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如水。 “通知全体队员,紧急集合!” “技术科,法医,全部带上!” “出队!” 一声令下,整个刑警一队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警笛呼啸,数辆警车风驰电掣地驶出分局大院,直奔紫阳山。 半小时后。 警车停在了紫阳山脚下的停车场。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了。” 一名景区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此,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半山腰,车上不去,得走上去。”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前面带路。” 一行十几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快步向上。 山路湿滑,越往上走越是难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众人终于赶到了事发地。 山涧旁,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将游客和尸体隔离开。 导游祁臻也在,正在配合做着笔录。 徐帆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具趴在山涧岩石中的尸体上。 他戴上手套和鞋套,拨开灌木,走了过去。 死者为男性,看身形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户外冲锋衣。 身体被卡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一半泡在水里。 徐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被水浸透的后背衣物。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伤口边缘极不规整,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嵌着的细小金属颗粒。 跟在后面的宇馨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伤?”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这里是半山腰,树木茂密,视野受限。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武器的模样。 第100章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是猎枪。”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肯定。 “而且是远距离射击,用的是鹿弹。” 鹿弹? 众人一愣。 那玩意儿不是打大型猎物用的吗?一枪下去,人半边身子都能轰烂。 “可是徐队,”宇馨皱着眉,不解地开口, “紫阳山是国家级风景区,全年禁猎,怎么可能会有猎枪?”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在一个人来人往的风景区,用一把杀伤力巨大的猎枪杀人? 凶手是疯了吗?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尚姐来了!”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徐帆回头,只见法医尚语黎背着勘察箱,在两名警员的搀扶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山路难行,她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慢点。” 徐帆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尚语黎瞥了他一眼,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挣开他的手,将目光投向了尸体。 “死者什么情况?” “男性,三十岁左右,背部有枪伤,初步判断是猎枪所致。”徐帆简要介绍道。 尚语黎点了点头,走到尸体旁,从勘察箱里拿出工具。 她熟练地戴上白手套和口罩,开始进行初步的检验工作。 徐帆看着她熟练地开始工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当年,大家还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事,现在倒好,自己成了代理队长,她反倒对自己爱答不理了。 这届队长,真难当。 “现场勘察一下。”徐帆压下心头的思绪,对身后的勘察组警员下令。 “重点检查周围有没有弹壳、脚印,或者其他可疑痕迹。” “是!” 几名勘察警员立刻散开,拿着专业的工具,开始对周围的草地、岩石、树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徐帆自己也没闲着。 他绕着尸体的位置,一寸一寸地观察着地面。 这里是山涧旁,地面是湿润的泥土和碎石,按理说,只要有人经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尤其是凶手还拖着一具尸体。 可现在,现场除了他们这些警察和先前游客留下的杂乱脚印外,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一样。 没有挣扎的痕迹。 没有拖拽的痕迹。 甚至连一滴多余的血迹都看不到。 这不正常。 猎枪,鹿弹,碗口大的伤口。 这么大的创伤,出血量绝对是惊人的。 第一案发现场,绝不可能如此整洁。 徐帆的眉头越皱越紧。 凶手把尸体从第一案发现场转移到这里,又把现场清理得如此干净。 目的何在? 如果想毁尸灭迹,直接埋了或者沉入江底不是更省事? 为什么偏偏要抛尸在人来人往的风景区,还特意放在这么一个显眼的位置? 这不像是为了隐藏罪行。 反而…… 像是在故意让人发现。 他是在炫耀?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徐队!” 一名勘察组的年轻警员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整个区域都查过了,除了游客留下的垃圾,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弹壳,没有搏斗痕迹,血迹也仅限于尸体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果然如此。 徐帆心里有了底。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凶手是在别处杀了人,然后把尸体运到了这里。” “运尸?”宇馨瞪大了眼睛,“他图什么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他不是为了隐藏,恰恰相反,他是为了被发现。” 徐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凶手想让我们,或者说,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具尸体。” “他想干什么?”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 徐帆没有回答。 他现在也想知道,这个狂妄的凶手,到底想干什么。 “通知分局,请求警犬支援。” 徐帆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以抛尸点为中心,向山上辐射搜索,给我把第一案发现场挖出来!” “是!”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是技术组打来的。 “徐队,死者身份确认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 “死者名叫沈正,男,28岁,本市户口,是建设大道工商支行的银行柜员,在银行已经工作五年了。” 银行柜员? 徐帆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死者会是什么黑道大佬或者身价不菲的富商。 毕竟,这种被猎枪近距离轰杀的死法,充满了江湖仇杀的味道。 结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柜员?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继续查!”徐帆对着电话下令,“查沈正的社会关系,查他近半年有没有和人结怨,走访他的亲属、同事,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明白!” 挂断电话,徐帆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有点乱。 线索太少,疑点却一环扣一环。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山涧。 尚语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表检验,正站起身,摘下已经被血水染红的手套。 “怎么样?”徐帆走了过去。 尚语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天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 昨天凌晨? 众人心中一惊。 也就是说,尸体在这里至少躺了十几个小时,直到今天下午才被游客发现。 “死因是背部枪伤造成的巨大创口,导致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尚语黎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一枪毙命,很干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死者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 “还有?”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死者的双耳耳膜全部穿孔破裂,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高分贝声响近距离冲击过。” 耳膜穿孔? “他的双眼,被强酸物质腐蚀,眼球组织已经完全溶解。” 嘶——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用硫酸……毁了眼睛?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宇馨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再看那具尸体。 太残忍了。 “另外,”尚语黎的目光落在死者赤裸的脚上。 “他的双脚脚底,有十几道平行的切割伤,伤口不深,但很密集,像是用美工刀之类的薄刃利器划出来的。” 徐帆的拳头,瞬间攥紧。 枪击,声波冲击,硫酸溶眼,刀割脚底…… 凶手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他是在行刑! 是在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折磨死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了,这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复仇! “还有这个。” 尚语黎仿佛没有看到众人惊骇的表情,从证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被水浸透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是她在死者的冲锋衣内侧口袋里发现的。 第101章 这个假人,代表了什么? 徐帆接过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已经湿透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用黑色水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伪装过。 纸上只有一个字。 一个血淋淋的字。 “审。” 审判的审。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这一切,都是一场由凶手主导的“审判”! “纸张和墨水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很难追查来源。” 徐帆沉声分析道。 “字迹也经过了刻意的掩饰,做笔迹比对的可能性不大。” “但这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举起证物袋,面向众人。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 “凶手对死者沈正,怀有极大的恨意!” 宇馨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徐队,既然是仇杀,那我们从和沈正有过节的人查起,是不是就能找到线索?” “没错。”徐帆点头,“这是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方向。”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尸体上。 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尚语黎刚才在检验尸体的时候,为了方便,已经将尸体翻了过来。 死者的双手,被一根尼龙扎带捆绑着,就放在身前。 绑在身前?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合常理。 通常为了防止被害人反抗或逃跑,凶手都会选择将双手反剪,绑在身后。 绑在身前,被害人依然有活动和反抗的余地。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奇怪,”宇馨也发现了这个疑点,“为什么要把手绑在前面?” “可能是因为凶手手里有猎枪吧,”一个年轻警员猜测道,“火力这么猛,他根本不担心死者会反抗。”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但徐帆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行事充满了仪式感。 他做的每一步,都必然有其深意。 将双手绑在身前,不是疏忽,也不是自信。 而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他要让沈正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是如何被审判的。 看着自己的眼睛被腐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摧毁。 这是一种堂而皇之的,近乎于宣告的复仇。 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在向死者,甚至向整个世界,展示他的愤怒和力量。 这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残忍的疯子。 就在徐帆的思绪飞速运转之际,一名负责上山搜索的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徐队!找到了!” 警员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山顶的方向。 “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第一案发现场在半山腰的一片密林里。 徐帆赶到时,几名警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现场中央,一个用破布和枯草扎成的假人,被一根木棍插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立着。 假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外套,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显得诡异而渗人。 “徐队,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一个年轻警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搞什么宗教仪式吗? 还是单纯为了发泄情绪?” “都不是。”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个假人。 “这不是给活人看的。” “这是给死者看的。”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 徐帆没有解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凶手将沈正带到这里,让他看着这个滑稽又恐怖的假人。 为什么? 这个假人,代表了什么? 是沈正自己?还是凶手? 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看得更仔细些。 “别动!” 徐帆突然厉声喝止。 年轻警员被吓了一跳,脚悬在半空,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徐帆的视线看去。 徐帆的手电筒光柱,稳稳地照在年轻警员即将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几片深绿色的叶子上,赫然沾着几点暗红色的东西。 血迹! 徐帆缓缓蹲下身,又将光束移向地面。 潮湿的泥土上,同样有几滴已经凝固的血珠,颜色深得发黑。 “把这片区域圈起来。”徐帆对身边的勘察组警员吩咐道,“仔细查,看看附近还有没有。” “是!” 几名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更多的发现被汇报过来。 “徐队,这边也有!” “这里也发现了!” 顺着第一处血迹的位置,警员们向着山下延伸的方向,陆续找到了十多处类似的血迹。 它们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里、树干上、石块旁。 “血迹呈滴落状,没有喷溅痕迹。” 一名技术组的警员分析道,“应该是死者在移动过程中,伤口流出的血液滴落形成的。” 徐帆的目光扫过这一路蜿蜒的血迹。 死者沈正的腹部,有一处致命的刀伤。 这些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测量一下所有血迹的滴落高度。”徐帆沉声下令。 凶手在折磨他。 让他带着伤,在这片山林里奔跑。 不,或许不是奔跑。 是逃命。 “徐队!” 一名负责勘察的警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了?” “直线……这些血迹……它们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警员用手电筒来回比划着,从山林深处的第一滴血迹开始,一直延伸到那个诡异的假人脚下。 十几个血迹采样点,竟然构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终点,就是那个假人!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现在是深夜,这片未开发的山林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跑出一条直线? “会不会是今晚月色比较亮?”年轻警员猜测。 “不可能。”徐帆立刻否定,“我们上山的时候你看月亮了吗?乌云遮蔽,能见度极低。” “那……难道是死者的方向感特别好?” “你来试试。” 徐帆指着那个年轻警员,“闭上眼睛,从这里,往前走三十米。” “啊?” 年轻警员一脸懵。 “执行命令。” “……是。” 年轻警员苦着脸,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凭着感觉往前走。 刚开始几步,他还走得有模有样。 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开始不自觉地偏离方向。 走了不到二十米,他已经歪到旁边七八米远的地方去了,还差点被一棵树绊倒。 “行了”。徐帆叫停了他。 结果不言而喻。 在失去视觉参照物的情况下,人根本不可能走成直线。 除非…… 有东西在为他指引方向! 第102章 弹壳,意味着凶器! 徐帆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矗立在终点的假人身上。 问题,就出在这个假人身上! 它就像一个灯塔。 在黑暗中,为沈正指引着航向。 “等天亮之后,仔细检查这个假人。”徐帆对技术组说,“看看上面有没有涂抹磷粉或者其他反光材料。” “是!” “另外,顺着血迹的源头,继续往山上搜索。”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凶手不可能凭空把沈正带到这里,沿途一定留下了痕迹。” 布置完任务,徐帆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案子的卷宗。 甄斌案。 那个案子的凶手,也同样充满了仪式感。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 甄斌案的凶手追求的是一种扭曲的艺术,而这个凶手,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折磨。 用最残忍的方式,施加最极致的痛苦。 就在这时,林间小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宇馨和尚语黎也赶到了现场。 尚语黎提着一个沉重的勘察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来。” 徐帆快步迎上去,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工具箱。 箱子入手,比想象的还要沉。 “血迹在那边。”徐帆指了指警戒线内的区域。 尚语黎点点头,正要过去,宇馨却拉住了她,转向徐帆,神情凝重。 “徐队,刚才尚法医重新检查尸体的时候,有一个新发现。” “死者的脚腕上,有非常明显的捆绑痕迹。” 徐帆的心头一跳。 “但是,”宇馨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绳索,死者的鞋子,也不见了。” 脚腕有捆绑痕迹。 鞋子丢失。 腹部中刀,在山林里被迫直线奔跑。 一个个线索在徐帆的脑海中串联、碰撞,最终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场景。 凶手用刀刺伤沈正,然后脱掉了他的鞋子,可能还用绳子短暂地捆住了他的双脚。 他在这片漆黑的山林里,为沈正设置了一个终点。 一个在黑夜里会发光的灯塔。 然后他逼迫着赤着脚的沈正,踩着尖利的石子和带刺的灌木,一步步流着血,走向那个代表着审判的终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人了。 这是在行刑。 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死亡游戏。 凶手,在故意折磨死者。 尚语黎不再多言,立刻戴上手套,提着勘察箱走向血迹的源头。 她蹲下身,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了地面上已经有些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放入证物袋中。 “血型是o型,和我们掌握的死者沈正的资料一致。” 她抬起头,看向徐帆。 “初步判断就是死者的血,但还是需要带回局里做dNA比对,才能最终确认。” “辛苦了。”徐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忽然在不远处叫了起来。 “徐队!这里有发现!” 徐帆和宇馨立刻走了过去。 警员指着一处草丛。 那里的杂草,有非常明显的大面积倒伏痕迹,仿佛曾有人在这里躺了很久。 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就这么印在草地上。 徐帆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压痕。 这处人形凹陷,恰好就在那条由血迹构成的死亡直线的起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能。 沈正,在被迫开始这场死亡奔跑之前,曾被凶手按倒在这里。 他在这里被捆住了双脚。 他在这里,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这个凶手,简直是个仪式感拉满的变态。 “以这里为中心,向周围五十米范围搜索!” 徐帆站起身,声音冰冷。 “重点寻找两种东西。” “第一,捆绑用的绳索。” “第二,凶手开枪的痕迹!比如弹壳,或者射击点!” 既然之前的推断是腹部中刀,那只是基于伤口形状的初步判断。 在没有解剖之前,枪伤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甚至,可能性更大。 如果只是刀伤,凶手需要近身搏斗。 但从现场的布局来看,凶手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游戏掌控者,一个欣赏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猎人。 远距离射击,更符合这种心态。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以人形凹陷为圆心,呈扇形散开,打开强光手电,一寸寸地搜索着地面。 山林里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只有警员们拨动草丛的沙沙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 没过多久,一个负责外围搜索的警员有了发现。 “徐队,这里!” 徐帆快步赶过去。 在距离人形凹陷大概七八米远的一丛灌木下,一截不起眼的短绳索静静地躺在那里。 绳子是粗糙的麻绳,大约只有一米长。 徐帆戴上手套,小心地用镊子将它夹起,放进证物袋里。 绳子的一端,有非常整齐的截断痕迹。 不是解开的。 是被人用利器,直接切断的! 这个发现,让徐帆的推测更加完整了。 凶手将沈正带到这里,用绳子捆住他的双脚,让他躺在冰冷的草地上。 然后,当着他的面,割断了绳索。 这是一种宣告。 宣告束缚解除,宣告狩猎开始! “继续找!弹壳一定就在附近!”徐帆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果然,命令下达不到五分钟,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喊声。 “找到了!徐队!是弹壳!” 这一次,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弹壳,意味着凶器! 徐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警员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枚黄铜色的猎枪弹壳。 12号口径。 是鹿弹! 这种子弹在民间虽然被管制,但并不算罕见,许多有持枪证的猎户都会使用。 它的特点是杀伤面积大,但穿透力相对不强,非常适合在丛林里猎杀中小型动物。 凶手,真的把沈正当成了猎物! “立刻带回物证科,查验上面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徐帆命令道。 “是!” “徐队!” 又一名警员在不远处喊道。 “我们找到了死者的……鞋子。” 徐帆走过去,看到了那双鞋。 那是一双价格不菲的定制款手工皮鞋,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草丛里。 一只鞋口朝上,另一只翻倒在一旁。 位置,就在人形凹陷和那截断绳的不远处。 徐帆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幅动态的画面。 凶手割断绳索。 沈正从地上一跃而起,慌不择路地开始逃跑。 但因为双脚刚刚解绑,还处于麻痹状态,他踉跄了几步,就在这里重重地摔倒在地。 鞋子,就是在那时脱落的。 而凶手,就站在不远处,像一个优雅而残忍的猎人,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土地上。 然后,凶手举起了猎枪。 第103章 会会杂货铺的老板! “砰!” 一声枪响。 鹿弹精准地命中沈正的腹部,无数细小的铅丸瞬间钻进他的身体。 剧痛袭来,但并不致命。 这才是折磨的真正开始。 徐帆的拳头,死死的握紧了。 他几乎能感受到沈正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赤着脚,腹部流着血,在漆黑的山林里,身后是一个拿着枪的魔。 而前方,只有一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假人。 跑,或者不跑,都是死路一条。 “把现场所有的痕迹都串联起来。” 徐帆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宇馨和尚语黎解释。 “凶手先是用绳索捆住沈正的双脚,让他躺在起点。” “然后,他当着沈正的面,剪断了绳索,这是在宣告游戏的开始。” “沈正起身逃跑,在这里摔倒,丢掉了鞋子。” 徐帆指了指那双皮鞋的位置。 “凶手没有追上去,而是在远处,用一把装填了鹿弹的猎枪,击中了他的腹部。” “这一枪打得很刁钻,既能造成巨大的痛苦和持续的流血,又不会让他立刻死亡。” “最后,凶手逼迫着赤脚的沈正,一步步走向那个作为终点的假人,直到他失血过多,倒地身亡。” 徐帆抬起头,环视着这片黑暗的山林。 “这不是谋杀,也不是行刑。”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这是一场狩猎。” “一场精心策划、充满仪式感、以折磨人为终极乐趣的狩猎。” 宇馨和尚语黎听得遍体生寒。 她们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手,但如此处心积虑,只为享受折磨过程的,实属罕见。 这个凶手,心理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这个凶手,一定对紫阳山非常熟悉。” 徐帆的思绪快速转动。 “无论是选择这个隐蔽的作案地点,还是利用地形设置狩猎场,都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 “他甚至可能就住在这附近。” 查! 必须把他查出来! 徐帆转向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员。 “这座山上,或者山脚下,有没有商铺?或者常住的居民?” 那名警员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立刻回答道:“报告徐队,紫阳山风景区范围内的商业设施很少。” “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山顶的休息站,有个小卖部,但晚上八点就关门了。” “另一个,就是山脚下,景区入口旁边,有一家杂货铺,老板就住在店里,算是唯一的常住户口。” 山顶休息站? 山脚杂货铺? 徐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凶手在山上布置了假人,还带着被害人和猎枪。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走的是寻常路,很难不被人发现。 除非……他走了没人知道的野路。 而最熟悉这些野路的,往往就是本地的居民。 “宇馨。”徐帆立刻做出决断。 “你带一组人,现在立刻去山顶休息站! 查那里的监控,询问工作人员,看看昨晚有没有可疑的人员或者车辆上山!” “是!”宇馨领命,立刻点了几个警员,匆匆朝着山顶的方向赶去。 “尚法医,现场勘查组继续在这里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特别是那个假人,天亮之后给我拆开了检查!” “明白。”尚语黎点头。 “剩下的人,跟我下山!”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去会会那个杂货铺的老板!” ………… 警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十几分钟后,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平房出现在了路边。 平房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紫阳山杂货铺”几个字。 这里就是景区唯一的入口,也是山脚下唯一的人家。 徐帆推开车门,带着两名警员走了下去。 夜深人静,杂货铺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只留下一人高的缝隙,门里透出电视机的光亮和声音。 徐帆走到门口,敲了敲卷帘门。 “咚咚咚。” 里面的电视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带着睡意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谁啊?关门了,明天再来。” “警察。” 徐帆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卷帘门内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卷帘门被从里面拉了上去。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和沙滩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遥控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警服的徐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警车,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男人就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虞严。 徐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江城分局,徐帆。” 虞严的目光落在证件上,当他看清徐帆的脸和代理队长几个字时,脸上露出了惊讶。 “嚯,这么年轻就当上队长了?” 徐帆没理会他的惊讶,径直走进店里。 杂货铺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商品。 角落里的小电视还亮着,屏幕上正播放着午夜档的狗血情感剧。 “你这店,开了多久了?”徐帆的目光扫过货架,看似随意地问道。 “有年头了,差不多六年了吧。”虞严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了电视,店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记得以前这山脚下还有几家卖纪念品的店?”徐帆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员补充道。 虞严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早倒闭了!就紫阳山这半死不活的样,能有几个游客?开店不是等着喝西北风吗?” 他指了指自己,“要不是我这铺子是自家的,吃住都在这儿,没啥成本,也早关门大吉了。” 徐帆点点头。 客流量少。 这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个坏消息。 人越少,凶手留下的痕迹就越容易被发现,排查范围也越小。 “最近上山的人多吗?”徐帆继续问。 “就那样呗。”虞严耸了耸肩,靠在柜台上。 “零零散散的,要么就是旅行社拉过来的一车人,拍个照就走,连瓶水都舍不得买。 我这生意,也就勉强糊口。”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满和麻木。 徐帆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专注起来。 “昨天晚上,你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上山吗?” “可疑的人?”虞严皱起了眉头,努力回忆着,“警察同志,这怎么说呢? 我这小店,晚上七点以后基本就没人上山了。野山,天黑了谁还敢往上跑?” “我一般七八点钟就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看看电视就睡了,外面的事儿,我哪知道啊。” 第104章 上山的路上,有监控吗? “你住在哪?”徐帆问。 “就后面,隔出来一个小单间。”虞严指了指店铺深处的一扇小门。 住在店里。 这和他之前的推断一致。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从你这里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或者,你有没有看到拎着大号包裹、箱子的男性经过?” 凶手要带一个假人和一把猎枪上山,不可能空着手。 虞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真没印象。昨天生意不好,来买东西的就没几个。 天黑前来买水的倒是有两拨学生,但都早早下山了。拎大包裹的……真没见着。”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徐帆并不意外,如果凶手这么容易被发现,那他就不是凶手了。 “上山的路上,有监控吗?”这才是徐帆最关心的问题。 “监控?”虞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警察同志,你太看得起我们这紫阳山了。 这景区都快荒废了,哪有钱装那玩意儿?盘山公路上一路过来,一个探头都没有。” 没有监控? 徐帆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无疑给侦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虞严肯定地回答。 “哦,对了,山顶那个休息站好像有两个,不过都好几年了,坏没坏都不知道。” 宇馨已经带人上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徐帆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他盯着虞严问:“你再仔细想想,这山脚下,景区入口这附近,真的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虞严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绞尽脑汁地想,嘴里嘟囔着:“应该……没有吧……这地方穷得叮当响……” 突然,他一拍大腿! “哎哟!我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有一个!” 徐帆眼中精光一闪! “在哪?” “就在我这铺子后面!”虞严指着后门的方向,“好几年前装的了,我都快忘了! 当时说是为了监控路况,结果装了就没人管了。” “带我们去看看!”徐帆立刻说道。 虞严不敢怠慢,连忙从柜台里出来,带着徐帆和两名警员穿过店铺,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片未经修整的空地,杂草丛生。 虞严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不远处的一根路灯杆照去。 “喏,就在那上面。” 顺着光线,徐帆果然看到,在昏暗的路灯旁边,一个白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摄像头的外壳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甚至还挂着几片蜘蛛网,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产物。 更要命的是,摄像头的一侧,几根茂密的树枝正好伸了过来,将它的镜头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监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式摄像头?” 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吐槽,“而且这安装规划也太奇葩了吧?装在树杈子旁边?” 徐帆没有说话,他绕着路灯杆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老板,你这铺子,正好把摄像头对着盘山公路的那个方向,给挡住了。” 这个摄像头,被虞严的杂货铺和旁边的树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遮挡夹角。 它能拍到的,只有店铺后面这片毫无意义的荒地,以及一小段无关紧要的下山路口。 对于上山方向的主要通道,它完全是个睁眼瞎。 虞严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警察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盖的时候还没这路灯杆呢。 再说了,后来相关部门来规划,也是说我这位置符合要求的,可没说我挡了什么摄像头啊。” 他生怕自己被赖上,连忙撇清关系。 徐帆懒得跟他争辩这些。 一个几乎被废弃的摄像头,聊胜于无。 凶手上山,必然会经过这里。 无论如何,这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立刻联系相关道路部门,让他们把这个摄像头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我要昨晚七点到今天凌晨的所有画面!”徐帆对身边的一名警员下令。 “是!”警员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徐帆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树枝遮挡的摄像头,转身走向警车。 “我们回局里!” ………… 凌晨四点,江城分局灯火通明。 当徐帆带着一身凌晨的寒气,推开刑警一队大会议室的门时,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所有队员都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一张张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看到徐帆进来,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头儿!” “徐队!” 徐帆点点头,径直走到主位上,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环视一圈。 “都别愣着了,开会。”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睡意被一扫而空。 徐帆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嗡的一声轻响,幕布上立刻投射出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正是紫阳山案发现场的惨状。 “死者,沈正,男,三十六岁,我市一家外贸公司的部门经理。” 徐帆的声音冷得像冰。 “根据法医尚语黎的初步尸检报告,死亡时间大致在昨晚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 他顿了顿,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一处细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死者在遇害前,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尚语黎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麻醉剂成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昏迷数小时。” “结合我们走访调查到的情况,基本可以还原出凶手的作案流程。” 徐帆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第一步,凶手在昨天下班后,通过某种方式麻醉了沈正。” “第二步,将昏迷的沈正用绳索捆绑,运到紫阳山山顶的废弃岗哨。” “第三步,也是最残忍的一步……凶手剪断了捆住沈正双腿的绳子。”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剪断绳子?这不是放他走吗? 徐帆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切换着照片,一张张血淋淋的画面冲击着众人的视觉。 “大家看这张,这是现场发现的死者鞋印。” “从脚印的深浅和间距来看,沈正苏醒后,进行过一段距离的奔跑。 但姿势很不稳定,最终在这里摔倒,并且掉了一只鞋。” 他指向一张特写,那是一只孤零零的皮鞋,躺在泥地里。 “然后,是这个。” 照片切换,一个弹孔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位于一棵树的树干上。 第105章 写给我们活人看的! “我们在距离摔倒地点约五十米外,发现了这枚弹头。经过比对,正是击中死者腹部的那一枪。”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就站在远处,拿着枪,像一个猎人,欣赏着自己的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他开枪了,但没有打要害,只是击伤了沈正的腹部,让他失去大部分行动力,却又不会立刻死亡。” “最关键的一幕来了。” 徐帆的声音愈发冰冷。 “身受重伤的沈正,在剧痛和恐惧中,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稻草假人的照片。 “他以为那是活人,是唯一的希望。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人爬了过去。” “可当他爬到跟前,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穿着衣服的假人。” “那一刻,他身体的伤,恐怕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最终,沈正就在那个假人脚下,因失血过多而死。” 说到这里,徐帆停了下来,让队员们有时间消化这令人发指的作案手法。 凶手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死者在最深的绝望中死去! “还没完。” 徐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沈正死后,凶手走上前,用利器刺穿了他的双耳,用某种助燃剂烧毁了他的双眼。” “然后,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张写着罪无可赦的纸条。 最后,将尸体转移到了盘山公路旁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我们发现他的地方。” 整个过程被徐帆用最平实的语言叙述出来,却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而且……嚣张到了极点! “好了,案情基本就是这样。”徐帆关掉投影,“现在,讨论一下凶手的动机。” “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却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被凶手那变态的仪式感给镇住了。 刺穿双耳,烧毁双眼……这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一个脸庞方正、看起来颇为老成的警员才推了推眼镜,试探着开口。 “徐队,我觉得……这会不会和某些宗教或者邪教的仪式有关?” “不听,不看,也许在凶手的认知里,这代表着洗清罪恶?” “他认为沈正罪无可赦,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对他进行审判和净化。 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看似多余的事情。他可能是一个被错误教义引导的,狂热的宗教信徒。” 这个观点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确实,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杀人手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方面去。 徐帆点了点头。 “有点道理。” 他没有否定这个方向。 “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筛查他身边是否有这样背景的人。 他接触过的所有朋友、同事,甚至是有过节的人,都给我查一遍!” “是!” 立刻有警员领命,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 这时,另一个角落里,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员提出了不同意见。 “徐队,我倒觉得,没那么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什么意思?” “我认为,凶手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 ”瘦削警员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是挑衅我们警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大家想,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或者是什么宗教仪式,他完全可以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或者干脆深埋在山里。紫阳山那么大,找一具尸体有多难,我们都清楚。” “但他偏不!” “他把尸体摆在了最显眼的公路边,生怕我们发现不了!” “还有那张纸条,罪无可赦,这四个字写给谁看?死人是看不到的,这分明就是写给我们活人的!” “他就是在告诉我们,我杀人了,人是我审判的,你们警察管不着,也抓不到我!” “这种行为,充满了对公权力的蔑视和侮辱!我怀疑,凶手很可能有前科,对我们警方抱着极大的憎恨!” “没错!小李说得对!” “我也觉得挑衅的意味更浓! 你看他把现场搞得那么复杂,又是假人又是枪伤的,就是在故意迷惑我们,增加我们的办案难度!” “他享受的不是杀人,是把我们警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越来越多的警员附和起来。 显然,这个“憎恨警方,蓄意挑衅”的动机,比“宗教狂热”更能引起一线刑警们的共鸣。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罪犯了。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徐帆站起身,竟然鼓起了掌。 “说得好!” 徐帆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你们刚才的讨论,非常好!” “无论是宗教仪式,还是挑衅警方,都是基于现场线索做出的合理推断。 这证明,你们没有被案子的残忍程度吓住,脑子还在转,还在主动思考。” 他扫视着一张张年轻或成熟的脸庞。 “记住,刑侦思维,最重要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要怕错,就怕你们连想都不敢想!” 一番话,让在场的队员们都感到一阵振奋。 被徐队当众表扬,这可是稀罕事。 然而,徐帆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众人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忽略了问题? 什么问题? 徐帆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下班时间、麻醉、紫阳山、监控。” 他点了点这几个词。 “你们光想着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却没深入去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凶手对死者沈正的作息了如指掌,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班,走哪条路。” “凶手对紫阳山的地形也极其熟悉,知道哪里有废弃的岗哨,哪里适合远距离射击,哪里能看到全局。” “最重要的一点!” 徐帆的笔尖重重地戳在“监控”两个字上。 “他甚至对紫阳山脚下的监控分布情况都了若指掌! 他知道那个唯一的摄像头是个半瞎,知道怎么完美地避开它!”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你们想到了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顺着徐帆的思路,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 这个凶手,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一个普通的疯子! 他有计划,有预谋,而且准备得极其周全! 一个对紫阳山如此熟悉的人…… 一个能精准避开所有风险的人…… “我想,我们的侦查方向,可以再增加一个。” 徐帆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清晰而有力。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紫阳山风景区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常年带团上山的导游!” 这个全新的思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只有这种“内部人员”,才能对环境熟悉到这种地步! 只有他们,才能在山上活动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徐帆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分组行动!” “第一组,继续按照刚才的思路,从死者沈正的人际关系查! 不管是宗教的还是结仇的,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要放过!” “第二组,排查所有与沈正有过节、并且有前科的重点人员。 尤其是被他亲手送进去的,查查他们最近的动向!” “第三组,立刻联系景区管理处,调取紫阳山风景区所有在职和离职员工的名单! 还有各大旅行社,把近一年内频繁带团去紫阳山的导游信息也给我一份! 第106章 这个女人,有问题! 我要所有人昨晚的详细不在场证明!” 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压抑了许久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方向的亢奋。 “是!徐队!”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领到任务的小组负责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召集自己的组员,低声而迅速地分配着具体的排查工作。 不过几分钟,大部分人已经冲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股雷厉风行的劲风。 徐帆看着空了大半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案子拖得越久,线索就越容易中断。 然而,一片忙碌之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宇馨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徐帆,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徐队,那我呢?” 技术岗的活儿呢? 查监控?分析数据?这些不都应该是她的工作吗? 怎么三组任务都分完了,唯独把她这个技术人员给漏了? 徐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真正需要技术的活儿,还没到场呢。” “现在,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宇馨愣了一下。 “去哪儿?” “死者,沈正的家。” 江城,雾林小区。 这里是江城比较老旧的一个小区,楼房不高,但绿化做得不错,环境清幽。 沈正就住在这里的五楼。 徐帆和宇馨站在502的门前,却都皱起了眉头。 门,虚掩着。 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案发后,警方为了保护现场,已经将这里贴上了封条。 现在封条被撕开了。 而且门还没关严。 是家属来了?还是……有别的人来过? 他向宇馨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保持警惕。 随后,徐帆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整洁,甚至有些过分干净了。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着茶几上的一个水杯。 她的动作很细致,很认真,仿佛不是在打扫卫生,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听到门口的动静,女人回过头。 她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长相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哀伤。 看到门口站着的徐帆和宇馨,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警察同志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主人的房子。 更像是一个准备迎接客人入住的样板间。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反常。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徐帆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请问你是?” 女人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递了过来。 “我叫侯雪,是沈正的嫂子。我也是警察,在经侦支队工作。” 徐帆接过证件看了看,确实是警官证。 侯雪。 沈正的哥哥,叫沈怀。 她是沈怀的妻子。 “侯警官,这里已经被警方封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徐帆的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却很直接。 侯雪的眼圈微微一红。 “沈怀他……他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快垮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小正一个人住,平时也不怎么收拾。沈怀心里难受,就让我过来看看。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收起来,顺便……也帮他把家里打扫干净,让他走得体面点。”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家人之间的温情。 一个沉浸在悲痛中,无法面对弟弟遗物的哥哥。 一个体贴善良,主动来帮忙收拾的嫂子。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徐帆的心里,却警铃大作。 太冷静了。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这个叫侯雪的女人,除了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些悲伤之外,情绪没有任何大的波动。 她的解释,也像是在背书。 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破绽。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可疑。 “沈正的性格怎么样?”徐帆看似随意地问道。“平时会和什么人结仇吗?” 侯雪摇了摇头,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一个书架。 “小正他……性格很和蔼的,忠厚老实,平时话不多,见了谁都笑呵呵的。” “他就是个普通银行职员,每天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得很,怎么可能跟人结仇呢?” 她叹了口气。 “我们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又是这样。 标准答案。 死者总是善良的,老实的,与世无争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但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正是死者沈正的哥哥,沈怀。 沈怀看到屋子里的徐帆和宇馨,明显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擦拭书架的侯雪身上时,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气。 “侯雪!”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愤怒。 “你在这里干什么?!” 侯雪被他吼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我……我不是看你难受,想过来帮帮忙嘛……” “我让你来了吗?!” 沈怀的眼睛都红了,他几步冲到侯雪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谁让你动小正的东西的?!谁让你来的?!” 突如其来的争吵,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宇馨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让你老婆来打扫的吗? 侯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暴怒的沈怀,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徐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最终,她狠狠地瞪了沈怀一眼,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重重地甩上。 客厅里,只剩下沈怀粗重的喘息声。 徐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如此。 侯雪在撒谎。 根本不是沈怀让她来的。 是她自己要来的! 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为什么要趁着沈怀不在,一个人偷偷跑到死者的家里打扫卫生? 她在找什么? 还是在……销毁什么? 这个女人,有问题。 徐帆将侯雪这个名字,在心里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他走到沈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先生,节哀。” 沈怀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转过身,对着徐帆和宇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警察同志,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什么。”徐帆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沈正先生的情况。 比如,他的性格,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第107章 死了?这怎么可能! 提到弟弟,沈怀的情绪再次低落下来。 他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双手插进了头发里。 “小正他……” 沈怀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很开朗,喜欢笑,喜欢交朋友。 可是,自从几个月前,他跳槽去了那家银行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变得很少,也不爱出门了,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内向。”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银行? 又是银行! 凶手对沈正的作息了如指掌,而银行的工作时间,是最固定的。 沈正的性格,是在去了银行之后,才发生了巨变。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宇馨站在一旁,迅速拿出笔记本,将沈怀的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沈怀的道歉,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徐帆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家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侯雪的谎言,沈怀的暴怒,都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沈先生。”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除了工作,沈正先生平时还有什么别的去处吗?” 沈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缓过神来。 “去处?”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他没什么去处。” “就是家,银行,两点一线。” “以前他放假还喜欢出去跟朋友玩,后来……后来就不去了。” 沈怀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两点一线? 一个年轻人,生活会这么单调吗? 徐帆不信。 “你再仔细想想。” 徐帆引导着他,“酒吧,KtV,或者……网吧?总有喜欢去的地方吧?” 沈怀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像是在努力从痛苦的记忆里搜刮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啊……对!” “有个酒吧!” “叫……叫什么来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月眠!对,叫月眠酒吧!” “就在市中心那边,他休假的时候,偶尔会去那里坐坐。” 月眠酒吧。 徐帆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又一个线索浮出了水面。 一个性格孤僻内向的人,却会一个人去酒吧?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好的,多谢。” 徐帆站起身,“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调查,就不打扰你了。” “沈先生,请节哀,也请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沈怀麻木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徐帆和宇馨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压抑和谎言的公寓。 ………… 车上。 宇馨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忍不住开口。 “徐队,我们现在去哪?” “那个月眠酒吧,还是……银行?” 徐帆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半。 “先去银行。” 他果断地做出决定。 “银行五点下班,现在过去,正好能堵到人。” “至于酒吧,晚上再去也不迟。” “好嘞!” 宇馨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警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江城工商支行。 当徐帆和宇馨赶到时,银行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着关门前的最后准备。 大厅的保安已经拉上了一半的卷帘门,看到有人要进来,立刻伸手拦住。 “诶诶诶!干嘛呢?没看到要下班了吗?明天再来!”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脸的不耐烦。 徐帆懒得跟他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一晃。 “警察,办案。” 四个字,简洁明了。 保安大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随即转变为一种敬畏和紧张。 “警察同志?”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徐帆和宇馨几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您看我这……不知道是您二位啊。” “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将两人引了进去。 “请问二位找谁?” “你们的负责人。”徐帆道。 “我们行长今天去总行开会了,不在。”保安为难地说,“大堂经理在,您看行吗?” “可以。” 在保安的指引下,两人很快见到了大堂经理艾桦。 艾桦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十分干练。 看到有警察找上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两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将两人引到一旁的休息区,客气地问道。 徐帆开门见山。 “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银行的一位员工。” “沈正。” 听到这个名字,艾桦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哦,小沈啊,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徐帆静静地看着她。 “他死了。” “昨晚,被人杀害了。” “什……什么?!” 艾桦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死……死了?!” “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徐帆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我们想了解一下,沈正在银行的工作情况。” 徐帆继续问道,“比如,他的工作表现,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跟谁结过怨?” 艾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勉强平复下情绪。 “小沈他……他工作一直很兢兢业业啊。” “为人也很老实,不怎么爱说话,但跟同事们的关系都还不错,没听说跟谁红过脸。” “兢兢业业?关系不错?” 这个评价,听起来就像是官方的模板。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艾经理,我们想听点实话。” “一个人的死,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任何反常的细节,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艾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她沉默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 她叹了口气。 “其实……小沈这个人,挺可惜的。” “他刚来我们这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是在市区的总行工作的,后来因为一次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才被调到我们这个支行来的。” 又是反转!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重大失误?什么样的失误?”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总行那边处理的。” 艾桦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因为那次失误,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就停滞了。” “在我们这几年,眼看着比他晚来的人一个个都升职了,只有他还待在原来的岗位上,一直没动过。” 第108章 怎么个常来法? 原来如此。 怀才不遇,晋升无望。 这确实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或许是觉得刚才说的话有些太负面,艾桦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小沈这个人,本质上是个好人。” “真的。” 她强调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还得过好几次见义勇为的表彰呢。” 见义勇为? 这四个字,让徐帆和宇馨都愣住了。 一个因为工作失误而变得沉默内向的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银行小职员,竟然会去见义勇为? 这和他哥哥沈怀描述的形象,以及他在银行的处境,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们能看看吗?”徐帆立刻问道。 “当然。” 艾桦站起身,带着他们走到了大厅一侧的荣誉墙前。 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照片。 艾桦指着其中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就是这个。” “这是四年前的了,当时他还上过我们江城日报呢。” 徐帆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照片吸引。 照片上,一个比现在看起来要年轻、阳光得多的沈正,正举着一面锦旗,脸上带着腼腆而自豪的笑容。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徐帆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男人,他认识! 不,不只是认识,是非常熟悉! 是江城分局的老刑警,而且,正是他们刑侦支队的人! 怎么回事? 四年前,沈正的一次见义勇为,竟然是和自己局里的同事一起? 为什么之前调取他资料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里面,有事! “宇馨!” 他立刻转头,语气严肃。 “马上去查!” “四年前,所有关于沈正见义勇为的案件记录!” “我要知道,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徐队!” 宇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起来。 ………… 从银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解决了晚饭。 饭桌上,谁也没有说话。 沈正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谎话连篇的嫂子侯雪。 前后矛盾的性格变化。 停滞不前的职业生涯。 以及……那段被刻意隐藏的,与警察共同见义勇为的过往。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将真相包裹得严严实实。 吃完饭,两人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月眠酒吧。 名字倒是挺文艺,地方却一点也不安生。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像是一只妖异的眼睛,在江城的夜色里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 徐帆站在街角,看着那个灯红酒绿的入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地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不是因为自命清高,纯粹是觉得吵。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迈开长腿,朝着那片喧嚣的中心走去。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烟草和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音乐声瞬间放大了十倍,鼓点一下下地砸在胸口,让人心脏都跟着共振。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白日里积攒的压力与荷尔蒙。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或迷醉,或空虚,或放纵的表情。 徐帆面无表情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吧台前。 “帅哥,第一次来?” 调酒师穿着花哨的马甲,一边玩着杂耍般的调酒动作,一边朝他挤了挤眼。 “喝点什么?” 徐帆扫了一眼酒单,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看得他眼晕。 “一杯莫吉托。”他淡淡地说道。 “好嘞。” 调酒师手脚麻利,很快,一杯插着薄荷叶的鸡尾酒就推到了徐帆面前。 “一个人?”调酒师显然是个话痨,也是个出色的销售。“我们这儿可不光有酒单,还有人单。” 他朝着舞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意味。 “看上哪个妹妹,跟我说,保证给你弄到联系方式。”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推销,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凉的薄荷和朗姆酒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挨了过来。 “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靠在了吧台上,波浪般的长发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 她的眼神大胆而直接,几乎是赤裸裸的钩子。 徐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沈正的照片,啪的一声,按在了湿漉漉的吧台上。 搭讪的红发美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帆直接无视了她,目光锁定在调酒师脸上。 “这个人,你见过吗?” 红发美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骂了一句“不解风情”,扭着腰走开了。 调酒师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更加暧昧的笑容。 “哦……原来帅哥你好这口啊?” 他压低了声音,朝徐帆挤眉弄眼。 “懂,我们这儿很开放的,男女通吃。不过这位……最近好像是没怎么来了,你找他有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觉得有点无语。 他懒得解释,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样啪的一声,拍在了照片旁边。 金属的警徽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严肃的光。 “警察。” “办案。” 两个词,像是两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调酒师脸上所有不正经的笑容。 他的表情从暧昧,到惊讶,再到惶恐,只用了一秒钟。 “警……警官!我……我开玩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现在,你知道了。”徐帆收回证件,指了指沈正的照片。“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调酒师的冷汗都下来了,再也不敢有半点油腔滑调。 “是是是!我想起来了!这位先生,他……他以前经常来。” “怎么个常来法?” “差不多每周都会来两三次吧,一般都是工作日。” 调酒师努力回忆着,“他每次来,都一个人,也不去舞池,就喜欢坐在最角落的那个卡座。” 他指了指大厅一角一个光线昏暗的位置。 “就点一两瓶啤酒,能坐一晚上,话也不说,就跟个透明人似的。” “他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是来感受气氛的吧?” “当然不是。”调酒师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他来这儿,是为了看人。” “看谁?” “茜茜。”调酒师说道,“我们这儿的头牌舞女。只要有茜茜的场子,他必定到场。” “他会从头看到尾,一秒钟都不带错神的。等茜茜表演结束,他就会过来我这里,放下一笔钱。” “钱?” “对,小费。”调酒师说,“每次都不少,五百,一千的都有。 但他从不自己给,都是让我转交,也从不留名字。” 第109章 那个女人在说谎! 跟踪? 暗恋? 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徐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茜茜现在在哪?” “刚跳完一场,应该在后台休息室。” “带我过去。” “好……好的,警官,您这边请。” 在调酒师的带领下,徐帆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了后台。 后台与前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几个刚下场的舞女正靠在墙边抽烟,抱怨着客人的小气和音乐的糟糕。 调酒师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化妆间。 “警官,茜茜就在里面。” 徐帆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推开门,一个穿着清凉舞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镜子前卸妆。 她的身材很好,长发如瀑,光是一个背影就足够引人遐想。 听到开门声,她不耐烦地开口。 “不是说了休息的时候别来烦我吗?想约我?排队去!”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徐帆。 “你谁啊?新来的?” “我找茜茜。”徐帆开门见山。 “我就是。”女人抱着手臂,靠在化妆台上,“有事?” 徐帆再次拿出了沈正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女人看到照片的瞬间,眼神明显地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认识。” “他叫沈正,是你们这里的常客,每次都来看你跳舞,还给你留了不少小费。” 听到小费两个字,女人嗤笑了一声。 “来看我跳舞的男人多了去了,给我小费的也多了去了,我哪能个个都记得?”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疏离。 “你再仔细看看。”徐帆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一般的客人。” “有什么不一般的?不就是个有点闲钱,又不敢当面搭讪的闷骚男吗?” 茜茜撇了撇嘴,“他给的钱,我当是施舍了。怎么,现在人死了,警察要来查他的遗产都花哪儿去了?” 她的话尖酸刻薄,而且,她竟然直接说出了“人死了”。 这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舞女,就算从新闻上看到了死者的照片,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太平静了,也太抗拒了。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徐帆盯着她的眼睛,“他死前,你们有过接触吗?” “没有!”茜茜立刻否认,“我都说了,我跟他不熟!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警官,你问完了吗?我还要准备下一场表演。” 她下了逐客令,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徐帆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女人,心里有鬼。 “你的联系方式,还有真实姓名,留一下。” 茜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还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眉笔,在一张餐巾纸上草草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 罗茜。 她把餐巾纸递给徐帆,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媚笑。 “警官,想约我的话,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哦,不一定非要是为了公事。” 徐帆接过餐巾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进了口袋。 他没有回应她的挑逗,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宇馨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严肃地盯着平板电脑。 看到徐帆回来,她立刻抬起头。 “徐队,查到了!” “四年前,关于沈正见义勇为的案子,所有卷宗都在这里了!” 徐帆的心猛地一紧。 “说。” “四年前,在沈正工作的银行里,发生了一起持械伤人未遂案。” 宇馨划动着屏幕,将案件详情调了出来。 “一名女子,因为感情问题和前男友发生纠纷,情绪失控之下,带着一把水果刀冲进了银行。 挟持了一名女性职员。”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保安都吓傻了。是沈正,当时只是个普通柜员的沈正。 主动上前和那名女子周旋、安抚她的情绪,最后趁她不备,成功夺下了她手里的刀,将其制服。” 这和艾桦经理的描述基本一致。 “那个赶到现场的警察,确实是我们支队的老王。” “那个持械伤人的女子呢?”徐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宇馨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那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罗茜。” 轰! 徐帆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罗茜! 茜茜!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潦草的字迹,正是“罗茜”两个字! 酒吧的舞女茜茜,竟然就是四年前那个在银行里持刀的女人! 一股寒意从徐帆的背脊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后续呢?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沈正在法庭上为她求情,说她只是一时冲动,加上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法院从轻判决。” 宇馨看着屏幕上的结案报告,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终,罗茜因持械伤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三年零六个月…… 徐帆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宇馨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徐队……如果算上减刑和假释,她出狱的时间,大概就是……大半年前。” 大半年前。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徐帆的神经。 酒吧舞女茜茜。 银行持刀的罗茜。 为她求情的沈正。 三年半的刑期。 大半年前的出狱。 还有……大半年前,开始在月眠酒吧出现的沈正。 所有线索,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麻绳,死死地勒住了徐帆的脖子,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女人在说谎! 她不仅认识沈正,而且关系匪浅! 她就是四年前那起案件的当事人! “回酒吧!” 徐帆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他一把将那张写着罗茜的餐巾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它捏碎。 宇馨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调转车头,朝着月眠酒吧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0章 分明是做贼心虚,跑了! 徐帆的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罗茜为什么要对沈正下手? 报复? 可沈正是她的恩人,在法庭上为她求情,让她获得了减刑。 她有什么理由报复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 难道……当年的案子,另有隐情? 还是说,沈正的死,和当年的案子根本无关,而是他们出狱后重逢,又发生了新的纠纷? 一个个问题像是杂乱的弹幕,塞满了徐帆的脑袋。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个罗茜,从第一次见面起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那种刻意而廉价的挑逗,那种极力撇清关系的急切,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耐烦。 那是心虚! 是恐惧! 她在害怕警察,害怕自己被重新和四年前的案子联系起来! “该死!” 徐帆低骂一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竟然被那个女人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徐队,别急。” 宇馨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她,一切都会清楚的。”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罗茜,撬开她的嘴! ………… 十几分钟后,警车再次停在了月眠酒吧的门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徐帆和宇馨穿过拥挤扭动的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还是那个调酒师,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茜茜呢?” 徐帆把警官证往吧台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冰。 调酒师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滑掉。 他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徐帆,脸上闪过讶异和紧张。 “警……警官,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问你茜茜人呢?”徐帆加重了语气。 “茜茜……她……她下班了。”调酒师的眼神有些躲闪。 “下班了?” 徐帆眉头一皱。 现在离酒吧打烊还早,她一个专职舞女,怎么可能提前下班? “什么时候走的?” “就……就在你们走了没多久。” 调酒师小心翼翼地回答,“她说……她说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经理也批了。” 身体不舒服? 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 分明是做贼心虚,跑了! 徐帆的心往下一沉。 “她住哪儿?” “啊?”调酒师愣住了,“警官,这……这是我们员工的隐私,我……我不能随便透露的。” “少废话!”徐帆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一把揪住调酒师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都从吧台后面拽了出来。 “我现在怀疑她和一桩谋杀案有关!你要是敢隐瞒包庇,就等着跟她一起进去吧!” “谋……谋杀案?!” 调酒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只是个打工的,哪见过这种阵仗。 “我……我说!我说!”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我什么都说!警官你先放手!” 徐帆松开了手,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调酒师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着什么。 “她……她住在道南路的会昌小区,14栋,1303室。” “这是她入职时登记的地址,应该……应该是真的。” 道南路,会昌小区。 徐帆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地图。 那个小区离这里不远,开车最多二十分钟。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宇馨立刻跟上。 两人再次冲出酒吧,跳上车。 “宇馨,打她电话!” 徐帆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对副驾驶的宇馨下令。 他自己则把油门踩到了底,警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蓝色的闪电。 “是!” 宇馨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按照上面的数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但长久的忙音之后,却无人接听。 “没人接,徐队。” “继续打!”徐帆吼道,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宇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按下了重拨键。 一遍。 两遍。 三遍。 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那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忙音。 徐帆的心,随着那嘟嘟声,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会真的跑路了吧? 还是说……她出了什么意外? 二十分钟的路程,徐帆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14栋楼下。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徐帆和宇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十三楼。 1303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徐帆和宇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徐帆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客厅。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个空酒瓶,一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客厅里没有人。 唯一的光源,来自半开着的卧室门。 徐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向卧室挪去。 宇馨紧随其后。 当他看清卧室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罗茜就坐在卧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她的头发凌乱,妆也花了,身上还穿着那件在酒吧里表演用的亮片短裙。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几乎空了的红酒瓶,眼神迷离,满脸潮红。 她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徐帆。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醉意朦胧的茫然。 看到这一幕,徐帆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 人还在,就好。 只是这副样子,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 “先把她带回局里醒酒。”徐帆对宇馨说。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罗茜的一条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可烂醉如泥的女人,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不配合。 徐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干脆弯下腰,一个用力,直接将罗茜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走!” 他扛着这个醉醺醺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寓。 回到警局,已经是深夜。 徐帆把罗茜扔进了专门用来醒酒的约束室,又安排了两名女警看着她,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第111章 什么?连环杀人案? 整个刑警支队的大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为了沈正的案子忙碌着。 可查了这么久,案情非但没有明朗,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罗茜的出现,像一个巨大的变量,打乱了所有的推测。 她和沈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徐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宇馨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徐队,技术组那边连夜赶工,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了。” 徐帆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伸手接过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 “有什么发现?” “你自己看吧。” 宇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徐帆没再多问,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一份卷宗的摘要,来自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分局。 明城分局。 案发时间,三个月前。 死者,夏昭。 男,二十六岁,街头流浪歌手。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个流浪歌手的案子,为什么会和沈正的案子混在一起? 他继续往下看。 当他看到现场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的死者,倒在一片僻静的树林里。 死状……竟然和沈正有几分相似。 徐帆立刻翻出沈正的现场照片进行比对。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拿起一张夏昭的尸检照片。 照片上,死者的右耳耳垂上,有一个清晰的穿刺伤口。 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捅穿的。 和沈正一模一样! 徐帆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翻到下一页。 法医报告。 “死者双眼遭到强酸性化学物质腐蚀,眼球组织严重坏死……” 又是眼睛! 徐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阅。 “……在死者背部肌肉组织中,发现多颗铅制猎枪弹丸残留,但并非致命伤。” “死因:颈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 “现场有明显拖拽和追逐痕迹,死者生前曾进行过激烈反抗。” “尸体被发现于公园小径旁,有明显被凶手故意暴露的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徐帆的心上。 刺穿的耳朵。 腐蚀的眼睛。 背后的猎枪弹痕。 失血过多的死因。 死前被追逐。 凶手故意暴露尸体。 除了地点和时间不同,夏昭的案子,简直就是沈正案的翻版! 这不是两起独立的案件。 这是一个连环杀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徐帆的脑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如果这是一个连环杀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也意味着,这个凶手的心理素质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才能在三个月内跨区作案,并且不留痕迹。 难怪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感觉像在原地打转。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去明城!” 徐帆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 宇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对,就是现在!”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徐队,你都一晚上没睡了,还开车?” 宇馨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从江城开到明城,至少要三个小时,你这个状态太危险了。” “没事,我顶得住。” 徐帆摆了摆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开玩笑,想当年跟队里那帮老家伙出去办案,三天三夜连轴转都是家常便饭。 这才一晚上算什么。 “不行。” 宇馨直接拦在了他面前,态度很坚决。 “你要是实在想现在去,我陪你一起。” 她看着徐帆,一字一句地说。 “我来开,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徐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愣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宇馨这是在关心他。 “行吧。” 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 “那你去准备一下,我先给李局打个电话。” “好。” 宇馨立刻转身去收拾东西。 徐帆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长李华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华昌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喂?徐帆?这么晚有什么急事?” “李局,长话短说。” 徐帆的语速极快。 “沈正的案子有重大突破,我们发现这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另一名受害者在三个月前的明城。” 电话那头的李华昌瞬间清醒了。 “什么?连环杀人案?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徐帆沉声说。 “两名死者的死状和遇害方式几乎完全一致,我需要立刻去一趟明城分局,调阅那边的原始卷宗。” “好,我明白了。” 李华昌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现在就给明城分局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收到。” 挂断电话,徐帆深吸了一口气。 笼罩在心头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 凌晨的公路上,车辆稀少。 黑色的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夜色中穿行。 宇馨专注地开着车,徐帆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两起案件的细节。 三个多小时后,明城分局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车刚停稳,一个年轻的警员就迎了上来。 “请问是江城分局的徐队和宇警官吗?” “我们是。”徐帆点了点头。 “简队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年轻警员带着他们走进大楼,径直上了三楼。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同样是一片灯火通明。 看来,为了案子熬夜加班,是全国刑警的统一标配。 在一间挂着队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口,警员停下了脚步。 “简队,人到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徐帆,立刻伸出了手。 “徐队,久仰大名啊,我是明城刑警队的简平。” “简队客气了,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徐帆跟他握了握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简平将他们让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桌上、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案卷。 简平从一个文件柜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徐帆。 “这就是夏昭案的全部卷宗,都在这里了。” “谢谢。” 徐帆接过档案袋,迫不及待地在沙发上坐下,当场就翻阅起来。 宇馨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第112章 两起案子并案,统一侦办! 档案里的内容,比技术组整理的摘要要详细得多。 徐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受害者夏昭,父母早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性格温和,待人友善,在街坊邻居和同行里的口碑都很好。 他虽然是流浪歌手,但从不与人争抢地盘,也没听说过和谁有过什么大的矛盾。 这样一个老好人,怎么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卷宗里记录了明城分局的侦查过程。 他们最初也是将案件定性为仇杀,对夏昭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 但结果,一无所获。 所有与夏昭有过接触的人,都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案子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成了一桩悬案。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随机选择的,那为什么偏偏是夏昭和沈正?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共同点。 徐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视线在卷宗上快速扫过。 他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 那是夏昭的个人履历部分。 在履历的末尾,附着几张奖状的复印件。 其中一张,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明城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记录着夏昭在两年前,曾经从一群小混混手里救下过一个被抢劫的女孩。 见义勇为!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沈正的档案。 沈正也曾因为在公交车上制服持刀歹徒,而被评为“江城好市民”,拿过见义勇为的表彰!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他是在有目的地猎杀! 他的目标,是那些曾经见义勇为的城市英雄! 这个发现让徐帆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了。 这是对社会良知和正义的公然挑衅!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宇馨。 “这两个人,肯定还有别的共同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一个江城,一个明城,相隔几百公里,我不信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拿过见义勇为。” 徐帆将卷宗重重地合上,看着宇馨,下达了新的指令。 “宇馨,查!” “把沈正和夏昭这两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履历全部给我扒出来。” “学校、工作、社交圈、上网记录……任何他们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宇馨看着徐帆眼中燃烧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简队,我申请将夏昭案与沈正案并案处理。” 徐帆的声音斩钉截铁。 “由我们江城分局接手,统一侦办。” 简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跨区并案,这可不是小事。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帆看着他,“凶手在两个城市作案,单凭任何一方的力量,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抓住他。 并案,集中力量,才是最高效的办法。” 简平沉默了。 他知道徐帆说得有道理。 而且,他也见识过徐帆的能力。 “好,我去向局长汇报。你们等我消息。”简平点了点头,拿着档案袋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帆和宇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徐帆重新拿起那份刚合上的卷宗,再一次翻阅起来。 他总觉得,见义勇为这个共同点,虽然是重大突破,但似乎还隔着一层窗户纸。 太巧了。 一个在江城,一个在明城。 两个毫无交集的人,都因为见义勇为被表彰,然后又都被同一个凶手盯上。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不对。 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履历。 沈正,因制服持刀歹徒,被评为“江城好市民”。 夏昭,因救下被抢劫的女孩,被评为“明城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等等! 时间!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翻到沈正的档案摘要,找到了那份表彰的复印件。 时间是两年前。 而夏昭的表彰,也是在两年前。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档案里都提到了,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义勇为! 徐帆的手指在档案上划过,找到了那段不起眼的记录。 沈正的第一次见义勇为,是在将近七年前,当时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而夏昭的第一次,是在六年半前,他还在福利院里。 七年前……六年半前…… 两个时间点如此接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徐帆脑中的迷雾! 他们后来的见义勇为,或许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但第一次,往往源于某个特殊的契机。 或者说,是一场自我救赎! “宇馨!” 徐帆猛地抬头。 “查!立刻查!” “查七年前,沈正和夏昭,有没有共同的经历!” “我不信这是巧合!” “他们后来的见义勇为,很可能都是因为七年前发生过什么事!” 宇馨看着徐帆眼中爆射出的精光,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是!我马上查!”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简平走了进来。 “局长同意了。” “两起案子并案,由你们江城分局全权负责。” “夏昭案的全部卷宗,你们可以直接带走。” “太好了!谢谢简队,谢谢局长!”徐帆站起身,由衷地感谢道。 “应该的。”简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案子,就拜托你们了。” 徐帆和宇馨拿着厚厚的档案袋,快步离开了明城分局。 …………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江城分局的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帆从趴着的桌上醒来,伸了个懒腰。 为了梳理案情,他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扛不住眯了一会儿。 不过,得益于系统强化的体质,短短几个小时的休息,就让他再次精力充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宇馨提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 “醒啦?快吃点东西吧,刚买的豆浆油条。” “你怎么也这么早?”徐帆接过早餐。 “我兴奋得睡不着。” 宇馨拉开椅子坐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种有挑战性的案子,比喝十罐红牛都提神,一点都不觉得困。” 徐帆笑了笑,这丫头,整个一工作狂。 “对了,”宇馨喝了口豆浆,说道,“罗茜已经醒酒了,正在醒酒室里闹腾呢,喊着要回去上班。” “是吗?” 徐帆三两口解决掉早餐,擦了擦嘴。 “我去会会她。” 他起身,径直走向醒酒室。 第113章 这反转,比过山车还刺激! 推开门,一股酒气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罗茜正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冲着看守的警员嚷嚷。 “我什么时候能走啊?我没犯法,凭什么关着我!” “你们先出去吧。”徐帆对里面的警员说道。 警员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你就是管事的?”罗茜上下打量着徐帆。 “罗茜,二十六岁,在夜色酒吧做销售。” 徐帆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们不是关着你,是请你回来协助调查。” “调查什么?” “沈正死了。”徐帆平静地陈述。 罗茜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四年前,你在城南支行持械伤人,是沈正制服了你。”徐帆盯着她的眼睛,“你有作案动机。”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沈正遇害当晚,你在哪里?”徐帆没有理会她的辩解,直接问道。 “在家!喝酒!”罗茜没好气地回答。 “前一天晚上被个死变态客人扇了一巴掌,心情不好,在家喝闷酒不行啊?” “有人能证明吗?” “我给我闺蜜打了视频电话,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罗茜说着,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我手机呢?”她脸色一变。 徐帆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喝得不省人事,是我同事帮你换的衣服,手机在你换下来的衣服里。” 听到这话,罗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是女同事?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徐帆,眼神里充满了尴尬。 徐帆指了指醒酒室角落里一个装着衣物的塑料袋。 罗茜快步走过去,翻找出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裹着粉红色手机壳的手机。 她飞快地解锁,点开通话记录,几乎是怼到了徐帆面前。 “看!视频通话!我闺蜜!从晚上十一点半,一直打到凌晨两点!” 她又划开聊天记录。 “还有这个,最近一个月的聊天记录都在这,你看看我们是不是闺蜜!” 徐帆扫了一眼,记录确实存在。 但这并不能完全洗脱她的嫌疑。 视频通话期间,无法保证她没有离开过住所。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指向她。 “你提前下班,就是为了回家喝闷酒?”徐帆换了个问题。 罗茜的表情再次变得烦躁起来。 “心情不好,喝酒不行啊?” “你不恨沈正?” “我恨他干嘛?”罗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当年是瞎了眼,跟错了人。”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出狱之后,工作都找不到,是沈正托人帮我找了现在酒吧的工作。” “他还……还每个月给我打钱。” 徐帆和门外偷听的宇馨都愣住了。 这反转,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他说是为了自我救赎。”罗茜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拦着。有钱为什么不要?” 原来如此。 沈正的行为,印证了他们关于“自我救赎”的推测。 “你可以走了。”徐帆说道,“把你的东西带上。” 罗茜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沈正……是个不错的人。” “希望你们能早点抓到凶手。”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徐帆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一名警员吩咐道。 “去查一下罗茜案发当天白天的所有行动轨迹。” “另外,这几天派人盯着她。” “是,徐队!” ………… 没过多久,徐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警员走了进来。 “徐队,紫阳山那边查过了。” 警员汇报道。 “除了山脚下,其他地方都没有监控。山顶休息站的摄像头,听那的工作人员说,前两年就坏了,一直没修。” 警员说着,递上了一个U盘。 “这是那个监控最近一周的记录。” 徐帆接过U盘,立刻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通知技术组,把这份监控备份,然后给我一帧一帧地仔细看!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是!” 警员领命而去。 徐帆自己则点开了视频文件。 监控的画质确实不怎么样,而且有一部分画面被杂货铺的屋檐挡住了,形成了一片视野盲区。 徐帆将时间调到案发当晚七点,这个时间,虞严的杂货铺差不多准备关门了,他以八倍速观看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行人和车辆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就在徐帆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时,他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定格在晚上十点零三分。 他将视频倒回几秒,调回正常速度播放。 大部分视野都被街角一家叫“虞氏杂货铺”的招牌给挡住了。 只有杂货铺右侧的马路上,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就在刚刚,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头,在那条缝隙里一闪而过。 徐帆立刻记录下时间,然后将视频慢放。 没错,是一辆黑色的捷达。 车头只露出来不到一秒钟,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范围之外。 线索太少。 徐帆皱了皱眉,继续以倍速播放。 枯燥的画面不断重复,直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徐帆的眼睛猛地一亮。 还是那个位置,那个狭窄的缝隙。 这一次,是一个黑色的车尾露了出来。 同样是一闪而过。 他迅速截取了这两段视频。 看来这辆车在这里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宇馨提着两个餐盒走了进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还在看呢?我从食堂打包了午饭,赶紧趁热吃。” “你来得正好。” 徐帆指着屏幕上的两段视频。 “帮我个忙,把这两段视频转成一帧一帧的照片,再把清晰度提到最高。” “小意思。”宇馨自信一笑,“给我二十分钟。” 徐帆立刻将视频文件打包,发到了宇馨的邮箱。 二十分钟后,宇馨的声音准时响起。 “搞定,过来看吧。” 徐帆快步走到宇馨的电脑前。 屏幕上,几十张高清照片整齐地排列着。 他从第一张开始,一张张地往下翻。 当翻到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放大这里。” 照片被迅速放大。 在黑色捷达的车头挡风玻璃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贴纸。 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照片的清晰度还是有限,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第114章 攥着东西?会是什么? “这是什么?”徐帆问道。 宇馨凑近屏幕,仔细辨认了几秒钟,眼睛一亮。 “这是迪迪网约车平台最新推出的网约车客运标志图案!” 徐帆心中一动。 网约车? “立刻通知技术组!”徐帆当机立断,“让他们联系嘀嘀平台,查两个信息!” “第一,沈正遇害当天,有没有乘坐过该平台的网约车。” “第二,当晚有没有黑色的捷达网约车,接到过去往紫阳山方向的订单!” 宇馨的动作很快,立刻将徐帆的要求转发给了技术组。 “好了,先吃饭吧。” 她将其中一个餐盒推到徐帆面前,自己则打开了另一个。 是食堂的糖醋里脊和西红柿炒蛋,还冒着热气。 徐帆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大口扒拉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吃饭的声音。 “对了。”徐帆咽下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沈正和夏昭,七年前那条共同经历的线索,你继续跟一下。” “我总觉得,那件事没那么简单。” 宇馨点点头,应了下来。 “放心吧,交给我。” ………… 同一时间的城市另一端。 夜色如墨,霓虹闪烁。 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后座上,一个穿着商务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正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窗外。 他叫林聪,是一名业务员。 “师傅,能再快点吗?我赶时间见客户。” 驾驶座上的司机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长相,声音有些低沉。 “好。” 司机的目光,落在了林聪脚边的长条形皮包上。 “你这是……台球杆?” 林聪一愣,随即笑了。 “师傅好眼力啊。” “业余爱好,随便玩玩。” 他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他可不是随便玩玩,在市里的业余圈子里,他也是小有名气的。 靠着这一手台球技术,他陪客户打球,谈成了不少单子。 “跑业务挺辛苦吧?”司机随口问道。 “嗨,还行吧,就是收入不稳定,全看业绩。” 林聪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还是你们网约车师傅好,时间自由,收入也稳定。” 司机闻言,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也是看天吃饭。” 车子继续行驶着。 林聪低头看着手机,回复着客户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皱起了眉。 不对劲。 这条路……不是去城西商业区的路! 他刚刚上车时,司机就以“平台派单系统出故障”为由,让他取消了嘀嘀平台上的订单。 说是可以便宜十块钱。 当时他赶时间,没多想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他立刻打开手机自带的地图,定位显示,车辆正在朝着城郊的紫阳山方向驶去!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林聪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司机没有回答。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林聪的心沉了下去。 他强作镇定,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 “师傅,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些钱你都拿去,大概有两三千,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司机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开着车。 林聪额头开始冒汗。 “不够的话,前面有银行,我卡里还有几万,都可以取给你!” 回答他的,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林聪彻底慌了。 他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按下110。 屏幕左上角。 无服务。 这里已经偏僻到没有信号了! 林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司机不算魁梧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结实的手臂。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扑上去,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天旋地转。 林聪感觉浑身的力气正在被飞速抽干。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座位旁边的矿泉水瓶上。 是上车时,司机好心递给他的。 水里……有药! 念头闪过的瞬间,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老旧的捷达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黑暗的深处疯狂冲去。 林聪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瘫软在后座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半昏迷中,他隐约听到了司机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我只要你的命。” 凌晨三点。 市局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徐帆猛地从桌上惊醒,脖子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四周。 宇馨不知何时也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身上还盖着一件他的外套。 应该是他之前迷迷糊糊间,下意识的动作。 徐帆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张沈正遇害现场的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那个被凶手精心布置过的塑料假人模特。 而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了假人那只举起的右手上。 照片里,那个塑料假人模特的右手手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半张开状态。 指节微微弯曲,掌心向上。 徐帆的脑中,一道电光猛地闪过! 这个姿势…… 不像是自然放松。 倒像是……原本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后来被人拿走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绷紧。 他死死盯着那只塑料手掌,大脑飞速运转。 攥着东西? 会是什么? 沈正的逃亡路线,是一条几乎笔直的线,直通山下。 为什么? 一个在极度惊恐、身负重伤的人,在黑暗的山林里,为什么不选择躲藏,而是沿着一条直线逃跑? 除非…… 除非那条路上有光!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电筒! 那个假人的手里,原本握着一个打开的手电筒! 灯光为沈正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于是拼尽全力沿着光柱的方向狂奔。 而凶手,就站在黑暗中,欣赏着猎物在虚假希望中挣扎的丑态,享受着这种极致的折磨! 这才是凶手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在给沈正机会,他是在玩弄人心! 这个变态! 徐帆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拿走了手电筒。 凶手在转移沈正尸体的时候,顺手拿走了那个作为“道具”的手电筒!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和桌上的强光手电,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 第115章 是凶手回来过! 凌晨五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大地依旧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一辆警用牌照的SUV停在了紫阳山脚下。 徐帆推开车门,一阵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虞氏杂货铺”里,竟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这么早? 徐帆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杂货铺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虞老板?”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泡面差点掉在地上。 正是虞严。 “警……警察同志?”虞严看清是徐帆,松了一口气,“这么早,您这是……” “有点事要上山。你这是……通宵没睡?”徐帆指了指他手里的泡面。 虞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刚醒。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汽车下山的声音,当时还以为在做梦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那种……底盘很低的老旧轿车,发动机声音特别闷,轰隆轰隆的,吵得人睡不着。” 徐帆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黑色捷达! 是凶手回来过! “多谢你,虞老板,这个线索很重要。” 徐帆郑重地说道,“最近出入多加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或者直接报警。” 虞严连连点头,目送着徐帆转身离开,消失在通往山上的小路入口。 徐帆一边快步上山,一边掏出手机。 他先是拨通了江城分局技术组的电话。 “我是徐帆。立刻去调紫阳山脚下路口昨晚所有的监控录像,时间从凌晨一点到五点。重点排查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找到之后,把它的行驶轨迹图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技术组值班警员立刻应声。 “是,徐队!” 挂断电话,徐帆又拨通了行动组的号码。 “通知所有在局里待命的兄弟,立刻全副武装,到紫阳山山脚集合!有新情况!” 下达完指令,他加快了脚步。 清晨的山路崎岖难行,但徐帆如履平地。 很快,那个诡异的塑料假人模特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它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在晨光熹微中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徐帆走到假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带来的强光手电筒,稳稳地放在了那只半张开的塑料手掌上。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按下了开关。 “唰——” 一道凝实的强光瞬间射出,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精准地照亮了前方地面上那条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条血迹,从假人脚下开始,笔直地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草丛深处。 和沈正逃亡的路线,完美重合! 猜想正确! 徐帆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凶手就是用这种方式,给了沈正一个逃生的幻觉,然后在他身后,用那把狙击步枪,一枪一枪地将他射杀。 何等的残忍!何等的恶劣! 而在完成这一切,甚至在警方勘察完现场之后,他又大摇大摆地回到这里,取走了这个关键的证物。 嚣张! 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徐帆关掉手电,仔细地在假人周围又勘察了一圈。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新的痕迹,凶手处理得非常干净。 他到底回来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拿走一个手电筒? 还是说……他想重温自己的“杰作”? 或者,他有更深的目的? 徐帆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行动组的警员已经到达山脚。 他立刻下令。 “从现在开始,以假人模特为中心,沿着上山的道路,进行地毯式搜索!两人一组,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可疑物品、痕迹,都要立刻上报!” “是,队长!”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手电的光柱在山林间交错闪烁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几个小时过去了,搜索工作依旧没有太大进展。 就在徐帆的耐心快要被耗尽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警员急促的声音。 “徐队!徐队!有发现!” 徐帆精神一振,立刻抓起对讲机:“什么情况?!” “尸体!我们发现了……一具新的尸体!”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保持现场!把定位发给我!” 几分钟后,他赶到了现场。 公路被警戒线封锁,红蓝两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映着周围警员们凝重的脸。 徐帆面色肃然,快步穿过警戒线,走向那具横陈在路中央的尸体。 他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死者。 死者是林聪。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已经扩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无法言说的不甘。 仿佛在死前那一刻,看到了什么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 徐帆的目光缓缓下移。 死者的腹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清晰可见,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将他身下的柏油路染成了一片深色。 和之前沈正的死法一样,都是枪杀。 但真正让徐帆瞳孔一缩的,是死者的头部。 他轻轻拨开死者被血污黏住的头发。 在死者的左耳垂上,有一个干净利落的穿孔。 而他的左眼,眼球已经彻底被破坏,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又是这种手法! 穿耳,毁眼! 和夏昭、沈正的死状,如出一辙! 这是凶手独有的签名,是他残忍的仪式感。 这个连环杀手,又一次出手了。 “通知尚法医,让她立刻过来!”徐帆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队长!”身旁的警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系。 徐帆站起身,环顾四周。 尸体就这么被丢在公路正中央,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隐藏。 凶手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警方,向整个江城宣告他的存在。 嚣张! 简直比在山上留下手电筒还要嚣张!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勘察的警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徐队,在死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发现了钱包和手机。” 警员汇报道:“我们核对了钱包里的身份证,死者名叫林聪,男,30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员。” “业务员?”徐帆接过证物袋。 钱包是打开的,里面几千块现金分文未动,银行卡、信用卡一张不少。 凶手不为财。 这个结论从第一起案子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警员继续补充道:“我们用他的手机查了一下,这个林聪在江城的业余台球圈子里小有名气,拿过不少奖。据说他很会利用打台球这个优势,在球桌上谈成了不少生意。” 第116章 跳楼自杀?目击者? 台球选手? 徐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网约车司机夏昭,一个公司高管沈正,现在又来一个台球打得不错的业务员林聪。 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他将证物袋还给警员,再次蹲下身,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从衣领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突然,他的手指在林聪的衣领下方,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物。 那东西缝在衣领的内衬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徐帆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住那个硬物的边缘,轻轻一扯。 一个比纽扣还要小上几分的黑色物体,被他从衣领里剥离了出来。 这是一个微型录音器! 而在录音器的侧面,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绿色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着! 还在工作! 徐帆的心脏猛地一跳! 凶手在行凶之后,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是百密一疏?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里面,很可能录下了凶手的声音,甚至是整个行凶过程! 他立刻取出录音器里的储存卡,用一个新的证物袋装好,郑重地交给一名警员。 “立刻!马上!送到技术组!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里面的内容提取出来! 任何有价值的录音,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警员接过证物袋,飞奔而去。 做完这一切,徐帆才稍微松了口气。 案子查到这里,总算有了一个实质性的突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宇馨。 徐帆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宇馨略带兴奋和急促的声音。 “徐队!我查到了!我查到沈正和夏昭的共同点了!” 徐帆精神一振:“说!” “七年前!江城一中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城的高中生跳楼事件! 一个叫唐雨的高三女生,因为高考失利和感情受挫,从学校的教学楼顶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宇馨的语速极快:“我调取了当年的卷宗,在附件里找到了一份当时在场的目击者名单! 夏昭和沈正的名字,都在上面!” “这是他们两个人,在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一个清晰明确的交汇点!” 唐雨? 跳楼自杀? 目击者?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徐帆的脑海里串联成了一条线! 夏昭,沈正,都是七年前那场跳楼悲剧的目击者!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复仇! 没错,就是复仇! 凶手是在为七年前那个叫唐雨的女孩复仇! 他很可能就是唐雨的亲人,是她的父母?兄弟?还是……当年的恋人? 这个猜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徐帆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立刻对着手机说道:“宇馨,我们刚刚发现了第三个死者!” “什么?!”电话那头的宇馨显然也震惊了。 “我现在把死者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发给你!你立刻给我查! 查他当年是不是也在这份目击者名单上!”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马上查!” 挂断电话,徐帆立刻将林聪的照片和身份信息编辑成短信,发送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 手机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宇馨的回复。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徐队,确认了,林聪也是当年的目击者之一!” 果然! 徐帆的拳头再次握紧。 所有的推测,都得到了证实! 这不是无差别杀人,更不是为了钱财。 这是一场时隔七年,精心策划的连环复仇! 凶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当年所有目睹了唐雨死亡的人,一个一个地送进地狱! 徐帆再次拨通了宇馨的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宇馨,把处理后的当年跳楼视频,给我看。” 手机屏幕亮起,宇馨发来的视频文件已经下载完毕。 徐帆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质很差,充满了年代感的模糊和噪点,一看就是当年那种像素不高的手机拍摄的。 画面剧烈晃动着,拍摄者似乎正从人群中奋力往前挤。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尖叫声和刺耳的警笛声。 镜头最终固定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站在天台的边缘。 她就是唐雨。 尽管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单薄瘦弱的背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决绝。 视频里,楼下的人群乱作一团。 有人在惊恐地尖叫,有人在大声地劝阻,但更多的人,只是举着手机,麻木地拍摄着。 就像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马戏。 徐帆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就是人性吗? 视频很短,不到一分钟。 在镜头的又一次剧烈晃动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从天台边缘消失了。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徐帆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但指尖却有些发白。 “把当时在场的这三名死者的画面,放大。”他冷冷地说道。 “好的,徐队。” 宇馨立刻操作起来,很快,三张从视频里截取出来的放大图片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第一张是沈正。 他当时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部翻盖手机,正对着楼顶拍摄,脸上甚至带着莫名的兴奋。 第二张是夏昭。 她和一个女伴站在一起,双手抱胸,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在抱怨这场闹剧耽误了她回家的时间。 第三张是林聪。 他靠在一棵树下,嘴里叼着烟,正和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三个人,三种表情,但核心都是一样的。 冷漠。 他们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旁观者,却也是最冷漠的看客。 徐帆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三个人在视频里太显眼了,几乎是贴脸开大,凶手只要拿到当年的视频,很容易就能认出他们。” 难怪凶手会最先找上他们! “宇馨,立刻把这段视频拷贝一份给技术组!” 徐帆果断下令,“让他们用最高级别的技术手段进行修复和高清化处理! 我要视频里出现过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揪出来!” “然后,比对身份信息,找到他们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立刻!马上!” “是!”宇馨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操作。 既然是复仇,凶手就不可能只杀这三个人。 视频里的每一个目击者,都可能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必须赶在凶手之前,找到并保护好他们! 第117章 给死者一个交代! “还有!”徐帆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宇馨,“给我查唐雨的全部亲属资料! 我要她所有亲人的信息!特别是她的父母!” “徐队,已经查了。”宇馨迅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 “唐雨是单亲家庭,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一直和父亲唐雷相依为命。” “唐雷?”徐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这是他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宇馨将一份电子档案展示给徐帆。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档案显示,唐雷早些年在省内几个城市包地种菜,收入还算不错。 但在七年前,也就是唐雨出事之后,他的身份信息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银行卡、手机号全部注销,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不,这不是蒸发。 这是在为复仇做准备! 一个老实本分的父亲,在女儿惨死后,选择用七年的时间来磨砺自己,化身为索命的判官! 徐帆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奇怪。 为什么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张脸? 不是那种看过卷宗的熟悉,而是一种更真切的,仿佛在现实生活中擦肩而过般的熟悉感。 可他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一个叫唐雷的菜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帆甩了甩头,将这股莫名的熟悉感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所有行动组的人,全部到会议室集合!” ………… 五分钟后,市局大会议室。 徐帆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唐雷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各位,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们基本已经锁定,就是他,唐雷。七年前江城一中跳楼女生唐雨的父亲。”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凶手正在按照一份死亡名单,清除掉所有七年前对他女儿见死不救的目击者!” 台下的警员们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震惊。 “技术组刚刚通过视频,紧急比对出了三名高危目标!” 徐帆按下遥控器,三张新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穆浩,男,三十一岁,江城耀阳集团高级经理。” “向朗,男,三十岁,江城职业篮球运动员。” “文怡,女,三十岁,江城金石公司会计。” “这三个人在当年的视频中清晰地露出了正脸,并且有嘲笑、起哄等行为,是凶手极有可能最先下手的目标!” “现在,我命令!”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 “行动组立刻分成三队,带上照片和资料,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三个人! 记住,是找到并实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人手不够就去跟刑侦二队、三队协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我必须听到这三个人绝对安全的消息!” “明白没有?!” “明白!”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怒吼。 “行动!” 随着徐帆一声令下,所有警员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照片和资料,飞奔而出。 整个警局,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徐帆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再次调出了唐雷的照片。 那股熟悉的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 到底是在哪见过? 一个失踪了七年的菜农……自己怎么会对他有印象? 还有,这七年,他到底藏在哪里? 又是如何做到对沈正、夏昭、林聪的行踪了如指掌,并且能如此精准地完成刺杀的? 这背后,需要庞大的信息支持和周密的计划。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能做到的吗? 一个个谜团,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徐帆的心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徐队。”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什么事?” “外面有位先生,自称是死者沈正的哥哥沈怀,说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当面交给您。” 沈正的哥哥? 徐帆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面容憔悴,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 他就是沈怀。 “徐警官,你好。”沈怀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沈先生,请坐。节哀。” 沈怀摆了摆手,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徐警官,这是我这两天在收拾我弟弟遗物的时候,在他床头柜最里面的夹层里发现的。” 徐帆接过东西,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一张普普通通的储蓄卡。 唯一不同的,是在银行卡的背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唐雷养老慰问金”。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沈正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他忘不了七年前那个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女孩,更忘不了自己当时冷漠的嘴脸! 他想赎罪! 所以他办了这张卡,往里面存钱,想要找到唐雨的父亲唐雷,把这笔钱交给他,以求得内心的安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他找到唐雷,唐雷却先一步找上了他! 而他精心准备的这份慰问金,最终也没能送出去,反而成了他被残忍杀害的催命符! “沈先生,这张卡……我先收好。” “案子结束之后,这张卡会作为遗物原样归还给你。” 虽然这是重要物证,但徐帆更明白,它对沈怀来说,是弟弟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一份沉甸甸的忏悔。 沈怀嘴唇颤抖着。 “谢谢……谢谢徐警官。” “我送你。” 徐帆将沈怀送到警局门口,看着他佝偻着背,消失在夜色中,心情无比沉重。 一个想赎罪。 一个要复仇。 阴差阳错,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内部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我是徐帆。” “徐队!是我,技术组的小李!”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聪那个案子,有重大突破!” 徐帆精神一振。 “说!” “我们把林聪遇害当天,进出盘山公路的所有监控都筛查了一遍,截取了几个有价值的片段!” “另外,他车里那个被摔坏的录音存储卡,我们通宵修复,也成功提取出了一段音频!” “东西都发你邮箱了!徐队你快看!” 技术组这帮小子,真是好样的! 徐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干得漂亮!等案子破了,我亲自给你们请功,奖金加倍!” “嘿嘿,谢谢徐队!我们就是想早点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徐帆立刻打开电脑。 第118章 我不要钱,要你的命! 邮箱里,一封来自技术组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附件有两个,一个视频文件,一个音频文件。 徐帆先点开了视频。 视频经过剪辑,画面被分成了好几块,分别对应着盘山公路入口、山腰和出口的监控探头。 时间被精确到了毫秒。 下午两点十三分,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从入口驶入盘山公路。 下午三点零五分,这辆黑色捷达,从出口驶离。 而根据法医的鉴定,林聪的死亡时间,恰好就在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就是这辆车! 唐雷开的就是这辆车! 所有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徐帆深吸一口气,将鼠标移到了那个音频文件上。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戴上耳机,他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人惊恐万状的求饶声,猛地钻进徐帆的耳朵。 “别……别杀我!求求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一百万!五百万!只要你放过我!” 是林聪的声音! 他果然在死前,见过凶手!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冰冷、沙哑,像一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铁。 “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录音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林聪压抑不住的痛哼! 徐帆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林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而唐雷面无表情,举起了手中的凶器…… “滋啦……咔……” 录音再次被断断续续的噪音干扰。 存储卡在撞击中受损严重,技术组能修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徐帆耐着性子,仔细分辨着噪音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有风声。 有林聪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 还有……凶手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他在等。 等林聪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何等残忍! 何等冷酷! 录音临近结束。 就在徐帆以为不会再有更多线索的时候,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仿佛积攒了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七年前,我女儿就站在天台上,就差一步,就能活下来。” “你们就在楼下看着!” “一个个,像看戏一样!” “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 “现在,轮到你们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只是……一个开始……” “滋——” 录音到此,戛然而生。 徐帆猛地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凶手,就是唐雷! 百分之百,就是他! 录音里的内容,和他推测的作案动机,完全吻合! 七年前的见死不救,换来了七年后的血腥复仇! 徐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戴上耳机,将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可是,除了确认凶手身份之外,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唐雷的声音经过处理,沙哑低沉,根本无法进行声纹比对。 录音的背景噪音太大了,风声、电流声,还有一些无法分辨的杂音,将很多细节都掩盖了。 到底要怎么办? 徐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了,宇馨呢? 他这才发现,宇馨的座位一直空着。 这丫头,关键时刻跑哪去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宇馨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文件,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 “我去!宇馨,你这是把档案室给搬空了?” 徐帆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徐队,这都是七年前,关于唐雨跳楼案的所有卷宗和资料。” 宇馨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想着凶手是唐雷,那他的作案动机肯定跟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就去全部调过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徐帆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惊人的小姑娘,心里一阵感动。 整个警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案子拼尽全力。 “好样的,宇馨!” “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些了,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徐帆把她拉到自己的电脑前。 “帮我个忙,把这段录音处理一下。” “把里面所有的杂音,全都给我剔除掉!我要听最原始、最清晰的人声!” “录音降噪?” 宇馨看了一眼音频文件,顿时来了精神。 “小菜一碟!交给我!” 只见她坐上椅子,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各种专业的音频处理软件被她熟练地打开、调用。 复杂的频谱图和波形图,在屏幕上不断跳动。 徐帆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机房的原始人。 好家伙。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卷的吗? 这手速,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窝在警局当个小文员,真是屈才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宇馨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搞定!” 宇馨长舒一口气,摘下一直戴着的监听耳机,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她将一副全新的头戴式耳机递给徐帆。 “徐队,你用这个听。” “我把人声的轨道单独提取了出来,并且做了一点小小的增强。” “保证你听到的,绝对是高清无损版!” 徐帆接过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高清无损版? 他倒要听听,到底有多高清。 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一个沙哑、低沉,却又无比清晰的男声,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林聪,七年了。” “你还记得唐雨吗?”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入耳膜。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好熟悉! 绝对不是处理过的沙哑,这就是这个人的原声! 他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徐帆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记忆的海洋里捞出那根针。 录音继续播放着。 “她跳下去的时候,你在笑。” “你说,终于少了个麻烦。” “你忘了,我可没忘。” “天道好轮回,一个都别想跑。” 录音到这里,突然插入了一阵清晰可闻的咳嗽声。 第119章 虞严,就是整容后的唐雷! “咳……咳咳……” 那是一种带着点喘息,仿佛肺部有旧疾的咳嗽声。 就是这个咳嗽声! 如同晴天霹雳!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徐帆脑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紫阳山! 山脚下的那家杂货铺! 那个卖给他矿泉水,看起来老实巴交,还有点病恹恹的老板! 虞严! 没错,就是他!当时他还咳嗽了好几声! 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他? 唐雷……虞严…… 徐帆猛地睁开眼,一把摘下耳机。 “宇馨!快!帮我查个人!” “虞严!紫阳山脚下开杂货铺的那个老板!”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照片!” 宇馨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徐帆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立刻就动了起来。 “好!马上!” 键盘再次响起密集的敲击声。 徐帆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如果虞严就是唐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七年前女儿唐雨跳楼自杀,他悲痛欲绝,选择了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他可能也想不开了,或者远走他乡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去做了整容手术,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就潜伏在距离市区不远的紫阳山脚下! 虞严……虞严……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余孽”! 他把自己当成了复仇的余孽! 这个疯子! “查到了!”宇馨喊了一声。 徐帆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虞严的身份证照片,一张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的脸。 “再把唐雷七年前的档案照片调出来!放一起!” 宇馨手速飞快,很快,两张照片就并列出现在屏幕上。 左边是七年前的唐雷,国字脸,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右边是现在的虞严,脸型削瘦了些,多了些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饱经风霜。 乍一看,完全是两个人。 但徐帆是谁?干了十几年刑警,阅人无数。 他死死盯着两张照片的细节。 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耳朵的轮廓,还有嘴角的距离! 虽然五官经过了调整,但骨相是不会骗人的!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觉得就是同一个人! “像!太像了!”徐帆一拍桌子,“宇馨,你看他们的眼睛!” 宇馨凑近屏幕,仔细对比。 “没错!虽然一个锐利,一个浑浊,但瞳孔的位置和眼角的形状,几乎没有变!” 实锤了! 虞严,就是整容后的唐雷! 这个长达七年的复仇计划,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宇馨!”徐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立刻!用我的权限通知所有在局里的行动组成员! 紧急集合!一分钟!楼下集合!” “目标,紫阳山脚下,虞记杂货铺!” “目标人物,虞严!真实身份唐雷!重复一遍,目标人物唐雷!” “是!”宇馨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立刻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开始用最快的语速传达命令。 徐帆则转身冲向衣架,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配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 必须立刻抓住他! ………… 警笛全程静默。 几辆警车在夜色中如幽灵般穿行,悄无声息地驶向紫阳山。 徐帆坐在头车里,面沉如水。 他已经让宇馨查过,唐雷的女儿唐雨,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紫阳山。 他把杂货铺开在这里,每天看着女儿最喜欢的地方,心里该是何等的煎熬和仇恨。 很快,那间熟悉的杂货铺出现在视野里。 一片漆黑,门窗紧闭,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各单位注意!包围目标建筑!不留任何死角!” 徐帆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黑暗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杂货铺的所有出口。 徐帆带着几个队员,猫着腰来到杂货铺正门。 “技术组!” 一名警员立刻上前,拿出工具,在门锁上捣鼓起来。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徐帆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警察!不许动!” 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店里空空如也。 货架上落着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楼上!” 徐帆带人冲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只有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同样是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报告徐队!后院仓库没人!” “报告徐队!检查过了,没有地下室或者暗室!” 队员的报告声接连响起。 徐帆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一沉。 晚了一步。 他跑了。 是提前嗅到了危险,还是……他正准备去进行下一次作案?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给我盯死了!”徐帆的声音冰冷,“他有可能回来! 记住,允许你们在紧急情况下开枪制服!” “是!” “其他人,收队!” 返回警局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才锁定的凶手,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回到办公室,徐帆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唐雷到底是怎么作案的? 林聪是酒驾车祸,沈正是溺水,现场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人骗到指定地点的?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负责查网约车平台的警员。 “徐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兴奋,“查到了!我们联系了嘀嘀平台,查了死者沈正遇害当晚的账户信息!” “他确实登录过平台,下了一个从他公司到紫阳山附近的快车单!” “但是,订单很快就被取消了!” 徐帆精神一振:“查接单的司机和车辆信息!” “查了!接单的是一辆车牌号为E的黑色捷达! 但是,车辆登记信息不是唐雷!我们让平台查了,也没有检测到任何用唐雷身份信息注册的司机账户!” 不是唐雷? 徐帆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明白了! 唐雷用的是别人的身份信息注册的车辆和司机! 他接单后很可能会联系乘客,用“可以便宜点”之类的借口,让乘客取消平台订单,然后私下进行现金交易! 这样一来,平台就不会留下任何行车轨迹和交易记录! 好一个反侦察手段! “通知交管部门!”徐帆对着电话吼道,“全城布控!给我找一辆车牌号为E的黑色捷达! 一有发现,立刻汇报!” 第120章 为什么不上去劝劝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徐帆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抓捕失败的挫败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每个人的心脏。 唐雷。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徐帆的心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聪的酒驾车祸,沈正的溺水身亡,现场干净得就像是教科书里的完美意外。 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受害者骗到指定的死亡地点的? 这手法,简直就是个魔术师。 不,是魔鬼。 就在徐帆百思不得其解时,宇馨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徐队,喝点水吧,你嗓子都快冒烟了。” 徐帆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焦躁。 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索似乎也跟着这蒸汽,开始慢慢蒸腾、分离。 视频。 七年前,唐雨跳楼的视频。 这个案子所有的起因,都源于那段在网络上疯传的视频。 他们一直在追查唐雷的复仇轨迹,却好像忽略了最初的那个点。 那个将唐雨的死亡,变成一场网络狂欢的始作俑者! 那个拍摄视频,并将其上传到网上的人! 啪! 徐帆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红。 但他浑然不觉。 “宇馨!” 徐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查!给我查七年前,最早在网上发布唐雨跳楼视频的那个账号! 我要知道这个拍摄者是谁!现在!立刻!马上!” 宇馨被徐帆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个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唐雷的复仇名单上,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是!我马上去查!” 宇馨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警局的技术部门效率极高,尤其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 不到十分钟,宇馨就拿着一份资料冲了回来。 “徐队,查到了!” “七年前最早发布视频的账号,Id叫城市记录者,经过实名信息反查,本人叫迟禄!” 宇馨将平板电脑递给徐帆。 “迟禄,男,三十一岁,目前在江城大学城附近经营着一家名叫禄鹿茶饮的奶茶店。” “这是他的身份证照片、店铺地址,还有手机号码!” “我们已经申请了技术手段,正在对他的手机进行实时定位监控!” 徐帆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略显轻浮的笑脸。 就是他! 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他! “把他店里所有员工的联系方式也调出来!”徐帆命令道。 “已经调出来了,都发到您手机上了!”宇馨迅速回答。 徐帆立刻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电话号码。 第一个就是迟禄。 他立刻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挂断,拨打了第二个号码,一个备注为店员小王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好,警察。请问迟禄在店里吗?” “老板?他不在啊,我们晚上聚餐,他喝多了,说自己打车回家了,刚走没多久。” 打车!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挂断电话,几乎是吼着对旁边的行动组警员下令:“通知所有高速路口!设卡! 盘查所有出城的车辆!绝不能让他离开江城!” “通知客运站、火车站!立刻下发协查通报,留意一个符合唐雷体貌特征的中年男人!”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警局的机器,因为这一个电话,再次高速运转! 徐帆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继续拨打着名单上的电话,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千万别是那辆黑色的捷达!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捷达,正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夜色中。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后座上,一个男人醉得东倒西歪,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师傅……开、开稳点儿……嗝……” 迟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我这刚吃了海鲜……别给我晃吐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门储物格里有塑料袋。” “哦……好……” 迟禄迷迷糊糊地应着,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迟禄皱着眉,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喂……谁啊……” 他刚说了一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就直冲喉咙。 “唔……” 他再也顾不上说话,猛地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摇下车窗。 “呕——” 酸臭的呕吐物瞬间被夜风卷走。 吐完之后,迟禄靠在椅背上,感觉舒服了不少,但脑子依旧是混沌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重新絮叨起来。 “嘿,师傅,你这车……不错啊,捷达?老款的吧,坐着还挺稳……” “我跟你说啊,我今天……高兴!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我那奶茶店,准备开分店了!到时候,你来我店里喝奶茶,我给你免单!” 驾驶座上的男人,依旧沉默着。 迟禄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吗,我这人,眼光毒得很!七年前,我就知道怎么抓热点,怎么搞流量……” 他正说得兴起,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还记得七年前,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女学生吗?” 迟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记得!怎么不记得!师傅,不瞒你说,我就是靠她火的!” 他的醉意上涌,炫耀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当时我就在对面楼,看得一清二楚!我跟你说,我那手机像素虽然不咋地,但我拍的角度好啊!” “那视频,我一发到网上,嘿!炸了!一晚上点击就好几百万!” “可惜啊……那姑娘长得还挺清秀的,就这么没了。” 迟禄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感慨着。 “听说她家里也挺惨的,就一个爹,还是个种菜的,天天在郊区忙活,哪有时间管她。” 黑暗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唐雷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说。 “那你当时,为什么只顾着拍视频?” “为什么……不上去劝劝她?” 迟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劝她?大哥,我跟她又不认识,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劝?” 他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再说了,我报警了啊!警察还没到,她自己就跳下来了,这能怪我吗?” 唐雷沉默了。 车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压抑了七年的愤怒。 “冷血。” “你们这些看热闹的,每一个都是冷血的。” “但凡当时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愿意上去跟她说句话,劝她一句,她可能就不会死。” 第121章 你们都得死! “冷血?” 迟禄的酒意被这两个字冲散了大半。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大哥,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 “没学过心理学,也没经过专业培训。” “万一好心办坏事,上去一通操作把人给应激了。” “这责任算谁的?” 他靠在后座上,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这种事,第一时间当然是报警啊。” “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说是吧?” 这套说辞他七年前就对警察说过,早就烂熟于心了。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简直无懈可击。 然而,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并没有被说服。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淬了冰。 “借口。” 男人只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强烈的推背感猛地将迟禄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操!” 迟禄吓得魂飞魄散。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这车速,绝对超过一百二了! “师傅!大哥!你冷静点!超速要扣分的!” 车子在公路上疯狂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迟禄的心脏狂跳不止。 酒精带来的晕眩和此刻的惊吓混杂在一起。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司机从他上车开始,就一直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叫“只拍视频”? 什么叫“不去劝”? 一股寒意顺着迟禄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让他瞬间清醒。 七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个从天台一跃而下的白裙少女。 楼下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 还有后来新闻上,那个抱着女儿遗像、双眼通红的男人。 那张脸…… 那张写满了丧女之痛的脸。 正和后视镜里这张冰冷的脸缓缓重合。 迟禄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喉咙发干,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颤抖着问。 “你……你是唐雨的父亲?” “唐雷?” 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头。 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钩子。 瞬间勾住了迟禄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如同地狱判词般的回应。 “你们,都得死。” “你们”! 迟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看到的一条社会新闻。 一个叫林聪的男人在车里离奇死了。 腹部枪伤、左耳穿孔、左眼腐蚀, 车内还留有录音器。 可迟禄清楚地记得。 林聪这个名字,也曾出现在七年前那栋教学楼下。 当时林聪就在他旁边,一边录视频一边啧啧感叹。 “这腿真不错,跳下来可惜了。” 原来不是意外! 这家伙是个疯子!他要复仇! 迟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去拉车门。 “咔哒。” 车门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儿童锁。” 唐雷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迟禄疯了似的拍打着车窗。 可窗外只有飞速掠过的荒野和树林,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这里是哪儿? 他要去哪儿? 恐慌之中,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怎么回事? 迟禄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回想着上车后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因为喝了酒,口干舌燥,司机“好心”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水! 是那瓶水有问题! 意识像是被拉入了一个不断下沉的漩涡。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 他最后看到的,是后视镜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迟禄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悠悠转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装在一个麻袋里,正被人扛在肩上。 山路崎岖,每一步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悄悄眯开一条眼缝,观察着四周。 天色已经蒙蒙亮,周围是荒凉的山林。 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和锈迹斑斑的游乐设施。 一块歪倒的路牌上。 隐约能看到“向茗山风景区”几个褪色的字。 迟禄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这个地方,十几年前曾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开发点。 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早就废弃了,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 把这里选做复仇的场地,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扛着他的人,正是那个司机,唐雷。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中年人,背脊微微佝偻。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迟禄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对他来说显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机会! 迟禄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药效似乎过去了不少,虽然身体还有些发软。 但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任由唐雷扛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顶走。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终于,唐雷的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是现在! 迟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扭身体,从唐雷的肩膀上滚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摔在地上的疼痛。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狂奔。 求生的欲望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跑得跌跌撞撞,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树枝刮破了他的脸和手臂,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跑! 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机括声。 迟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唐雷不紧不慢地从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里,抽出了一杆……猎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我日!大哥你来真的啊!玩这么大? 迟禄吓得魂飞天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玩命地跑。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惊起无数飞鸟。 迟禄只觉得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腿。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整座荒山。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那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一步,一步。 像是死神的丧钟,缓缓地,走向倒在地上哀嚎的他。 —————————————————————— 第122章 得救!警察叔叔从天而降 迟禄的视野已经被剧痛和恐惧染成了血红色。 唐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正冷漠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为了我女儿,唐雨。” 唐雷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迟禄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迟禄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犊子了。 这下是真要落地成盒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 自己死了以后,那几个t的硬盘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次的声音,和猎枪沉闷的轰鸣截然不同。 它更清脆,更尖锐。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时间。 唐雷握着猎枪的右手手腕处,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呃啊!” 唐雷发出一声闷哼。 手中的猎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疯狂涌出。 迟禄懵了。啥情况? 这荒山野岭的,还有第三方势力?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同样的枪响。 “砰!” 唐雷的另一只手臂,同样的位置,再次飙出一道血线。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臂无力地垂下。 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下一秒,周围的树林里,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 窜出七八个身着特警作战服的身影。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如同一群矫健的猎豹。 瞬间就将唐雷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唐雷的脑袋。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手持一把狙击步枪。 从几十米外的一处高地缓缓走了过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徐帆。 迟禄呆呆地看着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面,脑子彻底宕机。 我……我这是……被救了? 传说中的天降正义? 警察叔叔从天而降?!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紧接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 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那么刺鼻。 迟禄醒来时。 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一名年轻的警员正在给他做笔录。 从警员的口中,迟禄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唐雷被当场抓获,双手动脉被子弹精准击穿。 虽无生命危险,但也彻底成了个废人。 而他自己,也因为送医及时。 腿算是保住了,就是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 迟禄对此表示情绪稳定。 跛就跛吧,总比把命丢在那荒山上强。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江城分局的审讯室内。 唐雷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面如死灰地坐在审讯椅上。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审讯员。 声音嘶哑地问出了那个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审讯员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的首页,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 截图上,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高楼的天台边缘。 脸上带着绝望的笑容。 正是七年前的唐雨。 “七年前,你女儿唐雨跳楼的视频,被人上传到了网上。” 审讯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将视频里所有出现过的人。” “包括拍摄者、上传者、以及在下面围观起哄的人。” “全部都排查了一遍。” “迟禄,就是当初上传视频的人之一。” “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些相关人员的动向。” “就在昨天,我们发现迟禄失联了。” “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向茗山附近。” “我们立刻组织警力进行搜山。” “你开的那一枪,为我们指明了最精确的位置。” 唐雷听完,惨然一笑。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计划。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警方的监控之中。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 “我认罪。” 唐雷低下了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接下来的审讯中,他交代了一切。 七年前,女儿唐雨的死。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变卖了所有家产,伪造了自己的死亡证明。 然后拿着钱去做了整容手术。 换了一张全新的脸,一个全新的身份。 七年来,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里开了一家杂货铺,隐姓埋名。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 每天都在研究那些他认为害死女儿的“凶手”的资料。 他规划着每一步。 第一个目标,是沈正。 当初在楼下起哄最凶的人之一。 他在紫阳山将其杀害。 第二个目标,是夏昭。当初也曾围观。 唐雷专程开车去了明城。 以高价演出的名义将他骗到偏僻处,然后痛下杀手。 第三个目标,沈正。 他用同样的手法,将沈正约出并杀害。 他的作案工具,是一瓶下了强力安眠药的矿泉水。 和一把他自己改装过的猎枪。 他享受着这种“狩猎”的快感。 将那些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迟禄,本该是他的第四个猎物。 也是最后一个。 只要杀了迟禄,他的复仇就完美落幕了。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败了。 败给了那段他永远不想再看到的视频。 败给了那个他忘了关掉的手机定位。 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 唐雷将所有的犯罪细节和盘托出。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的心,早在七年前,就跟着女儿一起死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对审讯员点了点头。 审讯员站起身,最后看了唐雷一眼。 这个被仇恨吞噬了七年的男人。 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无比可怜又可悲的普通父亲。 但法律,不会因为他的悲惨而有任何宽恕。 冰冷的手铐,再次锁住了唐雷的双手。 —————————————————————— 第123章 你杀的是自己的罪恶感! 审讯室外,灯光明亮。 徐帆靠在墙上。 看着审讯员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怎么样了?” “都交代了。” 审讯员揉了揉眉心。 “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就是……嘴里一直念叨着。” “‘可惜了,还有最后一个没杀掉’。” 徐帆并不意外。 对一个被仇恨驱使了七年的人来说。 复仇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行了,这里交给我吧。”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去休息。” “徐队,这……” 审讯员有些犹豫。 但看到徐帆的眼神,还是选择了服从。 一名警员会意,立刻上前引着审讯员离开。 随后,他为徐帆推开了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门。 门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束精准地打在唐雷那张陌生的脸上。 听到开门声,唐雷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徐帆,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怎么,徐队长,是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的吗?” “如果是想劝我忏悔,那就省省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解脱后的疲惫。 “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唯一可惜的。” “就是没能把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也送下去陪我女儿。” 徐帆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过去,在唐雷对面坐下,动作沉稳。 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良久,徐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唐雷面前。 袋子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 唐雷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 “沈正的。” 徐帆的语气平静无波。 “准确地说,是他七年前专门为你办的一张卡。” 唐雷的瞳孔微微一缩。 徐帆继续说道。 “我们查了这张卡的流水。” “从七年前开始,每个月的十五号。” “都会有一笔固定的钱打进来。” “不多,三千块。” “风雨无阻,整整七年,一次都没有断过。” “直到上个月。” 唐雷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银行卡,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徐帆将证物袋翻了个面。 卡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上面有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唐雷养老慰问金。” 这六个字,像六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唐雷的眼球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也是那群起哄的人之一!他该死!” 唐雷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心。 此刻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起哄?” 徐帆冷笑一声。 “我们调取了七年前所有的资料。” “走访了所有能找到的目击者。” “沈正,当天确实路过了现场。” “但他不是去看热闹的。” “他是城东发展银行的信贷部经理。” “那天下午两点。” “他有一个足以决定银行未来一年发展的重大会议。” “他必须出席。” “他路过时,看了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就因为这一眼,他内疚了整整七年。” 徐帆的声音像是审判的重锤。 一字一句地砸在唐雷的心上。 “他事后多次去打听你的下落,但你已经‘死’了。” “于是,他办了这张卡,匿名给你妻子打钱。 “他不知道你妻子会不会收到。” “但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弥补。” “这七年,他成了我们江城有名的‘活雷锋’。” “资助了三个贫困大学生,加入了中华骨髓库。” “每年都会无偿献血。” “遇到路边乞讨的,他从来不会空手走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努力赎罪的好人。” “却被你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了。” 徐帆的身体微微前倾。 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直视着唐雷。 “你往他的水里下了足以让一头牛睡上三天的安眠药。” “然后用改装的猎枪,一枪打碎了他的膝盖骨。” “你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 “欣赏着他的哀嚎,告诉他。” 这是他七年前冷漠围观的代价。” “唐雷,你告诉我,他该死吗?” 唐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 “你以为你是在为女儿复仇?”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 “你错了!” “你只是个懦夫!” “你不敢面对自己对女儿的疏于照顾。” “不敢承认正是你的失职,才让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你把对自己的憎恨和无能的愤怒。” “全都发泄到了那些恰好路过的陌生人身上!” “你杀的不是所谓的凶手。” “你杀的,是你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罪恶感!” “你不是在复仇,唐雷。” “你是在逃避!” “啊——!” 唐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猛地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想要去抓那张银行卡。 他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犯了帕金森症。 终于,他碰到了那个冰冷的证物袋。 他将那张卡死死地攥在手心。 仿佛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座大山。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彻底被击垮了。 有些真相,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他站起身,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徐帆轻轻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将那无尽的悲鸣与悔恨,隔绝在内。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骤然在眼前展开。 【叮!宿主揭露案件背后真相。】 【以事实击溃罪犯心理防线。】 【完美达成“攻心为上”成就,正义得到彰显!】 【任务结算:奖励经验值+1000,金币+5000!】 【叮!检测到宿主出色完成任务,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搏杀真诀》!】 【恭喜宿主获得:《荒野山林生存要义》!】 下一秒,一股庞杂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个关节技、擒拿手、一击必杀的格斗技巧。 仿佛他与生俱来般,深刻烙印在肌肉记忆里。 与此同时。 关于如何在任何险恶的野外环境下辨别方向。 寻找水源、制作陷阱的知识, 也化作了他的本能。 徐帆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力量感和敏捷度,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第124章 最高褒奖!集体三等功 江城分局,刑警一队办公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松弛。 东倒西歪的椅子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熬红了眼的年轻人。 桌上的泡面桶堆成了小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宿醉般的疲惫气息。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一个年轻警员瘫在椅子上。 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感觉我能睡上三天三夜,谁也别叫我。” “我也是,我老婆昨天打电话,我听着都像在做梦。” “不过跟着帆哥干活就是痛快!” “这案子要是放以前。” “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想都别想破案。” “何止是快,你们没感觉吗?” “跟着帆哥,咱们的脑子都变好使了。” “没错!帆哥那审讯的手段,简直神了!” “我全程在旁边听着,感觉自己上了十堂专业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疲惫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崇拜。 徐帆的到来。 不仅是提升了整个江城分局的破案效率。 更是无形中拔高了他们这些一线刑警的业务水平。 这种成长,是比任何奖励都更宝贵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都杵着干嘛?案子破了,还不赶紧滚回去休息?” 徐帆的语气带着笑意。 众人嘿嘿地笑了起来,气氛再次活跃。 “帆哥,我们这不是等你训话嘛。” “是啊帆哥,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我们还在满世界找线索呢。” 徐帆将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徐帆扫视了一圈众人期待的脸庞,缓缓开口。 “李局特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刑警一队,集体三等功!” 办公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卧槽!集体三等功!” “真的假的?帆哥你没开玩笑吧?” “天呐!我这辈子还没拿过三等功!” 年轻的警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互相拍打着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可是集体三等功! 是对他们整个团队最高的褒奖! 徐帆等他们的欢呼声稍稍平息。 才再次开口,扔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李局还特批了一笔奖金。” “参与本次行动的,每人五千。”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山呼海啸,那现在就是火山爆发。 “五千!!” “帆哥我爱你!” “局长万岁!帆哥万岁!”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警员甚至激动地跳到了桌子上。 被旁边的老警员一把给拽了下来。 对他们这些拿着死工资的基层刑警来说。 荣誉固然重要。 但这笔实打实的奖金,更是最直接的慰藉。 徐帆看着眼前这群欢呼雀跃的下属。 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抬手压了压。 “奖金明天会打到你们卡上。” “今天晚上,都别安排事了。” “我请客,地方随便挑,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许跑!” “哦!!!” 办公室里再次沸腾。 所有人高喊着“帆哥大气”,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喧嚣散去。 徐帆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开始整理唐雷案的后续文件。 将所有的证据链、口供、法医报告整理归档。 写下结案陈词,这同样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脑海中,那股关于格斗和生存的知识洪流。 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本能。 举手投足间,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蕴藏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徐队。” “嗯?什么事?” 徐帆没有抬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那个……明城分局的简平队长来了,说要见您。” 明城分局? 徐帆签下最后一笔的手顿了顿。 江城和明城虽然是邻市。 但在警务系统上交集并不多。 他跟那个简平,更是素未谋面。 他来干什么? “人呢?” “就在外面会客室等着。” “行,你带他过来吧。” 徐帆合上文件,吩咐道。 “是。” 很快,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年轻警员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肩上扛着和徐帆同级别的警衔。 正是明城分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简平。 “徐队,久仰大名!” 简平一进门,就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徐帆站起身,与他握了握。 “简队,你好。” 两人简单寒暄后,在沙发上坐下。 年轻警员倒了两杯水。 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简平喝了口水,开门见山。 “徐队,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徐帆有些意外。 “没错。” 简平的脸上带着钦佩。 “唐雷这个案子,死者是我们明城的人。” “我们这边也跟了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想到让你三下五除二就给破了。” “这案子一结。” “我们分局今年的破案率都跟着往上窜了一截。” “我们局长高兴坏了。” 原来是这样。 这算是……跨区送业绩? “简队客气了,都是分内工作。” 徐帆淡淡一笑。 “不不不,徐队你太谦虚了。” 简平连连摆手。 “我们局长说了,一定要我过来,好好跟你取取经。” “学习一下你们江城分局先进的刑侦理念和技术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十分诚恳。 “所以,想请徐队中午赏个脸,” “咱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好好聊聊?” 徐帆看着他。 对方的态度放得很低。 而且是受了自家领导的嘱托,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简队,你太客气了。” “这种事,打个电话交流一下就行。” “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徐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吃饭就不必出去吃了。” “就在我们分局食堂招待你,我让后厨加两个菜。” “咱们都是刑警,聊的也是刑侦上的问题。” “没那么多讲究。” 第125章 斗枪!怪物VS枪神 第二天。 临水射击基地,VIp区域。 这里是整个江城最顶级的私人射击场。 靶道最远可达两千米。 寻常人想进来摸一下枪都难如登天。 徐帆端着一把改装过的95式步枪。 趴在射击位上,眼睛凑在八倍镜前。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整个人的心跳和脉搏仿佛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在他的视野中。 一千米外的靶子,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 无数数据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最终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射击线路。 没有丝毫犹豫。 “砰!”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射击场内回荡。 片刻后,远处的电子报靶器上,一个鲜红的数字亮起。 【10.9环!】 近乎完美的中心点!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他的射击教练张国臣。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张国臣是省射击队的退役教练, 带过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像徐帆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千米固定靶,枪枪十环以上。 这稳定性简直不像人类。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惊叹。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再次瞄准。 又一个一千米外的靶子缓缓升起。 “砰!” 又是一枪。 电子报靶器再次亮起。 【10.8环!】 张国臣已经麻了。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行了行了,别练了。” “再练下去,我这点自信心都要被你打没了。” 张国臣递给他一瓶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明天就是全市警务系统射击大比武。” “你保持这个状态,冠军基本就稳了。” “嗯。” 徐帆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射击技术。 比之前又精进了不少。 这都得益于那股融入身体的知识洪流。 它不仅带来了格斗技巧。 更带来了对身体极致的掌控力。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都在他的精准控制之下。 这种感觉,让他对射击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 “对了,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 张国臣的表情严肃了些。 “这次大比武,各个分局来的可都是顶尖高手。” “精英中的精英。” “在技术层面,大家可能都差不了太多。” “最后比的,其实就是心态。” “千万不能轻敌,也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张国臣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他见过太多天才选手,因为心态失衡。 在关键比赛中失误,最后与冠军失之交臂。 徐帆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 他不希望徐帆也重蹈覆辙。 心态? 徐帆笑了笑。 开玩笑,哥现在稳如老狗。 融合了那股知识后,他的心境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放心吧,张教。”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次的冠军,我拿定了。” “谁来都不好使。” 看着徐帆自信的样子,张国臣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狂是狂了点,但确实有狂的资本。 “行,你有信心就好。” 张国臣摆摆手。 “那你再练会儿,我去那边找几个老朋友喝喝茶。” “好。” 张国臣走后,偌大的VIp射击区只剩下徐帆一个人。 他放下水瓶,正准备再来几发,找找手感。 突然,一股被人注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那道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探究。 徐帆眉头微挑,缓缓转过身。 只见VIp区域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 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锋利的气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徐帆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 脑海中一个名字闪过。 民间枪神,荆涛! 传闻中,这个男人是国内最顶尖的民间射击高手。 在各大射击俱乐部都留下了难以逾越的记录。 其中好几项,甚至超越了现役的职业选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徐帆打量对方的时候。 荆涛迈开步子,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徐帆?” 荆涛的开场白很直接。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对方的下文。 “我看了你之前的射击录像。” 荆涛的目光落在徐帆旁边的95式步枪上。 “很不错。” “特别是你在临水基地创下的那个八百米速射记录。” “刷新了我保持了三年的成绩。” 徐帆心中了然。 原来是正主找上门了。 这是来……踢馆的? 有意思。 “所以呢?” 徐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想把记录刷回去?” “不。” 荆涛摇了摇头。 “记录只是数字,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我只是喜欢和真正的高手切磋。” “很久没人能让我提起兴趣了。” “你,算一个。” 这话说的,狂得没边了。 但从这位“枪神”嘴里说出来。 却又显得理所当然。 徐帆乐了。 他本来还觉得一千米固定靶有点无聊。 没想到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找刺激。 “行啊。” 徐帆干脆地答应下来。 “你想怎么比?” 听到徐帆答应,荆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很简单。” 他指了指远处武器架上的一排重型狙击步枪。 “我们就用那个,cV98高精度狙击步枪。”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把国产的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有效射程极远,威力巨大。 “目标呢?”徐帆问。 荆涛伸出手指,指向远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靶山。 “一千五百米。” 他的语气很平静。 “无规则移动靶。” “一人一枪,只比环数,谁高谁赢。” 话音落下,整个射击场都安静了。 一千五百米! 还是无规则移动靶!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挑战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就算是世界顶级的狙击手。 在这种条件下,能命中靶子就已经算是奇迹。 更别提比环数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 徐帆心里的战意,瞬间被点燃了。 “好。”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觉得无比兴奋。 “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去VIp区域。” “麻烦帮我们设置一个一千五百米的无规则移动靶。” 第126章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工作人员的效率很高。 前后不过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 在VIp区域最远端的靶山上。 一个全新的无规则移动靶位被设置完毕。 一千五百米。 这个距离,用肉眼看去,靶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更别提,它还在一条毫无规律的轨道上高速移动。 变速、变向、急停、折返…… 所有不可控的因素都集合在了一起。 射击场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见证过无数高手在这里训练。 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对决。 徐帆和荆涛并肩而立。 两人各自从武器架上。 取下了一把崭新的cV98高精度狙击步枪。 两人没有交流,只是默契地趴在了射击位上。 开始校准瞄准镜。 “准备好了吗?” 徐帆的声音很轻。 “随时可以。” 荆涛回应道,眼中是纯粹的狂热。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远处的移动靶瞬间启动! 它在轨道上疯狂地蛇皮走位。 速度时快时慢,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射击位上的两人却异常平静。 他们的眼睛始终贴着瞄准镜。 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都没有开枪。 他们在等,等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突然! 就在靶子完成一次极限变向。 出现零点几秒停滞的瞬间! 两声巨大而沉闷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子弹射向了遥远的目标。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几秒钟后,裁判席上负责观察的裁判。 声音带着颤抖,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一号靶位……十环!” 短暂的寂静后。 “二号靶位……同样,十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 “一千五百米移动靶,两个人都是十环?” “神仙!这他妈绝对是神仙!”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撼得无以复加。 荆涛的脸上,兴奋的潮红一闪而过。 他猛地从地上翻身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再来!” 他已经彻底上头了。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然而,徐帆却放下了手里的狙击步枪,站了起来。 不远处,射击场的负责人。 也是徐帆的老熟人张国臣教练, 正急匆匆地对他招手。 徐帆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荆涛,随手一摆。 “你自己玩吧。” “VIp区域,随便用,算我账上。”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荆涛一眼。 转身就朝着张国臣的方向走去。 荆涛愣在了原地,满脸的错愕。 这就……走了? 把他晾这儿了? 这算什么?打赢了就跑?可明明是平手啊! 荆涛看着徐帆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工作人员说道。 “麻烦,把靶子取回来我看看。”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开着电瓶车向远处的靶山驶去。 很快,那个创造了奇迹的靶子被送到了荆涛面前。 靶纸上,两个弹孔清晰可见。 都精准地落在了最中心直径不过十厘米的黑色十环区域内。 从结果上看,确实是平手。 但荆涛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其中一个弹孔上。 他的那一枪,打在了十环区域的外圈边缘。 堪堪压住了那条白线。 而另一个弹孔…… 正中圆心! 就像用圆规画上去的一样,分毫不差! 荆涛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米,无规则高速移动靶。 他凭借着自己全部的实力和运气。 才勉强打出了压线的十环。 而对方,却能一枪命中靶心!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根本不是来踢馆的,他是来降维打击的! 射击场外,徐帆坐上了张国臣的私家车。 “张教练,这么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徐帆系上安全带,随口问道。 “你小子,心可真大。” 张国臣发动车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市里的射击比赛九点就开始了。” “你倒好,还有闲心跟人在这里玩一千五百米狙击。” “再不去办手续,你今年的比赛资格都得被取消!” 徐帆这才想起来。 今天好像是市局组织的全市警务系统射击大赛。 他这个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兼射击教官。 按理说是必须参加的。 “嗨,我给忘了。” 徐帆一拍脑袋。 车辆一路疾驰,很快就开进了市局大院。 张国臣带着徐帆。 熟门熟路地来到办公大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看到张国臣,他立刻站了起来。 “老张,你可算来了。” “汪主任,我把人给您带来了。” 张国臣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徐帆。 市局政治处主任,汪生。 汪生的目光落在徐帆身上。 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徐帆同志吧?” 他一边握手,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徐帆。 “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比照片上看着更成熟稳重。” “局里几位领导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啊。” “都说江城分局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汪生的态度十分亲切,言语间满是赞许。 徐帆客气了几句。 心里却在嘀咕,领导提起我? 怕不是提我天天迟到早退的事吧? 寒暄过后,汪生立刻着手办正事。 “时间有点紧,手续我来想办法。” “保证不耽误你比赛。”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个内线。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效率极高。 不到五分钟,就有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将办好的参赛手续和号牌交到了徐帆手上。 徐帆看了一眼,参赛号码是98号。 不前不后,正好在整个赛程的中段。 “小徐,比赛场地不在这边。” “在几公里外的比赛专用射击基地。” 汪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安排好了,手续也都简化了。” “你跟着小李过去就行。” “好,谢谢汪主任。” 徐帆点了点头。 跟着那位姓李的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室。 张国臣留在办公室和汪生叙旧,没有跟去。 两人走出市局大楼。 坐上了一辆警用牌照的越野车。 工作人员一边开车。 一边介绍着比赛的流程和规则。 车辆平稳地驶出市局大门,汇入车流。 朝着几公里外的比赛基地开去。 第127章 第一我拿定了! 车辆在市局大院门口接受了警卫的检查后。 便畅通无阻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那位姓李的工作人员嘴就没停过。 “徐队,这次比赛是全市警务系统的大比武,关注度很高的。” “市局几位主要领导。” “还有各个分局的一把手,基本都会到场。” “比赛分为三个环节。” “分别是手枪速射、步枪应用射击和狙击枪精准射击。” “全面考验综合能力……” 徐帆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睁半闭。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会儿比赛完是直接回队里摸鱼。 还是回家补个觉。 昨天晚上理一个案子的线索。 熬了个通宵,现在眼皮子都还在打架。 要不是张教练把他从射击场薅出来。 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找地方睡着了。 比赛? 对他来说,跟训练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不如训练有挑战性。 毕竟,一千五百米的移动靶都打过了。 市局比赛这些项目,简直就是新手村难度。 车辆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了一条岔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基地。 高墙,电网,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 这里就是市局专用的比赛和特训基地. 平日里管理极严. 只有获得授权的人员和车辆才能进入。 越野车在门口停下. 小李出示了证件和批条. 警卫仔细核对后,才挥手放行。 车子刚在基地内部的停车场停稳。 徐帆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国臣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你可算来了!” 看到徐帆下车,张国臣几步迎了上来。 拉着他就往选手休息室走。 “快快快,马上就轮到你这一批了。” 选手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 个个都是来自全市各个单位的射击精英。 此刻却大多神情紧张。 有的在闭目调整呼吸。 有的在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还有的在低声和同伴交流着什么。 徐帆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往椅背上一靠,直接闭上了眼睛。 养神。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张国臣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他只是走到徐帆身边,压低了声音。 “别有压力,就按你平时的训练水平来就行。” 徐帆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休息室的广播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请81号至100号参赛选手做好准备,前往一号比赛场地。” 徐帆的参赛号码,是98号。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 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困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了,张教练。” 他朝门口走去。 “等等!” 张国臣叫住了他。 徐帆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教练。 此刻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他的目光灼灼,沉声道。 “徐帆,咱们江城分局,射击项目的荣誉,已经丢了好几年了。” “去年,咱们的最好成绩是全市第十一名。” “被人笑话了一整年。” “今年,你给我把这个第一,拿回来!” 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恳求。 徐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放心吧,张教练。” “第一,我拿定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休息室。 张国臣看着他的背影。 紧握的双拳,才缓缓松开。 走出休息室,外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露天射击场。 规模比徐帆他们分局的那个大了好几倍。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乌压压的一片,全是穿着各式警服的警员。 他们是来自各个单位的啦啦队。 而在正对赛场的首脑台上。 一排穿着白衬衫的领导正襟危坐。 市局的几位大佬,还有各个分局的一把手。 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的目光。 此刻都聚焦在刚刚入场的这一批参赛选手身上。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赛场。 不少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面的年轻警员。 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握枪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徐帆却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在首脑台上扫了一圈。 果然看到了自家分局那位地中海发型的局长。 局长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远远地朝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还用力点了点头。 徐帆心里嘀咕。 看这架势,今天要是拿不到第一,回去怕是没好果子吃。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 场地中央,一个手持麦克风的主持人,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本届全市警务系统射击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第一环节,手枪多种姿势应用射击!” “比赛规则如下。” “参赛选手需使用赛会统一提供的pt-92手枪。” “在50米距离上。” “分别以站姿、蹲姿、跪姿、卧姿四种姿势。” “对移动靶进行射击。” “每个姿势射击五发子弹,共计二十发。” “根据总环数计算成绩。”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环节,97式突击步枪,障碍通过及多目标射击!” “选手需要携带步枪,通过模拟街区障碍。” “对随机出现的持械歹徒靶进行快速射击。” “考验的是选手的反应速度和实战能力!” “第三环节,也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G28狙击步枪,600米交错移动靶精准射击!” “这个环节,将真正考验一名神枪手的巅峰实力!” 主持人的声音激昂,观众席上已经爆发出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而赛场上的徐帆,对这些规则早已了然于胸。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这些项目,他闭着眼睛都能打。 “请参赛选手,根据自己的号码,到指定射击位就位!”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 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开始引导选手。 徐帆面色平静,跟着一名工作人员。 不紧不慢地朝着属于他的98号射击位走去。 他步伐从容,神态自若,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第128章 遥遥领先!高居榜首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第一组选手立刻进入了射击位。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清脆的枪声,开始在场内此起彼伏地响起。 大屏幕上,实时更新着每一位选手的成绩。 “7环,8环,9环……” 大部分选手的成绩,都还算稳定。 毕竟能代表各个分局来参赛的,没有一个是孬手。 但50米的移动靶,想要枪枪命中十环,难度极高。 很快,第一组选手完成了比赛。 成绩最好的一个,总环数36环,已经相当不错。 徐帆是第三组出场。 他走到98号射击位。 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把pt-92手枪。 他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匣。 “第三组,预备——” 裁判高声喊道。 徐帆举枪,瞄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五十米外,那个缓缓移动的靶子。 “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 “砰!” 第一声枪响。 几乎没有任何瞄准时间,快得让人咋舌。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然而,大屏幕上。 98号选手的第一发成绩,瞬间弹出。 10环!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急促的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屏幕上,成绩再次刷新。 10环!10环!10环!10环! 站姿,五发子弹,五十环! 不对,按照这次比赛的简化规则。 每个姿势的满分是10环,总计40环。 所以,大屏幕上显示的是:站姿,10环! “卧槽!” 观众席上,不知是谁爆了一句粗口。 瞬间点燃了全场。 “这……这是怎么打的?!” “五发全中靶心?五十米移动靶啊!” 首脑台上,一众领导也是面面相觑。 江城分局那位地中海局长,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笑开了花。 赛场上,徐帆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 他迅速调整姿势,变成了蹲姿。 依旧是快到极致的节奏。 又是五发。 大屏幕上,成绩再次跳动。 蹲姿,10环! 全场彻底麻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第二次呢? 这已经不是技术好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人形自走外挂! 接下来,是跪姿。 跪姿,10环! 最后,卧姿。 卧姿,10环! 四个姿势,二十发子弹,用时不到一分钟。 大屏幕上,徐帆的总成绩,被鲜红的字体高高挂起。 总分:40环! 整个射击场,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了! “满分!我的天,竟然是满分!” “江城分局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怪物?” 徐帆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将手枪放在桌上,转身离场。 回到休息室。 张国臣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激动地抓住徐帆的肩膀。 “好小子!打得漂亮!” “常规操作,张教练,别激动。” 徐帆一脸淡定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国臣看着他这副模样,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别骄傲,这只是第一环节。” “后面两个环节才是重头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徐帆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老张这操心的命啊。 他点点头,敷衍道。 “放心,我有数。” 第一环节的比赛仍在继续。 但有了徐帆那40环满分的珠玉在前。 后面选手的表现,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最终,第一环节结束,裁判开始筛选晋级名单。 总分30环以下的,全部淘汰。 一百多名参赛选手,瞬间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下面,进行第二环节。” “97式突击步枪,障碍通过及多目标射击!” “请晋级选手,准备入场!” 徐帆伸了个懒腰,跟着工作人员再次走向赛场。 第二环节的场地,被布置成了一个复杂的模拟街区。 高墙、废弃车辆、狭窄的巷道,各种障碍物错落其中。 徐帆分到了一支97式突击步枪。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挂上弹匣,等待开始的信号。 “开始!” 信号传来,徐帆动了。 一个迅猛的蹬墙跳,轻松翻过两米多高的高墙。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侧面的一个窗口里。 突然弹出了一个手持菜刀的“歹徒”靶。 徐帆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身体还在前冲的过程中,手中的步枪已经抬起。 “砰!” 一声枪响。 歹徒靶的眉心,多了一个弹孔。 他继续前进,身体如同鬼魅般在各种障碍物之间穿梭。 滑铲通过一辆废弃轿车的车底。 “砰!砰!” 又是两个随机弹出的歹徒靶,应声而倒。 观众席和首脑台上的众人,已经看得说不出话了。 这哪里是射击比赛? 这分明是一场顶级的战术动作表演! 他的速度太快了,反应也太快了! 几乎是目标出现的瞬间,子弹就已经出膛。 期间,一个抱着孩子的“人质”靶。 从一个角落里弹了出来。 徐帆的枪口,连一丝一毫的偏移都没有。 直接无视,冲向下一个目标点。 而另一条赛道上。 一名选手因为紧张,反应慢了半拍,枪口一抖。 “砰!” 子弹,打在了人质靶上。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全场。 “12号选手,击中人质,取消比赛资格!” 裁判无情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另一名选手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第二环节的难度和压力,远超第一环节。 而徐帆一路冲杀,所有的歹徒靶,全部一枪毙命。 最终,他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用时,第一! 命中数,满分! 人质伤害,零! 又是满分! 整个赛场,所有人都麻了。 徐帆再次回到休息室。 直接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张国臣这次没有再冲上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自豪。 这小子,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操心。 “你小子,狙击枪最近练得不少。” “第三环节应该也没问题。” 张国臣走过来,低声说道。 徐帆眼都没睁。 “小场面。” 很快,第二环节全部结束。 大屏幕上的名单,再次刷新。 连同徐帆在内,只剩下了七个人。 而徐帆的名字,以两个满分的成绩。 遥遥领先,高居榜首,断层第一。 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请最后七位选手,跟我来。” 准备进行第三环节的比赛。” 徐帆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按照规则。 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支通体黝黑的G28狙击步枪。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 徐帆扛着这支沉重的大家伙。 与其他六名神情紧张的选手一起。 走向了那片决定最终胜负的600米靶场。 第129章 三项满环!徐帆夺冠 600米狙击靶场。 这里是决定最终胜负的舞台。 除了徐帆,剩下的六名选手。 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600米,对于警用狙击来说。 已经是一个相当远的距离。 更何况,这次的靶子,是无规则交错靶。 这意味着。 靶子出现的位置、时间、移动轨迹。 全部都是随机的。 这对狙击手的预判能力、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 都是极大的考验。 “第一位,准备!” 随着裁判的指令。 第一名选手趴在了射击位上,开始调整呼吸。 几秒钟后,远处一个靶子突然弹起。 并且开始不规则地左右晃动。 选手屏住呼吸,瞄准,预判。 枪声响起。 报靶器上,显示出一个数字:8环。 一个不算差,但也绝不算优秀的成绩。 选手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 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 一环之差,就可能与前三无缘。 接下来,第二位,第三位…… “9环!” “7环!” 选手们一个个上场。 又一个个神情复杂地退下。 成绩有好有坏。 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枪枪命中靶心。 风速的影响,随机靶的刁钻。 还有无形的心理压力。 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很快,六名选手全部射击完毕。 最好的成绩,是一名来自特警总队的狙击手。 打出了46环。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成绩了。 全场,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徐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大家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希望看到奇迹。 看到有人能征服这个变态的靶场。 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太愿意相信。 这个奇迹会由同一个人,连续创造三次。 徐帆扛着那支G28,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射击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花很长时间去调整呼吸,感受风速。 他只是简单地趴下,架枪,打开保险。 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 “可以开始了吗?” 徐帆甚至还扭头问了裁判一句。 裁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随时可以开始!” 话音刚落。 远处的靶位上,一个靶子猛地弹了出来。 并且以一个诡异的“Z”字形轨迹开始移动。 几乎是在靶子出现的一瞬间。 徐帆扣动了扳机。 枪声干脆利落。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报靶器。 一个鲜红的数字,跳了出来。 10!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第二个靶子,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升起, 速度比第一个更快。 又是一枪。 报靶器上,再次亮起一个刺眼的数字。 10!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吗? 根本不需要瞄准和预判的吗? 接下来的场面。 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徐帆的个人表演。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一个靶子倒下,另一个靶子升起。 枪声,精准而冷酷地响起。 第五枪结束。 报靶器上,五个鲜红的“10”并排排列。 最终的总环数,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上。 50环! 满分!又是满分! 连续三个环节,全部满分!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赛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靠!满环!600米移动靶满环!” “这他妈是怪物吧!枪神下凡了?” “三项满分夺冠!” “这是咱们青市大比武的历史记录了吧!” 那六名刚刚比完赛的选手,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挫败。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叹服。 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首脑台上。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和身边几位分局的领导。 也是一脸的赞叹。 “这个徐帆,心理素质太稳了,简直是为大场面而生的!” “是啊,前两个环节,考验的是战术应用和反应速度。” “这第三环节,考验的是极致的精准和冷静。” 他居然样样都是顶尖!” “我听说过这小子,在江城分局,办案是把好手。” “锋芒毕露,没想到私下里为人还挺谦虚有礼。” “这是我们青市警界的希望啊!” 领导们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很快,激昂的颁奖音乐响起。 主持人用无比兴奋的声音,宣布了最终的比赛结果。 “下面,有请本次全市警察大比武。” “射击项目的季军、亚军。” “以及我们的冠军,来自江城分局的徐帆! “上台领奖!” 在全场的瞩目下。 徐帆和另外两名获奖选手。 一起走上了高高的颁奖台。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亲自走上前。 将那座代表着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郑重地交到了徐帆手中。 “小同志,干得不错!” 陆志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的笑容。 “你是我们青市警界的骄傲,也是未来的希望!” “继续努力!” “谢谢陆局!” 徐帆立正敬礼,回答得干净利落。 “晚上局里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 “你这个冠军,可一定要到场啊!” 陆志明发出了邀请。 “是!保证准时到!” 颁奖流程结束,按照惯例。 冠军需要发表获奖感言。 徐帆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他的致辞很短。 “首先,感谢市局领导和组委会。” “给了我们这次交流学习的机会。”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单位,江城分局。” “感谢分局领导和同事们对我的培养和支持。” “这个荣誉,不只属于我个人。” “更属于我们江城分局的每一个人。谢谢大家!”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走下了颁奖台。 台下,休息室的门口。 张国臣正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徐帆径直走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直接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塞进了老教练的怀里。 张国臣一个趔趄。 手忙脚乱地抱住奖杯,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着徐帆。 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好小子……好样的!” “你……你给我们江城分局。” “把丢了多年的脸,全都挣回来了!” 说完,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 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徐帆看着他,笑了笑,伸手帮他擦了擦。 随后,他扶着激动不已的张国臣。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同走向了庆功酒席的宴会厅。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端着酒杯,远远地朝着他们举了举。 徐帆和张国臣对视一眼,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第130章 把门关上!重新进来 庆功宴的热闹与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第二天一早。 徐帆就被一个电话。 直接叫到了分局局长李华昌的办公室。 推开门,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 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喜气。 “徐帆啊!” 一见他进来,李华昌立刻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小子,这次可真是给我们江城分局,挣回了天大的面子!” 李华昌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力道不小。 “昨天晚上,市局的陆副局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把你小子是好一顿夸啊!” “说你是我们青市警界的希望,未来的栋梁!” 李华昌说得眉飞色舞。 仿佛那个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人是他自己。 徐帆立正站好,表情谦虚。 “都是领导和教练培养得好。” 这套嗑,他昨天在颁奖典礼上已经说过了。 现在再说一遍,依旧是那么熟练。 “你小子!” 李华昌指了指他,笑骂道。 “在外面给足了分局面子,回来还跟我这儿打官腔。” 他拉着徐帆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可听老张说了,你那获奖感言。” “三句不离我们江城分局,干得漂亮!” “这叫什么?这叫格局!” 徐帆端起茶杯,心里门儿清。 领导夸你,听着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你真要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那离挨批也就不远了。 李华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一些,带上了语重心长。 “徐帆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青市警界的红人了。” “市局那边,不知道多少领导都盯着你呢。” “你可得给咱们江城分局守住本心。” “别哪天被市局一纸调令给挖走了,忘了我们这小庙啊。”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敲打,也是一种试探。 徐帆立刻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李局,您看您说的。” “我徐帆是江城分局一手提拔起来的。” “是咱们刑警队的人。” “只要我还在江城分局一天。” “就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咱们分局的案子上!”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华昌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枉我顶着压力。” “把你从基层派出所提到刑警队长的位置上。” 气氛烘托到位,李华昌终于图穷匕见。” “说出了今天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对了,有件正事要和你说。” “今年这批实习生,表现都非常不错。” “局里开了个会,研究决定。” “对其中两个表现最突出的,予以提前转正。” 徐帆心中一动。 提前转正? 这可是极高的荣誉和肯定了。 往年都很少有这样的先例。 “我寻思着,你现在刑警队正是缺人的时候。” “特别是缺能干活、能打硬仗的精兵强将。” 李华昌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我就做主。” “把这两个提前转正的好苗子。” “都给你调到刑警队,归你来带。”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刑警队现在确实缺人手。 尤其是徐帆自己的小组,就他一个光杆司令。 这等于是局长亲自给他送来了左膀右臂。 “谢谢李局!” 徐帆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是哪两位同志?” 李华昌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一个叫张意明。” “格斗、射击,都是这次集训里的顶尖水平。” “尤其是格斗,听说连你都差点吃了他的亏?” 徐帆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这事儿怎么还传到局长耳朵里了。 “那小子是个猛将,性子直。” “是块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另一个,叫夏先。” 李华昌继续介绍道。 “这小子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是个技术全才。” “痕迹检验、审讯心理。” “甚至是开锁这种偏门技术,他都懂一些。” “而且学得很快。” “一个能冲锋陷阵,一个能技术支援。” “这俩人要是配合好了,绝对是你手里的两张王牌!” 李华昌对这两个年轻人,显然是寄予了厚望。 徐帆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张意明和夏先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人,简直就是为刑侦工作量身定做的人才。 把他们俩分给自己,局长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李局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带他们。”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徐帆郑重承诺。 “嗯。” 李华昌点了点头,又提醒道。 “不过,这两个小子,毕竟年轻,本事大。” “难免心气也高。” “尤其是那个张意明,听说有点刺儿头属性。” “你在管理上,可得多花点心思。” “既要用好他们,也得压住他们。” “别让他们捅出什么篓子来。” “明白!” 徐帆笑了笑,脸上满是自信。 “培训的时候,我跟他们俩关系都还不错。” “他们什么性格,我心里有数。” “您就擎好吧,保证给您带出两名精兵强将来!”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徐帆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请进。” 徐帆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 门被推开,两张年轻而又熟悉的面孔。 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张意明和夏先。 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正式警服。 肩上扛着代表警衔的肩章。 身姿笔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报告!” 两人在门口站定, 齐刷刷地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 “徐队!原实习警员张意明,前来报到!” “徐队!原实习警员夏先,前来报到!” 徐帆靠在椅背上。 缓缓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他没有让他们放下手。 没有说“欢迎”或者“坐”。 张意明和夏先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额头已经开始微微冒汗。 这位传说中的队长,气场好像有点强啊…… 就在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徐帆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出去。” 两人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帆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 “把门关上,重新进来。” 第131章 我这里纪律永远第一位! 张意明和夏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和不解。 出去? 重新进来? 这是什么操作?下马威吗? 可他们俩也没做错什么啊。 虽然心里一万个问号。 但徐帆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两人默默地后退一步。 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站在门外。 张意明有点沉不住气了,压低了声音。 “什么情况?这徐队搞什么名堂?” 他的语气带着火气。 夏先比他冷静,皱着眉头思索着。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不对?我们站得笔直。” “敬礼标准,报告洪亮,哪里不对了?” 张意明一脸不服。 “再来一次试试。” 夏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两人深吸一口气。 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进来。” 还是那两个字,平淡无波。 两人推门而入,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 “报告!” “徐队!原实习警员张意明,前来报到!” “徐队!原实习警员夏先,前来报到!” 声音比刚才更大,气势也更足。 然而,徐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依旧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缸。 “出去。” 还是那两个字。 张意明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 夏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硬是把他拖了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 “他妈的!他就是故意整我们!” 张意明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骂了一句。 “别冲动。” 夏先的额头也见了汗。 但他依旧保持着理智。 “再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敲门?敬礼?还是报告?” “能有什么问题!我看他就是……” “闭嘴!” 夏先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家!不想干了就滚蛋!” 张意明被他吼得一愣。 是啊,这里是刑警队。 而眼前这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办公室里,徐帆听着门外渐渐平息的动静,笑了。 年轻人,有本事,有脾气,是好事。 但进了警队,就得把那些没用的棱角都磨平了。 他要的,是令行禁止的战士。 不是一言不合就炸毛的独狼。 “咚咚咚。”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这次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进来。” 门被推开。 两人走了进来,关上门,。 这次,他们没有立刻敬礼报告,而是等待徐帆的指示。 徐帆终于抬起头,正式打量着他们。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张意明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夏先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 “是我们……太随意了?” “随意?” 徐帆哼笑一声。 “你们以为这是哪儿?” “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知道刑警队办公室的规矩吗?” “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随手关门。” “在距离长官办公桌三步的位置立正!” “报告要一个一个来!” “谁先谁后,要有秩序!” 张意明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射击技能。 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规矩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告诉你们。” “在我徐帆这里,纪律永远排在第一位!” “本事再大,不懂规矩,没有服从意识。” “那就是个莽夫!是个不定时炸弹!” “战场上,一个不服从命令的莽夫。” “害死的可能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身边的所有战友!” 他们终于明白了徐帆的用意。 这是在给他们上进入刑警队的第一课。 “对不起,徐队,我们错了!” 两人齐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看着他们总算开了窍,徐帆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行了,这是你们的转正文件和入队手续。” “去人事科办完手续。” “然后到外面的大办公室找自己的位置。” “是!” 两人如蒙大赦,拿起文件,敬了个标准的礼。 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徐帆靠回了椅子上。 张意明是把好刀,但太锋利了,容易伤到自己。 夏先是块璞玉,灵气十足,但还欠缺打磨。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琅嬛珠宝行外,早已是戒备森严。 门口两侧,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肃然站立。 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 想要进入珠宝行。 必须出示印有特殊防伪标记的烫金邀请函。 不仅如此,每个人还必须经过一道严格的安检门。 并接受保安手持探测器的二次搜身。 珠宝行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 地下的专属停车场更是早就爆满。 一些来得稍晚的富豪。 甚至不得不将自己几百万上千万的座驾。 停到了几条街之外的公共停车位上。 今天,是琅嬛珠宝行举办“沙漠之星”私人拍卖会的日子。 这颗“沙漠之星”,是珠宝界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 传说它是在数百年前的西征途中。 从某个古老王国的宝库中掠夺而来。 宝石通体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澄黄之色。 而在宝石的最中心。 又天然镶嵌着一颗色泽更深的榄尖形钻石。 几十年前,“沙漠之星”在一次世纪拍卖会上。 被一位匿名的神秘富豪以天价拍下。 从此便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如今,它重新现世。 自然吸引了全世界的珠宝收藏家和爱好者。 珠宝行内。 一名穿着得体的工作人员。 正手持着一个专业的扩音器。 向到场的贵宾们介绍着安保措施。 “各位来宾,为了保证此次拍卖会的绝对安全。” “以及‘沙漠之星’的万无一失。” “我们琅嬛珠宝行。” “特地从瑞士空运了这套顶级的防护展览柜台。” 工作人员指向大厅中央那个的柜台。 “它的外层,是最新科技的高强度防弹容损金属玻璃。” “足以抵挡重型武器的连续攻击。” “而内层的玻璃罩。” “则连接着一套带有高级加密算法的电子防护系统。” “任何非法的触碰和破坏,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既是在介绍,也是在警示着所有可能心怀不轨的不法分子。 第132章 抢劫!劫匪竟然打110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广场的宁静。 一辆平平无奇的白色面包车, 直接横停在了琅嬛珠宝行的正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五个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的穿着十分怪异。 身上是五颜六色、款式过时的运动服。 头上还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宽大口罩。 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 一头惹眼的红发。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背包。 门口的两名保安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迎了上去。 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站住!” “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 保安的声音沉稳有力。 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红发男人停下了脚步,笑了。 他没有说话。 下一秒。 他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两声沉闷而压抑的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两名保安的眉心处,瞬间绽放出两朵血花, 他们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鲜血,迅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开来。 周围有眼尖的路人看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啊——杀人了!” 人群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红发男人对此视若无睹,他迈开长腿。 带着身后四人,大摇大摆地闯入了珠宝行。 大厅内,衣香鬓影的贵宾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彻底撕碎了现场虚伪的和平。 红发男人换了一把没有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正对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冒着袅袅青烟。 破碎的水晶哗啦啦地往下掉。 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也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不许动,不许出声!” “谁敢耍花样,那两个保安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优雅品酒、谈笑风生的富豪名流们。 此刻瑟瑟发抖地按照劫匪的要求,狼狈地蹲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恐惧的味道。 红发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胸前佩戴着工作人员铭牌的年轻男人。 “你,过来。” 他用枪口指了指那个叫徐荣的男人。 徐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 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劫匪面前,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大……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红发男人没理会他的求饶,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 “拿出你的手机。” “打110。” 什么?报警? 徐荣当场就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恐惧而出现了幻听。 这伙劫匪,竟然主动要求他报警? “没听见我的话吗?” 红发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枪口顶在了徐荣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触感让徐荣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一连按错好几次。 才终于拨通了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110报警中心。” 徐荣看了一眼身边的红发男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 按照劫匪的指示说道。 “喂……警察吗?琅嬛珠宝行……被抢劫了……” “地址是市中心……” “他们有枪……门口的两个保安。” “已经……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徐荣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调。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语气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对方还想追问更多细节的时候。 红发男人做了一个手势。 徐荣不敢违抗,连忙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红发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再理会已经快要吓瘫的徐荣。 而是转身看向了大厅中央那个展柜。 那里,正是“沙漠之星”的所在地。 他对身后一个染着蓝发的同伙歪了歪头。 那个蓝毛男子心领神会。 从身后的背包里。 掏出了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黑色方盒。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移动硬盘,却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径直走到展柜前。 将那个黑色方盒“啪”的一声贴在了外层的防护金属玻璃罩上。 接着,他熟练地在方盒侧面拨动了一个按钮。 “滴!” 一声轻响,方盒上亮起了一排猩红的数字。 30、29、28…… 是炸弹! 还是个倒计时炸弹!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求生的本能,让这些刚刚还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富豪们。 瞬间乱了起来。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 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中央展柜的方向爬去。 拼命寻找着可以躲避的掩体。 坚固的展示柜台、厚重的承重柱。 任何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的东西。 都成了他们争抢的目标。 现场一片混乱。 而那六名劫匪,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当倒计时跳到“0”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虽然声音不算特别巨大。 但那股冲击力,依旧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颤。 浓烟滚滚,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被炸弹直接命中的那块高强度防弹容损金属玻璃。 应声碎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然而,也仅仅是碎裂而已。 内层那个保护着“沙漠之星”的玻璃罩,依旧完好无损。 一个满身纹身的劫匪见状,不爽地啐了一口。 “操,蓝毛,你这玩意儿是不是过期了?” “威力跟个二踢脚似的!” “闭嘴,” 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冷冷地呵斥道。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来破开外层物理防御的。” “你还指望它能把整栋楼都炸了?” 瘦高男人转向队伍里一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娇小身影。 “琳琳,该你出手了。” 被称作琳琳的女人点了点头。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看起来十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她走到已经破损的展柜前,蹲下身子。 在那布满裂纹的玻璃下方摸索着。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被伪装起来的电源接口。 琳琳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特制的数据接口线。 一头连接在笔记本电脑上。 另一头,则精准地插入了展柜的接口之中。 第133章 拿到“沙漠之星”!嚣张离去 琳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 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落,让人眼花缭乱。 徐荣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不停地发抖。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娇小身影。 他不敢相信。 琅嬛珠宝行的这套安保系统。 是花重金从瑞士进口的。 号称军用级别,物理破解和电子破解都号称固若金汤。 可在这个女人手里。 怎么感觉就跟自家卧室门锁一样,一捅就开?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三分钟。 “搞定。” 琳琳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轻轻按下回车键。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从展柜内部传来。 那层保护着“沙漠之星”的内层防护罩。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上升起。 最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展柜顶部。 徐荣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彻底傻了。 这……这就开了? 价值上千万的顶级安防系统。 就这么被一台笔记本电脑给秒了? 为首的红发男人,迈着悠闲的脚步走上前。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眼神。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从天鹅绒的底座上。 取下了那颗璀璨夺目的“沙漠之星”。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黄钻, 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金色光芒。 红发男人将钻石拿到眼前,满意地欣赏了片刻。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举起“沙漠之星”。 朝着大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轻轻摇晃了一下。 那姿态,充满了炫耀与挑衅。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计时器。 “四分钟整。”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不错,比上次快了四十秒。” “卧槽!老大牛逼!” 那个蓝毛劫匪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两眼放光。 “这次任务评价肯定很高!” “老大,我的积分是不是能多给点?” 我那炸弹可是关键!” “按规矩来。” 红发男人淡淡地回了一句。 将“沙漠之星”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金属盒里。 他盖上盒子,对身后的同伙们一挥手。 “收队。”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六个劫匪转身,迅速而有序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拉开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几秒钟后,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呼啸着冲上街道。 眨眼间就汇入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面包车彻底看不见了,大厅里压抑的气氛才仿佛被打破。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 紧接着,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整个琅嬛珠宝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又过了几分钟。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在珠宝行门口停下。 大批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现场,安抚民众情绪。 法医则开始处理门口那具已经冰冷的保安尸体。 与此同时。 江城区市中心,一家装修小清新的奶茶店里。 徐帆正叼着吸管,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 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另外两杯奶茶。 对面坐着两个女孩。 一个叫宇馨,一个叫尚语黎。 两人正头对头地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一部手机。 “快快快!语黎,绕后!那个狙击手交给你了!” “别催,我正在找角度!他卡的位置太贼了!” “哎呀!我被发现了!打我了打我了!徐帆!快来救我啊!” 宇馨一边大喊,一边疯狂地戳着屏幕。 徐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奶茶。 “自己菜就多练,别老想着抱大腿。” “靠!” 宇馨气得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个手残党有什么资格说我!” “对了,我记得你也下载了这款游戏吧?” “怎么从没见你玩过?” “游戏?” 徐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了半天。 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App。 图标设计得很有格调。 是一个黑白相间的骷髅头,一半圣洁,一半邪恶。 底下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生死博弈。 “就是这个!” 宇馨把脑袋凑了过来,指着屏幕介绍道。 “这游戏超好玩的。” “你可以选择扮演‘执法者’或者‘破序者’。” “在各种模拟的犯罪场景里进行对抗。” “场景都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代入感超强!” “完成任务或者击败对手就能获得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升级装备和技能。” 徐帆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点开了游戏。 一阵略带诡异的音乐后,游戏主界面弹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3d地球模型缓缓旋转,上面标注着一个个闪烁的红点。 【请选择您的博弈场景】 徐帆随手点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红点。 【场景:金店大劫案】 【难度选择:简单、普通、困难、噩梦】 “别选太难的啊,” 宇馨在一旁提醒道。 “这游戏对新人不友好,先从简单的玩起吧。” 徐帆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直接点在了“噩梦”两个字上。 宇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没等她开口,徐帆又进行了下一步操作。 【请选择您的阵营】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选项。 一个是手持突击步枪,浑身重甲的劫匪。 另一个,则是穿着保安制服。 手里只拿着一根橡胶棍的……保安。 徐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了保安的图标上。 “卧槽!” 宇馨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声音大得让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你疯了吧?!” “噩梦难度的金店劫案,选保安?!” “这不就是去送人头的吗?开局就地狱模式啊!” 尚语黎却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 “没事。” 她看着徐帆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是他,没问题的。” 第134章 通关!弱鸡保镖逆袭 游戏加载的进度条飞速读完。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音效,手机屏幕亮起。 画面精致得不像一款手游。 阳光明媚的商业街,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一家名为“周氏金行”的店铺门口。 一个穿着蓝色保安制服的虚拟角色正笔直地站着。 角色头顶上,飘着两个小字——徐帆。 宇馨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这建模也太写实了吧,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徐帆没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地熟悉着操作。 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控制视角和动作。 很简单。 他操控着保安。 在金店门口来回踱了两步,又试了试挥舞手中的橡胶棍。 虎虎生风。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你看Npc的反应,” 宇馨指着屏幕说。 “路人看到你靠近,还会主动避让呢。” 徐帆嗯了一声,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街角。 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正缓缓地朝着这边驶来。 “来了来了!” 宇馨瞬间紧张起来,声音都压低了。 “肯定是他们!” 面包车在金店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拉开。 一个身材高大、染着红发的男人跳了下来。 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门口的保安身上,笑了。 紧接着,又有四个人从车上下来。 手里都提着黑色的旅行袋。 宇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跑啊!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有五个人!” 徐帆依旧没动,就像一个真正的保安。 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红发劫匪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徐帆的脑袋。 “动手!” 一声令下,红发劫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宇馨吓得尖叫起来。 然而,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枪响的千分之一个刹那,屏幕里的保安动了。 一个极限的侧身,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在身后的玻璃门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还没等宇馨反应过来。 徐帆的操作行云流水般展开。 躲过子弹的瞬间。 他操控的角色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记迅猛的侧踹。 精准地踢在了红发劫匪持枪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的音效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徐帆的角色原地一跃,稳稳地接住了手枪。 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金店厚重的门框后面。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快到让人窒息! 另外四名反应过来的劫匪立刻掏出微型冲锋枪。 朝着门口疯狂扫射。 一时间,大理石门框被打得碎石飞溅,火花四射。 “卧槽……这……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宇馨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连打字都费劲的手残党吗? 尚语黎虽然没说话。 但紧紧攥着奶茶杯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屏幕里,战斗仍在继续。 四名劫匪见火力压制无效,立刻改变了策略。 两人一组,分别从正门和后门包抄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下被包饺子了!” 宇馨急得直拍大腿。 金店内部空间虽然不小。 但掩体不多,被堵在里面就是个活靶子。 徐帆却异常冷静。 他操控着角色。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盏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宇馨和尚语黎都无法理解的操作。 只见他控制着保安。 猛地从门后冲出,踩着一个黄金柜台的边缘。 借力高高跃起。 在空中,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水晶吊灯的金属支架。 手臂发力,整个人灵巧地翻了上去。 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天花板的阴影之中。 “这……这他妈也行?!” 宇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游戏的自由度这么高的吗?! 很快,后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劫匪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没人?” “搜仔细点!” 他们并不知道,死神,就在他们的头顶。 徐帆调整着视角,枪口从上而下,精准地锁定了两人的头颅。 连续两枪。 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 瞬间贯穿了两个劫匪的脑袋。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解决了后门,徐帆的目光又投向了正门。 那两个劫匪正躲在一个U形的柜台后面。 不断地朝里面进行火力试探。 徐帆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他看到了从天花板斜拉到柜台旁的一条红色开业横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松开吊灯,一把抓住横幅,整个人顺着横幅飞速滑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正门那两个劫匪听到动静。 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还没等他们调转枪口。 又是两枪。 精准,致命。 转眼间,冲进金店的四名劫匪。 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盒子。 “我的天……” 宇馨已经彻底麻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缺氧。 这打的不是游戏,是艺术。 是暴力美学! 徐帆的操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外面还有两个人。 开车的那个,以及车里剩下的最后一个。 他迅速捡起地上一把性能更好的步枪。 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金店。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正准备启动逃离。 徐帆眼神一凝,抬手就是三枪。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 精准地命中了面包车的两个后轮和一个前轮。 失控的面包车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公交站台上。 彻底熄了火。 “踹开门!干掉他!” 车内传来最后的咆哮。 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剩下的两名劫匪端着枪,对着徐帆的方向疯狂扫射。 徐帆一个翻滚。 躲到了坚固的公交站台广告牌后面。 密集的子弹打在钢化玻璃上。 瞬间将其轰成了碎片。 宇馨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汗。 枪声,戛然而止。 他们在换弹!就是现在! 徐帆操控的角色猛地从广告牌后闪身而出。 他没有瞄准车里的劫匪,而是将枪口微微下移。 对准了车身侧下方的油箱盖。 一颗子弹,旋转着,呼啸而去。 精准地击中了油箱。 一瞬间的死寂。 随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整辆面包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在烈焰中化为一堆废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手机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几个大字。 【恭喜通关】 宇馨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徐帆。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尚语黎则静静地看着徐帆的侧脸。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明亮的光。 第135章 三分二十一秒通关! 昏暗的地下仓库里。 “呼!” 一道凌厉的风声划破沉闷。 染着一头扎眼绿发的平子一记高鞭腿。 猛地扫向对面男人的头颅。 然而,那只脚在距离目标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 “力道不错,速度也快了。” 红发男人奇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费力。 他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巧劲瞬间卸掉了平子腿上的全部力道。 平子借势收腿,稳稳落地。 脸上带着不甘和更多的敬佩。 “还是不行,跟奇哥你比差远了。” “你的格斗天赋已经很高了,只是实战经验少了点。” 奇哥拍了拍平子的肩膀,转身走向角落的旧冰箱。 平子揉了揉发麻的脚踝,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奇哥的进步速度简直就是个怪物。 几个月前,两人对练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他感觉自己连奇哥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接着。” 奇哥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冰镇饮料、 随手扔给了仓库里的众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背心,露出满臂纹身的壮汉正低着头。 专注地摆弄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线路。 他叫阿勇,是团队里的爆破专家。 “阿勇,怎么样了?” 奇哥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 阿勇头也不抬,手指灵巧地将一根红线接入电路板。 “快了,再给我两天。” “保证这玩意儿的威力能把银行保险库的门都给炸开。” “很好,等你的宝贝完工。” “我们小队的战斗力又能提升一个档次。” 奇哥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仓库的另一边,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举着放大镜。 仔细地端详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宝石。 他是瘦猴,团队里的珠宝鉴定师。 “猴子,上次那批货,积分统计出来了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坐在电脑前的琳琳说道。 屏幕的幽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瘦猴放下放大镜,撇了撇嘴。 “统计出来了,妈的,累死累活抢个金店。” “分到咱们头上才几个积分,还不够塞牙缝的。” 琳琳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金店抢劫,基础积分500。” “额外缴获‘沙漠之星’。” “奖励积分1000,合计1500分。” “才1500?” 平子也凑了过来,一脸不满。 “这点积分,下次任务连把好点的枪都换不了吧?” 瘦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名为“沙漠之星”的宝石放在丝绒布上。 “东西是真的,顶级矢车菊蓝,完美无瑕。” “就是这积分系统太坑了。” 奇哥走了过来,拿起那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条银链。 三两下就将宝石做成了一条简易的项链。 他走到琳琳身后,亲手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送你了。” 冰凉的链身和宝石接触到皮肤。 让琳琳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璀璨的蓝宝石,眉头微蹙。 “戴着太麻烦,也容易暴露。” 说着,她便将“沙漠之星”从领口塞了进去。 藏在衣服下面。 奇哥笑了笑,也不在意。 平子有些急不可耐。 “奇哥,咱们什么时候干下一个任务?” “我这手都痒了。” “不急。” 奇哥的目光扫过正在埋头制作炸弹的阿勇。 “等阿勇的‘大宝贝’搞定,咱们玩一票大的。” 众人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们这个团队,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而维系他们,并且让他们不断变强的。 正是琳琳开发的这套名为“生死博弈”的系统。 这不仅仅是一个训练软件。 更是一个现实任务的积分与兑换系统。 完成现实中的任务,获得积分。 再用积分在系统商城中兑换更强的武器、装备。 甚至是各种匪夷所思的技能。 “滴滴!” 突然,琳琳的电脑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了?” 奇哥问道。 琳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紧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 “有人……打通了‘生死博弈’的金店抢劫噩梦难度。”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琳琳的电脑屏幕上。 瘦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噩梦难度?那个变态关卡?不可能吧!” “奇哥你上次不也被那几个AI警察给阴了吗?” 奇哥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记得。 那个关卡的AI,简直聪明得不像话。 配合天衣无缝,枪法更是准得离谱。 他尝试了十几次。 最好的成绩也是在干掉最后一个敌人时同归于尽。 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通关时间是多少?” 奇哥沉声问道。 琳琳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分二十一秒。” “什么?!” 这次连一直很沉稳的平子都叫了出来。 三分二十一秒! 这怎么可能! 奇哥自己最快的记录。 是五分四十八秒,而且还没能通关。 这个时间,比奇哥快了将近一半! 奇哥的眼中没有嫉妒,反而燃起了强烈的兴奋。 “查!给我查这个Id!看看是哪个神仙!”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检查一下,是不是开挂了。” “或者服务器被攻击了。” “明白。” 琳琳的双手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每个人都清楚, 能在噩梦难度的金店抢劫关卡里打出这种成绩。 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个人的枪法、战术、反应速度。 都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几分钟后,琳琳停下了操作。 “奇哥,查过了,对方没有使用任何外挂程序。” “我们的服务器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奇哥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匿名的Id。 “能查到这个Id的真实信息吗?” 琳琳犹豫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 “但需要一点时间,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 “查!” 奇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我甩在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有琳琳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在回荡。 阿勇和瘦猴他们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围了过来,紧张地盯着屏幕。 大约十几分钟后。 琳琳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找到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近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个数据库的界面弹了出来。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算不上英俊。 但眼神锐利,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奇哥的瞳孔,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猛地一缩。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个人的姓名和身份信息。 徐帆。 市刑警一队,队长。 第136章 诡异游戏!竟与现实一致 江城区,六角咖啡厅。 宇馨双手托着下巴。 一脸好奇地看着对面正在手机上操作的徐帆。 屏幕上,是一款画面精致的枪战游戏。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从耳机里传来。 “我说帆哥,你这手速也太夸张了吧?” 宇馨忍不住感叹。 “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你这真是刑警,不是退役的职业选手?” 徐帆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精准地完成了一个甩狙爆头。 “基本功而已。”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没别的娱乐。” “就只能趁着爸妈睡着了,通宵偷玩这种FpS游戏。” “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宇馨撇了撇嘴。 这叫基本功? 那职业选手算什么?神仙下凡吗? 她平时也喜欢在国内外各大论坛平台上闲逛。 下载些稀奇古怪的小游戏和小视频,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像徐帆这么变态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咖啡厅的宁静。 徐帆的操作一顿,随手退出了游戏。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卢队。”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卢明急切又凝重的声音。 “徐帆,立刻归队!琅嬛珠宝行出事了!” 琅嬛珠宝行?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起。 那可是江城安保等级最高的珠宝行之一。 “光天化日之下被抢了,手法极其专业。” “当场打死两名保安。” 卢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杨局震怒,已经通知了分局所有刑警队长。” “立刻到总局大会议室开会!” “我现在就在会议室等你,马上过来!” “明白。” 徐帆没有丝毫废话。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对着一脸错愕的宇馨和尚语黎说道。 “局里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去,先送你们回单位。” 半小时后。 江城分局,重案组大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江城分局下属各个刑警队的队长。 以及队里的精英警员,齐聚一堂。 每个人都表情严肃。 卢明正站在投影仪前。 低头清点着刚刚分发下去的案情资料。 同时调试着即将播放的ppt。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江城分局局长,李华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起立,敬礼。 “局长!” 李华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没有坐到主位上。 而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视全场。 “人都到齐了。” “卢明,你先主持前期的会议。” 把案情给大家通报一下。” “是!” 卢明应了一声,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雪白的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张琅嬛珠宝行的外景照片。 “各位,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十分。” “琅嬛珠宝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持枪抢劫案。” 卢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时,珠宝行正在举办一场。” “名为‘沙漠之星’的顶级珠宝展览会。” “安保措施是最高级别。” “展出‘沙漠之星’的柜台。” “采用的是瑞士进口的最新型防弹防爆玻璃。” “理论上可以抵御小型炸弹的冲击。” 他的话让在场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级别的防护,怎么可能被攻破? “但是,劫匪做到了。” 卢明按动遥控器。 画面切换到一张被炸得粉碎的柜台照片。 “根据现场勘查,劫匪使用的是一种定向爆破装置。” “将爆炸威力精准地集中在了一点上。” “瞬间摧毁了防护系统。” “整个抢劫过程。” “从劫匪冲进珠宝行,到得手后撤离。” “总共用时,四分零三秒。”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分钟! 抢劫一座安保顶级的珠宝行,只用了四分钟!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简直就是对整个江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劫匪一共六人,分工明确,行动迅速。” “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大家先看一下手里的案情资料。” “上面有劫匪的体貌特征截图。” 徐帆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抽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取出来的。 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劫匪的穿着打扮。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然而,当徐帆的目光落在那几张截图上时。 他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这个面具。 这身作战服。 还有他们持枪的姿势和站位。 怎么会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徐帆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卢队!” 徐帆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正在讲解的卢明。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卢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徐帆?” “我请求立刻查看案发现场的完整监控视频!” 徐帆的语气带着急切。 卢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身边的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很快,巨大的幕布上。 开始播放琅行珠宝行内部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六名戴着恶鬼面具的劫匪冲了进来。 两名劫匪精准地击毙了门口的保安。 另外四人则迅速控制住了大厅里的富豪名流。 他们的动作、战术配合。 简直就像是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演练。 看着画面中劫匪们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 徐帆的心跳越来越快。 错不了! 真的错不了! 无论是他们的行动路线,火力分配,还是爆破柜台的手法。 都和他刚刚玩过的那款游戏里。 金店抢劫噩梦难度的AI,一模一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徐帆快步走到卢明身边。 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游戏图标。 “生死博弈”。 他直接点进了金店抢劫的噩梦难度关卡。 一段cG过后,游戏画面出现。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 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虚拟劫匪。 以和监控录像中一模一样的战术队形。 冲进了游戏里的金店。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并列在一起的两个屏幕。 一个是现实中的案发现场监控。 一个是虚拟的游戏画面。 两边的场景、人物、动作。 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卢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最后化为了一片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徐帆。 “你这游戏……是从哪里下载的? 第137章 这是在挑衅我们! “这游戏……是从哪里下载的?” 卢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技术队的宇馨,她前几天从一个国外的论坛上找到的。” “她说这个安装包在国内根本找不到任何下载渠道。” “但在那个国外论坛上,下载量却高得惊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国外论坛?国内没有流通?下载量惊人?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 一个恐怖的推断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卢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 “这款游戏,很可能是这伙劫匪自己制作。” “并投放到国外网站上的!” 他们不仅抢劫,他们还把自己的犯罪过程做成了游戏!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戏耍! 这是在把江城警方,乃至全国的警察。 都当成了他们游戏里的Npc! “徐帆!” 卢明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 “立刻通知宇馨,让她不惜一切代价。” “追查这个游戏安装包的起源!” “我要知道是谁制作了它。” “又是谁把它上传到论坛的!” “是!” 徐帆放下手机立刻转身。 快步走出会议室联系宇馨。 卢明则重新坐下。 目光死死地盯着徐帆的手机屏幕。 他退出了那个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金店抢劫”关卡。 游戏的菜单界面很简单。 除了“金店抢劫”外。 还有“银行大劫案”、“公路装甲车”。 “绑架勒索”等数个不同的关卡。 卢明的手指在“银行大劫案”的图标上轻轻一点。 一段新的cG动画播放出来。 画面中,一伙同样戴着恶鬼面具的劫匪。 用重火力攻破了一家银行的金库大门。 看着cG里劫匪们使用的破门方式和火力配置。 卢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沉默地退了出来。 将手机还给匆匆赶回来的徐帆。 “把这段‘金店抢劫’的剧情录制下来,连接到大屏幕上。” “是。” “另外,把这个游戏的安装包,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卢明的声音冰冷无比。 “从现在开始,这个游戏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参考资料!”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 “都把里面的所有细节,给我研究透彻!” “是!” 会议室里,所有刑警队的队长和精英警员们。 齐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很快,游戏画面和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再一次并列出现在大屏幕上。 “大家注意看这里。” 卢明按下了播放键,同时将监控画面中的一个细节放大。 画面中,为首的那名劫匪。 在将柜台里最名贵的那颗“沙漠之星”钻石拿到手后。 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径直走到了一个正对着他的监控摄像头下面。 他举起了手里的钻石,对着摄像头,轻轻摇晃了一下。 他的头发是嚣张的火红色。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慢和戏谑。 这个动作,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看到了吗?” 卢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是在抢劫,他是在表演。” “是在玩一场他自以为是的游戏。”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钱。” “琅嬛珠宝行里那么多更容易得手的现金和黄金。” “他们分文未取。” “唯独抢走了几颗最难得手、也最引人注目的顶级宝石。” “普通的劫匪求财,他们求的是刺激。” “是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卢明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 “这伙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卢明切换了屏幕。 上面开始播放一些其他案件的新闻截图和资料。 “近几年来,外省发生过数起类似的恶性案件。” “作案手法和这次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们之前从不露面,警方掌握的线索极少。” “除了抢劫,他们还干过绑架勒索。” “而那些案件的细节。” “和我们刚刚在游戏里看到的其他几个关卡。” “几乎完全吻合!” 一个惊人的事实,被血淋淋地揭开。 这伙丧心病狂的劫匪。 竟然把自己过去犯下的所有罪案。 全都做进了这款游戏里! 他们这是在炫耀! 是在向警方发出挑战书! 听到这里,徐帆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人影。 甄斌! 他想起了前几天,甄斌在闲聊时跟他提过的一嘴。 “我听说有一伙极度专业的罪犯。” “最近可能流窜到我们江城了……”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 现在看来,甄斌说的,就是这伙人! 错不了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最上首的位置。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城分局局长李华昌,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沉似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卢明队长说的没错。” “这伙人,就是近几年流窜于数省作案的那个犯罪团伙。” “外省的同行跟他们交手过数次。” “但每一次,都被他们成功逃脱。” “至今没能抓获任何一名案犯。” 李华昌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已经向市局做了汇报。” “请求调动全市最精锐的警力资源,对我们进行支援。” “外省警方没能抓住他们,不代表我们江城警方也不行!” “他们的犯罪神话,必须在江城终结!” 李华昌重重一拍桌子。 “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警员抱着一人多高的文件,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局长,卢队,外省传过来的加急案情资料,都打印出来了!” 第138章 成立特大抢劫案专案组! 哗啦啦! 文件被重重地放在会议桌上,散开了一大片。 每一页纸,都代表着一桩触目惊心的大案。 每一行字,都浸染着受害者的血泪。 卢明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资料,眼神愈发凝重。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 “近五年来,这个犯罪团伙。” “在临近数省,流窜作案近十起。” 手段极其残忍,气焰极其嚣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根据外省警方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零星线索。” “我们初步判断,该团伙核心成员至少有六人。” “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卢明按下了遥控器,投影屏幕上。 出现了一个染着火红色头发的男人。 正是珠宝行劫案录像里的那个首领。 “代号‘红发’,真名不详,团伙首脑。” “此人综合素质极强,枪法精准,格斗能力出众” “具备极强的领导能力和现场控制能力。” 画面切换,一个留着蓝色寸头的青年出现,眼神桀骜不驯。 “代号‘蓝毛’,格斗专家。” “兰市银行劫案中,他曾赤手空拳” “在三秒内重伤了两名持枪特警。” 赤手空拳对持枪特警?还重伤了两个? 这是什么怪物! 徐帆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屏幕上的资料继续滚动。 一个穿着露脐装、超短裤。 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照片一闪而过。 “代号‘琳琳’,顶级黑客。” “曾攻破安平市交通系统,制造长达三小时的交通瘫痪。” “同时,她也精通伪装和渗透。” 紧接着,是一个浑身刺着两条狰狞纹身的壮汉。 “代号‘纹身阿勇’,爆破专家。” “多起案件中的爆炸物,均出自他手,手法专业,威力惊人。” 一个身材高瘦,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 “代号‘瘦猴’,开锁和珠宝鉴定专家。” 最后,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男人。 “代号‘阿良’,团伙的专属司机。” “曾驾驶一辆普通面包车。” “冲破了兰市警方十几辆警车组成的围追堵截。” 这一个配置齐全、能力互补、堪称完美的犯罪天团! 看着屏幕上这一个个代号和资料。 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伙人,太专业了! “近十起恶性案件,涉案金额高达数亿。” “数名安保人员和无辜群众因此伤亡。” “他们就是一群视人命如草芥,以犯罪为乐的疯子!” “现在,这群疯子,流窜到了我们江城!” 李华昌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对手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我们江城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 “成立‘112特大系列抢劫绑架案’专案组!” “由我,亲自督阵决策!” “刑警总队长卢明,担任专案组组长,负责具体行动指挥!” “刑警一队、二队、四队。” “即刻起,放下手头所有案件,全部归入专案组!” “其他队伍,做好交接工作,全力配合专案组行动!” “是!” 卢明、徐帆,以及另外两名被点到名的刑警队长,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江城,泽州大道。 一栋戒备森严的私人别墅内。 江城区有名的地产大亨纪东庆。 正一脸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输液。 前几天熬夜看项目方案,不小心着了风寒,高烧不退。 他这种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去医院排队。 直接花高价请了私人医生和护士上门服务。 “纪总,该吃药了。” 一个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年轻护士。 端着水杯和药,走到了床边。 护士名叫沈瑶,二十出头,身材凹凸有致。 一身粉色的护士服,更是将她衬托得格外诱人。 纪东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哪还有半点生病的颓靡。 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沈瑶身上打量着。 “瑶瑶啊,来,喂我。” 他张开了嘴,像个等着喂食的雏鸟。 沈瑶的脸上闪过羞涩,但还是顺从地将药片和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温热的药片滑入喉咙。 纪东庆却顺势抓住了沈瑶柔若无骨的小手。 “瑶瑶,你的手真软。” “纪总……” 沈瑶像是受惊的小鹿,想要把手抽回来。 “别动。” 纪东庆的力气大得出奇。 “瑶瑶,等我病好了,你别当护士了,跟着我吧。” “我给你买大房子,买跑车,买你喜欢的包包,怎么样?” 沈瑶低着头,脸颊绯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 “嗯……” “哈哈哈哈!” 纪东呈得意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奇怪,这药……怎么劲儿这么大……” 他嘟囔了一句,头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前一秒还满脸羞涩的沈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床上昏死过去的纪东庆,笑了。 真是个蠢货。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奇哥,搞定了。” 她的声音,哪里还有半分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干练。 “别墅里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目标已经晕了。” “大厅里只有一个保洁阿姨,不足为惧。” “门口的保安看起来身手不错,腰间鼓鼓囊囊的。” “可能有家伙,你们小心点。” “收到。” 沈瑶,或者说,琳琳,关掉了对讲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别墅的大门。 几分钟后,一辆印着“家家乐搬运公司”字样的小型货车。 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嚣张的红发奇哥。 保安拦住了他们,仔细核对着手里的预约单。 “纪总订的欧洲进口家居?” “对,单子在这,您核对一下。” 奇哥递上一张单据,态度客气。 保安接过单据,又走到货车后面,打开车厢检查。 里面确实是几个包装完好的大木箱。 确认无误后,保安按下了遥控器,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货车缓缓驶入。 别墅大厅里,正在拖地的保洁阿姨看到几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是来送家居的吧?” “纪总吩咐过了,东西直接送到二楼的主卧。” “好的,麻烦您带个路。” 奇哥一行人,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 跟着保洁阿姨,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 琳琳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众人,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动作轻点。” 第139章 你的噩梦开始了 奇哥带着人进入, 反手就将主卧的门轻轻关上,落了锁。 “呼……憋死我了!” 一个染着骚包蓝毛的青年。 一把扯开工装外套的领子,大口喘着气。 “奇哥,这破衣服也太热了,简直就是移动桑拿房啊!” “蓝毛平子,你他妈小点声!” 奇哥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想被楼下的保洁阿姨听见。” “然后报警抓我们去局子里吹空调?” 蓝毛平子脖子一缩。 顿时不敢再多嘴,乖乖地拉上了拉链。 奇哥扫视了一圈这间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卧室, 目光最后落在床上昏睡的纪东庆身上,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对着身后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开箱,干活。” 几个大汉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那几个沉重的木箱放到地上。 撬开箱盖,里面却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什么欧洲进口家居。 “我靠,这床垫得是金子做的吧?” “睡一晚是不是能延年益寿啊?” 外号“瘦猴”的男人。 一边干活一边两眼放光地四处打量。 嘴里啧啧称奇。 “还有这电视,比我家墙都大!” “这纪东庆也太会享受了。” “瘦猴,别他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赶紧干活!” 奇哥不耐烦地催促道。 “等这单干完了,积分到手,你想买什么买不到?” 一听到“积分”两个字。 瘦猴的眼睛更亮了,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嘿嘿,知道了奇哥!” 他和蓝毛平子对视一眼, 两人走到床边, 一人抬着纪东庆的头,一人抬着脚, 毫不费力地将他扔进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木箱里。 整个过程,纪东庆睡得人事不省,连哼都没哼一声。 箱盖合上。 纹身阿勇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封箱胶带。 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木箱缠得严严实实。 最后还贴上了一张印着“舒心家具城”的标签。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天衣无缝。 奇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我们在这里待十分钟,三点五十准时离开。” “这十分钟,足够楼下那个保洁阿姨把地拖完。” “也足够门口的保安换下一班岗,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他冷静地安排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 十分钟,像是沙漏里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三点五十,分秒不差。 “时间到,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奇哥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工装。 戴上帽子,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搬运工模样。 他们合力将装着纪东庆的那个大木箱抬了起来。 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卧室。 琳琳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 她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她看到奇哥一行人抬着箱子走出别墅大门。 和那个新换岗的保安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她看到他们熟练地将箱子搬上那辆“家家乐搬运公司”的货车。 阿良早已在驾驶位上等候。 货车门一关上,便立刻发动了车子。 不快不慢地驶离了这栋豪华的别墅区。 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 琳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纪东庆,属于你的噩梦开始了。 而属于江城某些人的新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 江城分局,总队长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刑警总队长卢明。 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身边,站着刑警一队队长徐帆、二队队长文强。 以及四队队长丁印,江城警界的几位骨干。 此刻脸色都无比凝重。 “绑匪的行动路线已经出来了。” 卢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色线路,声音沙哑。 “他们绑走纪东庆后,驾驶一辆面包车。” “一路朝着北郊方向逃离。” “从路线来看,他们对城区的道路。” “尤其是监控盲区,了如指掌。” “最终,我们在北郊的一处断头路里。” “找到了被他们遗弃的面包车。” “车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和生物信息。” 徐帆补充道。 “那辆面包车我们也查了。” 是在黑市上用现金匿名购买的二手车。” “所有交易记录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典型的职业犯罪团伙。”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这是对整个江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我建议,立刻封锁全城!” 脾气火爆的二队队长文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封锁所有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 “在所有出城的高速路口设卡盘查!” 同时,加大路面巡警的巡逻力度,全城搜捕!”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文强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面对这样专业的犯罪团伙,必须用雷霆手段。 在他们逃出江城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一直沉默的四队队长丁印,却在这时缓缓摇了摇头。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有些嘶哑。 “老文,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全城封锁,设卡盘查,这需要动用多大的警力?” “我们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警戒状态多久?” “一天?三天?还是一周?” 丁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这伙绑匪既然如此专业,他们会不会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有这一步?” “如果他们根本不急着出城,而是找个地方潜伏下来。” “等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 等我们的警戒放松了,再带着财物从容离开呢?” “到那个时候,我们被耗得筋疲力尽,又要如何应对?” 第140章 游戏更新!这是挑战信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封城,听起来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但正如丁印所说,这同样是一场豪赌。 卢明的目光从丁印身上移开。 落在了始终没有说话的徐帆身上。 “徐帆,你的意见呢?” 徐帆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宇馨。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生死博弈更新了,速看!”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卢队,你们看这个。” 徐帆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手机递到了卢明面前。 卢明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立刻下载游戏!” 卢明当机立断,将手机还给徐帆。 命令下达,会议室里的几位队长立刻行动起来。 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下载。 点开游戏。 是一个充满了压迫感的暗红色界面。 界面的正中央,用鲜血般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 【新剧本开启:富豪求生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简介。 【当金钱无法买到生命,当权势化为泡影,你,还能否活下去?】 简介下方,是两个可供选择的阵营。 【被绑架者】与【绑架者】。 看到这个剧本名字。 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富豪……被绑架者…… “我先进去看看。” 徐帆深吸一口气,率先做出了选择。 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被绑架者】阵营。 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别墅书房! 而游戏角色的视角,正对着书桌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高档的休闲服。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建模。 但那张脸,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认错! “是纪东庆!” 卢明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嘶哑。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连接市局最高指挥中心的专线。 “立刻联系纪东庆的家人!” “马上!确认他现在的位置和安全状况!” 与此同时,徐帆的注意力。 则完全被游戏里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端着一杯水。 走到了纪东庆的身边。 游戏给了这个女人一个特写。 她的游戏Id,叫“琳琳”。 “纪先生,该吃药了。” “琳琳”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纪东庆毫无防备地接过水杯。 将几粒药片和水一起吞了下去。 徐帆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琳琳”端着水杯的那只手。 在那根白皙纤长的食指第二指节处。 有一层薄薄的,却异常明显的茧子。 那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老茧。 那是常年扣动扳机,才会留下的痕迹! 喝下水后没多久。 纪东庆的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琳琳”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 “鱼已入网,准备收货。” 很快,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壮汉走了进来。 将昏迷的纪东庆装进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 干脆利落地抬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看到这里,徐帆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操纵着游戏角色。 视角已经来到了一个极其昏暗狭窄的空间里。 “纪东庆”的手脚都被粗大的尼龙绳捆绑着。 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徐帆立刻开始检视周围的环境。 没有窗户。 完全的密闭空间。 层高很低。 脚下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是金属板! 地下室?或者……是某种大型车辆的货柜? 徐帆试图操控角色站起来, 或者弄出点声音,寻找更多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游戏画面突然卡住了。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前方区域,暂未开放,敬请期待后续更新。】 “草!” 文强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我试试绑匪视角!” 丁印沉声说道。 他也进入了游戏,选择了【绑架者】阵营。 但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绑匪的视角被固定在一个房间里。 根本无法获取任何有价值的地理信息。 这伙绑匪,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不仅将绑架过程制作成了游戏。 甚至连警方的侦查方向都预判到了。 提前堵死了一切可能泄露位置的漏洞。 就在这时,卢明放下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纪东呈的家人确认了。” “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家里的保洁阿姨说。” “下午确实有一家搬家公司的人来过。” “说是纪先生提前预约的,要搬走书房里的一件古董。” “保安也证实了,检查过他们的搬运箱。” “里面是空的,就放行了。” 游戏里的剧情,和现实完美地对应上了! 这是一封写给整个江城警方的挑战书! “这帮混蛋!太嚣张了!” 文强气得双眼通红。 “他们之中,一定有一个顶尖的黑客。” 徐帆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有应对的人吗?”卢明问道。 “有。” 徐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宇馨,立刻来市局总队办公室,带上你吃饭的家伙。” “对,十万火急!我们的对手,是个硬茬。” 挂断电话,徐帆解释道: “宇馨,我们队的技术顾问,也是之前提醒我游戏更新的人。” “在网络技术这块,她是专家。” 众人点了点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位“专家”了。 不到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宁馨走了进来。 她看到满屋子的大佬,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立正站好,敬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诚意十足的礼。 “报告各位领导!技术顾问宇馨,前来报到!”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卢明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桌子。 “好嘞!” 宇馨也不怯场,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两台笔记本电脑。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数据线插满接口,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卢明、文强和丁印等人。 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中央的电子地图。 以及各自手机上的游戏画面。 试图从那些零散的线索中,找出绑匪的蛛丝马迹。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紧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卢明抬起头,沉声道。 “进来。” 第141章 要五个亿!你们疯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的警员。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 但妆容已经有些花掉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但此刻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原本精致的眼妆被泪水冲开,显得有些狼狈。 她一进门,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坐在主位的卢明。 “卢队长!” 女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你一定要救救我先生!一定要救救东呈啊!” 来人正是纪东呈的妻子,向玉秋。 警员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她。 却被卢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卢明站起身,扶住情绪激动的向玉秋。 将她引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向女士,你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全力侦办此案。” “但是,现在我们对绑匪一无所知,只能等。” “等?” 向玉秋的情绪再次失控,她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等?我先生现在生死未卜!” “多等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是警察啊!你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卢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水。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急? 但就像卢明说的,绑匪的手段太高明。 他们现在就像是无头的苍蝇,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向玉秋在卢明沉静的目光注视下。 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也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关系到丈夫的性命,她实在无法保持冷静。 她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着。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宇馨那边,清脆的键盘敲击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像是在与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众人的心上,用钝刀子慢慢地割。 向玉秋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部手机。 仿佛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连接着地狱的判决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十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 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个激灵! 向玉秋更是如同触电一般。 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刺眼的字。 【未知网络号码】 来了! 卢明的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箭步冲到宇馨旁边,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准备追踪!” 同时,他朝向玉秋做了一个手势。 向玉秋颤抖着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宇馨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数据线。 一头插在手机上,另一头连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然后朝卢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卢明深吸一口气,对向玉秋点了点头。 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接,开免提,拖延时间!” 向玉秋用力地点了点头。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食指, 在屏幕上重重一划。 “喂?”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冰冷的。 像是经过电子合成处理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向玉秋,向女士吗?” 这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听在耳中,让人不寒而栗。 “是我!我丈夫呢?” “纪东呈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向玉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呵呵。”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奇哥。” “我不管你叫什么哥!” “我只想知道我丈夫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要钱是吗?要多少,你们说个数!” 向玉秋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直接切入了正题。 “向女士果然是爽快人。” 那个叫“奇哥”的男人,语气依旧冰冷。 “你的丈夫,纪东呈先生,现在就在我身边。” “他很安全,至少现在是。” 说着,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个人。 一个带着哭腔和恐惧的男人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老……老婆!是我!救我!快救救我啊!” 是纪东呈! 向玉秋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东呈!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你别怕!” 她对着手机大喊,声音凄厉。 “好了,向女士,叙旧的时间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夫妻二人的通话。 “既然你已经确认了人质的安全。” “那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吧。” “你说!要多少钱!” 向玉秋咬着牙问道。 “不多。” 奇哥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先生在我这里玩牌。” “手气不太好,输了五个亿。” 五个亿!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在整个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饶是卢明这样见惯了各种大案要案的老刑警。 在听到这个数字时,眼皮也不由得狠狠跳了一下。 文强和丁印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亿!这已经不是绑架了,这是在抢银行! 向玉秋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五……五个亿?你们疯了?!” “疯了?” 奇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向女士,纪先生在你们赌场的抽成。” “一年都不止这个数吧?” “我只是帮他提前消费了而已。” 这句话,再次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绑匪不仅知道纪东呈的身份。 甚至连他们经营地下赌场这种绝对机密的事情。 都了如指掌! “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我给你转账!我马上给你转!” 向玉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转账?” 奇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冷笑了起来。 “向女士,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 “我要现金,不连号的旧钞。你应该知道规矩。” “五个亿的现金!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凑?!” 向玉秋几乎是在嘶吼。 第142章 公共WIFI!这是一个挑衅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奇哥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别跟我装了,向女士。” “江城谁不知道你和纪先生的生意?” “光是城南那几家地下赌场。” “一晚上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吧?” “纪先生喜欢囤现金的习惯,我也很清楚。” “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绑匪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向玉秋所有的伪装和秘密。 向玉秋彻底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对方把他们夫妻俩的老底,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我给你一天半的时间。” 奇哥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明天的晚上,我会再联系你,通知你交易的地点。” “记住,我只要现金。” “如果我看到一个警察。” “或者发现钱里有追踪器。” “你就准备给你丈夫收尸吧。” “不行!” 向玉秋突然尖叫起来。 “一天半太长了!” “我怎么知道我丈夫是不是还活着?” “我要求,每两个小时。” “你必须给我发一段他的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众人以为绑匪会同意时。 奇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女士,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我在主导游戏,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过,看在你这么爱丈夫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 “明天中午十二点。” “我会发一张你丈夫的照片到你的手机上。” “这是我最大的仁慈。” “就这样。”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向玉秋握着手机,浑身颤抖。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沙发上。 她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 卢明走到她面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向女士,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立刻开始筹钱,按他说的做。” “可是……可是那可是五个亿啊……” “必须筹到!” 卢明的声音斩钉截铁。 “只有满足他们的要求。” “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纪先生的安全!”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向玉秋抬起头,看着卢明坚定的眼神。 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那属于商场女强人的果决和狠厉。 再次浮现。 “好!我筹!” 她咬着牙说道: “我丈夫在几个安全屋里囤了大量现金。” “再加上几家场子的流动资金。” “一天半的时间……应该够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 从爱马仕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开始飞快地拨打电话。 “喂,是我……对,现在,立刻。” “把我交代的那些东西,全部清出来……” “老张,你那边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全部给我调过来,马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这个女人。 前一秒还梨花带雨,下一秒就变成了运筹帷幄的统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宇馨,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卢队,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Ip地址是虚拟的,经过了最少十七次跳转和加密。” “但最后一次接入网络的物理节点,我还是找到了!” “在哪?!” 卢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宇馨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一张电子地图瞬间放大。 “文津路,开心奶茶店的公共wIFI!” 宇馨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卢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几乎是抢过了宇馨手中的平板电脑。 电子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 正在“开心奶茶店”的位置上疯狂闪烁。 “公共wIFI……” 卢明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结果,比找不到线索更让人沮丧。 公共网络节点,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连接。 人流量巨大,鱼龙混杂。 想要从成百上千个连接记录里找到绑匪。 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对方既然能做到十七次跳转加密。 就绝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 这更像是一个挑衅。 一个赤裸裸的,对警方的嘲讽。 “妈的!” 旁边一位刑警队长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帮孙子,太嚣张了!” 办公室里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又跌回了冰点。 向玉秋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卢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宇馨的肩膀,声音沉稳。 “宇馨,辛苦了,继续追踪这个虚拟Ip的动向。” “另外,立刻联系网监部门。” “调取开心奶茶店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 “一帧一帧地给我看!” “是!” 宇馨立刻领命。 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卢明转过身。 目光扫过办公室里。 每一个神情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刑警。 “各位,今天晚上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绑匪给了我们一天半的时间。” “现在看来,他们对自己的藏身之处非常有信心。” “今晚,都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我预感,明天晚上,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徐帆和其他几位刑警队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是,卢队!” 夜色渐深,专案组的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有人趴在桌上短暂休息。 有人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分析着海量的数据。 第二天,日上三竿。 晌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焦灼的气息。 向玉秋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仿佛要将屏幕看穿。 绑匪说,中午十二点会发来照片。 现在,距离十二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另一边,徐帆和几位队长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 不断地在上面圈画着什么。 抓捕行动的初步方案,必须提前准备好。 一旦确定了匪徒的窝点。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部署。 宇馨则戴着耳机,十指如飞。 她在追踪那个“生死博弈”网站的来源。 虽然希望渺茫,但任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叮咚——” 一声清脆的彩信提示音。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声音的来源——向玉秋的手机。 第143章 发现微小细节! 向玉秋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网络号码的彩信。 她哆嗦着点开。 一张照片,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幽暗狭小的小房间。 墙壁斑驳,看起来像个地下室或者仓库。 纪东庆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脸色苍白,嘴巴被黑色的胶带封着。 但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神中的惊恐来看,人还活着。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牌九桌。 一个染着嚣张蓝毛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 大咧咧地坐在纪东庆的身旁。 年轻人一只手勾着纪东庆的肩膀。 另一只手夹着烟,正对着镜头。 脸上挂着轻佻而残忍的笑容。 看到丈夫还活着。 向玉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终于松懈了一丝。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沙发上。 “卢警官……” 她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卢明快步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将照片转发给了在场的所有刑警队长。 “立刻对照片进行技术分析!” “背景、光源、人物……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一时间,办公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徐帆也收到了照片。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分析背景。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照片上。 一遍,两遍,三遍…… 他看得极其仔细。 仿佛要将照片上的每一个像素点都刻进脑子里。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眉头紧锁。 照片里的信息太少了。 一个封闭的房间。 没有任何可以指向具体位置的标志物。 光源也很单一,似乎只有一个悬挂在头顶的灯泡。 除了人质纪东庆和那个嚣张的蓝毛绑匪,再无他物。 线索,似乎又断了。 向玉秋的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希望。 再次被绝望所吞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突然开口了。 “宇馨,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笃定。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宇馨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很快,那张令人压抑的照片, 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呈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徐帆,你发现了什么?” 卢明立刻问道。 徐帆没有回答,他走到屏幕前。 伸手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点。 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点。 “这里,放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那个蓝毛绑匪,平子的脚下。 确切地说,是他那双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运动鞋的鞋底。 宇馨立刻操作电脑,将徐帆指定的区域不断放大。 随着画面的拉近,一个微小的细节,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平子那纯白色的鞋底纹路里,似乎嵌着一个……碎片? 由于照片像素和光线的原因。 那个碎片看起来非常模糊,只有一个小小的轮廓。 “这是什么?” 一位队长皱眉问道。 “看着像……玻璃渣?” 另一人猜测道。 徐帆的目光锐利如鹰。 “宇馨,能不能对这个碎片的颜色进行光谱分析?” “我试试!” 宇馨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各种数据流飞快地闪过。 几秒钟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宇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分析结果出来了!是墨绿色!” “从材质和颜色判断。” “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啤酒瓶的玻璃碎片!” 墨绿色的玻璃渣!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看着徐帆,等待着他的下文。 一个啤酒瓶的玻璃渣,能说明什么? 徐帆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卢明。 “卢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绑匪的窝点,附近一定有大量的玻璃制品。” “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处理玻璃的地方!” 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如果只是不小心踩到一个啤酒瓶。 碎片很可能在走路时就脱落了。 但这个碎片,是深深地嵌在鞋底的纹路里的! 这说明,那个叫平子的绑匪。 很可能踩踏了大量的玻璃碎片。 才会有这么一个“漏网之鱼”! “好小子!” 卢明忍不住一拳捶在徐帆的肩膀上,脸上满是赞许! “在这么一张毫无线索的照片里。” “你居然能发现这种细节!” “简直就是鹰眼!” 徐帆笑了笑,没有居功。 “现在还只是推测,需要立刻验证。” “我建议,立刻让技术组的人。” “排查全城所有的玻璃厂!” “包括那些已经废弃的!” 卢明眼中精光一闪。 “对!废弃的工厂是重点!” “那种地方人迹罕至。” “又有现成的厂房和仓库。” “是绝佳的藏匿地点!” “而且……” 徐帆补充道。 “照片里的房间看起来像地下室。” “重点排查那些有地下仓库或者地窖的玻璃厂!” “好!” 卢明不再有丝毫犹豫。 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组的电话。 “喂,老王吗?我卢明!” “给你们一个任务,立刻,马上。” “排查全城所有的玻璃厂,包括已经停产和废弃的!” “重点排查江城区、河西区和老工业区这三个地方!” “筛选出所有带有地下仓库或者地窖的厂区,把名单立刻给我!” 命令下达,整个警局的庞大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小时后,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卢明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神情肃穆。 他已经通知了特警队。 所有队员荷枪实弹,在指定地点集结待命。 徐帆和其他几位队长。 也在不断地调动着辖区内所有能够调动的空闲警力。 准备随时进行外围封锁。 向玉秋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地看向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她筹集的五个亿现金。 已经用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装好。 此刻就停在警局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最后的目标出现。 “铃铃铃——” 突然,卢明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这是技术组的内线专线! 卢明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把抓起了电话。 “喂?!” 第144章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组组长急促而兴奋的声音。 “卢队!查到了!” “全市范围内,符合条件的玻璃厂一共有五家。” “其中两家已经废弃。” “我们对比了厂区的建筑图纸。” “只有一家废弃工厂。” “明确标注了拥有一个大型的地下防空仓库!” 卢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地址!” “江城区,废弃的远大玻璃厂!” 挂断电话,卢明抬起头。 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标锁定!江城区,远大玻璃厂!” 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 “所有人,准备行动!” 卢明的声音,带着一股铁血的杀伐之气。 徐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卢队,特警队那边……” “不等了!” 卢明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 “根据线报,这伙绑匪手里不仅有重火力。” “甚至可能有遥控的电子炸弹!” “多等一分钟,人质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直接行动!” “是!” 徐帆和几位队长齐声应答。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办公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然。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离去,各自调集人手时。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卢明的胳膊。 是向玉秋。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卢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先保证我先生的安全!” “钱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人一定要平安回来!求求你们了!” 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卢明心中一紧,连忙扶住她。 他转过身,直视着向玉秋的眼睛。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 “向女士,你放心。” “保护每一位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是我们警察的天职!”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将纪先生安全地解救出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向玉秋激动的情绪,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 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去。 发现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向玉秋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 不是警方的任何一部电话! 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给她? 向玉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接。 “接!” 卢明当机立断。 他冲徐帆使了个眼色。 徐帆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向玉秋的身边。 向玉秋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 带着一丝电子合成音的男人声音。 听起来格外冰冷和诡异。 “向女士,下午好啊。” “五个亿的现金,准备好了吗?” 这个声音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人。 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是绑匪!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 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向玉秋的手机上! 向玉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准备……准备好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提前……” 按照常理,绑匪不应该是在确定了交易地点后。 再联系家属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怎么?” “向女士不希望你的丈夫,早点回到你身边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向玉秋被吓得连连否认。 “我当然希望!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你随时可以拿走!” “是吗?” 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你现在,是在警局的哪一间办公室里啊?”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向玉秋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然收缩。 卢明脸色剧变,一把从她手中拿过手机。 眼神凌厉得如同要杀人。 “别那么紧张嘛,卢队长。” 电话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向玉秋报了警。 甚至连卢明就在旁边都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从行动开始,警方的一切动作都极为保密。 绑匪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难道……有内鬼?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众人心中一闪而过。 似乎是猜到了警方的疑惑。 电话那头的“奇哥”主动揭开了谜底。 “很惊讶吗?” “其实很简单。从你第一次走出办公室。” “准备去报警的时候。” “我就在你办公室那盆漂亮的君子兰里。” “装了个小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所以,你和你先生那些感人肺腑的恩爱对话。” “还有你跟警察叔叔们商量怎么抓我的通话。”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你们刚刚找到我的老巢。” “那个叫什么……哦,对,远大玻璃厂。” 静,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所有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耻辱感。 涌上每个警察的心头。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 原来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监听之下! 对方就像一个坐在剧院里的观众。 欣赏着他们在舞台上自导自演的一切! “不过你们放心。” 奇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之前就说过,我求财,不害命。” “纪先生现在好吃好喝,毫发无伤。” “只要钱到位,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们。” “五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让那个叫徐帆的警察接电话。” “我听你们的对话里,提到了他好几次。” “那个什么‘鹰眼’,我很感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徐帆的身上。 徐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从卢明手中接过电话。 神情平静地对着话筒说道。 “我是徐帆。” “哦?你就是徐帆?” 电话那头的奇哥。 语气里透出一丝审视和挑衅。 “听说你很厉害。” “能从一张毫无线索的照片里,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不错,有点意思。” “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 第145章 我一个人去! “这样吧,我临时想玩个游戏。” 奇哥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你,一个人,开车把钱送过来。” “敢吗?” 赤裸裸的挑衅! “不行!” 卢明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出声阻止。 这明显就是一个针对徐帆的陷阱!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警方的部署。 必然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徐帆自投罗网! 徐帆却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示意卢明相信自己。 随后,他对着电话。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 “我一个人去。”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对方已经把牌摊开。 点名要跟他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地点?” 徐帆问道。 “不急。” 奇哥似乎对徐帆的反应非常满意。 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不会直接告诉你地点。” “你现在,马上去开那辆装钱的厢式货车。” “记住,是你一个人。” “手机保持通话。” “我会一步一步地告诉你该怎么走。” “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 奇哥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 “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我发现车上多出一个人。” “或者后面跟了任何一辆警车。” “那么……你就准备替那位漂亮的向女士。” “给她先生收尸吧。” “嘟……嘟……嘟……” 话音刚落,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 “徐帆!你疯了?!” 卢明再也忍不住。 一把抓住徐帆的肩膀,低声怒吼。 “这是陷阱!他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卢队,你冷静点。” 徐帆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相信我,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既然点名要我,就说明在他的剧本里。” “我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在他拿到钱之前,他不仅不会伤害人质。” “更不会伤害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绑匪的自负,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完全暴露了。” “现在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徐帆看着卢明,语速极快地布置着新的计划。 “你立刻带特警队。” “在远大玻璃厂外围至少三公里的地方隐蔽待命!” “记住,是三公里外!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然后,立刻派几名经验丰富的便衣侦查员。” “化装成拾荒的、或者附近游荡的居民。” “先去玻璃厂周围摸一下情况!” “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火力配置怎么样!” 卢明听着徐帆的安排,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 他承认徐帆的计划是目前最稳妥的。 但他无法接受让徐帆一个人去冒险。 “不行!” 卢明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必须派一队最精锐的特警。” “开着民用车,在远处跟着你!” “我们保持单线联系,一旦有任何意外。” 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对你进行支援!” 看着卢明布满血丝的双眼。 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徐帆明白,再争执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绑匪的耐心是有限的。 时间,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好。” 徐帆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卢明的方案。 “但是,他们必须保持在至少一公里之外。” “而且要用一辆绝对不起眼的民用车。” “确保不会被发现。” 他补充了条件。 这既是妥协。 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计划的隐蔽性。 “没问题!” 卢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立刻拿起对讲机,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亲自安排。 他前脚刚走,宇馨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几个精巧的设备。 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徐帆,这个你戴上。” 宇馨将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肉色物体递给徐帆。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防信号屏蔽隐形耳机。” “单向收听,就算对方开启了信号干扰器。” “我们也能听到你那边的所有声音。” 她一边解释。 一边又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衣领夹的东西。 “这里面,是微型对讲装置和军用级的定位芯片。” “我已经把它缝进了你这件外套的衣领夹层里。” “除非把衣服撕开,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宇馨的动作迅速而专业。 但徐帆能感觉到。 她那双灵巧的手。 此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帮徐帆整理好衣领。 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大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担忧。 “徐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徐帆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像是安抚一只紧张的小猫。 “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坚定,且义无反顾。 警局大院里,夜风料峭。 那辆装满了现金的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门口。 车旁,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尚语黎。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警服外套。 显然是匆忙间从法医中心跑过来的。 白皙的脸蛋被冻得有些发红。 一双清亮的眸子。 一瞬不瞬地盯着从大楼里走出来的徐帆。 看到徐帆,她立刻迎了上去。 “我听说了,任务很危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我跟你一起去。” 徐帆停下脚步,看着她。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行。” 他的拒绝,和回答绑匪时一样干脆利落。 “绑匪点名要我一个人。” “而且,你是法医,不是外勤特警。” “去了只会更危险。” “可是……” 尚语黎还想说什么,却被徐帆打断。 “没有可是。在局里等我消息,这是命令。” 他的语气严肃,不带一丝个人感情。 尚语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徐帆说的是对的。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可情感的洪流,却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在徐帆转身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她忽然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布料。 似乎能感受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像是一缕羽毛。 轻轻飘进徐帆的耳朵里,带着滚烫的温度。 徐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开了她的手臂。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车辆。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厢式货车缓缓驶出警局大门。 汇入城市的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尚语黎站在原地。 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第146章 你的任务就是追上它! 市局技术侦查中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宇馨和几名技术组的警员都戴着耳机。 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主屏幕上,一张巨大的江城电子地图铺展开来。 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是徐帆的实时位置。 耳机里,除了货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砰!” 一声巨响,卢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满脸怒容的局长李华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进来。 “卢明人呢?” 他的声音,仿佛能把天花板震下来。 一名年轻警员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 “报……报告李局!” “卢队他……他带特警队去远大玻璃厂外围布控了!” “布控?” 李华昌的怒火更盛。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让徐帆一个人去送钱,这么大的事情。” “为什么不向我汇报?谁给你们的权力!” “他要是出了任何事,我饶不了卢明!”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局长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 还是那名年轻警员反应快。 赶紧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李局,您先消消气。”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绑匪点名要徐队一个人去。” “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李华昌一把夺过茶杯。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怒气。 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 他对着那名年轻警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立刻,用单线联系卢明!” “告诉他,必须保证徐帆的绝对安全!” “人质要救,我的兵,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他这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就别干了。” “卷铺盖给我滚蛋!” 与此同时。 行驶在江城区主干道上的厢式货车内,一片寂静。 徐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徐帆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 传来了奇哥那带着戏谑的慵懒声音。 “车开得挺稳啊。” 徐帆没有作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上科创大道。” 科创大道,江城新建的城市快速路。 双向八车道,夜间车辆稀少。 徐帆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 厢式货车平稳地汇入主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奇哥能精准地知道他的位置。 甚至能指挥他转弯。 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他黑进了江城的天网系统。 能够实时调取沿途所有的道路监控。 这难度极高,需要极强的技术实力和庞大的计算资源。 第二,更简单,也更直接。 这辆厢式货车上,被安装了带有摄像头的定位装置。 徐帆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倒车镜。 夜色沉沉,路灯昏黄。 他身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跟踪车辆。 看来,是第二种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副驾驶上的手机,再次传来奇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看到右边那条小路了吗?” 徐帆的视线转向右侧。 那里确实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岔路。 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从第一个巷子口开进去,走到尽头,然后左转。” “好。” 徐帆言简意赅,方向盘一转。 沉重的厢式货车毫不迟疑地拐进了那条漆黑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连路灯都没有。 货车庞大的身躯在其中穿行,几乎是擦着墙壁过去的。 车轮压过碎石和垃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很快,巷子到了尽头。 一堵斑驳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徐帆按照指示,向左转弯。 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条稍宽些的街道。 就在他转过弯的一瞬间,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 不远不近地行驶在他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 像是算好了时间,专门在这里等他一样。 手机里,奇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在宣布一场游戏规则。 “看到前面那辆白色轿车了吗?” “看到了。” “很好,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追上它。” “记住,游戏有两条规则。” “第一,不准使用任何武器,尤其是枪。” “我的人就在附近盯着,你敢掏枪。” “纪东庆的手指头,可就要一根一根地往下掉了。” “第二,遵守交通规则,尤其是不能闯红灯。” “每一次红灯,都是一次考验。” “你闯一次,我们就剁纪东庆一只手。” 奇哥的声音充满了恶趣味的戏谑。 “现在,游戏开始。” “让我看看,江城警队的精英。” “到底有几斤几两。” 电话被挂断了。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追上它! 不能用枪,不能闯红灯! 这根本不是什么送赎金。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羞辱游戏! 徐帆的胸中燃起一团火。 他的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嗡——!” 厢式货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与它笨重外表完全不符的咆哮。 转速表指针瞬间飙升!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庞大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一百米的距离,在强大的动力下迅速缩短。 前方白色轿车的驾驶员显然也察觉到了,立刻加速。 那辆看似普通的家用轿车。 引擎同样发出了野兽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速度陡然提升。 驾驶轿车的阿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一辆厢式货车追他的改装赛车?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可是曾经在地下赛车圈拿过名次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后视镜里,那辆巨大的厢式货车。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在车流中穿梭! 一个向左的急弯。 阿良熟练地减速,切内线,流畅地通过。 而那辆货车,几乎没有减速! 只见它在入弯前,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 紧接着又迅速向左回正! “吱嘎——!” 巨大的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 车尾猛地向外甩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滚滚浓烟! 极限漂移! 庞大的厢式货车,几乎是横着扫过了整个弯道。 以一种蛮横而又精准得可怕的姿态。 硬生生将两者的距离又拉近了二十米! 第147章 全能导航技能,启动! 路上的其他车辆吓得纷纷鸣笛避让。 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在马路上跳舞,所有司机都懵了。 这特么是货车还是高达啊?! 阿良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家伙,是个疯子!也是个高手! 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街道。 白色轿车化作一道流光。 在车流中疯狂穿插。 徐帆紧随其後,双手稳如磐石。 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整辆货车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恰到好处。 在拥堵的城市路段,轿车灵活轻便的优势被无限削弱。 而徐帆凭借着神乎其技的车技。 硬是让笨重的货车展现出了不亚于轿车的灵活性。 两车在车流中你追我赶,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 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徐帆甚至能看清前方轿车后窗上贴着的实习标志。 前方的路口,交通信号灯毫无征兆地由绿转黄。 然后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白色轿车没有丝毫减速。 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接闯了过去! 它在赌! 赌徐帆不敢跟!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奇哥的规则在耳边回响。 “你闯一次,我们就剁纪东庆一只手。” 徐帆心中怒骂一声,右脚狠狠地踩下了刹车! “吱——!!!” 沉重的货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四个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漆黑的印记。 最终在巨大的惯性下,堪堪停在了停止线以内。 差一点点就冲出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漫长的几十秒红灯,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滴!” 绿灯亮起。 徐帆几乎是在信号灯变化的瞬间。 就弹射起步,货车咆哮着冲过路口。 向着轿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是,已经晚了。 街道上车来车往,哪里还有那辆白色轿车的影子。 跟丢了。 徐帆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但他并没有气馁,大脑反而愈发冷静。 对方选择的这条路,是通往城郊的主路之一。 但是…… 徐帆的脑海中,江城的电子地图瞬间浮现。 他记得很清楚,这条路的前方三公里处。 前几天因为暴雨导致了路面塌方,至今仍在封路维修。 所以,那辆车不可能一直走这条路。 它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塌方路段之前。 拐进通往西郊废弃工业区的小路。 而那里,地形复杂,遍布着废弃的工厂和仓库。 是绝佳的藏身和交易地点。 绑匪的最终目的地,很可能就在那里! 【全能导航技能,启动!】 一瞬间,一条最优化的路线图,清晰地烙印在徐帆的脑海里。 那不是常规的导航路线。 而是一条由无数小路、近道、甚至是非机动车道组成的。 通往西郊工业区的最短路径! 徐帆眼神一凝,猛地一打方向盘。 巨大的厢式货车拐进了一条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狭窄小路。 卷起一阵烟尘,疯狂地向着目标地点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 一间阴暗潮湿的废弃仓库内。 奇哥正悠闲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 在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最大的窗口,正是从徐帆货车内部拍摄的视角。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女孩琳琳。 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奇哥,” 琳琳转过头,汇报道。 “白色轿车已经闯过红灯,甩掉目标了。” “从车载摄像头来看,徐帆没有跟上来。” 旁边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青年平子。 不屑地“切”了一声。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开个破货车就想追上阿良?” “简直是做梦!就这水平,也配当刑警队长?”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削。 像猴子一样的男人正在无聊地玩着一把蝴蝶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刚刚回放的。 货车漂移过弯的录像,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不……这小子……车开得有点邪门。” “呵呵。” 奇哥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猩红液体。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追不上,那是他能力问题,不是我们不给他机会。” 他对琳琳吩咐道。 “把刚才那段视频,还有他闯红灯失败的录像都存好。” “尤其是他那个急刹车的狼狈样,要特写。” “回头把这些素材剪辑一下。” “做成一个闯关游戏的宣传片,一定很精彩。” 琳琳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将视频素材分门别类地保存起来。 “一个失败者的集锦吗?听起来不错。” 平子靠在墙边,一脸的不屑与烦躁。 “奇哥,要不下一关让我去会会他?”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嘣”的脆响。 “我早就手痒了。” “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刑警队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角落里,瘦猴停下了转动蝴蝶刀的手, 沉声道。 “别急,平子。” “我总觉得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那小子开车的路数。” “太野了,不像是一般的条子。” 奇哥瞥了一眼监控屏幕。 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川流不息的街景。 徐帆的货车,早已不见踪影。 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轻蔑。 “邪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阿良马上就到预定地点了。” “我们的‘游戏’,也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中。 那辆白色轿车正平稳地驶向废弃工厂的大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轰——!!!” 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 毫无征兆地从屏幕的角落炸响! 仓库里的三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屏幕中,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 如同从异次元钻出来一般。 撞碎了路边的灌木丛,卷起漫天尘土。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从一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林间小道里悍然冲出!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庞大的车身在徐帆的操控下。 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 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工厂的入口处。 死死地堵住了白色轿车的去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仓库内,死一般的寂静。 平子脸上的不屑和烦躁瞬间凝固。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琳琳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 美眸中满是震惊。 “我……草……” 瘦猴手里的蝴蝶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辆霸道的货车。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条小路……全都是S弯和土坡。” “他……他是怎么开过来的?” 第148章 为你准备了真人版游戏! 徐帆稳稳地停下车,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条路,简直就是越野拉力赛的赛道。 要不是有【全能导航技能】和自己那变态的车技。 换个人来,车都得翻进沟里去。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摸出手机。 拨通了卢明的电话。 “老卢,地点变更!” “城西废弃工业区,坐标我马上发你!绑匪在这里!” 电话那头的卢明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 “收到!我们马上转向!你注意安全,不要冲动!” “放心。” 徐帆挂断电话。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废弃工业区的入口。 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但是……不对劲。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根据线报,绑匪之前联系纪东庆家属时。 透露的地点是城南的废弃玻璃厂。 可这里是城西的工业区。 而且,如果这里是最终的交易地点。 按理说绑匪应该会在这里提前做一些布置。 比如,在路上撒一些玻璃碎屑,用来扎破警方的轮胎。 这是绑匪常用的伎俩。 但现在,路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两种可能。 第一,绑匪在发现被跟踪后,临时更换了交易地点。 并且已经将人质纪东庆转移到了这里。 第二,这是一个圈套。绑匪故意设置了两个地点。 玻璃厂那边可能还留有后手。 甚至纪东庆根本就不在这里! 徐帆眼神一凛。 在卢明那边确认纪东庆的安全之前。 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被他堵住的白色轿车,突然动了。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轮胎在原地高速转动,冒出阵阵白烟。 紧接着,轿车猛地向后一退。 随即一个漂亮的原地掉头。 车头对准了工厂侧面的一个豁口。 “嗡——!” 油门到底! 白色轿车如同一道离弦之箭。 以一个惊险的侧飘姿态。 擦着墙壁冲进了工厂内部。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巨大的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 正是阿良。 他下车后,并没有急着进入仓库。 而是转过身,远远地看向徐帆的方向。 然后,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眼神里,既有挑衅。 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玩《速度与激情》呢? 他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激怒他。 想让他失去理智冲进去。 但他偏不。 人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他选择等待。 等待卢明那边的消息。 也等待……自己这边的准备就绪。 徐帆的嘴唇微微凑近衣领。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通讯器。 “宇馨,听得到吗?” “头儿,你的声音跟在我耳边一样清晰。” 宇馨清脆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看到你了,也看到那个工厂了。” “不得不说,头儿你这出场方式,比电影特效还燃。” “少贫。” 徐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个工厂里,至少有十几个摄像头。”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黑掉它们,拿到控制权。” “小意思!” 宇馨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在你抄近道的时候,我就已经根据你前进的方向。” “锁定了这一片区域的信号源。” “在你把车停下的那一刻。” “我就检测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加密主机Ip。” “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 “不过……给我三分钟。” “我正在攻破它的主机防御网。” “好。”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栋紧闭的仓库大门上。 “另外,再帮我找一个东西。” “工厂的总电力闸,找到它的位置。” “明白!”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徐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奇哥带着笑意的声音。 “徐警官,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追上来。” “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徐帆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们也挺了不起的,绑架勒索。” “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警方。” “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奇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讽刺。 依旧保持着那副悠然自得的语调。 “呵呵,游戏嘛,总要有点挑战性才好玩。”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了正题。 “好了,徐警官,闲聊时间结束。” “车,带来了吧?” “我们老板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徐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钱,我已经带来了。” “纪东庆呢?” 奇哥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 “徐警官,别这么心急嘛。” “我既然敢让你来。 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说起来,我可是特意调查过你的。” “徐警官您可是个风云人物啊。” 奇哥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尤其是你玩的那款叫《金店大劫案》的模拟对抗游戏。” “你创下的噩梦难度最快通关记录。” “至今可都还挂在游戏的荣誉墙上呢。” 徐帆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家伙,还真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翻出来了。 “所以呢?” 徐帆的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我今天也为你准备了一个真人版的游戏。” 奇哥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刚刚阿良跟你玩的追车。” “只是开胃小菜,算是第一关。” “接下来,还有好几关等着你。” “只要你能全部通关,我保证。” “纪东庆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面前。” “如果我拒绝呢?” “呵呵。” 奇哥的笑声变冷。 “那恐怕,你就只能收到纪总的几根手指了。” 徐帆沉默了片刻。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老掉牙的威胁。 不过,为了人质的安全,他并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好,我答应你。” “不过,在见到纪东庆之前。” “这辆车的钥匙,会一直在我身上。” 徐帆补充道。 “没问题。” 奇哥爽快地答应了。 “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请进吧,徐警官,我的大门,为你敞开。” 电话被挂断。 徐帆收起手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货车后厢,确认车门已经从内部反锁。 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栋巨大的仓库。 仓库门口,阿良早已等候在那。 他看到徐帆走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帆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踏入了仓库之内。 “轰隆——!” 他前脚刚进去。 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第149章 你是个怪物! 伴随着门锁卡死的清脆声响。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啪嗒。” 几秒后,仓库顶部的照明灯一排排亮起。 将这个巨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徐帆眯了眯眼,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废弃工厂仓库。 而在仓库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几个人影正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首的,正是刚刚在电话里与他交谈的奇哥。 他身边站着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 身材火辣的女人,琳琳。 再旁边,是那个开车的阿良。 还有一个染着一头扎眼蓝毛的青年。 以及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琳琳那双锐利的眼睛。 像扫描仪一样在徐帆身上来回打量。 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奇哥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徐警官,欢迎来到我的游戏世界。” 奇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回音。 他话音刚落,那个蓝毛青年平子。 突然翻身越过栏杆。 从四五米高的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他双脚稳稳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扭了扭脖子和手腕。 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看着徐帆。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大哥,让我先来会会他!” 平子对着楼上的奇哥喊了一声。 然后便一步步朝着徐帆逼近。 徐帆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喝!” 平子突然暴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瞬间冲到了徐帆面前! 他的速度极快,一记刚猛的直拳。 直取徐帆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 然而,就在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那一刻。 徐帆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脑袋轻轻一侧。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妙到毫巅地躲过了平子的雷霆一击。 平子一拳落空,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快!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分秒之间。 他这一瞬间的失神,已经足够致命。 就在他拳头挥过,旧力已尽。 新力未生之际,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是徐帆的腿! 徐帆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在侧身躲过拳头的同时。 顺势抬起了右腿。 用一个极其简单直接的侧踹。 狠狠地踢在了平子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平子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迎面撞上。 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飞出了足足七八米远。 重重地砸在远处的集装箱铁皮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捂着腹部,剧烈地抽搐着。 额头上冷汗涔涔,张大了嘴巴。 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招,仅仅一招。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楼的瘦猴和阿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平子的实力。 那可是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 一个人放倒七八个壮汉跟玩儿似的。 可现在…… 居然被这个警察一脚就给废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徐帆收回腿。 轻轻拍了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看向二楼的奇哥。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高估你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奇哥和所有劫匪的脸上。 二楼的奇哥,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徐帆。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奇哥一边鼓掌,一边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平子好歹也是拿过市里自由搏击冠军的人。” “在你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 “徐警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走到仓库中央。 随手从旁边拖过来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子。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既然热身结束了,那我们就来点更刺激的。” 奇哥停在徐帆面前,指了指徐帆的腰间。 “把你身上的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徐帆挑了挑眉,依言照做。 将自己的配枪放在了桌上。 奇哥也从后腰掏出了一把同样型号的手枪。 放在桌子的另一边。 “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组枪?” 奇哥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作为曾经的顶尖雇佣兵。 玩枪,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不信,一个和平年代的刑警。 在这方面还能比得过自己。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快如闪电地将桌上的配枪拆成了一堆零件。 奇哥眼神一凝,也不甘示弱。 迅速将自己的手枪也拆解开。 甚至还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倒了出来,以示公平。 一时间,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密的枪械零件。 “准备好了吗?” 奇哥看着徐帆,沉声问道。 徐帆点了点头。 “好!” 奇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厉色。 “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开始!” “一!” “二!” “三——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双手同时化作了幻影! 桌子上的零件在他们手中飞速地组合、拼接。 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二楼的琳琳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张桌子。 奇哥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然而…… 徐帆的速度,比他更快! 快得不合常理! 快得令人发指! 就在奇哥刚刚将枪身主体组合完毕。 准备安装套筒的那一刻。 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在他耳边响起。 奇哥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徐帆已经完成了所有组装步骤。 正一手持枪,用那黑洞洞的枪口。 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前后,不过三秒。 奇哥的枪,还只组装到一半。 二楼的琳琳、阿良和瘦猴。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满脸骇然。 整个仓库,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奇哥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嘴唇微微颤抖。 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你他妈是个怪物!” 奇哥额头上的皮肤。 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口的冰冷。 二楼的琳琳、阿良和瘦猴。 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那个蓝毛平子。 此刻也忘了腹部的剧痛, 呆滞地看着眼前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第150章 别当破警察了!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奇哥。 过了几秒,他缓缓地。 将抵在奇哥脑门上的枪,放了下来。 他随手拉开套筒,将刚刚上膛的子弹退了出来。 然后,他把枪,和那堆还未组装完成的零件。 一起推到了奇哥的面前。 奇哥的身体猛地一松,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张铁桌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向徐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奇哥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手,指着徐帆。 眼神狂热得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你根本不是警察!你绝对不是!” “你这种身手,这种玩枪的本事,这种心理素质。” “你是我见过最顶尖的怪物!” “徐帆,别当什么破警察了。” “那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奇哥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加入我们!我们有技术,有渠道,有行动力!” “再加上你这变态到极致的个人能力!” “我们组合在一起,将是无敌的!” “全世界的银行都会是我们的提款机!” “金钱,美女,地位!” “你想要什么,我们就能得到什么!” 他张开双臂。 “想想看,那样的生活。” “不比你现在当个拿死工资的小刑警刺激一万倍?” 二楼的琳琳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还处于震惊之中。 但听到老大的话。 也纷纷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是啊,如果能有这么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加入。 那他们以后的行动,成功率岂不是百分之百? 然而,面对奇哥狂热的邀请。 徐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吐出了几个字。 “你们?” “不够资格。” 奇哥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硬。 “你……你说什么?” 徐帆终于正眼看向他。 “我说,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让我加入?” “一个只懂得用蛮力的莽夫。” “一个自以为是的黑客。” “还有两个只会开车和看门的废物。” “这样的团队,在我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 “还全世界的银行?” “我怕你们连我们市的信用社都抢不明白。” 奇哥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他引以为傲的团队。 在这个男人嘴里。 居然成了“歪瓜裂枣”和“废物”! 他输了身手,输了枪械。 现在,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团队。 都被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奇哥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平子,一招被秒。 琳琳的密码锁,形同虚设。 阿良和瘦猴,从头到尾。 除了震惊和开车,确实啥也没干。 “呵呵……呵呵呵……” 奇哥惨笑了几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徐警官,算你狠。” 他承认,在个人能力的对决上。 他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你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奇哥的眼神重新变得阴冷。 他抬起手,指向仓库深处的一道厚重的铁门。 “纪东庆,就在那里面。”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门上只有一个电子密码盘。 “这扇门,是用特种合金打造的。” “别说你的手枪,就算是微冲。” “也别想在上面留下一个凹痕。” 奇哥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门上装了琳琳最新设计的智能密码锁。” “暴力破解,只会触发内部的自毁程序。” “想救人,就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破解密码,打开它。” 说完,他副看好戏的表情。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径直走到了铁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密码盘。 二楼的琳琳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骄傲。 那是她的杰作,是她自信的资本。 就在这时,徐帆的蓝牙耳机里。 传来宇馨清脆又带着兴奋的声音。 “头儿,搞定了!” “这家伙的防火墙做得还挺花里胡哨的。” “不过都是些过时的东西。” “我已经成功反向入侵了他们工厂的主机。” “这扇门的密码,我直接从后台给你调出来了。” “密码是,。” 徐帆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伸出手,在琳琳、奇哥等人注视下。 不紧不慢地在密码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输入。 密码盘上的蓝光骤然变成了绿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电子锁开启声响起。 那扇在奇哥口中坚不可摧的合金铁门,应声而开。 奇哥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二楼的琳琳。 那骄傲的笑容更是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起来。 “我的密码锁……怎么可能被这么快破解?!” “这不科学!” 徐帆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 头上罩着黑色的布套。 徐帆快步走上前,一把扯掉了对方头上的布套。 然而,出现的并非纪东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而是一张……塑料感十足的假人模特脸。 是个假人! 就在徐帆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 身后的合金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 仓库里,再次传来了奇哥那带着一丝疯狂和得意的笑声。 “徐警官,你不会真以为。” “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人质。” “就这么简单地放在你能轻易接触到的地方吧?” “欢迎来到我们这场游戏的最后一关!” “友情提示一下,你面前的这位‘纪先生’。” “身上可是绑着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哦。” 徐帆掀开了假人身上的衣服。 塑胶炸药赫然出现在眼前。 炸药中间,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 上面没有常见的红色倒计时数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信号接收器。 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远程遥控引爆! 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拆解的炸弹。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陷阱! 就在这时,徐帆口袋里的手机。 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里面立刻传来卢明焦急万分的声音。 “徐帆!我们找到了!按照你给的线索。” “我们在城西的废弃玻璃厂地下室。” “找到了纪东庆!” “他晕过去了,但是人还活着!” 徐帆眼神一凛,沉声问道。 “他身上有什么?” “等等,我看看……他妈的!” “他身上……他身上也绑着炸弹!” 卢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第151章 我们车上有定位信号源! “立刻让你身边除了拆弹专家以外的所有警员。” “全部撤离地下室!” 徐帆冷静地命令道。 “为什么?我们……” “别废话!执行命令!”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炸弹的遥控装置,现在就在我面前!” 他看着假人身上那个奇特的装置。 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液晶屏,忽然亮了起来。 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果然! 奇哥的真正目的。 是让他在这里看着倒计时。 眼睁睁地看着另一边的人质被炸死! 何其歹毒! 徐帆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倒计时装置连接着电源的一根细线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锋利的刀片。 电话那头,卢明还在焦急地汇报着撤离情况。 徐帆没有说话。 只是在倒计时跳到【01:25】的瞬间,手起刀落。 刀片精准地划过,那根纤细的电源线应声而断。 假人身上的液晶屏,瞬间暗了下去。 “卢明,” “遥控装置电源已被切断。 可以开始拆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徐帆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头儿?” “我最开始放倒的那个蓝毛,叫平子。” 徐帆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在他昏过去的时候。” “我顺手往他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放了一个微型定位装置。” 电话那头的宇馨愣了一下。 随即声音变得无比兴奋。 “收到!” “定位他们的位置。” 徐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铁门 落在了外面那群自以为是的匪徒身上。 “准备反击。” “是!” 宇馨立刻回过神来。 “头儿,请指示!” “这个仓库的总电闸。” “应该就在我这扇铁门外面不远处。” 徐帆回忆着之前的地形。 “被一张破桌子挡住了。” “明白!” 宇馨立刻调出了仓库的内部结构图。 “找到了!确实在门外左侧三米的位置!” “很好。” 徐帆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第一,立刻关闭这家废弃工厂。” “以及城西玻璃厂区域内所有的公共监控探头。” “第二,通知玻璃厂那边的卢明。” “让他同步拉下玻璃厂的总电闸。” “第三,等他们都完成后,打开我面前这扇铁门。” 宇馨虽然不完全明白徐帆的全盘计划。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收到!正在执行!” 电脑键盘的敲击声,通过听筒细微地传来。 不到三十秒,宇馨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儿,所有监控已关闭!” “卢队那边也确认拉闸!” “现在,为你打开胜利之门!” 一声清脆的电子锁开启声。 徐帆面前那扇厚重的铁门。 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侧耳倾听了片刻。 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后,才闪身而出。 门外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 一张蒙着厚厚灰尘的木桌,斜靠在墙边。 正好挡住了墙上的一个巨大电箱。 徐帆走上前,毫不费力地将桌子推开。 他看着那个布满蛛网的总闸开关。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闸刀。 “啪!”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正飞速地行驶在离开工业区的公路上。 车内,气氛显得有些怪异的轻松。 “妈的,可惜了那几箱现金。” 瘦猴满脸肉疼地说道。 “那可是好几亿啊!” “钱是小事,游戏玩得精彩才最重要。” 坐在副驾驶的奇哥。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工厂区。 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后座正在操作笔记本电脑的琳琳。 “琳琳,查一下。” “仓库和玻璃厂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等不及想看‘烟花’了。” 琳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随即皱起了眉头。 “奇怪奇哥,两个地方的信号源都中断了。” “接收不到任何画面。” 奇哥闻言一愣。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中断了?那肯定是炸了!” “炸得连信号基站都报废了!干得漂亮!” 他兴奋地拍了拍驾驶座的阿良。 “阿勇这次的‘礼物’威力可以啊!” “回去给他记头功,积分加倍!” 一直沉默寡言的纹身壮汉阿勇。 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奇哥心情大好,又对琳琳说道。 “对了,你不是在剪辑徐帆闯关的‘剧情’吗?” “怎么样了?” “正在做。” 琳琳回答道。 “素材很精彩。” “尤其是他最后发现双重炸弹时的表情。” “啧啧,绝望感拉满了。” “嗯,不错。” 奇哥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结局要改一下。” “把他切断遥控器电源那段剪掉。” “直接改成我们引爆炸弹,他任务失败。” “但考虑到他前面的表现。” “就算我们和他‘平手’吧。” “收到。” “等一下!” 后座的蓝毛平子突然叫了起来。 “琳琳,把我暴揍徐帆那段剪进去!” “要突出我把他吊起来打的英勇身姿!” 琳琳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吊打?你确定不是你一拳挥空。” “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 “现在还隐隐作痛吗?” 平子被噎得满脸通红,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琳琳的脸色忽然一变。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小红点。 “不对劲!” “怎么了?” 奇哥问。 “我们车上……有定位信号源!” 琳琳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不可能!” 开车的阿良立刻反驳。 “这车我从里到外检查过三遍,绝对干净!” 琳琳没有理他。 而是拿起一个手持信号探测器。 在车厢内缓缓移动。 探测器发出的“滴滴”声。 在平子身边变得愈发急促。 最终,探测器停在了平子捂着肚子的那只手上。 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琳琳一把拉开平子的手,从他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酷似纽扣的东西。 平子看着那枚纽扣,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然想起,徐帆躲开他拳头。 踹中他腹部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极快地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当时他只顾着疼痛,根本没有在意。 原来是那个时候! “操!” 奇哥一把夺过定位器。 脸色铁青地从车窗扔了出去。 他回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平子。 “平子,你这个月的奖励积分,全部扣除!” “另外,倒扣五百分!” 第152章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平子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但他心里却不怎么在乎,反正人都死了。 一个定位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什么,奇哥。” 平子满不在乎地嘟囔道。 “姓徐的现在估计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开车的阿良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 浑身颤抖地指着后视镜。 “奇……奇哥……你……你看后面……” 众人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车后不远处. 一辆货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那辆货车的后车厢. 赫然就是他们之前用来装现金的那一辆! “这他妈怎么回事?!” 瘦猴尖叫起来。 “炸弹!我的炸弹不可能没响!” 阿勇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侮辱。 琳琳的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几秒钟后,她脸色惨白地抬起头。 “我们的主系统……被警方技术人员入侵了。” “对方切断了仓库和玻璃厂的所有监控和外部电源……” 琳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徐帆……徐帆他根本就没死!” 这句话,在奇哥的脑子里炸开。 游戏?平手? 去他妈的游戏! 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那个警察耍了! 奇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狰狞和暴怒。 “火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意沸腾。 他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平子的衣领。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把家伙都拿出来!” 然后,他对着驾驶座的阿良怒吼。 “开车!去西郊那栋废楼!” “废物!” 奇哥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平子揪到自己面前。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把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平子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车厢后部。 那里堆着几个不起眼的帆布长条包。 他颤抖着手拉开其中一个包的拉链。 “哗啦——” 几支黑洞洞的枪械露了出来。 在昏暗的车厢内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平子一眼就相中了一支他最熟悉的步枪。 那标志性的折叠枪托和木质护木。 正是大名鼎鼎的56式自动步枪。 这玩意儿后坐力大,精度也一般。 但在中近距离内,泼洒出的弹雨足以撕碎任何目标。 他一把将56式抱在怀里。 又从旁边的小包里抓出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奇哥,给!” 平子将另一支枪递了过去。 那是一把银色的转轮手枪。 枪身巨大,充满了复古的暴力美学。 奇哥接过来,掂了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帆布包最深处。 一支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枪上。 他伸手,缓缓地将那支枪抽了出来。 当油布被揭开。 露出那经典的木质枪身和长长的枪管时。 车里除了阿良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98K! 这支在二战中叱咤风云的狙击步枪。 即便是在今天。 也依旧是无数枪械爱好者心中的“信仰”。 它代表着精准,致命,一击必杀! “奇哥……您……您要把这宝贝也拿出来?” 瘦猴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支98K是奇哥的珍藏。 平时他们连摸一下都不被允许。 没想到今天为了对付一个警察。 奇哥竟然把它都拿出来了。 奇哥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块擦枪布。 仔细地擦拭着冰冷的枪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奇哥一出手,那小子就是个死人了!” 平子抱着56式,脸上又恢复了一丝猖狂。 “咱们这伙人里,谁不知道奇哥你的枪法。” “那可是指哪打哪!” “闭嘴。” 奇哥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 望向后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那个警察的枪法……” 奇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能,在我之上。” 车厢内瞬间死寂。 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勇和瘦猴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琳琳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惊愕地看向奇哥。 在他们心中,奇哥就是无敌的。 无论是头脑,还是身手。 尤其是枪法,都是顶尖的存在。 可现在,奇哥竟然亲口承认。 那个叫徐帆的警察,可能比他更强? 这怎么可能! “开车!” 奇哥没有再解释。 他将那把巨大的转轮手枪别在腰后。 然后抱着98K,对着驾驶座的阿良怒吼。 “去西郊那栋废楼!” “是!” 阿良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车发出一声哀鸣。 疯狂地向前窜去。 一场不死不休的火拼,已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 货车的驾驶室内。 “嗡……嗡……” 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起来。 徐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警局技术科的宇馨。 他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前方那辆疯狂逃窜的面包车。 “喂?宇馨?” “徐队!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宇馨焦急又带着一丝庆幸的声音。 “我们追踪到你植入的定位信号突然消失。” “然后通过天网监控。” “看到一辆重型货车在目标路段追逐嫌疑人的车辆。” “我们猜那可能是你!” 徐帆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猜可能是我? 难道这年头热心市民都这么刚。 开着厢式货车就敢追劫匪了? “是我。”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太好了!” 宇馨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徐队!你听着。” “我已经紧急通知了距离你所在高速路段最近的。” “‘雷霆’特警突击队。” “他们正在向你进行地面包抄!” “另外,卢明队长也亲自带人从局里出发了。” “正全速赶来支援!” “收到。” 徐帆看了一眼后视镜。 又估算了一下与前方那辆贼车的距离。 大概还有三四百米。 这个距离,对方的手枪基本就是描边。 但要是他们有步枪…… “他们有重火力,我不能跟得太近。” “否则我这车头就是活靶子。” “明白!徐队,指挥中心命令。” “如果遭遇意外,尽量拖延时间! “等待支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宇馨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还有,那五个亿的现金……” “知道了,钱比我命重要,对吧?” 徐帆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试图缓解一下这紧张到爆的气氛。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队!” “我的意思是务必保护好自己!” 第153章 目标,废弃纺织厂! 电话那头的宇馨急得快哭了。 “行了,不跟你贫了。” 徐帆的眼神陡然一凝。 “他们要开火了。” 说完,他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砰!” 前方那辆面包车的后车窗玻璃猛然炸裂开来! 两颗子弹呼啸着。 擦着厢式货车的挡风玻璃飞了过去。 在空气中留下了尖锐的嘶鸣。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枪声不对! 不是手枪!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 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 “轰——” 沉重的货车车头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车身都向左侧剧烈地倾斜了一下。 车轮在高速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也就在这一刻。 “哒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充满了金属撞击感的枪声爆响! 只见那辆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人一把拉开。 那个顶着一头扎眼蓝毛的平子。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 手里赫然端着一支56式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喷吐着疯狂的火舌! 一排子弹瞬间扫射过来,如同死神的镰刀。 狠狠地抽在货车刚刚偏离的位置上。 柏油路面被子弹打得碎石飞溅,激起一连串的火星! “我操!” 徐帆心里都骂开了花。 这帮孙子是真下死手啊! 自动步枪都给干出来了! 这是抢银行还是打世界大战? 平子一梭子打空。 发现竟然没能击中驾驶室,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他飞快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徐帆的货车。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货车的轮胎! “还来?!” 徐帆眼神一寒。 想打我轮胎?做梦! 他看准了前方路中间的一个巨大物体。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是一块几十米宽的巨型广告牌。 上面印着某个楼盘“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的广告语。 就是你了! 我的移动堡垒! 在平子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徐帆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咯吱——吱嘎——” 重型货车的轮胎承受着巨大的离心力。 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嚎。 庞大的车身在高速状态下。 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侧着身子向公路中间的绿化带漂移了过去! 车头几乎是擦着广告牌那粗壮的钢筋立柱滑过! “轰!” 货车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冲出马路。 碾上了松软的草地,激起漫天尘土! “哒哒哒哒!” 平子的第二串子弹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它们全部被那块厚实的金属广告牌给挡了下来! 子弹射在钢板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迸射出无数耀眼的火花。 “操!打偏了!” 面包车上,平子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又想探出头去。 “回来!蠢货!” 奇哥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距离太远了!你想当活靶子吗?” 平子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 面包车飞速向前。 很快就和那辆冲出公路的货车拉开了上千米的距离。 广告牌后面。 徐帆稳稳地停住了货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手侧身漂移。 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连他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还好老子当年在警校的时候,驾驶课门门都是优秀。 要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通过驾驶室里一个小小的监控屏幕。 看了一眼后车厢的情况。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箱完好无损。 “还好还好,我的五亿小宝贝儿们没事。”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要是被打坏几箱,回去写报告都得写到手断。 他重新发动货车,挂上档位,一脚油门。 将这个庞然大物从草地上开了出来。 重新回到了平坦的公路上。 前方,那辆面包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并且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下去,消失在了视野里。 想跑? 没那么容易! 徐帆的脑海中,一个淡蓝色的。 充满科技感的界面瞬间浮现。 【全能导航系统。】 一个三维立体的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那辆面包车的逃窜轨迹。 那条红色的轨迹线。 最终指向了公路侧面的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区域。 【目标地点:西郊第十七废弃纺织厂】 【建筑结构:三层主楼,两栋附属仓库,整体由砖石围墙包围】 【出入口信息:单一出入口,位于正前方800米处】 【风险提示:该建筑群已废弃超过十五年。】 【建筑结构严重老化,存在坍塌风险。】 只有一个出入口? 徐帆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就是个天然的牢笼吗? 瓮中捉鳖? 不,这叫关门打狗!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空旷的公路。 又看了一眼导航地图上。 代表着特警支援的蓝色箭头。 他们还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赶到。 十分钟…… 足够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一踩! 油门,到底! “吼——!” 重型货车的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整个车身都为之一震! 徐帆紧握着方向盘。 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唯一的入口。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猎杀时刻! 他踩死油门。 驾驶着这辆装载着五亿现金的钢铁巨兽。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朝着前方那座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废弃工厂, 直飙而去! 废弃工厂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 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 “轰——!” 货车没有丝毫减速。 用最蛮横的姿态。 直接撞开了那两扇脆弱的铁门! “哐当——!”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货车冲进了工厂院内。 徐帆没有深入。 而是在入口旁找了个被废弃建材和集装箱遮挡的角落。 将车头一摆,稳稳停下。 这个位置,从工厂主楼的任何一个角度。 都很难直接看到车身。 五亿现金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 动作一气呵成。 徐帆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警用手枪。 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集装箱铁皮。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工厂。 院子很大,杂草丛生。 到处都是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生锈的钢筋。 正前方,是一栋足有五六层高的主厂房。 灰色的水泥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黑洞洞的窗户如同一个个择人而噬的眼睛。 “哒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从不远处传来。 子弹疯狂地扫射在货车刚刚冲进来的入口处。 激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烟尘。 这是在火力压制,防止他从正门突围。 第154章 用死人当诱饵! 真是天真!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工厂四周高耸的围墙上。 墙体是老旧的红砖结构。 顶上还拉着一圈生了锈的铁丝网。 高度超过三米,徒手攀爬几乎不可能。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里当成决战的坟场。 就在这时。 几道人影在主厂房楼下飞快地闪过。 迅速分散开来。 “奇哥,你去楼顶,找个好位置!” “蓝毛,你跟我上四楼,居高临下干掉他!” “阿良,你守在车后面,继续给我压住门口!” 虽然距离很远,声音也很嘈杂。 但凭借着超凡的听力。 徐帆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动向。 一个狙击手,去了楼顶。 那个用56式步枪的蓝毛,和另一个人上了四楼。 还有一个叫阿良的。 守在他们那辆面包车后面,负责封锁入口。 分工明确,战术倒也清晰。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徐帆。 徐帆没有理会入口处徒劳的扫射。 而是沿着围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猎手。 在自己的狩猎场里,耐心地寻找着猎物的破绽。 走了约莫五十米,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的一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 底部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裂缝。 与其说是裂缝,不如说是一个洞口。 大概能容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过去。 洞口被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完美地遮挡着.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真是天助我也。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半蹲下来. 透过洞口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视野的尽头,正是那辆挡住了去路的面包车。 一个模糊的人影躲在车后,只露出一截枪管. 还在不知疲倦地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倾泻着火力。 就是那个叫阿良的。 徐帆缓缓举起了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围墙上的洞口。 但他瞄准的不是人。 而是洞口边缘一块松动的砖头。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枪声。 在“哒哒哒”的步枪扫射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块砖头。 “哗啦……” 几块碎石和砖块掉落在地,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正在疯狂扫射的枪声,戛然而止。 工厂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徐帆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几秒钟后,一个脑袋从面包车的侧面。 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砰!” 子弹带着死神的呼啸,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 精准地穿过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下一秒。 探出头来的阿良,眉心正中,骤然绽开一朵血花。 他脸上的警惕和疑惑瞬间凝固。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枪毙命!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几乎在阿良倒地的同一瞬间。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头顶传来。 让徐帆的汗毛瞬间倒竖! 狙击手!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完全凭借本能,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 一颗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 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在他刚才蹲伏的位置。 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水泥碎屑四处飞溅! 好快的反应! 徐帆心中一凛,翻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瞬间躲进了工厂主楼楼体延伸出来的屋檐之下。 这里是狙击的绝对死角。 头顶的狙击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再继续开枪。 徐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他抬头。 看了一眼通往楼上布满铁锈的室外楼梯。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 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都融入了周围破败的环境之中。 二楼。 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光线昏暗。 徐帆的脚步停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的目光,缓缓向上移动。 落在了头顶那片破破烂烂的天花板上。 有埋伏。 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却瞒不过徐帆的感知。 瘦猴,擅长伏击。 看来,就是他了。 徐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般。 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二楼的走廊。 甚至还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嗒……嗒……嗒……” 就在他走到走廊正中央,头顶正上方的位置时。 “哗啦!” 天花板猛地被撞开一个大洞!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 手持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从天而降,恶狠狠地扑向徐帆的后颈! 然而,他看到的。 是徐帆那张早已转过来。 带着一丝讥讽笑容的脸。 以及,一个对准了他眉心的,黑洞洞的枪口。 瘦猴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徐帆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拎着枪,迈步跨过了瘦猴的尸体。 目光已经投向了通往更高楼层的楼梯。 奇哥在楼顶。 蓝毛和最后一个人,在四楼。 他们的位置,清晰地呈现在徐帆的脑海中。 这场围剿,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徐帆没有停留。 直接沿着楼梯,继续向上。 四楼。 这里,似乎是工厂的半成品仓库。 视线所及之处。 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汽车外壳零件。 形成了无数的视觉死角。 果然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几堆汽车外壳后面。 潜伏着三股微弱却充满杀机的气息。 蓝毛,还有最后两个人。 他们选择在这里设伏。 企图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火力优势。 将自己彻底留在这里。 想法不错。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自己。 徐帆没有急着前进。 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又退回了二楼。 他走到了瘦猴的尸体旁。 尸体已经冰冷。 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徐帆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俯下身,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瘦猴的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将瘦猴的尸体扛了起来。 再次返回了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 “用死人当诱饵,好像是有点不厚道……” 徐帆在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过,对付你们这帮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 “好像也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他将瘦猴的尸体靠在楼梯口的墙边。 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尸体的上半身刚好能从缝隙中露出去。 第155章 你怎么知道的! 从伏击者的角度看。 这就像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在观察。 徐帆满意地拍了拍手。 躲进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他手中的hK416自动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万事俱备,只等鱼儿上钩。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嘶吼声, 从一个无线对讲机里炸响。 是蓝毛的声音。 几乎在“打”字落下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三道狂暴的火舌,从不同的方向猛地喷吐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场金属风暴。 疯狂地向着楼梯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倾泻而去! 无数的子弹瞬间撕裂了那件衬衫。 狠狠地钻进了瘦猴的身体里。 发出“噗噗噗”的沉闷声响。 强大的冲击力让尸体剧烈地颤抖着。 血肉横飞,场面血腥无比。 短短几秒钟,一个完整的弹匣就被彻底打空。 枪声骤然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死了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琳琳。 “废话!被我们三个集火扫成筛子了,神仙也得死!” 蓝毛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残忍。 “妈的,敢杀我们兄弟,不知死活的东西!” “过去看看,补两枪,确认一下!” 另一个粗犷的男声说道,是阿勇。 蓝毛第一个从掩体后面站了出来, 他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小心翼翼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琳琳和阿勇也紧随其后,成品字形。 互相掩护着向前逼近。 然而,当他们走近,看清楚“目标”时。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是瘦猴?!” 蓝毛失声惊叫。 怎么会是瘦猴?! 那个条子呢? 一股凉意,猛地从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中计了! 也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与刚才的扫射截然不同的,清脆而沉稳的枪响。 蓝毛的额头正中央,骤然爆开一朵血花。 他的惊骇凝固在了脸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蓝毛!” 琳琳和阿勇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本能地就要调转枪口。 然而,他们的动作。 在徐帆的眼中,慢得像是在播放慢镜头。 “砰!” 又是一枪。 正准备转身的琳琳。 身体猛地一颤,一颗子弹精准地从她的太阳穴射入。 她的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个阿勇。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让他放弃了反击。 转身就想往掩体后面跑。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子弹呼啸而出,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阿勇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从开第一枪,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三秒。 三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三具尸体。 徐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径直迈步,准备踏上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 奇哥。该你了。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一股危机感,猛地从楼梯上方传来! 不是狙击! 是近距离的,致命的威胁!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 整个人以一种极限的速度向后飞扑! 身体还在半空,他就地一个翻滚。 瞬间躲在了掩体后面。 “砰!砰!砰!” 几乎在他躲进去的同一秒。 一连串的点射从楼梯上方扫了下来, 子弹打在他身前的引擎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楼梯上飞速冲下。 同样一个翻滚。 躲进了徐帆斜对面的一堆汽车底盘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以及无数的障碍物。 一个短暂而致命的对峙,形成了。 “反应很快。” 一个声音,从那堆汽车底盘后传来。 “不愧是能干掉我这么多手下的条子。” 徐帆靠在冰冷的引擎上。 调整着呼吸,脸上却露出了冷笑。 终于肯从你的乌龟壳里出来了吗,荆涛? “你的废话也很多。” “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楼顶上一直当个缩头乌龟。” “直到我们特警把你包围呢。”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徐帆会是这种反应。 随即,那沙哑的声音带上了癫狂。 “包围?法律?” “别用那种可笑的东西来定义我。” “你们这些凡人。” “永远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事情的伟大意义!” “伟大?” 徐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你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你管这叫伟大?” “荆涛,你是不是犯罪犯到脑子都坏掉了?” 对面的声音再次停顿。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癫狂,多了冷意。 “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 徐帆嗤笑一声。 “你伪装成奇哥,用假发和变声器。” “想把自己从头目变成一个普通马仔。” “金蝉脱壳?想法不错,可惜,破绽太多了。” “你手下的身高资料我都有。” “那个所谓的‘奇哥’,身高一米七五。” “而你,荆涛,身高一米八二。” “刚刚在楼下,你开的那一枪。” “弹道我可是分析得清清楚楚。” “那种射击习惯,是顶级狙击手才有的肌肉记忆。” “你手下那帮废物,可没这个本事。” 徐帆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刺穿着对方最后的伪装。 “所以,别演了,荆涛。” “在我面前,你的这点小聪明。” “就像是三岁小孩的把戏,可笑又可悲。” 对面,彻底陷入了死寂。 片刻之后,荆涛似乎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他用自己本来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 “今天,你一样要死在这里。” “成为我伟大事业的又一块垫脚石。” “你的事业,就是滥杀无辜,践踏法律?” 徐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法律是弱者制定的规则。” “而我,是来打破规则的人!” 荆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 “你这种被规则束缚的蠢货,是不会懂的!” 徐帆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枪口对准了荆涛藏身的方向。 “我不需要懂,我只知道。” “你今天必须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代价?” 荆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徐帆,你跟我谈代价?”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拼死拼活,最后能在江城买个厕所吗?” “我告诉你,我生下来就拥有的东西。” “是你奋斗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终点。” 荆涛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带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第156章 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我从小就是最优秀的那个。” “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 “射击、格斗、金融、编程……我样样精通。” “可那又怎么样?” “我父母给我规划好的人生。” “就是继承家业,娶妻生子。” “然后像个普通富豪一样,无聊地过完这一生。” “凭什么?” 荆涛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凭什么我这样优秀的人。” “要被困在那种平凡的牢笼里?” “那种生活,配得上我吗?” 徐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走上歧途的罪犯。 总能为自己的罪行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 “所以,这就是你犯罪的理由?” “把别人的生命当成你寻求刺激的玩具?” “把法律当成你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游戏规则?” “游戏?” 荆涛癫狂地笑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 “一场只有我才能玩得起, “也只有我才配玩的游戏!” “你们这些警察,就是游戏里的Npc。” “而那些被我杀掉的废物。” “不过是游戏里的背景板!” “你的存在。” “就是为了让这个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徐帆。” “你很优秀,我承认。” “但你,终究只是个Npc。” 徐帆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 跟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说完了吗?” 徐帆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说完了,就准备上路吧。” “哈哈哈哈!” 荆涛的笑声更加张狂。 “上路?该上路的是你!” “徐帆,我知道你枪法很好,我也一样。” “既然你我都是顶级玩家。” “不如,就用玩家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们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荆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就在这里,我们之间,只有七米。” “没有瞄准镜,没有辅助设备。” “只有最原始的肌肉记忆和反应速度。” “我们同时探身,谁先打中对方,谁就是赢家。” “输的人,死。” “你敢吗,条子?” 这简直是疯子才会提出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在比拼枪法,而是在赌命。 赌谁的反应更快,谁的心脏更大。 徐帆没有丝毫犹豫。 “如你所愿。”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对付疯子,就要用比他更疯的方式。 厂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唯一的声响。 徐帆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没有预兆,没有口令。 这是一种源于顶级猎手之间的默契。 两道身影,在同一时刻。 从各自的掩体后猛然探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荆涛的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他手中的狙击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他自信,在这样的距离下。 没人能躲得开他这志在必得的一枪。 然而,他看到的,是徐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以及,hK416枪口处,接连闪现的两次火光。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一颗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精准地撞上了荆涛射出的那颗狙击弹。 半空中,迸发出一小簇耀眼的火花。 两颗高速旋转的金属。 双双碎裂,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荆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看到了那第二颗子弹。 他想躲。 可是,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子弹的速度。 时间,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噗!” 一声轻响。 荆涛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随即,红点迅速扩大。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从弹孔中喷涌而出。 他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不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狙击枪无力地滑落在地。 荆涛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后倒去。 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了。 眼睛还大睁着,倒映着厂房灰暗的天花板,充满了不甘。 徐帆缓缓放下手中的枪。 整个厂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徐帆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端着枪,一步步小心地朝着荆涛的尸体走去。 直到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没有了生命体征,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荆涛的尸体,徐帆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几个月前,在市里一家顶级的射击馆里。 当时还是休假状态的徐帆,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玩的荆涛。 两人进行了一场比试。 荆涛的射击天赋,确实是他生平仅见。 甚至一度让徐帆都感到了压力。 当时他还觉得,如果这个年轻人能进警队。 稍加磨练,绝对会成为一名顶级的神枪手。 可惜了。 徐帆心中闪过一丝惋惜。 再高的天赋,走错了路。 终究也只是一个亡命之徒。 他收回思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徐帆!你那边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卢明焦急万分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 “我没事,卢队。” 徐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匪徒已经全部击毙,包括头目荆涛。” “运钞车和现金都安全。” “你们可以带人过来收尾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卢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全部击毙?” “你一个人?” 卢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一个人。” 徐帆回答。 “卧槽!” 卢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太好了!” “我们就在外面,两分钟!最多两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徐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分钟后,大批警员荷枪实弹地冲进了废弃工厂。 当他们看到满地的匪徒尸体。 以及安然无恙的运钞车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卢明快步冲到徐帆面前。 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后。 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一名技术人员在荆涛的口袋里。 发现了一个用丝绒布包裹的小东西。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宝石。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散发着深邃而迷人的光芒。 正是这次被劫走的,价值连城的“沙漠之星”。 卢明看着那颗宝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徐帆。 脸上的兴奋和激动再也掩饰不住。 “徐帆,你小子,这次又立大功了!” 卢明留下了一队人负责勘查现场,处理后续事宜。 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拉着徐帆。 跳上了返回市局的警车。 第157章 他现在有十五万巨款了! 车上,卢明兴奋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徐帆,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 “一个人,端掉一个A级通缉犯带领的悍匪团伙!” “还把‘沙漠之星’给找回来了!” “这功劳,简直是泼天大功啊!” 徐帆靠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对他来说,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游戏罢了。 真正让他期待的,是游戏通关后的奖励。 不知道这次系统会给他什么好东西。 江城分局,刑警队办公室。 气氛有些压抑。 宇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办公室门口。 从徐帆失去联络那一刻起。 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电脑屏幕上,各种代码和数据流仍在飞速闪动。 但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看了。 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中年女士。 正是纪东庆的妻子,向玉秋。 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卢明那张写满兴奋的大脸率先探了进来。 紧接着,是安然无恙的徐帆。 “徐帆!” 宇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 眼眶一红,泪水差点就涌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起。 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然后,在办公室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一头扎进了徐帆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呜……你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和委屈。 徐帆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愣。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是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这……这算不算工伤福利? 他能感觉到宇馨的身体抖得厉害,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听到徐帆一如既往的调侃。 宇馨才稍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一旁的向玉秋也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急切地问道。 “卢队长,我先生……纪东庆他怎么样了?” 卢明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向女士,你放心。纪先生已经成功获救了。” “他只是吸入了一些麻醉气体,陷入了昏迷。” “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将他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观察了。” 听到丈夫平安无事, 向玉秋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你们……” 卢明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徐帆。 “要谢,就谢他吧。” “这次能救出纪先生,找回宝石。” “全都是徐帆一个人的功劳。” 向玉秋闻言,立刻转向徐帆,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警官,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救了我先生,就是救了我们全家!”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 她说着,就要从包里拿东西。 徐帆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向女士,您千万别这样。” “这都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 “心意我领了,但东西绝对不能收。”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分局一把手,李华昌沉着脸走了进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李华昌的目光锐利如鹰。 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他快步走到徐帆面前。 什么话都没说。 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没受伤吧?” 徐帆立正回答。 “报告李局,没有受伤!” 李华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 但他下一秒就转向了卢明,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卢明!” “是!” 卢明一个激灵,站得更直了。 “你好大的胆子!” 李华昌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么重大的行动。” “为什么不提前向指挥中心汇报?!”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在卢明心头。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李局,是我急于救人。” “考虑不周,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李华昌冷哼一声。 “处分?处分是必须的!” “回去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扣了!” “是!我接受处分!” 卢明没有半句异议。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为卢明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这时。 李华昌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功是功,过是过!” “这次的‘沙漠之星’抢劫案。”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巨大!” “你们刑警队,顶住压力。”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成功解救了人质。” “追回了价值连城的宝石。” “更是将以荆涛为首的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全数歼灭!” “这是大功!是天大的功劳!” “你们,为我们江城分局,争得了巨大的荣誉!” 李华昌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激动。 “我会立刻向市局汇报!为你们请功!” “为你们申请最高级别的奖励!” 办公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徐帆站在人群中,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领导画的饼,虽然不一定能马上吃到,但听着就是香啊。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游戏团伙犯罪案”。】 【完美达成所有任务目标!】 【案件评级: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经验值:5000点!】 【获得金币:!】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1500\/)】 【等级提升奖励:获得新能力“顶级黑客”、“游戏生成”!】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徐帆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来了!终于来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意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徐帆】 【等级:LV3(1500\/)】 【金币:】 【能力:顶级格斗术、顶级枪械精通。】 【顶级驾驶技术、顶级黑客、游戏生成】 看着金币那一栏,一连串的零。 徐帆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十五万! 加上之前的。 他现在可是有十五万金币巨款的男人了! 这要是换成真钱……嘶! 继续破案!必须继续破案! 这种实力提升和财富暴涨的感觉。 简直比什么都爽! 第158章 请客!就当是为你庆功 会议室里的喧嚣和激动,渐渐平息。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 徐帆和众人打了招呼。 也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忙碌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洗个热水澡。 然后好好研究一下系统新给的两个能力。 顶级黑客!游戏生成! 光是听名字,就感觉牛逼坏了。 尤其是那个“游戏生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道以后破案,可以直接生成一个游戏。 让犯人在里面自己把犯罪过程演练一遍? 那也太逆天了吧! 徐帆一边胡思乱想着。 一边走到了分局大院的停车场。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江城。 路灯洒下橘黄色的光晕。 当他走到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国产车旁时。 脚步却猛地一顿。 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 正静静地依靠在他的车门边。 是尚语黎。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帆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语黎?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 尚语黎抬起头。 平日里清冷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多久,知道你肯定在忙,就没给你打电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徐帆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知道,尚语黎肯定也是担心了一整天。 “案子……结束了?” 尚语黎看着他,轻声问道。 “嗯,结束了,很顺利。” 徐帆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人质都救出来了,宝石也追回来了,坏人一网打尽。” 他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描述着。 然而,尚语黎的眼圈。 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预兆地红了。 下一秒,在徐帆错愕的目光中。 尚语黎猛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细微的啜泣声,带着无尽的后怕与煎熬。 穿透了徐帆的衣衫,直抵心脏。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问队里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出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徐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胸口的衣襟正被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高冷成熟的尚语黎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瞬间将他淹没。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轻轻拍了拍尚语黎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当时情况紧急,手机都上交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保证,以后,以后再有行动。” “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报平安。” 徐帆笨拙地安慰着。 从口袋里摸出纸巾。 轻轻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 怀里的啜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尚语黎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看上去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可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徐帆,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 “我……我失态了。” “没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徐帆柔声说道。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为了打破尴尬. 尚语黎深吸一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肯定饿了吧?我们去吃大餐! “请客,就当是为你庆功!” 徐帆刚想答应,尚语黎却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把宇馨也叫上吧。” 她看着徐帆,眼神里带着心疼。 “那丫头今天也担心了一整天。” “饭都没好好吃,就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我都怕她把眼睛看瞎了。” 徐帆闻言,心中又是一震。 这个傻丫头。 徐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好,我们一起去,我来开车,先去接她。”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拉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徐帆发动车子,熟练地驶出分局大院。 朝着宇馨家的方向开去。 接到宇馨的时候。 她正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准备休息。 当她看到车里的徐帆和尚语黎时,明显愣了一下。 “徐帆哥?语黎姐?你们怎么来了?” “庆功宴提前开,上车!” 徐帆冲她一笑。 宇馨反应过来,立刻冲回屋里换衣服。 几分钟后就小跑着钻进了车后座。 “徐帆哥,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 刚上车时,宇馨还显得很兴奋。 叽叽喳喳地表达着祝贺。 可说着说着,当她看着后视镜里徐帆平安无事的身影。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渐渐漾起了一层水光。 之前在办公室里强行撑起的镇定,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徐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 “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放缓了车速,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宇馨重重地点了点头。 用力将泪意憋了回去。 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宇馨很快就和尚语黎热烈地讨论起晚上要吃什么。 火锅还是烤肉,日料还是西餐。 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徐帆开着车,听着她们的笑语,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感觉,真好。 最终,三人决定去江城区一家新开的高档海鲜自助餐厅。 餐厅位于市中心一座大厦的顶层。 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的夜景。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雅座。 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就在脚下,如梦似幻。 美食很快被端了上来。 龙虾、鲍鱼、帝王蟹……琳琅满目。 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和食欲。 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的时候。 宇馨忽然神秘兮兮地拿出了手机。 “你们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流光溢彩的照片。 一座巨大的城堡,绚烂的烟花、 还有各种新奇刺激的过山车和游乐设施。 “哇,这是哪里?好漂亮!” 尚语黎发出一声惊叹。 “是我们市区新开的‘幻想王国’游乐场!” “据说超级好玩!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吧?” 宇馨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看向徐帆和尚语黎。 尚语黎立刻点头。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了!” 两个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徐帆身上。 徐帆看着她们满是期盼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等局里的庆功宴结束,我就带你们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两个女孩顿时欢呼起来。 “太棒了!徐帆哥你最好了!” 宇馨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尚语黎虽然依旧维持着高冷的姿态。 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也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 “去游乐场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们。” 徐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些高空项目,翻来覆去的。” “你们可得穿严实点。” “别到时候走光了都不知道。” 第159章 “惊雷行动”圆满成功! 这话一出,宇馨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小声嘀咕道。 “我……我前几天刚买了条超短裙。” “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徐帆闻言,眉毛一挑,坏笑着打趣道。 “是吗?那正好,晚上穿给我看看。” 这句玩笑话说得有些露骨。 宇馨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反驳。 一旁的尚语黎却忽然开口了。 “那正好,我们一起穿。” “啊?” 这下不仅是宇馨,连徐帆都愣住了。 尚语黎她放下手中的餐具。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徐帆差点被一口蟹肉噎住。 什么情况? “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都挺远的。” “现在吃完回去也晚了。” 尚语黎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我刚才查了一下。” “这栋大厦旁边就有一家新开的国际酒店。” “评价很好。” 宇馨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可是我没带那条裙子出来呀。” “没关系。” 尚语黎的目光转向她,语气依旧平静。 “旁边的商场还没关门,我们可以现在去买新的。” 徐帆看着一脸正经的尚语黎。 又看了看旁边眼睛逐渐亮起来的宇馨。 瞬间就明白了。 这两个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这是在组团给自己下套呢? 他心里哭笑不得。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听你们的。” 徐帆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订房软件。 “我这就订房。” 一小时后,三人拎着几个购物袋。 出现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尚语黎的行动力惊人, 真的拉着宇馨去商场买了短裙。 顺便还买了不少零食和几副扑克牌。 宽敞的客厅里。 璀璨的城市夜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 三人没有急着休息 而是像普通朋友聚会一样。 围坐在地毯上。 他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玩着牌。 气氛轻松又温馨。 后来牌玩腻了。 又找了部评分很高的喜剧电影。 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起看。 屏幕上放着搞笑的桥段。 两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徐帆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 暂时忘却了工作中的所有疲惫和危险。 他们聊着天。 从电影剧情聊到这次惊心动魄的案子。 复盘着每一个细节。 分享着彼此当时紧张又刺激的心情。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电影播放完毕,一阵强烈的困意向徐帆袭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两个女孩。 站起身来。 “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他帮她们把零食包装袋收拾干净。 又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安全后。 才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徐帆哥晚安。” “晚安。” 徐帆帮她们带上房门,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 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新闻。 看到警方的官方账号。 发布了“惊雷行动”圆满成功的通报。 下面是无数网友点赞和致敬的评论。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在三人的小群里发了句“晚安”。 很快就收到了两个女孩回复的可爱表情包。 徐帆笑了笑,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江城分局彩旗招展,气氛热烈。 为了庆祝“惊雷行动”的重大胜利。 分局特意在内部餐厅摆下了庆功宴。 这次行动的成功。 不仅捣毁了一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 更重要的是。 在行动中展现出的高超技战术水平。 以及零伤亡的完美战果。 让江城分局在全省警界都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消息传开,甚至惊动了市局的高层领导。 因此,今天的庆功宴。 除了分局的全体同仁。 市局副局长陆志明也亲自莅临。 最大的包厢里。 分局局长李华昌正陪着陆志明相谈甚欢。 “陆局,您能亲自过来,真是让我们分局蓬荜生辉啊!” 李华昌满脸红光,热情地给陆志明倒上茶。 “老李,你这就见外了。” 陆志明笑着摆了摆手。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锐利。 “你们这次干得非常漂亮。” “我这个市局的领导。” “过来给弟兄们道一声辛苦。” “不是应该的吗?” “主要还是年轻人敢打敢拼。” 李华昌谦虚了一句。 顺势就把话题引到了徐帆身上。 “特别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徐帆。” “这次行动他居功至伟。” “整个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和执行的。” “徐帆。” 陆志明品着这个名字,眼中露出赞许。 “我记得他,市局射击比赛的冠军。” “就是这个小伙子吧?” “当时还是我给他颁的奖,印象很深。”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徐帆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警服。 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报告!” 他对着满屋子的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小徐来了,快过来坐!” 李华昌立刻笑着朝他招手。 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来,坐我这儿。” 徐帆依言坐下,李华昌随即为他介绍道。 “小徐,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市局的陆志明陆副局长。” 徐帆心里一凛,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 “陆局长好!我敬您一杯!” 陆志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示意他坐下,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你的事迹,我刚才都听老李说了。” “干得不错,是个好苗子。” 简单的夸奖之后。 陆志明话锋一转。 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建议。 “这样吧。” “最近市局刑侦总队正好在跟进几个跨省的大案。” “人手有些紧张,你过去协助他们办案。” “也正好熟悉一下市局的工作模式。” 李华昌和徐帆都是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天大的好事!是领导在给徐帆铺路! “我没问题!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李华昌立刻表态。 “谢谢陆局长!我一定努力!” 徐帆也激动地说道。 陆志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徐帆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庞。 又补充了一句。 “不着急,我看你这次也累得不轻。” “先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庆功宴的气氛在陆志明离开后。 反而更加热烈和放松了。 没了最大的领导在场。 所有人都卸下了那份拘谨。 李华昌端着茶杯。 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徐帆。 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但他还是把徐帆拉到了一边。 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 “小徐,这次去市局,可不是去旅游观光。” “那边都是全省的精英,一个个眼高于顶。” “你代表的是咱们江城分局的脸面,知道吗?” 第160章 庆功结束!案件再起 李华昌的眼神里带着期许。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怕自己最得意的兵。 到了更大的平台会水土不服,或者被人瞧不起。 “去了之后,少说多做,眼睛放亮点,手脚放勤快点。” “别怕吃亏,也别怕得罪人。” “咱们警察办案,对事不对人。” “拿出你在‘惊雷行动’里的那股劲头。” “让他们看看,咱们江城分局出来的人。” “没有一个是孬种!” 徐帆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番话是李华昌在给他交底。 也是在给他撑腰。 “李局,您放心。” “我明白。” “绝对不给咱们分局丢脸!” 李华昌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脸上的表情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行了,去吧,跟你那些弟兄们也喝几杯。” “今天你们才是主角。” 徐帆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 就被一只大手揽住了肩膀。 是刑警队的队长,卢明。 卢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皮肤黝黑,嗓门洪亮。 身上有股子老刑警特有的彪悍气息。 “走,小徐,跟我去那边敬一圈。” 卢明不由分说地拉着徐帆。 端着酒杯走向了外面的流水席。 庆功宴分内外两场,包厢里是领导席。 外面大厅里摆了十几桌。 坐的都是这次行动的基层警员。 气氛比包厢里可要喧闹多了。 卢明和徐帆首先走到了技术组那一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监控设备和笔记本电脑的配件。 几个技术宅模样的警察正埋头对着一盘小龙虾猛攻。 “嘿!我说你们几个,光顾着吃啊!” 卢明嗓门一开,全桌人都抬起了头。 “卢队!徐队!” 看到他们俩。 技术组的警员们立刻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都坐下,坐下!搞那么客气干嘛!” 卢明大笑着按下他们的肩膀,举起酒杯。 “这次行动,头功必须是你们技术组的!” “要是没有你们没日没夜地追踪信号。” “分析数据,我们前线这帮人就是睁眼瞎!” “我老卢代表弟兄们,敬你们一杯!” 技术组的组长老王连忙端起杯子,脸都有些红了。 “卢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再说了,我们就是敲敲键盘。” “真正顶在前面拼命的,还是你们和特警队的弟兄。” “特别是徐队。” 一个年轻的技术警员看着徐帆。 眼睛里全是崇拜。 “一个人就敢冲进去跟匪首对峙,太帅了!” 徐帆笑了笑,举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没有你们在后面提供精确到米的情报,我也不敢那么冲。” “这杯酒,是我们敬大家。” 说完,他和卢明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被点燃。 技术组的警员们也纷纷豪爽地干了杯中酒。 紧接着,两人又来到了特警队那一桌。 和技术组的“文弱”不同。 这一桌个个都是身形健壮、气势逼人的壮汉。 他们面前的餐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战斗力惊人。 “弟兄们!” 卢明的声音依旧洪亮。 “这次行动能零伤亡,完美收官。” “全靠你们这群神兵天降!” “你们破门突入的那几秒钟,简直比电影还精彩!” “来,我跟小徐,敬我们江城最强的盾!” 特警队的队长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代号“黑狼”。 他站起身,对着卢明和徐帆敬了个礼。 “卢队,徐队,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说实话,我们当时在外面。” “听到徐队一个人在里面周旋。”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敢用自己当诱饵。” “把所有危险都扛在自己身上。” “这份胆识,我们佩服!” “我们敬你,徐队!” “敬徐队!” 一整桌的特警队员齐刷刷地站起来。 举起了酒杯,眼神里是军人特有的尊敬和认同。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敬意。 徐帆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这就是战友。 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大家都是兄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卢明看着这热烈的场面,高兴地大手一挥。 “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都给我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谁不喝趴下,就是不给我老卢面子!” “好!” 整个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笑闹声。 酒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同一时刻,数百公里外的青市。 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浓墨。 乌云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烦闷的气息,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永和路,位于青市的城乡结合部。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高楼林立和霓虹闪烁。 只有一排排低矮破旧的自建平房和狭窄泥泞的小巷。 宗嘉骑着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瓶车。 在颠簸的小路上穿行。 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塑料袋,吹得她睁不开眼。 终于,她在巷子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平房前停下。 这里就是她的出租屋。 她熟练地将电瓶车推进低矮的屋檐下,费力地架好。 又从包里掏出一把沉重的U型锁。 仔仔细细地将后轮和旁边的铁栏杆锁在一起。 这辆破车是她唯一的交通工具,金贵得很。 打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潮湿霉味。 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宗嘉甚至懒得开灯。 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累,太累了。 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出租屋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 客厅、卧室、书房的功能被强行压缩在同一个空间里。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充当餐桌和书桌的折叠桌。 再加上身下这张吱吱作响的二手沙发。 就是全部的家当。 因为收入不高,她只能选择租在租金便宜的郊区。 每天通勤时间超过三个小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宗嘉有气无力地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让她本就疲惫的脸,又垮了几分。 是主管。 【主管老王】。 小宗,下午开会时提到的那个客户数据。 你再重新整理一份详细版的。 按照区域和年份做个交叉透视。 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文件我发你邮箱了,辛苦。 宗嘉:“……” 辛苦,又是这两个字。 无偿的加班,在领导嘴里。 永远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辛苦”。 她真想回一句“你也知道我辛苦啊”。 但最终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 打开了墙角的旧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的速度慢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屏幕上蓝色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挪动着。 仿佛在嘲笑她窘迫的生活。 第161章 格外诡异的邮件! 就在这时,窗外狂风大作。 “呼——” 妖风呼啸,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 那扇老旧的推拉窗本就关不严实。 被狂风一推,立刻发出“哐啷哐啷”的剧烈摇晃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宗嘉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一颤一颤的。 她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这鬼天气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 电脑终于慢吞吞地进入了桌面。 宗嘉熟练地登录了自己的工作邮箱。 准备接收主管发来的“催命符”。 收件箱里,第一封邮件果然是主管老王发来的。 标题是“客户数据整理”。 然而,在它的上面,还有一封未读邮件。 这封邮件显得格外诡异。 发件人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根本看不出是谁。 而邮件的主题,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一份给你的礼物】 什么东西? 垃圾邮件?病毒?还是哪个同事的恶作剧? 宗嘉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是空的。 只有一个名为“LooK_At_mE.jpg”的附件。 看着这个名字,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移动鼠标,点击了下载。 附件不大,很快就下载完毕。 宗嘉深吸一口气,双击打开了那张图片。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凝固。 照片的画面有些昏暗。 拍摄角度很奇怪,是从上往下俯拍的。 照片的背景……是她这间出租屋。 是身下这张掉皮的二手沙发。 是旁边那张贴着卡通贴纸的折叠桌。 是墙上那幅廉价的风景画。 一切都一模一样。 而照片的主体,是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 和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一模一样。 女人的长发凌乱地散开。 被暗红色的液体浸染,黏在脸颊和脖子上。 她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而在她的身下,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正从身体里不断涌出,染红了沙发。 蔓延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张脸…… 就是她自己! “啊——!” 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来。 宗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将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合上。 仿佛那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这是谁拍的?这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还是……一个预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 “哐当——!” 一声巨响,将她从无边的恐惧中惊醒。 是窗户!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 终于没能顶住狂风的摧残,被猛地吹开了。 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小屋。 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宗嘉被吓得一哆嗦。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来。 手脚并用地冲到窗边,想要把窗户关上。 她的后背,正对着整个房间。 身后那扇通往狭小浴室的木门。 在黑暗中静静地矗立着。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湿滑的窗框时。 身后的浴室门。 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色。 新开的游乐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徐帆哥,我们去坐那个!那个!” 宇馨兴奋地指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过山车。 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刚从海盗船上下来。 不仅毫无不适,反而精神头更足了。 旁边的尚语黎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扶着栏杆,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刚才那一番天旋地转让她有点吃不消。 高冷御姐的人设,在失重感面前。 多少有点摇摇欲坠。 徐帆看着她们俩截然不同的反应。 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这个难得的休假。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你先缓一缓,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 徐帆拍了拍尚语黎的肩膀。 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店。 不一会儿。 他拿着一杯热奶茶和一支冰淇淋走了回来。 热奶茶稳稳地递到了尚语黎的手中。 “喏,喝点热的,暖暖胃能舒服点。” 尚语黎接过奶茶,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她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 徐帆把那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递给了另一边已经望眼欲穿的宇馨。 “你的。” “谢谢徐帆哥!你最好了!” 宇馨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 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三个人站在栏杆旁,吹着傍晚的微风。 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唉,要是天天都能这么放假就好了。” 宇馨含着冰淇淋,口齿不清地感慨。 “想得美,要是我们天天放假。” “江城的坏蛋们可要开香槟庆祝了。” 徐帆打趣道。 尚语黎小口地喝着奶茶。 终于缓过神来,白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徐帆嘿嘿一笑。 “下次吧,下次休假。” “我带你们去玩鬼屋。” “保证比这海盗船刺激。” 他看着远处鬼屋那阴森森的招牌,故意说道。 宇馨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而尚语黎则默默地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仿佛想用甜味压下那股想象中的寒意。 十几分钟后,尚语黎总算恢复了状态。 宇馨立刻一手拉着徐帆。 一手拉着尚语黎。 兴冲冲地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跑去。 “快点快点,不然天就黑了!” 因为临近黄昏。 大部分游客都开始离场。 过山车的排队区竟然没几个人。 三人几乎没怎么等,就顺利地坐上了过山车。 当安全压杆缓缓放下的那一刻。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宇馨和尚语黎几乎是同时伸出手。 紧紧地抓住了徐帆左右两边的胳膊。 徐帆能清晰地感觉到。 从两边手臂传来的力道。 以及那微凉的指尖。 左边是宇馨带着兴奋的紧握。 右边是尚语黎略带紧张的依赖。 嗯,这该死的安全感。 过山车缓缓启动,攀上最高点。 然后猛地俯冲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出乎徐行意料的是。 身边的两个女孩子都没有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们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将所有的惊惧和刺激。 都通过这紧密的接触传递了过来。 几分钟的极致体验结束,过山车缓缓驶回站台。 三人下来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 宇馨的脸上是满足的红晕。 而尚语黎虽然依旧维持着高冷的表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徐帆看着她们,心情格外的好。 他开着车,载着两个已经有些疲惫的女孩。 在夜色中返回江城。 第162章 到了市局,得好好表现! 次日,破晓。 徐帆打着哈欠走进了江城分局的办公室。 休假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提醒着他。 打工人的命运已经再次启动。 他泡了杯浓茶。 准备开始处理这两天积压的公务。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夏先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徐队,这是这两天几个案子的结案汇报。” 徐帆抬起头,接过了文件。 为了锻炼夏先和另一位新人张意明的办案能力。 他前段时间特意。 将一些难度不高的案子分给他们独立处理。 自己只在关键时刻进行指导。 现在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这两个小子已经连续破获了好几个盗窃和诈骗案。 局里还给他们发了嘉奖。 “干得不错。” 徐帆快速翻阅着报告。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夏先的用心和成长。 “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 “汇报也写得越来越像样了。” 得到徐帆的表扬,夏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都是徐队你教得好。” “行了,别拍马屁了。” 徐帆笑了笑,将文件放在桌上。 “等忙完这阵。” “我会给你们申请一些难度更高的案子。” “是骡子是马,到时候再拉出来遛遛。” “是!保证不给您丢脸!” 夏先立刻立正站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没等徐帆开口,李羌民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徐帆,李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羌民是分局的副队长。 平时主要协助徐帆管理队里的日常事务。 “李局找我?什么事?” 徐帆有些意外。 李羌民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 “看到楼下停了辆市区的牌照车。” “挂的是市局的牌。 “我猜,是市局来人了。” 市局来人? 徐帆的眉头微微一挑。 心里立刻有了数。 看来,是来活了,而且还是大活。 他转头对夏先说。 “你先把这些汇报做成电子稿,发到我邮箱。” 然后又对李羌民说。 “老李,队里这边你先帮我盯着点。” “放心去吧。” 李羌民点了点头。 徐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快步走向了局长李华昌的办公室。 推开门,果然看到办公室里除了李华昌。 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便服。 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 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李华昌看到徐帆进来。 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徐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那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市局刑警一队的队长,崔驰。” 市局刑警一队的队长? 徐帆心中一凛。 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徐帆上前与崔驰握手问好。 “早就听说江城分局有个年轻有为的徐队长。”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崔驰的声音洪亮。 主动伸出的手掌宽厚有力。 徐帆连忙握住。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崔队您过奖了。” “我就是个基层办案的,纯属运气好。” 商业互吹环节虽迟但到。 徐帆心里门儿清。 嘴上却谦虚得不行,这套流程他熟。 李华昌在一旁看着。 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挚了不少。 带着欣慰和自豪。 “徐帆啊,到了市局。” “可得好好表现,多跟崔队学习。”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 “别给我们江城分局丢脸!” 这话听着是叮嘱,实际上也是在给徐帆压担子。 意思是,你小子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分局的脸面。 办好了,大家都有光。 办砸了,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请李局和崔队放心。” 徐帆立刻收敛了笑容。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一定竭尽所能,全力协助崔队破案。” “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为咱们分局争取荣誉!” 崔驰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华昌笑道。 “老李,你这个兵,不错。” “哈哈,那是,我带出来的兵,能差到哪去?” 李华昌毫不客气地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行了,那人我就带走了。” 崔驰也不多废话,看了一眼手表。 “等案子破了,我做东。” “咱们几个好好聚聚。” “一言为定!” 李华昌爽快地答应下来。 简单的交接之后。 崔驰便带着徐帆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下楼的路上, 分局里来来往往的同事。 看到徐帆跟在陌生男人身后。 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徐帆目不斜视,跟在崔驰身后,心里却在盘算。 市局刑警一队,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专门负责全市范围内的重案要案。 能让一队队长亲自来分局要人。 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两人很快走到了分局大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中央。 车牌号很扎眼,是市局的牌。 崔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上车吧。” 徐帆却没有立刻拉开车门,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崔队,要不我开自己的车跟在您后面吧。” “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一些。” 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上,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万一中途需要分头行动。 或者是在市局待的时间长了。 有自己的车总归是方便。 崔驰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闪过赞许。 这小子,心思倒是挺活络。 他没有拒绝。 “也行,那你跟紧了。” “好嘞。” 徐帆应了一声。 转身走向了停在角落里的自己的那辆车。 看着崔驰的车缓缓驶出分局大门。 徐帆发动了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从江城分局到位于市中心的青市警署。 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路况不错,徐帆开得很稳。 他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需要从下面分局抽调人手? 是案情太复杂,市局人手不够? 还是案子有什么特殊性。 需要他这种“外来”的视角? 或者……是看中了他之前破获的某个案子的能力?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他就是个来帮忙的“临时工”。 天塌下来,还有崔驰这种高个子顶着。 四十分钟后,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青市警署。 徐帆对这里并不陌生。 这地方,上次来还是参加射击比赛。 市局的氛围明显比分局要严肃得多。 走廊里的人步履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很忙”三个大字。 崔驰带着徐帆。 先是去拜访了几位分管刑侦的领导。 无非就是些场面话。 “王副局长好。” “张主任好。” “这位就是江城分局的徐帆,来协助我们办案的。” 领导们也都公式化地勉励了几句。 夸他年轻有为,让他好好干。 第163章 一幅预告死亡的画! 徐帆全程保持着谦逊恭敬的微笑。 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走完这套必要的流程。 崔驰才领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嚯。” 一推开门,徐帆心里就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办公室,简直是豪华版。 面积比他们李局的办公室大了快一倍。 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 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旁边的会客区,摆着一套真皮沙发。 墙上还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看起来颇有格调。 “坐吧,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崔驰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饮水机旁。 “崔队您太客气了,白水就行。” 徐帆在沙发上坐下。 感觉屁股下面软得有点不真实。 崔驰给他倒了杯水。 自己也泡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小徐啊,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崔驰的语气很随和。 完全没有了刚才在领导面前的严肃。 “以你的能力,来市局是早晚的事。”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这次叫你来,一方面是案子确实需要人手。” “另一方面。” “也是想让你提前熟悉熟悉市局的环境和工作节奏。” “以后咱们要是搭班子,配合起来也顺畅。” 这话里的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是……提前开始画饼了? 徐帆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崔队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现在还是江城分局的一名警员。” “这次过来,首要任务就是协助您把案子破了。” “别的不敢想。” 他巧妙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现在谈未来还太早。 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是真的。 崔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得出来,徐帆是个聪明人。 一点就透,而且不贪功,不冒进。 这样的人,他很欣赏。 “行,那咱们就先休息几分钟。” 崔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徐帆也趁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几分钟后,崔驰睁开了眼睛。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重新走回沙发。 “啪。” 档案袋被他放在了茶几上。 办公室里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无形的凝重。 “休息得差不多了,说正事。” 崔驰的表情严肃。 “前天傍晚,青市郊区的永和路。” “一处自建平房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徐帆的心上。 “死者名叫宗嘉,二十六岁,女性。”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 “死因是锐器刺伤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崔驰将档案袋推到徐帆面前。 “案宗里有死者和现场的基本信息,你先仔细看看。” 徐帆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崔驰。 这位市局刑警队长的脸上。 已经没有了丝毫客套的笑意。 徐帆深吸一口气。 拉开档案袋的封口。 将里面的文件一一取出。 最上面的是死者宗嘉的基本信息。 附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眼神干净。 徐帆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随即快速向下浏览。 信息不算复杂,但也不算简单。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大脑飞速运转。 将这些零散的信息碎片在脑中初步构建成一个人物模型。 崔驰没有打扰他。 只是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徐帆的反应。 他发现这年轻人看卷宗的样子很专注。 手指会下意识地在某些关键信息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种深度思考的表现。 “刑侦的嗅觉,果然是天赋。” 崔驰在心里暗自点头。 就在徐帆快要看完第一遍基础信息时。 崔驰忽然开口了。 “先停一下。” 徐帆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崔驰从沙发上站起身,又走回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从打印机上拿起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技术队的同事在死者宗嘉的电脑里。” “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走回来,将那张纸递给徐帆。 “一个完全陌生的三无邮箱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只有一张照片,这是打印出来的。” 徐帆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 瞳孔瞬间就是一缩。 纸上打印出来的,赫然是一幅画。 画的内容,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卧室。 一个女人倒在床边的地板上。 腹部插着一把尖刀,身下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这场景,与他刚刚在案宗现场照片里看到的。 几乎一模一样! 不,有区别。 徐帆的视线死死锁在画中女人的脸上。 现场照片里,死者宗嘉的表情是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而这幅画里,女人的表情却是安详的。 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根本不是照片。 而是画出来的。 一笔一画,用极写实的手法绘制出来的! 画工精湛,光影、细节、人物神态。 都达到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地步。 如果不是某些线条还保留着绘画的笔触感。 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画……” 徐帆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错,一幅预告死亡的画。” 崔驰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宗嘉的电脑,有开机密码吗?” 徐帆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崔驰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有,而且是字母加数字的复杂密码。” “技术队花了不少时间才破解开。” 听到这个回答。 徐帆心中那根最关键的弦,被拨动了。 有密码,而且是复杂密码。 这意味着,凶手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破解电脑。 看到这封邮件和这张照片。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这张照片,是宗嘉自己下载的。” 徐帆缓缓说道。 “根据技术队对电脑日志的分析。” “邮件的接收时间和照片的下载时间。” “都在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前不久。” “大概……不超过半小时。” 崔驰补充道。 徐帆的脑海中。 瞬间浮现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 宗嘉在遇害前半小时内,收到了这封邮件。 她好奇地点开,下载了这张画。 当她看清画中内容时,整个人必定是毛骨悚然。 画中的场景,就是她自己的卧室。 画中的死人,就是她自己! 而就在她被这幅死亡预告画。 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凶手,来了。 结合警方初步推测。 凶手很可能持有钥匙,是和平进门。 一个熟人,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宗嘉在极度恐惧中回头。 看到了一个她或许很熟悉的面孔。 惊骇,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情绪。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死前的表情是惊骇。 而不是看到画时的恐惧。 第164章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 宗嘉不是被画吓死的,而是被那个拿着刀。 她却认识的凶手,给吓到了。 “崔队,现场勘查的报告里说。” “没有财物丢失,也没有性侵痕迹。” 徐帆将话题拉了回来。 崔驰点头, “排除了谋财和谋色,大概率是仇杀或者情杀。” “当然,也不排除心理变态的随机杀人。” “我已经派人去查宗嘉所有的人际关系了。” “同学、同事、前男友,一个都不会放过。” 徐帆点点头,再次拿起案宗。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尤其是那几张血腥的尸体照片。 几分钟后,他合上档案袋。 “崔队,我想去一趟现场。” 崔驰看了看表:“行,我带你去。” 警车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自建房区域。 案发的平房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还有两名警员在看守。 崔驰亮了证件,带着徐帆走了进去。 两人熟练地戴上手套和鞋套。 推开了那扇房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里有明显的搏斗和挣扎痕迹。 茶几被撞歪了,一些小摆件散落在地上。 徐帆没有先去看那片血迹已经发黑的地面。 而是在客厅里缓缓踱步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有点奇怪。” 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崔驰问道。 “凶手既然有钥匙。” “说明他和死者是熟人。” “进门的时候,死者应该没有太大的防备。” 徐帆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可这里有这么明显的搏斗痕迹。” “说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一个有备而来的凶手。” “面对一个毫无防备的弱女子。” “为什么还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凶手本身的力气并不比死者大多少。” 徐帆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 “或者……一个女人。” 崔驰的眼神一凛。 “而且,现场除了搏斗痕迹。” “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指纹、毛发都处理得很干净。” 徐帆继续分析道, “这说明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一个有反侦察能力的,力量偏弱的熟人。 人物画像,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但最关键的,还是那幅画。 “崔队,能画出那种水平的画。” “绝对不是普通的美术爱好者。” 徐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空荡荡的床上。 “这个人,要么是专业的美术工作者。” “要么就是有极高天赋的自学者。” “专业画家的画风很容易辨认。” “也容易在圈子里留下痕迹。” “但如果是后者,就很难找了。” 徐帆转身,看向崔驰,目光灼灼。 “我建议,可以把筛查的重点。” “放在市内那些有优秀绘画功底。” “但又不怎么出名的画手身上。” “尤其是存在于宗嘉人际关系网里的这些人。” 这是一个全新的,也极其刁钻的调查方向。 崔驰沉思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我已经让技术队把那幅画的电子版。” “在全网的画家作品库里进行图像比对了。” “但结果并不理想。” 他看向徐帆。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 “按照你说的方向,进行重点筛查。” 就在崔驰准备带徐帆离开时。 徐帆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客厅茶几旁边的木地板上。 那是一片深色的实木地板,因为刚才的搏斗。 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尘和细小的杂物。 技术队的同事已经用静电拖把清理过一遍。 也用多波段光源检查过。 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生物痕迹。 可徐帆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几乎与地面平行。 崔驰有些不解,也跟着蹲了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有发现?” 地板上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指向两块地板拼接处的。 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里,好像有东西。” 崔驰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道缝隙里。 似乎真的嵌着一个微小的,白色的东西。 太小了。 小到几乎和一粒灰尘无异。 如果不是徐帆这种近乎变态的观察力。 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 “镊子。”徐帆头也不抬地说道。 崔驰立刻从勘察箱里取出一把无菌镊子递了过去。 徐帆屏住呼吸,将镊子尖端探入缝隙,轻轻一夹。 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白色硬块,被他稳稳地夹了出来。 他将硬块放在一张物证袋的封口条上。 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硬块的质地很奇特,不像是塑料, 也不像是骨头碎片。 崔驰也凑了过来,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墙皮的碎屑?” “不像。” 徐帆将那个小小的硬块凑到了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但又十分特殊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是那种牙科诊所里。 专用的粘合剂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这不是墙皮。” 徐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 “这是烤瓷牙套的碎片。” 烤瓷牙套? 崔驰愣住了。 “凶手在和死者宗嘉搏斗的过程中。” “面部或者嘴部很可能受到了撞击。” 徐帆站起身,开始在脑海中重构案发时的情景。 “比如,被宗嘉推倒,下巴磕在了茶几角或者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他嘴里的一颗烤瓷牙当场碎裂。” “这块碎片,就是那时候掉下来的。” 崔驰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徐帆的眼神彻底变了。 钦佩。发自内心的钦佩! 技术队几十号人,带着各种精密仪器。 里里外外勘察了几个小时。 结果却漏掉了如此关键的线索。 而徐帆,仅凭一双肉眼。 就在这毫厘之间,找到了破案的钥匙。 一个有反侦察能力、力量偏弱。 熟悉死者、画技高超。 并且牙齿有缺损的凶手! 人物画像,再一次被补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马上让技术队回来。” “重新对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碎片!” 崔驰激动地说道。 “不用了。” 徐帆摆了摆手。 “凶手既然有那么强的反侦察能力。” “清理现场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到自己磕碎了牙。 “他大概率已经把大块碎片都带走了。” “留下这一小块,纯属意外。” 崔驰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小碎片封存进物证袋。 这个发现,意义太重大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侦查范围可以被无限缩小。 只要找到那个最近牙齿出了问题。 又符合其他侧写特征的人,凶手就插翅难飞! 第165章 去“周月私厨”吃饭! 两人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 崔驰立刻召集了技术队的负责人。 将那块烤瓷牙碎片交给了他们。 要求立刻进行成分分析。 并联系全市的牙科诊所。 查找近期有烤瓷牙修复记录的病人。 而徐帆则独自一人回到了崔驰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 他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拿起宗嘉案的卷宗。 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现场的线索已经挖掘到了极致。 接下来,就需要从宗嘉的人际关系网里。 寻找那个隐藏的魔鬼。 他在等待。 等待那些一线走访的警员,带回更多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一名年轻的警员推门而入。 那名警员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崔队,徐顾问。” “关于死者宗嘉社会关系的初步走访资料整理出来了。” 徐帆精神一振,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崔驰接过文件夹,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资料整理得很清晰。 按照与死者的关系亲疏,分门别类。 排在第一位的。 赫然是死者宗嘉的男朋友,郑宇。 郑宇,二十八岁,柳市人。 某房地产销售公司的部门经理。 根据走访调查,郑宇和宗嘉已经交往三年。 但最近因为结婚的事情,两人矛盾激化。 郑宇多次向宗嘉求婚。 但都被宗嘉以事业为重为由拒绝。 就在一个月前,郑宇专程从柳市赶到青市。 冲到宗嘉的公司里,和她大吵一架。 据说当时情绪非常激动,差点动了手。 从那以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关系已经濒临破裂。 “因为求婚被拒,由爱生恨?” 崔驰皱起了眉头。 这在情杀案中,是再常见不过的动机。 徐帆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资料的第二部分,是宗嘉的同事关系。 一个叫“和任”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和任,宗嘉的同组同事。 根据其他同事反映,大约半个月前。 部门聚餐,本来说好是宗嘉请客。 结果最后变成了AA制。 和任因此觉得宗嘉言而无信。 在饭桌上和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宗嘉性格也颇为强势,当着所有人的面。 直接将一杯酒泼在了和任的脸上。 和任当场暴怒,抄起一把板凳就要砸过去。 被众人死死拉住。 事后,和任还在公司里扬言,早晚要弄死宗嘉。 如今宗嘉真的死了,公司里不少同事都私下里议论。 觉得和任的嫌疑最大。 一个因爱生恨的男友,一个因怨生仇的同事。 两个嫌疑人,都有着明确的作案动机。 徐帆和崔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了,但迷雾也越来越浓。 两人都明白,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只是冰山一角。 在更多的走访报告和证据出来之前。 对郑宇和和任的任何分析,都还为时过早。 徐帆将卷宗轻轻合上。 他抬起头,看向崔驰。 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崔队长,你手下这帮兄弟,活儿干得是真细致。” “短短半天时间。” “就把宗嘉的社会关系扒了个底朝天,效率可以啊。” 崔驰摆了摆手。 脸上并没有多少得意的神色,语气依旧沉稳。 “都是分内工作,谈不上什么效率。” 他顿了顿,将文件夹翻回第一页。 指了指郑宇和和任的名字。 “现在这两个人。” “一个因爱生恨,一个因怨生仇。” “都有明确的作案动机,你怎么看?” 徐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还能怎么看?当然是挨个盘。” “既然线索指向了他们。” “那就一个都别放过。” “先从这两个嫌疑最大的家伙入手。” 崔驰点了点头,显然和徐帆想到了一块儿。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郑宇。” “他现在应该在从柳市赶来市局的路上了。” “至于那个和任,根据走访警员的反馈。” “他今天还在公司正常上班。” 徐帆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这都快饭点了,审讯也是个体力活。” “总不能饿着肚子跟嫌疑人斗智斗勇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先解决温饱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去会会那个。” “扬言要‘弄死’宗嘉的和任先生。” 崔驰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中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 “行,听你的。”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 味道一绝,带你去尝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家私房菜馆离市局不远。 就在一条僻静的老街巷子里,门脸不大。 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只在门口挂了一块朴素的木牌, 上面用毛笔写着“周月私厨”四个字。 要不是崔驰领着,徐帆就算从门口路过一百次。 也绝对不会想到这里面藏着一家餐厅。 崔驰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对开的木门。 “崔队,您来啦!” 一个听上去就让人心情愉悦的女声从里屋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 身姿窈窕的女人笑着迎了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弯弯。 笑容极具亲和力。 正是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周月。 “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老盖给您准备。” 崔驰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徐帆。 “周老板,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朋友,徐帆。” “今天带他过来,蹭你一顿饭。” 周月闻言,立刻热情地转向徐帆。 “哎呀,欢迎欢迎!” “崔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说什么蹭饭,太见外了。” “两位快里面请,包厢已经给你们留好了。” 在周月的热情引领下。 两人穿过一个雅致的小院。 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 落座后,崔驰一边给徐帆倒茶,一边低声介绍道。 “别看这家店小,也不做什么宣传。” “但生意火爆得很,想来吃饭。” “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 “我今天也是早上提前打了电话。” “才给我留了位置。” 徐帆有些好奇。 “这么牛?有什么独门秘方?” 崔驰神秘一笑。 “秘方就在后厨。” “这家店的厨子,是周老板的丈夫,叫盖闲。” “那手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民间食神了。” “据说他从小就跟着国内的名厨学艺。” “什么鲁菜、川菜、粤菜,样样精通。” “后来还跑到国外。” “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当过主厨。” 听到这里,徐帆不禁有些咋舌。 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 那可是世界顶级厨师的行列了。 这样的大神,居然会窝在这么一个小巷子里。 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房菜馆? 第166章 发现并制服歹徒! 崔驰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也正因为是他一个人掌勺,精力有限。” “所以才搞预约制,每天只接待固定的几桌客人。” 两人说话间,周月已经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崔驰也没看,直接大手一挥。 “老规矩,你们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好嘞!” 周月笑着应下,便转身出去了。 徐帆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意翻了翻。 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菜单制作得十分精美。 菜品种类更是丰富得令人咋舌。 不仅涵盖了国内的八大菜系。 甚至还有法式焗蜗牛、意大利烩饭这类。 经典的西餐菜品。 “一个人……能做这么多菜系的菜?” 徐帆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哥们儿是长了八只手吗?现实版章鱼哥?” 崔驰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徐帆放下菜单,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有这手艺。” “完全可以去开一家大型的连锁餐饮集团了。” “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守着这么个小店,屈才了啊。” 崔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目光望向窗外小院里的一丛翠竹。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 “赚钱并不是人生的唯一追求吧。” “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怡然自得的生活。” “可能比泼天的富贵更吸引人。” “我想,这也是这家小店能吸引这么多回头客的原因之一吧。” 崔驰的声音很轻,带着感慨。 徐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传说中民间食神的手艺,被端上餐桌。 没过多久,周月便亲自端着托盘。 将第一道菜送了进来。 那是一道开水白菜。 汤色清澈见底,几片白菜心静静地躺在碗中。 看似简单,却最考验功夫。 徐帆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汤。 汤汁入口,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这哪里是开水,分明是用顶级食材。 经过数小时精心吊制而成的高汤! 再尝一口白菜心,软烂鲜香,入口即化。 高汤的鲜美已经完全浸透了进去。 “怎么样?” 崔驰笑着看他。 徐帆放下勺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服了。” “就这一道菜,‘民间食神’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接下来,周月又陆续端上了几道菜。 麻婆豆腐,麻辣鲜香。 豆腐嫩滑,入口即化,后劲十足。 松鼠鳜鱼,造型精美。 外酥里嫩,酸甜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法式焗蜗牛,蒜香浓郁。 蜗牛q弹,搭配着酥脆的面包,别有一番风味。 每一道菜,都堪称是艺术品。 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徐帆彻底被盖闲的手艺征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菜了,这是在创造艺术。 他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家小店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有这样的手艺,别说提前几天预约。 就是提前一个月,恐怕都有人愿意等。 “来,老弟,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崔驰端起茶杯。 “感谢你之前在案子上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徐帆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崔队客气了,以后有这种好事,随时叫我。” 一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 两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走出包厢。 准备去前台结账。 就在两人走到前台时。 旁边一个包厢的门也开了。 走出来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 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 浑身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往那一站。 就像一堵墙,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崔驰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可徐帆的眼神,却在那壮汉的腰间停顿了一瞬。 那里的t恤下摆,有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凸起。 那个轮廓……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枪! 虽然对方用衣服遮掩得很好。 但以徐帆的眼力,还是一眼就看穿了。 那是一把手枪的形状! 在这个国家,枪支是绝对的禁忌。 这个壮汉,居然敢随身携带枪支。 还大摇大摆地来这种公共场合吃饭? 他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徐帆脑中闪过。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崔驰一下。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壮汉的方向。 崔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还有些不解。 但当他看到徐帆那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时。 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他瞬间就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崔驰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就想往腰间摸去。 徐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里是餐厅,人多眼杂。 一旦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一击制敌! 徐帆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朝着那壮汉走了过去。 “哥们儿,问一下,厕所在哪边?”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就像一个普通的问路人。 那壮汉正准备抬脚离开,听到声音。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徐帆笔直地朝着自己走来。 并且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腰间时。 脸色骤然一变! 壮汉右手闪电般地探向腰间。 就要去掏那个凸起的东西! 他反应快,但徐帆比他更快! 就在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枪柄的刹那,徐帆动了! 他瞬间欺近到壮汉身前。 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壮汉探向腰间的手腕!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手腕扭曲着!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想反抗,但徐帆已经探入他的t恤下摆。 将那把硬邦邦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把老旧的五四式手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徐帆开口问路。 到制服壮汉、缴获枪支。 前后不过三秒钟! 前台的老板娘周月,正准备跟崔驰打招呼。 下一秒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崔驰也是瞳孔地震,他知道徐帆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这简直就是非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警察!都不许动!” 崔驰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亮明身份。 同时一个箭步上前。 用膝盖死死顶住壮探的后腰,将他压在墙上。 徐帆熟练地卸下弹匣。 将手枪和弹匣分开放好,这才松了口气。 周月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崔……崔队,这……这顿饭算我请客。” “就当是感谢两位了。” “不然今天我这店里要是出了事……” 第167章 有些情况跟你了解一下! 崔驰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周老板,这不行,一码归一码。” “抓坏人是我们的分内工作。” “吃饭给钱是天经地义。”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刑侦支队吗?” “我崔驰,立刻派两名同志。” “到东城区柳叶巷的‘盖闲私房菜’。” “这里有人非法持枪,对,立刻过来!” 挂了电话,崔驰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到十分钟。 两名穿着便衣的警员就火速赶到了现场。 看到崔驰和被制服的壮汉,以及桌上的手枪。 两人立刻明白了情况。 “崔队!” “嗯,把他带回去,好好审审。” 崔驰指了指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壮汉。 “查清楚枪是哪儿来的。” “还有,他带着枪来这里吃饭,到底想干什么。” “是!” 一名警员上前,利落地给壮汉戴上了手铐。 “对了。” 崔驰补充道。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去他那个包厢看看。” 他同伙身上有没有问题。” “明白!” 另一名警员立刻冲进了壮汉刚刚出来的那个包厢。 片刻后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报告崔队,里面还有三个人。” “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危险物品。” 崔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行,把人带走。” 警员押着垂头丧气的壮汉。 迅速离开了私房菜馆。 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徐帆和崔驰结了账。 跟惊魂未定的周月告别后,也走出了小店。 坐上车,崔驰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小事一桩。” 徐帆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下一站去哪?” 崔驰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 “去宗嘉的公司,启元科技有限公司。”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很快来到了一座现代化的写字楼下。 两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乘坐电梯,直上17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眼前是启元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前台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看到两个气质不凡的男人走出来。 立刻站起身,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崔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在她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我们想了解宗嘉的一些情况。” 前台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显然也是见过些场面的。 “好的,两位警官,请跟我来。” 她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向办公区的深处。 一路上,不少员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警察怎么会找到公司里来? 还是为了找宗嘉? 徐帆的目光在这些员工脸上一一扫过. 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很快,前台在一处空着的工位前停下了脚步。 “警官,这里就是宗嘉的工位了。” 说完,她便识趣地躬了躬身. 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崔驰打量着这个工位。 除了电脑和一些零散的个人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桌角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是一摞摞用A4纸打印出来的报表和资料。 高高地垒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徐帆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 打印日期是昨天。 他又抽出一份中间的。 前天。 再抽出一份最下面的。 大前天。 这一大摞。 竟然全都是最近两三天打印出来的东西!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工作量,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这已经不是996福报了。 这简直是007,全年无休。 直接睡在公司的节奏。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问……你们是找宗嘉的吗?” 两人转过头。 看到邻座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崔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一些。 “是的,我们是警察,来了解一些情况。” “你是他的同事?” 女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堆小山似的报表。 眼神里流露出同情和不忍。 “宗嘉他……他真的太可怜了。” “哦?怎么说?” 徐帆来了兴趣。 女孩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你们看这些报表就知道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 “我们主管穆泉,总是把整个组最繁重。” “最没人愿意干的活儿都丢给宗嘉一个人。” “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他好几次都是直接在公司通宵。” “第二天早上洗把脸继续干。” 崔驰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辞职?” 这问题似乎问到了关键点。 女孩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他不敢辞职啊。” “宗嘉家里条件很差,父母身体都不好。” “常年吃药,全家就指望他这份工资过日子。” “他要是辞了职,他父母的医药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的眼圈有些泛红。 “我劝过他好几次,跟他说钱是赚不完的。” “身体最重要,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 “可他每次都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说再坚持坚持。” 办公室霸凌? 还是职场pUA? 徐帆和崔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叫穆泉的主管,问题很大。 就在这时,那女孩的脸色突然一变。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 瞳孔都缩了一下。 “糟了!” 她猛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徐帆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商务衬衫。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咖啡杯。 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步履从容,看起来斯斯文文。 “那个……那个就是穆泉!”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 她飞快地抬起头。 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徐帆和崔驰。 “两位警官,求求你们。” “千万别说这些话是我说的!” “不然……不然我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说完,她便立刻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徐帆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正主来了。 穆泉端着咖啡。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却发现两个陌生的男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他愣了一下,随即挂上职业性的微笑。 “两位是?” 崔驰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穆主管,是吧?” “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看到警官证,穆泉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热情。 这心理素质,倒是比刚才那个壮汉强多了。 “哦!原来是警察同志,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到我办公室里谈吧。” “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 说着,便主动在前面引路。 将两人带进了一间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 第168章 他是演技精湛的撒谎者! 崔驰也不跟他客气,跟着走了进去。 徐帆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 “穆主管,请坐。” 穆泉客气地招呼着。 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准备坐下。 然而,崔驰根本没打算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是为宗嘉的事情来的。”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利用职权。” “长期给宗嘉安排超额的工作。” “让他一个人完成几个人的工作量。” “是否存在这种情况?” 穆泉刚要落座的身体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警察同志,这……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连连摆手,表情夸张。 “宗嘉桌上那些报表。” “我承认,确实很多。” “但那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工作成果!” “那是我们整个小组最近一个季度的项目汇总。” “涉及到好几个同事的数据。” “我只是看宗嘉做事细心。” “才让他负责最后的整理和归档工作, “这工作量真不大,主要是琐碎一些。” 他解释得滴水不漏。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冤枉的好人。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不是他旁边那个。” “叫陈思雨的女孩跟你们说了什么?” “那小姑娘,刚来公司没多久。” “业务能力一般,看什么都觉得工作量大。” “有时候喜欢夸大其词,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他三言两语,就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给陈思雨扣上了。 一个“业务不行还爱嚼舌根”的帽子。 崔驰的脸色愈发冰冷,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 此刻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崔驰。 两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却传递出了同样的信息。 这个穆泉,在撒谎。 崔驰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 似乎要将穆泉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徐帆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像个准备欣赏表演的观众。 面对两个警察带来的无形压力。 穆泉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位警官,关于宗嘉的工作安排。” “我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绝对没有针对他。” “我们换个话题。” 崔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宗嘉遇害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穆泉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前天晚上啊……” 他做出回忆的模样。 “我为了一个重要项目。” “请客户在希尔顿酒店吃饭。” “一直吃到七点半左右才结束。” “之后呢?” “之后我一个人去了‘金色水岸’洗浴中心。” “做了个正规的中式按摩,放松一下。” “大概十点多就回家了。” 穆泉的回答条理清晰。 时间、地点、事件都说得明明白白。 甚至还主动补充。 “吃饭的包厢有监控,洗浴中心更是全程录像。” “你们随时可以去查。” “哦,对了,客户的联系方式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们。” “方便你们核实。” 他表现得坦坦荡荡,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 “我们会去核实的。” 崔驰点点头,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手下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和任的员工?” 穆泉愣了一下。 似乎没跟上崔驰跳跃的思维。 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对,有这么个人。” “他现在在哪?” “和任啊,” 穆泉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公司下周要搞个庆功活动。” “采购部那边人手不够。” “我就把他借调过去帮忙了。” “这会儿,他们应该正在胜利饭店那边。” “跟酒店方敲定晚宴的菜单呢。”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穆泉甚至主动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不信我打电话问问。” 他当着两人的面。 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一个年轻的男声传了出来。 “喂?穆主管,找我有事?” “和任,你现在在哪呢?” 穆泉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 “在胜利饭店呢,跟采购部的李姐他们一起。” “正看菜单呢,头都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 “行,知道了,你们辛苦,定好了早点回来。” “好嘞,穆主管。” 穆泉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朝向两人,摊了摊手。 “看吧,我就说嘛。 两位警官要是想找他,直接去胜利饭店就行。” 崔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继续追问,缓缓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 “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你。” “应该的,应该的。”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穆泉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起身相送。 两人走出办公室。 穆泉一直将他们送到电梯口。 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彻底隔绝了那两道审视的目光。 穆泉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那张刚刚还热情洋溢的脸。 此刻写满了阴沉与烦躁。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找到了一个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喂?老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现在马上给我订一张去秋省的机票。” “要最早的航班,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妻子似乎有些错愕,问了一句什么。 穆泉的语气变得极不耐烦。 “别问那么多!” “公司临时安排我去见个重要客户,很急!” “要是有人打电话或者上门问起。” “你就这么说,听到了没有?” “还有,现在就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 “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简单点。” 他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一切。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返回市局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崔驰开着车,目视前方。 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怎么看这个穆泉?” 他忽然开口问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徐帆,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演技精湛的撒谎者。” “哦?” 崔驰挑了挑眉。 “他回答宗嘉工作问题的时候。” “看似滴水不漏。” “但他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向右下方瞟。” “这是在编造谎言时。” “大脑进行逻辑构建的典型微表情。” 第169章 和任正在胜利饭店吃饭!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且,每次提到‘宗嘉’这个名字。” “他的左手食指都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 “这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抗拒反应。” “单纯的职场压榨。” “不会让他产生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崔驰的脸色愈发凝重。 “什么原因?”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注意到他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了吗?” “注意到了,里面是空的,照片好像被撕掉了。” “没错,”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说明他已婚。” “一个已婚男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被撕毁的相框。” “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在宗嘉的办公桌上。” “也发现了一个被撕烂的相片角,被他压在键盘下面。” “虽然只有一小块,但我可以确定。” “那张照片的背景。” “和穆泉办公桌上那张被撕毁的照片。” “是同一个地方拍的。”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崔驰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徐帆。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的意思是……” “我推测,穆泉和宗嘉之间。” “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压榨关系。” 徐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亲密的关系。” “甚至可能亲密到可以一起拍合照的程度。 “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段关系破裂了。” “所以穆泉才会因爱生恨。” “或者说,由亲密转向极端。” “利用职权疯狂地折磨宗嘉。” 这个推论,像一道惊雷。 瞬间炸开了崔驰脑中的迷雾。 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穆泉在面对警方时。 对宗嘉的事情如此敏感,甚至不惜撒谎甩锅! 因为他害怕的。 根本不是什么职场霸凌的指控。 而是害怕警方挖出他和宗嘉之间那段不能见光的关系! “我明白了!” 崔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立刻给我安排两个人。” “对一个叫穆泉的人进行24小时秘密监视。” 夜色渐深。 胜利饭店的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一个逼仄的车位里。 车轮几乎要蹭到马路牙子。 “穆泉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说这个叫和任的,正在胜利饭店吃饭。” 崔驰熄了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对穆泉的监视才刚刚开始。 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一个“线索”。 这感觉就像被一只黄鼠狼牵着鼻子走,很不爽利。 “哟,还带售后服务的?” 副驾驶上的徐帆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又是送线索,又是提供具体定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的编外人员,想年底冲业绩呢。” 崔驰被他逗得一乐,但眉头的川字纹却没松开。 “这孙子就是想把水搅浑,把我们的视线从他身上引开。” “引开就引开呗,” 徐帆解开安全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饭后消食了。” “再说了,万一真有惊喜呢?” “说不定这和任就是穆泉送我们的大礼包。”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吃夜宵。 而不是去审问一个潜在的嫌疑人。 崔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胜利饭店。 饭店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辛辣和烧烤的孜然味。 混合成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人间烟火气。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晚上好!吃点什么?” “我们店新到的澳洲和牛,雪花纹理特别漂亮。” “还有空运过来的象拔蚌,保证新鲜!” 服务员的嘴像上了发条的机关枪。 语速飞快地推销着店里的招牌菜。 崔驰显然没什么耐心听这些。 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在她面前一亮。 “市局刑警队的。”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惊恐。 “警……警察同志?” “我们找个人,” 崔驰的声音不高。 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看看,认不认识他?”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和任的证件照。 服务员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 “认识认识!这是和哥吧?” “他可是我们店的常客了。” 她的表情放松下来。 只要不是来查消防或者卫生,一切都好说。 “他刚到没多久。” “跟几个朋友在‘马到成功’包厢呢。”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服务员表现得异常主动和热情,转身就在前面引路。 徐帆跟在崔驰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这服务员的反应倒是挺有意思。 看来这位“和哥”没少在这里消费。 都混成脸熟的VIp了。 包厢在走廊的尽头,还没走到门口。 里面喧闹的划拳声和哄笑声就穿透了门板。 扑面而来。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服务员在包厢门口停下脚步。 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对崔驰和徐帆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便识趣地退开了。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 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包厢里乌烟瘴气。 七八个男人围着一张大圆桌。 桌上摆满了酒瓶和菜肴。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 脸膛喝得通红的男人正站在椅子上。 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 而他的对面,一个同样满面红光的男人。 正是他们要找的和任。 和任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正扯着嗓子跟对方划拳,兴致高昂。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与门外的崔驰对上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崔驰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吱呀”一声。 包厢里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脸上带着错愕和不解。 崔驰环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和任身上。 “和任,出来一下,有点事想问你。” 第170章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和任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同事最先反应过来。 他扶了扶眼镜,试探着问道。 “请问你们是……为了宗嘉的事吗?” 看来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宗嘉出事了。 和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 对同事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警察同志例行问话。” “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瓶。 跟着崔驰和徐帆走出了包厢。 崔驰顺手将包厢的门带上。 隔绝了里面探究的视线。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和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递到两人面前。 “警官,来一根?” 崔驰摆了摆手。 徐帆也笑着摇了摇头。 和任尴尬地收回手。 自己点上了一根。 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有些紧张的脸。 “警官,有什么事……就问吧。” 崔-驰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宗嘉遇害那天晚上。” “也就是前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和任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前天晚上?”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没出门。” “一个人在家看比赛直播来着。” “什么比赛?” “一个游戏比赛,叫什么‘终极之战’全球总决赛。” “我们华夏的队伍对阵韩国队,打得可激烈了。” 和任说得有鼻子有眼。 “是吗?那最后谁赢了?” 崔驰追问道。 和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比赛打得太晚了,我看着看着就犯困。” “好像是打到2比2平的时候吧,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也没顾上看新闻。” 崔驰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游戏一窍不通。 皱着眉还想再问。 一直没说话的徐帆却突然接过了话头。 脸上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惊喜。 “你也看‘终极之战’?巧了,我也是老玩家了。”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仿佛刚才那个冷眼旁观的警察不是他一样。 “那天晚上的比赛我也看了。” “确实打得焦灼。” “我记得咱们这边的‘黑龙’战队。” “打野选手‘孤狼’那一手‘月下无限连’。” “简直秀翻了全场,你看到了吗?” 和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含糊地应道。 “啊……对对对,是挺秀的,操作很厉害。” 徐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你肯定记得,决胜局的时候。” “韩国队的上单选了个绝活英雄‘沙漠死神’。” “结果被我们这边的‘狂战士’一级就单杀了吧?” “当时弹幕都炸了,全在刷‘666’。” 这下,和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徐帆说的这些,全都是他瞎编的。 “终极之战”这款游戏里。” “根本没有叫“黑龙”的战队。” “更没有什么“月下无限连”和“沙漠死神”。 他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有这么一场比赛。 便拿来当做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警察。 竟然是个行家。 不,他不是行家。 他是在诈他! 和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徐帆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看来,你那天晚上并没有在看比赛。”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陈述句。 和任的嘴唇哆嗦着。 他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烟灰掉了一截,烫到了手背。 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抖了一下。 “我……我是看了一会儿。” “后来就……就睡着了,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既然没看比赛,那你当时在做什么?” 徐帆步步紧逼。 “有人能为你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能有谁给我证明?” 和任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对了!你们可以去查我们小区的监控!” “我们小区大门口有监控的。” “可以证明我那天晚上根本就没出去过!”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崔驰冷笑一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小区门口的监控。” “最多只能证明你没有开车或者走大门离开小区。” “但它证明不了你没有从其他地方离开。” “更证明不了你在自己家里做了什么。” 崔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和任的心上。 “如果你无法提供有效的不在场证明,” 崔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根据程序。” “我们将会把你列为本案的重点嫌疑对象。” “凭什么!” 和任终于爆发了,他涨红着脸反驳道。 “就因为我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你们就要怀疑我是凶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虚弱。 崔驰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据我们了解。” “你和死者宗嘉在公司里曾经发生过矛盾。” “甚至有一次,你们在办公室里差点动起手来。” “有没有这回事?”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和任刚刚燃起的怒火。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件事发生在两个月前。 当时办公室里的人不多。 事后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他剧烈变化的脸色,崔驰知道,自己问对了。 和任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发出了一些嘶哑的气音。 崔驰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豆大的汗珠从和任的额角滑落。 他抬手擦了一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那只是普通的口角!” “我们就是吵了几句。” “我就是……就是吓唬吓唬他!” “吓唬吓唬他?” 崔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肘撑在膝盖上。 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和任吞噬。 “你跟同事说‘早晚有一天要弄死宗嘉’。” “这也是吓唬吓唬他?”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和任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 “我……我……” 和任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警察是怎么翻出来的? 难道公司里有内鬼? 是谁? 是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第171章 穆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又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崔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和任,单凭这两点。” “我们就可以把你列为本案的重点调查对象。” “不!不是我!” 和任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挣脱出来。 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辩解。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吵架的时候说几句狠话不是很正常吗?” “谁还没说过气话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嫌疑全部甩掉。 “就因为他……就因为宗嘉往我新买的键盘上。” “泼了一杯咖啡,我……我就要杀了他?” “这说不通啊!警官!” 和任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那副样子,倒真像是个被冤枉的老实人。 “一个键盘而已,我至于吗?” “我犯得着为这点小事搭上自己一辈子吗?” 崔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徐帆也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和任的独角戏在两人冰冷的注视下,渐渐演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和任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自救! 他不能就这么被当成嫌疑人! 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来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 和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是宗嘉的男朋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宗嘉遇害那天下午,他还跟我抱怨来着!” “说他男朋友要从柳市过来找他!” 崔驰和徐帆对视了一眼。 “继续说。” 崔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和任得到了鼓励。 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了起来。 “他们俩最近在闹矛盾,好像是要分手。” “宗嘉说他那个男朋友特别难缠。” “这次过来,八成是来谈分手费的!” 分手费? 这三个字让崔驰的眉头微微一挑。 牵扯到金钱纠纷。 事情的性质就可能发生变化。 “宗嘉亲口跟你说的?” “对!千真万确!” 和任拍着胸脯保证。 “当时我们部门好几个同事都在场。” “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他生怕警察不信,急切地补充道。 “宗嘉说他男朋友是柳市一个什么。” “房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 叫……叫什么来着……” 和任努力地回忆着。 “对了!郑宇!好像是叫郑宇!” “宗嘉还说,他早就受够那个郑宇了。” “这次一定要彻底断干净, “就算给点钱也认了,就当是花钱消灾。” 和任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崔驰和徐帆。 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崔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郑宇,分手费。 这些新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嫌疑人画像。 一个有明确动机。 并且可能在案发时间点出现在青市的男人。 崔驰的眼前豁然开朗。 如果说之前他们面对的是一片迷雾。 那和任提供的这条线索,就像是一座灯塔。 为他们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 “行了,我知道了。” 崔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和任。 “你提供的这个情况,我们会去核实。”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但是,在你身上的嫌疑没有被彻底洗清之前。” “你最好给我在青市老老实实待着,随叫随到。” “明白吗?” “明白!明白!绝对明白!” 和任点头如捣蒜。 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 他甚至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 笨拙地举起手,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那滑稽的样子,让走廊里的气氛都缓和了一丝。 崔驰懒得再理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 和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包厢。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徐帆走到崔驰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看来,这个宗嘉的人际关系。” “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徐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是啊。” 崔驰接过烟,却没有点燃。 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着。 “一个想弄死他的同事。” “一个要跟他谈分手费的男友。” “现在又多了一个行踪诡异的穆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如果这真是一起激情杀人或者仇杀。” “那还好说,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总能找到凶手。” 徐帆接过了他的话。 “但如果不是呢?”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崔驰的心头猛地一沉。 “如果凶手是一个享受杀戮过程的变态。” “那宗嘉就只是他随机挑选的第一个目标。” “接下来,很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徐帆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带来的恐惧。 却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连环杀人案。 这五个字,是所有刑警的噩梦。 它意味着巨大的社会恐慌。 意味着难以承受的破案压力。 更意味着,在他们找到凶手之前。 随时都可能会有新的无辜者遇害。 “必须尽快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崔驰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 是崔驰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手下警员焦急的声音。 “崔队!情况有点不对劲!” “说!”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一直在启元科技公司楼下盯着。” “可是……可是下班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一直没看到穆泉出来!” 崔驰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没看到人出来?” “对!我们担心是错过了。” “就派了一个便衣兄弟上去打探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公司前台说。” “穆泉今天下午早就提前下班走了!” “什么?!” 崔驰的瞳孔猛地一缩。 提前下班? 在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公司内部人员的时候。 他这个和死者有过节的人。 竟然提前下班,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对不正常!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崔驰的心。 “立刻联系他!给他打电话!” 崔驰几乎是吼出来的。 “打过了,崔队!手机关机!” 关机! 崔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马上去他家!立刻!马上!” 他对着电话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语速快得惊人。 “如果家里没人。” “立刻分头去机场、火车站、所有长途客运站!” “给我把照片发给所有出口的执勤人员,严密布控!” “这个人有问题!” 第172章 梳理案件线索! 挂断电话,崔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穆泉的突然消失,像一块巨石。 狠狠地砸进了原本就波诡云谲的案情迷雾中。 激起了千层巨浪。 “看来,我们得先找到这位穆先生了。” 徐帆掐灭了烟头,声音平静。 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崔驰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崔驰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放在了徐帆面前的桌子上。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连续的高度紧张。 让他的脸上也布满了疲惫。 徐帆看了一眼几乎没动过的盒饭。 又看了看崔驰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呢?” “不饿。” 崔驰摆了摆手,走到窗边。 拉开了百叶窗的一角,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整个城市依旧在喧嚣中运转。 但在这份喧嚣之下。 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和危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崔驰才转过身,看着徐帆。 “对了,已经在旁边的酒店给你订好房间了。” 徐帆没有客气。 道了声谢,便拆开了盒饭。 香气扑鼻,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一手拿着筷子。 另一只手翻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走访资料。 这些是第一批汇总上来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对启元科技公司员工的初步问询笔录。 “宗嘉,女,二十六岁,启元科技市场部项目主管。” “为人强势,工作能力强。” “但性格有些孤傲,与部分同事关系不睦……” “……案发当晚,大部分员工都有不在场证明。” “聚餐、回家、加班,都有人证或监控可以佐证。” “……与宗嘉有过明确冲突记录的。” “主要是项目部的穆泉。” “两人曾因项目归属问题在会议上公开争吵。” 徐帆的目光在“穆泉”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已经消失的嫌疑人。 他扒拉了两口米饭,味同嚼蜡。 案情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除了一个失联的穆泉,几乎所有线索都断了。 崔驰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走吧,先送你去酒店休息。” “案子不是一天能破的。” “你得先保证自己的状态。” 徐帆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好梳理一下这团乱麻。 金泽酒店。 市局旁边的四星级酒店。 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地专家和重要人员的。 崔驰将他送到大堂。 跟前台简单交代了几句。 便把房卡递给了他。 “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崔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也一样。” 徐帆看着他。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崔驰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徐帆拿着房卡,办理了入住。 房间很宽敞,也很干净。 他脱掉外套,走进浴室,拧开了花洒。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 带走了身体的部分疲惫。 却无法冲刷掉脑海中。 那些血腥的画面和盘根错节的线索。 宗嘉。 她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 一个科技公司的白领, 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害? 徐帆擦干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便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铺开。 网的中心,是死者宗嘉。 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的,是所有与她有过交集的人。 同事,朋友,家人,还有……敌人。 警方目前排查的重点,都放在了启元科技公司内部。 因为宗嘉的工作性质,她得罪的人大多也在公司里。 可经过初步筛选。 那些与她有过小摩擦、小矛盾的同事。 要么有确凿无疑的不在场证明。 要么就是性格懦弱。 根本不具备犯下如此残忍案件的心理素质。 嫌疑的范围,在不断缩小。 最后,焦点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穆泉。 他和宗嘉有最直接、最激烈的利益冲突。 并且在警方介入调查的关键节点,他选择了消失。 关机,失联。 这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是畏罪潜逃。 第二个,是郑宇。 宗嘉的男朋友。 根据资料显示,两人已经交往两年。 感情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悲痛的人。 可他至今没有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 这本身就透着一丝不寻常。 徐帆的思绪,从人际关系上。 又飘到了案发现场的物证。 那枚在宗嘉指甲缝里发现的烤瓷牙碎片。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是。 这枚碎片属于男性,材质优良,价格不菲。 碎片很小,但根据其弧度和断裂的形态。 可以大致推断出它原本的位置。 应该是门牙,或者是门牙旁边的侧切牙。 总之,是人咧嘴一笑时,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牙齿残缺的人。 徐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 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今天在启元科技公司看到的所有面孔。 从前台到保安,从普通员工到部门主管。 他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对于人的面部特征。 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见过的所有人里。 没有一个人的门牙或附近牙齿有明显残缺。 就算凶手在搏斗后立刻去修复了牙齿。 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天衣无缝。 总会留下些许痕迹。 可他记忆中的那些面孔,牙齿都很完整。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了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凶手,根本就不是启元科技公司的员工呢?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警方的侦查方向,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他们被“公司内部矛盾”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给束缚住了。 如果跳出这个圈子…… 徐帆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但那层窗户纸却迟迟无法捅破。 疲惫感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他重新躺下,在纷乱的思绪中,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徐帆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迅速地洗漱完毕,换上衣服。 连酒店的早餐都顾不上吃。 便径直赶回了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 崔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徐帆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合着熬夜后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崔驰就坐在办公桌后,眼窝深陷。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显然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看到徐帆进来。 崔驰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第173章 白衬衫的衣领上有唇印! 徐帆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文件柜前。 开始翻阅最新整理出来的资料。 办公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压抑的安静。 是崔驰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顺手还打开了免提。 “崔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 带着一丝兴奋。 “说。”崔驰的声音依旧沙哑。 “人带回来了!” “谁?” “郑宇!宗嘉的男朋友!” “我们连夜从柳市把他给‘请’回来了。” “刚到局里,弟兄们正在审讯室给他做笔录!” 崔驰深陷在眼眶里的双眼,瞬间迸射出一道精光。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徐帆。 “走!”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前一后。 快步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审讯室外,两名警员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崔驰和徐帆,他们立刻立正站好。 “人呢?” 崔驰问。 “在里面,小王正在问话。” 崔驰点了点头,推开了旁边观察室的门。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内的情况。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他就是郑宇。 他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说了什么?” 崔驰问。 “一直在强调自己工作忙。” “不知道女朋友出事了。” “说他和宗嘉感情很好,准备年底就结婚。” 旁边的警员汇报道。 崔驰冷哼一声。 “走,进去会会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正在问话的警员小王立刻站了起来。 “崔队,徐顾问。” 坐在椅子上的郑宇也闻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崔驰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时。 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郑先生是吧?” 小王为他介绍。 “这位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崔驰队长。” “这位是专案顾问,徐帆先生。” 郑宇连忙站起身。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伸出双手。 “崔队长,徐顾问,你们好,你们好。” 他先是和崔驰握了握手。 崔驰的手像铁钳一样。 有力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然后他又转向徐帆。 徐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与他轻轻一握。 郑宇的手心,一片冰凉,还带着湿滑的冷汗。 “坐。” 崔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 “郑宇,你女朋友宗嘉三天前遇害。” “我们的人昨天在柳市找到你。”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赶回来?” “连她的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吗?” 崔驰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郑宇的脸色白了白。 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连忙解释道。 “警官,你千万别误会!” “我和嘉嘉的感情……没人比我更爱她!” “听到她出事的消息,我当时就懵了,天都塌了!”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挤出几滴眼泪,但没有成功。 “可是……可是我真的走不开啊!” “我是做房地产销售的。” “昨天约了一个从外地来的大客户。” “这个单子价值几千万。” “对我,对我们整个公司都至关重要!” “我……我真的不能放弃啊!” “我本来想着,今天一谈完,我就立刻飞奔回来……” 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为了事业打拼。 却不幸遭遇女友离世噩耗的可怜男人形象。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帆。 却在这时突然笑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目光在郑宇的身上不紧不慢地扫过。 “郑先生为了一个大客户。” “连夜穿着西装去谈生意,精神可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但是,” 徐帆话锋一转, “你西装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睡衣短袖吧?” 郑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徐帆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身上的香水味,是香奈儿五号的后调。” “很经典的女士香水,应该不是你自己用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郑宇的嘴唇开始哆嗦。 眼神慌乱得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 徐帆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他那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衣领上。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 “最重要的是,你白衬衫的衣领上,这里,” “有一块没有擦干净的唇印。” 郑宇的心理防线。 在徐帆那轻飘飘的几句话下,轰然倒塌。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我……我……”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神彻底涣散。 崔驰见状,猛地一拍桌子! “说!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一声爆喝,如同惊雷。 把郑宇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 发出了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我错了……警官,我错了!我不该撒谎!”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深情款款的精英模样。 “我跟嘉嘉……我们吵架了。” 郑宇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 “她出事那天……” “我们本来约好见面的,但是我没去。” 崔驰的眼神愈发冰冷。 “为什么吵架?” “因为……因为我想跟她结婚。” 郑宇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与痛苦。 “我跟她说,年底我们就结婚吧,把证领了。” “可是她……她不同意。” “她说她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被家庭束缚。” “就因为这个?” 崔驰显然不信。 “不……不止。” 郑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我当时有点生气,就说了些气话。” “我说,如果不想结婚。” “那就把这几年我花在她身上的钱。” “算一算,还给我。” “我们……我们就一拍两散。”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连旁边做笔录的小王都停下了笔。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跟准备求婚的女朋友算账?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崔驰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以,你怕我们查到你们吵架。” “怀疑你就是凶手。” “所以才编了这么一套去外地见客户的鬼话?” “是……是的!” 郑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我真的怕啊!警官!” “我是最后一个跟她吵架的人。” “我要是说出来,你们肯定第一个怀疑我!” “我当时太慌了,脑子一片空白。” “就想着……就想着先给自己找个不在场证明……” “那件睡衣,那身香水味,还有那个唇印呢?” “也是你为了不在场证明准备的?” 第174章 新的受害人出现!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郑宇的脸又白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窘迫地承认. “我……我确实是连夜从柳市赶回来的。” “但不是昨天,是前天晚上。” “我跟嘉嘉约好了,想跟她好好谈谈结婚的事。” “给她一个惊喜。” “我……我甚至都想好了。” “如果她还是不同意。” “我就……就算了,钱也不要了, “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 “结果呢?” 崔驰追问。 “结果……我公司临时有事。” 郑宇的声音充满了懊恼。 “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 “临时要看果城那边的一个楼盘。” “点名要我过去陪同。” “那个客户……脾气有点怪,很难搞。” “我不敢得罪。” “我想着,签完合同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 “就先过去了。” “你没去见宗嘉?” “没有。” 郑宇痛苦地摇头, “我给她发了消息。” “说我临时有事,晚点过去。” “等我陪客户看完房,签完合同。”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客户很高兴,非要拉着我去吃饭。” “就在果城的‘食味轩’餐厅。” 他急切地补充道。 “警官,你们可以去查!” “餐厅有监控,我的信用卡也有消费记录!” “时间绝对对得上!” “我吃完饭,就直接去了柳市。” “我撒谎说去柳市谈生意。” “是因为我陪客户签合同的地点就在果城。” “离柳市很近,我想着这样说更可信一点……” 至于身上的香水和唇印。 他解释说是陪客户吃饭时。 对方带来的女伴不小心蹭到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甚至连消费记录这种可以核实的证据都主动提了出来。 崔驰盯着他,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郑宇的回答滴水不漏。 将自己从一个谎话连篇的嫌疑人。 重新塑造成了一个因恐惧而撒谎。 但确实拥有不在场证明的普通人。 崔驰还想继续深挖,审讯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一名年轻警员满头大汗。 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快步走到崔驰身边。 “崔队!” 警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股焦灼感却感染了整个房间。 他在崔驰耳边飞快地汇报着什么。 崔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 对旁边的小王吩咐道。 “你和老张继续审。” “把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问清楚。” “尤其是果城那家餐厅的时间线。” “还有那个客户和女伴的信息!” “是!” 小王立刻应道。 崔驰不再看郑宇一眼,转身对徐帆说。 “徐顾问,有新案子,你跟我走一趟。” 徐帆点了点头。 目光从依旧在辩解的郑宇身上收回。 跟上了崔驰的脚步。 警车拉响了警笛。 在城市的夜色中呼啸而过。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尤安路,慢湖小区,发现一具男尸。” 崔驰一边把着方向盘。 一边言简意赅地介绍情况, “报警的是个外卖小哥。” “说是去送餐,敲门没人应,门是虚掩的。” “他推开一看……就吓得报警了。” “死者身份查明了吗?” 徐帆问。 “查了,叫刘丰,二十八岁。” “是个网络游戏主播。” 崔驰皱着眉。 “邻居说他基本不出门,是个标准的宅男。” 警车很快就抵达了尤安路的慢湖小区。 这是一个老旧的开放式小区。 连个像样的门卫室都没有。 几栋孤零零的居民楼矗立在夜色里。 路灯昏暗,到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辆警车闪烁的警灯。 将这片死寂之地映照得诡异而喧嚣。 不少穿着睡衣的居民被惊动。 正围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地议论着。 “听说死得可惨了!血流了一地!” “是三栋那个打游戏的吧?” “叫什么刘丰的,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就……” “造孽啊!这小区就是没人管。” “物业早就跑路了。” “连个监控都是坏的,出了事上哪儿找人去?” 嘈杂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崔驰的脸色更沉了。 他和徐帆穿过人群,走进了三号楼的案发现场。 那是一间典型的单身男人公寓,面积不大。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游戏设备和外卖盒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腐败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勘察组的警员们正穿着鞋套。 在房间里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拍照和取证工作。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 都被客厅中央那诡异的一幕所吸引。 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雕塑。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象,神情悲悯。 双手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世人。 而死者刘丰,一个身形健硕、肌肉结实的年轻男人。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 跪伏在那个雕塑的脚下。 他的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双手向前伸展。 像是在进行最虔诚的忏悔。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也染红了那白色雕塑的底座。 形成了一副血腥而又充满仪式感的诡异画面。 “崔队,徐顾问。” 负责现场的警员立刻上前汇报。 崔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勘察组的警员拍完固定证据的照片后。 小心翼翼地将刘丰的尸体从雕塑前移开。 平放在了地面上。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法医立刻上前。 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的尸检。 徐帆没有去看尸体。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尊白色的雕塑上。 “这个雕塑……” 他缓缓开口。 “是国外一位现代艺术家的作品。” “名叫‘mother’s Embrace’,母亲的拥抱。” “原作在欧洲的一个美术馆里。” “这个应该是缩小版的仿制品。” 崔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母亲的拥抱?凶手把尸体摆成这个姿势。” “跪在这个雕塑前……是什么意思?” “忏悔。” 徐帆的语气很轻。 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在让死者,向他的‘母亲’忏悔。”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检查死者物品的技术组警员突然有了发现。 “崔队!徐顾问!你们来看!” 警员举着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屏幕已经解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图片。 那是一幅笔触简单的黑白简笔画。 画上的人,赫然就是刘丰。 而画中刘丰的姿势,与他死亡时的姿势。 一模一样——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双手前伸,仿佛在跪拜着什么。 第175章 是同一个凶手!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把宗嘉案证物袋里的那张画像拿来。” 他立刻说道。 很快,另一张同样被封存在证物袋里的画像被递了过来。 两张画摆在一起。 画风,笔触,构图。 甚至连那种诡异的、描摹死亡姿态的意图。 都如出一辙。 崔驰的呼吸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张画。 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同一个凶手。” 两起案件,在这一刻。 被一条无形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法医,有初步结果了吗?” 崔驰立刻转向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 法医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 神情严肃地汇报道。 “死者刘丰,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天晚上九点左右。” “身上没有明显的搏斗或捆绑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 “或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 “致命伤在哪?” “致命伤在喉部。” 法医指了指死者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是被利器割开的,但凶器应该不是专业刀具。” “更像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法医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细节。 “而且,从伤口的形态和深度来看。” “凶手行凶时非常犹豫。” “力气也很小,刀也不够锋利。” “死者喉咙上的这一刀,是反复切割了至少四次。” “才最终切断了颈动脉,导致其死亡。” 力气小?反复切割了四次? 崔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和他想象中。 能够制服刘丰这样一个壮汉的凶手形象,完全不符。 徐帆的目光。 落在了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上。 刘丰的身形确实非常健硕。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他隆起的肌肉轮廓。 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 一个力气很小的凶手。 用一把不锋利的水果刀。 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 杀死了这样一个猛男?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天方夜谭。 徐帆否定了突然袭击的推测。 他缓缓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死者的身体状态。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法医说。 “麻烦对死者做一个详细的病理分析。” 法医的话音刚落。 一名年轻警员便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快步走了过来。 “崔队,徐顾问。” “死者刘丰的身份信息初步核实清楚了。” 崔驰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 快速浏览起来。 刘丰,男,二十八岁。 职业,网络游戏主播。 社交圈子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狭窄。 根据他直播平台上的动态和邻居的走访来看。 他是个标准的“宅男”。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出门。 警员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查了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 “联系最频繁的,只有三类人。” “他的父母,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还有就是几个一起打游戏、搞直播的朋友。” “社会关系非常干净,没听说跟谁有过节。” “也没有任何债务纠纷。” 崔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又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 没什么仇家的受害者。 这让警方的排查工作,瞬间陷入了僵局。 没有仇家,就意味着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没有动机,就等于大海捞针。 徐帆的目光,却停留在了资料的某一栏上。 “二十八岁。”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数字。 崔驰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立刻回头看向徐帆。 “宗嘉,也是二十八岁。” 徐帆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 在崔驰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巧合,或许是巧合。 但当第二个受害者出现。 并且与第一个受害者有着如此精准的年龄重合时。 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这一定是凶手在选择目标时,刻意遵循的某个标准。 “查!” 崔驰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吼着对身边的警员下达了命令。 “立刻!马上!给我把宗嘉和刘丰这两个人。” “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都给我调出来!” “学校、住址、兴趣班、夏令营!” “任何他们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崔队!” 警员领命,立刻转身跑去传达指令。 现场的初步勘查已经接近尾声。 尸体被小心地抬上担架。 准备运回局里进行更详细的解剖。 崔驰看了一眼那个跪拜的姿势被固定下来的案发现场。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回局里。” 他对徐帆说。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却丝毫无法驱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崔驰端着一杯滚烫的美式。 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这绝对是个变态杀人狂!” 他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判断宣之于口。 “你看他搞的这些名堂。” “什么‘母亲的拥抱’,什么跪地忏悔。” “还有那该死的简笔画……” “这不是变凶态是什么?” “他妈的,简直是把杀人当成一场行为艺术了!” 崔驰越说越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一个面目狰狞、内心扭曲的恶魔。 正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并筹划着下一次的“演出”。 徐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杯没有加糖的清咖。 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直到崔驰停下来,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不是。”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崔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他。 “怎么不是?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如果这是一个以杀人为艺术的变态狂魔,” 徐帆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 “那他就是我见过最失败的一个。” 崔驰:“……”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损呢。 徐帆放下咖啡杯,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 “首先,手法太拙劣了。” “一个真正迷恋‘死亡艺术’的凶手。” “会用一把超市里随处可见的。” “普通水果刀来完成他的‘作品’吗?” “法医的报告你看了。” “刀刃不锋利,导致他必须反复切割四次。” “这说明什么?” 徐帆自问自答。 “说明他准备得非常仓促,甚至可以说是业余。” “其次,他的力量很小,而且在行凶时非常犹豫。” “这和我们通常认知中。” “那种冷血、残暴、享受杀戮过程的连环杀手形象。” “完全背道而驰。” “一个沉醉于杀戮的艺术家。” “他的动作应该是精准的,优雅的,充满力量感的。” “而不是像这样……像一个第一次杀鱼,手都在抖的新手。” “他更像一个被某种情绪或者某种原因。” “逼上梁山,不得不动手复仇的人。” 第176章 一开始调查方向就错了! 崔驰被徐帆这一连串的分析说得有些发懵。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法医的报告。 那些他之前觉得矛盾和无法理解的细节。 在徐帆的这套逻辑下,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一个力量很小的凶手。 一把不锋利的水果刀。 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杀死了一个健身猛男。 如果不是出于仇恨的冲动。 而是某种……让对方心甘情愿。 甚至主动配合的仪式呢? “那雕塑和画像怎么解释?” 崔驰还是有些不解。 “这仪式感也太强了。” “这恰恰说明。” “他不是一个真正的艺术狂热者。” 徐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个雕塑,是缩小版的仿制品。” “网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那些画,是笔触简单的简笔画。” “任何一个有点美术功底的人都能画出来。” “如果他真的对艺术有极致的追求。” “他会选择更宏大的场景,更专业的工具。” “留下更具冲击力的‘作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廉价,和力不从心。” 徐帆的结论,彻底颠覆了崔驰之前的全部推测。 “他不是为了艺术而杀人。” “他是为了杀人,才不得已借用了这些所谓的‘艺术’形式。” “这些仪式,不是为了取悦他自己。” “而是为了折磨死者,是为了传达某种信息。” “他有非常明确的,指向性极强的动机。” 徐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而这个动机,就藏在两个死者的共同点里。” 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崔驰。 “二十八岁。” “宗嘉,二十八岁。” “刘丰,也二十八岁。” “崔队,你不觉得,这个数字。” “就像一个被刻意标红的记号吗?” 崔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凶手不是随机选择目标。 而是像在名单上划勾一样。 精准地挑选着符合特定条件的猎物。 同龄,只是第一个被他们发现的条件。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多,更深层次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 崔驰的声音有些干涩。 “把时间线拉长。” 徐帆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不要只盯着他们最近几个月的社交圈。” “那里面什么都找不到。” “从他们出生开始查。” “他们上过哪些幼儿园。” “哪些小学,哪些初中,哪些高中。” “他们参加过什么课外补习班。” “住过哪个老旧的小区,去过哪个公园的游乐场。” “我们需要像做地质勘探一样。” “把他们二十八年的人生轨迹,一层一层地挖开。” “然后进行对比,找到那个重合的部分。” 徐帆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交汇点,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 “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崔驰看着徐帆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之前的调查,就像在浓雾中摸索,处处碰壁。 而现在,徐帆的这番话。 如同一道刺破迷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没错,方向错了。 他们从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我明白了!” 崔驰猛地一拍桌子。 巨大的声响把外面路过的警员都吓了一跳。 他不是在发怒,而是在宣泄那种找到方向的兴奋。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内线。 “喂!情报组吗?我是崔驰!” “放下手头所有非紧急的工作!”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发动多少人力。” “给我去查宗嘉和刘丰。” “从出生到高中毕业的所有档案资料!” “对!所有!” “包括但不限于学籍档案、家庭住址变迁、社区活动记录!” “我要知道他们俩在十八岁成年之前。” “有没有在任何一个时间点。” “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件事,是目前的最高优先级!马上执行!” 挂断电话,崔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搬开了一半。 虽然工作量巨大。 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完。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组警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 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崔……崔队!徐……徐顾问!” “有……有重大发现!” 崔驰和徐帆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才刚确定调查方向,怎么就来发现了? “喘口气,慢慢说。” 崔驰皱眉道。 “是……是那两张画!” 警员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平板电脑举到两人面前。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把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两张简笔画。” “扫描上传到了全国美术作品及爱好者数据库。” “利用图像识别技术,进行全网风格比对……” 屏幕上,一张对比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左边,是那张描绘刘丰跪地死亡姿态的黑白简笔画。 右边,则是一幅色彩阴郁的油画。 画中是一个蜷缩在角落。 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绝望和压抑。 两幅画的风格、主题截然不同。 但是,在画中人影的线条处理上。 尤其是在那种勾勒轮廓的。 带着一丝神经质颤抖的笔触上。 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数据库匹配到了一个风格高度相似的业余画家!” 警员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页面跳转到了一个个人资料页。 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登记照,出现在屏幕中央。 “米世豪。” 警员念出了这个名字。 “男,二十九岁,无业。根据资料显示。” “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业余画家。” “没有签约任何画廊。” “平时只是在一些小众的艺术论坛上。” “上传自己的作品。” “他没有固定的住处。” “目前租住在城郊的一个待拆迁的老式民房里,独居。” 崔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二十九岁? 比两个死者,大一岁。 “最关键的是这个!” 警员再次滑动屏幕,调出了一个网络相册。 那里面,全是米世豪上传的个人作品。 画风,无一例外。 全都黑暗、阴沉、充满了压抑的负面情绪。 而其中有几幅,赫然就是黑白线条的简笔画。 第177章 是懂怎么上物理隐身的! 警员点开了其中一幅。 画上,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 双手高高举起。 像是在向天空祈求,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那种描摹姿态的诡异意图,那种如出一辙的笔触…… “嘶——” 崔驰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相似了。 这简直就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我们立刻根据他注册信息上的地址,派人过去了!” “同时,他的详细资料也调出来了!” 技术警员说着,将两份刚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 还散发着墨香的资料,分别递给了崔驰和徐帆。 崔驰一把将档案抓在手里。 徐帆也伸手,接过了属于他的那一份。 案件的调查。 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有了全新的方向。 崔驰和徐帆看着手里的资料。 薄薄几页,却感觉沉甸甸的。 上面的每一个字。 都可能指向一个残忍的连环杀手。 “米世豪,男,二十九岁,籍贯青市。” “父母早亡,在福利院长大,成年后离院。” “无固定职业,无社保记录。” 崔驰的声音低沉。 一字一句地念着档案上的信息。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履历,简直就是“社会边缘人”的样板。 “履历干净得有点过分了啊。” 徐帆凑过来看了一眼。 手指在档案的边缘轻轻敲着。 “没工作,没朋友,独来独往。” “住在那种马上要拆的地方。” “警察上门都找不到邻居问话。” “这哥们儿是懂怎么给自己上物理隐身的。” 他嘴上说着骚话。 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附在档案里的那些画作复印件。 那些画,风格和案发现场发现的简笔画一脉相承。 黑暗,扭曲,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画里的人影。 有的被无数只手拖拽着沉入深渊。 有的则跪在空旷的荒野上。 身体被无形的枷锁捆绑,姿态痛苦到极致。 每一幅画,都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这哥们儿心理状态有点抽象啊。” 徐帆咂了咂嘴。 “我大学那会儿。” “有些搞艺术的同学为了凹人设。” “也天天画这些丧了吧唧的东西。” “但人家那是为了泡妞,为了显得自己有深度。” “可你看他这些画,这不叫有深度。” “这叫看了想直接去挂个精神科。” “这哪是画啊。” “这简直就是负面情绪的垃圾场。” 崔驰没理会他的贫嘴。 手指重重地点在米世豪的个人信息上。 “二十九岁。” “两个死者,刘丰和宗嘉,都是二十八岁。” “年龄很接近。” 徐帆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而且,队长你发现没?” “根据技术组的报告。” “凶手发给两个死者的死亡预告画。” “都是在他们死前一周左右。” “通过同城快递寄出的。” “这说明,凶手对他们的生活习惯。” “家庭住址,了如指掌。” “一个住在城郊,几乎与世隔绝的画家。” “是怎么精准掌握两个住在市中心。” “生活圈子跟他完全没有交集的年轻人的信息的?” 这个问题,是目前最大的疑点。 如果米世豪就是凶手。 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走。” 崔驰猛地合上档案,站起身。 “别在这儿纸上谈兵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去会会这位大画家。” 警车驶离市区。 周围高耸的楼宇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 空气里,繁华都市的喧嚣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凉的宁静。 青市城郊,这片即将被推平重建的区域。 白天都显得有些萧索。 破旧的墙壁上。 用红漆喷着大大的“拆”字。 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嚯,这地方,环境是真原生态啊。” 徐帆摇下车窗。 看着外面荒草丛生的景象,忍不住吐槽。 “你说这米世豪,是图这儿房租便宜。” “还是就喜欢这种‘末日废土风’的创作环境?” 崔驰开着车,目不斜视。 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也许,他只是想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根据档案上的地址。 两人最终在一栋。 孤零零的二层自建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很突兀。 周围都是些快要塌了的老破小,唯独它。 虽然外墙只是粗糙的水泥毛坯。 但看得出是新建不久,结构方正。 像个敦实的水泥盒子。 楼房周围没有院墙,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铁门。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些早已干涸的。 不知是泥点还是颜料的斑点。 “感觉跟进了什么恐怖游戏场景似的。” 徐帆下了车,打量着这栋奇怪的建筑。 “等会儿敲门。” “不会从里面蹦出个电锯杀人狂吧?” 崔驰白了他一眼。 “你再贫一句,我就让你一个人进去。” 说着,他大步上前。 抬手“砰砰砰”地敲响了铁门。 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在这片寂静中传出很远。 然而,里面毫无动静。 没人应答。 崔驰皱了皱眉,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下。 “米世豪!开门!” “警察!”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是吧,跑路了?” 徐帆嘀咕道。 “咱们这刚有点线索,人就没了?” “这剧本也太老套了。” 崔驰没有放弃,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 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再喊一遍。” 崔驰回到门口,对徐帆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提高了音量。 “米世豪!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破门了!” 话音落下几秒后。 里面终于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铁锁被拉开的“哗啦”声。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张年轻但略显苍白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男人的头发有些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眼神里充满了被人打扰清梦的不耐烦和警惕。 他穿着一件沾满各色颜料的旧t恤。 身上有股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他就是米世豪。 “警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一丝艺术家的神经质。 “找我干什么?” 崔驰面无表情。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在他眼前一亮。 “米世豪,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米世豪的视线在警官证上停留了两秒。 又移回到崔驰和徐帆的脸上。 眼神里的不耐烦变成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什么问题?” “关于最近城里发生的两起连环杀人案。” 崔驰的话直截了当。 “案子,和你的画有关。” 第178章 简直是对我作品的侮辱! 听到“连环杀人案”和“画”这两个词。 米世豪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竟然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紧张。 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哦。” 他应了一声,将门完全拉开。 “进来吧。”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态度转变之快,让崔驰和徐帆都有些意外。 屋子里的景象,只能用“混乱的艺术感”来形容。 或者说,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堆。 一楼像是一个巨大的画室。 地上、墙上、架子上,到处都是画。 有完成的,有画了一半的。 各种尺寸的画布堆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颜料和松节油气味。 混杂着一丝灰尘和久未通风的沉闷。 地上扔满了用过的颜料管。 断掉的画笔和揉成一团的画纸。 整个空间里,只有一条勉强能下脚的小路。 “随便坐。” 米世豪指了指角落里。 一张同样沾满颜料的破沙发。 自己则靠在一张画架上,抱着胳膊看着两人。 “你们说,案子和我的画有关?” “是什么意思?” 崔驰没有坐。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个房间。 像一台精密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那两张打印出来的简笔画。 那是凶手寄给死者的死亡预告。 他将两张A4纸递到米世豪面前。 “这两张画,你眼熟吗?” 米世豪接过那两张纸。 他的目光落在画上。 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起。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是一个专业的画家。 在看到拙劣模仿品时。 本能的生理性厌恶。 “这是什么垃圾?” 他脱口而出。 “模仿我的风格,但画得一塌糊涂。” “线条犹豫,构图失衡,只学到了皮毛。” “却完全没有领会到精神内核。” “简直就是对我作品的侮辱。” 他的语气充满了艺术家的傲慢和刻薄。 崔驰盯着他的眼睛。 “模仿你的风格?” “对。” 米世豪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这是我早期的风格,大概三四年前吧。” “那时候我还在摸索,喜欢用这种简单的线条。” “来表达一些极端的情绪。” “后来我觉得这种方式太单薄了。” “才开始转向油画。” 他说着,转身走进旁边一个被帘子隔开的小房间。 片刻之后,他拿着两幅。 裱在画框里的原作走了出来。 他将自己的两幅画。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那张稍微干净点的帆布上。 旁边,就是崔驰带来的那两张打印出来的凶案证物。 四幅画,摆在了一起。 一瞬间,就连徐帆都感觉呼吸一滞。 太像了。 无论是画中人物跪地的扭曲姿态。 还是那种勾勒轮廓的、带着神经质颤抖的笔触。 如果不是米世豪亲口承认。 几乎没人能分清哪张是原作,哪张是模仿。 “你看,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画的?” 崔驰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狡辩。 这两组画,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崔驰的语气里带上了压迫感。 米世豪冷笑了一声。 像是在看一个艺术领域的门外汉。 “外行人才会觉得一模一样。” “看画,不能只看画了什么。” “更要看它是‘怎么’画的。” 他正想继续解释。 一直沉默观察的徐帆,却突然蹲了下来。 他的视线在四幅画之间来回移动,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画面。 只是在米世豪那两幅原作的边缘,凌空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向了那两张A4纸打印的凶案画作。 “队长。”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说得没错。” “这四幅画,确实不是一个人画的。” 崔驰一愣,看向徐帆。 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什么意思?” 徐帆指了指地上的画。 终于露出了他身为专业人士的自信。 “区别不在于画技,也不在于风格。” “而在于材料。” 他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在混乱的画室里回响。 “米世豪先生,你这两幅原作。” “用的是专业的丙烯颜料,对吧?” 米世豪有些意外地看了徐帆一眼,点了点头。 “你懂画?” “略懂。” 徐帆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丙烯颜料覆盖力强,色彩饱和度高。” “干了之后会形成一层有韧性的膜。” “表面会有轻微的反光。” 他指着米世豪的原作。 “你看这里,颜料堆积的地方。” “有明显的厚度和质感。” 然后,他的手指。 又转向了那两张打印出来的凶案画作。 “但是这两张,凶手用的。” “是普通的水彩颜料。” “水彩颜料的颗粒更细,溶于水。” “干了之后颜色会变浅。” “画面呈现一种哑光的、通透的效果。” 徐帆的声音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科普博主般的从容。 他蹲在地上,指着打印纸上的画作细节。 像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上美术启蒙课。 “最关键的是,水彩覆盖力弱。” “一旦画错一笔,很难彻底修改,痕迹会非常明显。” “而丙烯呢,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高级版的涂改液。” “想怎么盖就怎么盖,错了就盖掉重来。”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崔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说人话!” 他最烦这种拽专业词儿的。 徐帆嘿嘿一笑,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队长,这么跟你说吧。” “水彩画画,讲究的是一气呵成,胸有成竹。” “基本上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丙烯画画,主打的就是一个‘我还能改’。” “发现不对劲,直接覆盖就完事了。” “两种材料,对应的创作心流和习惯。” “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转向米世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凶手用的是水彩。” “说明他要么是对自己的画技极度自信。” “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乎画成什么样。” “他只是在记录,在宣泄。” “而米先生你,显然是前者。” “但你更喜欢丙烯带来的。” “那种掌控感和可修改性。” “两种材料,两种创作心态。” “所以,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画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吹得破窗户呼呼作响。 米世豪一直没说话。 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徐帆。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容。 “有点意思。” “警察里还有你这么懂画的,稀罕。” 他这话说得不阴不阳,夸赞里夹着刺。 第179章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我还以为你们只会看监控和验dNA。” 米世豪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 那种艺术家的傲慢又回来了。 “没错,这画不是我画的。” “但你以为,我不想画吗?” 他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崔驰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米世豪却完全没在意。 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热的向往。 “你们不懂。” “那种极致的毁灭。” “那种生命在终结前迸发出的最后姿态。” “那才是最顶级的艺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做梦都想亲眼看看那样的场面,把它画下来。” “那绝对会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可惜啊。” “杀人犯法。” 他耸了耸肩。 表情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嘲弄。 “我胆子小,也就只敢想想。” 崔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家伙,简直是在警方面前疯狂试探! “你这是在挑衅警方吗?” 崔驰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徐帆却拦住了他。 他盯着米世豪的眼睛。 语气平静地转换了话题。 “米先生,我们聊点实际的。” “大前天傍晚,六点到八点。” “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 徐帆报出两个时间段。 正是两名受害者遇害的时间。 “这两个时间段,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米世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嗤笑出声。 “我?” “我当然是在画画。”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挂着厚重帘子的房间。 “除了画画,我还能干嘛?” “不然呢?出门遛弯,还是去跳广场舞?”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仿佛警察的询问打扰了他宝贵的创作时间。 崔驰冷冷地盯着他。 “有人能证明吗?” “证明?” 米世豪摊开手,表情夸张。 “警察先生,我这是个人画室,不是网红打卡点。” “我一个人在这里画画,画到疯魔的时候。” “谁会来打扰我?谁又能给我证明?” 他顿了顿,眼神在徐帆和崔驰之间扫过。 “不信?” “可以啊。” 他转身,一把掀开了那个厚重的帘子。 “请进吧,两位警官。” “欢迎参观我的精神世界。” 帘子后面。 是一个比外面更加纯粹的创作空间。 这里没有外面的杂乱。 只有几块巨大的画板,错落有致地立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节油。 和油画颜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有些刺鼻,但对于画家来说。 这或许就是天堂的气息。 几幅巨大的油画作品呈现在两人面前。 风格与外面那些速写截然不同。 色彩浓烈、笔触狂放。 画面上的人体被极度夸张地扭曲、拉伸。 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张力。 其中一幅画尤为醒目。 画布上的颜料堆积得极厚。 像是凝固的浮雕,。 有些地方的油彩甚至还在微微泛着光。 显然是刚画上去没多久。 崔驰不懂画。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画里透出的那种不安和疯狂。 他皱着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徐帆则走到那幅颜料未干的画面前。 仔细端详着。 他甚至微微凑近。 用鼻子嗅了嗅那股独特的油画味道。 “这几幅画,看这颜料的干燥程度。” “确实是最近几天才画的。” 徐帆直起身,看向米世豪。 米世豪靠在门框上。 一副“你看我没说谎吧”的得意表情。 “所以,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对吗?” “我一直在画室里搞创作,哪有时间出去杀人?”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挑衅。 崔驰刚想说点什么,徐帆却抢先开了口。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但说出的话却让米世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这不能算不在场证明。” 徐帆摇了摇手指。 “恰恰相反,这更可疑了。” 米世豪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 徐帆摊了摊手,说得理所当然。 “谁规定你不能在杀了人之后。” “再回来通宵画画呢?” “对于你这种级别的创作狂人来说。” “搞不好杀戮带来的刺激。” “更能激发你的灵感呢?” 徐帆的话,让米世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艺术!” “不,我只是在做一个合理的刑侦推断。” 徐帆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你可以在两个小时内完成谋杀和抛尸。” “然后回到这里。” “伴着那种病态的兴奋感。” “画上一整个通宵。”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所以,这些未干的油画。” “不仅不能洗脱你的嫌疑。” “反而让你的动机显得更‘艺术’了,不是吗?” “你!” 米世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和创作。 此刻却被徐帆描述成了变态杀人狂的佐证。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崔驰看着米世豪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 他看向徐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是真顶用。 画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良久,米世a豪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着徐帆和崔驰,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 “我承认,你们的猜测很有想象力。” “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米世豪一字一句地说道。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把我定义为嫌疑人,甚至拘留我。” “那就请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 崔驰和徐帆一言不发地退出了画室。 身后的门被米世豪“砰”地一声甩上。 隔绝了那股浓郁的油画味。 和令人不安的疯狂气息。 两人下了楼,坐进车里。 崔驰发动了车子。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妈的,这小子太嚣张了!” 崔驰骂了一句。 显然是被米世豪那副。 桀骜不驯的态度给气得不轻。 “艺术家的脾气都这么冲吗?” “还是说,他就是心虚?” 徐帆靠在副驾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慢悠悠地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都有吧。” 他含糊不清地说。 “搞艺术的嘛,总觉得自己特立独行。” “全世界都得绕着他转。” “再加上心里有鬼。” “被咱们一诈唬,可不就炸毛了。” 第180章 徐帆的推测,被证实了! 崔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是真损。” “什么杀戮激发灵感,亏你想得出来。” “不过,看他那脸都绿了的样子。” “是真他妈的解气。” 徐帆转着嘴里的棒棒糖。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人。” “就得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一打一个准。” “你看,他不是最宝贝他的艺术吗?” “我偏说他的艺术。” “是变态杀人犯的催化剂,他能不急眼?” 崔驰哼了一声,车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你倒是看得透彻。” “不过话说回来。” “他那个不在场证明确实有点意思。” “通宵画画,听起来是挺完美的借口。” 徐-帆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崔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崔驰问。 “那哥们儿,从咱们进门到出门。” “全程,不管是冷笑、嘲讽还是发怒。” “嘴巴都闭得跟个蚌壳似的。” 徐帆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正常人说话,尤其是情绪激动的时候。” “嘴唇总会不自觉地张开,露出牙齿吧?” “可他没有。” “一次都没有。” 崔驰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回放着。 刚才和米世豪对峙的每一个画面。 还真是! 那小子全程都紧紧抿着嘴。 哪怕是被徐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嘴唇依旧是一条紧绷的线。 “你的意思是……” 崔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徐帆把棒棒糖又塞回嘴里。 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位艺术家之所以笑不露齿。” “不是因为他家教好有素质,而是因为。” “他压根就少了一颗门牙?” 这句话,让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崔驰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徐帆。 “现场那块黄白色的烤瓷牙碎片!” “对喽!” 徐帆打了个响指。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米世豪这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 “精致的讲究劲儿,怎么会住在。” “这种鸟不拉屎的毛坯房里搞创作。” “现在想来,不是他喜欢这种‘废土风’。” “而是这里够偏僻,够隐蔽。” “方便他藏东西,也方便他躲着不见人。” 崔驰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推论太大胆了。 但也太合理了! 如果米世豪真的缺了一颗门牙。 而那颗牙又正好能和案发现场的碎片对上。 那他刚才那些嚣张的言辞。 就全都成了欲盖弥彰的表演! “你小子……” 崔驰看着徐帆,眼神复杂。 “眼睛是装了八倍镜吗?” “这都能让你给看出来?” “基本功,基本功。” 徐帆摆摆手,一脸的“哥只是个传说”。 崔驰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但这次,他没有再往前开。 而是在前面的路口调了个头。 又悄悄地开了回去。 他将车子小心翼翼地开进路边。 一片茂密的绿化带。 藏在一排冬青树丛的后面。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透过树叶的缝隙。 看到米世豪那栋房子的门口。 “你想干什么?” 徐帆问。 “守着。” 崔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 “那这小子现在就是惊弓之鸟。” “他要么会想办法处理掉。” “和案子有关的证据,要么会找机会跑路。” “不管他选哪样,我们都得盯死他。” 徐帆点点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道理,这叫‘打草惊蛇’后的‘守株待兔’。” “这地方蚊子挺多啊,崔队。” “下次能不能申请点驱蚊预算?” “我这细皮嫩肉的,扛不住啊。” 崔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好好盯着。”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李吗?” “我是崔驰。” “你现在立刻带两个兄弟。” “便衣,开一辆不起眼的车。” “到城郊的xx路和xx路交叉口。” “对,就是那个废弃的工业区。” “到了之后别声张。” “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消息。” “记住,目标人物极度危险。” “也很狡猾,务必小心。” 挂了电话,崔驰将手机调成静音。 目光如炬地盯着远处的房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夜的郊外,除了虫鸣,安静得可怕。 大约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普通家用车。 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附近的阴影里。 车灯闪了两下。 是支援的警员到了。 崔驰拿起手机,快速地发了一条信息。 交代了任务和注意事项。 他让支援的警员分成两组。 在附近找好隐蔽的监视点。 形成一个包围圈,二十四小时。 不间断地监控米世豪的一举一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安排好一切,崔驰才松了口气。 他对徐帆说。 “我们回去。” “这儿交给他们就行了。” “现在,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徐帆点点头。 两人悄悄地将车开了出来。 汇入车流,返回市局。 回到市局,已经是深夜了。 整个刑侦支队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还在为了案子忙碌着。 崔驰和徐帆刚走进办公室。 一名年轻的警员。 就抱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崔队,徐哥,你们回来了!” “现场物证鉴定中心那边刚送来的报告,加急的!” 崔驰一把接过文件袋。 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徐帆也凑了过来。 报告的第一页。 就是那块黄白色碎片的鉴定结果。 结论写得清清楚楚。 【经检验,该碎片为人造牙冠。】 【俗称烤瓷牙套,材质为氧化锆全瓷。】 【碎片表面附着有微量人体生物组织。】 【经dNA检测,为男性dNA。】 看到这里,崔驰和徐帆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成了! 徐帆的推测,被证实了! 崔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闷响。 “好!” 他大喊一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立刻安排人!” 崔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但命令却清晰无比。 “把目前我们掌握的所有男性嫌疑人。” “包括之前排查过的,全部给我找出来!” “申请手续,提取他们的口腔拭子。” “立刻送去做dNA比对!” “一个都不能漏!” 第181章 原地待命不要打草惊蛇! “是!” 警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高速运转起来。 徐帆看着干劲十足的众人,提醒了一句。 “崔队,咱们现在满世界找牙。” “可别忘了,还有个大活人没找到呢。” 崔驰看向他。 徐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之前失踪的那个穆泉。” “到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米世豪是凶手。” “那穆泉作为另一个和死者有情感纠葛的人。” “他的嫌疑也最大。” “我们必须尽快追查他的下落。” 崔驰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帆的话给他打了针镇定剂。 没错,找到牙套的主人固然重要。 但穆泉这条线索同样不能断。 他刚想安排人手继续跟进穆泉的失踪轨迹。 办公桌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崔驰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又急促的声音。 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车流声。 “崔队!是我,小李!” “负责追查穆泉消费记录的!” 崔驰精神一振。 “说!有什么发现?” “有重大发现!” 小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个度。 “我们查到,就在一个小时前。” “穆泉的银行卡在兰海机场附近的。” “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有笔消费记录!” “买了一包烟和一瓶水!” “我们调了便利店的监控。” “确认消费的人就是穆泉本人!” 这个消息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崔驰的手机。 崔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确定是他?” “百分之百确定!我们反复比对过了!” 小李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已经根据监控。” “大致锁定了穆泉离开的方向。” “就在机场旁边那片待拆迁的瓦房区里!” “崔队,请指示!我们是否可以展开行动?” 崔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徐帆。 徐帆对他做了一个“上”的口型。 “原地待命,不要打草惊蛇!” 崔驰对着电话低吼道。 “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和徐帆马上过去!” “收到!” 挂断电话。 崔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徐帆,走!” “其他人继续手头的工作,等我消息!” “是!”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办公室。 留下身后再次沸腾起来的人群。 警车在城市里疾驰。 崔驰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徐帆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你说,这穆泉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崔驰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要是凶手,为什么现在才冒头?” “他要是下一个目标。” “为什么凶手还没动手?” 徐帆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 “哥,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案子现在就是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咱们现在就是那个‘栓q’的‘冤种’。” “被这破案子拿捏得死死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测。” “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 “穆泉这小子,其实是个‘老六’?” 徐帆摸着下巴,分析道。 “他躲了这么久,偏偏在咱们找到牙套。” “这个关键节点冒出来,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他会不会是故意暴露自己。” “想把水搅浑,转移我们的视线?” 崔驰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他想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 “好给真正的凶手,也就是米世豪,打掩护?” “不排除这个可能啊。” 徐帆摊了摊手。 “毕竟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他俩是不是有什么。” “‘背背山’一样的深厚情谊呢?” “滚蛋。” 崔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崔驰心里却把徐帆的话记了下来。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兰海机场附近的瓦房区。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灰色地带。 低矮的平房和私搭乱建的棚屋挤在一起。 巷子又窄又深,路灯昏暗。 到处都是堆积的垃圾和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负责追踪的小李和几个警员早就在路口等着了。 看到崔驰的车,小李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汇报。 “崔队,徐哥。” “穆泉最后就是进了前面那条巷子。” “最里面的那间瓦房。”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巷口。 “我们的人在外面守着,没见他再出来过。” 崔驰点点头,脸色凝重。 “里面有动静吗?” “没有。” 小李摇头。 “太安静了,连灯都没开。” 崔驰和徐帆对视了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过去看看。” 崔驰一挥手,带着几名警员。 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积水。 走了大概几十米。 一栋独立的红砖瓦房出现在众人面前。 房子很破旧,墙皮大片脱落。 一扇木门紧闭着,门上的油漆。 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就是穆泉的藏身之处。 崔驰给身后的警员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散开。 呈扇形将瓦房包围起来。 各自找好了掩体。 崔驰和徐帆则走到了门前。 “咚、咚、咚。” 崔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屋子里一片死寂,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穆泉?” 崔驰提高了点音量。 “我们是警察,开门!”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徐帆凑到门缝边。 眯着眼睛往里看了看。 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没人应。” 他对崔驰摇了摇头。 “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崔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不再犹豫,对身后一名。 技术开锁的警员低声命令道。 “开锁,动静小点。” “是。” 那名警员立刻上前。 从怀里掏出一套工具。 熟练地在锁孔里捣鼓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和远处飞机起降的轰鸣。 一声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崔驰立刻给徐帆使了个眼色。 自己则拔出配枪,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不许动!警察!” 第182章 最后带着一身伤离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 迅速控制了屋里的各个角落。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呛得人直皱眉。 屋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徐帆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一下,没反应。 “停电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窗边。 他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惨白的月光瞬间涌了进来。 将屋内的景象照亮。 这是一个陈设简单的卧室。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而在那张床上。 一个人影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着。 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沿。 脑袋无力地垂着,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 他身下的被单,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浸透。 那颜色,触目惊心。 是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没救了。”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 “瞳孔已经散了。” 崔驰走过来。 看着床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穆泉?” 徐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 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过来。 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正是监控里出现的穆泉。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 似乎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徐帆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快速地说道。 “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 “主要集中在胸腹部,但都不是致命伤。” 他轻轻拨开穆泉后背的衣服。 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致命伤在这里。” “后背左侧胸口,一刀贯穿了心脏。” 徐帆抬起头,看向崔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杀人手法,跟前两起案子,一模一样。” 又是同样的作案手法! 凶手,是同一个人! 崔驰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其他警员已经开始封锁现场,进行勘查取证。 徐帆则站起身,开始环顾这间不大的卧室。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 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脚的一个垃圾桶上。 垃圾桶里东西不多。 几个泡面桶,一些零食包装袋。 但最上面的一个东西,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个还未拆封的外卖餐盒。 徐帆走过去,戴着手套。 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塑料袋提了起来。 袋子,还有余温。 他打开餐盒。 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炒饭和一份汤。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凶手是怎么进来的了。” 他举起手里的外卖袋,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 “凶手伪装成了外卖员。” “敲开了穆泉的门。” “穆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被他从背后偷袭。” 崔驰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徐帆手里的外卖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的意思是。” “凶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杀了人,然后可能还想顺便吃个宵夜?” 这话说得又冷又冲,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徐帆耸了耸肩,将那份还温热的炒饭放回桌上。 “队长,冷静点,跟凶手生气没用,他又听不见。”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而且,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帆指了指床边那张稍微有些歪斜的桌子。 “你看这里,有拖拽的痕迹。” 他又走到墙角,蹲下身。 指着地上几片不起眼的碎玻璃。 “还有这儿,一个水杯被打碎了。” “但大部分碎片都被清扫过。” “只剩下这几块漏网之鱼。” 崔驰皱着眉跟了过来。 心中的怒火被徐帆的发现一点点浇熄。 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的冷静。 “搏斗过?” “对。”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穆泉在开门后,背后被捅了一刀。” “但他没有立刻死。” “他反抗了。” “他想活下去。” “这场搏斗可能很短暂,但绝对很激烈。” 徐帆走到房间中央。 用脚尖点了点一块看起来异常干净的地板。 “凶手在这里把他彻底制服,给了他致命一击。” “然后,凶手还很有闲心地清理了现场。” 徐帆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他拖地了,队长,他竟然还拖地了。” “想评选年度优秀家政吗?” “可惜啊,他业务不太熟练,留下了这么多破绽。” 崔驰的眼神变得深沉。 “你是说……” “痕迹科!” 徐帆没等崔驰说完,就扭头喊了一嗓子。 “过来!带上你们的宝贝!” 很快,一名戴着眼镜的技术警员。 提着一个工具箱小跑了过来。 “帆哥,什么指示?” “这块地板,看起来是不是太干净了点?” 徐帆指着脚下。 “给我用鲁米诺试剂喷一遍。” “我要看看凶手到底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收到!” 技术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房间的灯早就坏了。 现在正好省了拉窗帘的功夫。 随着“呲呲”的喷雾声。 一股化学试剂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技术警员打开了手里的特殊光源。 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块被清理过的地板上。 浮现出了一片片诡异的蓝色阴影。 那些阴影呈现出不规则的点滴状。 星星点点,从卧室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 “卧槽……” 一个年轻警员没忍住,低声惊呼。 这画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看到了吗,队长?” 徐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 “这不是穆泉的血。” “穆泉的血都在床上,都在他致命伤的周围。” “这些滴落状的血迹,是凶手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在刚才的搏斗中,穆泉也弄伤了凶手。” “我们的凶手先生。” “一边流着血,一边清理现场。” “最后带着一身伤离开了。”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警员精神为之一振。 凶手受伤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医院、诊所的排查。” “找到凶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崔驰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马上去查!全市所有的医院、黑诊所。” “重点排查有刀伤或者锐器伤的男性!” 第183章 试试呗,万一就中了呢? “是!” 几名警员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搜查的警员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 ““队长,帆哥,我们在衣柜里。” 发现了穆泉的行李箱,东西都收拾好了,但是……” 他打开行李箱。 从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 拿出了一张纸。 “我们在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徐帆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飞机票。 目的地是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 起飞日期,是昨天。 “机票过期了。” 崔驰看了一眼,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本来打算跑路?” “没错。” 徐帆捏着那张薄薄的机票,脑子飞速运转。 “穆泉知道自己被我们盯上了。” “也知道那个连环杀手可能在找他。” “所以他买了机票,准备跑路。” “可他为什么没走?” 一个警员不解地问。 “因为他怂了。” 徐帆的回答简单粗暴。 “他害怕在去机场的路上。” “或者在任何一个环节被凶手截胡。” “对他来说,最危险的地方。” “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赌我们警方会先找到他,保护他。” “他放弃了逃跑,选择躲在这个。” “谁也不知道的出租屋里,玩起了‘躲猫猫’。”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凶手。”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具冰冷的尸体上,眼神复杂。 “凶手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了他。” “问题是,凶手是怎么找到他的?” 崔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这个出租屋是新租的。” “穆泉非常谨慎,连我们都费了这么大劲。” “才找到这里。凶手凭什么?” “手机。” 徐帆几乎是脱口而出。 “穆泉的手机不见了。” “凶手拿走了他的手机!” 这个推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凶手拿走了手机。 那里面所有的通话记录、社交软件信息。 甚至支付记录,就都成了断掉的线索! “搜!” 崔驰的命令声打破了沉寂。 “给我掘地三尺。” “也要把穆泉的手机找出来!” “是!” 所有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对整个屋子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客厅的沙发垫被全部掀开。 卫生间的马桶水箱被打开检查。 书房的每一本书都被拿出来抖了抖。 卧室的床垫被整个抬起。 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翻了个遍。 就连厨房的米缸和冰箱的冷冻层都没有放过。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结果是,一无所获。 穆泉的手机,人间蒸发了。 这个结果,恰恰印证了徐帆的推断。 凶手确实带走了手机。 所有人都有些泄气,忙活了半天。 最重要的线索却被凶手掐断了。 崔驰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 “我们又被他耍了!” 整个专案组,被一个杀人犯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崔驰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现场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队长。” 徐帆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崔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为什么凶手总能比我们快一步?” 徐帆转过身,看着崔驰,也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他杀第一个人开始,他就一直在引导我们。” “让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无差别杀人。” “然后他杀了第二个和穆泉有关的人。” “把线索指向穆泉。” “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穆泉的时候。” “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这感觉,不像是猫捉老鼠。” “更像是有人在给我们喂线索。” “让我们跟着他设定好的剧本走。” 徐帆走到崔驰面前,眼神灼灼。 “能比我们警方更快找到穆泉的藏身之处。” “能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甚至可能知道他买了机票。” “又没走的全部心理活动。” “你觉得,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能做到吗?” 崔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凶手,就是穆泉身边的人!” 徐帆的声音掷地有声! “一个非常熟悉他。” “甚至可能和他朝夕相处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为什么凶手能如此精准地掌握穆泉的所有行踪!” 崔驰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看向徐帆,眼神里带着询问。 徐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替他说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没错,凶手就是他公司里的人。” “走,去穆泉的公司看看!” 崔驰当机立断,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警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车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 崔驰开着车,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 “你小子是真敢猜啊!” “凶手就在他公司?” “这要是猜错了。” “你知道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徐帆坐在副驾驶。 悠哉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队长,别这么暴躁嘛。” “你看你,鱼尾纹都多了两条。” “这不叫瞎猜,这叫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断。” “你想想,谁能把穆泉的行踪拿捏得死死的?” “比我们警方还快?除了他身边的人,还能有谁?” “再说了,咱们现在本来就没线索。” “试试呗,万一就中了呢?” 徐帆掏了掏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 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深夜兜风了。” “我兜你个大头鬼!” 崔驰气不打一处来。 “我告诉你徐帆,这次要是扑空了。” “回去你就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 “一个字都不能少!” 徐帆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嘟囔。 “一万字?队长,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这是想让我猝死在办公桌上啊。” “你还敢贫?” 崔驰瞪了他一眼。 车子很快驶入了“智造先锋产业园”。 深夜的产业园安静得可怕。 只有路灯尽职尽责地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根据穆泉的资料。 他们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公司——“创想科技”。 公司大门紧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完全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第184章 巧合得像是算好了时间! 崔驰上前推了推玻璃门,纹丝不动。 “锁了。” 他回头看向徐帆,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我就说你小子不靠谱!” 徐帆却不以为意,他绕着公司门口转了一圈。 然后指了指门上贴着的一张A4纸。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崔驰凑过去,借着手机的光亮,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一张通知。 “通告:因公司内部调整及业务发展需要。” “即日起开始进行搬迁准备工作。” “全体员工带薪休假,归期另行通知。” 落款日期,就是今天。 “搬迁?” 崔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也太巧了吧?” “我们刚把穆泉锁定为关键人物,他死了。” “我们刚把凶手范围锁定到他公司,他公司就搬了?” 徐帆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思索。 “是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算好了时间。” “故意不让我们查一样。” “走,队长,去问问园区保安。”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刷刷”的扫地声。 一个穿着橙色清洁工制服的大爷。 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地面。 崔驰立刻上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大爷,我们是市局的,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扫地大爷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崔驰,又看了看徐帆。 “警察同志啊,这么晚了还没下班?辛苦辛苦。” “大爷,我们想问问。” “这家‘创想科技’公司。” “您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怎么突然就要搬走了?” 徐帆递过去一根烟。 大爷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 “不抽烟不抽烟。” “这家公司啊,我知道。” “说是要搬走了,今天下午贴的通知。” “里头的东西都还没动呢。” “为啥搬啊?” 崔驰追问。 大爷压低了嗓门,凑近了些。 “还能为啥?” “听说啊,是他们公司之前死的那个人。” “”叫什么宗嘉的。” “出了这事儿,园区里其他公司的人。” “都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说他们公司风水不好,邪性。” “他们老板估计也是觉得晦气。” “加上员工们人心惶惶的。” “干脆就让大家先放假。” “准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大爷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嘴碎得很。” “一传十十传百的,谁还敢在这儿干啊。” 原来如此。 因为宗嘉的死。 导致公司被流言蜚语包围。 老板为了稳定军心。 才做出了搬迁的决定。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但也意味着。 他们想从公司内部找线索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崔驰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谢谢您了,大爷。” 他转身就要走,徐帆却拉住了他。 “队长,别急。”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由远及近。 一辆白色的新能源小车缓缓停在了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长袖长裤。 面容有些憔悴的年轻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崔驰和徐帆。 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们是?” 崔驰再次亮出证件。 “警察。” 女人看到证件。 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们公司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崔驰直接问道。 “我叫陈思雨,是这里的项目助理。” 女人回答。 “这么晚了回来干什么?” “公司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陈思雨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我的备用手机落在工位上了。” “里面有些私人东西,所以回来拿一下。”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进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崔驰和徐帆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好,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陈思雨打开了公司的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视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味道。 陈思雨很快在自己的工位上找到了手机。 她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两位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们公司。” “是因为宗嘉的事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只是他。” 崔驰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穆泉,你认识吧?” 听到“穆泉”这个名字。 陈思雨的脸色瞬间白了。 “穆泉哥?他怎么了?” “他死了。” 徐帆平静地说道。 陈思雨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住旁边的办公桌,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了?怎么会?他不是请假了吗?” “我们接到消息,他在自己的住处遇害了。” 崔驰紧盯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陈思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宗嘉才刚走,怎么穆泉哥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不像是伪装。 “我们怀疑,凶手很可能就在你们公司内部。” 徐帆抛出了他们的推断。 陈思雨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们。 “这……这不可能!” “大家都是同事,平时关系都挺好的,怎么会。” “那你告诉我们,公司里除了你。” “还有谁和穆泉关系比较近?” “或者说,有矛盾?” 崔驰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思雨努力地回想着,她摇了摇头。 “穆泉哥人很好的。“ ”平时很照顾我们这些新人。” “没听说他和谁有过节啊。” “那和任呢?” 徐帆突然开口。 “和任?” 陈思雨愣了一下。 “他今天下午就没来公司。” “说是要去见个客户。” “去哪里见客户?” 崔驰立刻追问。 “好像是市中心的一家台球馆。” “叫什么‘畅玩台球馆’。” 陈思雨回忆道。 “我听他说,那个客户特别喜欢打台球。” “他还特地去买了一根很贵的球杆。” “说是为了投其所好,拿下那个单子。” 台球馆?买新球杆? 这个细节让徐帆和崔驰都记在了心里。 “行,我们知道了。” 崔驰点了点头。 “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 “这段时间保持手机畅通,我们随时可能再找你。” “好的。” 陈思雨沉浸在震惊中,木然地点头。 两人离开了办公楼。 坐上车,崔驰刚准备发动车子。 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局里打来的。 “喂?什么事?” 第185章 复仇呗,还能是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崔驰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什么?”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连旁边的徐帆都吓了一跳。 “宗嘉和刘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是同一个绘画培训班的同学?”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 在十多年前的一个点,竟然交汇了! 挂断电话,崔驰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帆。 徐帆的脸上。 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冷静地分析道。 “如果宗嘉和刘丰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 “那么穆泉呢?” “队长,他很可能。” “也是那个绘画培训班的同学!” 一个横跨了十多年的复仇计划。 一个隐藏在童年记忆里的杀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徐帆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立刻给我去查!” “查清楚当年那个绘画培训班的全部人员名单!” “一个都不能漏!” “整理好之后。” “立刻发送至我和崔驰队长的邮箱!” 方向盘被崔驰攥得死死的。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背上青筋毕露。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信息。 彻底颠覆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调查方向。 一个十几年前的绘画培训班。 将三个看似毫无交集的死者。 用一条诡异的线串联了起来。 “妈的。” 崔驰低声咒骂了一句。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了短促而刺耳的鸣叫。 “冷静点,崔队。” 徐帆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侧着头,眼神深邃。 “现在发火没用。” “我他妈能不火吗!” 崔驰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十几年前的破培训班!谁能想到!” “这凶手得是多大的耐心。” “多深的仇恨,才能布这么一个局?” “复仇呗,还能是啥。” 徐帆的语气轻飘飘的。 “就是不知道。” “当年那个培训班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崔驰。 “不过现在,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和任。” 崔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陈思雨说他为了见客户。” “还特地去买了一根很贵的球杆?” 徐帆摸了摸下巴。 “这哥们儿也是个狠人。” “为了开单,直接搞起装备竞赛了。” “属于是氪金玩家了。” 崔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调节一下气氛嘛。” 徐帆摊了摊手。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汽车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停在了“畅玩台球馆”门口。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巨大的“畅玩”二字格外扎眼。 门口的音响正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嗨音乐。 两人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 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台球撞击的清脆声、人们的喧闹声。 音乐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徐帆微微皱了皱眉。 他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染着奶奶灰发色的小年轻。 正戴着耳机,低头专注地搓着手机屏幕。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啊!打野会不会玩啊!我丢!” “你好,警察。” 崔驰把自己的证件拍在了吧台上。 那个小年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干嘛?” “我们找人。” 徐帆把和任的照片递了过去。 “这个人,见过吗?” 前台小哥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 瞟了一眼照片,又瞟了一眼他们。 嘴角一撇,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 “没见过。” “不认识。” “我们这儿人来人往的。” “我哪记得住谁是谁。” 说完,他又低下头,准备继续他的游戏。 这敷衍的态度。 简直是把“莫挨老子”四个大字。 写在了脸上。 崔驰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刚要发作,却被徐帆伸手拦住。 徐帆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从钱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张。 红色的钞票,轻轻地放在了手机屏幕旁边。 “你再仔细看看?”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前台小哥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钞票。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堪比海底捞服务员的热情。 他一把抓起那张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口袋。 然后拿起手机,对着和任的照片。 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哎呀!” 他一拍大腿。 “这不是和哥嘛!”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警官,你们怎么不早说啊!你看我这记性!” 崔驰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一脚踹过去。 徐帆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什么时候来的?” “跟谁一起来的?现在人呢?”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吧。” 前台小哥努力回忆着。 “他带了个朋友,也是个男的。” “戴着个鸭舌帽,看不清脸。” “说是谈生意,要了个包厢。” “然后呢?” 崔驰追问。 “然后就没然后了啊。” 小哥摊了摊手。 “我刚才去送果盘,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我还以为他们在里面忙正事呢,就没敢多打扰。” “不过我瞅了一眼我们后门的监控。” “他们好像是十几分钟前从后门走了。” 后门? 徐帆和崔驰对视一眼。 “哪个包厢?” “V8!我带你们去!” 前台小哥殷勤得不行。 直接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 领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厅。 包厢的门虚掩着。 前台小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己则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崔驰一把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桌上摆着两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柠檬水。 其中一个杯子旁边的烟灰缸里,摁灭了几个烟头。 那根据说很贵的台球杆,就静静地靠在墙角。 人去楼空。 “妈的,来晚了一步!” 崔驰低骂道。 就在这时。 徐帆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市局技术科。 第186章 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徐帆心头一跳。 立刻解锁手机,点开了邮件。 附件是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阳光少年”绘画培训班(2008届)学员名单》。 他迅速地滑动着屏幕,目光在一排排姓名上扫过。 宗嘉。刘丰。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穆泉。 三个名字,赫然在列。 “果然……” 徐帆把手机递给崔驰。 崔驰凑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那不是巧合! 那是一个精心策划了十多年的复仇! 崔驰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继续往下翻看着名单。 想要看看这个班里。 到底还有哪些他们熟悉。 或者需要警惕的名字。 然而,徐帆的目光却定格在了。 名单中间的一个名字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 可不知道为什么。 徐帆就是觉得这个名字。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崔队。” 他忽然开口。 “你看这个名字。”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 崔驰皱着眉看过去。 “怎么了?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太特殊了吗?”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这么一长串的名字里,它显得格格不入。” 崔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 还是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小帆,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这不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吗?” “可能是我想多了。” 徐帆没有反驳,但他眼中的探究之色却越来越浓。 “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凶手能潜伏十几年,他的心思。” “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缜密得多。” “任何一个疑点,我们都不能放过。” 崔驰沉默了。 他知道徐帆的直觉一向很准。 虽然这个猜测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 甚至有点捕风捉影。 但在如今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下。 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值得去尝试。 “行。” 崔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查!必须查!” “我们现在人手紧张,挨个排查太慢了。” 徐帆收回手机,直接点开了通讯录。 “这种活儿,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他找到了一个备注为。 “人形数据库·馨爷”的联系人。 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宇馨?是我,徐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 “有个急活儿,优先级提到最高。” “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对,往祖坟上刨的那种查!” “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 “社交关系,家庭背景。” “一切的一切,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我马上把她的身份信息发给你!” 市局的法医学鉴定中心,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 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味道。 徐帆捏着鼻子。 把那份新鲜出炉的法医报告又看了一遍。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 扭头对旁边的崔驰说。 “崔队,你瞅瞅,我就说吧。” “死者刘丰的血液样本里。” “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氯胺酮成分。” 崔驰正被这味儿熏得脑仁疼。 闻言凑了过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氯胺酮?那不是一种麻醉剂吗?” “答对了。” 徐帆打了个响指,把报告拍在桌上。 “而且是兽用的那种,剂量超大,药效贼猛。” “这玩意儿,一针下去。” “大象都能给你放倒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表情。 “这恰好印证了我的推断。” “凶手在体格和力量上,并不占优势。” “甚至可以说。” “他比一个普通的成年男性,要瘦小得多。” “所以他才需要借助麻醉剂这种东西。” “先让刘丰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动手。” “这跟穆泉那个案子完全不同。” 崔驰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穆泉是被人从背后突袭。”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说明凶手对他有绝对的把握。” “而刘丰这个案子,凶手却选择了下药。” “说明他或者她,没有把握能够正面制服刘丰。” “没错!” 徐帆一拍大腿。 “所以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可能有点跑偏了。” “我们总想着找一个身强力壮的复仇者。” “但万一凶手是个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呢?” “这脑洞开得是不是有点大?” 崔驰瞥了他一眼。 “不大,不大,一点都不大。” 徐帆摆了摆手。 拿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猛灌了一口。 “你想想,能潜伏十几年。” “就为了一个复仇计划。” “这种人的心思。” “早就不是我们正常人能揣测的了。” “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和伪装。” “性别,可能就是他最好的伪装。” 崔驰被徐帆这套理论说得有点晕。 但他知道,徐帆的直觉,有时候比证据还靠谱。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宇馨发来的邮件。 邮件的标题很骚包。 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馨爷”风。 《你想要的祖坟,我给你刨出来了,记得加钱!》 徐帆的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还是这么不正经。 他点开邮件,附件里是好几个加密文档。 当他输入密码,看清楚文档内容的瞬间。 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文档里,是关于那个“普通名字”的一切。 从出生证明,到小学成绩单。 再到历年的社交网络动态。 甚至包括了她这几年所有的消费记录和出行轨迹。 巨细无遗。 不愧是“人形数据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个人信息变更记录那一栏里。 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曾用名:陈宇。 性别变更记录:男→女。 “我靠……” 徐帆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玩这么大?” “怎么了?” 崔驰看他脸色不对,立刻凑了过来。 徐帆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怼到了崔驰的面前。 崔驰的目光落在“曾用名:陈宇”。 和那个性别变更记录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 他指着屏幕。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 为什么他们找不到陈宇? 因为“陈宇”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叫做“陈思雨”的女人! 难怪徐帆会觉得这个名字“格格不入”! 第187章 他们都该下地狱! “瓶颈,破了。” 徐帆收回手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崔队,可以收网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下去,立刻对下一个目标。” “刘帅康,进行二十四小时布控。” “她杀了穆泉和刘丰,下一个,绝对是他。” “这次,我们要在她的猎场里,把她给逮出来!” 夜色渐深。 城市边缘的一条老旧巷子口。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连衣裙。 身材高挑的女人下了车。 她付了钱,拎着一个看起来。 很精致的购物袋,走进了昏暗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没有路灯。 女人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 她迅速地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套黄色的外卖员服装。 她脱下裙子,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那身厚实的长袖长裤。 然后,她从购物袋的夹层里。 拿出了一个标准的外卖箱,将裙子和购物袋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拎着外卖箱,戴上头盔。 推着一辆早就停在墙角的电动车,准备离开。 就在她拧动电门的一瞬间。 巷子的两头。 突然亮起了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 “警察!” “不许动!” 十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员从黑暗中涌出。 瞬间将她包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头盔的护目镜下。 是一双冰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包围圈分开一条路。 徐帆和崔驰走了进来。 徐帆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绕着女人走了一圈,啧啧了两下。 “陈思雨小姐,对吧?” 他停在女人的面前。 目光落在那身崭新的外卖服上。 “送个外卖而已。” “还特意打车过来换衣服,仪式感很强嘛。”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不知道。” “你们平台给不给报销打车费啊?” 陈思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说话?” 徐帆耸了耸肩,一点也不在意。 “也行,那换我来说。” 他指了指巷子外面。 “从这里出去,再过两条街。” “就是‘御景华庭’小区。” “我没记错的话,刘帅康就住在那儿。” “你这单外卖,是给他送的吧?” 陈思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徐帆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我就是有点好奇。” “今天市里最高气温三十三度。” “你穿着这么一身厚实的长袖长裤,不热吗?”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说,你这身衣服底下。” “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别人看见?”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 精准地落在了陈思雨的左臂上。 陈思雨下意识地将左臂往身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徐帆的眼睛。 他冲旁边的一个警员使了个眼色。 “给她凉快凉快。” “把袖子卷上去。” 那名警员立刻上前。 一把抓住了陈思雨的胳膊。 陈思雨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她的力气。 在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男警员面前。 根本不值一提。 “刺啦”一声。 厚实的外卖服袖子被粗暴地卷到了手肘处。 白皙的手臂上。 三道崭新的水果刀伤痕,赫然在目。 伤口不深,但很长。 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时留下的。 “这是跟穆泉搏斗的时候,留下的纪念品吧?” 徐帆的声音很轻。 却让陈思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走上前,敲了敲那个外卖箱。 “这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吧?” “我猜,应该是加了料的‘惊喜’。” “比如,高浓度的麻醉剂?” “就跟你在台球厅里,对付刘丰的那一套一样。” 徐帆的目光最后落在了。 她那件宽大的外卖服上衣上。 “对了,还有你吃饭的家伙。” “应该也藏在身上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警员立刻会意。 开始对陈思雨进行搜身。 很快,警员从陈思雨衣兜内侧。 搜出一把锋利水果刀。 陈思雨那副伪装到极致的冰冷面具。 终于寸寸碎裂。 她不再挣扎了。 整个人松弛下来。 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呵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阵阵回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抬起头,头盔下的那双眼睛。 此刻不再是冰冷,而是燃起了熊熊的。 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痛苦和滔天恨意的火焰。 “没错!” 她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都是我干的!” 这一声怒吼。 把周围几个年轻的警员都吓得一个激灵。 崔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下意识地朝徐帆靠近了一步。 徐帆却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仇恨吞噬的灵魂,做着最后的宣泄。 “宗嘉,刘丰,穆泉!” 陈思雨一个一个地念出死者的名字。 每念一个,她的牙关就咬紧一分。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他们都该死!” “他们每一个人,都该下地狱!”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破了。 “你们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只知道他们是死者,是受害者!” 陈思-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警员。 眼神里的轻蔑和愤怒,毫不掩饰。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警察,懂什么叫绝望吗?” “懂什么叫眼睁睁看着自己。” “最重要的东西被一点点毁灭,却无能为力吗?” “那个时候,我死了。”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地说。 “在十几年前,那个叫陈宇的小男孩。” “就已经被他们亲手杀死了!” “你们现在抓到的。” “不过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她的话,让整个巷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崔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任何安慰或者呵斥的语言。 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是一个已经被仇恨填满的躯壳。 徐帆看着她,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你说的是你母亲的画像吧。” 这句话很轻。 却让陈思-雨那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疯狂和狰狞,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震惊。 第188章 突破口是在死者身上! 陈思雨死死地盯着徐帆。 瞳孔因为惊骇而缩到了最小。 “你……你们……” 她的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怎么会……知道?” 那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她所有痛苦和仇恨的根源。 是她午夜梦回时,唯一会感到温暖。 也唯一会让她痛彻心扉的东西。 她以为,除了她自己。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现在,这个秘密。 却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警察。 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很惊讶?” 徐帆双手插在裤兜里。 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 “惊讶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就把你十几年前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职业病。” “我们警察嘛,就喜欢刨根问底。” “尤其是我,好奇心特别重。” 陈思雨不说话。 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查到你的吗?” 徐帆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我们确实被你给秀到了。” “真的,我愿称你为年度最佳mVp。”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关键dNA。” “检测结果都指向一个男性。” “但无论是目击者描述,还是监控录像。” “出现的人,都是一个女人。” “性别,成了这个案子最大的矛盾点。” “说实话,我们一度怀疑局里的鉴定科。” “是不是该换设备了。” “或者,凶手是不是掌握了。” “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黑科技。” “比如现场dIY了一个dNA出来。” 徐-帆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讲一个段子。 崔驰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直到我们开始重点关注你。” 徐帆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很谨慎,反侦察能力也很强。” “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你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有一个破绽。” 他指了指陈思雨被卷起袖子的左臂。 “无论是三十多度的天气。” “还是在闷热的台球厅里。” “你总是穿着长袖,或者戴着护腕套。” “这正常吗?” “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在遮掩什么?” “我们当时猜测,是纹身?“=” “还是什么特别的胎记?” “现在看来,是为了遮掩。” “和穆泉搏斗时留下的伤口。” “顺便也遮掩你手臂的肌肉线条,对吧? 陈思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然,光凭这一点,还定不了你的罪。” “这只是让我们对你产生了怀疑。” “真正的突破口,还是在死者身上。” 徐帆竖起一根手指。 “宗嘉,刘丰,穆泉。” “这三个人,职业不同,圈子不同。” “表面上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想把他们串联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们查了他们的社交关系,资金往来,通话记录。” “查到头都快秃了,还是一无所获。” 崔驰在旁边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直到我们换了个思路。” 徐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属于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既然现在的关系查不到,那就查过去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于是,我们开始疯狂调取这三个人的学籍档案。” “从大学,到高中,到初中,再到小学。” “终于,在一个早就倒闭了的。” “少儿绘画培训班的陈年档案里,我们发现了惊喜。” 徐帆停顿了一下。 看着陈思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宗嘉,刘丰,穆泉。” “十几年前,这三个人。” “都曾是‘阳光少儿绘画班’的学员。” “更巧的是,在同一期的学员名单上。” “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揭开谜底的魔力。 “陈宇。” 当“陈宇”这两个字。 从徐帆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陈思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上。 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殆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徐帆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继续用他那把无形的刀。 一层一层地剖开她血淋淋的过往。 “陈宇,十三岁。” “一个很安静,甚至有点内向的男孩子。” “画画很有天赋。” “是那个培训班里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可惜啊,天才总是招人嫉妒的。” “尤其是在一群半大不小的熊孩子里。” 徐帆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惋惜。 “因为性格,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叫陈宇的男孩,成了宗嘉、刘丰、穆泉。” “还有另一个人。” “哦,对了,就是你今晚。” “准备去送‘惊喜’的刘帅康。” “他们那个小团体的霸凌对象。” “他们嘲笑他,孤立他,给他取各种难听的外号。” “把他的画具藏起来,把墨水泼在他的画纸上。” “这些事,我们都查到了。” “当年培训班的老师,对你印象很深。” “她说你是个很能忍耐的孩子。” “不管怎么被欺负,都一声不吭。” “直到有一次。” 徐帆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正在画一幅你母亲的肖像画,对吗?” “那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可是,那幅画。” “被他们,被宗嘉,被刘帅康他们。” “当着你的面,撕得粉碎。” 巷子里,只有徐帆平稳的叙述声。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陈思雨的心上。 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她的眼眶红了。 积攒了十几年的泪水,终于决堤。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冷的脸颊。 那是为那个叫陈宇的男孩流的泪。 是为那段被埋葬的、屈辱的岁月流的泪。 “从那以后,陈宇就从培训班消失了。” “我们也失去了你的线索。”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 “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直到我们把‘陈宇’和‘陈思雨’这两个名字。” “一起放进了系统里。” “我们发现,你们的户籍,曾经在同一个地址上。” “然后,我们又查到了一份医疗记录。” “一份从泰国某家医院寄回来的。” “关于性别重置手术的记录。” 徐帆看着她,目光复杂。 “所以,真相就清晰了。” “你,陈思雨,就是当年的陈宇。” “为了复仇,你彻底改变了自己。” “你做了变性手术,改了名字,换了身份。” “从一个瘦弱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 第189章 那场面,太下饭了! 徐帆长长地叹了口气。 “除了你的dNA,你把自己的一切都换掉了。” “你以为这样。” “就可以天衣无缝地实施你的复仇计划。” “先是宗嘉,然后是刘丰,再是穆泉。” “你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如果不是你在对付穆泉的时候。” “不小心留下了伤口,引起了我们的警觉。” “或许今晚,你就真的成功了。” “你的计划,是杀掉当年所有侮辱过你的人,对吗?” 面对徐帆最后的提问,陈思雨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 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她看着徐帆。 也看着自己早已注定的结局。 她承认了。 承认自己做了变性手术,改名陈思雨。 除了dNA外与普通女生无区别。 其计划是杀害所有当年侮辱过自己的人。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陈思雨坐在椅子上,神态出人意料的放松。 甚至还带着点卸下重担的惬意。 她打量着对面的徐帆和他的领导崔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行吧,既然都摊牌了。” “那我就给你们来个沉浸式复盘?” “从谁开始说起呢?” “就从宗嘉开始吧,毕竟她是第一个。” 崔驰和徐帆对视一眼,没有打断她。 “宗嘉这个人吧,你们也知道。” “她很自大。” “她租的那个破公寓,安保约等于零。” 陈思雨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想拿到他的钥匙,简直不要太简单。” “跟她喝两次酒,假装醉倒在她怀里。” “顺手摸走她挂在腰上的钥匙,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然后嘛,当然是去配钥匙啦。” “我找了家街边的小店。” “老师傅手艺嘎嘎好。” “配出来的钥匙比原装的都顺滑。” 她讲得眉飞色舞。 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生活小技巧。 “钥匙到手,接下来就是踩点。” “她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出门。” “家里有几扇窗,哪一扇是坏的。” “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万事俱备,就差送他上路了。” “哦,对了,在动手前。” “我给她送了份‘开胃小菜’。” 徐帆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 “那幅画?” “bingo!” 陈思雨打了个响指。 “我给她邮箱发了我画的死亡画像。” “就是想看看她被恐惧支配的样子。” “你们能想象吗?” “她看到自己的死相,吓得把电脑都砸了。” “啧啧,那场面,太下饭了。” 她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动手那天晚上。” “我用配好的钥匙,悄悄进了她家。” “我就躲在窗帘后面,等着她回来。” “她去关窗时是背对着我。” “就是那个时候。” 陈思雨的语气变得轻快。 “我从后面,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挣扎得可厉害了,不过没用。” “我可是练过的。”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展示着那截白皙但有力的臂膀。 “很快,她就没动静了。” “搞定,收工。” 她说完,摊了摊手。 表情无辜得像个讲完鬼故事寻求表扬的孩子。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 崔驰的眉头紧锁。 他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 却从未见过像陈思雨这样。 把杀人描述得如此轻描淡写的人。 “那刘丰呢?” 徐帆开口,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 “刘丰啊……” 陈思雨的眼神飘向天花板,似乎在回忆。 “杀他,其实一开始没在我的首杀名单里。” “本来想把他排在后面一点的。” “但是,我去了他家一次。” “我是以一个艺术品买家的身份去的。” “他那个工作室,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雕塑。” 她的语调第一次有了起伏。 那份轻松惬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恨意。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他给那个雕塑取名叫‘母爱’。” “母爱?他也配?” 陈思雨冷笑一声。 “他难道忘了,当年是谁。” “带头把我画的妈妈的肖像,撕得粉碎吗?” “我妈那时候刚去世没多久。” “那是我对着她唯一一张照片画的。” “他一边撕,一边笑,说我画得丑,说我妈也丑。” “现在,他居然有脸去雕刻‘母爱’?” “不觉得讽刺吗?” “我当时就决定了,必须让他死。” “而且,要死得有仪式感。” “我得让他,给我妈。” “给那幅被他撕掉的画,跪下道歉。” “所以,我画了第二幅画。” “就是你们看到的,他跪在雕塑前的样子。” “至于过程嘛,比宗嘉那个还简单。” “他那个人,为了保持身材,只喝特定品牌的矿泉水。” “我提前买通了他家的保洁阿姨。” “把一瓶加了料的水,换了进去。” “就是那种一闻就倒的麻醉剂,网上买的,包邮哦亲。” 她又恢复了那种半开玩笑的口吻。 “等他晕过去,我就把他拖到雕塑前。” “按照我画好的样子,给他摆了个pose。” “让他对着他那可笑的‘母爱’,永远地忏悔下去。” “是不是很艺术?” 她看着徐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记录着。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作响。 “下一个,穆泉。” 崔驰沉着嗓子提醒她。 “穆泉,这个更好玩了。” 陈思雨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门。 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你们知道他勒索宗嘉的事吧?” “他手上捏着宗嘉不少黑料。” “其中就有一些,嗯,很私密的亲密照片。” “这事儿还是宗嘉喝多了自己说漏嘴的。” “我当时就记下了。” “穆泉这个人,胆小又贪婪。” “他就是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对付老鼠,就要用老鼠夹。” “我先是在他车上装了个定位器。” “最小的那种,掏宝九块九包邮。” “还送两年平台费,简直不要太划算。” “他的行踪,我随时随地都能掌握。” “他勒索宗嘉的钱到手后。” “就躲进了一个高档小区,以为自己安全了。” “天真。” “我伪装成外卖员,给他送了份‘霸王餐’。” 陈思雨指了指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本来计划很完美,用麻醉剂喷雾让他秒睡。” “谁知道这家伙警惕性还挺高。” “或者说,做贼心虚吧,居然反抗了。” “我们两个扭打起来,他的指甲,把我给划伤了。” “不过嘛,他还是没打过我。” “最后还是被我放倒了。” 第190章 沉默,也是一种帮凶! “你们肯定好奇。” “他都被袭击了,为什么不报警?” 陈思雨自问自答。 “他敢吗?他报警,警察一查。” “他敲诈勒索的事情不就全曝光了?” “他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躲起来,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我呢,就利用他这种心理,继续跟他玩。” “我用一个新号码给他发短信。” “故意透露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 “让他以为是宗嘉的家人在找他寻仇。” “再配合着定位。” “时不时在他家附近转悠一下。” “制造点偶遇。” “他彻底慌了,以为自己被盯上了。” “整天活在恐惧里。” “蠢得我都想笑了。” “后面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至于那个外卖盒里剩下的麻醉剂……” 陈思雨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帆和崔驰。 “那是给刘帅康准备的。” “本来今晚,就是他的‘毕业典礼’。” 她坦然地看着徐帆。 “我知道你们肯定提取了我的dNA。” “现场留下的血迹,足够给我定罪了。” “不用再费劲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说实话,全说出来,真痛快啊。” “这十几年,我活得太累了。” “每天戴着面具,说着违心的话。” “做着恶心的事,就是为了今天。” “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们破案太快了。” “我的复仇名单,还差最后一个名字。” 她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的懊恼,随即又释然了。 陈思雨缓缓抬起双手,手腕纤细,皮肤白皙。 她将双手伸到桌前,对着旁边的警员。 “来吧,警察叔叔。” “铐上吧。”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响起。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陈思雨白皙的手腕。 也为这场迟到了十几年的复仇。 画上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句号。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没有反抗,顺从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在经过徐帆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徐帆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没有说那些“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机会”之类的废话。 因为他知道,对于此刻的陈思雨来说。 任何心灵鸡汤都是苍白无力的讽刺。 他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用杀戮来终结痛苦,只会制造更多的痛苦。” “我知道你恨他们,换做是我,我也恨。” “但复仇不该是唯一的路。” 陈思雨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徐帆继续说。 “校园霸凌这种事,靠一个人。” “甚至几个人去复仇。” “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它像一种毒瘤,根植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 “需要整个社会一起动手,才能把它彻底切除。” “我会向上面申请,推动在全省。” “不,至少在青市和江城范围内。” “开展一次大规模的,专门针对。” “校园霸凌的宣传和素质教育。” “让更多的老师、家长、还有学生。” “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让那些潜在的施暴者知道怕。” “让那些可能被欺负的孩子知道如何求助。” “也让那些旁观者知道,沉默,也是一种帮凶。” 徐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绝不认可你的行为。” “你是受害者,但你,也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加害者。”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崔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徐帆。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 这些话,他说不出来。 他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愤怒。 但徐帆,却能在愤怒之后。 去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 良久,陈思雨的嘴角。 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解脱。 而是一种……释然。 “徐警官。” 她轻声开口。 “你是个好警察。” 说完,她不再停留。 被警员押送着,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徐帆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感觉身体里积攒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崔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帆子,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牛逼。” “真的,我都想给你鼓掌了。” 崔驰的语气里满是赞同。 “你那个什么素质教育的提议,我觉得靠谱!” “回头我跟我们领导也汇报一下。” “咱们青市和江城一起搞,说不定真能有点效果。” 徐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但愿吧。” 他靠在墙上,有些脱力。 “说真的,老崔,有时候真觉得挺没劲的。” “咱们拼死拼活,抓了一个又一个罪犯。” “可这世界上,罪恶就跟韭菜似的。” “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永远都除不尽。” “咱们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 “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不停地收拾烂摊子。” 崔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毕竟这里是办公区。 他难得正经地说道。 “除不尽,也得除。” “咱们多破一个案子。” “就能多震慑一批想犯事儿的孙子。” “咱们多抓一个坏蛋。” “就能让社会上少几个陈思雨这样的悲剧。” “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不是吗?” 徐帆闻言,抬起头,和崔驰对视了一眼。 两个同样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的男人。 在这一刻,都从对方眼里。 看到了一种名为“使命”的东西。 徐帆笑了。 “说得对,总得有人干。” “走吧,收工!” 审讯室里,有专门的文职警员。 开始对陈思雨进行最后的身份信息核对。 “姓名?” “陈思雨,也是陈宇。” “年龄?” “二十八。” “籍贯?” 问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件轰动了青市和江城两地的连环杀人案。 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 剩下的,就是补充各种证据链。 然后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对徐帆和崔驰来说,他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就在徐帆准备彻底放松下来。 盘算着今晚是吃顿烧烤。 还是直接回家睡个天昏地暗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咚!】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画像杀人案”。】 【案件综合评定A级!】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5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金币:枚!】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绘画宗师(被动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嗅感提升(一次性消耗品)!】 来了来了!它来了! 第191章 什么叫顶级享受! 徐帆心中一阵狂喜。 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当警察这么久,啥时候有过。 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爽快感? 破案给奖励,简直是打工人的终极福音啊! 他强忍着激动,意识飞快地扫过奖励列表。 经验和金币都是常规操作,先存着。 这个“绘画宗师”…… 徐帆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以后模拟画像是不是就不用再求着那些画像专家了? 我自己就能撸起袖子上了? 给嫌疑人画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息投影画像。 让他无所遁形,想想都带感。 不过,最让徐帆在意的,还是最后一个奖励。 【嗅感提升】!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跟开了外挂一样。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使用嗅感提升!”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猛地从他的天灵盖灌了下来。 那感觉不像是电流,也不像是热水。 更像是在炎热的夏天。 一口气喝下了一整瓶冰镇可乐。 那种舒爽通透的感觉,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在进行一次深度的呼吸。 身体里那些因为长期熬夜。 作息不规律而积攒的疲惫和杂质。 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涤荡干净。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当那股感觉退去后。 徐帆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更重要的是,他的世界,变了。 一股庞杂而清晰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 他能闻到,身边崔驰身上那股。 劣质烟草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很淡,但很明确。 他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的。 打印机油墨的特殊香气。 他还能闻到,走廊尽头茶水间里。 同事刚泡开的茉莉花茶那清新的芬芳。 甚至,他能从这些混杂的气味中。 分辨出刚刚被带走的陈思雨身上残留的。 那款小众香水的后调,一种冷冽的木质香。 还有手铐上那淡淡的金属铁锈味。 方圆几十米内,所有的味道都被分解、重组。 在他的大脑里形成了一幅生动的“气味地图”。 最神奇的是,他可以自如地控制这种能力。 当他想专注于某一种味道时。 其他的气味就会自动退居幕后。 变成模糊的背景板。 而当他不想被这些纷繁复杂的气味打扰时。 只需要一个念头,那些味道就会全部消失。 他的嗅觉又会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 陈思雨的案子总算告一段落。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下来。 徐帆大手一挥,放了两天假。 “老崔,别说兄弟不仗义。” 徐帆拍着胸脯,一脸的神秘。 “来青市这么久。”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顶级享受。” 崔驰斜了他一眼,。 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含糊不清地嘟囔。 “得了吧你。” “你个工作狂,除了局里和案发现场。” “你还认得几个地方?” “别到时候还得我开导航带你走。” 徐帆嘿嘿一笑,没反驳。 心里却已经跟系统下了指令。 “全能导航,启动!” “规划青市最地道、最隐蔽。” “犄角旮旯里的美食路线!” 下一秒,一张无比详尽的活点地图。 就在他脑海中展开,各种红点蓝点标注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哪个摊位的臭豆腐最正宗。 哪个小店的馄饨汤底最鲜都一清二楚。 “跟哥走,丢不了。” 徐帆自信满满地一挥手。 带着半信半疑的崔驰。 就钻进了市中心最古老的一片老胡同里。 七拐八绕,穿过晾着床单被罩的狭窄过道。 绕开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懒猫。 崔驰已经彻底晕了头,感觉自己进了盘丝洞。 “我说老徐,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儿卖了?” “马上就到。” 徐帆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门脸前停下。 那门头上连个招牌都没有。 只有一块熏得发黑的木板。 “就这?” 崔驰探头探脑,满脸的怀疑。 “相信我,进去之后,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半小时后。 崔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杂汤。 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再……再来一碗!” “香!太香了!” “徐帆你小子行啊!” “这种神仙地方你是怎么挖出来的?” “我感觉我以前吃的那些牛杂都是饲料!” 看着崔驰那没出息的样子。 徐帆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那是,也不看谁带的路。” “我跟你说,这才是青市的灵魂。” “那些网红店,都是喂猪的。” 接下来的两天。 徐帆就仗着“全能导航”这个人形外挂。 带着崔驰把青市那些真正的精髓体验了个遍。 从凌晨四点开门的头汤馄饨。 到深夜十一点才出摊的“鬼市”烧烤。 从藏在公园深处老大爷们的棋局。 到只有老街坊才知道的评弹茶馆。 崔驰算是彻底服了。 他看徐帆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同行。 变成了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青市头蛇。 “行了,老徐,我认输。” 回到金泽酒店的房间。 崔驰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摸着滚圆的肚子。 “你就是青市活地图,我服了。” 徐帆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两天吃喝玩乐。 他可没忘了自己新得的那个宝贝能力。 “嗅感提升”。 是时候检验一下这玩意的实战能力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崔,吃饱喝足了,闲着也是闲着。” “给你表演个绝活儿,开开眼界?” 崔驰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什么绝活儿?” “你还会吞剑不成?” “比那高级。” 徐帆走到窗边,随手扯下了用来绑窗帘的布条。 “我蒙上眼睛,能闻出你指定的任何东西。” 崔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来了精神。 “吹吧你!” “你当你是警犬呢?” “不信?” 徐帆晃了晃手里的布条。 “敢不敢赌一把?我要是全都说对了。” 你回青市,请我们队里所有兄弟搓一顿海鲜大餐。” “要是我说错一个,我包了!” “赌就赌!” 崔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还不信这个邪了。 徐帆当即拿起房间电话,拨给了前台。 “喂,客房服务吗?”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 “是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需要一些东西送到我房间来。” 徐帆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帮我准备……嗯,十种以上的水果,种类越杂越好。” “再来十种以上的酒。” “白的、红的、啤的、洋的,都来点。” “对了,再顺便拿一杯白开水。” 第192章 你小子鼻子是狗的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理解这个奇怪的要求。 “好的先生,水果和酒水我们酒店都有。” “您确定每样都要吗?这个费用……” “没事,记我账上。” 徐帆豪气地说道。 “尽快送来,谢谢。” 挂了电话,崔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玩挺大啊徐队,这不得花你好几千?” “小钱。” 徐帆一脸淡定,心里却在滴血。 为了测试技能,这波真是下了血本了。 很快,门铃响了。 一位年轻的酒店工作人员推着一辆。 堆得满满当当的餐车走了进来。 脸上是职业的微笑,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餐车上琳琅满目,各种水果五颜六色。 各式酒瓶形态各异,简直像个小型的自助餐台。 “先生,您要的东西都齐了。” “好,辛苦了。” 徐帆点点头,然后拿起布条。 在崔驰的注视下。 在自己眼睛上缠了好几圈,系了个死结。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他转头“看”向工作人员的方向。 “麻烦你,把餐车推到门口去,离我远一点。” “然后,你从上面随便拿起一样东西。” “举起来就行,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说话。” “好……好的。” 工作人员虽然觉得这客人的要求实在古怪,但还是照做了。 他小心地把餐车推到房间门口。 距离徐帆足有五六米远。 崔驰则抱起胳膊,站在一旁。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徐帆耍诈。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徐帆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完全集中在自己的鼻腔。 “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 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了一串紫黑色的葡萄。 他刚举起来。 徐帆的鼻子就轻轻动了动。 “嗯……” 他沉吟了一下。 “是葡萄,带着一点发酵的果酸味。” “皮很薄,是黑提。” 工作人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瞬间瞪大了。 站在旁边的崔驰也是一愣。 这……蒙的? 工作人员不信邪,放下葡萄。 又拿起一个红皮白肉的水果。 “这个味道很清淡,带着草本的清新气。” “是火龙果,而且是白心的。”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笃定而从容。 工作人员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火龙果。 又看了看远处蒙着眼睛的徐帆。 这怎么可能? “换一个!” 崔驰在旁边低声催促。 工作人员回过神,连忙又拿起一个黄色的水果。 “热带水果的香气,很霸道,是芒果。” “继续。” “这个……有点冲,榴莲,品质还不错。” “再换。” “山竹。” 连续七八种水果,徐帆无一错漏。 甚至连水果的品类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 工作人员拿着水果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配合做游戏。 而是在见证一个医学奇迹。 崔驰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奇和不解的严肃表情。 “行了,水果太简单。” 徐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凡尔赛。 “上难度,来,上酒。”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 从一堆酒瓶里拿起一瓶绿色的啤酒。 “青市八度,这股清爽的麦芽香,错不了。” 徐帆甚至笑了一下。 “老崔,你们家乡的特产,我熟。” 崔驰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工作人员又换了一瓶白酒。 “嚯,这股子粮食发酵的冲劲儿。” “是高度白酒,闻着像二锅头。” “换!” “纯粹的酒精味,很干净,应该是伏特加。” “再换!” 这一次,工作人员拿起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 里面是红酒和雪碧。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在空气中仔细分辨着。 “这个气味有点复杂……” “有红葡萄的醇香。” “但又被一股甜腻的柠檬汽水味给破坏了。” “这是……拉菲兑雪碧?我靠,谁这么暴殄天物!” 最后一句吐槽,让现场诡异的气氛缓和了一点。 但工作人员和崔驰内心的震撼却达到了顶点。 最后,工作人员按照徐帆之前的吩咐。 端起了那杯白开水。 这是终极考验。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帆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一秒。 两秒。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什么味道都没有。” “是白开水。” 此话一出,工作人员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测试结束,工作人员对徐帆的恐怖嗅觉深感震惊。 平复心情后推着车子离开房间。 房间里那股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空气。 终于随着工作人员的离开而恢复了平静。 崔驰看着徐帆,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你小子……鼻子是狗的吗?” 徐帆摘下蒙着眼睛的黑布。 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嘚瑟。 “别侮辱狗,谢谢。” “狗能闻出拉菲兑雪碧吗?” “它能闻出白开水吗?” 崔驰彻底没话说了。 他摇着头,像是看一个怪物。 “行了,别研究我了,赶紧的,不是说有事?” 徐帆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刚才精神高度集中,这会儿还真有点累。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徐帆一脸谨慎地举起手机,在崔驰面前晃了晃。 “这个号码是认识的吗?” 崔驰愣了,这串号码怎么那么熟悉。 他猛地一拍脑门。 “操,我手机落车里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苏局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忘拿上来了!” “这是苏局的电话,是领导找你!” 崔驰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把抢过徐帆的手机。 “喂?苏局?啊对对对,我是崔驰。” “我跟徐帆在一块呢!他刚忙完,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崔驰的脸色有点复杂。 既有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快快快,换衣服。” “局里几个大领导在月满酒店吃饭,点名要见你。” 徐帆一听,头皮有点发麻。 “月满酒店?那不是咱们青市最高档的饭店吗?” “还……还点名见我?” “老崔你跟我说实话,我这是立功了还是闯祸了?” “这饭局,不会是鸿门宴吧?” 崔驰一边推着他往外走,一边快速说道。 “当然是立功了!惊天大功!” “你小子这回可是在市局领导面前狠狠刷了一波脸。” “陆局和苏局都对你赞不绝口。” “我已经在楼下等你了,赶紧的,别让领导等急了!” 第193章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啊?你不是在这儿吗?” 徐帆被他搞得晕头转向。 “我刚才是说,我把车停在楼下了!赶紧走!” 崔驰火急火燎地拉着徐帆,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黑色的警用轿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崔驰开着车,眉头微锁。 “对了,跟你说个事。” “前几天抓的那个非法持枪的家伙,叫包西,底细查清了。” 徐帆侧过头。 “哦?什么来头?” “一个滚刀肉,老油条了。” 崔驰撇了撇嘴。 “隔壁市局的常客。” “抢劫、盗窃,进去过好几次了。” “反侦察能力还挺强。” “这次栽在我们手里,纯属意外。” 徐帆来了点兴趣。 “枪呢?来源查到了吗?” “问了,嘴硬得很,就说是自己捡的。” 崔驰嗤笑一声。 “这话骗鬼呢?技术队那边鉴定过了。” “是境外流入的黑枪,通过非法黑市交易的。” “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就是撬不开他的嘴。” 徐帆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黑市,这可是个大线索。 “行,等这顿饭吃完,我跟你一起去会会他。” “我就不信了,还有我审不开的嘴。” 徐帆的语气很轻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崔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跟徐帆搭档,就是有这种安全感。 天大的案子,他一上手,就感觉稳了。 月满酒店,青市的顶级销金窟。 金碧辉煌的大堂,亮得能照出人影儿。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 两人来到三楼一间名为“观澜厅”的豪华包厢。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气和高档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着五六个人,见到他们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徐帆一眼就看到了主位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陆志明。 “报告!” 徐帆和崔驰并排站直,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陆志明满脸笑容地站起来,指了指身边的中年男人。 “来,徐帆,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的新任市局局长,苏和,苏局。” 徐帆心里一凛,立刻将目光投向那位苏局长。 男人约莫五十岁,身材微胖。 但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苏局好!各位领导好!” 徐帆再次敬礼,声音洪亮。 苏和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徐帆。 “好好好,不用这么拘束,坐。” “你就是徐帆?” “是!” “火速破获悬案的那个徐帆?” “是!” “不错,不错!” 苏和连说了两个不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旁边的几位副局长也纷纷开口。 “是啊,这次要不是徐帆同志。” “我们青市警界的脸可就丢大了。” “反应迅速,思路清晰,绝对是个人才!” 陆志明等他们说完了,才笑着压了压手。 “小徐啊,这次叫你来,一是给你庆功。” “二也是想让你跟几位领导都认识认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局里研究了一下。” “准备让你在下周的全市青年干警培训会上。” “给大家好好讲讲这次的破案心得。” “给我们青市的年轻警员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尤其是你那种不拘一格的办案思路,要好好推广。” 陆志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警队,需要新鲜血液。” “更需要能够带领这些新鲜血液冲锋陷阵的领头羊!” 苏和局长在旁边听着,赞同地补充了一句。 “嗯,陆局说的对。” “而且,小徐这形象也好嘛。” “仪表堂堂,往台上一站,就很有说服力!” 徐帆听着这你一言我一语的。 脸上保持着谦虚的微笑。 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好家伙。 搁这儿给我画饼呢? 又是演讲又是榜样。 怎么不直接发点奖金来得实在。 还仪表堂堂…… 这是夸我帅,还是说我适合当门面? 职场里的弯弯绕绕,真是比审犯人还累。 但他嘴上还是应得干脆。 “是!保证完成任务!谢谢各位领导的栽培!” 一通商业互吹和表态结束,酒局正式开始。 桌上摆着几瓶没开封的茅台和五粮液。 那阵仗,一看就是要“血战到底”的架势。 徐帆眼皮跳了跳。 他酒量其实一般,平时喝点啤酒还行。 碰上这种高度白酒,基本就是三杯倒的量。 今天这情况,不被灌趴下才怪。 不行。 绝对不能在局长面前出洋相! 他念头一动,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 一个泛着淡蓝色光辉的虚拟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许久未见的系统商店。 【格斗精通】、【枪械大师】、【驾驶之王】…… 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技能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朴实无华的技能上。 【千杯不醉】。 介绍很简单:饮用任何酒精饮品。 身体都将自动分解酒精,保持绝对清醒。 售价:100金币。 “我靠,这么贵?” 徐帆心里哀嚎一声。 他辛辛苦苦破案积攒的金币。 本来是想留着兑换点保命技能的。 现在为了一个酒局,就要花掉一百。 简直是血亏! 但看着那边已经开始倒酒的领导,徐帆一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金币保不住肝! 今天这顿酒。 喝好了是前途无量,喝倒了就是前途无亮! “兑换!” 他心念一动。 【叮!消耗100金币。】 【兑换技能“千杯不醉”成功!】 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从他胃里升起。 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徐帆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来吧。 不就是喝酒吗?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江城酒神! 徐帆端起面前的分酒器。 主动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各位领导,今天真是太荣幸了。” “尤其是陆局和苏局。” “这么看得起我,给我这么高的荣誉。” “我嘴笨,不太会说话。” 徐帆顿了顿,目光扫过。 在场的每一位领导,眼神诚恳。 “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 “这第一杯,我敬各位领导!” “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音落下,他仰头就把分酒器里。 足足三两多的茅台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滴酒都没洒。 第194章 我从来不拿办案开玩笑! “好!” 苏和局长眼睛一亮,带头鼓起了掌。 “痛快!小徐这性格,我喜欢!”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同样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杯子朝徐帆亮了亮。 “来,小崔,给小徐满上,也给我满上!” 苏和显然是兴致上来了,指着徐帆笑道。 “今天我得好好跟咱们的功臣喝几杯!” 陆志明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没说话。 只是给旁边的领导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 今天的主角是徐帆,主陪是苏局。 他们这些人都当好绿叶就行。 崔驰心里叫苦不迭。 但还是麻利地给两位大佬满上了酒。 他看着徐帆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完了。 帆哥这是要被苏局给盯上了。 苏局在青市可是出了名的“酒仙”。 酒场上从无败绩。 徐帆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几轮啊?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直接颠覆了崔驰的三观。 只见徐帆和苏和两人。 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 喝得是不亦乐乎。 桌上的其他人根本插不进话,只能干瞪眼看着。 那可是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啊! 两人喝的不是酒,简直就是水! 一杯接着一杯,脸不红,气不喘。 徐帆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盘算。 “一杯,两杯,三杯……” “这都快一斤下肚了吧?” “系统牛逼!这钱花得值!”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暖洋洋的。 酒精进去的瞬间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分解了。 除了有点撑,没有任何不适感。 反观苏和局长,虽然依旧神采奕奕。 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惊奇。 他本来以为自己三两杯就能把这个年轻人放倒。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下可算是棋逢对手了! “好小子,真是好酒量!” 又一杯酒下肚,苏和放下杯子。 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好久没喝得这么尽兴了!” 他看着徐帆,越看越满意。 “今天就先到这儿,再喝下去。” “我怕你嫂子得给我打电话了。” 苏和开了个玩笑,语气里满是欣赏。 “改天!改天有空,咱俩单独约!不醉不归!” 徐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醺红晕。 这还是他用力憋出来的效果。 他连忙谦虚地摆手。 “苏局您真是海量。” “我这已经到量了,再喝就得钻桌子底了。” “主要是跟您喝酒,心情舒畅。” “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这话说得苏和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不光酒量好,嘴巴也甜!” 旁边的陆志明见缝插针,笑着补充道。 “苏局,我早就说了,小徐可是个全才。” “不光是办案思路清奇,刑侦手段一流。” “这为人处世,也是滴水不漏。” “简直就是我们警队的宝贝疙瘩!” 陆志明这番话,既是夸奖徐帆。 也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毕竟,徐帆是他力主从江城借调过来的。 苏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着徐帆的眼神意味深长。 “小徐啊,这次的案子办得漂亮。” “演讲的事情也要用心准备。” “年轻人,要抓住机会,也要沉得住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你在江城那边,我们也不好夺人所爱。” “但是你记住了,只要时机成熟。” “我们青市市局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 这话一出,满桌皆惊。 这已经不是画饼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招揽! 一个市局局长的亲口承诺。 分量有多重,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崔驰更是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徐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好家伙。 这饼画得越来越大了,还带馅儿的。 他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 感激涕零的模样,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苏局!谢谢陆局!” “我一定不会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崔驰开着车,载着徐帆返回市局。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徐帆。 只见他靠着窗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崔驰心里一阵担忧。 “帆哥,你没事吧?” “跟苏局喝了那么多,头不疼?”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那个叫包西的嫌疑人,咱们明天再审?” “你这状态,我怕影响发挥啊。” 后座的徐帆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坐直了身子,淡淡地开口。 “我没事,清醒得很。”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发出“叩叩”的轻响。 “放心吧,老崔。” “我从来不拿办案开玩笑。” 崔驰透过后视镜。 看到徐帆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心头一震。 他知道,徐帆没有说谎。 这个男人,无论在酒桌上表现得多么游刃有余。 一旦切换到工作模式。 就变成了一台绝对理性的破案机器。 车子很快抵达了市局大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审讯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安静无比,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一间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徐帆和崔驰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一个年轻的审讯员正对着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 进行着例行询问。 那个男人就是包西。 “姓名。” “包西。” “年龄。” “三十一。” “性别。” “……” 包西抬起头,一脸的不耐烦。 “警官,我说,这问题你们从下午问到现在。” “都问了不下八遍了吧?” “我叫包西,三十一岁,男的。” “有抢劫盗窃前科。” “身份证号我都能给你背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能不能来点有营养的?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年轻的审讯员被他怼得脸色一僵,猛地一拍桌子。 “少废话!让你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性别!” 审讯员的语气强硬,但明显底气不足。 包西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 “男……” 审讯室内,空气近乎凝固。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 将包西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年轻的审讯员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他强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包西,我再问你一遍。” “你那把枪,从哪儿来的?” 第195章 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包西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警官,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耳朵不起茧,嘴皮子也磨薄了啊。” “一个朋友,一个道上的朋友,介绍我在黑市买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蒙着脸交易,谁也不认识谁。” 他摊开双手,手腕上的镣铐。 发出“哗啦”的脆响。 “这很江湖,懂吗?”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你们当警察的还没我们懂行?” 审讯员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紧。 指节都发白了。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黑市在哪儿?交易地点!” 包西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仰。 整个人赖在审讯椅里。 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警官,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两个字。” “我要是把朋友供出来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再说了,我就是买把枪防身。” “装装门面,又没用它干伤天害理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真诚”起来。 “那枪我连保险都没打开过,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我就是个臭偷东西的,偶尔客串一下抢劫。” “杀人放火那种掉脑袋的买卖。”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啊!” “你们抓我是因为非法持枪,这我认。” “大不了再进去蹲两年,反正里面个个都是人才。” “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他这番插科打诨,阴阳怪气。 差点把年轻审讯员的血压给干到二百二。 “你!” 审讯员猛地站起来。 指着包西的鼻子,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这是什么态度!抗拒从严,你懂不懂!” 包西挖了挖耳朵,吹了吹手指,满不在乎地说道。 “懂,怎么不懂。”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顺口溜我比你还熟。” “警官,别激动,坐下,坐下慢慢聊。” “来,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我叫包西,三十一岁,男……” “砰!” 审讯员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子上。 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徐帆和崔驰正好走到门口。 年轻审讯员看到两人。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低下了头。 “徐队,崔队。”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目光投向了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烟雾缭绕。 好几个刑警围在屏幕前。 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妈的,这包西就是个滚刀肉!” 一个老刑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嘴太严了,跟焊上了一样。” “从下午到现在,咱们已经换了三波人了。” “车轮战都没用。” “什么招都试了,讲政策,聊家常,吓唬他,全都没用。” 另一个警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这家伙是N进宫了。” “反侦察能力一流,心理素质比我们还好。” “审讯的流程和套路,他比我们都清楚。” “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要不……就这么耗着吧?” 有人提议。 “咱们轮流上,一天三班倒。” “不让他睡觉,看谁耗得过谁。”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附和,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了。 崔驰和徐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徐队!” “帆哥!” 屋里的警员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他们都听说了。 这位从江城来的年轻队长,是个狠角色。 崔驰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 然后凑到徐帆身边,低声介绍情况。 “帆哥,就是这个情况。” “这孙子油盐不进,我们拿他没办法。” 徐帆的目光锁定在监控屏幕上。 屏幕里,包西正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还对着监控探头比了个耶。 那嚣张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把他的资料给我看看。” 徐帆淡淡地开口。 旁边立刻有警员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了过来。 徐帆接过来,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着。 包西,男,三十一岁。 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十六岁第一次因为盗窃被抓,进入少管所。 之后的人生,就像是开启了监狱生活的无限循环模式。 盗窃,抢劫,再盗窃,再抢劫…… 他的人生履历,就是一部写满了前科的犯罪史。 最近一次出狱,是在半年前。 “让他继续审。” 徐帆放下资料,盯着屏幕,平静地说道。 “啊?” 崔驰愣了一下。 “还审?那小兄弟都快被气出心梗了。” “让他继续。”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进去。” 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徐帆身上。 他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刚才还在抱怨的老刑警。 也掐灭了刚点燃的香烟。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被徐帆拍过肩膀的年轻审讯员。 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 硬着头皮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新一轮的拉锯战再次开始。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这十分钟里。 徐帆一动不动地站在屏幕前,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崔驰站在他身边,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既期待徐帆能像神兵天降一样搞定这个滚刀肉。 又担心他喝了酒状态不好,万一失手。 那在青市市局这些同事面前可就丢人了。 就在这时,徐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宇馨。 邮件标题:【补充资料】关于包西。 徐帆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个附件。 他下载附件,打开文档。 那是一份比刚才纸质资料详细得多的个人报告。 里面不仅有包西所有的犯罪记录, 甚至还包括了他每次入狱和出狱的时间。 服刑期间的表现,狱友关系。 乃至他从小到大的消费习惯,银行流水…… 资料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徐帆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手指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标记着什么重点。 监控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屏幕里审讯员和包西有气无力的对话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监控屏幕。 转移到了徐帆的身上。 他们看到,这个年轻的刑警队长。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第196章 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终于,徐帆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完了。 他抬起头,将手机揣回兜里。 语气平淡地对身边的崔驰说。 “好了。” “换人。” 崔驰精神一振。 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审讯室。 “换人!小李,你出来!” 几秒钟后,审讯室的门开了。 年轻的审讯员小李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徐帆,脸上写满了羞愧。 “徐队,对不起,我……” “没事,你做得很好了。” 徐帆平静地打断他。 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审讯室。 在与小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去给我泡杯浓茶,谢谢。” 说完,他推门而入。 审讯室里,正闭目养神的包西听到开门声。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怎么?又换人了?”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 “葫芦娃救爷爷啊?一个一个送?”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然而,当他感觉到对面坐下的人影。 带来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时。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坐在对面的人是徐帆时。 整个人浑身一颤! 就是这张脸! 在巷子里,就是这个男人。 一脚就把他踹得差点归西! 那股钻心的剧痛。 那种被绝对力量支配的恐惧。 瞬间涌上了心头。 包西脸上的嚣张和不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缩,试图离眼前这个煞星远一点。 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徐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平静地注视着他。 无形的压力,让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包西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警……警官……” “要不咱还是把刚才那个小哥换回来吧?” 徐帆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 解锁,然后将屏幕转向包西。 屏幕上,是一张张电子版证书。 “徐帆,男,二十七岁。” “警校优秀毕业生。” “江城市十佳青年刑警。” “个人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集体一等功一次。” 徐帆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着。 嘴里念叨着,语气平淡得。 像是在介绍别人的简历。 “哦对,还有这个。” 他点开一张照片。 上面是几个奖杯和一堆奖章。 “这是我们局里给我发的。” “说我去年破案率百分之百。” “其实我觉得有点夸张了,主要是运气好。” “遇到的嫌疑人都比较配合。” “不像某些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手机收回来,放在桌上,屏幕依旧亮着。 那金灿灿的奖章晃得包西眼睛疼。 监控室里,崔驰和一众警员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审讯路数? 上来先个人简历ppt展示? 还带凡尔赛的? 崔驰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懂压迫感的。 果然,审讯室里的包西。 脸色已经从惊恐,变成了煞白。 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最懂看人下菜碟。 有的人,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有的人,是真阎王,看一眼都折寿。 眼前的徐帆,显然是后者。 尤其是那句“破案率百分之百”。 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尖上。 这意味着,只要被这个男人盯上。 就别想有任何侥幸。 “警……警官……” 包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这么优秀,抓我这么个小瘪三。” “是不是有点……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不不。” 徐帆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上。 “一点都不小材大用。” “我这个人呢,就喜欢挑战。” “越是难啃的骨头,我越有兴趣。” “你,就是我今天必须啃下来的那块。” 他的目光锐利,紧紧锁定着包西的眼睛。 “咱们也别绕圈子了,聊点实在的。” 徐帆端起刚送进来的浓茶。 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去年二月十号。” “你从青市第三看守所出来的,对吧?” 包西瞳孔一缩,点了点头。 “然后,二月十一号,也就是你出来的第二天。” 徐帆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那个十几年没动静的银行账户里。” “突然多出来一笔钱。” “不多不少,七十万。” 他盯着包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哥们儿,可以啊。” “刚重获自由,就天降横财?” “买彩票中的?” “还是哪位善心大老板看你骨骼惊奇。” “给你发的创业启动资金?” “教教我呗?我也想发财。” 包西的额头上,冷汗已经连成了串。 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件事,除了他和那个给钱的人。 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包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眼神躲闪,不敢与徐帆对视。 “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对,远房亲戚看我可怜,借给我做生意的!” “哦?亲戚?” 徐帆挑了挑眉,从口袋里又摸出手机。 调出另一张照片,推到包西面前。 “你说的这个远房亲戚,是不是长这样?” 照片上,是一个灯红酒绿的KtV包厢。 几个打着赤膊、纹着身的男人正围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啤酒和一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而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包西口中的“远房亲戚”。 也是他那几个所谓的“好兄弟”之一。 “这几个哥们儿,眼熟吧?” “上个月,聚众嗨皮,被我们一锅端了。” 徐帆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他们可都交代了,说你跟他们关系最好,最讲义气。” 包西看着那张照片。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还是不认识?” 徐帆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他划动手机,又调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包西。 而他递给车外一个男人的。 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去年三月五号,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城郊的废弃工厂。” “你开着这辆套牌车。” “去给你这帮‘好兄弟’送东西。” 徐帆把手机屏幕怼到包西的脸前。 “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你送的是什么?” “是冰糖。” “那种能让人上头,家破人亡的‘冰糖’!” 第197章 已经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最后两个字,徐帆说得极重。 包西的心理防线。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彻底崩塌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警方会有这张照片。 那个地方,他去之前反复确认过。 没有任何监控探头。 这照片是哪来的? 难道……难道自己人里有内鬼?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 徐帆收回手机,靠回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谁?” “你帮人运货,从中抽成。” “拿到的钱一部分给你妈治病。” “一部分给你妹妹交学费。” “剩下的就自己胡吃海喝,对不对?” “你以为你只是个送货的,警察抓不到你?” “我告诉你,包西,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运输的量,已经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更何况……” 徐帆话锋一转,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干的脏事,不止这一件吧?” “你那个银行账户,流水可不怎么干净啊。” “还有你名下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几处房产。” “你那跟你收入完全不符的消费记录……” “要不要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回忆?” 徐帆每说一句,包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 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些事情,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这个年轻的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是谁? 是警察还是魔鬼? “我……” 包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徐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逼。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装深沉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扛着不说。” “你不是讲义气,你也不是不怕死。” 徐帆的目光,穿透了包西所有的伪装。 直抵他内心最柔软、最恐惧的地方。 “你怕。” “你怕你进去了。” “没人保护你那个腿脚不方便的妈。” “和你那个才九岁的妹妹。” “你怕你把上线供出来。” “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 “会去找你家人的麻烦,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瞬间剖开了包西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徐帆。 这个警察…… 他连这个都知道? 这一刻,包西所有的防线,所有的侥幸。 全部土崩瓦解。 他再也绷不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混杂着悔恨和恐惧的泪水。 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 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是坐牢还是枪毙。 但他不能不在乎他的家人。 母亲的病,妹妹的笑。 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和软肋。 徐帆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 但眼神却多了一份郑重。 他站起身,走到包西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徐帆,江城分局刑侦支队长。” “我用我这身警服,用我的人头担保。” “只要你配合,从现在开始,我会派两个兄弟。” “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在你家门口。” “你妈,你妹,但凡少了一根头发,你拿我是问。” “但……” 徐帆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继续嘴硬。”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 “你那点仇家,还有你背后那些人。” “会怎么对付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 “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到时候,她们可就真的没人管了。” 这番话,一半是承诺,一半是威胁。 却句句都打在了包西的七寸上。 他知道,徐帆没有骗他。 他更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拿家人的安危做赌注,继续死扛到底。 还是选择相信眼前这个。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警察,换取家人的平安。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包西缓缓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决绝的表情。 他看着徐帆,喉结上下滚动。 用尽全身的力气。 说出了那句他早就该说的话。 “我……我说。” “我全都说。” “我配合你们。”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 但包西感觉,自己的人生。 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点别的颜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徐帆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 从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 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动作很轻。 杯子是普通的纸杯,水是普通的温水。 可包西接过来的时候,手却抖得厉害。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差点没拿稳。 “喝点水,润润嗓子。” 徐帆拉回椅子,重新坐下。 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才那个步步紧逼。 字字诛心的人不是他。 “慢慢说,不着急。” 包西捧着水杯。 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吞咽声。 他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 直到一杯水见了底。 那股堵在心口的绝望才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徐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个地方……在城中村。” “南郊的那个。” 徐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里有个地下集市,什么都卖。” “以前是卖一些见不得光的水货手机。” “假烟假酒什么的。” “后来……后来就变了味。” “老板叫薛威,外号‘薛老五’。” “因为他有五根手指是断的。” “具体怎么断的没人知道,道上都这么叫他。” “我的枪,就是从他那里买的。” 包西一口气说完,又开始剧烈地喘息。 这些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薛威自己不怎么露面,他很小心。” “平时都是一个叫汪兆的小痞子帮他跑腿、送货。” “汪兆?” 徐帆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新出现的名字,让他提起了精神。 “对,汪兆。” 包西努力回忆着。 “二十出头,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隔三差五就换个颜色。”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精神小伙。” “他脖子上……对,脖子上,有个蝎子纹身,挺唬人的。” 第198章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他一般什么时候送货?” 徐帆追问。 “不一定。” 包西摇头。 “但基本上一周两次,很规律。” “薛威的货都是他送,送到指定的地方。” “买家自己去取,钱也是分开给。” “两个人从来不见面。” “够谨慎的。” 徐帆摸了摸下巴。 这套操作,确实给警方的抓捕。 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人货分离,钱货分离。 就算抓到了汪兆,只要他嘴硬。 也很难把薛威给锤死。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包西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警察同志,我真的全都说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妈和我妹妹。”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 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恐惧。 “薛威那个人心狠手辣。” “要是让他知道我出卖了他。” “放心。” 徐帆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包西面前。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压迫。 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从法律上讲,你这叫戴罪立功。” “从道义上讲,你这是弃暗投明。” “从我个人角度讲……” 徐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小子,总算干了件爷们儿该干的事。” 他拍了拍包西的肩膀。 “配合我们,把这帮孙子一网打尽。” “到时候上了法庭,我会亲自给你求情。” “不敢说让你无罪释放,但至少。” “能让你早点出来,堂堂正正地去见你妈。” “去接你妹妹放学。” 包西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警察会跟他说这些。 “你……” “你什么你。” 徐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你跟我们走一趟。” “啊?” 包西彻底懵了。 “去……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去城中村了!” 徐帆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唯一见过汪兆,又熟悉地形的人。” “你不去谁去?难道让我去吗?” “我脸这么帅,万一被哪个小姑娘看上了怎么办?” 包西:“……” 他有点跟不上这个年轻警察的脑回路。 这画风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监控室里。 崔驰看着屏幕上徐帆那张嘚瑟的脸。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真是个人才。” 他扭头对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感叹道。 “审讯让他审出了德云社的感觉,我是服气的。” 旁边的年轻警员也是一脸崇拜。 “徐队这招太顶了,软硬兼施。” “直接把嫌疑人的心理防线给干碎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专业!”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开了。 徐帆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押着包西的警员。 “人先带去休息室,看好了。” 徐帆吩咐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在崔驰旁边。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就灌了一大口。 “怎么样,老崔,我这波操作,是不是很溜?” “溜,溜得飞起。” 崔驰哭笑不得。 “你都快把人家审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带他去现场?” “那必须的。” 徐帆把水瓶放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包西是我们的‘导航’,更是我们的‘人脸识别系统’。” “城中村那地方龙蛇混杂,跟个迷宫似的。” “没有他,我们进去就是两眼一抹黑。” 徐帆敲了敲桌子。 “而且,我答应他了,要保他家人平安。” 他看向刚才那个年轻警员。 “小李,记一下地址。 “江城区,幸福里小区,三栋二单元402。” “你现在带一个兄弟过去,便衣。” “二十四小时轮班,给我盯死了。” “记住,是保护,不是监视。” “别吓到人家老人和孩子。”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年轻警员立刻起身,敬了个礼,快步走了出去。 崔驰看着徐帆,眼神里多了一份敬佩。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 但办起正事来,心细如发,有勇有谋。 “行,听你的。” 崔驰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搞?直接冲进去抓人?” “抓?” 徐帆笑了。 “怎么抓?你有薛威贩卖军火的直接证据吗?” “你有他跟汪兆交易的现场视频吗?” “没有。” 崔驰老实回答。 “那不就结了。” 徐帆一摊手。 “就凭包西一面之词,顶多把薛威请回来喝喝茶。” “二十四小时一到,还得恭恭敬敬把他送出去。” “到时候打草惊蛇,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那你的意思是?”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不能当警察,那我们就当‘坏人’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伪装成买家,进去探探路。” “你呢,马上安排人,在城中村外围布控。” “重点盯住所有可能的交易地点。” “给我把那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汪兆给找出来!” “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 崔驰的眼睛亮了。 “好主意!” “这叫什么?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深入敌人内部,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徐帆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你赶紧安排,我们现在就出发。” “赶在他们下一次交易前,把地形摸熟了。” “好!” 崔驰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调兵遣将。 半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停在了城中村外围一个偏僻的巷子口。 车内,气氛有些诡异。 徐帆、崔驰坐在前排。 包西一个人缩在后排的角落里。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城中村就在眼前。 这里是青市着名的“三不管”地带。 狭窄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握手楼。 头顶上是蜘蛛网一样杂乱无章的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油烟和垃圾。 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这里是秩序的边缘,也是罪恶的温床。 “来,老崔,到了咱们‘整活儿’的时间了。” 徐帆从后座拎过来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几套……奇装异服。 他率先掏出一件满是破洞和金属链条的黑色牛仔裤。 又拿出了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t恤。 “怎么样?我这品味,够‘非’吧?” 崔驰看着那条裤子,眼角狂跳。 “我说……帆哥,咱们是去办案。” “不是去参加葬爱家族的年会,用得着这么浮夸吗?” “你懂什么!” 徐帆一脸严肃地开始换衣服。 “这叫沉浸式体验!” “你想想,什么样的正常人会去地下黑市买枪?” “咱们得从外形上就和他们同流合污。” “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自己人’!” 说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一顶紫色的假发。 往头上一扣,还骚包地甩了甩刘海。 第199章 钱都输光了还想赊账? “来,老崔,你的。” 徐帆把一件印着“全员恶人”的荧光绿卫衣。 和一条紧身小脚裤扔给了崔驰。 崔驰拿着那套衣服。 表情痛苦得像是要上刑场。 “我……我能拒绝吗?” “不能。” 徐帆斩钉截铁。 “这是命令!快换上,我们要打造一个全新的男团。” “就叫‘警察故事2024’,今天正式出道!” 崔驰生无可恋地开始换衣服。 几分钟后,两个气质和形象。 都焕然一新的“精神小伙”诞生了。 徐帆对着后视镜,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 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完美!我感觉我现在就是这条街上最亮的崽!” 他回头看向后座的包西。 “行了,轮到你了。” “我?” 包西吓了一跳。 “对,你。” 徐帆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待在车里,锁好车门。” “眼睛给我死死盯住前面那个巷子口。” “汪兆很可能会从那里经过。” “看到他,立刻打电话给我。” “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听明白没有?” 包西看着眼前这个画着烟熏妆,顶着一头紫毛。 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警察,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很好。” 徐帆推开车门,崔驰也一脸别扭地跟了下来。 “等一下!” 就在徐帆和崔驰准备大摇大摆地“出道”时。 后车座的包西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坚决。 徐帆转过身,紫色的假发刘海跟着晃了晃。 他挑起画着烟熏妆的眉毛。 “怎么了?怕了?” “不是。” 包西用力摇了摇头, 他指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城中村。 “帆哥,你们……你们就这么进去,找不到地方的。” 崔驰一脸的“我就说吧”。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荧光绿的卫衣。 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交通信号灯。 “而且,那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门口有人看着,不认识的脸,根本不会让你进去。” 包西补充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帆和崔驰对视了一眼。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可以靠演技混淆视听。 但前提是得有进入那个圈子的门票。 “所以呢?” 徐帆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包西。 “我……我得带你们去。” 包西鼓足了勇气。 “我是熟脸,我带你们进去,他们才不会怀疑。” 崔驰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行!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盯梢,进去太危险了。” “可你们进不去,一切都是白费!” 包西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几分急切。 “而且我刚才仔细看了,汪兆今天根本没过来。” 他那个人我了解。” “要么就是不来,要么就是会提前到。” “现在这个点还没出现,说明他今天有别的事。” “你们让我在这儿干等,什么都等不到!” 徐帆盯着包西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笑了。 “行啊。” “帆哥!” 崔驰急了。 “老崔,别激动。”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带路。” “再说了,多个人,咱们这个‘警察故事2024’男团才算完整嘛。” “他是咱们的经纪人兼制作人。” 说完,他冲包西一扬下巴。 “下车,带路吧,制作人先生。” 包西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动作有些僵硬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个人,两种画风,就这么诡异地组合在了一起。 包西在前面领路,他低着头,脚步很快。 竭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身后的两个人实在太扎眼了。 一个紫毛烟熏妆,穿着破洞牛仔裤。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另一个穿着能闪瞎人眼的荧光绿卫衣。 紧身裤把两条大长腿绷得笔直。 表情臭得像是谁都欠他八百万。 路过的居民无不投来好奇、鄙夷或者探究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你看那俩男的,穿得跟个妖精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不懂哦……” 崔驰感觉自己的脚趾。 已经在鞋子里尴尬地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压低声音,咬着后槽牙对徐帆说。 “帆哥,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格局打开,老崔。” 徐帆目不斜视。 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痞气十足。 “这叫时尚,他们不懂。” “咱们现在是走在潮流前线的弄潮儿。” “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穿过几条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狭窄巷子。 包西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商品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楼大概有七八层高。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一楼的几个铺面都拉着卷帘门。 其中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旁。 蹲着一个精瘦的男人。 男人留着寸头,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 正低头玩着手机,嘴里叼着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就是这里了。” 包西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门口那个人叫狗子,负责看门的。” 徐帆抬眼打量了一下。 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包西。 “去吧,制作人,看你的了。” 包西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搓了搓手,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狗子哥。” 那个叫狗子的男人闻声抬起头。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包西。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画风清奇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包西?你小子又来干嘛?钱都输光了还想赊账?” “不是不是。” 包西连忙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狗子哥,我今天不是来玩的。” “是带了两位老板过来‘看货’。” 他侧过身,把徐帆和崔驰让了出来。 “老板?” 狗子上下扫视着徐帆和崔驰。 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就他们?穿得跟两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哪家的老板?” “哎,狗子哥,你这就不懂了。” 包西赶紧解释。 “这两位可是市里来的大少。” “家里有钱烧得慌,就喜欢玩点刺激的。” “人家这叫个性,叫潮流!” 徐帆往前一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递给狗子,动作嚣张。 “怎么?有问题?” 狗子没接他的烟,只是冷哼。 “我们这儿有规矩,生面孔,没人领,进不去。” 第200章 讲究的就是一个排面! 包西急了,他凑到狗子耳边,压低声音说。 “狗子哥,你行个方便。” “这两位爷是真有钱,事成之后。” “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保证!” 狗子瞥了一眼徐帆。 又看了看一脸不耐烦的崔驰,似乎在权衡。 徐帆见状,故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钱包。 当着狗子的面打开,露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然后又“啪”的一声合上。 “磨磨唧唧的,到底能不能进?” “不能进我们换地方了,青市又不止你们一家。” 金钱的冲击力和徐帆嚣张的态度。 终于让狗子的天平倾斜了。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行吧,看在包西的面子上。” “哗啦”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烟味、霉味和汗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进去吧。” 狗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人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阴暗潮湿。 与楼外的破败不同,地下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小的店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中充满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各种嘈杂的音乐。 徐帆的眼睛快速扫过全场。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瞬间将这里的布局、通道、出口。 以及各个店铺的招牌和经营范围刻录下来。 “东记手机,专营黑货水货。” “阿强车行,手续齐全你懂的。” “琳琳宠物,专售珍奇异宠。” 这里就是一个浓缩的罪恶集市。 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 崔驰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他紧紧跟在徐帆身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包西显然对这里很熟。 他带着两人绕过拥挤的人群。 径直走向集市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角落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两鬓已经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 正在低头看报纸,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包西带路,任谁也想不到。 这里会是一个枪支贩卖点。 “威哥。”包西恭敬地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看到包西,没什么表情。 “是你啊,今天不赌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包西身后的徐帆和崔驰身上时。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威哥,我今天不玩。” 包西搓着手,一脸谄媚。 “给您带了两位大客户过来。” 他指着徐帆和崔驰,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 “这两位老板,市里来的。” “家里拆迁分了好几栋楼,。” “钱多得没地方花,就想找点乐子。” 被称作“薛威”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重新审视着眼前的两个“精神小伙”,没有说话。 包西为了活跃气氛,赶紧对薛威说。 “威哥,先拿包烟,给老板们尝尝。” 薛威从柜台下摸索了一下。 扔出一包本地产的廉价香烟。 徐帆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包装。 就嫌弃地扔回了柜台上。 他掏出自己的烟,点上一根。 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用下巴指了指那包烟。 “就这玩意儿?” 崔驰立刻心领神会,在一旁帮腔。 语气里满是夸张的鄙夷。 “我说包西,你怎么办事的?” “这种烟是给人抽的吗?” “拿去喂猪我都嫌呛得慌!” 薛威的脸色沉了下去,但依旧没有开口。 徐帆翘起二郎腿,一条腿上的金属链条哗哗作响。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轻佻又带着一丝挑衅。 直勾勾地看着薛威。 “老头儿,我们大老远跑过来。” “可不是为了抽你这种破烂货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想玩点带响的,够劲儿的。” “真正的‘大家伙’,你这里,有吗?” 空气有那么几秒钟的凝固。 薛威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 锐利得不符合他的年纪。 他盯着徐帆,一言不发。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包西站在一旁,冷汗都快把背心浸透了。 他生怕这位爷一句话说不对。 这笔“生意”就黄了。 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们买这玩意儿,干什么用?” 薛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徐帆嗤笑一声。 把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柜台上。 动作嚣张至极。 “我说老头儿,你这人做生意怎么婆婆妈妈的?” “还能干嘛?当然是玩儿呗!” 他翘着的二郎腿晃得更厉害了。 裤腿上的金属链子叮当作响。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精神小伙。 “我那帮兄弟,家里情况都差不多,你知道吧?” “就是那种一拆迁,户口本比砖头还厚的那种。” 徐帆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现在玩车玩表都腻了,没劲。” “前两天不知道谁提了一嘴,说搞点真家伙。” “去自家山头整个真人版战术射击。” “那不比天天泡吧有意思?” 崔驰在旁边疯狂点头,活像个捧哏的。 “就是!威哥,你是不懂我们高端局的乐趣!” 他掏出手机,故意划开相册。 屏幕上闪过几张豪车和派对的照片。 虽然都是网图,但足够唬人。 “我们这圈子,讲究的就是一个排面!” “别人有的,我们得有!” “别人没有的,我们更得有!” “钱不钱的,那都不是事儿!” 包西也赶紧凑上来,对着薛威点头哈腰。 “威哥,威哥,您看,我说的没错吧?” “这两位老板绝对是实力派!大客户!巨鳄!” 薛威的视线在徐帆和崔驰脸上来回移动。 他沉默了半晌。 似乎在权衡这笔生意的风险和收益。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谨慎。 他缓缓地弯下腰。 在那个破旧的柜台下面摸索着。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他从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 拖出了一个沉重的保险柜。 薛威慢条斯理地转动密码盘,又插进钥匙。 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了两把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台上。 他掀开黑布,露出两把通体黝黑的手枪。 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tt-33,老伙计了,皮实耐用,绝对的原装货。” 薛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 徐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把。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拉了一下枪栓。 动作娴熟得让薛威眼皮一跳。 “就这?” 徐帆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失望。 “砰”的一下。 他把枪扔回了柜台上。 那撞击声让包西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第201章 这分明是来搞批发的啊! “我说老头儿,你是不是瞧不起人啊?” 崔驰立刻接上了戏,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我靠!你拿这玩意儿糊弄谁呢?” “这不就是游戏里落地捡的破烂儿吗?” “我拿这东西回去,我那帮兄弟不得把我头笑掉?” 他指着那把枪,满脸的夸张和嫌弃。 “他们会说,‘哟,驰哥这是去哪个博物馆进修了?’。” “我这脸往哪儿搁?” 薛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把被嫌弃的tt-33。 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富二代”。 怒气在他的胸中翻涌。 但一想到他们口中的“高端局”和“大生意”。 他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看来你们是真想玩点好的。” 他把两把手枪重新包好,塞回保险柜。 然后站起身,对两人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柜台后面的墙壁。 他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头上按了一下。 旁边一整面墙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包西吓得一哆嗦,他跟薛威打过这么多次交道。 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机关。 “愣着干什么?进来。” 薛威回头催促道,率先走了进去。 徐帆和崔驰对视一眼,嘴角都噙着笑意,跟了上去。 包西哆哆嗦嗦地跟在最后面。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隔间,更像一个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 只有靠墙摆放着的三个巨大的军绿色铁箱子。 上面用白色油漆喷着俄文编号。 薛威走上前,拿出钥匙。 接连打开了三个箱子上的重锁。 当箱盖被掀开的那一刻。 连演戏的徐帆和崔驰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满满三箱子! 全是枪! 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柯尔特手枪,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一堆造型科幻的斯泰尔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甚至还有几把造型夸张的沙漠之鹰。 静静地躺在枪托泡沫里。 近百把长枪短炮,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带来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黑市交易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军火库。 “怎么样?” 薛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色。 “这些,够不够你们玩儿了?” 徐帆的眼睛亮了。 他走上前,像是在逛奢侈品店。 慢悠悠地从第一个箱子巡视到最后一个。 他的手指划过一把柯尔特m2000的枪身。 又拿起一把乌兹冲锋枪感受了一下重量。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三个箱子里的一把步枪上。 那是一把AK-74。 经典的造型,流畅的线条。 枪托和护木都换成了更现代的战术改装件。 他将那把AK-74拿了出来,熟练地卸下弹匣看了一眼。 又检查了一下枪机,然后举起来。 透过机械准星瞄了瞄墙角。 “这个,怎么说?” 他把枪放下来,看向薛威。 薛威伸出五根手指,在徐帆面前晃了晃。 “这个数。” “五万?” 徐帆挑了挑眉。 薛威点点头,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带全套战术配件,再送你六百发原装子弹。” 他拍了拍枪身,强调道。 “这可是正经的毛子货。” “不是那些小作坊仿出来的样子货。” “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行吧,还凑合。” 徐帆一副“这价格勉强能接受”的表情。 他把枪递给旁边的崔驰。 “你觉得呢?” 崔驰接过来,学着徐帆的样子比划了两下,咋舌道。 “可以啊!这玩意儿带劲!” “咱们那帮兄弟人多,得多来几把才够分!” 徐帆点点头,像是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薛威。 说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这玩意儿,先给我来个十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另外,我们还想玩点更专业的。” “打得远的那种,一枪一个小朋友的那种。” 徐帆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狙,懂吗?什么巴雷特、Awm、m200,你这有吗?” “也给我们凑个十把,样式多来点,别都一样,没意思。” 薛威彻底被这个巨大的订单砸懵了。 二十把枪? 其中还有十把是市面上极难搞到的狙击步枪? 这已经不是大客户了,这是财神爷下凡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的警惕和审慎。 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利润预期烧得一干二净。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货没那么多,特别是狙。” 薛威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但是,你要是真要,给我一周时间,我给你凑齐。” 薛威的眼睛里。 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 二十把枪。 十把步枪,十把狙。 这他妈哪里是来买枪的。 这分明是来搞批发的啊! 他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 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生意越大,风险越高。 他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兄弟,你这个量……确实有点大。” 薛威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不是我不信你,是这道上的规矩。” 他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 又弯下两根,最后比出一个“七”的手势。 “先付七成定金。” 他死死盯着徐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丑话说在前面。” “这定金一旦付了,不管出什么事,概不退还。”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旁边的崔驰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忍住要骂娘。 七成? 这批货总价少说也得几百万。 七成就是两三百万的现金。 还他妈不退? 这老狐狸是真敢开口啊! 然而,徐帆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行啊。”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就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没问题。” “半小时内,我让人把现金给你送过来。” “你点清楚就行。” 说完,他甚至都懒得再看薛威一眼,转身就朝外走。 “走了,瞧瞧别的去。” 崔驰和包西赶紧跟上。 薛威彻底愣在原地,看着徐帆潇洒离去的背影。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这么……同意了? 连价都不还一下? 半小时送几百万现金过来?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财神爷! 这他妈是活的财神爷下凡普度众生来了啊!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什么警惕,什么审慎,全都见鬼去了吧! 他连忙追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哎哎,兄弟,别急着走啊!” “喝杯茶,喝杯茶再走嘛!我这有上好的大红袍!” 第202章 汪兆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茶就不喝了,忙着呢。” “你准备好收钱吧。” 三人快步走出地下室。 重新回到地面上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空气。 崔驰再也憋不住了,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我靠!” 他破口大骂。 “这老东西也太黑了!” “张口就要七成定金,还他妈死活不退!” “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帆哥,你刚才也太惯着他了。” “就该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徐帆靠在副驾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下面,他全程紧绷着神经。 现在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你跟他掰扯什么?” 徐帆瞥了崔驰一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跟一个准备进去踩缝纫机的人,有什么好掰扯的?” “咱们是来消费的上帝。” “上帝会为了几个钢镚跟凡人讨价还价吗?” “格局,懂吗?格局要打开!” 崔驰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开车的包西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人。 脸色有些发白,心有余悸地开口了。 “两位警官,你们是不知道……” “这个薛威,敢开这么大的口。” “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 “哦?” 徐帆来了兴趣,侧过头看着他。 “说说看,他有什么底气?” 包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个地下集市,明里暗里,算上薛威自己的人。” “起码有十几个,甚至二十来个带响的保安在巡逻。” “而且,我听说这下面四通八达。” “挖了好几条秘密通道,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 “真要是有条子来围剿,他们不等你们冲进来。” “人早就从地道溜得没影了。”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下来。 崔驰刚刚熄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我操!” 他再次怒骂出声,这次的怒火。 是冲着这无法无天的现状。 “这他妈都什么年代了!” “居然还有这种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地!” “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这事儿性质太严重了!” “必须立刻跟苏局汇报!” “这已经不是抓一个薛威的问题了。” “这整个城中村就是一颗巨大的毒瘤!” “必须调集重兵,把它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崔驰的眼睛里燃烧着一个人民警察的熊熊怒火。 在他看来,这种挑战法治底线的行为。 就应该用雷霆手段,予以最猛烈的打击。 然而,徐帆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上报是肯定要上报的。” 徐帆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不是现在这么上报。” “你想想,这么大的一个地下黑市。” “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存在这么久。” “你以为他们是吃干饭的?” “你现在大张旗鼓地调集人手,还没进村呢。” “消息八成早就漏到薛威耳朵里了。” “到时候咱们兴师动众地杀过去。” “结果人家早就人去楼空。” “顺便把咱们今天演的这出戏当笑话看。” “那我们不就成了最大的小丑?” 徐帆的一番话,让激动上头的崔驰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徐帆说的是事实。 这个城中村鱼龙混杂,关系网盘根错节。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那……那怎么办?” 崔驰有些泄气。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嚣张?” “那七成定金,几百万,我们上哪儿弄去?” “谁说要真给钱了?” 徐帆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在缭绕的烟雾中眯起了眼睛。 “我们不仅不给钱,还要把人给抓了。” 他扭头看向崔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记得汪兆吗?” “汪兆?” 崔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个带我们去找包西的混子?” “对,就是他。” 徐帆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薛威这种老狐狸,疑心病很重。” “我们两个是生面孔,他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们。” “所以,送定金这种事。” “他大概率会让一个他信得过的中间人来办。” “而汪兆,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个混子,是负责给我们和薛威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这种角色在道上多得是,今天这个消失了。” “明天就有新的顶上来,无足轻重。” “薛威根本不会因为他失联,就立刻怀疑到我们头上。” 崔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徐帆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我们守株待兔。” “等汪兆出来送钱的时候,直接把他拿下?” “bingo!” 徐帆打了个响指。 “我们现在就派几个便衣。” “在这城中村外围几个主要路口蹲守。” “等汪兆一露面,立刻实施抓捕。” “只要把他控制住,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撬开整个贩枪网络的口子!” 崔驰兴奋地一拍手。 “高!实在是高!” “我这就打电话,让队里调人过来!” 他说着就要去摸手机。 “等等。” 徐帆却按住了他的手。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提醒你的人,别扎堆过来,更不要开着警车晃悠。” “让他们换上便装,开自己的私家车,分批次。” “互相隔个十几二十分钟再到指定位置。” “这村口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一辆车在路边停久了都可能引起怀疑。” “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崔驰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徐帆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明白!” 徐帆这才松开手,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地图给我。” 崔驰连忙从车子的手套箱里。 翻出一张详细地图,递了过去。 徐帆接过地图,在腿上摊开。 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然后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笔。 在几条街道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这几个地方。” “是城中村仅有的几个能通汽车的路口。” 徐帆用笔尖在地图上画出的圈里重重戳了戳。 “剩下的,全是只能走人或者电瓶车的小巷子。” “四通八达,跟蜘蛛网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严肃,认真听讲的崔驰。 “所以,我们的包围圈不用撒得太大,就守住这几个点。” “只要汪兆开车出来,就必然会经过其中一个。” “瓮中捉鳖,懂?” 第203章 帆哥你简直是神了! 崔驰用力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懂了!帆哥你这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预判!” 他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 “我现在就回局里,亲自盯着这事儿!” 市局,一组办公室。 气氛和外面的燥热天气截然不同。 空调冷气开得十足,一块巨大的白板立在办公室中央。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和人名。 徐帆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有模有样地指点江山。 “同志们,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开启了战前动员模式。 “根据我们线人,啊不,是热心市民包西先生提供的情报。” “薛威这个老狐狸,不只是自己单干。” “他还发展了下线。” 徐帆用指挥棒在“薛威”的名字上敲了敲。 “整个江城,至少有五家黑市商铺。” “在偷偷摸摸卖他提供的‘货’。” “这些铺子平时卖点什么军迷用品、户外装备。” “挂羊头卖狗肉,隐蔽性极高。”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案子,居然牵扯出这么大一个网络。 崔驰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帆哥,这简直是个军火超市啊!” “要是让这些玩意儿流到市面上,后果不堪设想!” 徐帆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所以,我们才要快。” “而且要一网打尽!” 他吐出一口烟雾,指挥棒指向了另一个名字——汪兆。 “这个汪兆,就是我们撕开这张网的关键。” “他负责给薛威和下面这些店铺之间运输‘货物’。” “是连接所有环节的枢纽。” “薛威生性多疑,我们两个生面孔搭上线。” “他不可能直接跟我们交易。” “所以,他一定会派汪兆这个他最信任的马仔。” “来收我们那七成‘定金’。” “我们演了那么大一出戏,又是砸钱又是放狠话。” “就是为了让薛威相信,我们是两条从外地来的过江龙。” “人傻钱多,急着要货。” “现在,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 就跟算好了时间一样,急促地响了起来。 崔驰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起电话。 “喂?一组崔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警员压低了的。 略带兴奋的声音。 “崔队!我是纪权!” “鱼……鱼上钩了!” 崔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立刻按下了免提键。 整个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部小小的电话机上。 “说清楚!什么情况?”徐帆的声音沉稳有力。 “报告帆哥!目标出现!” 纪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车牌号是江Axxxxx。” “刚刚从城中村的东口出来!” “开车的人就是汪兆,我用望远镜确认过了。” “跟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好!” 崔驰激动地捏紧了拳头。 “他现在往哪个方向去了?” “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 徐帆追问道。 “他开得很慢,在路边停了一下。” “跟一个卖水果的摊主说了几句话。” “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然后就继续往前开了。” “目前正朝着黑市商城的方向行驶!” 黑市商城? 崔驰愣了一下。 “他去那儿干嘛?难道他还要顺路去送趟货?” 徐帆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纪权,你听着。” 徐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盯紧他,但保持距离,绝对不要让他发现。” “他跟路人交谈。” “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车辆和人员。” “这孙子反侦察意识很强。” “是!” “另外,黑市商城那边什么情况?我们的人到位了吗?” “报告帆-帆哥,商城那边我们之前就布控了,但是……” 纪权的声音有些迟疑。 “但是什么?有话快说!” 崔驰急了。 “那个商城有点特殊。” “它外围有一圈两米多高的围墙。” “几个主要入口都有保安守着。” “不是熟客或者没有门路,根本不让进。” “汪兆现在正开车往正门去。” “看样子是想直接开车进去!” “那还等什么!冲进去抓人啊!”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喊道。 “闭嘴!” 徐帆呵斥道。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警察吗?” 他对着电话冷静地发布指令。 “纪权,你和其他外围人员,不要靠近正门。” “我命令你们,立刻分散到商城四周所有其他的出入口。” “包括那些不起眼的小门、后门,甚至是垃圾通道!” “都给我盯死了!” 崔驰有些不解。 “帆哥,他明明要从正门进去,我们为什么要去守小门?” 徐帆冷笑一声。 “你当他是去逛街的?” “开车从正门进去,只是为了把车藏起来。” “顺便利用商城的复杂环境,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他百分之百会换一身行头。” “然后从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钻出来。” “金蝉脱壳,这是那些老江湖最爱玩的把戏。” 徐帆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年轻警员的脸。 “记住,别死盯着那辆破面包车!” “给我注意所有身形、步态和汪兆相似的可疑人员!” “明白!” 电话那头的纪权恍然大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崔驰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这孙子,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徐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崔驰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电话再次炸响。 还是纪权! 崔驰几乎是扑过去接的电话。 “怎么样了?!” “出来了!出来了!” 纪权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兴奋。 “帆哥!你简直是神了!” “目标根本没从正门出来!” “他从商城北侧一个只出不进的小铁门步行离开的!” “而且……他换了一身衣服!” “讲重点!” 徐帆睁开眼,眼神锐利。 “是!他现在穿着一件绿色短袖,蓝色牛仔裤。” “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 “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要不是我们的人一直记着您说的。” “注意身形和走路姿势,差点就让他溜了!” “他现在在哪?” “他走得很快,刚在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是江bxxxxx!” “出租车正沿着建设路。” “朝着绿叶大道的方向开过去了!” 第204章 您这审美有点超前啊! 绿叶大道! 崔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帆哥!上车!” 徐帆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两人冲出办公楼,跳上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 崔驰发动汽车,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在原地完成了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漂移掉头。 强大的离心力把徐帆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黑色轿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凶猛的弧线。 强大的惯性把徐帆整个人都拍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去了。 “我靠!” “崔驰!” “你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直接甩散架了。” “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徐帆揉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肩膀。 没好气地吐槽道。 崔驰一边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一边咧嘴嘿嘿直乐。 “帆哥,坐稳了您呐!” “这叫专业!” “再说了,您忘了?” “咱当刑警的,车技不是必备技能吗?” 徐帆摆了摆手。 “好好开你的车。” “油门焊死,给我追!” “今天要是让这孙子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咱俩就一起去交通队报道,改行贴罚单去吧!” “得嘞!” 崔驰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拔高,车速指针疯狂向上攀升。 窗外的街景迅速倒退,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徐帆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纪权的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纪权,汇报位置!” “帆哥!出租车还在沿着建设路狂奔。” “马上就要上绿叶大道了!” 纪权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但依旧清晰。 “这司机开得飞快,我怀疑汪兆给他加钱了!” “跟紧他!” 徐帆的指令简短有力。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给我死死咬住!” “明白!” 崔驰对这一带的路况熟得不能再熟。 他甚至不用导航。 脑子里已经规划出了一条最佳的追击路线。 “帆哥,绿叶大道那边有几个路口车流量特别大,容易堵车。” “我抄近道,从天水路穿过去,能比他快至少五分钟!” “好!” 徐帆完全信任崔驰的判断。 崔驰猛地又是一个急转。 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 颠簸感瞬间加剧,但车速却丝毫未减。 徐帆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 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的一切。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免提里再次传来纪权焦急的声音。 “帆哥!崔哥!” “情况有变!” “出租车……出租车在天书路口停了!” “停了?” 崔驰眉头一皱,脚下松了松油门。 “他要干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他下车了!” 纪权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他进了一家会所!叫……叫玫瑰会所!” 玫瑰会所! 这四个字让车里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崔驰更是差点把方向盘给捏碎了。 “我操!” “这狗日的,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去会所潇洒?” “胆子也太肥了吧!” 徐帆的眼神却瞬间冷冽下来。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汪兆这种老狐狸。 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去寻欢作乐。 他选择这个地方,一定有他的目的。 “纪权,你们人呢?别靠太近!” 徐帆立刻下令。 “放心帆哥,我们的人在马路对面,用长焦镜头盯着呢!” “他跑不了!” “好。” 徐帆挂断电话,看向崔驰。 “掉头,去天书路。” “帆哥,咱们直接冲进去抓人?” 崔驰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抓个屁!” 徐帆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带人冲进去,动静闹得满城风雨。” “万一里面有他的同伙。” “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易。” “不就全打草惊蛇了?” “那怎么办?咱总不能在门口干等着吧?” 崔驰急得抓耳挠腮。 徐帆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警队制服外套,又看了看崔驰。 “把外套脱了。” “后备箱里有我平时放着的备用衣服,咱俩换上。” “换衣服?” 崔驰一脸懵逼。 “对,换上便衣,咱们进去会会他。”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玩金蝉脱壳吗?那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崔驰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骚,但还是立刻照办。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两人迅速地在车里换起了衣服。 崔驰从后备箱翻出一件花里胡哨的丝质衬衫。 和一条紧身牛仔裤,套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脸都绿了。 “不是帆哥,您这审美有点超前啊。” “我穿上这身,不像警察,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街溜子。” “少废话,街溜子才不容易引起怀疑。” 徐帆自己则换上了一件低调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 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再次拨通了纪权的电话。 “纪权,你听着。” “你现在立刻,马上。” “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给我撒出去!” “把玫瑰会所的所有出口。” “包括后门、侧门、消防通道。” “甚至是他们扔垃圾的口子,全都给我盯死了!” “记住,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明白!” 有了上一次商城的经验,纪权这次的反应快多了。 “帆哥,放心吧!保证天罗地网!” 挂了电话,徐帆拍了拍崔驰的肩膀。 “走吧,我的街溜子兄弟,带哥进去见见世面。” 崔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上了徐帆的脚步。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玫瑰会所的大门走去。 玫瑰会所的门脸装修得金碧辉煌。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 娇滴滴地喊着“欢迎光临”。 崔驰看得直皱眉,小声对徐帆说。 “这地方,一股子不正经的味儿。” 徐帆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值班经理。 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崔驰性格直,往前一步,就想开口表明来意。 “我们找……”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帆一把不动声色地拉到了身后。 徐帆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老板式笑容。 客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场。 “你好,我们不找姑娘,我们找人。” 第205章 简直是奥斯卡影帝附体! 值班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 “哦?找人?不知道两位老板要找哪位贵客?” “我们找汪兆,汪老板。” 徐帆直接报出了名字。 值班经理听到“汪兆”两个字。 眼神变了变,但语气依旧客气。 “不好意思啊两位老板。” “我们这里需要保护客人的隐私。” “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的。” “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崔驰在一旁听得火大,刚想发作。 又被徐帆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徐帆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压迫感。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只有他和经理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兄弟,我劝你最好别给我打官腔。” “我们跟汪老板约好了,谈一笔上亿的‘大生意’。” 徐帆特意在“大生意”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生意要是耽搁了,别说你。” “就是你老板,恐怕都担待不起。” “你现在就去通知他,告诉他,姓徐的到了。” “他要是五分钟内不出来见我,这生意就当没谈过。” “到时候他老板怪罪下来,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徐帆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再加上他那副“我很有钱我很有背景”的派头。 瞬间就把值班经理给唬住了。 经理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在这地方迎来送往,最懂看人下菜碟。 眼前这个姓徐的男人。 虽然穿得普通,但那股子气势,绝对不是一般人。 而且……上亿的生意…… 他不敢赌。 “您……您稍等!” 值班经理的态度。 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得恭敬无比。 “我……我这就去核实一下!” 他不敢怠慢,连忙跑到一旁的吧台。 拿起内部电话,哆哆嗦嗦地拨了个号码。 他捂着话筒,对着里面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片刻之后,他放下电话。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恭敬变成了谄媚。 他一路小跑回到徐帆面前,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徐老板!崔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有眼不识泰山!” “汪老板正在包厢里等着您二位呢!” “他让我带您二位上去!” 说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崔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心里对徐帆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是警察啊,这简直是奥斯卡影帝附体! 徐帆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点了点头,迈开步子。 值班经理连忙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两位老板这边请,汪老板在我们这儿最好的8号包厢。” 玫瑰会所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 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现代派画作。 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值班经理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生怕一个不小心 就得罪了身后这两位“财神爷”。 “徐老板,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精挑细选的。” “个个才艺双绝,您要是……” “不用。” 徐帆淡淡地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经理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崔驰跟在徐帆身后。 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他悄悄凑到徐帆耳边,压低声音吐槽。 “帆哥,这地方也太烧包了吧?” “瞧这装修,金碧辉煌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呢。” “你看那墙上挂的画,鬼画符似的,能值几个钱啊?” 徐帆目不斜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别土鳖了。” “这叫艺术。” “待会儿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崔驰赶紧挺直了腰板,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8号包厢门口。 巨大的实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经理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 “汪老板,徐老板到了。” 一股热浪混合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扑面而来。 包厢内的景象,比崔驰想象的还要夸张。 巨大的空间里,灯光迷离闪烁。 一套顶级的音响设备正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电音。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子。 正搂着两个衣着清凉的女孩。 在沙发上摇着骰子,笑得脸都在颤抖。 那胖子,正是他们的目标,汪兆。 听到声音,汪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徐帆那张带着标准商业微笑的脸时。 立刻推开身边的女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哎哟!” “徐老板!贵客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汪兆张开双臂,热情地迎了上来。 身上浓烈的酒气和古龙水味混在一起。 熏得崔驰差点当场去世。 “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把拉住徐帆的手,把他往沙发上拽。 “来来来,给徐老板和这位老板看座!” 他冲着那两个还有些发懵的陪酒女喊道。 “愣着干什么?倒酒啊!”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其中一个女孩赶紧拿起桌上的洋酒。 就要给徐帆和崔驰倒酒。 徐帆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汪老板太客气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指了指那两个女孩。 “让她们出去吧。” “我们谈正事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 汪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谈生意归谈生意,哪有把美女往外赶的道理? 这不符合规矩。 他打量着徐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脸严肃。 站得笔直的崔驰,心里泛起了一丝嘀咕。 但他转念一想,上亿的生意,客户有点怪癖也正常。 “哈哈,好!徐老板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汪兆打了个哈哈,掩饰住自己的疑虑。 他冲着那两个女孩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门口候着,有事叫你们。”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包厢。 随着厚重的门被关上,震耳的音乐也被隔绝在外。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头顶绚烂的灯球,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将光怪陆离的斑点投射在三个男人的脸上。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诡异。 第206章 这孙子嘴也太硬了! 汪兆搓了搓手。 重新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徐老板,坐啊。” “咱们就在这儿聊,这儿隔音好,绝对安全。” 徐帆却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环视了一圈这奢华的包厢,慢悠悠地开口。 “汪老板。” “我觉得这里还是不太方便。”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好好聊聊你那笔‘上亿’的生意?” 他特意在“上亿”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汪兆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傻子。 从徐帆进门开始的一系列反常举动。 到此刻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来谈生意的老板! “徐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汪兆的声音有些发干,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右手不着痕迹地滑向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衣服下摆。 一道黑影就闪电般地欺到了他的面前! 徐帆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一瞬间,汪兆就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 被一只铁钳死死地箍住!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汪兆甚至来不及叫喊。 他藏在腰间的那把黑色手枪。 就已经被徐帆缴了出来。 整个过程快到崔驰都只看到一个残影。 “汪老板,出来玩还带这个?” 徐帆掂了掂手里的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玩意儿可不兴随便露出来啊,容易走火。” 他随手将枪丢给了身后的崔驰。 “小崔,拿着。” 崔驰稳稳接住,熟练地退下弹匣。 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拉上保险。 直到这时,汪兆才彻底反应过来。 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们……你们他妈的是条子!” 他嘶吼出声,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他想不通,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竟然会被警察找上门! 巨大的羞辱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我跟你们拼了!” 汪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不是冲向徐帆,而是冲向门口,企图逃跑。 徐帆冷哼一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就在汪兆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闪电般地伸出了右手。 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腿。 仅仅是张开手掌,用掌根精准地拍在了汪兆的胸口上。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牙酸的力道。 正在全力冲刺的汪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身体蜷缩成了一只大虾,不停地抽搐着。 徐帆那一掌,直接打散了他胸口的气。 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崔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队长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这一掌,简直就是武侠电影里的特效。 这波操作,属实是在大气层了。 徐帆缓缓走到汪兆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能安静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却让躺在地上的汪兆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疼痛和恐惧,彻底击溃了汪兆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徐帆,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只剩下乞求和畏惧。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屈服。 徐帆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 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从正门走太扎眼了。” 徐帆一边给汪兆上铐,一边对崔驰说道。 “问问经理,找个后门或者员工通道出去。” “别惊动大堂里的人。” “好。” 崔驰点头应下,随即又犯了难。 “帆哥,就这么带出去,手铐也太明显了。” 徐帆扫了一眼包厢,目光落在沙发旁的窗帘上。 “找块布,把他这双手给盖上。” 崔驰心领神会,几步走过去。 扯下了一条用来捆绑厚重天鹅绒窗帘的金色流苏绳和装饰布。 他掂了掂,感觉有点暴殄天物。 “帆哥,用这个?感觉有点奢侈啊。” “废什么话,快点。” 崔驰不再犹豫。 走过去将那块质感极佳的装饰布。 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汪兆被反铐的双手上, 再用流苏绳随意地打了个结。 从外面看,只当是搀着一个喝多了的朋友。 市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冰冷的金属桌椅泛着寒光。 汪兆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曾经在会所里的嚣张气焰,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一名穿着制服的审讯员坐在他对面。 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记录本。 “姓名。” “……” 汪兆嘴唇紧闭,扭头看着别处。 “年龄。” “……” 汪兆依旧不说话。 摆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 审讯员也不生气,只是用笔敲了敲桌面。 “汪兆,别装哑巴。” “我们既然能找到你。” “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汪兆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但他依然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审讯员又问了几个问题。 得到的回答要么是沉默。 要么就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我要见我的律师”。 审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构成的观察室里。 崔驰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孙子嘴也太硬了。” “油盐不进啊。”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 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的汪兆,忍不住吐槽。 “都到这儿了,还搁这儿装什么江湖好汉呢?” “非暴力不合作?” “他以为自己是来参加什么行为艺术的?” 徐帆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视线平静地落在屏幕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 “他不是嘴硬。” “他是怕。” 崔驰愣了一下。 “怕?怕咱们?” “他怕的不是我们。” 徐帆的目光深邃。 “他怕的是那个势力。” 对汪兆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中间人来说。 坐牢或许是职业生涯中不可避免的一环,甚至是一种资历。 但来自背后势力的报复。 却是足以要了他全家性命的灭顶之灾。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道理,汪兆想得比谁都明白。 第207章 完了,这天儿聊死了! 审讯室内,审讯员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政策。 “汪兆,我们再谈谈。” “你的罪名要是定了,十年起步。” “但如果你愿意合作,提供关键线索,那就是重大立功表现。” “到时候可以申请减刑,甚至……” “别说了!” 汪兆猛地打断了他,情绪有些激动。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审讯员。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减刑?然后呢?” “你们给我安排个证人保护计划。” “让我换个身份,去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重新开始?” “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啊,阿sir?” 他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我告诉你,没用的。” “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把我揪出来。” “到时候,我可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我宁愿在里面待十年、二十年。” “至少我还能活着。我家人也还能活着。” 汪兆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副多说一个字都算我输的表情。 审讯员有些语塞。 他知道汪兆说的是实话。 对于那些心狠手辣的犯罪集团而言。 一个叛徒的下场,往往比死还要痛苦。 观察室内,崔驰也泄了气。 “完了,这天儿聊死了。”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一个人扛下来了。” 徐帆却在这个时候直起了身。 他走到通话器前,按下了按钮。、 对里面的审讯员低声说了一句。 “提一下包西。” “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审讯员耳朵上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徐帆的指示。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汪兆。 “行,既然你觉得坐牢更安全,我们也不勉强你。”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你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汪兆的眼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睁开。 “想诈我?” “没用。” 审讯员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那个名字。 “包西。” “这个名字,你熟吧?” 话音刚落,原本闭着眼睛的汪兆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谁?” “包西。” 审讯员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上周就被我们请回来喝茶了。” “你的行踪,就是他告诉我们的。” “不可能!” 汪兆几乎是吼出来的,手腕上的铐子。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撞击桌面的声响。 “绝对不可能!”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包西那个老狐狸!他在道上混了多少年了?” “你们拿什么让他开口?给他许诺了一个区长的位置吗?” 汪兆的反应,比审讯员预想的还要激烈。 这恰恰说明,包西的“叛变”,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这彻底动摇了他心中那套所谓的“江湖规矩”和“职业操守”。 审讯员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什么都没许诺。” “只是让他认清了现实而已。” “或者说,是让他认识了一个人。” 审讯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汪兆,你知道今天带队抓你的人是谁吗?” 汪兆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叫徐帆。” 审讯员顿了顿,给汪兆留出消化的时间。 然后才抛出最关键的信息。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但从他入职到现在。” “经手的案子,破案率,是百分之百。” “一个例外都没有。” “你嘴里的那个老狐狸包西,就是栽在他手上的。” “包西是个聪明人,他跟徐队聊了不到十分钟。” “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因为他清楚,在徐队面前。” “顽抗到底,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选择。” 审讯员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汪兆的耳朵里。 汪兆脸上的愤怒和激动,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和恐惧的复杂神情。 他想起了在会所包厢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警察。 想起了他那平淡的语气。 和那轻描淡写却让他无法反抗的一掌。 原来……是他。 百分之百的破案率。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些活在灰色地带的人来说。 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意味着,只要被这个人盯上,就绝无侥幸。 汪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审讯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立刻乘胜追击。 “现在,你还觉得,抗拒是唯一的出路吗?”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汪兆低着头,呼吸急促。 像是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许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们不懂。”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嚣张。 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恐慌。 “包西……包西他跟我不一样。” “他就是个外围的,送送货,传传话。” “他连核心成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反水了,那边可能都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汪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一样……我见过他们。” “我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残忍。” “跟他们比起来,坐牢真的算是天堂了。” 他看着审讯员,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我跟包西接触不深,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们放过我,就当不知道我这个人,行不行?” 他深知自己和幕后团伙的牵连远比包西要深。 一旦开口,面临的报复将是毁灭性的。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选择了沉默和抗拒。 审讯,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几名警员盯着屏幕,屏幕里的汪兆梗着脖子。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嘿,这孙子可以啊。”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吐槽。 “都到这儿了,还搁这儿装硬汉呢?” “帆哥那一掌是给他打通任督二脉了?” “让他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刀枪不入了?” 坐在他旁边的老警员喝了口浓茶,摇了摇头。 “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心理素质都异于常人。” “常规审讯手段,对他作用不大。”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负责审讯的同事一脸晦气地走了出来。 “帆哥,搞不定。” 他对着门外走廊上一直站着的徐帆摇了摇头。 “这小子嘴巴跟焊死了一样。” “除了要律师,一个字都不多说。” 第208章 我们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徐帆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丢进垃圾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行,辛苦了。” “换我来吧。” 说完,他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徐帆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总能创造奇迹的队长。 这次要怎么撬开这个铁核桃的嘴。 审讯室内。 汪兆听到开门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当他看清进来的人是徐帆时,身体瞬间绷紧。 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那个一掌差点把他送走的男人,又来了。 徐帆没有像之前的审讯员那样直接坐到他对面。 他反倒像是参观一样,在不大的审讯室里踱着步。 他先是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不起眼的拾音器。 汪兆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心里发毛。 这人要干嘛? 就在汪兆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徐帆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汪兆,而是对着墙角的摄像头。 抬手敲了敲连接着内部通话系统的墙面。 “监控室的兄弟,听得到吗?” 监控室内,年轻警员连忙凑到麦克风前。 “帆哥,我在。” 徐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清晰,平稳。 “接下来我要跟这位朋友聊点私事。” “把监控和录音,都关了。” 什么?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掉监控和录音? 这严重违反了审讯规定。 年轻警员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旁边的老警员。 老警员眉头紧锁。 但沉吟片刻后,还是果断地说道。 “按帆哥说的做。” “出了事,他担着。” “好……好的。” 随着鼠标的点击。 审讯室内墙角摄像头的红点,熄灭了。 整个审讯室,彻底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密室。 汪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 关掉监控,意味着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会有任何记录。 他想起了徐帆在会所包厢里那石破天惊的一掌。 恐惧,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警告你,这里是市局!你别乱来!” 徐帆拉过审讯员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 双臂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乱来?” 徐帆笑了。 “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可是个文明人,从来不动粗的。” 汪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管那一掌叫不动粗? 你对文明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汪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徐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嘴硬,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你不开口,无非是怕被你背后的人报复,对吧?” 汪兆瞳孔一缩,没有说话,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 “你觉得你不说,熬够时间。” “等你的律师把你捞出去,你就安全了?” 徐帆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错了。” “大错特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汪兆面前轻轻摇了摇。 “你不配合,我们一样能定你的罪。” “无非是证据链多点少点,判的年头长点短点的问题。” “但是呢,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套餐,b计划。”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不是怕被报复吗?” “那我就让你想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要你不合作,从这个门走出去。” “不出二十四小时,你就是我们警方金牌线人的消息。” “就会传遍整个道上。” 汪兆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停滞了。 徐帆完全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们会‘不小心’泄露一些文件。” “比如,你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积极配合’的笔录。” “或者,找个角度拍几张你跟我‘相谈甚欢’的照片。” “‘不经意’地送到你老板的桌上。” “你猜猜,你的那些‘兄弟’,你的老板。” “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够义气,宁死不屈吗?” “不。” 徐帆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们只会觉得你出卖了他们。” “为了自保,把所有人都卖了。” “到时候,我们警察不用抓你。” “你觉得你能躲得过他们的‘家法’吗?” “你说,是你那帮心狠手辣的老板厉害。” “还是我们这身警服更能保护你?” 徐帆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汪兆的心上。 他描绘的那个场景。 是汪兆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恐惧。 被组织抛弃,然后被无穷无尽地追杀。 那将是比坐牢恐怖一百倍的下场。 汪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和鬓角不断滑落。 浸湿了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审讯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只有汪兆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两条路。 一条是死路。 另一条,也是死路。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绝望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帆也不催促,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 终于,徐帆像是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将椅子放回原位。 “行了,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门口走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的那些‘兄弟’,那就去陪他们吧。”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审讯室的门把上。 “哦,对了。” 徐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咱们就,法庭见。” 这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彻底击碎了汪兆所有的心理防线。 “等等!” 汪兆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 徐帆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汪兆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徐帆。 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问出那个问题。 “你们警察,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抓住吗?” “能吗?!” 他需要一个保证。 一个能让他抛弃一切,选择活下去的保证。 徐帆看着他,眼神里那份玩世不恭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刑侦支队队长,徐帆。”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 “从你的老板,到他手下的每一个人。” “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我们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承诺,重如泰山。 第209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汪兆看着徐帆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猛地瘫软在审讯椅上。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混杂着恐惧和解脱的呜咽声。 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响起。 他崩溃了。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才转身走到墙边,再次敲了敲。 “小李,开机吧。” 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 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徐帆再次打开了审讯的突破口。 所有人都明白,随着汪兆的配合。 这起案件将迎来重大的突破, 而后续所有的行动, 都将围绕着汪兆这条关键线索展开。 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徐帆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将汪兆压抑的哭声彻底隔绝在内。 门外,崔驰和一众警员正焦急地等待着,脸上写满了期待。 看到徐帆出来,崔驰第一个迎了上去。 眼神里带着询问。 “搞定了?” 徐帆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必须的。” “也不看看你帆哥是谁,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事儿?” 他拍了拍崔驰的肩膀。 语气轻松得全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心理战。 “这叫什么?这就叫专业。” “走位,走位,诶,预判了他的预判,细节,全是细节。” 崔驰看着他这副臭屁的样子。 紧绷的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牛逼。” “赶紧说正事,里面情况怎么样?” 徐帆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但没点着,只是干叼着。 “崩溃了,心理防线全线垮塌。” “现在让他干啥他干啥,指东不敢往西,让撵狗不敢抓鸡。” “我让他缓一会儿,等下小李他们进去走正式流程。” “该问的,不该问的,全都给咱们掏出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警员们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 这个该死的汪兆,终于啃下来了! “帆哥威武!” “我就说帆哥出马,一个顶俩!” “这波操作简直666啊!” 年轻警员们的彩虹屁虽迟但到,徐帆听得一脸受用。 他摆了摆手,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干活了干活了!” 徐帆的眼神扫过众人,瞬间又恢复了刑侦队长的锐利。 “小李,你带两个人进去。” “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然后开始正式笔录。” “把他知道的所有上线、下线、交易方式、接头暗号。” “所有的一切,都给我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行动起来。 整个走廊里瞬间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崔驰看着雷厉风行的徐帆,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可一到办案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 思路清晰,指令明确,让人打心底里信服。 “你这审讯水平,真是越来越妖孽了。” 崔驰由衷地感叹道。 “我刚才在监控室里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生怕你把他逼得太狠,直接崩了。” 徐帆拿下嘴里的烟,用手指弹了弹。 “对付这种人,就得打蛇打七寸。” “他不是讲兄弟义气吗?我就告诉他。” “他的兄弟会把他卖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怕死吗?我就给他画一条绝路。” “再给他开一扇活命的窗。” “攻心为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好用着呢。”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了,别在这儿商业互吹了,赶紧的,准备开会。” “等名单一出来,立刻召集所有人开行动会议。” “这次,咱们得玩一票大的。” 一个小时后。 青市市局最大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刑侦支队的精锐警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 墨迹还带着温度的文件。 那是技术部门的同事们根据审讯情况。 连夜整理出的犯罪嫌疑人名单。 徐帆和崔驰并肩坐在主位上。 而在会议室最上首的位置。 还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青市市局局长,苏和。 苏和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自己的保温杯。 平静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今天不主持会议,只旁听,担任督导。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这场会议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所有人都知道,这案子已经惊动了市局最高层。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崔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同志们,长话短说。” “经过徐帆队长的努力。” “犯罪嫌疑人汪兆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成功突破。” “并且同意配合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他按动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幕布上。 立刻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根据汪兆的交代,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 “他所属的这个武装贩卖团伙的组织架构。” 崔驰拿起激光笔,在幕布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处于网络最中心的一个头像。 那是一个面相凶狠的独眼男人。 “这个代号‘独眼龙’的。” “是整个犯罪团伙的最高首领。” “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终极目标。” “他藏身在境外,具体位置不详。” “为人极其狡猾,几乎从不亲自参与任何交易。” “所有的指令,都由他单线向下传达。” 警员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幕布。 崔驰的激光笔向下移动。 指向了“独眼龙”下方的一个名字。 龙昂。 照片上的男人,寸头,面容冷峻。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悍匪的气质。 “龙昂,代号‘龙在天’。” “是‘独眼龙’手下的金牌打手。” “也是这个团伙在境内所有行动的总负责人。” “相当于一个大队长的角色。” “这个人,心狠手辣,反侦察能力极强。” “根据汪兆的说法。” “这个犯罪团伙内部,等级森严,壁垒分明。” 第210章 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 崔驰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独眼龙’是塔尖,他只联系龙昂。” “龙昂是第二层,他负责管理手下几个小头目。” “也就是所谓的‘队长’。” “而我们抓到的汪兆。” “就是其中一个小头目的下线。” “一个负责在青市及周边地区分销货物。” “拓展买家的‘中间人’。” “他们就像一个金字塔,层层分级,单线联系。” “任何一层出了问题,都可以被迅速切断。” “而不会影响到上层主干。” 听完崔驰的介绍,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块骨头到底有多难啃。 这种组织架构,简直就是为了对抗警方侦查而量身定做的。 “崔队,既然汪兆只是个中间人。” “那他能直接联系到龙昂吗?” 一个年轻警员举手提问。 崔驰摇了摇头。 “不能。” “按照规矩,他只能联系自己的上线。” “再由上线层层上报。” “这样一来,我们想通过汪兆。” “直接钓出龙昂这条大鱼,几乎不可能。” 另一个警员皱起了眉头。 “那怎么办?难道还从汪兆的上线开始。” “一层一层地往上摸排?” “那样也太慢了,而且风险极高。”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打草惊蛇。” “让龙昂甚至‘独眼龙’彻底消失。” “是啊,这种亡命徒,一旦察觉到危险,肯定立马就跑了。” 警员们议论纷纷,都觉得有些棘手。 常规的侦查手段。 对于这样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 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 从开会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 徐帆。 他正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眼神盯着那张关系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和局长也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目光落在了徐帆身上。 他知道,这种时候,常规的思路已经没用了。 必须要有奇兵,有妙招。 而徐帆,往往就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徐帆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一层一层往上打怪升级?” “太慢了,而且经验值还低。” 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咱们玩点刺激的。” “直接跳关,打最终boSS。” 崔驰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徐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那股子懒散劲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常规的买家,肯定接触不到龙昂这个级别。” “小打小闹的交易,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但如果……” 徐帆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如果出现一个超级大客户呢?” “一个来自境外,出手阔绰,需求量巨大。” “而且背景深不可测的神秘金主。” “你们说,为了这样一笔。” “能让他们吃上三年的大单子。” “那个所谓的‘大队长’龙昂。” “会不会亲自出面来接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警员都在飞速消化着徐帆提出的这个大胆设想。 一个警员下意识地问。 “帆哥,你的意思是我们派人伪装成大买家?” “没错!” 徐帆打了个响指。 “而且不是一般的买家。”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像一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 “咱们就伪装成蒲甘来的金主。” “要买的也不是几把小手枪。” “咱们直接开口,就要一批。” “能武装一个加强排的军火!” “通过汪兆这条线,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我不信,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他龙昂还能坐得住!” 徐帆的话,激起千层浪。 “直接跳关,打最终boSS?” 这思路,够野,也够刺激! 警员们脸上的沉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奋和疑虑的复杂神情。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主动往刀口上撞。 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目前唯一。 有可能直接接触到龙昂的办法。 崔驰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他不像年轻警员那样容易热血上头。 他考虑得更多的是现实的可行性。 “想法是很好。” 崔驰沉声开口,给这股热烈的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执行起来的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要找的这个卧底,必须精通蒲甘语。” “而且不是会说几句你好再见的水平。” “是要能跟当地人无障碍交流。” “甚至能聊黑话的程度。” “第二,这个人必须对军火极为了解。” “张口就要一个加强排的装备。” “对方随便问几个专业问题。” “比如型号、性能、产地、行情。” “答不上来,当场就得露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这个人必须有极其丰富的卧底经验和超强的心理素质。” “那可是境外最凶残的武装集团。” “一旦被识破,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崔驰的每一句话,都让会议室里的温度下降一分。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 “你们觉得,我们警队里,有这样的人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 是啊。 这三个条件,随便拿出一个都够筛掉一大批人了。 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这简直不是在找警察。 这是在找电影里的超级特工。 “帆哥枪械方面肯定是专家。” “心理素质更不用说,可这蒲甘语……” “是啊,那地方的方言土语多如牛毛。” “没在那边生活个十年八年。” “根本不可能掌握得那么地道。” “咱们市局……不,放眼全国的警队系统。” “上哪儿找这么个六边形战士去?” “这计划,还没开始就要流产了吗?”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转眼就要被现实的狂风吹灭。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 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始作俑者——徐帆。 只见徐帆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 脸上丝毫没有计划受挫的沮丧。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在众人几乎要抓狂的注视下。 他才放下杯子,懒洋洋地开口。 “谁说没有?” 第211章 徐帆,这不是儿戏! 嗯?众人一愣。 崔驰也皱着眉看他。 “徐帆,这种时候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徐帆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不就是?” 一个正在喝水的年轻警员。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幸好他反应快。 及时扭头,才没酿成“水淹同事”的惨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徐帆。 崔驰的嘴角抽了抽。 “你?你会说蒲甘语?” “会啊。” 徐帆答得理所当然。 “你什么时候学的?” 崔驰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小时候啊。” 徐帆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家以前隔壁住了个从蒲甘过来的邻居。” “天天听他们说话,耳濡目染。” “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这个理由…… 听起来是那么的合理,却又是那么的离谱。 看着众人脸上那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徐帆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不信。” “光说不练假把式。” “这样,老崔,你去找个专业人士来。” “现场给我做个水平测试。”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苏和局长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帆。 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问徐帆的蒲甘语到底是什么水平。 也没有质疑他那个离谱的理由。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盯着徐帆的眼睛。 “徐帆,这不是儿戏。” “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比你过去执行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高。” “我问你,你有绝对的把握吗?” 徐帆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迎向苏和局长。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 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报告局长!” “保证完成任务!” 掷地有声。 看着这样的徐帆,苏和局长点了点头。 “好。” 他对崔驰说道。 “立刻联系市里的外事办。” “请他们帮忙找一位精通蒲甘语的专家过来。” “要快!” “是!” 崔驰立刻起身。 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去打电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 就是见证奇迹或者见证牛皮被戳破的时刻。 而徐帆,则趁着众人注意力。 都在崔驰身上的时候,悄悄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界面。 【系统商城】 【检测到宿主有强烈需求。】 【现已为您筛选出相关技能商品。】 一个金光闪闪的商品图标跳了出来。 【蒲甘语(精通级)压缩包。】 【包含蒲甘地区所有主流方言、俚语、黑话。】 【附赠当地风土人情、社会习惯等文化背景知识。】 【一键安装,即刻生效,让你比本地人更懂蒲甘!】 【售价:500金币】 看着自己账户上还算富裕的金币余额,徐帆毫不犹豫。 “兑换!” 【叮!兑换成功!-500金币。】 【蒲甘语压缩包正在解压安装。】 【1%……30%……70%……100%!】 【安装完毕!】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洪流,猛地冲进了徐帆的大脑。 无数陌生的发音、复杂的语法、刁钻的词汇。 还有那些只在特定圈子流传的黑话暗语。 以及蒲甘当地的风俗习惯、社会禁忌……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被强行灌输、整理、归纳。 最终变成了他自己与生俱来的知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徐帆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现在感觉……很奇妙。 蒲甘那个地方,他从未去过。 但现在,他却熟悉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风俗。 大约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崔驰领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女人走了进来。 “苏局,徐队,这位是刘昭慧女士。” 崔驰介绍道。 “刘女士是土生土长的蒲甘人。” “十几年前嫁到我们种花家来的。” “现在在市里做翻译工作。” “是蒲甘语方面的绝对专家。” “刘女士,你好。” 苏和局长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苏局长您好。” 刘昭慧有些拘谨地和局长握了握手。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室里的这群警察。 不知道这么大阵仗找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没等苏和局长开口解释,徐帆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用一种刘昭慧无比熟悉的语言开了口。 “刘大姐,你好,让你特地跑一趟,辛苦了。” 这一句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蒲甘家乡话一出口。 刘昭慧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中国警察。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发音,这语调,甚至连那一点点。 只有老家人才懂的口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闭上眼睛听。 她绝对会以为是自己的哪个亲戚站在面前。 “你……你……” 刘昭慧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徐帆继续用蒲甘语微笑着说。 “我叫徐帆,很高兴认识你。” “听崔队长说,大姐你的家乡是蒲甘北边的勐拉地区?” “对,对!我家就在那边!” 刘昭慧下意识地用家乡话回答。 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小伙子,你的蒲甘话是在哪里学的?” “说得也太好了吧!” 会议室里的其他警员。 包括苏和局长和崔驰在内。 全都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只能看到徐帆和那个叫刘昭慧的女人。 正用一种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飞快地交流着。 而从刘昭慧那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震惊的表情来看…… 徐帆好像……真的没吹牛? 两人又用蒲甘语聊了几句家常,从天气聊到美食。 徐帆甚至还顺口说了几个只有蒲甘本地人才知道的笑话。 逗得刘昭慧前仰后合。 最后,刘昭慧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她猛地转过头,用带着激动颤音的普通话。 对苏和局长说道。 “苏局长!这位徐警官的蒲甘语说得哪里是好,是太地道了!” “我敢保证,他绝对是我在中国见过的。” “把我们蒲甘话说得最好的中国人!” “不!甚至比我们很多蒲甘的年轻人。” “都说得标准!一点口音都没有!” 第212章 这肤色,还能再黑点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帆身上。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突然开口背诵《出师表》一样。 充满了离谱和玄幻。 刘昭慧还在激动地跟苏和局长比划着。 满口的赞誉之词,把徐帆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苏局长,您是没听到啊!” “太地道了!” “我敢拿我的人格担保。” “这位小同志的蒲甘语水平,绝对是专业八级往上!” 苏和局长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翻腾的内心。 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 带着审视和惊叹的眼神,重新打量着徐帆。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好。” 苏和局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徐帆。” “到!” 徐帆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一肃。 “这次的境外特勤任务,就由你来担任主力。” 苏和局长的目光锐利如鹰。 “有没有信心?” “保证完成任务!” 徐帆回答得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开玩笑,系统爸爸都把外挂开到脸上了。 这要是再没信心,那不如回家卖红薯。 “很好。” 苏和局长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崔驰。 “崔驰,你来主持后续的行动会议。” “把所有流程、细节,全部敲定。” “另外,后备特勤组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 “确保随时可以进行支援和接应。” “是!” 崔驰啪地一下立正敬礼。 眼神里也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送走了依旧处在震惊中的刘昭慧。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肃穆。 崔驰打开投影仪。 一张巨大的蒲甘北部地区地图出现在墙上。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 “目标人物的活动范围。” “主要集中在勐拉和邦康这两个区域。” “这里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是整个东南亚最混乱的地区之一。” “徐帆,你的任务就是伪装成一名玉石商人。” “代号‘丁昂’,想办法渗透进去,找到头目的踪迹。” 崔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表情严肃。 “我们会安排另一组同事在外围接应你。” “但进入核心区之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明白。” 徐帆盯着地图。 脑海中,系统灌输的知识正在飞速运转。 地图上的每一个地名,都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放心吧崔队。” 他咧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别的咱不敢说,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徐帆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脖子都快僵了。 “来,跟我来。” 崔驰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局里给你请了专业的化妆师。” “先把你这身行头给换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提着巨大化妆箱。 看起来相当干练的大姐已经等在里面了。 “崔队。” “王姐,麻烦你了。” 崔驰点点头,指着徐帆说。 “就是他,你看怎么弄?” 被称为王姐的化妆师。 是市局特聘的专业人员。 专门负责一些需要伪装侦查的任务。 她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徐帆几圈。 “嗯……底子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 “身材匀称,五官端正,可塑性很强。” 说着,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徐帆。 “去,先把这个换上。” 徐帆接过衣服。 是一套很有蒲甘当地风格的服饰。 深色的笼基,配上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衬衫。 几分钟后,当徐帆从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里走出来时。 崔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嚯!” “你小子可以啊!” 换上这身衣服的徐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少了几分警察的锐利和干练。 多了几分当地人特有的松弛和闲散。 “那必须的,主要看脸。” 徐帆臭屁地撩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刘海。 “王姐,看你的了。” 崔驰笑着对化妆师说。 “交给我吧。” 王姐让徐帆坐下。 然后打开了她那个堪比军火箱的化妆箱。 瓶瓶罐罐,刷子粉扑。 摆满了整整一张桌子。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徐帆感觉自己的脸就成了一块试验田。 王姐的手法极其专业,先是调整肤色。 然后是修饰眉形,接着是改变唇形…… 最后,她拿出一个半秃的假发套。 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佛珠手串。 “好了,戴上。” 徐帆听话地戴上假发,又把佛珠缠在手腕上。 整个过程,崔驰就在旁边看着。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讶,再到目瞪口呆。 等到王姐拍了拍手,说“大功告成”的时候。 崔驰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指着徐帆,又指了指镜子。 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徐帆也好奇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皮肤黝黑。 面相憨厚中又带着一丝精明,额头微秃。 配合那身行头和佛珠。 活脱脱就是一个常年在种蒲边境跑生意的二道贩子。 “我勒个去!” 徐帆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姐,你这技术,不去搞诈骗可惜了啊!” “这简直就是亚洲邪术!” 王姐被他逗乐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别贫了。” “我这妆是特制的,长效性的。” “防水防汗,就算你用手搓都搓不掉。” 她递给徐帆一个小小的瓶子。 “这是专门的卸妆油。 任务结束了用这个才能洗掉。 不然你就顶着这张脸过年吧。” “得嘞!” 徐帆美滋滋地收下。 他又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总觉得哪里还差了点意思。 “嗯……”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王姐,这肤色,还能再黑点吗?” “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咱们种花家西南边境的。” “离纯正的蒲甘人,还差了点味道。” 徐帆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他们的黑,是那种带着点红。” “被热带毒辣太阳常年暴晒出来的颜色。” “你这个还是有点白。” 王姐愣住了。 她仔细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徐帆说得对。 “这个确实有点难度。” 她面露难色。 “我这的材料,调到这个颜色已经是极限了。” “再深,质感就不对了,会显得很假。”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涂了东西。” “这可怎么办?” 崔驰也皱起了眉头。 细节决定成败。 尤其是在那种混乱的地方。 任何一点小小的破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第213章 找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徐帆却突然笑了。 “没事儿。” 他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你解决?” 崔驰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解决?你还会化妆?” “化妆我不会。” 徐帆神秘地眨了眨眼。 “但我认识一个朋友,搞易容的,那叫一个专业。” “保证给我弄得跟亲生的一样。” “别说黑了,想变绿都没问题。” 他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会易容的朋友。 这不过是他为动用系统道具找的借口罢了。 在系统商城里。 有一种叫做“完美伪装(肤色限定版)”的道具。 售价不贵,正好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崔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联想到他那一口流利到爆的蒲甘语。 崔驰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行吧,你自己搞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徐帆。 “这是你这次任务的身份信息,‘丁昂’。”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丁昂,不是徐帆。” 徐帆接过文件袋,入手微沉。 他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他现在镜子里的这副尊容。 姓名:丁昂。 年龄:三十五岁。 籍贯:蒲甘勐拉。 职业:玉石商人。 徐帆拿着牛皮纸袋。 指尖在“丁昂”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三十五岁。 好家伙,直接给咱拔高了快十岁。 这是生怕我看着太嫩,镇不住场子? 他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籍贯,蒲甘勐拉。 职业,玉石商人。 资料很详尽。 从丁昂的“家庭背景”。 到他近几年的“生意往来”。 编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还附上了几张。 丁昂在不同玉石交易市场的“生活照”。 照片当然也是用他化了妆的样子p的。 背景换得天衣无缝。 这专业程度,不去给明星p图都屈才了。 徐帆啧啧称奇。 将这份伪造得堪称完美的身份资料。 牢牢记在脑子里。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他正琢磨着待会儿。 怎么用系统道具把肤色再搞得逼真点。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崔驰沉声开口。 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员带着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眼窝深陷,眼神却透着一股贼溜溜的精光。 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徐帆那张。 黝黑憨厚的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人,就是汪兆。 “崔队,人带来了。” 警员报告道。 崔驰点了点头,朝警员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 “是。” 警员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崔驰,徐帆。 还有一脸局促不安的汪兆。 “坐。” 崔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汪兆没动,他警惕地看着崔驰。 又瞟了瞟旁边气定神闲的徐帆。 搞不清楚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崔驰也不催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把他的手铐解了。” 这话是对着空气说的。 但话音刚落,汪兆手腕上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副铐了他好几天的手铐,应声而开。 汪兆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腕。 看向崔驰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这位崔队长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 审讯的时候软硬兼施。 差点就把他祖上三代干过什么亏心事都给掏出来了。 现在又突然给他松绑,这是要唱哪一出? “别紧张。” 崔驰的语气很平淡。 “找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帮忙?” 汪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崔队长,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一个犯人,能帮上您什么忙啊?” “你能。” 崔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要你,联系你的上家,龙昂。” 汪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那点侥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崔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龙昂,我不认识啊。” “不认识?” 崔驰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汪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现在就打电话。” “配合我们演一出戏,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你继续嘴硬,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崔驰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汪兆的耳朵里。 汪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崔驰没跟他开玩笑。 他做的那些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沉默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吓人。 徐帆始终没说话,他就那么靠在椅子上。 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猫鼠游戏。 他现在是“丁昂”,一个来自蒲甘的大金主。 金主,要有金主的架子。 沉默,就是最好的气场。 过了足足一分钟,汪兆才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好……”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打。” “但是,我怎么说?” 他抬起头,看向崔驰。 崔驰没回答他,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帆。 徐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慢悠悠地说道。 “你就告诉他。” “你找到了一个大客户,蒲甘来的,姓丁。” “要买一批货,量很大。” “让他开个价。” 汪兆愣愣地看着徐帆。 这口音,这扮相,还有这股子财大气粗的劲儿……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跟崔驰坐在一起。 他真以为这是哪个从边境跑过来的大老板。 “手机。” 汪兆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我的手机,得用我自己的手机打。” 崔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 款式老掉牙的诺基亚老年机,扔在桌上。 “是这个吧?” 汪兆看到手机,眼神一亮,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急不可耐地撕开证物袋,把手机拿了出来。 熟练地扣开后盖,检查里面的手机卡。 “卡最重要。” 他嘟囔了一句。 “龙昂的号码,只存在这张卡里。” “而且只认我这个号码打过去的电话。” 确认手机卡没问题,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把手机组装好。 开机。 一阵熟悉的,土得掉渣的和弦铃声响起。 汪兆在通讯录里翻找了片刻。 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响了两声。 然后,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第214章 演戏嘛,我专业的! 汪兆的脸色一变。 崔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别急!” 汪兆赶紧解释。 “龙昂这个人,谨慎得要死。” “他从来不接陌生或者不合时宜的电话。” “他挂断,就代表他收到信号了。” “他会用一个没实名认证的临时号码打回来。”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老年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汪兆立刻对崔驰和徐帆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深呼吸,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 “喂?” 他的声音带着点谄媚,又带着点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语速很快。 “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哎,龙哥!是我,阿兆啊!” 汪兆连忙陪着笑脸。 “龙哥,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这儿……我这儿来了个财神爷啊!”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用眼神瞟向徐帆。 “蒲甘来的大老板,姓丁!” “做玉石生意的,那叫一个有钱!” “开口就要搞一批大家伙,要论吨算的那种!” 为了增加说服力。 他还特意加重了“论吨算”三个字的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那个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蒲甘来的?” “对对对!纯正的蒲甘大金主!” 汪兆点头如捣蒜。 “丁老板就在我旁边呢,人家说了。” “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货要好,要快!” “我寻思这不就得找您龙哥嘛!” “整个青市,谁的货有您的硬啊!” 一通马屁拍得行云流水。 电话那头的龙昂显然没有被这通彩虹屁冲昏头脑。 “这个姓丁的,什么来路?靠不靠谱?” “靠谱!绝对靠谱!” 汪兆拍着胸脯保证。 “我哪敢拿不靠谱的人来耽误您龙哥的时间啊!” “这样。” 龙昂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你先把人给我稳住。” “好吃好喝招待着,别怠慢了。” “这个姓丁的身份,我会去查。” “还要跟‘独眼龙’老板汇报。” “这几天你招待丁老板花的钱,回头我给你报。” “把他的一些信息发给我。” 汪兆挂断电话。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手,把那台老掉牙的诺基亚放在桌上。 抬起头,用一种寻求肯定的眼神望向崔驰和徐帆。 “我……我表现得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 崔驰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简直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尤其是那句‘论吨算’。” “语气里的那个贪婪劲儿,我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了。” “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得到队长的肯定。 汪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有些不确定地问。 “那龙哥那边……他真的会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 徐帆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神锐利。 和平时那种带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重要的是,他现在起了疑心,也起了贪心。” “疑心会让他派人来查我。” “贪心会让他舍不得放过我这条‘大鱼’。” 徐帆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 “所以,我们没时间在这儿耽搁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丁昂,来自蒲甘的玉石大亨。” 他指了指还一脸懵逼的汪兆。 “你,就是我手下最得力的马仔兼中间人。” “龙昂的人,动作快的话。” “现在可能已经在全城搜寻一个。” “符合特征的‘蒲甘大老板’了。” “我们必须立刻赶在他们之前。” “入住森屿国际酒店,把这个身份坐实!” 汪兆被徐帆这番话砸得有点晕。 “酒……酒店?” 他结结巴巴地问。 “徐队,不是,丁老板。” “这临时上哪儿给您找个配得上您身份的酒店啊?” “森屿国际酒店那种地方。” “总统套房不得提前半个月预定?” 崔驰在一旁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崔驰把房卡扔给徐帆。 “森屿国际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已经用‘丁昂’的身份信息开好了。” “全款付清,连住一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楼下给你备了辆迈巴赫。” “司机是咱们反扒支队的老手,小李。” “车技一流,路线门儿清。” “另外,还给你配了两个‘保镖’和一个‘翻译’。” 崔驰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都是特警队里优中选优的精英。” “保证把你这蒲甘大金主的排面直接拉满!” 徐帆接住房卡,掂了掂,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老崔!” “考虑得是真周到,简直是保姆级服务。” 他拍了拍崔驰的肩膀,一脸坏笑。 “这波操作,你在第五层,而我只看到了第一层。” 崔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赶紧出发!” “龙昂那帮人都是亡命徒,心黑手狠。” “你这次是深入虎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 徐帆的表情严肃起来。 “演戏嘛,我专业的。” 半小时后。 森屿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奢华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套房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青市繁华的夜景。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 表情冷峻的“保镖”一进门。 就立刻按照标准流程。 开始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徐帆则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 慢条斯理地在房间里走了起来。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反窃听扫描仪】。 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都要灵敏。 “安全第一。” 徐帆一边扫描,一边对跟进来的崔驰和汪兆说。 “万一龙昂那孙子神通广大。” “提前在这儿给我们装了点‘小礼物’。” “那咱们就不是来演戏了,是直接来送人头了。” 汪兆看着这阵仗,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卷入了一场何等危险的风暴之中。 几分钟后,其中一个“保镖”走过来。 对徐帆低声报告。 “丁总,物理检查完毕,未发现任何可疑设备。” 徐帆手里的扫描仪也毫无反应。 他点了点头,关掉仪器。 “行了,你们几个先出去。” “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对那两个保镖。 和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翻译”说道。 第215章 演戏,就要演全套! 等人都出去后。 徐帆把房门反锁,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意识里,一个只有他自己。 能看到的蓝色虚拟光幕弹了出来。 “系统,给我兑换一瓶【调肤水】。” 【叮!兑换调肤水需要消耗500金币。】 【是否确认兑换?】 “我靠!” 徐帆在心里哀嚎一声。 “你个奸商!抢钱啊!” “我辛辛苦苦抓贼加班,熬夜蹲点。” “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么点家底。” “你一瓶破药水就要我500?”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感情。 【高风险任务需要高成本投入。】 【本系统童叟无欺,概不议价。】 “算你狠!” 徐帆咬了咬牙,肉痛地选择了确认。 【兑换成功!调肤水已存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自行提取。】 下一秒,徐帆睁开眼,摊开手掌,一瓶小小的。 装着深褐色液体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徐帆拔开瓶塞。 仰头将那瓶味道古怪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扩散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个虚拟的调节面板浮现出来。 上面是各种关于人体外貌的参数。 肤色、毛孔粗细、皮肤光泽度…… “来,让咱们捏个脸。” 徐帆的意念集中在“肤色”那一栏上。 【当前肤色:黄一白。】 “不行不行,太白了。” “一看就不是常年在矿区风吹日晒的。” “给我往深了调,调到……嗯,黄三黑。” 随着他的意念操作,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和脸颊。 皮肤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深。 从原本健康的白皙,逐渐转变为。 一种饱经风霜的古铜色。 “还差点意思。” 徐帆摸了摸下巴。 “蒲甘那边紫外线强,再给我来点高原红。” “对,就在颧骨这块儿,要那种天然的,晒出来的感觉。” 面板上的参数再次微调。 他脸颊两侧泛起两团自然的、暗沉的红晕。 最后,他把皮肤的“光泽度”调低,增加了“粗糙度”。 短短一分钟不到。 镜子里的人,已经和之前的徐帆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徐帆是一个身手矫健。 带着点痞气的阳光刑警。 那么现在镜子里的“丁昂”。 就是一个眼神深邃,皮肤粗糙。 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精明和狠厉的玉石商人。 连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种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崔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连忙进入室内并接通电话。 听着里面的汇报,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挂断电话后,崔驰对徐帆说。 “说曹操曹操到!” “龙昂的效率高得吓人!” “我们的人刚传来消息。” “他已经通过黑市的情报网。” “查到了我们伪造的‘丁昂’的全部身份信息。” “包括那个假的缅甸护照号!” “而且,他的人,已经在酒店外围布控了。” “至少有三个监视点!” “意料之中。” 徐帆对此毫不意外,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那抹笑容更深了。 “来得正好。” 他转头对崔驰说。 “给丁总拍张照片,要拍出那种。” “‘老子有钱,老子很拽’的感觉。” 崔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徐帆卡嚓一声。 照片里,徐帆背对着万家灯火。 侧脸的线条坚毅,眼神睥睨。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大佬驾到”的气场。 崔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又抬头看看眼前的徐帆,忍不住再次感叹。 “绝了!” “这气质,这范儿,打死我都不信这是你!” 徐帆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将照片发给了汪兆,并附上了一段语音。 “把照片转发给龙昂,告诉他。” “丁总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 “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看他的‘好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还给崔驰。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色。 “演戏,就要演全套。” 徐帆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丁昂。” 青市。 七星级酒店的顶层露天泳池。 水波荡漾,映着天边的晚霞。 整个城市璀璨的夜景。 仿佛都被收纳进了这一池碧水之中。 徐帆的身影如一条矫健的游鱼。 在水中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蝶泳,自由泳,蛙泳。 他换着花样,将力量与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引得泳池边零星的几个富婆频频侧目。 这可不是为了炫技。 而是演戏的一部分。 一个常年在蒲甘那种地方摸爬滚打。 还能赚得盆满钵满的玉石商人。 必然有着过人的精力与强健的体魄。 游了几个来回,徐帆感觉热身得差不多了。 双臂一撑,轻盈地从水中跃出。 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滑落。 旁边候着的服务生立刻躬身,递上一条干燥柔软的浴巾。 徐帆随手接过,胡乱擦了擦。 便躺在了泳池边的豪华躺椅上。 他眯着眼,一副慵懒又惬意的姿态。 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家酒店开始。 暗中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果不其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袭来。 一个穿着清凉惹火的比基尼。 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款款走了过来。 她的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惑。 “帅哥,一个人呀?” 女人走到徐帆身边,声音娇滴滴的。 带着一股能让男人骨头酥麻的劲儿。 徐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来了来了,她来了! 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 差评! 女人似乎没料到会碰个软钉子。 但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添了几分妩媚。 她俯下身,凑到徐帆耳边,吐气如兰。 “我不太会游泳,总是一个人沉下去,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徐帆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眼前这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 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的种花家语说道。 “我,蒲甘人。” “你们的话,说得,不好。” 言下之意,沟通有障碍,教不了。 第216章 会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下一秒,她竟然用一口流利至极的蒲甘语开了口。 “原来是丁总,久仰大名。” “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 哟呵? 专业对口了啊。 徐帆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几分惊讶和亲切。 他也立刻切换成地道的蒲甘土话。 甚至还带上了点只有在老城区才能听到的俚语。 “妹子也是老家的人?” “看不出来嘛,在这边混得不错啊。” 他的发音,比女人的还要标准,还要地道。 女人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这个“丁昂”的蒲甘语如此纯正。 情报里只说他是蒲甘商人,但没说他说得这么地道。 第一轮试探,徐帆完胜。 “丁总说笑了,我就是个打工的。” 女人笑着,顺势在徐帆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 “我叫阿莲,刚来青市没多久。” “以后还要请丁总多多关照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伸了个懒腰。 将自己完美的曲线彻底展现在徐帆面前。 徐帆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眼神里充满了男人看女人的那种赤裸裸的审视和欲望。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这个女人,从走路的姿态,到眼神的控制。 都带着一股职业化的味道。 尤其是她刚才俯身时。 徐帆瞥见了她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薄茧。 那不是常年握笔或者干活留下的。 那是枪茧! 一个常年玩枪的女人。 龙昂的手下,果然没一个是善茬。 “关照?” 徐帆嗤笑一声,用蒲甘语慢悠悠地说道。 “妹子,你这路子可有点野啊。” “想让我关照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他的话语轻佻,眼神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锐利。 阿莲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感觉自己在这男人面前,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 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丁总真会开玩笑。” 她强笑着,站起身,走到了泳池边。 “我先下去了。” “丁总您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下来找我哦。” 说着,她做了一个笨拙的入水姿势。 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然后就开始在浅水区扑腾起来。 激起大片的水花,活脱脱一个游泳初学者。 演? 跟我演? 徐帆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一个手上带着枪茧的女人,会连游泳都学不会? 这演技,放横店都活不过一集。 他懒得再理会,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晚风。 过了几分钟,阿莲似乎也觉得自讨没趣。 她从水里爬了上来,带着一身水珠,再次走到徐帆面前。 “丁总,您这胡子造型好特别啊,是在哪里做的?” 她说着,竟然大胆地伸出手。 想要去触摸徐帆下巴上那精心“伪造”出的胡茬。 来了!图穷匕见了! 这是最后的试探! 测试他的伪装是不是真的! 徐帆没有躲。 他就那么任由女人的指尖划过自己的下巴。 那粗糙的、带着微微刺痛感的真实触感。 让阿莲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是真的! 连胡茬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情报里明明说…… 徐帆一把抓住了她停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妹子。”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想玩,我奉陪。” “但要是想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不然,我不保证你明天还能不能看到青市的太阳。” 说完,他松开手,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阿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狠厉。 根本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她再也不敢停留,慌乱地抓起自己的东西。 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女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徐帆的嘴角才重新勾起。 小样儿,跟我斗? 他知道,监视并没有解除。 龙昂的试探,也绝不止这一波。 他对着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现在几点了?” “先生您好,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分。” 服务生恭敬地回答。 快到和汪兆约定的时间了。 徐帆点了点头,吩咐道。 “去,给我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送到我房间。” “不,等等。” 他改了主意,脸上露出一抹更加张扬的笑容。 “还是拿一瓶罗曼尼康帝吧,我要最好的年份。” 演戏就要演全套。 “丁总”这样的大佬,喝的当然也得是顶级的。 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恭敬地鞠了一躬。 “好的,先生,我立刻为您安排。” 徐帆惬意地靠在躺椅上。 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一杯冰水,轻轻晃动着。 接下来,就该等汪兆那条鱼儿上钩了。 与此同时,青市市局。 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崔驰,青市刑警队的队长。 正紧紧盯着桌上那部款式老掉牙的老年手机。 手机屏幕巨大,按键也巨大。 专为眼神不好的老年人设计。 然而,这部手机此刻却是连接警方。 与一个庞大犯罪网络的重要枢纽。 坐在他对面的,是汪兆。 他就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也是警方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关键人物。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摩挲着。 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紧张。 “崔队,这……这都快八点了。” “龙昂怎么还没来电话?” 汪兆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会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 崔驰的表情很平静,他递给汪兆一瓶水,眼神沉稳得像座山。 “别慌。” “干我们这行的,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龙昂这种人,生性多疑。” “他掐着点联系你,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你只要记住,你现在不是警方的线人汪兆。” “你就是那个贪财怕事,一心只想捞偏门的中间人。” 汪兆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却没能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他懂,他怎么会不懂。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说错一个字,都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极具年代感的和弦铃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声音又大又糙,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山寨味儿。 汪兆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 第217章 崔队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崔驰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对汪兆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来了。” “记住我跟你说的,稳住,别露怯。” “把他当成给你送钱的财神爷。” “是……是财神爷……” 汪兆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哪位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慵懒和不耐烦。 演技瞬间上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男人声音。 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我。” 是龙昂! 汪兆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语气依旧拿捏得死死的。 “哎哟,是龙哥啊!” 龙昂在那头冷哼了一声。 “少废话。” “姓丁的那个老板,联系你了?” 汪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口吻。 “联系了,联系了!刚联系上!” “龙哥您是不知道,这位丁总,那叫一个豪横!” “我这边刚搭上线,人家二话不说。” “直接让手下给我转了二十万的茶水费!”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 好像那二十万就在眼前。 “哦?” 龙昂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兴趣。 “他怎么说?” “他说今晚想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后续的生意。” “我寻思着,这种大老板肯定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就自作主张,把地方约在了月华酒吧。” “月华酒吧?” 龙昂的声音沉了下去。 汪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 “龙哥,您听我说!” “月华酒吧虽然小,但是私密性好啊!” “最关键的是,那地方不起眼。” “条子们绝对想不到。” “咱们会把这么大的生意放在那种小地方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汪兆的后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 会不会引起龙昂的怀疑。 终于,龙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算你有点脑子。” “时间,地点。” “晚上九点,月华酒吧,我订了最大的包厢。” “行。” 龙昂答应得很干脆。 “不过,我今晚有事,过不去。” 汪兆心里一紧。 “那龙哥您的意思是?” “我会让阿兴过去跟你一起。” 龙昂口中的阿兴,全名叫沈宗兴。 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专门负责拉“业务”。 面上开着一家叫“兴盛咨询”的皮包公司。 “你跟阿兴配合好,把这位丁总伺候舒服了。” “只要这单生意能成,你那份,我一分都不会少。” “明白!明白!龙哥您放心。” “我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汪兆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挂断电话,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崔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演得不错。” 汪兆苦笑了一下。 “崔队,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这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龙昂说他会让沈宗兴过来。” 崔驰的眼睛亮了。 “沈宗兴?把他的情况,详细说说。” 汪兆定了定神,开始回忆。 “沈宗兴这个人,算是龙昂手下的一个业务骨干。” “但其实就是个草包,全靠一张嘴忽悠。” “这家伙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崔驰追问。 汪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第一,嗜酒如命。甭管什么酒,只要是带酒精的。” “他就来者不拒,而且酒品极差。” “三杯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话比谁都多。” “第二,就是好色。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胆子还特别大,什么玩笑都敢开。” 崔驰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迅速拿出手机,将汪兆提供的这些关键信息。 一字不差地编辑成短信,发送给了徐帆。 短信的最后,他只加了四个字。 “随机应变。” 晚上八点四十分。 月华酒吧门口。 一辆骚包的跑车。 以一个极其拉风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向上打开,像是展开的翅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精致套裙,妆容一丝不苟的女翻译。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极具蒲甘民族特色服饰的男人。 从驾驶座上跨了出来。 正是伪装成“丁昂”老板的徐帆。 他今天这身行头。 可以说是把“显眼包”三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上身是亮黄色的丝绸对襟短褂。 下身围着一条墨绿色的“笼基”。 脚上还踩着一双纯手工制作的牛皮拖鞋。 脖子上那条快有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在夜色里闪烁着土豪专属的光芒。 这身打扮,配上他那张经过精心伪装。 粘着浓密胡茬的脸。 活脱脱就是从蒲甘电影里走出来的反派大佬。 “哇塞,那是什么车?阿斯顿·马丁!” “卧槽,这大哥穿的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你看他那大金链子,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这绝壁是哪个地方来的矿老板吧?” “走路姿势都透着一股‘我很有钱’的嚣张。”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徐帆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甚至还骚包地对着一个正在拍他的小姑娘挑了挑眉。 嘴角咧开一个自认为很“大佬”的笑容。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演戏演全套,哥们儿今天就是青市最靓的仔! “丁总,我们到了。” 旁边的女翻译恭敬地说道。 徐帆“嗯”了一声,鼻孔朝天,派头十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酒吧里快步迎了出来。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丁总!您可算是来了!” “小弟我等您等得花儿都谢了!” 来人正是汪兆。 他今天的打扮也颇为讲究。 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活像个地产中介。 徐帆瞥了他一眼。 用一种带着蒲甘口音的蹩脚普通话,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是,老汪?” “是我是我!丁总您叫我小汪就行!” 汪兆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引着徐帆往酒吧里走。 “丁总,我知道您是大人物。” “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所以特地选了这里。” 他极力地推销着自己的安排。 生怕这位“财神爷”一个不高兴就掉头走人。 第218章 这孙子绝对是在试探我! 徐帆没说话,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酒吧的门头。 月华酒吧,名字挺文艺。 门脸却不大,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汪兆。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地方,是你选的?” 汪兆心里一突,连忙道。 “是的,丁总,您要是不满意,我们现在就换!” 徐帆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张扬的语气说道。 “换倒不必了。” “要是这地方真不错,回头我投点钱给你。” “重新装修一下,也不是不行。” 女翻译立刻将这句话用更加华丽的辞藻翻译了一遍。 汪兆听得眼睛都直了。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腰也弯得更低了。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丁总您里边请!” 徐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迈开步子。 在汪兆和女翻译的簇拥下,一同走进了酒吧。 一踏入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将三人包裹。 五光十色的灯光疯狂闪烁,舞池中央。 无数年轻的身体随着鼓点尽情扭动。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暧昧气息。 汪兆下意识地往前一步。 挡在徐帆身侧,试图为他隔开拥挤的人群。 “丁总,这边!我们走贵宾通道!” 他扯着嗓子喊道。 生怕徐帆对这嘈杂的环境心生不满。 徐帆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跟着摇摆。 这气氛,这音乐。 不比他们警队团建时唱老歌有意思多了? 可惜,他现在的人设是高冷大佬,必须端着。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用眼神示意汪兆快点带路。 穿过疯狂摇摆的寻欢男女。 汪兆领着他们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喧嚣的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安静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 汪兆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自己都愣了一下。 “欸?这……”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来这里。 这间包厢还是普通的欧式装修。 怎么几天不见,就大变样了? 眼前的包厢,完全是中式风格。 黄花梨木的茶台,雕刻着精致的祥云图案。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 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 这装修,这品味,比他想象的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一个穿着改良式唐装,面容精瘦。 眼神锐利的男人从茶台后站了起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嘴角带着一抹客气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想必这位就是丁总吧?” 男人主动开口,声音沉稳,普通话字正腔圆。 “久仰大名,我是沈宗兴。” 汪兆连忙介绍道。 “丁总,这位就是沈哥!”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正主来了。 他维持着“丁昂”老板的人设。 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 然后,他大马金刀地在茶台主位坐下。 那姿态,嚣张得让汪兆都替他捏了把汗。 女翻译尽职尽责地跟在旁边,随时准备翻译。 沈宗兴也不在意徐帆的无礼,他重新坐下。 慢条斯理地摆弄起面前那套紫砂茶具。 洗杯、温壶、投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透着一股专业的范儿。 “早就听说丁总您是爱茶之人。 生意上的事不急,我们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沈宗兴一边说。 一边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徐帆面前。 “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东西。” 他拿起茶罐,在徐帆面前晃了晃。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零六年就已经禁采了。” “市面上见到的,基本都是假的。” “我这点存货,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 “喝一点少一点。” 汪兆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他虽然不懂茶,但“母树大红袍”这几个字的分量, 他还是清楚的。 这玩意儿,有钱都买不到啊! 沈哥果然是下了血本! 然而,徐帆的内心却是一片mmp。 爱茶? 我爱个鬼的茶! 我只爱喝冰红茶! 这孙子绝对是在试探我! 蒲甘那地方确实产茶。 有些富商也的确好这一口。 自己这个伪装的身份,有这个爱好也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他徐帆本人对茶道一窍不通啊! 这要是露了馅,前面的戏不就全白演了? 就在徐帆额头快要冒汗的时候。 脑海里熟悉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临身份危机。】 【是否消耗1000金币,兑换“品茶大师”技能?】 救星啊! 我的亲爹系统! 徐帆心中狂喜,毫不犹豫地默念。 “兑换!立刻!马上!” 【收到!“品茶大师”技能兑换成功!已自动加载!】 一瞬间,无数关于茶叶的知识涌入徐帆的脑海。 从茶叶的产地、种类、制作工艺。 到不同茶品的冲泡技巧、品鉴方法。 甚至包括各大名茶的历史典故、奇闻异事…… 庞大的信息流让他有片刻的眩晕。 再睁开眼时,他看世界的角度都变了。 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普通的茶香。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岩韵、果香和炭焙的火工。 再看沈宗兴泡茶的手法,之前觉得行云流水。 现在看来,却有好几处明显的瑕疵。 比如,注水的高度和速度,就影响了茶汤的醇厚度。 徐帆心中大定。 稳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小小的茶盏,并没有立刻喝下。 而是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才将茶杯凑到唇边,小啜了一口。 茶汤入口,他没有马上咽下。 而是让茶水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细细感受其中的滋味。 对面的沈宗兴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汪兆和女翻译则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包厢,安静得可怕。 终于,徐帆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茶是好茶。”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沈宗兴嘴角上扬。 “丁总满意就好。” “可惜。” 徐帆话锋一转。 “可惜不是母树大红袍。” 沈宗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汪兆也懵了。 不是吧? 丁总这么猛? 当面拆台? 徐帆完全不理会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茶,应该是中品大红袍。” “而且是拼配茶,用了不同山场的茶叶。” “火工还算可以,所以初闻之下,香气很足。” “但入口之后,韵味就散了,回甘也短,算不上顶级。” 他每说一句,沈宗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第219章 我做事喜欢干脆利落! 徐帆端起茶杯,又看了一眼汤色。 “而且,你说这茶是零六年禁采的?”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据我所知,你这种拼配工艺和轻焙火的风格。” “是零八年之后才在市场上流行起来的。” “沈老板,用两年前才出现的技术。” “去加工两年前就已经禁采的茶叶?” “你这是在跟我玩穿越。” “还是觉得我丁某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 徐帆的声音陡然转冷。 “啪!”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台上。 茶水溅出,湿了一小片桌面。 沈宗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汪兆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丁某人千里迢迢从蒲甘过来。” “是想找个有诚意的伙伴,做点长久的生意。” “不是来这里,看你表演什么叫指鹿为马的!” 徐帆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骚包的笼基衣领。 “连一杯茶都要弄虚作假。” “我很难相信你的合作诚意。” 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这生意,我看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包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汪兆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痒得要命。 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原本脸色沉到能滴出水的沈宗兴,却突然动了。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徐帆连连躬身。 “丁总!丁总您息怒!您别走!” “这事儿,都怪我!是我猪油蒙了心。” “想在您面前耍小聪明!” 沈宗兴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茶台前。 哗啦!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连同剩下的茶叶。 一股脑地全扫进了旁边的红木垃圾桶里。 动作之大,让那名女翻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这还没完。 做完这一切,沈宗兴转过身,面对徐帆,抬起右手。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自己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一片。 “丁总,我混蛋!我有眼不识泰山。” “拿这种垃圾货色来糊弄您。” “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掌嘴!我自己掌嘴!” 说着,他扬起手又要扇。 汪兆彻底看傻了。 哥,你这是干啥啊? 演苦肉计也不是这么个演法吧? 这下手也太狠了! 徐帆原本已经走到门口。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没说话,就那么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宗兴。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生意伙伴。 倒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舞台剧。 沈宗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举在半空中的手。 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行了行了。” 徐帆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别演了,你这演技。” “不去横店当个特约,真是屈才了。”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沈宗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放下了手。 “丁总教训的是,我……” “我丁某人做事,喜欢干脆利落。” 徐帆打断他,重新走回桌边。 但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一次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诚意。” 沈宗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能!一定能!丁总您放心。” “我绝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徐帆没理会他的表态。 只是对着身后的女翻译偏了偏头。 “把单子给他。” 女翻译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 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走到沈宗兴面前,递了过去。 沈宗兴连忙双手接过,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在接圣旨。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张货物清单。 但上面的品类和数量,却让他心脏狂跳。 “五四式,三百支?” “六四式,两百支?” “七九微冲……一百五十支?” “八一杠……一百支?” “还有这个……八五狙?!要二十支?!” 沈宗兴的眼睛越瞪越大,拿着纸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做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接过不少单子,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这哪里是黑帮火并,这他妈是想拉起一个团的装备啊! 他抬起头,看向徐帆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视和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 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这位丁老板,不是猛龙不过江,是条巨鳄啊! “怎么样?” 徐帆淡淡地开口。 “这些货,有吗?” “有!有!必须有!” 沈宗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用力地点头,生怕徐帆不相信。 “丁总,不瞒您说,您要的这些。” “我们仓库里都有现货!绝对的硬通货!” “只要价格谈妥,您随时可以验货!” 徐帆挑了挑眉。 “多久能交货?” “不用多,给我五天时间!” “不,三天!三天我就能把所有货都给您备齐!” 沈宗兴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不过丁总,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只负责在青市交货。” “至于怎么运出去,尤其是运到国外,我们可不管。” “这是行规,您懂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徐帆。 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毕竟,这么大一批货。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海。 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如果对方连这点门路都没有。 那这生意也只是镜花水月。 谁知,徐帆听完,只是嗤笑一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沈宗兴面前晃了晃。 “青市码头,我有三条货运船。” “别说这点东西,就是再翻一倍。” “我也能给你原封不动地运回蒲甘。” 徐帆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自己有三辆自行车。 “我的人,我的船,我的航线。” “我缺的,只是货。” 沈宗兴彻底服了。 怪不得人家敢开口就要这么多。 原来是早就铺好了路。 跟人家这手笔比起来,自己之前那些试探。 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丁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是我沈某人格局小了!” 沈宗兴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合作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价格方面,我保证给您一个最公道的兄弟价!” 第220章 一套组合拳打得是真溜! “口说无凭。” 徐帆却不为所动,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翘起了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包厢角落。 “谈价格之前,总得让我先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别到时候我钱付了,你给我的都是些炸膛的烧火棍。” “那我的脸,往哪儿搁?” 沈宗兴立刻会意。 这是要验货了。 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丁总您放心,我们做的就是信誉!”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 包厢门被推开。 之前那名一直守在门外的西装男子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木箱。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了地毯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西装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撬棍,三下五除二。 就将木箱上的钉子全部起开,然后一把掀开了箱盖。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枪油味。 混合着金属的冰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防震泡沫。 泡沫之上,一把把崭新的手枪、冲锋枪。 被码放得整整齐齐,黑洞洞的枪口。 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满满一箱的武器,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远比任何话语都要震撼。 汪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宗兴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得意地笑了笑,弯下腰,从箱子最底层。 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把用绒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件。 他将绒布一层层揭开。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流畅。 带着精密瞄准镜的狙击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宗兴将枪托抵在自己肩上。 做出一个瞄准的姿势,对着徐帆咧嘴一笑。 “丁总,我们的实力,您还满意吗?” 徐帆看着沈宗兴那副。 “快夸我,我超勇的”的表情。 心里差点没绷住。 大哥,你这拿枪指着金主的行为。 在蒲甘是要被沉江喂鱼的,你知道吗?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伸出手,对着沈宗兴勾了勾手指。 “拿来我看看。”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沈宗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大老板见惯了场面。 对自己这点东西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赶忙陪着笑,小心翼翼地把那把狙击枪递了过去。 徐帆接过来,单手托着枪身。 另一只手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卡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 “巴雷特m95,美国货,手动旋转后拉枪机。” “无托结构,倒是挺适合城市巷战的。” 徐帆把枪口微微抬起,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透过镜片扫了一眼包厢里的装饰。 “就是这镜子差了点意思。” “晚上用,红外热成像是别想了,顶多算个微光夜视。” 他嘴上点评着,手上却没停。 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番操作,直接把沈宗兴看傻了。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钱的商人。 没想到还是个懂行的专家。 “丁总……您,您真是好眼力!” 沈宗兴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态度愈发恭敬。 “这……这枪确实是我们能搞到的顶配了。” “还行吧。” 徐帆随手把价值几十万的狙击枪丢回给沈宗兴。 那动作,跟扔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沈宗兴手忙脚乱地接住,心疼得直咧嘴。 “东西我看了,还算有诚意。” 徐帆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翘起二郎腿。 “现在,可以谈谈价格和交货时间了吧?” “这个……这个……” 沈宗兴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丁总,不瞒您说,价格和时间,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定的。” “我得回去跟我们老板汇报,由他老人家亲自跟您敲定。” “哦?” 徐帆眉毛一挑。 “你们这儿流程还挺复杂。” “没办法,丁总,毕竟是这么大的生意,我们必须谨慎。” 沈宗兴点头哈腰地解释道。 “行。” 徐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你就快点。” “我时间很宝贵,没空在青市陪你们耗着。” “明天上午,我要得到确切的答复。” “是是是!一定!一定!” 沈宗兴连声保证。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亲自给您打电话汇报!” 徐帆站起身。 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口,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的手机,一般不接陌生来电。” 他对着身后的女翻译扬了扬下巴。 “你联系她就行。” 女翻译立刻心领神会。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 双手递给了沈宗兴。 沈宗兴恭恭敬敬地接过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连个头衔都没有,逼格直接拉满。 “丁总慢走!” “恭送丁总!” 沈宗兴一直把徐帆送到门口。 直到那辆骚包的跑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内。 气氛有些安静。 汪兆还沉浸在刚才那满箱武器的震撼里。 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徐帆,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复盘。 从进门到离开,沈宗兴的每一个微表情。 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突然,他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车内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位底下。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点。 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窃听器。 徐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以啊,兄弟。 不但给老子玩验货,还给老子搞上监控了。 一套组合拳打得是真溜。 他没有声张,只是对着后视镜。 跟开车的司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司机是特警队的老侦察员。 瞬间就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几乎是同时,司机通过后视镜,低声说了一句。 “帆哥,后面跟了辆灰色的五菱宏光。” “跟了我们两个路口了。” “知道了。” 徐帆淡淡地应了一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果然,上面有一个来自崔驰的未接来电。 这老小子,还挺心急。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崔驰。 徐帆按下了接听键,但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手机递给了身边的女翻译。 “你跟他说,我在跟重要的朋友谈心。” “让他不要再烦我。” 徐帆用的是标准的蒲甘语。 女翻译愣住了。 老板还会蒲甘语? 而且说得这么流利? 她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按照徐帆的吩咐。 对着电话,用蒲甘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第221章 这物质享受确实拉满了! 电话那头的崔驰显然也懵了。 啥玩意儿? 这小子在搞什么飞机? 不过他反应也快,立刻意识到徐帆身边有不方便的人。 “告诉你们老板,家里一切都好。” “老妈的关节炎好多了,让他安心在外搞事业。”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注意安全!” 崔驰也即兴发挥起来。 女翻译一边听,一边尽职尽责地给徐帆翻译。 “老板,他说家里都好,让您注意安全。” “嗯。” 徐帆点点头,从她手里拿回手机,用蒲甘语回道: “知道了,告诉老妈,我这边新认识了个朋友。” “人傻钱多,业务马上就能谈成,让她准备好点钞机。” “还有,我过两天可能要去一趟远方亲戚家认认门,先不回去了。” 说完,徐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崔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脑子飞速运转。 人傻钱多? 说的是沈宗兴这伙人。 业务马上谈成? 说明交易很快就要进行了。 去远方亲戚家认门? 这是要去对方的老巢! 这小子,玩得是真大啊! 车里,女翻译和汪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完全听不懂老板刚才在说什么。 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师傅,别回酒店。”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市区里随便转转,我刚来青市,想看看夜景。” “好的,丁总。”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转,汇入了另一条车道。 那辆灰色的五菱宏光,果然也跟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 阿斯顿·马丁就在青市最繁华的几条主干道上。 不紧不慢地兜着圈子。 徐帆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火。 脑子里却在飞速构建着青市的电子地图。 哪里有监控,哪里是死角。 哪条路通向码头,哪条路适合撤离。 一切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他确定,自己已经把核心城区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而后面那辆五菱宏光也因为跟得太久。 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他才懒洋洋地开口。 “行了,回酒店吧,有点困了。” 半小时后。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徐帆带着两人回到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 “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帆打发走女翻译和汪兆,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他没有开灯。 而是先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把将厚重的窗帘全部拉上。 然后,他反锁了房门,又从里面挂上了安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 已经被他调成静音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崔驰在几分钟前发来的一条信息。 “方便了回电。” 徐帆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崔驰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小子,可算回电话了!” 崔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情况怎么样?” “我这边没问题,鱼已经咬钩了。” 徐帆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甚至还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慵懒。 “跟他们聊得不错。” “对方老大对我这个‘人傻钱多’的蒲甘金主很满意。” “初步定了交易意向。” 电话那头的崔驰。 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一半。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小子,吓死我了!” “在电话里搞暗号,我还以为你暴露了!” “崔队,专业点,这叫反侦察意识。” 徐帆轻笑。 “行行行,你最有理。” 崔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但语气明显放松下来。 “沈宗兴那条线我们跟住了。” “哦?” 徐帆来了精神。 “那小子挺滑溜啊,没跟丢吧?” “放心,派去跟的都是局里最顶尖的‘狗仔’。” “反跟踪能力一流。” 崔驰的声音透着自信。 “沈宗兴下车后,在市区里七拐八绕。” “换了三辆出租车。” “最后进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叫‘安福里’。” “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但在外围布控了。” “确定他进了一栋楼后就没再出来。” “安福里……” 徐帆在脑中迅速调出刚刚构建的城市地图。 这个地名立刻被他标记了出来。 一个典型的老破小社区,楼宇密集。 小巷纵横,监控探头覆盖率极低。 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很好,让人二十四小时盯死了。” “别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徐帆嘱咐道。 “这是肯定的。” 崔驰应下,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你那边才是重头戏,要去对方老巢。”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人……” “崔队。” 徐帆打断了他。 “你觉得我是那种头脑发热的愣头青吗?” “我心里有数。” “你小子……” 崔驰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总之,万事小心!你需要任何支援,随时开口!” “整个青市市局,都是你的后盾!” “明白。” 徐帆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第二天。 森屿国际酒店,顶层SpA会所。 徐帆赤着上身,趴在柔软的按摩床上。 享受着技师精油推背服务。 温暖的精油顺着脊柱流淌。 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技师小姐姐的手法相当专业。 力道适中,按得他昏昏欲睡。 有一说一,这卧底生活。 除了精神压力大点。 这物质享受确实是拉满了。 朴实无华,且枯燥。 就在徐帆感觉自己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 “丁总。” 是女翻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徐帆眉头微皱,有些不爽。 搞毛啊,正舒服着呢。 “进来。” 他闷闷地应了一句。 女翻译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按摩床边。 手里拿着徐帆的另一部业务手机。 “丁总,有您的电话,是……是之前那个号码。” 她的表情有些紧张。 徐帆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冲着还在卖力工作的按摩技师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一下。” “好的,先生。” 按摩技师虽然有些疑惑。 但还是乖巧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徐帆坐起身,随手抓过旁边的浴巾围在腰上。 从女翻译手里接过了手机。 屏幕上,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正在闪烁。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 电话里先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 “是丁总吗?” 女翻译立刻凑上前,小声地同声传译。 “是我。” 徐帆言简意赅。 “我们老板想跟您谈谈。” 第222章 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 “谈就谈,哪来那么多废话。” 徐帆的语气很不耐烦。 将一个嚣张跋扈的金主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声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明显的警惕。 “丁总,我们老板的意思是。” “希望您能亲自接电话。” “你身边不方便有别人。” 女翻译的脸色微微一变。 尽职地将这句话翻译给徐帆。 徐帆心里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是在试探他。 他故作不耐烦地瞥了女翻译一眼。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我自己跟他说。” “可是老板,您……” 女翻译有些犹豫,担心他语言不通。 “让你出去就出去,磨叽什么?” 徐帆眼睛一瞪。 “我难道连几句生意上的话都听不懂吗?” “耽误了我的大事,你负得起责?” 女翻译被他吼得一个哆嗦。 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出了房间。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徐帆才把手机拿到耳边,切换成了流利的蒲甘语。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的朋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蒲甘语。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后,一个清脆但毫无温度的女声取代了之前的男声。 “丁总的蒲甘语,说得很地道。” “过奖。” 徐帆靠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更希望你们的货,也跟我的蒲甘语一样地道。” “呵呵,丁总放心,我们的信誉。” “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女人轻笑了一下。 “闲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老板让我转告您。” “交易时间,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 徐帆重复了一遍。 “可以。” “交易金额,七千万,只收现金。” 女人继续说道。 “没问题。” 徐帆答得干脆利落。 七千万现金,体积和重量都相当可观。 这伙人的胃口还真不小。 “很好。” 女人对他的爽快很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地点呢?” 徐帆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呵呵,丁总,别着急。”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为了大家的安全,交易地点。” “我们会在交易前半小时,再通知您。” “规矩还挺多。” 徐帆嗤笑。 “行,就按你们的规矩来。我等你们的电话。” “合作愉快,丁总。” “合作愉快。” 说完,徐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 确认门已经从里面反锁。 他又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检查了一下窗户的锁扣。 一切都安然无恙。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了宽敞的浴室里。 顺手将玻璃门也锁上。 然后,他拧开了淋浴喷头。 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隔音屏障。 徐帆从浴巾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崔驰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 崔驰急切的声音传来。 徐帆没有废话,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对方来电话了,交易时间,三天后。” “金额七千万。” “交易地点,交易前半小时通知。” “七千万?” 崔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靠,这帮孙子胃口是真不小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波绩效直接拉满!” 他那边传来一阵椅子被猛地推开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来回踱步的脚步。 “帆子,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 “三天后是吧?行!我马上跟银行那边协调。” “别说七千万,就是一个亿,我也给你凑出来!” “等他们通知地点,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一锅端!” 崔驰的声音里充满了大功告成的喜悦。 仿佛已经看到了犯罪分子排队戴上手铐的壮观场面。 徐帆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任由淋浴喷头的水声在耳边轰鸣。 他没有被崔驰的情绪感染,反而冷静得可怕。 “老崔,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染,显得有些沉闷。 “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了?” 崔驰的脚步停住了。 “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情况倒是没有,但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对方的套路。” 徐帆用手指在满是水雾的玻璃门上划拉着。 “你觉得,一个连交易地点。” “都要在半小时前才通知的团伙。” “会傻到让我们开着车,唱着歌。” “直接把钱送到他们老巢去吗?” 崔驰沉默了。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瞬间就明白了徐帆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他们大概率会安排一辆车来接我。” 徐帆的语气笃定。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能看风景的观光车。”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很可能是那种全封闭的货车。” “窗户都给你焊死的那种。” “上了车,手机肯定要被收走。” “人也得被蒙上眼睛或者戴上头套。” “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 “等你到了地方,你连自己在哪儿,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徐帆的话让电话那头的崔驰倒吸一口冷气。 “那……那定位装置呢?” 崔驰急忙问。 “我让人准备了几个最新的微型定位器。” “藏在鞋底或者衣服夹层里。” “他们不至于搜得那么仔细吧?” “难。” 徐帆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别小看这帮亡命徒,他们的反侦察能力。” “可能比我们某些人都强。” “万一他们有手持的信号探测仪呢?一扫就出来了。” “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说我怕迷路,特意带了个电子导航?” “这不等于直接在脑门上刻字——‘我是警察,快来抓我’?” 徐帆的吐槽虽然带着点玩笑的成分。 但其中的风险却让崔驰后背发凉。 一旦卧底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 崔驰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刚才的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提着七千万去闯龙潭虎穴吧?” “那倒不至于。” 徐帆笑了笑。 “我还没活够呢,可不能就这么交代了。” “我的想法是,既然不能从我身上下手。” “那就从他们接我的车下手。” “跟车?” 崔驰立刻反应过来。 第223章 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对,跟车。” 徐帆肯定了他的猜测。 “但是不能一辆车从头跟到尾。” “那太明显了,跟拍电影似的,生怕人家发现不了。” “我的建议是,多准备几辆车,混在车流里,分段接力。” “第一辆车跟一公里,然后撤下来。” “第二辆车无缝衔接,再跟一公里,就这么轮流来。” “每辆车都保持安全距离,用高倍镜观察。” “通过加密频道实时共享目标车辆的位置信息。”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再警惕。” ‘“也很难从茫茫车海里发现我们的人。” “这叫什么?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们玩神秘,我们就跟他们玩人海战术。” 崔驰在电话那头仔细地盘算着徐帆的方案,越想眼睛越亮。 “好办法!” 他一拍大腿。 “这个法子可行! “我现在就去开会,把技术队、行动队的小子们都叫过来。” “咱们马上制定详细的跟车方案。” “保证每个路口都有人,每条小道都有监控!” “行,你们那边抓紧部署。” 徐帆叮嘱道。 “记住,参与行动的人员必须绝对可靠,嘴巴要严。” “放心,都是信得过的老伙计。” 崔驰的声音再次充满了信心。 “谨慎起见,我们之后尽量用短信。” 徐帆说道。 “我会找机会看,如果情况紧急或者方便通话。” “我会用这个号码打给你。” “明白。” “那就先这样,我得‘洗完澡’出去了。” “时间长了容易引起怀疑。” 徐帆说着,准备挂断电话。 “好,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崔驰最后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啰嗦。” 徐帆嘴上嫌弃,心里却是一暖。 挂断电话,他删除了通话记录。 将私人手机重新用防水袋包好。 塞回浴巾口袋的夹层里。 然后,他关掉淋浴,擦干身体。 从容地走出了浴室。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无数的警力在暗中调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张开。 第三天下午。 森屿国际酒店,总统套房内。 徐帆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整理着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深灰色的条纹面料,剪裁得体。 将他长期锻炼保持的挺拔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练习着那种属于“丁总”的。 带着三分轻蔑和七分不耐的笑容。 这几天,他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 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扶。 一张嘴就是几百万上下的生意。 把一个挥金如土、目中无人的。 东南亚土豪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连那个女翻译看他的眼神,都从最初的职业化。 变成了如今混杂着鄙夷和畏惧的复杂情绪。 “演戏真是个体力活啊。” 徐帆心里默默吐槽。 “等这案子结束了,奥斯卡不给我颁个小金人。” “都对不起我这几天掉的头发。” 他理了理领带,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 很好,人模狗样,一看就很多金,而且很不好惹。 与此同时,森屿国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负三层。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静静地停在角落的阴影里。 车门紧闭,车窗贴着厚厚的深色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崔驰坐在驾驶座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店电梯间的出口方向。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他的身后,是七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箱子没有上锁,其中一个敞开着。 里面码放着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红色的钞票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 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七千万现金。 整个青市所有银行网点的库存。 几乎都被他们调动一空。 那沉甸甸的重量和独特的油墨香味。 让车内的几个便衣警察都感到呼吸急促。 “头儿,都准备好了。” 副驾驶的警员压低声音汇报。 “外围的兄弟们已经全部就位。” “只要目标车辆出现,保证它插翅难飞。” “嗯。” 崔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监控画面。 “通知下去,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就在这时,总统套房的门外。 响起了一阵恭敬的敲门声。 徐帆眼神一凛,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清了清嗓子,用粗哑的嗓音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谁啊?” “老板,是我。” 女翻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电话,对方又打过来了。” “进来。” 徐帆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看着那个战战兢兢推门而入的女翻译。 “老板……电话。” 女翻译双手捧着手机,躬着身子,头都不敢抬。 徐帆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领带。 女翻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赶紧上前两步,用微微颤抖的手帮他把领带扶正。 “哼。” 徐帆鼻子里发出一道轻蔑的哼声。 这才一把抓过手机,贴在耳边。 “喂!”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活脱脱一个被人打扰了雅兴的暴躁富豪。 电话那头,是一阵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 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丁总,出发吧。” “去哪儿?” 徐帆皱起眉头。 故意让自己的不爽透过电话线传递过去。 “竹林大道,一直往前开,等我的下一个电话。” 说完,对方根本不给徐帆再发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 “妈的!” 徐帆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回给女翻译。 “听到了?竹林大道!” “是,是的老板。” 女翻译捡起手机,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达命令。 徐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开始了。 地下停车场,灰色面包车内。 崔驰的耳机里。 同步传来了总统套房内的一切对话。 当“竹林大道”四个字响起时。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下令。 “技术组!定位!快!” “收到!” 耳机里传来技术组警员干脆利落的回答。 不过十几秒,新的讯息就反馈了回来。 “头儿,对方用的是公共网络电话。” “虚拟Ip,物理地址追踪到了。” “在城西的博远商城一带。” “公共电话?” 崔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帮孙子,比泥鳅还滑。 用这种方式,就算警察立刻赶到。 也根本找不到打电话的人。 第224章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头儿,怎么办?” 副驾驶的警员也听到了汇报,神情有些凝重。 “派两个便衣过去。” 崔驰当机立断。 “就装成逛街的情侣,别靠太近。” “在那一片转转,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是!” “另外,通知各单位,目标车辆已经出发,A计划启动!” 崔驰盯着监控屏幕上缓缓驶出停车场的黑色轿车。 眼神锐利如鹰。 “跟车组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用接力的方式跟,绝对不能被发现!” “明白!”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随着徐帆车辆的启动,彻底运转起来。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青市的主干道上。 开车的司机是队里的老侦查员,心理素质极佳。 此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徐帆则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翘着二郎腿,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但他的耳朵,却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女翻译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专门用来联系的手机,手心全是汗。 车子刚驶上竹林大道没多久,手机就又响了。 女翻译哆哆嗦嗦地接通,然后回头汇报道。 “老板,对方说……前面路口,掉头。” 司机闻言,看了一眼后视镜。 不动声色地在下一个路口打满了方向盘。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车子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朝着来时的方向开了回去。 “报告!报告!目标车辆掉头!我们被发现了?” 后方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车里。 负责跟踪的警员瞬间紧张起来。 “别慌!” 崔驰沉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一号车不要跟,保持原路线继续直行。” “二号车从南边平行路段切入,接替一号车的位置!” “收到!” 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声追逐。 在繁华的都市车流中悄然上演。 接下来,对方的指令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刁钻。 “下一个红绿灯,右转。” “走辅路。” “看到那个加油站了吗?” “进去,但不加油,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再掉头!” 黑色轿车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在城市的道路上反复兜着圈子。 连开了几十年车的老司机,都快被转晕了。 “有完没完啊!” 徐帆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脚踹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他们当老子是孙猴子,搁这儿画圈玩呢?” “再这么转下去,老子不玩了!让他们滚蛋!” 徐帆的咆哮声,震得女翻译浑身一抖。 她连忙把徐帆的原话。 用一种稍微委婉点的语气。 对着电话那头复述了一遍。 或许是徐帆的“怒火”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对方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这次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沿着现在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三公里。” “看到右侧有一个废弃工厂的路口,拐进去。” “看到旧厂房,就停下。” 女翻译如蒙大赦,赶紧将最新的指示汇报给徐帆。 徐帆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才重新靠回座椅上。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吐槽。 “妈的,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搞得跟拍谍战片一样,神经病。” 黑色轿车按照指示,驶离了市区主干道。 周围的景象也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高楼大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荒地。 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三公里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路口出现在右侧。 路口连个路牌都没有,只有一条被卡车碾压出来的。 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更深处的黑暗。 司机减慢车速,稳稳地将车拐了进去。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一座巨大的。 锈迹斑斑的废弃厂房,出现在众人眼前。 厂房的铁门紧闭着,墙皮大片剥落。 几扇窗户的玻璃也碎得七七八八。 车子缓缓停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巨大的铁门。 从内侧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后探出头,对着车子招了招手。 司机得到徐帆的眼神示意。 发动汽车,缓缓驶入了厂房内部。 紧随其后的灰色面包车,也跟了进去。 “哐当!” 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 将外面最后的光线也彻底隔绝。 仓库里没有开灯。 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射进来。 在空气中形成了丁达尔效应的光柱。 无数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仓库中央。 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神情不善。 为首的两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跟徐帆见过面的沈宗兴。 他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了上来。 “丁总,哎呀,可把您给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徐帆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了下来,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沈宗兴也不尴尬,侧过身。 指着身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热情地介绍道。 “丁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二当家,龙昂。” “道上的兄弟都给面子,喊他龙在天。” 徐帆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个叫龙昂的男人。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 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眼神阴鸷,像一条潜伏的毒蛇。 他的目光在徐帆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徐帆嗤笑了一下,根本懒得搭话。 只是拿大拇指,朝身后那辆灰色面包车点了点。 “少废话,钱都在后面的车上。” 龙昂的目光在徐帆身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生意伙伴。 更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肥猪。 盘算着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徐帆却完全没当回事,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够了没?” “没看够我给你办个年卡。” “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让你看个饱。” “就你这眼神,不去给人家看大门都屈才了。” 沈宗兴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打圆场。 “丁总,丁总您别误会。” “我们龙哥就是比较谨慎。” 龙昂终于收回了那股审视的劲儿。 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丁总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只是,这里还不是最终的交易地点。” 第225章 江湖规矩先小人后君子! 徐帆眉头一挑。 不耐烦的情绪已经写在了脸上。 “哈?你他妈耍我呢?” “绕了这么大一圈,你告诉我这儿不是地方?闹呢?”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喜欢玩角色扮演是吧?搁这儿跟我演碟中谍十八呢?” 面对徐帆的暴躁输出,龙昂显得异常平静。 他指了指仓库深处。 那里用巨大的防雨布盖着几个庞然大物。 他打了个响指。 旁边立刻有小弟上前,一把将防雨布扯了下来。 “哗啦——” 布料滑落,露出下面停放得。 整整齐齐的十辆一模一样的灰色面包车。 全都是九成新,而且连个车牌都没有。 “丁总,做我们这行的,安全第一。” 龙昂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十辆车,等会儿会从十个不同的方向离开这里。” “只有一个车队,会去往真正的交易地点。” “这样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分散风险。” “确保我们的交易万无一失。” “丁总,您觉得我这个安排,够不够专业?” 徐帆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专业?我看是多此一举。”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了。” “赶紧的,老子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们在这玩捉迷藏。” 他嘴上虽然嫌弃,但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对方的谨慎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这可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是一伙组织严密,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犯罪团伙。 龙昂点了点头,似乎对徐帆的“不耐烦”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这才是金主该有的态度。 “丁总爽快。” “不过,在出发前,还有点小规矩。” “需要跟丁总和您的朋友们说清楚。” “江湖规矩,先小人后君子。” 龙昂的眼神扫过徐帆身后的两个保镖,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第一,为了大家的安全,您的这两位保镖,需要接受我们的检查。” “第二,钱,也需要从您的车上,搬到我们准备的车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龙昂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的保镖,不能跟您坐同一辆车。” “我们会安排他们乘坐另一辆专车。” “从另一条路,前往交易地点。” “丁总,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徐帆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往前站了一步。 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龙昂。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徐帆抬起手,拦住了他们。 他盯着龙昂,忽然笑了。 “规矩?” “你他妈跟我讲规矩?”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油桶上。 “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激起一片尘土。 “老子带着真金白银来跟你们交易。” “你他妈跟我这儿搞这些花样?” “查我的人?还要分车走?” “你当我丁某人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徐帆的怒吼声震得整个仓库嗡嗡作响。 沈宗兴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劝解。 “丁总,丁总息怒,息怒啊!” “龙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这都是为了安全,为了安全着想……” 龙昂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徐帆。 “丁总,规矩就是规矩。” “如果您信不过我们,那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他的态度强硬至极,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双方人马都紧紧盯着自己的老大。 只要一个眼神,一场火拼就在所难免。 足足僵持了半分钟,徐帆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指着龙昂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行,你牛逼。” “算你狠。” “今天老子就给你这个面子。”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的人和我的钱,要是少了一根毛。” “我他妈把你们这破厂房都给你扬了!” 说完,他扭头对自己的保镖命令道。 “让他们查!” “妈的,查仔细点,让他们看看。” “咱们身上除了钱,还有没有别的!” 得到命令,两个保镖这才收敛了气势,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 龙昂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两个小弟拿着手持式的专业金属探测仪走了上来。 “滴……滴滴……” 探测仪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过两个保镖的身体。 任何一个口袋,任何一个衣缝都没有放过。 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或者电子设备后。 龙昂又示意手下检查那辆灰色面包车。 几个小弟走上前,打开车门。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黑色的手提箱。 小弟们将箱子一一搬下车,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 他们同样用探测仪,对每一个箱子。 甚至对箱子里的每一沓钱,都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整个过程专业而迅速,显然是惯犯。 “龙哥,干净的,没问题。” 一个小弟汇报道。 龙昂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示意手下。 将钱箱搬到他指定的一辆无牌面包车上。 徐帆的两个保镖,也在小弟的“护送”下。 将钱箱一一搬运过去,随后坐进了那辆装钱的车里。 接下来,轮到了徐帆和女翻译。 “丁总,请吧。” 龙昂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帆翻了个白眼。 极不情愿地张开双臂,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来吧,来吧,给爷好好服务一下。” “搜仔细点,要是能从爷身上。” “搜出个八倍镜来,爷当场认你做大哥。” 那小弟被他这番话搞得有点懵。 但还是硬着头皮,拿着探测仪上前。 探测仪在徐帆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轮到女翻译时,她显得有些紧张。 但还是按照徐帆之前的交代。 主动交出了自己的手机,并且十分配合地接受了检查。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龙哥,都没问题。” 确认一切安全。 龙昂脸上的阴鸷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换上一副笑脸。 亲自拉开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的车门。 “丁总,请上车吧。” 徐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这面包车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 车窗全都被黑色的厚布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车厢内部被完全掏空,铺着柔软的地毯。 摆放着一套舒适的真皮沙发和一张小桌子。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车载电视。 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豪华包厢。 第226章 一旦发现立即上报位置! “哟呵,挺会享受啊你们。” 徐帆一边吐槽,一边弯腰坐了进去。 女翻译也紧跟着上了车。 龙昂随后跟了进来,坐在了徐帆的对面。 随着车门被关上,车厢内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车顶的氛围灯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橘色光晕。 与此同时,徐帆的两个保镖。 也坐上了另一辆同样改装过的面包车。 仓库巨大的铁门再次被缓缓拉开。 为首的一辆面包车率先驶出。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徐帆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车载电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我说龙哥。” “这都快赶上新闻联播大结局了,还走不走啊?” “再不走,我怕我那八块腹肌都得饿成一块了。” 徐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闷响。 龙昂端坐在对面。 手里正摆弄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丁总稍安勿躁。”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他抬起头,冲着车厢前部喊了一声。 “阿力,关门,出发。” “是,龙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厚重的车门被“哐当”一声从外面拉上并锁死。 车厢内最后一点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随即,车身轻微一震,缓缓启动。 龙昂熟练地撬开一饼普洱茶。 用茶针取下一小块,放入紫砂壶中。 他一边用热水冲洗着茶叶,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丁总,上次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 “沈宗兴那小子没见过世面。” “拿了些垃圾货色来招待您,实在是怠慢了。” “今天我特意备了点陈年的普洱,给您赔个不是。” 龙昂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但眼神里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徐帆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 翘起了二郎腿。 “嗨,多大点事儿。” “不知者不罪嘛。” “再说了,那茶叶虽然不咋地。” “但好歹也能刮刮油不是?” 他接过龙昂递过来的茶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醇厚的陈香钻入鼻腔。 “嗯,这个闻着还行。” 徐帆呷了一小口,咂咂嘴。 “不错不错,比上次那个强多了。” “龙哥有心了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谁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 与此同时,在距离仓库几公里外的。 一处临时指挥点。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崔队!” 一名警员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变调。 “目标车队已经全部驶出仓库!” “一共十辆!十辆一模一样的灰色面包车!” “卧槽!” 另一个负责观察的警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们分头了!十个方向!” “他们朝着十个不同的方向开走了!” 消息传来的瞬间,整个指挥车里。 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崔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慌什么!” “都给我稳住!” “A组!你们死死盯住那辆装钱的车!” “就是我们提前安了定位器的第三辆!” “b组!跟住徐帆和翻译上的第七辆车!绝对不能跟丢!” “是!”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简短有力的回答。 崔驰紧锁眉头。 盯着屏幕上迅速分散开来的十个光点,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事先预估了对方可能会用多辆车来混淆视听。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狠,直接搞了十辆车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预备的跟踪能力。 “妈的,人手不够!” 崔驰一拳砸在桌子上。 “立刻通知二线、三线所有待命的跟车小组!全部给我动起来!” “让他们根据目标车辆最后消失的路口,” “立刻进行区域性布控和追踪支援!” “另外,通知附近所有派出所的巡逻警力。” “让他们留意辖区内出现的灰色无牌面包车。” “一旦发现,立即上报位置,不要惊动!” 一道道命令从崔驰口中迅速发出。 整个青市的警力网络在这一刻被全面调动了起来。 下达完指令,崔驰猛地转身。 看向角落里负责技术支持的小组。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小王!” 被点到名的技术警员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到!” “现在,我交给你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崔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立刻!马上!给我联系市道路管理部门!” “我要他们开放所有相关路段的实时监控权限!” 技术警员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崔队这跨部门调取最高权限的实时监控,。” “流程很复杂,需要市局领导签字批准才行……” “我不管你用什么流程!用什么方法!” 崔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告诉他们!这里是青市刑侦支队!” 我们正在执行一项特级保密任务!” “如果因为他们的拖延导致嫌犯逃脱。” “人质出现意外,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五分钟!我只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我要在屏幕上看到。” “那八辆失联面包车的大致路线!” “找不到车,我们所有人都准备回家种地吧!” 崔驰的话语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技术警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立刻拿起加密电话开始疯狂联系。 面包车内。 徐帆端着茶杯,看似在悠闲地品茶。 实际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借着喝茶的动作。 悄悄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按亮。 左上角那个信号格的位置,空空如也。 旁边还有一个醒目的“x”。 没有信号!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 跟组织失联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和龙昂东拉西扯。 眼角的余光却在车厢里飞快地扫视。 很快,他就在自己座位下方。 靠近车厢壁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盒子。 那盒子正在无声地工作着。 上面还有一个微弱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信号屏蔽器! 而且看这架势。 八成还是个军用级别的高功率版本。 这帮孙子,准备得是真特么周全啊。 徐帆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下彻底芭比q了。 物理隔绝加上信号屏蔽,双重保险。 自己现在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 怎么办? 必须想办法和老崔他们取得联系! 第227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徐帆的念头急转。 立刻在脑海中呼叫起自己的外挂。 “系统!系统!快出来救驾!” “你最帅气最无敌的宿主现在有难了。” “赶紧的,有没有什么黑科技能破这个局?” 【叮!系统正在为您检索……】 【检索完毕。】 冰冷的电子音在徐帆脑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虚拟的商品界面弹了出来。 【道具名称:不可屏蔽隐形手机(一次性消耗品)】 【道具描述:采用量子纠缠通信技术。】 【无视任何常规及军用级信号屏蔽设备。】 【手机本体呈透明状,肉眼不可见。】 【仅能进行最基础的通话与短信收发功能。】 【无法连接网络,不具备定位功能。】 【兑换价格:金币。】 三万? 看到这个价格,徐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怎么不去抢啊! 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 还是个一次性的,居然敢卖三万金币? 奸商!妥妥的奸商! 徐帆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也清楚。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无法定位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只要能把消息发出去。 就比现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死状态强一百倍! 只要能联系上老崔,就有翻盘的希望! “兑换!” “必须兑换!” 徐帆咬了咬牙,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不就是三万金币吗! 洒洒水啦! 只要能把这帮b崽子一网打尽,花再多钱都值! 【叮!兑换成功!消费金币,当前余额:xxxxx。】 【道具已发放至系统背包,宿主可随时取出。】 一股暖流闪过,徐帆能感觉到。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意识里。 他松了口气,总算有了一张底牌。 计划也瞬间在脑中成型。 待会儿找个机会,比如下车的时候。 趁着龙昂他们不注意,迅速给老崔发个求救短信。 但是…… 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徐帆的脑海里。 这玩意儿只能发短信,而且还没有定位功能。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他们要把我拉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交易? 这准确的交易位置。 到底要怎么确定并发给老崔啊? 车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龙昂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嘴里天南地北地胡侃着,试图活跃气氛。 但徐帆已经没心思跟他扯淡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该死的问题。 没有定位! 这破手机,花了老子三万金币。 居然是个阉割版的“老人机”! 我怎么知道这帮孙子要把车开到哪个山旮旯里去? 总不能给老崔发个短信说。 “喂,我被绑架了,但我不知道在哪儿,你们自己找找看”吧? 那特么跟没发有啥区别? 老崔他们就算把整个青市翻个底朝天。 等找到自己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透了。 徐帆心里急得快要原地爆炸。 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副“大佬”的淡定。 他微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在养神。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频模式疯狂运转。 “系统!系统!你个奸商!出来!” 徐帆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三万金币就给我这么个玩意儿?” “售后呢!管不管!我要投诉!” 【叮!本系统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丝毫感情。 “我靠!” 徐帆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那你总得给个解决方案吧?” “没有定位我发个毛线的消息啊?” “我怎么知道这是哪儿?” 【宿主可开启已有技能进行辅助。】 已有技能? 徐帆愣了一下。 他赶紧调出自己的技能列表。 一排排金光闪闪的技能看过去。 什么【格斗精通】、【枪械大师】、【谎言辨别】…… 这些玩意儿现在都派不上用场啊! 等等! 徐帆的目光停留在了列表的末端。 一个几乎快被他遗忘的技能,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全能导航技能】! 卧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徐帆一拍大腿,心情瞬间从谷底反弹。 有救了! 他立刻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启动【全能导航技能】!” 下一秒,徐帆的视野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地图。 地图以他们出发的酒店为起点。 一条红色的线路正在随着车辆的移动而不断延伸。 同时,一连串数据流在地图旁边飞速刷新。 【当前车速:65km\/h】 【行驶方向:西南】 【预计已行驶里程:12.4公里】 【路况分析:正在脱离市区主干道,进入郊区路段……】 牛批! 徐帆心中狂喜。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车载GpS啊! 有了这个,别说确定交易地点了。 他甚至能把对方的老巢都给画出来! “丁总,怎么了?是不是有点累了?” 旁边的龙昂看到徐帆半天不说话。 还以为他旅途劳顿,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 徐帆缓缓睁开眼。 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淡地说。 “就是你们这车开得有点绕,晃得我头晕。”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继续盯着脑海中的虚拟地图。 红色的路线在地图上拐了几个弯,车速也时快时慢。 显然,对方非常谨慎,一直在用绕路的方式来反侦察。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开了挂的徐帆。 “哈哈,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龙昂打了个哈哈。 “丁总您是做大生意的,这点道理肯定懂。” “我们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毕竟这次的货,可不是小数目。” 龙昂特意在“货”字上加重了语气。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那是自然。” 徐帆冷哼一声。 把一个嚣张跋扈的军火贩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看你们的货够不够硬了。” “要是敢拿些破铜烂铁来糊弄我。” “别怪我徐某人翻脸不认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说是演戏,却也带着几分真心。 这次行动。 他必须把这个盘踞在青市的军火团伙连根拔起! “那您就放一百个心!” 龙昂拍着胸脯保证。 “跟我们老牛合作,从来就没有不满意的客户!” “一会儿您见了货就知道了,绝对是顶级的硬家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机锋。 车子也在不知不觉中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 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树林。 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 第228章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徐帆脑海中的虚拟地图上。 红色的路线终于停止了延伸。 最终,定位点停留在一个被标记为“创造路”的区域。 旁边还有一个醒目的别墅图标。 【叮!目的地已锁定。】 【郊区,创造路33号,独栋别墅区。】 成了! 徐帆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强忍着激动,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位置已经确定,必须立刻把消息发给老崔! 他再次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意识却沉入了系统背包,取出了那部看不见的【不可屏蔽隐形手机】。 就在他准备操作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微弱信号波动,正在尝试连接……】 【连接成功!当前信号强度:1格。】 卧槽! 真不愧是量子纠缠技术,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在这种军用级屏蔽器的覆盖下,居然还能连上信号? 虽然只有一格,但也足够了! 徐帆不敢耽搁,立刻集中精神。 在脑海中用意识飞快地“打字”。 他的手指在腿上一动不动。 但虚拟键盘上的字母正在飞速跳跃。 【收件人:老崔】 【内容:交易地点,郊区创造路33号别墅。】 【对方警惕性高,有反侦察措施。】 【等待我的信号,准备收网。完毕。】 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无误后。 徐帆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叮!短信已发送成功!】 呼…… 徐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现在,他不再是一座孤岛。 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张天罗地网。 已经因为他这条小小的短信,而开始缓缓张开。 就在这时,车子一个平稳的刹车,停了下来。 “丁总,我们到了。” 龙昂的声音传来。 徐帆睁开眼,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眼前是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独栋别墅。 周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 但同时也意味着,这里人迹罕至。 非常利于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徐帆推开车门,和女翻译一起下了车。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我的人呢?” 他沉声问道。 “还有我那辆装钱的车呢?”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负责交易。 他带来的保镖和装钱的车辆应该会跟在后面。 可现在,这别墅周围空荡荡的。 除了他们这辆车,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哎呀,丁总别急嘛。” 龙昂满脸堆笑地从另一边下了车,快步走到徐帆身边。 “您也知道,咱们这行,安全第一。” “为了防止有尾巴跟着。” “我让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稍微绕一下,马上就到。” 他凑到徐帆耳边,压低了声音。 “您放心,人跟钱,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咱们是想跟丁总做长久生意的,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徐帆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冷笑。 绕路? 恐怕是找个地方先把人控制起来。 等交易完成了再放人吧。 这帮家伙,心思还真是缜密。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一会儿动起手来。 自己还要分心去照顾那几个“保镖”。 “最好是这样。” 徐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带路吧。” “别让我的钱等太久。” “好嘞!” 龙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 “丁总,里面请。” 在龙昂的带领下。 徐帆与女翻译一同走进别墅,准备进行交易。 青市市局,刑侦支队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大屏幕上代表徐帆位置的那个。 此刻已经静止不动了的红点。 崔驰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突然。 他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崔驰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瞬间就掏出了手机! 那是一部加密的专线手机。 此刻,屏幕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条刚刚抵达的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他烂熟于心的加密代号。 是徐帆! 崔驰的手指带着些许颤抖,点开了那条短信。 【交易地点,郊区创造路33号别墅。】 【等待我的信号,准备收网。完毕。】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却巨大! 崔驰那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 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技术组!” “到!” “立刻调取创造路33号别墅周围所有监控! “把所有进出别墅的可疑车辆和人员给我盯死!” “是!” “行动组!特警队!” 崔驰拿起对讲机,原本沉稳的嗓音。 此刻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决然。 “目标地点已确认,郊区创造路33号别墅!” “重复一遍,目标地点,创造路33号别墅!” “所有单位,立刻向目标地点秘密集结!” “形成包围圈,切断所有出入口。”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记住,我们的同志还在里面。” “一切行动以人质安全为最高前提!” “都听明白了吗?!”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各小组队长坚定有力的回复。 “收到!” “一组收到!” “特警队收到!” 随着崔驰一声令下,一张无形的大网。 以创造路33号别墅为中心,迅速而无声地收紧。 无数辆伪装成民用牌照的警车。 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如同狩猎的狼群。 悄然扑向了那个偏僻的郊区。 与此同时。 别墅内。 徐帆被人领进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 处处都透着一股。 “哥们有钱,但品位也就那样”的暴发户气息。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 仅有的一只眼睛里透着凶光的男人,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壮汉。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不善。 一看就是练家子。 龙昂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在那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帆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顺手抄起一个抱枕垫在了腰后。 舒服。 女翻译有些紧张地跟在他身边站着。 龙昂介绍道。 “丁总,这位就是我们老大。” “道上兄弟给面子,都叫他一声‘独眼龙’。” 第229章 丁总果然名不虚传! 徐帆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人我看到了,钱呢?” “我那车人,怎么还没到?” 他翘起二郎腿,抖了抖。 “我这个人,急性子,不喜欢等。” “尤其是,不喜欢让我的钱等我。” 那个被称为“独眼龙”的男人闻言,咧嘴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丁总果然是爽快人。”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刻意装出一种饱经风霜的腔调。 “您的货,我们早就备好了。” “至于您的人和钱嘛……” “呵呵,丁总,您是前辈,规矩您懂的。” “验完货,确认没问题,钱货两清。” “到时候,您的人和车。” “自然会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您面前。” 徐帆终于抬起眼,正眼看向他。 他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 足足看了十几秒。 看得那个“独眼龙”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眼神开始有些飘忽。 徐帆突然嗤笑了一下。 “龙昂啊。” 他淡淡地开口。 “啊?丁总,您吩咐。”龙昂连忙躬身。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傻子?” 徐帆突然冒出一句蒲甘语。 龙昂和那个“独眼龙”都愣住了。 旁边的女翻译也是一怔。 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翻译道。 “丁总问,你是不是觉得他看起来像个傻子?” 龙昂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丁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敢呢……” 徐帆没理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假“独眼龙”身上。 “你们这届演员不行啊。” 徐帆换回了中文,慢悠悠地说道。 “找人办事,也不知道找个敬业点的。”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那个假“独眼龙”脸色剧变。 “丁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徐帆笑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眼。 “很简单。” “第一,你这只眼睛,是假的。” “我说的不是瞎了的这只。” “我说的是你用来演戏的这只。”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一个真正的独眼龙,常年只用一只眼睛看东西。” “他的视线焦点,脖颈发力的习惯。” “甚至半边脸的肌肉走向,都会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你看我的时候,眼神是发散的。” “下意识地想用两只眼睛来聚焦。” “尤其是刚才,我那个翻译小姐姐。” “从你左手边走过去的时候。” “你的眼珠子明显朝左边瞟了一下。” “老铁,你那只瞎掉的眼睛。” “都能斜视了?医学奇迹啊?” 假“独眼龙”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徐帆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二。” 他指了指站在假“独眼龙”身后的那几个黑衣壮汉。 “你的小弟们,看你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老大的眼神。” “没有敬畏,没有崇拜。”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监视感。” “就好像动物园的饲养员在看笼子里的猴。” “生怕你这只猴,演砸了戏。” “我说的对吗?” 徐帆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别墅里每个人的心上。 龙昂的脸色已经白得和墙壁有一拼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蒲甘金主。 心思居然缜密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特么是开了写轮眼吗?! “你……你胡说八道!” 假“独眼龙”终于绷不住了。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就是独眼龙!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然而,他这一站起来。 身后那几个黑衣壮汉非但没有跟着紧张。 反而有人嘴角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个细节,更是坐实了徐帆的猜测。 徐帆靠回沙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都这样了,还嘴硬?” “行吧,既然你们老大这么喜欢藏头露尾,那我也不奉陪了。” 他作势就要起身。 “这生意,不做了。” “龙昂,送客!” “别别别!” 龙昂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冲上来按住徐帆。 “丁总!丁总您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这要是把财神爷气走了。 真正的老大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在大厅里乱成一团的时候。 清脆的掌声,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那掌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包括徐帆,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正站在二楼的阴影里。 一边鼓掌,一边缓缓走下楼梯。 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 身材不算高大,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眼睛。 他的左眼,被一个黑色的眼罩覆盖着。 只露出一只闪烁着精明与狠厉光芒的右眼。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别墅大厅里,之前还站得笔直的那些黑衣壮汉。 包括那个演砸了戏的假“独眼龙”。 全都齐刷刷地躬身,头颅深深低下。 “老板!”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恐惧与崇敬的姿态。 和刚才对待那个冒牌货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才是正主。 真正的独眼龙! 男人走到楼梯中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帆。 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丁总,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笑意。 “初次合作,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把戏,还请丁总不要见怪。” 徐帆重新坐回沙发,翘着二郎腿,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的人,演技太差,下次记得送去电影学院进修一下。” “尤其是台词功底,太弱了。” 听到徐帆这近乎调侃的话, 真独眼龙身边的手下脸色一变。 刚要发作,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独眼龙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丁总说的是!” “看来这碗饭,他们是吃不了了。”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径直走到徐帆面前,伸出了手。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省心。” “丁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徐帆抬眼看了看他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他那只精光四射的独眼。 几秒后,他也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了一起。 “我也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因为省时间。” 两只手一触即分。 “请坐。” 独眼龙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之前那个假货,早就灰溜溜地退到角落里。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230章 钱货两清,合作愉快! “丁总远来是客。” 独眼龙坐下后,对着旁边的小弟吩咐道。 “倒茶。” 两名手下端着上好的茶具。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徐帆和独眼龙面前的茶几上。 茶香袅袅。 气氛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独眼龙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他那只独眼,锐利地锁定着徐帆。 “丁总。” “嗯?” 徐帆大大咧咧地端起茶杯。 一口就灌下半杯,完了还咂咂嘴。 “不错,正山小种,有品位。” 独眼龙看着他这牛嚼牡丹的模样。 眼角抽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将茶杯放回桌上。 “我想知道,丁总的生意遍布全球。” “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我们种花家这块地方?”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考验。 之前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这个问题答不好,今天这门,怕是出不去了。 龙昂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地看着徐帆,手心里全是汗。 徐帆却笑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 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到了极点。 “老板,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世界那么大,我为什么非要来这儿?”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原因。” “第一,熟。” “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啊不对,是我对这边的路线熟。” 徐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啊,金三角那边现在查得多严?” “欧洲那边又乱,黑吃黑是家常便饭。” “我这人最讨厌麻烦。” “反倒是你们这边,路线成熟,供应稳定。” “而且吧怎么说呢,闷声发大财,懂的都懂。” 独眼龙静静地听着,独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帆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方便。” “我这个人呢,有个习惯。” “喜欢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东南亚那边我已经有固定的合作伙伴了。” “但他们最近有点飘,总想跟我拿捏一下价格。”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不喜欢被人拿捏。” “所以呢,我得开发一个新的供应商。” “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我的生意离了他们,也照样做。” “而你,老板,就是我的‘新篮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动机,又捧了对方一下。 同时还暗示了自己实力雄厚。 不缺卖家, 把压力给到了对方。 果然,独眼龙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随即,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哈哈哈哈!” “好一个‘新篮子’!” 他指了指徐帆,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丁总,你果然是个妙人。” “你放心,跟我合作,我保证让你觉得。” “你之前那些篮子,全都是垃圾!” “我给你的,绝对是VIp中p的待遇!” 话音刚落。 一个手下快步从门外走进来。 凑到独眼龙耳边低语了几句。 独眼龙点了点头。 “人到了。” 他看向徐帆。 “丁总,按道上的规矩来?” 徐帆打了个响指。 “必须的。” “验钱,验货,同步进行。” 独眼龙嘴角一咧,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很快,别墅的大门被完全打开。 两辆黑色的面包车,缓缓驶入院子,停在了空地上。 车门拉开。 徐帆那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率先下车。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紧接着,他们从车上抬下来一个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与此同时。 别墅里,独眼龙的手下也行动起来。 从仓库里搬出几个同样大小的木条箱。 摆在了院子中央。 一边是码放整齐的钱箱。 一边是散发着机油味的武器箱。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开箱!” 独眼龙低喝一声。 他的人立刻上前。 用撬棍“哐哐”几下撬开了木箱的盖子。 而另一边,徐帆只是歪了歪头。 他那两个最壮的保镖立刻会意。 走上前,将带来的手提箱一个个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钞票。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独眼龙那边负责验钱的小弟。 戴上白手套,拿起验钞机,开始飞快地点验。 而徐帆这边,一名保镖拿出一张清单。 另一名保镖则戴上手套,开始检查武器。 “m4A1,标准配置,三十把,数量正确。” “AK47,东欧版,二十把,数量正确。” “格洛克17,十五把,带三个备用弹匣,没问题。” “巴雷特m82A1,两把,配套高精度瞄准镜……嗯,都在。” 保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每报一样,都在清单上打一个勾。 他检查得非常仔细,甚至拿起一把手枪。 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枪机,查看膛线。 那专业的姿态,让独眼龙都多看了两眼。 徐帆心里暗笑。 开玩笑,这可是从特警队里。 专门挑出来的枪械专家,能不专业吗? 几分钟后。 两边几乎同时完成了检验。 验钱的小弟走到独眼龙身边,激动地低声道。 “老板,钱没问题,都是真钞,一分不少!” 另一边,检查武器的保镖也走回徐帆身后,微微点头。 “丁总,货都对得上。” 徐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独眼龙。 “老板,爽快!”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丁总的诚意,我也看到了。” “钱货两清,合作愉快。”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那这批货,我怎么拉走?” “总不能让我用这两辆小面包车一点点蚂蚁搬家吧?” “这得到猴年马月去。” 独眼龙哈哈大笑。 “丁总放心,我做事,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转头对着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吩咐道。 “沈宗兴。” 沈宗兴立刻上前一步。 “老板。” “去,把我们装海鲜的‘大宝贝’开过来。” “帮丁总把货装上。” “是!” 沈宗兴领命,快步走出了别墅。 看着沈宗兴离开的背影。 徐帆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 时机,到了。 眼看交易的最关键一步即将完成。 独眼龙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主动走到徐帆身边,递过来一支雪茄。 “丁总,来一根?” “不了不了,戒了。” 徐帆摆摆手,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装作查看信息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说道。 “哎,我得给我的人回个消息,报个平安。” “你知道的,我这要是没消息。” “他们可是真敢搞出点事情来。”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解释,也是一种威慑。 第231章 以后发财可别忘了我啊! 独眼龙不以为意地笑笑。 显然是默认了这种江湖规矩。 “应该的,应该的。” 徐帆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昏暗的别墅大厅里,没人注意到。 他发送出去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行动。 发送完毕。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别墅的装修。 “老板,你这别墅可以啊,回头给我介绍介绍设计师?” “好说好说!” 与此同时。 距离别墅不到两公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崔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驾驶座上的警员忍不住开口。 “队长,要不我们冲吧?再等下去,万一……” “闭嘴!” 后座的另一名警员低喝道。 “相信徐队!没有他的信号,谁都不准动!” “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就在这时,崔驰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徐帆。 内容:行动。 崔驰的双眼瞬间瞪大。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 他一把抓起座位旁的无线对讲机。 几乎是用吼的方式,下达了压抑已久的命令。 “我是崔驰!” “各单位注意!” “目标已确认!重复,目标已确认!” “立即执行最终抓捕方案!” “收网!” 没过多久。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体型巨大的冷藏货车。 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沈宗兴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快步跑回大厅。 “老板,车开过来了。” 独眼龙满意地朝着徐帆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安排到位吧? 徐帆也懒得跟他客套。 直接对自己那两个伪装成保镖的伙计一挥手。 “愣着干嘛?” “搬货啊!” “没看见老板都把‘大宝贝’给咱们请出来了吗?” “赶紧的,把咱们的‘小可爱’都搬上去。” “别耽误老板时间。” “是,丁总!” 两个“保镖”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打开那些沉重的军火箱,两人一组。 配合默契,开始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独眼龙的手下也想上来帮忙。 却被徐帆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 “我的人,自己有数。” “这批货金贵,万一磕了碰了,我心疼。” 这话听着是爱惜货物。 实际上是不想让对方的人。 再接触枪械,免得节外生枝。 独眼龙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交易到了这一步。 钱货都在眼前,他彻底放下了心。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帆的人忙碌,嘴里啧啧称奇。 “丁总,你这两个兄弟可以啊。” “这体力,不去当兵可惜了。” 徐帆心里乐开了花。 可不是嘛,这俩哥们儿。 一个是我们市局的格斗冠军。 一个省队的体能尖子,能不可惜吗?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团队。 嘴上却谦虚道。 “嗨,混口饭吃,没点力气怎么行。” “让他们先把车开到门口大马路上去等着。” “这院子小,不好掉头。” 徐帆又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只要装满军火的货车一离开别墅范围。 就等于直接落入了警方的掌控之中,人赃并获。 “应该的。” 独眼龙对此毫无异议。 很快,十几箱军火被悉数搬上了那辆巨大的冷藏货车。 沈宗兴重新坐上驾驶座,在徐帆保镖的“监督”下。 缓缓将车开出了别墅院子。 停在了外面的主干道旁,打着双闪灯等候。 别墅大厅里,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所有人都觉得。 这笔价值千万的大买卖,已经尘埃落定。 独眼龙脸上的横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手。 “丁总,以后发财,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好说好说!” 徐帆也伸出手,握住了对方。 “以后有这种好货,我还找你。”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象征着一场罪恶交易的“圆满”完成。 然而,就在此时。 “老板!不好了!老板!”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小弟。 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他甚至因为跑得太急,一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大厅里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甩开徐帆的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那个小弟挣扎着爬起来,话都说不囫囵了。 “条……条子!外面全是条子!” “我们的路……全被封了!” 这几个字,让独眼龙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徐帆。 那只独眼里迸发出的。 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被戏耍后滔天的愤怒! 他不是傻子。 前脚刚完成交易,后脚警察就包围了这里。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再联想到刚才徐帆那个“报平安”的电话……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你他妈的……” 独眼龙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你不是丁昂!” “你是条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后腰处掏出一把黑黝黝的tt-33手枪! 那动作快如闪电,枪口直指徐帆的眉心! 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女翻译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尖叫。 然而,徐帆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独眼龙掏枪的那一瞬间。 徐帆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是肌肉记忆! 他身体微微一侧。 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枪口所指的致命区域。 同时,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抓住了独眼龙持枪的手腕! 擒拿!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徐帆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锁住对方的手腕。 随即猛地向外一拧! “啊!!!” 独眼龙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嚎。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握着tt-33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徐帆手腕一翻。 那把上了膛的手枪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夺下枪后,徐帆没有丝毫停顿。 一脚狠狠踹在独眼龙的肚子上。 独眼龙那两百多斤的身体。 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然后滑落在地,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痛苦地翻滚。 “妈的,敢用枪指着我?” “你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 徐帆冷哼一句,眼神却飞快地扫向大厅内的其他人。 他看到,站在女翻译身后的几名罪犯。 也已经反应过来,正凶神恶煞地伸手去掏腰间的武器。 保护队友! 这是刻在每个警察骨子里的本能! 第232章 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徐帆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连续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三名正准备拔枪的罪犯应声倒地。 每个人的大腿上都爆开一团血花。 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枪声,彻底点燃了这座罪恶的别墅。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倒在地上的独眼龙。 忍着剧痛,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是条子!就他一个人!” “给我干掉他!干掉他!” 被枪声和老大的吼叫惊醒的众小弟。 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寻找掩体。 拔出武器,准备反击。 “龙昂!掩护我!” 独眼龙趁着混乱。 手脚并用地朝着别墅正门爬去,想要逃出生天。 “想跑?” “我让你跑了吗?” “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徐帆的眼神冰冷,枪口再次锁定。 独眼龙已经爬到了门口,一只手甚至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只要冲出去,外面天高海阔,他就有机会! 然而……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独眼龙的右腿膝盖。 “啊啊啊啊啊——!” 比刚才还要凄惨百倍的嚎叫响彻整个别墅。 独眼龙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骨被子弹击碎的剧痛。 让他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他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鲜血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地毯。 “老大!” 龙昂目眦欲裂。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 而是迅速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吼。 “外围的人!都他妈给我进来!” “抄家伙!里面有条子!干死他!” 话音刚落,别墅外围立刻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显然,独眼龙布置在别墅周围的暗哨和守卫。 正在向大厅内集结。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大厅内的剩余罪犯已经开始疯狂反击。 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徐帆藏身的沙发泼洒过来。 沙发的蒙皮和海绵被打得四处飞溅,木屑横飞。 徐帆迅速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面。 子弹打在石柱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情况,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徐帆冷静地探出头,飞快地扫了一眼。 大厅内,加上刚刚从外面冲进来的。 至少还有七八个持枪的敌人。 他们占据了各个角落,形成了交叉火力。 而自己这边,除了两个。 已经完成任务正在外面控制货车的“保镖”队友。 就只剩下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翻译。 一对多,劣势在我。 但徐帆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机会,往往只有一瞬间。 他抓住一个敌人换弹匣的空隙。 猛地从柱子后闪身而出。 枪响。 一名躲在吧台后面的罪犯眉心中弹,仰头栽倒。 徐-帆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 手腕平稳得可怕,枪口顺势移动。 又是两枪。 另外两个刚刚冒头的敌人。 一个被打中了脖子,一个被打中了胸口。 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连杀三人! 这精准又冷酷的枪法,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罪犯。 火力网,出现了一丝停滞。 “妈的!他没子弹了!给我上!” 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 看出了徐帆打空了弹匣的间隙。 怒吼着从掩体后冲了出来,想要抢占先机。 徐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换弹匣的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清脆的上膛声,对纹身男来说,无异于死神的宣告。 子弹精准地送入了他的胸膛。 纹身男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 满脸的不可思议,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转眼间,大厅里还能站着的敌人,已经所剩无几。 徐帆再次闪身回柱子后,冷静地开枪。 又有两名试图反击的罪犯被精准地点名,倒在血泊之中。 整个大厅,从激烈的枪战到诡异的安静,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徐帆靠在柱子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tt-33手枪。 枪身滚烫。 他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此时手中手枪仅剩一发子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徐帆靠在柱子上,胸口微微起伏。 滚烫的枪身灼烧着他的掌心。 仅剩一发子弹。 这可真是极限一换一的节奏啊。 徐帆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挪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女翻译。 此刻正咬着下唇,小脸煞白。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到了什么? 徐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被他一枪放倒的罪犯尸体旁。 掉落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女翻译的目标,是那把枪! 徐帆瞳孔微缩,刚想用口型示意她别动,太危险了。 但女翻译只是对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然后便毅然决然地,像一只受惊却又勇敢的小猫。 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具尸体悄悄爬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大厅里还剩下两个活口。 一个是躲在沙发后面的龙昂。 另一个是已经吓傻了的沈宗兴。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成为活靶子。 徐帆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紧了手中只剩一发子弹的tt-33。 枪口不动声色地瞄准着龙昂可能藏身的方向。 为女翻译提供着无声的掩护。 终于,女翻译爬到了尸体旁边。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颤抖着手伸向那把手枪。 入手冰凉。 她检查了一下弹匣。 是满的! 女翻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她不敢耽搁。 抓着枪,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徐帆藏身的柱子扔了过去! “啪嗒。” 手枪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精准地停在了徐帆的脚边。 干得漂亮! 徐帆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队友,能处!有事她真上啊! 简直是年度最佳辅助! 有了新的武器,徐帆心中大定。 他没有立刻去捡,因为他知道。 对面的龙昂,比他更急。 “沈宗兴!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开枪!吸引他的火力!” 沙发后面,传来了龙昂气急败坏的咆哮。 “不……不……大哥,我不敢……” 沈宗兴带着哭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缩成一团。 “外面全是死人……我出去就是死啊!” 第233章 差点就大结局了! “你他妈不去现在就死!” 龙昂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紧接着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啊!” 沈宗兴惨叫一声。 “老子让你去!听见没有!” “你不去,我先一枪崩了你!” 龙昂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用枪口死死顶住沈宗兴的后脑勺。 死亡的威胁下,沈宗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胡乱地举起枪,闭着眼睛。 朝着徐帆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子弹毫无准头地乱飞,打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碎屑四溅。 就是现在! 在沈宗兴探出身子的那一刻,徐帆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tt-33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沈宗兴的眉心。 沈宗兴脸上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凝固。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一个诱饵,是为了揪出后面真正的大鱼! 几乎在徐帆开枪的同一瞬间。 龙昂也从沙发后猛地扑了出来。 手中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他算准了徐帆会开枪,而开枪就会暴露位置! 这一枪,凝聚了龙昂所有的恶毒和怨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两颗高速旋转的子弹,竟然在空中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半空中迸发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两颗弹头双双改变了轨迹。 一颗射入天花板。 另一颗则嵌进了徐帆身旁的石柱里。 我靠?这都行?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徐帆自己都看呆了。 这运气,简直是欧皇附体,挡都挡不住。 龙昂更是目瞪口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子弹对撞? 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这种万中无一的概率都被对方遇上了? 这还打个毛啊! 天命圈在对面,这局已经输了! 龙昂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被击溃。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转身就朝着别墅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试图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绝望的地方。 想跑? 问过我手里的“烧火棍”了吗? 徐帆嘴角上扬。 他迅速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满弹匣的手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只是侧耳倾听。 杂乱的脚步声,慌不择路的喘息声…… 在徐帆的耳朵里。 这些声音构建出了一幅清晰的动态画面。 就是那里! 徐帆猛地抬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方向,果断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 正在墙后夺路而逃的龙昂,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缓缓流出。 他脸上的惊慌表情还未散去。 眼神中的生机却在迅速消散。 他至死都不明白,对方明明看不见自己。 是怎么能一枪命中他的? “扑通。” 龙昂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至此,大厅内,除了已经半残的独眼龙。 所有还能站着的罪犯,全军覆没。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徐帆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迈步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 还在哼哼唧唧的独眼龙。 此刻的独眼龙,正拖着两条被打废的腿。 像一条蛆虫一样,艰难地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爬去。 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都结束了,还想去哪儿啊?” 徐帆悠哉悠哉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别杀我……” 独眼龙仰起头,满是鲜血的脸上。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钱都在二楼保险柜里,都给你,绕我一命。” “哦?是吗?” 徐帆挑了挑眉。 “可是怎么办呢,我对钱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 徐帆毫不犹豫地开枪。 精准地击中了他另外一条完好的腿。 独眼龙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现在,他两条腿都废了,彻底丧失了任何行动能力。 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 徐帆没有任何同情的想法。 废掉他的行动能力,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解决了最后一个麻烦,徐帆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精神放松的刹那。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狙击手!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思考,猛地向旁边一个飞扑! 一颗狙击步枪子弹。 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子弹重重地射入他刚才身后的那根承重柱上。 迸裂的碎石打在他的后背上,传来一阵生疼。 好险! 徐帆惊出了一身冷汗。 迅速滚到一处沙发掩体后面。 他妈的,差点就大结局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冒然探头。 而是通过刚才子弹射入石柱的角度和位置。 大脑飞速地计算着。 声音是从别墅外面传来的。 距离大概在八十米到一百米之间。 弹道角度略微向下…… 对方在制高点! 是附近那栋二层小楼! 徐帆瞬间判断出了狙击手的大致位置。 他握紧了手中这把满弹夹的手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情况,再次变得棘手起来。 而在几十米外的那栋二层小楼里。 一名狙击手也迅速更换了射击位置。 黑洞洞的瞄准镜,再次锁定了徐帆藏身的沙发。 死寂。 极致的死寂。 别墅外,二层小楼的窗口。 狙击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重新调整了呼吸。 他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着那片沙发区域。 目标,就在那里。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枪虽然落空。 但绝对把对方吓破了胆。 一个警察,面对狙击步枪。 除了躲藏,还能做什么?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对方按捺不住,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然后,一枪毙命。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在别墅内,沙发后面的徐帆。 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等待。 但他等的不是机会,而是时机。 他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下的局面。 对方是专业的狙击手,枪法极准。 而且占据着绝对的制高点。 自己手里只有一把手枪。 有效射程和威力都远远不及对方。 硬碰硬,绝对是送人头。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 就是对方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 只知道一个大概范围。 而自己,却已经通过弹道,精准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信息差,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第234章 怎么样,够牌面吧? 怎么办? 徐帆的目光扫过周围。 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道具。 有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 独眼龙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兄弟,别怪我,废物利用一下。” 徐帆心里默念一句,然后猛地抬手。 对着独眼龙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枪声,再一次打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子弹并没有打中独眼龙 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他身旁的地板,激起一小片尘土。 “啊!” 本就濒临崩溃的独眼龙 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 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这一声,就是信号! 别墅外,二层小楼里。 狙击手听到枪声和惨叫,精神高度集中。 他立刻判断出,枪声是从沙发左侧传来的! 目标要转移位置!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容。 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 来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 就是现在! 狙击手的大脑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身体的本能就让他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狙击步枪轰鸣声,响彻夜空! 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旋转着射向那道黑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被爆头的血腥画面。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同一瞬间。 那道刚刚窜出去的“黑影”。 竟然在半空中一个匪夷所思的停顿。 然后调转枪口,也开火了! 清脆的手枪声,几乎与狙击枪的轰鸣重叠在一起! 两颗子弹,一颗来自八十米外的二层小楼。 一颗来自别墅内的沙发后。 它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死亡的直线! 然后,在一万种不可能的概率下,悍然相撞!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火花,在半空中爆开! 两颗致命的子弹,在空中翻滚着改变了方向。 无力地坠落在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狙击手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怎么可能? 子弹……被拦截了?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拍电影吗? 他还没从这超现实的画面中反应过来。 就看到瞄准镜里,那个刚刚开枪的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移动的黑影! 对方压根就没动! 他只是从沙发后面。 伸出了一只握着枪的手臂! 刚才窜出去的,是一个抱枕! 该死!是陷阱! 狙击手瞬间反应过来,亡魂皆冒! 他下意识地就想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上膛! 可是……来不及了! 他面对的,不是同样需要拉枪栓的同行。 而是一个拿着半自动手枪的怪物! 徐帆在完成那不可思议的一枪后。 没有任何停顿。 他手臂稳如磐石。 对着早已锁定的窗口位置,果断地连开三枪! 三颗子弹,成品字形。 呼啸着跨越八十米的距离。 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小楼内,那名狙击手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眉心,胸口,腹部,同时绽开了三朵血花。 他脸上的惊骇表情彻底凝固。 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 对方是怎么做到,在那种情况下。 还能精准预判他的位置,并且用手枪子弹。 打掉了他的狙击子弹? 这他妈是开挂了吧? 狙击手的身体,缓缓软倒。 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别墅内。 徐帆缓缓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 刚才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用抱枕当诱饵,骗对方开出致命的一枪。 利用狙击枪射击後巨大的后坐力和拉枪栓的间隙,进行反击! 至于那惊世骇俗的子弹撞子弹…… 一半是计算,一半是运气。 但不管怎么说,他赢了。 最后的威胁,解除。 徐帆迈步从沙发后面走了出来。 神情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施施然地走到独眼龙面前。 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喂,醒醒,别装死。” 独眼龙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到徐帆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你……你……” “我什么我?” 徐帆咧嘴一笑。 “你那个很牛的狙击手小弟。” “已经下去给你探路了,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什……什么?” 独眼龙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狙击手……也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花重金请来的王牌! “不信?” 徐帆掏了掏耳朵,然后指了指别墅外面。 “你仔细听听,这是什么动静?” 独眼龙侧耳倾听。 由远及近,一阵阵急促而密集的警笛声。 如同催命的音符,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警察! 大批的警察! 独眼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听到了吗?” 徐帆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国家专门为你演奏的交响乐。”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铁窗泪》前奏曲。” “怎么样,够牌面吧?” “你……你是魔鬼……” 独眼龙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 踹开! 一群全副武装,手持防爆盾和突击步枪的特警。 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汹涌而入!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几十个黑漆漆的枪口。 瞬间锁定了别墅内唯一还喘着气的活靶子——独眼龙。 独眼龙被这阵仗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高高地举起了双手,哦不。 是举起了两条废腿,以示清白。 “警察同志!我投降!我投降啊!” 紧接着,崔驰带着几名警员,快步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以及站在中央,安然无恙的徐帆。 “老徐!” 崔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上下打量着徐帆,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你小子没事吧?” “我靠,你这……你一个人把这儿给一锅端了?” 崔驰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眼皮子直跳。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这战斗力,也太离谱了! “基本操作,勿6。” 徐帆摆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 “放心,毫发无损,就是衣服蹭了点灰。” 崔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徐帆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罪犯们。 言简意赅地汇报情况。 “一楼大厅的威胁都解除了。” “那个独眼龙还留着一口气,交给你们审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最好还是仔细搜查一下一楼的其他房间和二楼。” “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放心吧!” 第235章 你们青市玩得这么花? 崔驰点了点头,脸色严肃起来。 “外面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接着说道。 “刚才负责给他们通风报信的那个女的。” “在外面打电话的时候,也被我们的人当场拿下了。” “那就好。” 徐帆点了点头。 总算是,尘埃落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老崔,之前跟我一起行动的那个女翻译。”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不像咱们系统里的人啊。” 徐帆早就觉得奇怪了。 那女翻译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完全不像个普通人。 还有那个司机,一手车技简直秀上了天。 这两人,绝对不是简单的“热心市民”。 听到这个问题,崔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凑到徐帆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徐,这事儿本来是机密。” 不过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他们算是咱们的‘编外人员’。” “编外人员?” 徐帆挑了挑眉,更糊涂了。 “对。” 崔驰解释道。 “他们隶属于一个很特殊的民间特勤组织。” “里面的成员都是从社会各界招募来的精英,身怀绝技。” “这个组织直接对我们高层负责。” “专门协助我们处理一些棘手的。” “不方便动用官方力量的案子。” “他们都接受过严格的专业培训。” “并且拥有合法的持械权和有限的执法权。” “每个人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崔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别小看他们。” “这几年,我们青市破获的好几起惊天大案。” “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听完崔驰的解释。 徐帆恍然大悟,随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牛啊老崔,你们青市玩得这么花?” “民间特勤组织,直接对高层负责。” “还带编制外执法权,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盾局青市分局吗?” 徐帆啧啧称奇,脑子里已经开始活络起来了。 这种模式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官方力量有时候目标太大。 容易打草惊蛇,或者在某些特殊场合束手束脚。 而这些身怀绝技的民间精英。 就像是潜伏在城市阴影下的奇兵。 行动更灵活,也更隐蔽。 “回去之后,我必须得跟我们江城分局的局长好好说道说道。” 徐帆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个先进经验,咱们必须学习一个!” “高手在民间,古人诚不我欺啊!” 崔驰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给逗笑了。 “行了你小子,先别想着你们江城的事了。” “赶紧的,这儿处理完了。” “我请你搓一顿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那必须的。” 徐帆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 然后指了指这满目疮痍的别墅大厅。 “行了,这里就正式移交给你们青市警方了。” “我这个借调来的外人就不喧宾夺主,抢你们功劳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一脸嫌弃。 “我得先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一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熏得我脑仁疼。” “去我办公室吧,有独立的休息间和浴室。” 崔驰爽快地说道,随即转身。 对着身后一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长下达了命令。 “一队二队,封锁所有出入口,进行地毯式搜查。”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二楼和地下室!” “三队,协助技术科的同事,勘察现场,收集证据!” “是!” 特警队长一个标准的敬礼,声音洪亮。 随着一声令下。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持枪警戒,呈战术队形。 迅速而有序地对整个别墅展开了细致的搜查。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专业。 徐帆自己乐得清闲,跟在崔驰身后。 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别墅。 这次的行动雷厉风行,成果斐然。 在青市市局局长苏和的亲自坐镇指挥下。 以刑警队长崔驰为首的专案组。 成功将以孟鸿(独眼龙)为首的。 特大军火贩卖团伙一网打尽。 行动中,当场抓捕包括主犯孟鸿在内的。 涉案罪犯二十余人。 后续根据审讯得到的线索。 警方顺藤摸瓜,又在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内。 捣毁了该团伙的军火仓库。 缴获了数量惊人的枪支弹药和爆炸物。 其火力之猛,装备之精良。 足以武装一个加强排。 看得所有办案民警都心惊肉跳。 这要是让这批军火流入社会,后果将不堪设想。 由于案情极其重大,影响极其恶劣。 青市市局在完成初步的审讯和取证工作后。 立刻将整个案件的卷宗和物证上报。 并移交给了更高级别的警务部门进行督办。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青市的危机。 在徐帆的雷霆一击之下,被彻底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而作为这一切的最大功臣。 徐帆此时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崔驰办公室的沙发上。 喝着热茶,等待着系统的奖励结算。 果然,没让他等多久。 那熟悉又悦耳的电子提示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特大军火贩卖案。】 【以一己之力捣毁危险犯罪团伙,守护了一方安宁!】 【任务完成度评级:完美!】 【正在进行奖励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奖励:经验值+3000,金币+!】 【因宿主在任务中表现卓越。】 【以碾压之势解决战斗,触发额外暴击奖励!】 【额外奖励:金币+,幸运大转盘抽奖机会x1!】 “我靠!” 徐帆一个没忍住,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基础奖励加上额外奖励,光是金币就入账了十八万! 更别提还有一个大转盘的抽奖机会! 这波简直是血赚! “怎么了老徐?一惊一乍的。” 正在旁边整理文件的崔驰被他吓了一跳。 抬起头奇怪地问道。 “没事,没事。” 徐帆连忙摆手,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脸上挤出一个淡定的笑容。 “就是突然想到。” “等会儿能宰你一顿好的,有点激动。” 崔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放心,地方都订好了。” “青市最有名的海鲜楼,保证让你吃到扶墙走!” “嘿嘿,那感情好。” 徐帆嘴上跟崔驰打着哈哈。 心神却已经完全沉浸到了系统空间里。 他的意念一动,一个流光溢彩的巨大虚拟转盘。 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转盘被分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格子。 每个格子里都标注着不同的奖励。 第236章 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 最小的格子是【谢谢惠顾】。 旁边是【1000金币】、【5000金币】、【技能经验书(小)】之类的小奖。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奖区域。 【三十万金币!】 【五十万金币!】 【特殊道具:易容面具(完美级)!】 以及…… 占据了最小一块区域。 小到几乎看不清,但光芒却最为璀璨的终极大奖。 【一百万金币!】 徐帆甚至能看到,在那个【一百万金币】的格子旁边。 还有一个用更小的字体标注的概率。 【1\/1000】 “好家伙,真就千分之一的欧皇呗?” 徐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狗系统,你这概率设置的。” “跟那些抽卡手游有的一拼啊,突出一个想屁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期待。 万一呢? 万一自己今天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路虎!” 徐帆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给我抽!” 话音落下,巨大的虚拟转盘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五颜六色的奖项区域在他的眼前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指针飞快地跳动着,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徐帆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 会是什么? 一百万!一百万! 转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指针缓缓划过一个个区域。 【谢谢惠顾】……过了。 【1000金币】……也过了。 指针颤颤巍巍地。 在【特殊道具】和【三十万金币】之间来回摆动。 最后,在即将要滑向那个【一百万金币】区域的时候。 仿佛后继无力一般,轻轻一顿。 稳稳地停在了【三十万金币】的格子里。 【叮!恭喜宿主抽中三十万金币!】 【奖励已自动发放到您的账户余额,请注意查收!】 “呼……” 徐帆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抽中那虚无缥缈的一百万。 但三十万金币,也绝对是超级大奖了! 加上之前的十八万。 这一波下来,总共入账了四十八万金币! 爽! “不错不错,知足常乐,要啥自行车啊。” 徐帆美滋滋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看着余额那一长串的数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崔驰走了进来。 “老徐,跟苏局汇报完了,走吧,苏局要亲自见见你。” 徐帆闻言,立刻收起了系统面板。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跟着崔驰,一同前往市局局长苏和的办公室。 苏和的办公室在市局大楼的最高层。 视野开阔,装修沉稳大气。 一排排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苏和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一份文件。 “报告!” 崔驰在门口站定,声音洪亮。 “进来。” 苏和放下手中的文件。 抬头看向门口,目光锐利而温和。 当他看到跟在崔驰身后的徐帆时。 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苏和主动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热情地伸出手。 “快过来坐,别站着。” “苏局您好!” 徐帆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苏和的手。 好家伙,这领导的手,温暖又有力。 “小徐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苏和拉着徐帆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我听小崔把整个案子的经过都详细汇报了一遍。” “了不起啊!真的了不起!” 苏和的夸赞发自肺腑,没有半点官腔。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简直就是为我们刑侦工作量身定做的!” “苏局您过奖了。” 徐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 “主要还是崔队他们前期工作做得扎实。” “线索排查到位,我就是运气好。” “恰好把线索串联起来了而已。” “哎,你这小子,还挺谦虚。” 苏和笑着指了指他,然后转向崔驰。 “小崔,你看看人家小徐的觉悟。” “再看看你,功劳全往人家身上推。” 崔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苏局,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这次要是没老徐,我们真就抓瞎了。” “行了,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 苏和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徐,我看了你的档案。” “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 “年纪轻轻,能力出众,是个好苗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徐帆的眼睛。 “说实话,把你放在分局,有点屈才了。”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领导的经典画饼环节。 “我已经跟你们江城市局的领导通过气了,会为你请功。” 苏和的话锋一转。 “当然,具体的提拔任用。” “还是要看你们江城那边的安排。” “但我这边,一定会把你的功绩。” “原原本本地报上去,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徐帆立刻站了起来,郑重地敬了个礼。 “谢谢苏局!但我首先是一名人民警察。” “破案是我的职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说得好!” 苏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思想觉悟也很高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对了,下午两点。” “市局要召开一个内部的表彰大会。” “对这次行动的有功人员进行表彰。” 苏和看着徐帆。 “你,是这次表彰的重点。” “所以,得准备一下,上台发个言。” “啊?” 徐帆当场就懵了。 发言?开什么玩笑! “苏局,这个……我不太行啊。” 徐帆的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我嘴笨,上台容易紧张。” “到时候说错了话,给您丢人。” “怕什么!” 苏和瞪了他一眼。 “你连持枪的毒贩都敢正面硬刚,还怕上台说几句话?” “就随便讲讲,分享一下你这次的破案思路。” “给咱们青市的这些年轻警员们传授传授经验。” “鼓舞一下士气!” “这……” 徐帆还想挣扎一下。 “这是命令。” 苏和直接拍了板,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徐帆瞬间就蔫了,只能苦着脸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就对了嘛。” 苏和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另外,案子刚结束。” “你也累了这么多天,别急着回江城。” “我已经跟你们局里打过招呼了。” “让你在这边休整几天,就当是市局给你放的假。” “好好在青市转转,尝尝我们这的海鲜。” 徐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带薪休假? 这个可以有! “谢谢苏局关心!” 第237章 这句话,一点都不中二! “还有,今天晚上,我做东。” “市局的几个主要领导都会过来。” 苏和的语气很随意,但徐帆知道。 这顿饭的分量绝对不轻。 “大家一起坐坐,也算是正式给你接风洗尘。” 这既是拉拢,也是一种认可。 徐帆自然不会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苏和办公室出来。 徐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还在飘着。 又是提拔,又是休假,又是领导饭局。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他给打蒙了。 “老徐,你现在可是咱们青市局的大红人了。” 崔驰在一旁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苏局亲自请吃饭,这待遇,我可从来没有过。” “去你的。” 徐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对了,老徐,这次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 走到楼梯拐角,崔驰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 他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徐帆。 “不是作为同事,是作为兄弟。”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崔队,你再说这话我可就生气了啊。” 徐帆也严肃了起来。 “抓捕罪犯,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我顶多算个辅助,真正负责冲锋陷阵。” “打出成吨伤害的主c,是你们!” 他拍了拍崔驰的肩膀。 “这个案子能破。” “是咱们青市、江城两地警方通力合作的结果。” “是所有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功劳是大家的。” 听到徐帆这番话,崔驰心里一阵感动。 这小子,能力强不说,人品更是没得挑。 “好!说得好!” 崔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有什么事,只要你徐帆开口,我崔驰绝不说二话!” “行啊,以后江城青市一家亲,有事儿您说话!” 徐帆也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还有个事儿。” 崔驰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稍微有点不自然。 “那个我老婆,她听说你来了。” “非要我请你明天晚上到家里吃顿便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也知道,她也是警察家属。” “知道咱们这行的危险和辛苦。” “这次你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她一直念叨着要当面谢谢你。” “嫂子太客气了!” 徐帆一听,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必须去啊!跟领导吃饭那是工作。” “跟嫂子吃饭那才是生活!我最喜欢吃家常菜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崔驰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时喜笑颜开。 下午两点,青市市局大礼堂。 主席台上方悬挂巨大横幅。 台下,坐满了来自市局各个单位的警员。 黑压压的一片“警服蓝”,庄严肃穆。 主席台上,苏和等一众市局领导正襟危坐。 会议流程一项项进行,气氛热烈而隆重。 当一个个优秀集体和个人上台领奖时。 台下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在此次行动中。” “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逻辑思维。” “为案件侦破提供关键性方向的功臣。” “来自江城分局的刑警队长,徐帆同志,上台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激情。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台下的第一排。 徐帆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公开处刑环节,正式开始。 他走到发言席后。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敬佩和好奇的眼睛。 他对着台下的警员和主席台上的领导们。 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开口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大家好。” 徐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也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朴实的问候。 但就是这句问候。 让台下原本还带着些许审视和好奇的目光。 瞬间柔和了许多。 “站在这里,我很惶恐。” 徐帆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望不到头的“警服蓝”。 “因为我知道,台下坐着的。” “有从警几十年,勘破大小案件无数。” “早已两鬓斑白的老前辈。” “有刚刚走出警校大门,怀揣着一腔热血。” “恨不得把‘正义’两个字刻在脸上的新同事。” “更多的,是和我一样,奋战在刑侦一线。” “每天都在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这座城市和人民。” “筑起一道安全屏障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刑警这个职业,到底意味着什么?” 徐帆自问自答。 “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自己的答案。” “它很光荣。” “穿上这身警服,就意味着。” “国家和人民把最沉甸甸的信任,交到了我们手上。” “但它也很沉重。” 徐帆的语气微微一顿。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意味着牺牲。” “牺牲掉陪伴家人的时间,牺牲掉个人的兴趣爱好。” “甚至在关键时刻,要做好牺牲生命的准备。” “它意味着压力。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我们不能退缩。” “面对错综复杂的案情,我们不能犯错。” “因为我们每一步的背后。” “都可能关系着一个人的清白,一个家庭的圆满。” 台下,许多老刑警听到这里。 都感同身受地低下了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辛酸,外人不懂,但他们懂。 主席台上,苏和局长看着台上的徐帆,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番话,没有一句空话套话。 句句都说到了刑警们的心坎里。 “但是!” 徐帆的声音忽然拔高,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即使如此,我从未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依然记得,当初报考警校时。” “在申请书上写下的那句话‘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盛世之中华’!” “那时候觉得,哇,这句话说出来也太中二了!” 徐帆忽然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点自嘲的调侃。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 “我想告诉当年的自己。” “也想告诉在座的所有新同事。” “这句话,一点都不中二!” “这是我们的初心,也是我们的誓言!” “我坚信,只要我们这支队伍还在。” “只要我们胸中的热血还未冷却。” “青市的犯罪率就一定会持续下降!” “社会治安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因为,我们是种花家警察!” 第238章 在你这儿我就是你兄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帆“啪”地一下。 并拢双脚,对着台下所有的同仁。 以及主席台上的领导们。 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用力的礼。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 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从大礼堂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黑压压的“警服蓝”方阵,全体起立! 掌声经久不息,一声高过一声。 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共鸣。 主席台上,苏和局长也带头站起身,用力地鼓着掌。 他侧过头,对身边一位副局长低声说道。 “这个小徐,不简单啊!” 那位副局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徐帆。 “何止是不简单!你看他刚才的发言。” “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既能说到我们老刑警的心坎里。” “又能点燃新警员的热情。” “最关键的是,他的思想觉悟,太高了!” “是啊。” 另一位领导也忍不住感慨。 “业务能力顶尖,实战经验丰富。” “还能有这样的口才和情绪调动能力。” “江城分局这次可是挖到宝了。” 苏和欣慰地笑了。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金泽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徐帆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 仿佛都在这一觉中烟消云散。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抬头看向镜子,徐帆微微一怔。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眼神清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洗漱完毕,徐帆换上一身便装。 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今天的事。 晚上要去崔驰家吃饭。 第一次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 这跟工作无关,纯粹是兄弟之间的情分。 更是对嫂子心意的一份尊重。 买点什么好呢? 烟酒之类的东西,崔驰肯定不缺。 而且他作为警察,对这些东西估计也挺克制。 保健品?太老套了。 徐帆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走朴实路线。 买点品质好的水果,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 比如海鲜之类的,给嫂子的晚餐加个菜。 这才是生活嘛! 打定主意,他拿起手机和房卡。 准备去附近最大的购物商场逛逛。 下午五点半。 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准时停在了金泽酒店门口。 徐帆提着大包小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崔队,你这太准时了。” “那必须的,接咱们的大功臣。” “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待遇!” 崔驰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着调侃道。 他的目光扫过徐帆放在后座上的购物袋。 里面装着进口的车厘子、新鲜的东星斑。 和一些包装精美的糕点。 “你小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太见外了!” 崔驰嘴上埋怨着,心里却是一阵温暖。 “这哪儿是见外啊。” 徐帆系好安全带,笑着说。 “这是给嫂子和侄女的见面礼。” “我可听说了,嫂子为了款待我。” “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我这要是不表示表示,也太不懂事了。” “你啊……” 崔驰无奈地摇了摇头,车子平稳地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两人在车上闲聊着,气氛轻松而愉快。 “对了,忘了跟你说,” 崔驰开着车,忽然想起了什么。 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又好笑的神情。 “我家那丫头,崔艺琳,今年刚上初一。” “她一听说你这个。” “破了大案的超级警察叔叔要来我们家吃饭。” “昨天晚上激动得都没睡好。” “今天放学回来,更是破天荒地。” “没等我老婆念叨,就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现在正跟个小大人似的,在家里等着你呢!”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名为“清远小区”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是个有些年头。 但维护得相当不错的生活小区。 绿化茂盛,路灯温暖,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崔驰找了个车位停好,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副驾的徐帆,又瞥了眼后座,嘴角抽了抽。 “不是,兄弟,我说你什么好。” “你这哪是来吃饭的?” “你这是来进货的吧!” 除了先前买的水果和糕点。 后座上赫然又多了几个泡沫箱。 上面印着“阳澄湖大闸蟹”和“澳洲大龙虾”的字样。 敢情这家伙在路上又顺道拐去了一趟海鲜市场。 “嗨,这不是顺路嘛。” 徐帆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刚才路过一家海鲜市场。” “看着那螃蟹和龙虾生龙活虎的。” “不买感觉都对不起它们那么努力地活着。” “再说了,给嫂子加菜,给咱侄女补补,应该的。” 这理由,简直是离谱中带着一丝合理。 清新脱俗中又透着一股欠揍。 崔驰彻底没脾气了。 只能哭笑不得地摇着头,率先下车。 “行行行,你歪理多。” “赶紧的,拿东西,你嫂子菜都快烧好了。” 两人一人拎着一半,大包小包地走向楼道。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超市过来送货的。 电梯里,崔驰看着徐帆手里那只格外生猛。 还在泡沫箱里张牙舞爪的大龙虾,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你说你,跑到我们家来。” “又是买菜又是拎东西,这叫什么事儿啊。” 徐帆浑不在意地颠了颠手里的箱子。 “出了警局的门,我就是个普通市民。” “再说了,在你这儿,我就是你兄弟。” “来哥哥家蹭饭的弟弟,端茶倒水都行。” 这话说的,熨帖。 崔驰心里暖洋洋的。 拍了拍徐帆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兄弟之间的情谊,不用挂在嘴上。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崔驰家的门就在左手边,。 他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浓郁又霸道的饭菜香气,瞬间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温婉贤淑的中年女性。 穿着一身居家的围裙,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她应该就是崔驰的爱人,石兰。 “回来啦?” 石兰先是跟崔驰打了个招呼。 目光随即就落在了他身后的徐帆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第239章 我以后也要考警校! “哎哟,这位肯定就是小徐吧?” “快进来快进来!” “本人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真是一表人才!” 石兰的热情让徐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嫂子好,初次上门。” “给您和孩子带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石兰一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礼品。 尤其是那还在动弹的大龙虾。 顿时也跟崔驰一样,露出了无奈又感动的表情。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老崔!你也不拦着点!” 崔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尽力了,但没拦住。 “嫂子,您千万别客气。” 徐帆笑着解释。 “我这都是给您打下手的。” “听说您厨艺一绝。” “我这不想着给您多提供点原材料,让您大展身手嘛。” 这话说得,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高情商。 石兰被逗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这嘴可真甜。” 她接过东西,招呼着两人换鞋。 “你们先在客厅坐会儿。” “看会儿电视,我这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说完,她就提着食材,风风火火地又钻进了厨房。 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温馨。 崔驰给徐帆倒了杯茶,自己则一屁股陷进了沙发里。 “怎么样,还行吧?我这狗窝。” “挺好,比我那冷冰冰的酒店房间有人情味多了。” 徐帆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笑得一脸灿烂,很有活力。 “对了。” 崔驰像是想起了什么。 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婆,咱家那小粉丝呢?” “不是说激动得睡不着觉。” “要第一时间围观偶像吗?人呢?” 厨房里传来石兰夹杂着油烟气的声音。 “哎呀,我给忘了!” “刚才做红烧肉呢,发现家里的老抽用完了。” “就让她去楼下小超市跑一趟。” “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一个穿着中学校服。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 当她抬起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那个。 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酱油瓶和饮料滚了出来。 女孩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足足过了三秒钟。 她才爆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啊!徐帆大哥哥!” 崔艺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完全无视了地上滚来滚去的酱油瓶。 她跑到徐帆面前,因为激动,小脸涨得通红。 眼睛里闪烁着见到偶像的璀璨光芒。 “真的是你啊!”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比内部通报照片上帅一百倍!” 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直接把徐帆给整不会了。 他挠了挠头,哭笑不得。 崔驰则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走过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崔艺琳!你给我矜持一点!” “酱油不要了?你妈还等着下锅呢!” 崔艺琳完全不理会自己老爸的咆哮。 一双大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徐帆,充满了崇拜和好奇。 “徐帆大哥哥,你真的是一个人就把案给破了吗?” “我爸说你可厉害了,简直就是当代福尔摩斯!” “你给我讲讲呗!讲讲你是怎么抓到那些坏蛋的!” 小丫头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徐帆有些招架不住。 崔驰把东西拎进厨房,走出来瞪了女儿一眼。 “行了啊你,别缠着你徐帆哥哥。” “人家累了一天了,让他歇会儿。” “我才不累呢。” 徐帆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他看着崔艺琳那双清澈又充满向往的眼睛。 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不过案子的事,有纪律,不能随便说。” 听到这话,崔艺琳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写满了失望。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换了个话题。 “那……那不说案子也行!” “徐帆大哥哥,你给我讲讲警校里的故事好不好?” 崔艺琳挺直了小身板,一脸认真地宣布。 “我决定了!我以后也要考警校!” “当一个像你一样优秀的人民警察!” 这句话,让客厅里的两个男人都微微一怔。 崔驰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欣慰,有骄傲。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而徐帆,则是从女孩的身上。 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怀揣着警察梦的自己。 他笑了。 “好啊。” “那我就给你讲讲。” 徐帆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的青葱岁月。 “警校啊……” “那可比电视里演的,有意思多了,也苦多了。” 徐帆的声音带着怀念。 将警校里那些又苦又乐的日子娓娓道来。 从凌晨五点的紧急集合。 到烈日下汗流浃背的队列训练。 从冰天雪地里的十公里越野。 到模拟审讯室里的斗智斗勇。 他讲得生动有趣,把那些枯燥的训练项目。 说得跟闯关打游戏一样刺激。 崔艺琳听得入了迷,时而紧张地握紧拳头。 时而又被徐帆的风趣逗得咯咯直笑。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爆炒声,紧接着。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石兰系着围裙,端着一个白瓷盘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故事先听到这儿,饭菜都好了,快趁热吃。” “哇!” 崔艺琳的目光瞬间被桌上的菜肴吸引了。 盘子里,十几只通体橙红的大闸蟹被整齐地码放着。 蟹膏饱满,呼之欲出。 旁边一盘,是蒜蓉粉丝开边蒸的波士顿龙虾。 红彤彤的虾壳配上金黄的蒜蓉。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再加上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婶儿,您这也太丰盛了吧!” 徐帆看着这阵仗,都惊了。 “这都快赶上国宴标准了!” “你这孩子,就知道贫嘴。” 石兰被夸得心花怒放,解下围裙,给徐帆盛了一碗汤。 “你在市局忙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得多补补。” “来来来,都别看着了,动筷子!” 崔驰早就拿出了珍藏的好酒,给徐帆和自己的杯子都倒满。 “徐帆,今天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必须的!” 徐帆端起酒杯,和崔驰碰了一下。 清冽的酒液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第240章 徐队终于要回来了吗? “爸!我也要喝!” 崔艺琳举着自己的饮料杯凑热闹。 崔驰眼睛一瞪。 “你喝什么喝?小孩子家家的,喝你的果汁!” “切,小气鬼。” 崔艺琳撇了撇嘴。 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徐帆身上。 她一边费力地啃着大闸蟹,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徐帆大哥哥,那警校毕业了。” “是不是就能直接当刑警抓坏人了?” 徐帆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想什么呢?毕业了也得从基层干起,先去派出所磨练磨练。” “啊?还要去派出所啊?” 崔艺琳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我以为可以直接进刑警队呢,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cSI’办案,多酷啊!” “哈哈哈,电视剧那是艺术加工。” 崔驰在一旁乐了。 “现实里哪有那么多高科技,破案靠的还是两条腿一个脑子。” “还有你徐帆哥哥这种,天生的直觉。” “没错。” 徐帆点点头,深以为然。 “当警察,尤其是刑警。” “是个良心活,也是个苦差事,你可得想好了。” “我想好了!” 崔艺琳把蟹腿一放,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 “我就要当警察!抓坏人,保护好人!” 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徐帆和崔驰相视而笑,眼里满是欣慰。 这顿饭,在欢声笑语中吃到了很晚。 几天后。 江城市公安局分局大院。 一辆车缓缓驶入,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徐帆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挺括的警服。 多日的连轴转并没有让他显得疲惫,反而精神更加饱满。 “徐队!” “徐队回来了!” 院子里,几个路过的警员看到他,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立正敬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徐队好!” “我去,徐队这趟去市局,气场又强了啊!” “那可不!我可是听说了。” “徐队在市局那边又连破了好几个大案!” “还端了一个贩卖军火的团伙!市局那边都发通报表扬了!” “真的假的?牛啊我的帆哥!” 徐帆微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刑警一队。 而是径直上了顶楼,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徐帆推门而入。 看到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报告局长,刑警一队徐帆,前来报到!” 李华昌抬起头,看到是徐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市局那边都处理完了?” “报告局长,后续工作已经全部交接完毕。” 徐帆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华昌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我可听说了,市局的领导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有好几位都动了心思,想把你这员大将给留下来呢。” 徐帆笑了笑,态度很明确。 “我是江城分局的人,我的根在这里。” “好!” 李华昌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欣赏。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忘本!”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徐帆。 “市局给你的嘉奖文件已经下来了,全局通报表扬!” “你小子,又给我们江城分局长脸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帆接过文件,神色平静。 “行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你手下那帮小崽子。” “估计早就盼着你回去了。” 李华昌摆了摆手。 “是!” 徐帆起身,对着李华昌。 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临近午休时间,刑警一队的办公室里却很安静。 说是安静,其实是暗流涌动。 几个年轻警员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哎,你们说,徐队今天能回来不?” “不好说啊,这都快中午了。” “我刚才去大门口抽烟,好像看到徐队的车了!” “真的?!那肯定就是回来了!” 角落里,宇馨端坐在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闪过。 她看似在专心工作。 但竖起的耳朵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徐队终于要回来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手上动作更快了。 一定要让徐队看到。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变得更优秀了!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一把推开。 “哟,都在呢?”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响起。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徐帆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喜或错愕的脸。 下一秒。 “卧槽!徐队!”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啊啊啊队长我想死你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此起彼伏,差点把屋顶掀翻。 几个年轻警员一拥而上,把徐帆团团围住。 徐帆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干得不错。” “几个案子都办得漂漂亮亮,没给我丢人。” 听到队长的夸奖,所有人都挺起了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 徐帆环视一圈,大手一挥,宣布道。 “所以,为了奖励大家,今天晚上,我个人名义,请客!”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哦耶!” “徐队万岁!” 警员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夜色如墨。 昂霄酒店门口。 徐帆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晚上的庆功宴。 队里那帮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灌了他不少酒。 还好他酒量过硬,不然今天非得被抬着出来不可。 酒店门口的停车位旁。 两个身影正倚靠在他的车边。 是宇馨和尚语黎。 “哟,两大美女在这儿当门神呢?” 徐帆笑着走过去。 “还以为你们早就溜了。” 宇馨看到他,眼睛一亮。 “哪能啊,队长还没走,我们怎么敢先撤。” “队长,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我看他们轮番上阵。” “跟车轮战一样,你居然一点事没有?” “这酒量,简直是深不可测!” 徐帆摆摆手,懒得跟她吹这个牛。 “行了,人都走光了?” 尚语黎点点头。 “都打车回去了,放心吧队长,一个个都安排好了。” 第241章 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嗯,那就行。” 徐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 “听说城南新开了一个大型购物商城。”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要不要去逛逛?” 他这个提议让两个女孩都愣了一下。 尚语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着徐帆,眉头轻轻皱起。 “队长,你喝酒了。” 她指了指徐帆手里的车钥匙。 “不能开车。” “对对对!”宇馨也立刻附和。 “酒驾可是大忌。” “我们自己就是警察,可不能知法犯法!” 徐帆被她们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 “我知道,我又没说要自己开。”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朝着尚语黎的方向一抛。 尚语黎稳稳接住。 “你来开。”徐帆对她说。 然后又看向宇馨。 “你要是手痒了,回去的时候你开。” “这总行了吧?” 尚语黎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徐帆。 确认他没有开玩笑,才点了点头。 “行,那我来开。” 新开的购物商城果然名不虚传。 徐帆纯粹是临时起意,也没什么特定想买的。 他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 宇馨和尚语黎则一会儿看看这家的衣服。 一会儿试试那家的首饰。 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徐帆也不催,就这么耐心地陪着。 逛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两个女孩都收获满满。 徐帆这个移动付款机也尽职尽责地刷了好几次卡。 心满意足之后,三人才终于踏上归途。 将两个女孩各自送到家门口,徐帆才自己打车回家。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徐帆的办公室内。 他正埋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案卷。 正式归队后,之前积压的工作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徐帆头也没抬。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徐队。” “李局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徐帆应了一声。 他手上这份报告只剩下最后几行了。 “等我批完这个就过去。” “好的。” 年轻警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徐帆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 他伸了个懒腰。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李华昌的办公室里。 李华昌看着一份文件。 看到徐帆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坐。” “局长,您找我?” 徐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嗯。” 李华昌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 徐帆接过文件,打开。 目光落在标题上时,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关于徐帆同志正式任命及警衔晋升的通知》。 文件内容很清晰。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 江城分局刑警支队一大队代理队长徐帆。 因工作表现突出,能力卓越,现予以转正。 正式任命为江城分局刑警支队一大队队长。 同时,警衔由三级警督晋升为二级警督。 “我靠……” 饶是徐帆,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代理转正,他有预感。 但这么快,还连带着晋升警衔,他是真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向李华昌。 李华昌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有点突然?” “是有点。” 徐帆老实回答。 “臭小子,这是好事!” 李华昌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次去市局,办的那个案子,省厅都挂了号的。” “你不仅给咱们江城分局长了脸,更是给市局。” “乃至省厅都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市局那边对你的评价高得离谱,好几个领导都点名要嘉奖你。” “这个转正和晋升,是你自己挣来的,是应得的!” “拿着吧,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刑警队长了。” “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徐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对着李华昌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局长!” “我向您保证,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一定加倍努力。” “带好一队,为江城百姓服务!” “好!好!好!” 李华昌连说三个好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行了,文件收好,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工作。” “是!” 徐帆拿着文件,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 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外面的雨还在下,带着凉意。 徐帆点燃一支烟。 看着雨幕中的城市,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徐队长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帆回头,看到刑警支队总队长卢明正叼着烟。 笑呵呵地看着他。 “卢队。”徐帆也笑了。 他和卢明的关系一直不错,亦师亦友。 卢明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头文件上,啧啧了两声。 “可以啊小子,这么快就转正了?” “警衔也升了,二级警督,这速度,坐火箭呢?” “嘿,都是领导抬爱。”徐帆谦虚了一句。 “少来这套!”卢明走过来,捶了他一拳。 “跟我还装上了?”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别跟我说什么领导抬爱。” “咱们系统里,没点真本事,谁抬你都没用!” “恭喜了,兄弟!” “谢谢卢队。”徐帆真心实意地说道。 “光说谢谢可不行啊。”卢明眼珠子一转。 “升职加薪,不得请客?” “城西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那味道,绝了!” “就今天晚上,怎么样?” 徐帆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啊,卢队你都开口了,必须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卢明一拍手。 “你先回去把文件放好,我去停车场开车,门口等你。” “好。” 徐帆掐灭了烟头,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老旧小区的巷子里。 雨下得更大了。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 左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右手举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顶在头上。 在雨中艰难地跋涉。 塑料袋里装着几桶泡面和一些日常用品。 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雨水顺着他油腻的头发往下淌。 眼镜片上也全是水雾,看不清前方的路。 第242章 你小子没给咱们丢人! “操!” 男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他稳住身形,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天气预报是吃屎的吗?!” 男人躲在老旧居民楼的屋檐下。 试图等雨小一点。 他把湿透的公文包夹在腋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却怎么也点不着。 “妈的!” 他烦躁地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看着外面完全没有停歇意思的雨幕,心里更是窝火。 这雨跟天漏了似的,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他看了看手里那袋湿漉漉的泡面,一咬牙。 干脆把那个大塑料袋扯开,直接罩在了自己油腻的头顶上。 红白相间的塑料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被雨水模糊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雨水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男人迈开步子,在积水的巷子里艰难前行。 脚下踩水的声响很有节奏。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雨幕里,似乎还有另外的踏水声。 那声响很轻,被哗哗的雨声掩盖了大半。 但却和他自己的脚步声并不完全同步。 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他自己的脚步声停了。 身后那个诡异的踏水声,也戛然而止。 巷子里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声响,密集得让人心慌。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背后有人?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空空荡荡的巷子,除了雨,什么都没有。 昏暗的光线下。 只有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垃圾桶,和几扇紧闭的窗户。 没人?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他皱起眉头。 觉得可能是这鬼天气搞得自己神经过敏。 也是,这深更半夜,谁会跟他一样在外面淋雨。 胖男人自嘲地摇了摇头,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与此同时,江城另一头的翠微路。 一辆车稳稳停在了一家名为“揽岳”的菜馆门口。 卢明收起雨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就这儿了,揽岳菜馆。” 徐帆也下了车,撑开伞,抬头打量着这家店。 “卢队,你这找地儿的本事可以啊。” “犄角旮旯都能被你翻出来。” 徐帆笑着调侃。 “你小子懂个屁!” 卢明笑骂了一句。 “别看这店门脸不大,院子里可别有洞天。” 他指了指院内。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院子里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一些好车。 看样子,生意是真不错。 “这家店不做什么宣传,全靠口碑,来的都是回头客。” 卢明解释道。 “尤其是他家的几道特色菜。” “味道绝了,一般人想订都订不上。” “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两人说着,并肩走进了菜馆。 刚一进门,一个女服务员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揽岳,先生几位?” “两位。” 卢明熟门熟路地回答。 “给我们找个小点的包厢,安静点儿的。” “好的,两位贵客这边请。” 服务员应了一声,领着他们穿过大堂,走向里面的包厢区。 包厢的装修同样雅致。 服务员给两人倒上热茶,递上菜单。 “两位老板,这是我们的菜单。” “里面的特色菜都是我们主厨的拿手绝活。” “您二位可以看看。” 徐帆接过菜单翻开。 菜单是竹简做的,很有特色。 他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菜名虽然常见。 但做法似乎都有些新奇。 就拿一道“松鼠鳜鱼”来说。 旁边还特意标注了“果木烤制,秘制酱汁”。 “这家的松鼠鳜鱼跟别处不一样,不是油炸的。” “是用果木慢慢烤出来的,鱼皮焦香,鱼肉鲜嫩。” “配上他们自己调的酱汁,那味道,啧啧……” 卢明在一旁补充道,说得徐帆都感觉饿了。 “还有他家的小龙虾,也不是简单的麻辣或者十三香。” 卢明又指了指菜单的另一页。 “炭烤的,清蒸冰镇的,蒜蓉黄油的。” “各种做法,保准你没吃过。” “行啊卢队,看来是老饕了。” 徐帆笑道。 “必须的,干咱们这行,要是没点吃喝的追求。” “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卢明大手一挥。 “今天你小子升职,必须吃好喝好!” “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 徐帆也不矫情,和卢明商量着点了几个特色菜。 服务员记下菜单,微笑着退出了包厢。 很快,凉菜和酒水就先上来了。 卢明亲自给两人满上酒。 “来,帆子。” 他举起杯子。 “这第一杯,我得好好敬你!” “之前你借调到市局,连着破了好几个大案要案。” “给咱们江城分局挣足了脸面。” “市局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 “现在见了咱们都客客气气的。” “你小子,没给咱们丢人!” 卢明感慨道。 “作为你的老队长,我为你骄傲!” 徐帆端起酒杯,和卢明的杯子碰了一下。 “卢队,您言重了。” “要不是您当初把我从派出所要过来,我哪有今天。” “您是我的领路人,这杯应该我敬您!” “少来!” 卢明眼睛一瞪。 “一码归一码,你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我顶多就是给你搭了个台子,戏唱得好不好,还得看你自己!”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都在酒里。” “干了!” “干!” 两人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热菜一道道地上来,松鼠鳜鱼外酥里嫩,炭烤龙虾香气扑鼻。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热烈。 “说真的,帆子,你这次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要上位的。” 卢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你在市局的履历太亮眼了,压都压不住。” “现在转正当了队长,肩膀上的担子可就重了。” “一队那帮小子,虽然都是好样的。” “但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得把他们带好了。” “我明白,卢队。” 徐帆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信你。” 卢明又给他倒上一杯酒。 “你小子身上有股韧劲,我欣赏。” “来,再走一个!” “好!” 第243章 终于来活儿了! 就在两人又要举杯的时候。 卢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突兀。 卢明皱了下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沉声开口。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卢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哪里?” “风荷路?”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直接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半点轻松。 徐帆看他这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卢队,怎么了?” 卢明看着他,眼神锐利。 “饭吃不成了。” “风荷路发现一具男尸。”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迅速地穿上。 “你现在立刻通知你队里的人出警!” “我直接从这里过去,现场汇合!” 话音未落,卢明已经拉开包厢门。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徐帆的酒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情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直接拨通了张意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徐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张意明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这小子,精力旺盛得有点过头了。 徐帆没工夫跟他贫嘴,言简意赅地开口。 “别废话。” “风荷路,发现一具男尸。” “你立刻通知勘察组。” “再带上夏先,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太好了!终于来活儿了!” “再不活动活动,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徐帆按掉电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摊上这么个显眼包下属,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快步走出包厢,在前台结了账。 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松鼠鳜鱼,还冒着丝丝热气。 可惜了。 卢明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了。 “走吧。” 卢明拉开车门。 “这顿庆功宴,直接变成你的上任第一案了。” 徐帆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挺好。” 他扯了扯嘴角。 “省得别人说我光吃饭不干活。” 车辆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子一路疾驰。 很快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周围的灯光渐渐稀疏。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敲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风荷路,地处江城城郊。 这里原本是风棱村的地界。 前几年传出要拆迁改造,村民们陆陆续续都搬走了。 只剩下一些空置的老房子和荒废的田地。 地方偏,人烟少,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 车子远远地就看到前方有警灯在闪。 几辆警车停在一条泥泞的小路路口。 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警戒线外,已经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在探头探脑地围观。 卢明和徐帆下了车。 “卢队!徐队!”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小跑过来,敬了个礼。 “你们来了!” 张意明和夏先也迎了上来,两人都已经换上了勘察服。 “卢队好!徐队好!” 夏先手里拿着两件崭新的雨衣,递了过来。 “徐队,外面下雨了,先穿上吧。” 徐帆接过雨衣穿上。 和卢明一同戴好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现场已经被勘察组用强光灯照得透亮。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勘察警员正在紧张有序地工作。 相机快门声不时响起。 徐帆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不远处的一条田埂。 “情况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语气沉稳。 张意明立刻上前一步,开始汇报。 “徐队,报案人是附近风棱村的一个村民。” “他晚上抄近路回家,手电筒随便一晃。” “就看到沟里躺着个人,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报了警。” 他指了指田埂下的那条水沟。 “尸体就在那儿。”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僵了。” “死者是男性,目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体型偏胖。” “身上穿了件格子衬衫,深色裤子。” “死者的身份正在调查。” “尚法医正在那边做初步的尸检。” 张意明条理清晰地介绍着。 “另外,我查过了,这片区域以前是风棱村。” “现在属于待拆迁地块,平时很少有人来。” “我已经派了两个兄弟去风棱村仅剩的几户人家那边走访了。” “看看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人员。” 徐帆点了点头。 张意明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 但干起活来确实没话说。 思路清晰,执行力强。 卢明听完汇报,脸色愈发严肃。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沉声问。 “除了尸体,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有!” 张意明立刻来了精神。 “卢队,徐队,你们跟我来这边!” 他领着两人走到田埂的另一侧。 这里的土地因为下雨,变得有些湿软泥泞。 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几串清晰的脚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些脚印,立刻做了保护。” 张意明指着那些脚印,语气里带着得意。 “勘察组的同事已经拍完照了,石膏倒模也正在做。” 卢明看着被小心保护起来的脚印。 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赞许。 “不错。” “现场保护意识很强。” 徐帆也夸了一句。 “小张,可以啊,越来越有刑警队长的范儿了。” 被两个领导一通夸。 张意明嘿嘿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更来劲了。 徐帆没再多说,他蹲下身。 审视着地面上的痕迹。 他的眼神专注而又冷静。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言打扰。 他们都知道,徐帆虽然刚当上队长。 但他的现场勘察能力。 在整个江城分局都是数一数二的。 过了好一会儿,徐帆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卢明和张意明,语气笃定。 “现场有两组不同的脚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一组脚印很深,边缘有些模糊。” “从踩踏的痕迹看,有过挣扎和拖拽。” 他指着其中一串又大又深的脚印。 “鞋码估计在44或者45,这应该是死者留下的。” “符合他偏胖的体型。” “重点是另一组。” 徐帆的视线转向旁边那串相对较浅,但轮廓异常清晰的脚印。 “这串脚印,鞋底的花纹很特殊。” “回头让技术队的兄弟们重点比对。” “说不定能直接锁定鞋的品牌和型号。” “但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步态特征。” 第244章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帆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你们看,他每一个落脚点,脚尖都明显朝外。” “这是典型的外八字脚。” 张意明和夏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徐帆所说。 “而且,你们看这两串脚印的步幅。” 徐帆继续分析。 “死者的步幅凌乱不堪。” “而这个人的步幅,几乎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 “这说明,他在现场的时候。” “心态非常从容,甚至可以说是冷静。” “结合脚印的深浅和步幅长度来推算……” 徐帆顿了顿,给出了他的结论。 “凶手,或者说嫌疑人。” “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身材中等偏瘦。” “他不是在这里杀的人,就是在这里抛尸。”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了一点。” 徐帆的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土地。 “他对这里,非常熟悉。” 徐帆的分析清晰、冷静、有理有据。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警员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张意明更是两眼放光,就差直接喊“徐队牛逼”了。 卢明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 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老徐,你这个推断,很有道理。” “但有个问题。” 卢明抬起眼,目光和徐帆在空中交汇。 “死者一米八,体重估计得有两百斤往上,是个实打实的胖子。” “按你的说法,凶手身高也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但身材偏瘦。” “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身高差不多的情况下。” “正面硬刚,瘦子想制服胖子,难度可不小啊。” 在场的警员们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除非,他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懂得怎么用巧劲。” 卢明替众人说出了心里的猜测。 “或者,他用了武器。” “并且是在死者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击致命。” 徐帆接过了话头,他的表情依旧冷静。 “具体是哪种情况,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徐帆的视线转向村口的方向。 “等尚语黎的初步尸检结果吧。” “她是专业的,尸体上的伤口会告诉我们一切。” 卢明点了点头,对徐帆的判断表示认可。 “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也不能干等着。” 徐帆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在那两串交错的脚印上逡巡。 他沿着脚印的走向。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动作缓慢而又专注。 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死者的脚印,一开始是正常的。” 徐帆指着地上那串又深又大的脚印。 “步幅均匀,落点也很有规律,说明他当时走得很放松。”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 只见原本还算规整的脚印。 从这个点开始,突然变得凌乱不堪。 而那串属于凶手的,“外八字”脚印。 恰好就在这片混乱区域的旁边出现。 “这里,就是袭击发生的地方。” 徐帆用脚尖点了点那片混乱的泥地。 “凶手不是从正面,也不是从背后,而是从侧面。” “死者走到这里的时候,凶手就埋伏在路边的草丛里。” “或者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后,他突然暴起发难。”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伏击。” 徐帆的语气斩钉截铁。 “死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控制住了。” “他挣扎过,但很短暂。” 徐帆指着地上几道被拖拽出的深沟。 “从挣扎的痕迹看,几乎是瞬间就被制服了。” “这再次印证了我们刚才的推测,凶手要么格斗能力极强。” “要么就是使用了能瞬间让死者丧失反抗能力的武器。”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帆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他转头看向张意明和夏先。 “小张,夏先。” “是,徐队!” 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把这片区域给我圈起来,重点勘察。” “一根毛都不能给我放过!” “任何不属于这片荒地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明白!” 张意明和夏先立刻招呼技术队的同事开始干活。 徐帆没有停下脚步。 他顺着地面上那道清晰的拖痕,继续往前走。 那道拖痕非常明显。 在泥泞的土地上划出了一道丑陋的疤。 拖痕断断续续,从第一案发现场一直延伸到田埂边上。 “凶手在第一现场杀了人。” “或者说,至少是让死者失去了行动能力。” 徐帆一边走,一边分析。 “然后,他拖着死者的尸体,一直走到了这里。” 他停在田埂旁,那里有一片被压倒的杂草。 “最后,把尸体扔进了田埂下的水沟里。” 徐帆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很快就会把血迹冲刷干净。” “再加上这些杂草的掩护,如果不是今天一早有村民路过。” “这具尸体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被发现。” 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手法老练。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态。 “他不在乎尸体被发现。”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甚至可以说,他选择在这里抛尸。” “就是算准了尸体很快会被发现。” “为什么?” 夏先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自信,或者说,是自负。” 徐帆的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土地。 “他自信我们找不到任何指向他的线索。” “他自信就算我们找到了尸体,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一种挑衅。” “对我们警方的公然挑衅。” “妈的!” 张意明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上,眼睛都气红了。 “太嚣张了!” “这家伙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先也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徐队,卢队,我们一定得把这个混蛋给揪出来!”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冷静点。” 卢明他走到张意明和夏先面前。 “带情绪办案,是刑警的第一大忌。”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正是凶手最想看到的。” “他就是要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在慌乱中出错。” “记住,我们是警察。” “我们的武器,不是愤怒,不是情绪。” “而是冷静的头脑和确凿的证据。” “把你们这股气,都给我憋回去,用在找线索上。” “用事实和证据,把这个嚣张的混蛋,牢牢地钉在审判席上!” “是!卢队!” 张意明和夏先猛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第245章 放心,他跑不了 “徐队,卢队,你们来看这个!” 负责勘察第一现场的一名技术队警员突然喊道。 徐帆和卢明立刻走了过去。 只见在第一案发现场旁边的灌木丛里。 挂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但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张意明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用镊子将塑料袋取了下来。 “是几包泡面,还有火腿肠,一瓶可乐。” 他清点着袋子里的东西。 “看样子,是刚从村里小卖部买的。” “应该是死者买的。” 徐帆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年轻的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徐队!卢队!” 警员跑到跟前,一个立正,敬了个礼。 “死者身份,查到了!” “说。” 卢明言简意赅。 “死者名叫杨卫胜,男,二十四岁。” 警员一边喘气。 一边飞快地汇报着刚从指挥中心传来的信息。 “不是风棱村本地人,户籍在邻市。” “根据村委会提供的租住人员信息,我们联系上了房东。” “房东说,杨卫胜大概半年前租的房子,因为这里房租便宜。” “他毕业一年多了,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 “平时就宅在出租屋里,很少出门。” “跟周围的邻居也没什么来往。” “那他靠什么生活?” 徐帆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个房东也不是很清楚。” 警员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不过房东提到一个细节。” “说经常在半夜听到杨卫胜的房间里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 “好像在跟人吵架一样。” “后来有一次房东儿子过去看,才发现他是在玩游戏。” “什么游戏?”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像叫《王者农药》。” 警员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个现在很火的手机游戏。” “据说,杨卫胜玩得还不错。” “靠着在网上做游戏直播和帮人代练,能赚点生活费。” “但收入很不稳定,有时候还要靠家里接济。” “前两天,他还打电话找他爸妈要了一笔钱。” “说要交房租和买点生活用品。” 警员汇报完毕。 一个个关键词在徐帆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一个落魄、沉迷网络的年轻人形象逐渐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张意明手里那个装着泡面和可乐的塑料袋。 这大概就是杨卫胜用父母给的钱买的“生活用品”。 徐帆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个沉迷游戏、与世无争的宅男。 为什么会成为凶手残忍下手的目标? 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那个塑料袋,袋子很轻。 里面的东西廉价而又普通。 一个连门都懒得出的游戏宅。 又能和谁结下这么大的仇,以至于要了命? 徐帆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串清晰的“外八字”脚印。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里。 尚语黎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 她脱下白大褂,走到解剖室外的洗手池前, 反复冲洗着自己的双手。 水流哗哗作响。 徐帆和卢明靠在走廊的墙边,静静地等着。 卢明是个急性子,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 脚尖不耐烦地一下下点着地面。 “我说,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急什么。” 徐帆倒是很平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刚想点上。 又想起了这里的规定,只能把烟夹在耳朵上。 “尚法医做事,你还不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她,我是不放心那个凶手!” 卢明压低了声音。 “多耽误一分钟,那孙子就多一分钟的逃跑时间!” “放心,他跑不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话音刚落,尚语黎擦着手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法医特有的沉静。 “初步尸检结束了。” “有结果了?” 卢明立刻凑了上去。 尚语黎点了点头。 “死者杨卫胜,男性,24岁,体型肥胖。”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夜间十一点左右。” “致命伤在喉部,一道非常平整、深达气管的切口。” 她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 “从伤口的形态来看,凶器非常特殊。” “特殊?” 徐帆挑了挑眉。 “对。” “非常细,非常长,而且极其锋利。” “一刀毙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二次切割的痕迹。” “这说明凶手的手法很稳,很准。”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 “我倾向于是某种特制的手术刀,或者类似的专业刀具。” “手术刀?” 卢明和徐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没错。” 尚语黎继续说道。 “而且,我还在死者的大腿内侧。” “发现了一块肌肉组织被整齐地切割取走了。” “什么?” 卢明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割走一块肉?这什么变态操作?” “是死后切割。” 尚语黎补充道。 “创口边缘没有生活反应,说明人死之后,凶手才动的手。” “现场财物呢?” 徐帆冷静地问。 “没有丢失。” 尚语黎摇头。 “死者口袋里的手机、钱包都在。” “钱包里有几百块现金和几张银行卡,凶手分文未动。” “这就奇怪了。” 卢明挠了挠头,一脸费解。 “不图财,那图什么?就为了割块肉?” “这凶手是心理变态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是劫财杀人,那就只剩下仇杀和激情杀人了。” 徐帆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看向尚语黎,问道。 “死者身上,有搏斗的痕迹吗?” “几乎没有。” 尚语黎回答。 “除了几处轻微的、不致命的表皮擦伤。” “没有明显的抵抗伤。”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下的手。” “或者说,双方的力量对比极其悬殊。” 徐帆的脑海里浮现出死者杨卫胜肥胖的身形。 一个常年宅家的胖子,体力能好到哪里去? “凶手用的是手术刀,还精准地割走了死者大腿内侧的肌肉……” 徐帆脑中飞速地分析着线索。 “从事医疗相关工作的人?医生?护士?甚至是兽医?” “或者屠夫?” 卢明补充道。 “干屠宰的,那刀法也准得很!” “没错。” 徐帆眼中闪过一道光。 “夏先!” 他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夏先下达指令。 “你立刻带人去查!” “以案发地风棱村为中心,向外辐射。” “排查所有诊所、医院、兽医站,还有屠宰场!” “重点关注那些近期行为异常、或者有前科的人员!” 第246章 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吗? “是!徐队!” 夏先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张意明呢?” 徐帆又问。 “他还在现场那边,带着人对物证做最后的梳理。” 卢明回答。 “让他回来一趟。” 徐帆说道。 “把死者的随身物品和现场发现的所有物证,全部带回来。” “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卢明立刻掏出手机。 徐帆转向尚语黎,语气诚恳。 “辛苦了,尚法医。” “剩下的详细尸检报告,可能还要麻烦你加个班。” 尚语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工作。” 说完,她便转身重新走进了门。 不多时,张意明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他腋下夹着一个物证箱,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队!卢队!” 张意明把物证箱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打开了箱盖。 “死者的遗物都在这里了。” 他先是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男士钱包,递给徐帆。 “钱包是满的,银行卡都在,还有七百多块现金,一分没少。” “奇怪的是,里面没有身份证。” 徐帆接过钱包,翻看了一下,眉头微皱。 一个成年人,出门不带身份证? 这有点不合常理。 “还有这个。” 张意明又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的大号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案发现场灌木丛里发现的那个塑料袋。 “我们查过了,是村口那家‘初叶便利店’卖的。” “上面的生产日期都很新鲜。” “都是些没拆封的日用品。” 徐帆接过那个证物袋,凑近了仔细观察。 塑料袋的材质很普通,上面印着“初叶便利店”的红色logo。 突然,徐帆的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这袋子……”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拿去给痕检组,让他们用鲁米诺试剂喷一下!” “啊?” 张意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袋子有什么问题吗?” “上面可能有血。”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快去!” “是!” 张意明不敢怠慢,立刻拿着证物袋冲向了技术科。 卢明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老徐,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吗?隔着证物袋都能闻到血味?” “直觉。” 徐帆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锁定在桌上的其他物证上。 没过几分钟,张意明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徐队!神了!你简直是神了!” 他把一份刚出炉的检验报告拍在桌子上。 “痕检组用鲁米诺试剂一喷,塑料袋上果然出现了反应!”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血迹!” 他指着报告上的照片,照片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塑料袋在紫外光下。 呈现出星星点点的幽蓝色荧光。 那正是血迹与鲁米诺试剂反应后留下的痕迹。 “太牛了……” 卢明凑过去看着报告,忍不住咂舌。 “这雨下了一夜,血迹都快被冲没了,这都能被你发现。” 徐帆没有理会卢明的吹捧,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血迹出现在塑料袋上……” 他沉吟道。 “这说明,在杨卫胜遇害的时候。” “这个塑料袋就在他手上,或者就在他身边。” “凶手行凶时,死者可能进行了挣扎,血溅到了袋子上。” 徐帆盯着张意明,下达了新的指令。 “立刻让痕检组对这个塑料袋进行更深入的检查!” “尤其是袋子的提手和破口处!” “看看上面有没有可能留下凶手的毛发、皮屑,或者指纹!” “明白!” 张意明重重地点头。 “另外!” 徐帆补充道。 “把这个塑料袋,连同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起送到物证科!” “让他们立刻鉴定袋子上的血迹。” “看到底是属于死者杨卫胜的,还是有其他人的!” “是!” 张意明拿起报告,再次转身冲了出去。 卢明看着桌上那些属于死者的廉价物品,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沉迷游戏的宅男,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怎么会惹上这种杀身之祸?” “凶手的手法这么专业,目标明确,一击致命。” “事后还冷静地割走一块肉……”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 徐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卢明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帆耳边。 “老徐,这案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徐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你记不记得,二队那边也办过一个案子?” 卢明见徐帆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也是一刀割喉,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最关键的是,那个案子的死者,心脏被整个挖走了。” 徐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心脏。 这个案子,死者杨卫胜被割走的是一块大腿肉。 看似不同,但这种残忍且带有仪式感的做法,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相似性。 “割走心脏……” 徐帆低声重复了一句。 卢明重重地点头。 “对!所以二队那边当时查了很久,什么头绪都没有,最后成了悬案。” “你看,同样是一刀毙命,同样是割走身体的一部分……” 卢明看着徐帆,表情严肃。 “老徐,我觉得这两个案子,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你最好跟上面申请一下,把二队那个案子的卷宗调过来,搞不好可以并案处理。” 徐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案子邪乎得很,上面很重视,现在已经明确指示,由你们一队全权负责了。” “二队那边,有任何需要,随时配合。” “兄弟我就不在这儿给你添乱了,先撤了。” 说完,卢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徐帆一个人,面对着满桌的物证和那份检验报告。 一个割走心脏,一个割走大腿肉。 凶手到底想干什么? 徐帆盯着案发现场的照片。 现场已经被技术科的人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个装着日用品的塑料袋,再没有其他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不能再等了。” 徐帆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被动地等待物证科和痕检组的结果,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主动出击。 “张意明!” 徐帆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第247章 算你小子还没笨到家! “到!” 张意明几乎是秒回。 一阵小跑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徐队,有什么指示?” “别在这耗着了。” 徐帆穿上外套,大步往外走。 “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徐队?” 张意明赶紧跟上。 “初叶便利店。” 徐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就是死者买东西的那家。” 张意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们得去看看!” 他一边小跑着跟上徐帆的步伐。 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现场找不到线索,就从死者的行动轨迹入手。” “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者!” “算你小子还没笨到家。” 徐帆头也不回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上了警车。 初叶便利店位于风荷路段的尽头,算是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 周围大多是老旧的居民楼和一些待拆迁的厂房。 到了晚上,这里更是人迹罕至。 杨卫胜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么远的一家便利店买东西? 这是徐帆心里的一个疑问。 警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 正是下午时分,店里没什么客人。 张意明一身笔挺的警服,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叮咚一声,响起了欢迎光临的电子音。 吧台后面,一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年轻男店员立刻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张意明身上的警服时。 明显紧张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女店员也闻声转过头。 看到警察,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和不安的表情。 “警察同志,你们……你们这是……” 男店员结结巴巴地开口。 眼神在徐帆和张意明之间来回扫视。 女店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来。 “是……是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徐帆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 这家便利店不大,但还算整洁。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张意明先问。 这种初步问询的活,锻炼一下正好。 张意明清了清嗓子。 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亮给两个店员看。 “别紧张,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来了解一点情况。” 他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以免吓到对方。 “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大概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客人?” 张意明描述道。 “身材比较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 男店员和女店员对视了一眼,都皱着眉头开始回忆。 “格子衬衫?胖子?” 男店员挠了挠头。 “警察同志,昨晚这个点儿来买东西的人不多。” “但要说穿格子衬衫的胖子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徐帆看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 知道张意明的描述太过笼统了。 他上前一步,补充了更详细的细节。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两个店员的耳朵里。 “寸头。”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皮肤比较白,左边眉毛的尾部,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徐帆的描述极其精准,仿佛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当时穿着一件蓝灰色的格子长袖衬衫,深色牛仔裤。” “脚上是一双有点旧的白色运动鞋。” 说完这些,他又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买了很多东西,主要是桶装的泡面。” “还有一些零食和饮料,装了满满一个大塑料袋。” 随着徐帆的描述越来越详细。 那个女店员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啊!我想起来了!” 她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有这么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你确定?” 徐帆追问。 “我确定!你说的那个眉毛上有痣的特征太明显了!” 女店员肯定地点头。 “他买了一大堆桶装泡面,我当时还纳闷呢。” “心想这哥们是多爱吃泡面啊,买这么多。” “他进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话很少。” “问他要不要袋子,他就点了点头。” “全程没说几个字,付了钱就提着东西走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 徐帆问道。 “对,就他自己。” 女店员回答。 “那他来的时候,或者离开的时候。”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店外面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 张意明赶紧追问。 女店员和男店员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个小便利店,平时哪会注意这些啊。” 男店员一脸为难。 “当时店里就他一个客人,我们也没往外看。” 这个结果在徐帆的意料之中。 他看向店里的天花板角落。 “店里和门口的摄像头,都正常运作吧?” “正常!都正常的!” 男店员立刻回答。 “我们这儿虽然偏,但安保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徐帆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很好。” 他看着两个店员。 “我们需要查看一下昨天晚上所有角度的监控录像。” 女店员立刻小跑着回到收银台后面。 “警察同志,你们要看哪个时间段的?” “昨晚,十点十五分到十点三十分。” 徐帆报出一个精准的时间。 张意明站在一旁,已经准备好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女店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画面跳转。 女店员将货架区的画面单独放大。 时间戳跳动到晚上十点十七分。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徐帆描述的那个人。 他走进店里,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了日用品和食品区。 徐帆眼睛盯着屏幕。 监控里的杨卫胜,先是拿了一些毛巾牙刷之类的东西。 然后走到了零食货架。 最后,他走到了泡面区。 杨卫胜站在桶装泡面的货架前伸出手。 开始一桶一桶地往自己的购物篮里放。 原本满满当当的货架,很快就变得空空如也。 “我靠……” 张意明没忍住,发出了惊叹。 “他这是要把便利店买空吗?” “这得是多大的囤积癖啊?” 女店员也附和道。 “是吧是吧!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所以印象才这么深。” 她指着屏幕。 “你们看,就是这里,他把泡面都拿完了,然后就去结账了。” 画面跳转到收银台的监控视角。 杨卫胜将满满一篮子商品倒在收银台上。 当时女店员一边扫码,一边似乎想跟杨卫胜搭话。 屏幕里的杨卫胜,几乎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要袋子吗?” 点头。 “一共一百八十七块五。” 付完钱,他自己将所有东西装进一个。 超大的塑料袋里,提起来,转身就走。 第248章 一个厕所有什么好看的! “社恐天花板啊这是。” 张意明吐槽道。 徐帆没说话,他让女店员把视频倒回去。 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从杨卫胜进店,到他离开,整个过程里。 店里除了他和女店员,再没有第三个人。 一切都正常得有些反常。 徐帆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落在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店员身上。 “他购物的这段时间,店里就你一个员工?” 徐帆问的是那个女店员,眼神却瞟向了男店员杨德方。 女店员点了点头。 “对啊,当时就我一个。” “他人呢?” 徐帆下巴朝着杨德方抬了抬。 杨德方正在货架旁假装理货。 听到问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当时闹肚子。”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突然就来了感觉,憋不住。” “我就跟小莉说了声,去上厕所了。” “上厕所?”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店里没有卫生间?” “店里这个不太方便,我习惯去外面那个公共的。” 杨德方指了指便利店的后门方向。 “就在后街,不远。”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时机太巧了。 偏偏在死者来店里的这十几分钟,他不在场。 徐帆心里已经打上了一个问号,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回头,对女店员说。 “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 “好的。” 女店员再次操作电脑,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了店门口的摄像头。 时间线被拉到杨卫胜结完账走出来的那一刻。 晚上十点二十八分。 杨卫胜提着那个巨大的塑料袋,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似乎有些吃力,换了只手提袋子。 然后快步朝着监控的左侧走去。 那里是一条离开主路的小巷。 他的身影很快就要走出摄像头的范围。 “停。” 徐帆的声音突然响起。 女店员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倒回去五秒。” “用最慢的速度播放。” 女店员照做了。 张意明也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队长发现了什么。 画面开始以0.25倍速缓缓流动。 就在杨卫胜的身影即将彻底离开监控范围的最后一瞬间。 徐帆再次开口。 “停!” 徐帆伸出手指,点在了屏幕的右上角。 “放大这里。” 女店员将那个区域放大。 经过像素放大的画面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一团黑暗的背景。 “看到了吗?” 徐帆问。 张意明和两个店员都把脸快贴到了屏幕上。 “看到什么?” 张意明一脸懵逼。 “再倒回去两秒,继续慢放。” 画面再次流动。 就在杨卫胜的身影出现在画面的那一刻。 在那个被放大的黑暗角落里。 一团黑影,动了一下。 那团黑影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但它确确实实地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带兜帽冲锋衣的人的侧影。 兜帽压得很低,完全看不见脸。 黑影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秒。 在看到杨卫胜提着东西走上小路后。 就迅速缩了回去,然后从另一个方向。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我操!” 张意明这次是真的惊了。 “这是个人啊!” “鬼鬼祟祟的,绝对有问题!” 女店员也吓得捂住了嘴。 只有那个男店员杨德方,眼神慌乱。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 这是凶手留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破绽。 “张意明。” “到!” “店里和门口的这两段监控,从十点到十一点。” “全部拷贝下来,带回局里做技术分析。” “是!” 张意明立刻拿出准备好的U盘,递给女店员。 下达完指令,徐帆缓缓转过身。 目光锁定了站在一旁的杨德方。 杨德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徐帆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杨德方。” “刚才有外卖单子响了,是你的?” 徐帆瞟了一眼收银台旁边的外卖打印机。 杨德方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对,对,是我的,我负责打包。” “去吧。”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 “把你的工作做完。” “啊?” 杨德方彻底蒙了。 但他不敢多问,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外卖。 徐帆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后门门口。 杨德方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手里的动作越来越乱。 “别急。” 徐帆的声音悠悠传来。 杨德方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在地上。 他现在只想赶紧让这位瘟神离开。 好不容易把外卖打包好。 交给等在门口的外卖小哥,杨德方才松了口气。 他硬着头皮走到徐帆面前。 “警察同志,弄完了。” 徐帆点了点头,拉开了便利店的后门。 “带路吧。” “带什么路?” 杨德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刚才不是说,去后面的公共厕所了吗?” 徐帆看着他。 “带我过去看看。” “现在?!” 杨德方惊叫出声。 “就一个厕所,有什么好看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们就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情况。” 徐帆的语气温和。 “走吧。” 杨德方不敢再反驳,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便利店后门。 徐帆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条路很僻静,几乎没有行人。 最关键的是,整条路上。 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公共区域的监控摄像头。 他们走了大约两三百米。 杨德方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警察同志,就是那儿。”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矮房子。 一个典型的老式公共厕所。 徐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越过了厕所。 看向了厕所旁边的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正好可以绕到便利店正门前的马路对面。 也就是监控里,那个黑影潜伏和消失的位置。 一条完美的,可以避开所有监控的潜行路线。 一切都对上了。 徐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边的杨德方。 杨德方眼神飘忽,不敢与徐帆对视。 “你叫杨德方,是吧?” 徐帆再次确认了一遍他的名字。 “是的。”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很好。” 徐帆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起来。 “跟我们回一趟警局,有些情况。” “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杨德方整个人都傻了。 他惊恐地看着徐帆。 “为什么是我?!”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就是肚子疼,出来上了个厕所而已!” “这也要做笔录?” 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啊!我要找律师!” 第249章 你们凭什么抓我! 徐帆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没有抓你,只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巧了。” “我们现在怀疑的,不是你干了什么。” 徐帆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杨德方慌乱的眼睛。 “我们只是想问问清楚。” “你这个厕所,到底是怎么上的。” “还有,你躲在这里的十几分钟里。” “究竟都看到了什么。” 徐帆的话不重。 却让杨德方浑身一颤。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德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走吧,回店里,从正门出去。” 徐帆退后一步,侧身让开了路。 “我们开车来的,送你一程,正好。” 徐帆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杨德方更加恐惧。 回便利店?从正门出去?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门的监控会把他和警察一起走出去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进了警局,他还能有好? 不行!绝对不行! 跑!必须跑! “去你妈的!” 杨德方爆喝一声,转身就朝着那条漆黑的小路狂奔而去。 徐帆锁定着杨德奔逃的背影,眼神冰冷。 “呵,还真不老实。” 徐帆冷笑一声,脚下发力,追了出去。 杨德方跑得很快,求生的欲望激发了他所有的潜能。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不敢回头。 只要冲出这条小路,到马路对面,混进人群里,他就还有机会!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彻底低估了徐帆。 就在他即将冲出小路尽头,看到马路对面灯光的那一刻。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传来。 杨德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 “啊!” 他惨叫着,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徐帆冰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杨德方挣扎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杨德方的手腕。 “老实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徐帆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杨德方,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帆哥,有情况?” “嗯,人我控制住了。” 徐帆的语气轻松。 “你带几个人,开车过来一趟。” “位置发我!”宇馨立刻说道。 “风荷路,初叶便利店后门,往里走大概两百米,有个公共厕所。” 徐帆言简意赅。 “看到一个亮着灯的矮房子就是了,我就在厕所旁边的小路上。” “收到!马上到!” 宇馨挂断了电话。 徐帆收起手机,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杨德方。 “行了,别装死了,起来。” 杨德方慢吞吞地试图爬起来。 徐帆也没为难他,松开了脚。 杨德方被拷着双手,狼狈地从地上坐起来。 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想去警局啊……” “现在说这个,晚了。”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早干嘛去了?” “我就是害怕,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 杨德方语无伦次。 徐帆懒得听他废话。 他蹲下身,在杨德方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部手机从杨德方的裤子口袋里被搜了出来。 徐帆拿着手机,站起身。 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在手里掂了掂。 杨德方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这次真的全完了。 没过多久,几束刺眼的车灯打破了小路的黑暗。 车门打开,宇馨带着几名警员迅速跑了过来。 “帆哥!” 宇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徐帆。 以及坐在地上,戴着手铐的杨德方。 “人在这儿。” 徐帆扬了扬下巴。 “辛苦了帆哥!” 宇馨敬佩地看了一眼徐帆,随即一挥手。 “带走!”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杨德方。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冤枉啊!” 杨德方开始疯狂地挣扎和嚎叫。 “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你们凭什么抓我!” “闭嘴!” 一名警员喝斥道。 “老实点!” “把人押回江城分局,直接送审讯室。” 徐帆对宇馨下达指令。 “另外,查一下他的底细,看看有没有前科。” “明白!” 宇馨干脆利落地回答。 徐帆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宇馨。 “这是他的手机,先保管好。” “是!” 宇馨接过手机,小心地放进一个证物袋里。 杨德方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收走,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不再挣扎,被警员拖上了警车。 警笛声响起,又迅速远去。 小路再次恢复了宁静。 江城分局,审讯室。 刺眼的灯光照在杨德方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对面坐着两名审讯员,表情严肃。 基本问题杨德方回答得还算老实。 但是,当问题深入下去的时候,他开始沉默了。 “为什么逃跑?” 杨德方低着头,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你在便利店后门待了十几分钟,都干了什么?” 沉默。 “你看到了什么?” 依旧是沉默。 审讯员对视了一眼。 这家伙,嘴硬得很。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内。 徐帆和宇馨正通过屏幕看着里面的情况。 “帆哥,这家伙不开口啊。” 宇馨皱着眉。 “看样子是打算死扛到底了。” “正常。” 徐帆的表情很平静。 “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小李。” 审讯室里的主审讯员立刻看向角落的摄像头。 “帆哥,请指示。” “问问他,手机是不是他的。” 审讯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徐帆的意图。 他看向杨德方,重复了徐帆的问题。 “你身上搜出的那部手机,是你的吗?” 杨德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警惕。 “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手机上有他的各种账号信息,抵赖不了。 “很好。” 审讯员点了点头。 监控室里,徐帆继续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告诉他,我们已经申请了技术搜查令。” “正在走程序,很快就能查看他手机里的所有内容。” “包括那些已经删除了的。” 徐帆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审讯员深吸一口气,将这段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杨德方。 第250章 这家伙简直是个畜生! 杨德方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变了。 从煞白变成了惨白。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成了拳头。 手机!他的手机!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看! 看到这一幕,监控室里的徐帆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鱼上钩了。 他再次拿起对讲机。 “继续施压。” “告诉他,偷拍女性隐私,情节严重的,可是要判刑的。” 审讯员接收到指令,身体微微前倾,双眼锐利地盯着杨德方。 “杨德方,我劝你想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现在主动交代,性质还不一样。” “如果等我们从你手机里找到证据,那一切就都晚了。” “只是偷拍了几张照片,或者几段视频,主动交代。” “争取受害者谅解,可能只是治安拘留,罚点款。” “但如果负隅顽抗,证据确凿,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为了几张照片,把自己送进监狱,值得吗?” 这番话,成了压垮杨德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 杨德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全都说……”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汗水。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手机里有我偷拍的照片和视频……” “是在公共厕所的女厕里……偷拍的……” 杨德方彻底垮了。 “密码……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断断续续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审讯员立刻将密码记录下来,递给了门外等候的警员。 一名负责技术的警员接过纸条,快步走向技术科。 杨德方低着头,肩膀不住地抽动。 监控室内。 宇馨看着屏幕里杨德方那副窝囊的样子。 忍不住撇了撇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徐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大约十分钟后,对讲机响了。 是技术科的警员。 “帆哥!手机打开了!” “我靠……” “这家伙简直是个畜生!” “里面的东西……不堪入目!” 徐帆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发到我电脑上。” “是!” 很快,徐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包。 输入密码后,里面的内容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每一个都用日期和地点命名。 【初叶便利店后巷公厕-0815】 【时代广场三楼女厕-0801】 【江城大学图书馆北楼女厕-0722】 宇馨只是瞥了一眼那些文件名,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点开了最近的一个文件夹。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十几段视频和上百张照片。 拍摄角度刁钻又猥琐。 画面里的女性,无一例外,都处于最私密的状态。 “帆哥,这……” 宇馨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最早的,是一年多以前。” 徐帆滚动着鼠标,表情冷得能结出冰。 “涉及的地点有便利店的公厕,还有商场,学校。” “甚至还有小区的公共卫生间。” “受害者恐怕已经数不清了。” 徐帆关掉了文件夹。 他拿起对讲机。 “小李。” 审讯室里的小李立刻应答。 “帆哥。”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李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杨德方。 “杨德方,为什么要偷拍?” 杨德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 “我就是一时冲动……” “我没交过女朋友……看到那些……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抽泣着,为自己的变态行径寻找着借口。 “那你靠这个赚钱了吗?” 审讯员追问。 “没有!绝对没有!” 杨德方猛地抬高了调门。 “我就是自己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拿出去卖钱!” 监控室内,宇馨冷哼。 “鬼话连篇。” “拍了一年多,上千个文件,还跟我说是一时冲动?” “这借口,狗听了都得摇头。” 徐帆却没理会杨德方的辩解。 他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小李,别跟他扯这些淡。” “直接问他,昨天晚上,九点五十到十点之间。” “他去便利店后巷的公厕,到底是为了什么。” 审讯员小李心领神会。 他盯着杨德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杨德方,别兜圈子了。” “昨晚九点五十,你跑到那个公共厕所,是去拍谁的?” 杨德方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 他支支吾吾,眼神开始躲闪。 “说!” 审讯员猛地一拍桌子。 杨德方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说……我说……” 他的心理防线,在精准的打击下,再次崩溃。 “昨天……昨天晚上店里来了个女顾客……” “长得……长得特别好看……” “她问我厕所在哪儿,我就指了后巷那个……” “然后我就跟她说我肚子疼,也跑出去了……” “我躲在女厕隔壁的杂物间,从墙上的一个小洞往里拍……” 杨德方的声音越来越小。 头也越来越低,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 他说完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监控室内,宇馨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人渣。” 她吐出两个字。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思索。 “帆哥,这么说,这家伙昨晚跑去后巷,真的只是为了偷拍?” 宇馨问道。 “跟杨卫胜的死,没关系?” 徐帆沉吟了片刻。 “从时间线上看,他偷拍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左右。” “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杨卫胜的死亡时间,在十点半以后。” “中间有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差。” “目前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跟杨卫胜的死有关。” 徐帆顿了顿,继续说。 “但是,他当时就在案发现场附近。” “他有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宇馨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那他偷拍这个案子……” “性质已经很明确了。” 徐帆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让技术科那边查一下他的手机和电脑。” “看看有没有和网络黑产交易的记录。” “如果查实他靠这些视频和照片牟利。” “那就不是治安拘留那么简单了。” “把案子移交给李副队他们。” “是。” 宇馨应道。 徐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杨德方这条线,暂时只能挖到这里了。 他的重心,需要回到命案本身。 第251章 他的紧张,有点过了头! “杨卫胜案子的第一目击者,现在在哪儿?” 徐帆转身问向旁边的一名警员。 那名警员立刻立正回答。 “报告帆哥!” “目击者名叫刘吉文,是风棱村的村民。” “张意明警官正在一楼的警务大厅陪他做笔录。” 风棱村。 徐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个离城区有点距离的村子。 “行。” “这里交给你们了。” 徐帆对宇馨和其他警员说道。 “继续审。” “把他昨晚在后巷待的那十几分钟。” “每一秒都给我抠清楚。” “看看他到底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是,帆哥!” 众人齐声应道。 徐帆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监控室。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乘坐电梯下到一楼。 警务大厅里人来人往。 徐帆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张意明。 张意明的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 想必,他就是那个第一目击者,刘吉文了。 徐帆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他拍了拍张意明的肩膀。 张意明回头看到是徐帆,连忙站了起来。 “帆哥!” “这位就是报案人,刘吉文,刘师傅。” 徐帆朝刘吉文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尽量和善的表情。 “刘师傅,你好。” “我是市局刑侦队的,徐帆。” “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死者?” 刘吉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昨晚那恐怖的一幕。 “就是昨晚,快十一点的时候。” “我从亲戚家回来,抄近路走田埂那边。” “天太黑了,我手机也没电,就摸着黑走。” “然后就感觉脚下好像绊到了个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他眼神里满是后怕。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喝醉了酒睡在路边的醉汉。” “就喊了两嗓子。” “没人应。” “我心里就有点发毛,不敢多待,赶紧跑开了。”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跑出一段路,我越想越不对劲。” “那地方平时鸟不拉屎的,谁会睡那儿啊。” “我就壮着胆子,借着远处工地的光,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田埂上趴着个人影,一动不动的。” “我当时魂都吓飞了,腿都软了,赶紧就报了警。” 徐帆点点头,继续问道。 “报警之后呢?” “我就在路口那儿等着,不敢再靠近了。” “后来你们警察来了,把我拦下来,问了情况,就带我来这儿了。” 徐帆的目光落在刘吉文那瘦弱的身体上。 “刘师傅,你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刘吉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老毛病了。” “天生的心脏病。” “打小就不能干重活,一直靠吃药吊着。” 他拍了拍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裤。 “现在在城里中学当个门卫,也是托了亲戚关系。” “不然我这样子,哪儿有人要啊。” 张意明在一旁补充道。 “帆哥,我们查过刘师傅的资料。” “确实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就医记录,长期服药。”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 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一个人在家。” 徐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一个人在家?” “嗯。”张意明应道。 “他说他老婆回娘家了,孩子在外地上大学。” “不过,他说快十一点的时候。” “隔壁邻居老章去敲过他家的门,想喊他喝酒。” “他嫌晚了,就没开门,也没应声。” “这个我们可以找那个叫老章的邻居核实一下。” 徐帆的眼神微微一凝。 “行。” “刘师傅,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感谢你的配合。” “你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协助调查。” 徐帆说着,示意张意明可以让他走了。 刘吉文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 冲着徐帆和张意明连连鞠躬。 “应该的,应该的,配合警察同志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警务大厅。 看着刘吉文匆忙离去的背影,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意明有些不解。 “帆哥,怎么了?” “这家伙有问题?”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大厅门口。 看着刘吉文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说不上来。” “但他太紧张了。” “一个普通人,发现尸体,害怕、紧张,这都正常。” “可他的紧张,有点过了头。” “从我过来到现在。” “他的手就没从膝盖上拿下来过,一直在那儿死死抓着。” “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跟我们对视。” “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张意明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而且他走的时候,那步子迈得飞快,跟逃命似的。” “完全不像一个有心脏病的人该有的样子。” “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报警,逻辑上说得通。” 徐帆沉吟道。 “但越是说得通,有时候就越值得怀疑。” “他那个邻居老章,尽快去核实。” “另外。” 徐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找两个机灵点儿的兄弟,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记住,是轮流监视,别跟丢了,也别被他发现。”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是,帆哥!” 张意明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徐帆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案子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一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年轻警员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徐队,你好。” “我是二队的郑岳青。” “卢队让我把这个案宗给你送过来。” 徐帆抬起头。 是之前宇馨电话里提过的,那个卢明觉得相似的案子。 “好,放这儿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郑岳青放下档案袋,敬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徐帆立刻拆开了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卷宗。 【揽秀路“7·15”凶杀案】 案发时间:两个月前。 案发地点:揽秀路老旧小区。 死者:宋海荣,男,52岁。 第252章 这是什么邪门仪式吗? 徐帆的视线快速扫过案情摘要。 宋海荣被发现在自家厨房遇害。 被妻子发现时,已经死亡多时。 现场没有明显的强行闯入痕迹。 根据现场勘查和走访调查,警方推测。 凶手很可能是伪装成上门维修抽油烟机的工人,骗开了房门。 因为宋海荣的妻子回忆,案发前几天。 家里的抽油烟机确实坏了。 宋海荣在楼道里贴的小广告上找了个维修工。 约了时间上门。 但具体是哪天,她记不清了。 徐帆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翻到了尸检报告那一页。 致命伤:颈部锐器割伤。 一刀毙命,切口平整,深达颈椎。 作案工具推测为手术刀。 徐帆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作案手法,跟杨卫胜的案子,简直如出一辙! 他立刻翻出杨卫胜案的现场照片。 和这份案宗里的尸检照片放在一起进行比对。 两名死者,虽然死亡地点、身份背景毫无关联。 但他们脖子上的那道伤口,却惊人地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杨卫胜案的凶手。 在杀人之后,还割走了死者大腿上的肉。 而宋海荣案里,凶手只是单纯地杀人。 徐帆盯着两张照片,眼神愈发凝重。 “妈的。” “这根本就是连环案!”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法医科。 “我是徐帆。” “揽秀路那个宋海荣的案子,尸检报告还有备份吗?” “对,两个月前的。” “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份报告的数据。” “和杨卫胜的尸检数据,做一个详细的伤口比对!” “重点是伤口的角度、深度、切割方式,还有凶器推断!” “我要最精确的结果!” 挂断电话,徐帆靠在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两起案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干的。 那案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一个孤立的凶杀案,升级成了连环杀人案。 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被割走的大腿肉,又代表了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是乱麻一样,缠绕在徐帆的脑海里。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 可能是一个心思缜密、极度危险的对手。 那道精准而致命的伤口。 这既是他的签名,也是他对警方的挑衅。 徐帆将两起案件的资料并排放在桌上,开始梳理共同点和不同点。 共同点:一刀割喉,凶器疑似手术刀。 凶手都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不同点:作案地点,死者身份,以及那块消失的肉。 “关联……” “这两起案子之间,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关联!” 徐帆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死者的名字。 宋海荣,杨卫胜。 一个机械厂高级技工,一个公司小职员。 他们的人生轨迹,真的没有任何交集吗?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刘吉文的名字上。 这个自称是第一目击者的门卫,会不会也和这一切有关?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查!” “把这两个死者,祖上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我不信,他们之间会一点联系都没有!” 徐帆拿起内线电话。 “宇馨,你和张意明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立刻!” 他需要重新调整调查方向。 徐帆的手指在宋海荣的案宗上轻轻敲击着。 法医科的比对结果还没出来。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这他妈就是同一个人干的。 他继续往下翻。 卷宗里,二队的同事对宋海荣的社会关系。 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案宗里记录着几十份关于死者的关系笔录。 口径出奇地一致好评。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情商高,人缘好,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谁会对他下这种死手? 案宗继续往下翻。 情杀? 宋海荣的妻子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夫妻感情和睦。 谋财?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 家里的现金、存折、贵重物品一样没少。 宋海荣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千块。 养家糊口都紧巴巴的,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捞。 仇杀? 二队把宋海荣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同事全筛了一遍。 连个跟他有过节的人都找不到。 调查陷入了僵局。 二队队长文强在卷宗的最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器官贩卖。 因为现场除了死者,什么都没丢。 但因证据不足被否定了。 法医在尸检时,发现了一个更诡异。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宋海荣的心脏。 不见了。 凶手在精准地割断他的喉咙之后。 又用同样专业的手法,剖开了他的胸膛,取走了他的心脏。 没有多余的伤口,没有丝毫的犹豫。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过杨卫胜的尸检报告。 一个,被取走了心脏。 一个,被割走了大腿肉。 这他妈是什么邪门的仪式吗? 凶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仇。 他像一个挑剔的猎人,在城市里游荡。 挑选着他中意的“猎物”。 然后取走他想要的“战利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报复社会了。 这个凶手,心理极度扭曲,并且享受着杀戮和肢解的过程。 徐帆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很清楚,这种人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 如果不尽快抓住他。 江城很快就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受害者。 “不行!” 徐帆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 两起案件,管辖地一个在城西。 一个在城东,分属两个不同的分局。 杨卫胜的案子归他的一队管。 宋海荣的案子,之前是市局二队在办。 因为毫无头绪,已经成了悬案,封存了。 现在必须并案处理! 集中所有警力,拧成一股绳。 才能跟这个变态凶手掰掰手腕。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市局副局长卢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卢局。” “我是徐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徐帆啊,杨卫胜的案子,有进展了?” “卢局,我要跟你汇报一个紧急情况。”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怀疑,杨卫胜的案子。” “和两个月前揽秀路的宋海荣碎尸案,是同一起连环杀人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卢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理由。” “两个案子的死者,都是被手术刀一刀割喉。” “伤口特征高度吻合。” “我已经让法医科在做详细比对了。” “结果很快就出来。” 第253章 成立专案组你全权负责! 徐帆语速极快。 “而且,两起案子。” “凶手都在杀人后取走了死者的部分身体组织。” “杨卫胜是大腿肉,宋海荣是心脏!” “什么?” 卢明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 “宋海荣的案子,不是说线索中断,成了悬案吗?怎么会……” “文强他们被凶手误导了!” 徐帆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股火气。 “他们把调查方向锁定在仇杀和器官贩卖上。” “结果查了两个月,屁都没查出来!” “这个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故意挑选了两个毫无关联的死者。” “在两个相距几十公里的地方作案。” “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这是两起孤立的案件!” “这个狗娘养的,在耍我们玩呢!” 徐帆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徐帆能想象到,卢明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连环杀人案。 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城市的公安系统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它意味着巨大的社会恐慌和难以想象的破案压力。 “徐帆。” 卢明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的判断,我信。” “从现在开始,这两起案子并案处理。” “成立专案组,由你全权负责!” “市局二队那边,我会亲自去协调。” “让他们把所有卷宗和证物全部移交给你。” “你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直接跟我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 卢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第三起案子发生之前,把这个混蛋给我揪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帆立正站好,对着话筒吼道。 挂断电话,徐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卢明的支持,就像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拉开椅子坐下。 刚准备重新梳理思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张意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个黑色U盘。 “头儿,初叶便利店的监控,我拷回来了。” “干得漂亮!” 徐帆一把将U盘接过来,插在电脑上。 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拿起了内线电话。 “宇馨吗?” “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宝贝电脑。” “对,现在,立刻,马上!” 没过两分钟,宇馨就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 “老大,啥事儿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徐帆指了指自己电脑上的U盘。 “把这个里面的视频给我处理一下。” “我要的效果是,不管把画面放大多少倍。” “里面的人脸,都得给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堪比4K高清修复的那种!” 宇馨撇了撇嘴。 “老大,你当我是神仙啊?便利店那破摄像头。” “撑死也就720p,你让我给你整出4K的效果?” “这跟把凤姐p成范冰冰有啥区别?” “我不管。” 徐帆耍起了无赖。 “这是命令。” “你要是搞不定,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了。” “卧槽,老大你来真的?” 宇馨瞬间垮下了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行行行,算你狠。” 她认命地拔下U盘,插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我尽力,我只能说我尽力。” 徐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张意明。 “走,跟我出去一趟。” 张意明愣了一下。 “去哪儿?” “杨卫胜家。” 徐帆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眼神锐利。 “现场虽然被清理过。” “但我不信,那个变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咱们再去会会他。” 他对正埋头敲代码的宇馨喊道。 “U盘先放你这儿,我们出去一趟。” “回来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收到!” 宇馨头也不抬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徐帆和张意明并肩走出办公室。 瓢泼大雨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瞬间连成一片水幕,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依旧徒劳。 “操,这鬼天气。” 张意明骂骂咧咧地减慢车速。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徐帆侧头看着窗外,雨水顺着车窗玻璃疯狂下淌。 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而模糊。 车子艰难地开到风荷路口,再往前,就是风棱村的土路了。 雨水这么一冲,路面早已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头儿,开不进去了。” 张意明把车靠边停下,一脸无奈。 “再开,非得陷进去不可。” “下车,走过去。” 徐帆解开安全带,语气干脆。 “啊?” 张意明傻眼了,他指了指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 “头儿,这雨……咱们也没带伞啊,过去不得淋成落汤鸡?” “落汤鸡也得去。” 徐帆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磨蹭什么?” 徐帆回头,冲着车里的张意明喊道。 “赶紧的!” “得嘞!” 张意明一咬牙,也跟着冲进了雨幕里。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路上。 裤腿很快就溅满了泥点子。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 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外墙的白色瓷砖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体。 这就是杨卫胜的租住地。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几个穿着雨衣的同事正在门口拉警戒线。 看到徐帆和张意明,一个年轻警员赶紧跑了过来,敬了个礼。 “徐队!” “里面情况怎么样?” 徐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道。 “报告徐队,我们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但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警员回答道。 “凶手处理得很干净。” 徐帆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屋里。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没有沙发,没有茶几,只有几把歪歪斜斜的塑料凳子。 和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老旧木质餐桌。 墙壁上,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斑驳的痕迹。 几个技术队的同事正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和勘察灯。 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地面和墙角。 “徐队,张哥。” 一个负责现场的警员看到他们,走了过来。 “有什么发现吗?” 张意明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问道。 那警员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什么都没有。” “指纹、脚印、毛发……” “所有能想到的痕迹,几乎都被清理干净了。” “这家伙是个老手,而且是个心思缜密到变态的老手。” 第254章 凶手为什么要选择他们? 徐帆没说话,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大厅。 很难想象,一个靠直播打赏月入不菲的电竞主播。 会住在这种地方。 “死者卧室在哪?” 徐帆开口问道。 “在二楼,徐队,我带您上去。” 警员侧身让开一条路。 踩着楼梯,三人上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房门,一个与楼下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如果说楼下是贫民窟,那这里简直就是赛博朋克的电竞房。 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深灰色。 天花板上挂着造型夸张的星环吊灯,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三台拼接起来的超大曲面显示器。 下面是一张宽大的电竞桌。 桌上摆着顶配的电脑主机、机械键盘、专业级的麦克风和调音台。 旁边还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限量版的手办和模型。 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 与这栋破旧的小楼格格不入。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的啊。” 张意明忍不住咂了咂嘴。 “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徐帆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这些昂贵的设备上。 他的视线,被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幅海报吸引了。 海报上,是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 男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八块腹肌轮廓分明,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高高隆起。 而照片上的人,正是死者杨卫胜。 “这照片是他?” 徐帆指着海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照片上的肌肉猛男。 和他们看到的那个浮肿、苍白的尸体,简直判若两人。 “对,是他。” 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 “我们查过了,杨卫胜大概从半年前开始疯狂健身,还请了私人教练。” “私人教练?” 徐帆的眉头微微一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查过这个私教的底细吗?” “查了,头儿。” 张意明立刻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 “这个私教叫邓保林,二十六岁,自己开了个小健身房。” “他和杨卫胜是在网上认识的。” “邓保林说,他看杨卫胜直播。” “觉得他挺有意思,就主动联系他。” “说可以免费指导他健身,算是交个朋友。” “顺便也给自己的健身房打打广告。” “免费指导?” 徐帆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可不是嘛。” 张意明耸了耸肩。 “不过杨卫胜这人,也就三分钟热度。” “据说跟着邓保林练了没几天,就嫌太苦太累,不肯坚持了。” “后来两人联系也渐渐少了。” “我把邓保林的详细资料,等下发到你邮箱。” 徐帆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房间里。 他缓步走到那张巨大的电竞桌前。 桌面上很干净,除了电脑设备,几乎看不到什么杂物。 但徐帆的视线,却被键盘旁边几张小小的卡片吸引了。 是几张印着饭店招牌和电话的卡片。 看样子是叫外卖时店家附送的。 在这样一个极度个人化的空间里。 这几张充满烟火气的外卖卡片,显得有些突兀。 宋海荣……杨卫胜…… 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 一个住在高档小区,一个住在偏僻村落。 一个生活精致,一个环境割裂。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 凶手为什么要选择他们? 徐帆的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 他拿起一张卡片,上面的店名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把这几张卡片装进证物袋。” 徐帆将卡片小心翼翼地递给张意明。 “立刻送回局里!” “是!” 张意明郑重地接过。 用镊子小心地将它们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 江城,絮声健身馆。 明晃晃的灯光下,金属器械泛着光泽。 徐帆和张意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警察。” 徐帆朝前台的工作人员亮了一下证件,言简意赅。 “我们找一个叫邓保林的私教。” 前台的小哥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紧张。 他偷偷打量着徐帆两人,然后伸出手指,朝不远处的卧推区指了指。 “那个就是邓教练。”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徐帆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他正弯着腰,双手扶着一个躺在卧推凳上的女学员的杠铃。 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口号。 “对!核心收紧!再来一个!你可以的!” 徐帆和张意明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过去。 “邓保林?” 徐帆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对方听到。 正在指导学员的邓保林动作一顿,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当看到徐帆和张意明身上的警服时,他的脸上掠过明显的意外。 “警察同志?找我?” 他眉头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 “有事吗?” “有点事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 “这里方便说话吗?” 邓保林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卧推凳上躺着的女学员。 又扫了一眼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其他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器械。 “行。” “跟我来吧。” 他领着两人穿过嘈杂的器械区。 来到一间相对安静的贵宾休息区。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邓保林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们。 “喝水。” 他自己则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说吧,二位警官。” “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认识杨卫胜吗?” 张意明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杨卫胜”三个字。 邓保林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戒备心也卸下了不少。 “哦,卫胜啊,认识啊。” 他点了点头。 “怎么了?”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邓保林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关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确定的猜测。 张意明看了一眼徐帆,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沉声说道。 “杨卫胜死了。” “什么?!” 邓保林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震惊而剧烈地抽动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徐帆冷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插话。 从邓保林此刻的反应来看,他对杨卫胜的死讯,确实是毫不知情。 过了好一会儿,邓保林才慢慢停下脚步。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我操!” 他爆了一句粗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难道是真的?” 第255章 表现得太过“正常”了! “什么真的?” 徐帆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立刻追问。 邓保林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表情既后悔又自责。 “就前几天,卫胜还跟我聊过。” “他说他感觉不对劲!” “说出门去买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后边儿跟着他。” 邓保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他说那感觉特别瘆人,就跟有杀气一样,后背直发凉。” “可他回头看呢,又什么都看不到,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张意明在一旁快速地记录着。 “当时你怎么回他的?”徐帆问。 “我……” 邓保林脸上露出苦笑,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我他妈当时还笑他呢。” “我说他是不是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了。” “还说他一个三百斤的胖子。” “谁跟踪他啊,图他胖啊?还是图他不洗澡啊?” 说到这里,邓保林的拳头重重地捶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真傻逼!” “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 “我要是当时让他报个警。” “或者多留个心眼,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有跟你说,他怀疑是谁在跟踪他吗?”徐帆继续问道。 邓保林摇了摇头。 “没有。” “他说他自己也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得罪了谁。” “他平时就是个死宅,除了打游戏就是看直播。”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惹上谁啊?” 徐帆的指节轻轻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你和他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邓保林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打游戏认识的。” “《王者农药》,都玩这个。” “我们俩都是江城的。” “有次匹配到一局,聊了聊就加了好友。” “后来就经常一起开黑,瞎扯淡。” “我看他直播,觉得这哥们儿挺逗的,说话骚里骚气的,就挺投缘。” “那免费教他健身,又是怎么回事?”徐帆接着问。 “嗨,那不是看他太胖了嘛。” 邓保林摆了摆手。 “三百多斤,再不运动真得出事。” “我寻思着,反正我也是开健身房的。” “就跟他说,要不来我这儿练练,我免费带他。” “一来是交个朋友,二来嘛,他也是个小主播。” “让他顺便帮我这健身房打打广告,引引流,双赢嘛。” “后来呢?” “后来?” 邓保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他那样的,能坚持下来才有鬼了。” “来了没几天,天天喊苦喊累,跟要他命一样。” “练两天,歇五天,最后干脆不来了。” “我也懒得管他了,反正胖的是他自己。” “不过我们俩关系还行,后来虽然不怎么见面了。” “但游戏里还是经常一起玩,也聊聊天什么的。” 徐帆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到了案发时间。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邓保林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迎上徐帆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昨晚?” 他想了想。 “哦,跟几个朋友出去吃烧烤了。” “喝酒,撸串。” “哪个烧烤店?有谁能证明?”张意明立刻跟进。 “就在城西那边,叫‘兄弟烧烤’。” 邓保林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开我车去的。” “去的时候雨刚停,我们还说运气好。” “结果吃到一半,他妈的又下起来了,下得还挺大。” “不过我们没走,撑着伞硬是把那顿给吃完了。” 邓保林说得十分详细,连天气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们吗?” “没问题。” 邓保林很爽快地拿出手机。 翻出几个电话号码,报给了张意明。 张意明一一记下。 “行,今天就先到这里。” 徐帆站起身。 “邓先生,谢谢你的配合。” “如果后续还有需要了解的情况,我们可能会再来找你。” “没问题,随时配合。” 邓保林也站了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他的脸上,还带着因朋友离世而未消散的悲伤和茫然。 “警官。” 在徐帆和张意明即将离开时,邓保林忽然叫住了他们。 “卫胜他……到底是怎么……” 他问得很艰难,似乎不忍心听到答案。 徐帆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一部分事实。 “他被人用一种很专业的方式杀害了。” “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邓保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出健身房。 徐帆回头看了一眼招牌,眯了眯眼。 邓保林最后那副惨白的面孔,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炸裂? 他一时也拿不准。 “帆哥,这哥们儿看着不像啊。” 张意明跟在旁边,发动了车子,嘴里嘀咕着。 “说话做事都挺敞亮的,不像那种心思深沉的人。” “而且他那个不在场证明,听着挺真的。” “又是朋友又是烧烤店的。” “还有下雨这种细节,要是编的,那也太牛逼了。” 徐帆系上安全带,没说话。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邓保林的神情举止,确实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甚至可以说,他表现得太过“正常”了。 一个刚刚得知朋友惨死消息的人。 悲伤,茫然,震惊,这些情绪他都有。 回答问题时,除了提到案发时间那一瞬间的僵硬。 全程都显得坦然又配合。 “先别急着下结论。” 徐帆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去他说的那个‘兄弟烧烤’问问。” “再给他那几个朋友打打电话,核实一下情况。” “是。” 张意明应了一声。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雨刮器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前挡风玻璃。 “帆哥,那现在咋办?” 张意明有点泄气。 “线索到这儿,好像又断了。” “杨卫胜这人,社会关系简单得一批。” “除了这个邓保林,就没几个能聊得来的朋友。” “他那三百多斤的吨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典型的宅男。” “仇人感觉也够呛。” 徐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不。” 他吐出一个字。 “还没断。” 张意明一愣。 “帆哥,你意思是?” “初叶便利店。” 徐帆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那段监控视频,才是关键。” 第256章 那是百密一疏的地方! 徐帆掏出烟盒,想抽一根,但摸了摸口袋。 又想起了什么,把烟盒塞了回去。 “凶手既然能避开所有天网摄像头。” “偏偏在那家店门口留下影子,说明那是个百密一疏的地方。” “也是我们唯一能逮到他尾巴的地方。” “走,回队里。” 徐帆做了决定。 “看看宇馨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U盘是早上出门前交给宇馨的。 那丫头是技术大神。 希望她能从那段被雨水模糊得一塌糊涂的视频里。 抠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好嘞!” 张意明一脚油门,警车调转方向,朝着市局飞驰而去。 回到办公室。 宇馨正趴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鼠标点得飞快。 桌子上,放着一桶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徐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我说你这丫头,又拿泡面凑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拎着的两份打包盒饭放在她桌上。 一份糖醋里脊,一份鱼香肉丝,都是宇馨平时爱吃的。 “赶紧的,趁热吃。” 宇馨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徐帆,眼睛一亮。 “帆哥,你回来啦!” 她又瞅了瞅桌上的饭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嗨,这不是忙忘了嘛。” “帆哥你太客气了,还给我带饭。” “少废话。” 徐帆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赶紧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自己累垮了。” “我上哪儿再找个这么牛的技术员去?” 宇馨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却没有马上吃。 “帆哥,先别急着吃饭。”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视频,我处理好了。” “你最好现在就过来看看。” 徐帆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凑了过去。 “怎么样?” “有发现?” “你先看。” 宇馨没有多说,直接点开了电脑上的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上,正是初叶便利店门口的那个监控画面。 但和之前那个模糊不清、被雨幕覆盖的版本完全不同。 处理后的视频,画面清晰度大大提升。 虽然依旧是黑白色调,但路面上的积水、被风吹动的树叶。 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雨丝,都变得清晰可辨。 “牛啊你!” 徐帆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简直是换了个高清摄像头。” 宇馨得意地扬了扬嘴角。 “小意思。” “我用多帧降噪和图像增强算法跑了好几遍。” “才把有效画面给还原出来。” “帆哥,注意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频的播放速度调慢。 画面一帧一帧地向前推进。 就在视频播放到凌晨十点四十五分左右的时候。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画面的左下角。 “停!” 徐帆低喝一声。 宇馨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 那个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局部放大。” 徐帆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宇馨操作鼠标,将黑影所在的区域不断放大。 随着画面的拉近,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衣服的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依旧能看清,他的脸颊瘦削,颧骨很高。 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暴晒才会有的黝黑。 他的身形很瘦,甚至有些单薄。 和三百多斤的死者杨卫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放大点。” 画面再次被拉近。 这次,连男人下巴上短短的胡茬。 和嘴唇上干裂的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清晰度绝了。” 徐帆喃喃自语。 他让宇馨将这一帧的画面截取下来,然后继续播放视频。 黑影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站了大概十几秒,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然后,他便迈开步子,沿着风荷路向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最关键的是,他对这条路显然非常熟悉。 哪里有坑洼,哪里有积水,他都避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成千上万遍。 “把这段视频里,所有包含这个黑影的画面,全部截取成图片。” 徐帆下达指令。 “一张都不要漏。” “好。” 宇馨立刻开始操作。 很快,几十张高清截图就出现在了电脑桌面上。 徐帆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男人的穿着,男人的体态,男人走路的姿势……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图片上。 这张图片,是黑影侧身经过一个路灯时的抓拍。 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 徐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男人,背有点驼。 不是老年人那种自然的佝偻。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略微向前倾斜的姿态。 他的肩膀微微内扣。 整个上半身呈现出一种紧绷而前倾的姿态。 瘦削的身形。 黝黑的皮肤。 对风荷路的极度熟悉。 还有这个标志性的、微微驼背的姿势…… 一个个零碎的特征,在徐帆的脑海中飞速组合、拼接。 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地,从记忆的深处浮现出来。 那个身影,和他面前屏幕上的这个黑影,开始缓缓重叠。 徐帆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会是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帆哥?帆哥?” 宇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帆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张截图,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帆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宇馨有点急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别吓我啊。” 徐帆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宇馨。” 他转过头。 “查个人。” “谁?” “刘吉文。” 徐帆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那个报案人。” “报案人?”宇馨愣住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别问。” “身高一米七六左右,先天性心脏病,外八脚。” 他快速地报出一连串特征。 “体格中等,皮肤黝黑,常年在江城和市区医院治疗。” 宇馨虽然满心疑惑,但多年的默契让她立刻执行命令。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帆哥,你怀疑凶手是他?” 宇馨一边查询,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对凶手画像的初步推测吗?” 第257章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宇馨想了想,说道。 “身高在175到180之间,体型中等偏上,对周围环境非常熟悉……” “没错。”徐帆点头。 “现在,你再看看这个刘吉文的特征。” “身高1米76,符合。” “体格中等,也符合。” “他对风荷路熟悉,理所当然。” 宇馨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我记得他是外八脚,很明显的那种。” “视频里这个黑影,走路姿势很稳,看不出是外八脚啊。” “伪装。”徐帆吐出两个字。 “一个刻意伪装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暴露这么明显的特征?” “改变走路姿态,对于一个有心人来说,并不难。” 宇馨的呼吸一滞。 “还有肤色。”徐帆继续补充。 “刘吉文自称在附近工地上打零工,皮肤黝黑很正常。” “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侧身照,那个微微前倾的姿态。 “心脏病。” “很多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由于长期心肺功能不全。” “会不自觉地弓起背。” “呈现出一种保护性的姿态,以减轻心脏负担。” “这和他佝偻的背影,也能对上。” 宇馨瞪大了眼睛。 “我靠……”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也太巧了吧?”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徐帆的声音冷得掉渣。 “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指向一个必然。” “找到了!” 宇馨忽然叫了一声。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刘吉文的详细户籍资料和就诊记录。 姓名:刘吉文。 性别:男。 年龄:43岁。 户籍地址:江城市风荷路三巷12号。 下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就诊记录。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病症摘要那一栏,赫然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 “帆哥,全对上了!”宇馨的声音颤抖,“真的是他!” 徐帆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紧。 虽然所有的特征都指向刘吉文。 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依然没有解开。 动机。 杀人动机是什么?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 无论如何,必须先把他控制起来。 “不行,得马上控制他!” 徐帆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机。 “我给张意明打电话。” 他迅速拨通了张意明的号码。 “喂,意明,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张意明压低了的声音。 “帆哥,目标刚从家里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他说自己心脏不舒服,要去医院。” “医院?”徐帆的瞳孔一缩,“哪个医院?” “江城第一医院。”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跟紧了没有?” “放心吧,帆哥,两辆车前后夹着呢,丢不了。”张意明保证道。 “拦下他!” 徐帆果断下令。 “立刻!马上!” “什么?”张意明显然愣了一下。 “帆哥,现在就抓?” “对,现在就抓!”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他真的身体不适,就先送去医院。”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如果他是装的,直接带回局里!” “明白!” 张意明立刻领命。 挂断电话,徐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叮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张意明”三个字。 徐帆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接起。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电话那头,张意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恼和焦急。 “帆哥,出事了!” “人跟丢了!” “什么?!”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怎么会跟丢的?!不是两辆车跟着吗?!” “那孙子太狡猾了!”张意明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坐的出租车开进了一条叫烟霞路的巷子。” “那巷子特别窄,我们的车开不进去。” “我们的人只能下车追,结果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烟霞路? 徐帆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片区域的地图。 那是江城有名的老城区。 巷子错综复杂,四通八达,跟迷宫似的。 “妈的!” 徐帆低骂了一句。 他还是小看了刘吉文。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然而,此刻再愤怒也于事无补。 徐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意明,你听着!” “你现在立刻通知附近的派出所,请求支援!” “封锁烟霞路所有的出口,一个都不要放过!” “无论是大路还是小巷,全部给我堵死!” “他刚进去没多久,肯定还在那片区域里,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是!”张意明大声应道。 “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徐帆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担忧的宇馨。 “你先回去休息吧。”他说道,“今晚估计要通宵了。” 宇馨摇了摇头:“我不累,帆哥,我跟你一起去。” 徐帆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那你帮我把外套拿过来。” 宇馨立刻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徐帆那件黑色夹克,递到他手里。 “帆哥,小心点。” 徐帆接过外套,胡乱地套在身上,大步向外走去。 “放心。” “他跑不了。” 警笛声划破了江城老城区的宁静。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至,在烟霞路周边的各个路口停下。 徐帆赶到现场时。 张意明正领着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在巷子口拉起警戒线。 “帆哥!” 看到徐帆,张意明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愧疚。 “对不起,帆哥,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徐帆打断了他,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巷子。 “所有出口都封锁了吗?”徐帆沉声问道。 “都封了。”张意明点头。 “烟霞路连接主干道的五个路口。” “还有通往其他小巷的七八个岔口,都安排了人手。” “连通往后面居民楼的几个破墙洞都派人守着了。” “好。” 徐帆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分组搜!” 徐帆指着黑漆漆的巷子,下达命令。 “两人一组,带上手电和警械,地毯式搜索!” “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持有凶器。” “一旦发现,不要贸然行动,立刻呼叫支援!” “是!” 警察们齐声应道,迅速分好组,打开强光手电。 一束束雪亮的光柱照进了巷子的深处。 徐帆和张意明也拿起手电,走在了最前面。 老旧的巷子地面坑坑洼洼,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 “帆哥,你说这孙子会躲在哪儿?” 张意明一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一个堆满废弃家具的角落。 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 “但越是这种地方,越要仔细。” 第258章 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搜寻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警方将整个烟霞路片区翻了个底朝天。 但刘吉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凌晨四点。 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徐帆站在巷子中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范围在不断缩小。 他们已经将最外围的几条巷子都排查完毕。 现在只剩下最核心的,也是最复杂的那一小片区域。 刘吉文,一定就藏在这里面。 天色微亮。 徐帆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一夜的搜寻,一无所获。 刘吉文这个孙子,真能藏。 “帆哥,吃点东西吧。” 张意明拎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走了过来。 眼圈乌黑,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宇馨让我给你带的,热乎的。” 徐帆接过包子,却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这片迷宫一样的老巷子,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他妈的……” 徐帆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头狠狠地踩在地上。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接着是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激动。 “报告!报告!我是守在东三巷路口的周斌!” “监控中心刚刚传来消息,五分钟前。” “有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从我们这边的盲区溜了出去!” “身形和体貌特征,跟……跟目标刘吉文高度相似!” 徐帆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映月宾馆的方向去了!” “映月宾馆?” 徐帆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地方就在这片老城区的边缘。 出了巷子拐个弯就到,距离这里不过几百米! 这孙子居然玩了一手灯下黑! “全体注意!” 徐帆对着对讲机怒吼。 “立刻封锁映月宾馆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去!” “是!” “意明,跟我走!” 徐帆把手里的包子塞给张意明,拔腿就往外冲。 两个人一路狂奔。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映月宾馆时。 几辆警车已经堵住了宾馆的正门和后门。 几个警员正神情紧张地守在门口。 “帆哥!” 一个负责现场的警员跑了过来。 “人已经包围了,我们确认过,他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干得好!”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冷冽地扫过宾馆大门。 “意明,再叫两个弟兄,跟我进去!” “是!” 徐帆带着张意明和另外两名警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宾馆大堂。 大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前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正一脸惊恐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警察。 “警察,办案。” 徐帆亮出证件。 “查一下,一个叫刘吉文的,是不是住在这里?” “刘吉文?” 女前台被这阵仗吓得不轻,手指在键盘上哆哆嗦嗦地敲了半天。 “有……有的……” “他大概……大概十几分钟前进来的,开了个房间,还没退房。” “哪个房间?”徐帆追问。 “305。” “三楼?”徐帆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他扭头对张意明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他转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前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 “别紧张,配合我们工作。” “你们这里,有没有服务员可以带我们上去?” “有……有的!” 女前台连忙点头,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很快,一个穿着工作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服务员。 从后面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王姐,这几位警官要……要去三楼。” 徐帆看着那个叫王姐的服务员,直接开口。 “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待会儿你带我们到305房间门口,然后你去敲门。” “你就说,宾馆现在搞活动,续住可以打折。” “或者送早餐券之类的,让他把门打开。” “警官,这行吗?他要是不开怎么办?”女服务员有些害怕。 “你照做就行。”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就在你后面,保证你的安全。” 女服务员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进电梯,直上三楼。 电梯门一开,狭长的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徐帆给张意明和另外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立刻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靠近了305房间。 分别占据了门口两侧最有利的位置。 女服务员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 门里传来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正是刘吉文。 “先生您好,我是客房服务。” 女服务员按照徐帆教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自然。 “打扰您一下,我们宾馆最近在搞优惠活动。” “如果您现在续费的话,房费可以给您打八折。” 门里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刘吉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怀疑。 “什么活动?我刚住进来就有活动?” “是真的先生,这是我们今天刚推出的限时活动。” 女服务员也有些急了。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的工牌从门缝里塞给您看!” 这个提议似乎打消了刘吉文的一些顾虑。 门里又是一阵沉默。 紧接着,传来锁芯转动的“咔哒”声。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就是现在! 徐帆眼中寒芒一闪,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警察!不许动!” 房门被巨力撞开,狠狠地砸在墙上。 徐帆和张意明如同两头猎豹,一左一右扑了进去! 门后的刘吉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毯上。 “啊!你们干什么!” “警察!你们凭什么抓我!” 刘吉文拼命地挣扎,脸憋得通红。 徐帆一只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 另一只手反扭着他的胳膊,用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凭什么?” 徐帆冷笑。 “刘吉文,你他妈挺能跑啊!” “折腾了我们一晚上,好玩吗?” 张意明和其他两个警员立刻开始搜查房间。 不大的房间里一览无余,除了基本的酒店陈设,什么都没有。 “帆哥,没有刀,也没有其他违禁品。”张意明报告道。 徐帆皱了皱眉。 张意明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垃圾桶里。 他伸手一翻,从里面捏出来一个用过的塑料包装。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帆哥,这……” 他把那个东西递到徐帆面前。 是一个安全套的包装袋。 第259章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徐帆愣了一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刘吉文,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把他手机给我。” 张意明从刘吉文的口袋里搜出手机,解开锁,递给徐帆。 徐帆直接点开了转账记录。 最新的一条记录赫然显示,就在昨天深夜。 他给一个陌生的微信头像转了500块钱。 徐帆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刘吉文眼前。 “操!” “刘吉文,你他妈耍我们呢?” “你跟我们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 “结果他妈的是跑出来找小姐了?” 徐帆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你知不知道嫖娼是违法的?” “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这个‘病人’。” “一整个支队的人跟着你折腾了一晚上?”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刘吉文脸涨成了紫色,他还在嘴硬。 “我就是身体不舒服,想找个人放松一下……” “我给钱了!我们是自愿的!” “放你妈的屁!” 徐帆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还他妈自愿的,你这叫嫖娼!懂吗!”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扭头对张意明吼道。 “把他给我带回局里!” “立刻!马上!” “是!” 两名警员架起还在叫嚷的刘吉文,把他拖出了房间。 徐帆站在原地,看着地毯上那个碍眼的安全套包装袋。 又看了一眼垃圾桶,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帆哥,这事儿闹的……”张意明走过来,表情一言难尽。 “真他妈的操蛋。” 徐帆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回局里,我亲自审。” 江城分局,审讯室。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刘吉文坐在审讯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连接着桌子上的固定环,他总算老实了。 对面的审讯员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姓名,年龄,职业。” “刘吉文,38岁,无业。”刘吉文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答。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知道……”刘吉文的声音跟蚊子叫差不多。 “我……我嫖娼了,我认罪,我认罚。” 他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配合模样。 似乎想把这事儿赶紧了结。 审讯员冷笑一声。 “行啊,态度不错。” “那我们再聊聊别的。” “别的?”刘吉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警觉。 “没别的了啊!我就犯了这点事儿!” “是吗?” 审讯员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是杨卫胜的死亡现场照片。 照片虽然做了处理,但依然触目惊心。 刘吉文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目光。 “我不认识他!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他激动地喊道。 “别急着否认。”审讯员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根据我们对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走访。” “以及对周边监控的分析。” “我们初步确定了凶手的大致体貌特征。” 审讯员顿了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吉文。 “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间,体型中等偏上。” 他拿起另一份资料,念道。 “刘吉文,体检报告显示,你的身高是176公分,体重82公斤。” “你看,是不是很巧?” 刘吉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长我这样的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怀疑我!” “就凭案发当晚,我们查了你家附近所有的监控。” “都没有你离开小区的记录。” 审讯员不紧不慢地抛出另一个疑点。 “但我们走访了你的邻居,他们谁也没见过你。” “一个人,既没有出门,又不在家,你说,他能去哪儿呢?” “我在家!我当晚就在家!”刘吉文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拍着桌子吼。 “我邻居老章!对,老章!他可以给我作证!” “案发那天晚上大概九点多。” “他来敲我家门,问我喝不喝酒,我还回他话了!” “我说我人不舒服,不喝了!他肯定听见了!” 刘吉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 审讯员看着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我们已经问过老章了。” “他说,他确实去敲了你的门。” “也确实听到了你的回答。” “但是,他说那个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而不是你说的九点。”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听到了你的声音。” “并没有亲眼见到你的人。” 刘吉文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 “老章记错了!他一定是记错了!” “再说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激动起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临时来找我喝酒?” “难道我还能提前录个音,专门等着他来敲门吗?” “这不合逻辑!” 单向玻璃的另一头。 徐帆盯着屏幕里状若疯狂的刘吉文。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帆哥,这小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张意明在一旁轻声说。 “临时起意的邀约,确实没法提前准备。” 徐帆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刘吉文的外貌特征完全吻合,这是最大的疑点。 但他提出的这个不在场证明的反驳,也确实难以推翻。 没有直接证据。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但就是形成不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这种感觉让徐帆烦躁到了极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到底差在哪儿了? “让他说。” 徐帆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对旁边的警员说。 “审讯员轮换着上,别让他睡觉,熬着他。” “我就不信他是个铁人!” “是!” 交代完一切,徐帆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他回到自己的队长办公室,一屁股陷进椅子里。 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高强度的连轴转。 让他的脑袋突突直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桌上堆积如山的两摞案卷上。 一摞是关于杨卫胜的案子。 另一摞,则是刘吉文的。 现在,他只承认嫖娼,对杀人矢口否认。 两起案件,一个嫌疑人。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还是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徐帆伸手拿起刘吉文的卷宗,强迫自己一页一页地翻看。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社会关系…… 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组合在一起,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线索。 头更疼了。 他扔下卷宗,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第260章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进。” 徐帆有气无力地说。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馨香飘了进来。 是宇馨。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帆哥,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知道你又没回去。” 宇馨把水杯轻轻放在他桌上,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 “你看看你,眼圈都黑成什么样了。” 她走到徐帆身后,一双柔软的手。 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案子是办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温热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瞬间缓解了徐帆紧绷的神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没办法,这个刘吉文,太滑了。” 徐帆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证据链连不上,就差临门一脚,急死人。” 宇馨的手从他的头部滑到肩膀,帮他按压着僵硬的肌肉。 “别太逼自己了。” “你已经连续工作超过48小时了。” “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徐帆突然睁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身后的宇馨。 “饿不饿?” 宇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被你一说,还真有点。” “走。”徐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带你去吃点好的。” “还记得上次老卢推荐的那家揽岳菜馆吗?” 徐帆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点轻松的神采。 宇馨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记得!当然记得!” “那家的菜超好吃!” “那就走吧。”徐帆穿上外套,拉开办公室的门。 “就当是提前犒劳一下我们的大功臣。” “等案子破了,我再请你吃顿更好的。” “好啊!”宇馨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我可记下了,不许耍赖!” 夜色深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分局空旷的走廊里。 身后,审讯室的灯依旧亮着。 一辆车在湿滑的马路上疾驰。 徐帆握着方向盘。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宇馨。 姑娘长长的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想案子?” 徐帆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宇馨回过神,扭头看他。 “嗯。”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在想,那个刘吉文,到底图什么?” “他承认嫖娼,却死不承认杀人。” “杨卫胜的死状那么惨,他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撒谎?” 徐帆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们头疼的地方。” “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他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宇馨看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象,有点懵。 “帆哥,咱这是去哪儿啊?” “导航没出错吧?这都快开到郊区了。” 徐帆嘴角勾起笑。 “没错,就是这儿。” “老卢推荐的地方,还能有假?”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差异化经营。” “想吃点真正有东西的,就得往这种犄角旮旯里钻。” 宇馨将信将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徐帆卖了个关子。 又开了大概十分钟,车速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揽岳菜馆。 停车场里,竟然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我的乖乖!” 宇馨惊了。 “这生意也太火爆了吧!” “现在的人为了口吃的,都这么拼吗?” 徐帆把车停好,熄了火。 “走吧,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两人刚下车,一个服务员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徐队,您来啦!” “外面下雨,路不好走吧?” 徐帆笑着点了点头。 “还行。” “还有没有安静点的位置?包厢。” 服务员立刻点头哈腰。 “有有有!” “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两人穿过热闹非凡的大堂。 来到一个名为“听竹”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 “徐队,宇馨警官,您二位先坐。” 服务员麻利地沏上两杯热茶,递上菜单。 “想吃点什么随时叫我。” 宇馨接过菜单,只翻了两页,眼睛就亮了。 “帆哥,这家店有点东西啊。” “你看这菜名,‘踏雪寻梅’、‘火树银花’这是写诗呢?” “而且这做法,跟外面的完全不一样。” “太讲究了吧!” 徐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差异化。” “人家玩的就是一个精细,一个别人没有。” 正说着,服务员又推门进来了。 手里拿着个poS机,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徐队,我们老板说了,您是贵客。” “来了好几次了,这次给您打个八折。” “另外,我们主厨丁师傅今天刚研发了一道新菜。” “还没上菜单呢,特意交代了,给您二位免费品尝一下。” 徐帆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客气,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我们这是私人时间,别搞特殊。” 服务员一脸“您就别为难我了”的表情。 “徐队,您这不是打我脸嘛!” “这是我们丁师傅和老板的一点心意。” “您要是不收,回头我可要挨批了。” 宇馨在旁边捅了捅徐帆的胳膊,小声说。 “帆哥,既然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咱就收下呗。” “大不了下次多来几次,把人情还回去。” 徐帆想了想,也就不再推辞。 “行吧。” “那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和丁师傅。” “点菜吧。” 他们点了几个招牌菜,服务员很快就退了出去。 上菜速度极快。 宇馨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这个味道,绝了!” 就在两人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一身雪白厨师服的中年男人。 端着一个还在滋滋作响的铁板走了进来。 男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正是这家店的主厨,丁师傅。 “徐队,宇馨警官,没打扰二位用餐吧?” 徐帆连忙站起来。 “丁师傅,快请坐!” “你这太客气了,还亲自送菜过来。” 丁师傅把铁板放在桌上,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道‘照烧牛排’,是我刚琢磨出来的新玩意儿。” “用的不是普通牛排,是牛后腿上最嫩的那块肉。” “用我秘制的酱汁腌了二十四小时。” “二位快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第261章 我知道突破口在哪了! 宇馨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了。 “太好吃了!” 宇馨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丁师傅,您这酱汁里放了什么?怎么还有水果的味道?” 丁师傅得意地笑了。 “宇馨警官好舌头!” “我这酱汁里,除了常规的香料。” “还加了苹果和梨子一起熬,能解腻增香。” 徐帆也尝了一块,味道确实霸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丁师傅,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他忽然开口问道。 “丁师傅,我发现一个事儿。” “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好像特别喜欢用动物后背、大腿上的肉,还有各种内脏。” “比如这个牛排用后腿肉,还有那个酱香牛肋,爆炒腰花……”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丁师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徐队,您这观察力,不愧是当刑警的!” “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 “每个厨子都有自己的偏好。” “我就喜欢用这些部位。”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 “您想啊,动物身上哪些部位的肉最好吃?” “就是那些活动量大,但又不过分柴的部位。” “比如后腿肉,后脊肉,这些地方肉质紧实。” “口感又有嚼劲,是公认的好肉,是优质部位。” “懂行的食客,专门好这一口。” “至于内脏嘛,那就更不用说了,玩的就是一个风味。” “处理得好,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丁师傅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自己的烹饪哲学极为自豪。 “说白了,厨子跟屠夫一样,都得懂行。” “知道什么地方是宝,什么肉最值钱,最有价值。” “最有价值的部位……” 徐帆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眼神忽然凝固了。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 在“最有价值的部位”这几个字上,猛地撞击在一起! 杨卫胜的尸体,被发现时,内脏被摘取。 大腿的肌肉被整齐地切割下来,不知所踪。 如果这只是在“取材”呢?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徐帆的脑子里疯狂滋长。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帆哥?” 宇馨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丁师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徐队,是菜不合胃口吗?” 徐帆没有回答他们。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 “走!” 徐帆一把抓住宇馨的手腕。 “回局里!” “快!” 宇馨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满脸都是问号。 “啊?帆哥,怎么了?饭还没吃完呢!” “来不及解释了!” 徐帆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拍在桌上。 “丁师傅,钱放这儿了!” “菜非常好吃!我们有紧急情况,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宇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只留下满桌的美味佳肴,和一个目瞪口呆的丁师傅。 “这……啥情况啊?” 丁师傅看着桌上的现金和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彻底懵了。 走廊里,徐帆的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宇馨被他拽着。 “帆哥!你慢点!” “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帆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我知道案件的突破口在哪了!” 警局里。 徐帆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咣当!”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宇馨被他这股劲头弄得一愣一愣的,赶紧跟了进去。 “帆哥,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要把门拆了?” 徐帆压根没理会她的吐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从混乱中扒拉出两个印着“江城分局”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 一个属于杨卫胜。 另一个属于宋海荣。 他扯开封口,将里面的资料全部倒在桌上。 快速扫视着每一份文件。 法医报告。 现场勘查记录。 受害者社会关系调查。 “帆哥,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宇馨凑过来,满脸好奇。 “你这反应,跟打了鸡血似的。” “别急。” 徐帆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文件上移动。 最终停留在两份独立的体检报告上。 他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指着上面的结论。 “宇馨,你看这里。” 宇馨探过头。 一份是宋海荣的。 “每年公司组织体检,所有指标一切正常。” “甚至比很多年轻小伙子还健康。” 另一份是杨卫胜的。 “虽然体型偏胖,但有常年运动基础。” “近五年无任何就医记录,连感冒发烧都没有。” 宇馨眨了眨眼,还是没明白。 “这说明他们身体好?”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然凶手图什么?” 徐帆抬起头。 “不,你不懂。” “你没get到那个点。” “身体好,就意味着肉质好!” 宇馨的嘴巴慢慢张大。 “肉……肉质好?” “帆哥,你没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 徐帆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内线。 “喂?张意明吗?” “是我,徐帆。”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物证科!” 电话那头,张意明明显被这命令的语气搞懵了。 “啊?头儿,这么晚了去物证科干嘛?” “少废话!” 徐帆吼了一嗓子。 “把之前杨卫胜和宋海荣两个案子现场。” “找到的所有跟饭店、外卖有关的物证,全都给我拿过来!” “记住,是所有!” “一张纸片都不能少!” “我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不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 宇馨看着他,感觉自己眼前的队长有点陌生。 “帆哥,你这个推论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太离谱了?” 徐帆替她说了出来。 “一开始我也觉得离谱。” “但你听我说完。” 徐帆盯着宇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记得揽岳菜馆的丁师傅怎么说的吗?” “他说,一个好厨子,跟屠夫一样,得懂行。” “知道什么地方的肉是宝,最有价值。” 徐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再回头看宋海荣的案子。” “凶手为什么要精准地剖开他的胸腹,只取走心脏?” “因为在很多烹饪文化里,心脏。” “尤其是健康动物的心脏,是顶级食材!” “再看杨卫胜。” “为什么偏偏是他大腿的肉被割走?” “因为那是动物身上活动量最大,肉质最紧实,口感最好的部位!” “后腿肉!” “这是公认的好肉!” 第262章 他杀人,是为了‘吃\’! 宇馨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的意思是……” “凶手……把他们……当成了食材?” “没错!” 徐帆猛地一拍桌子。 “这不是谋杀,或者说,不仅仅是谋杀。” “这是一场取材!” “凶手把他们当成了两条案板上的鱼,一头待宰的猪!” “割肉的手法,不是泄愤,不是变态的仪式。” “那是屠夫分割牲口的手法!” “精准,利落,专业!” 宇馨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推论太疯狂,太挑战人的认知底线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 “吃……吃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徐帆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 “也许是为了追求所谓的极致美味,也许是某种变态的信仰。” “但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个推论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 “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厨子,或者屠夫!” “一个对人体构造和肉质分布,有着变态般执念的美食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意明气喘吁吁地抱着两个透明的物证袋跑了进来。 “头儿!你要的东西!” 徐帆一把夺过物证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另一张干净的桌面上。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一堆外卖单和餐厅传单里。 拈起一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卡片。 卡片是磨砂质感的,正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三个字。 “顺兴斋。” 徐帆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宇馨!” “在!” “立刻查宋海荣近半年的所有消费记录。” “信用卡,手机支付,所有!” “查他有没有去过一家叫‘顺兴斋’的餐厅!” “好!” 宇馨立刻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张意明看着桌上的卡片。 又看看徐帆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头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急急火火的,饭都不吃就跑回来。” 徐帆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张卡片上。 “这个凶手,不是一般的变态。” “他杀人,是为了‘吃’。” “吃?” 张意明也懵了,掏了掏耳朵。 “头儿,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 徐帆冷冷地说道。 “宋海荣的心脏,杨卫胜的大腿肉,都是他眼里的‘顶级食材’。” “剖开胸腹取心脏,那是处理内脏的手法。” “切割大腿和后背的肌肉,那是选取优质部位的屠宰逻辑。” “我们的对手,很可能是一个厨师。” “一个把人体当成高级牲口来处理的疯子!” 张意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什么血腥的案子没见过。 但这种闻所未闻。 这他妈的,是恐怖片照进现实了? “头儿!查到了!” 宇馨忽然喊道。 “三个月前,宋海荣在‘顺兴斋’有过一笔消费记录!” 徐帆的拳头猛地攥紧。 对了!全对上了! 他看向手里的卡片。 “顺兴斋。” “精品私房菜,恭迎品鉴。” 卡片下面,还有一行烫金小字,标注着地址。 “江城,拾翠路33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标。 “很好。” 徐帆抬起头。 “总算把你这条藏在阴沟里的臭鱼给揪出来了。” 他看向张意明,下达了命令。 “意明!” “到!” 张意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立刻去楼下,给我挑几个队里最机灵的兄弟!” “记住,要机灵的,别找那些愣头青!” “我们不是去抓人,是去‘吃饭’!” “明白!” 张意明转身就要走。 “等等!” 徐帆又叫住了他。 “别穿警服,都换上便装,开你们自己的车。” “动静小点,别惊动了任何人。” “是!” 张意明领命,快步离去。 徐帆又转向宇馨。 “宇馨,带上你的笔记本电脑。” “跟我们一起走。” “啊?我也去?” 宇馨指了指自己。 “你负责在车里随时支援,我们需要随时查询各种信息。” 徐帆解释道。 “好的,帆哥!” 宇馨立刻合上电脑,利索地装进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 徐帆脱下身上还带着饭菜味的外套。 随手扔在椅子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 他走到墙边,从枪柜里取出自己的配枪。 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然后别在后腰。 “走。” “去会会这个‘顺兴斋’的大厨。” 三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夜色,愈发深沉了。 顺兴斋。 餐厅门口挂着两盏精致的宫灯。 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笑容可掬,迎来送往。 餐厅内,早已是座无虚席。 “老婆,你快看,我就说这家店火吧?” “这还没到饭点呢,人都坐满了。” 靠窗的一桌,一个穿着商务衬衫的男人。 正得意洋洋地对妻子炫耀。 “下次想吃,怕是得提前一个月预约了。” 气质优雅的妇女白了他一眼,拿起菜单。 “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她翻看着菜品,感叹道。 “不过这家的菜确实是一绝,就是价格也‘一绝’。” 男人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炫耀的口气说道。 “这算什么?” “我跟你说,这家店最牛的,是他们老板亲自下厨做的菜。” “袁高辉,袁老板!” “据说那手艺,绝了!” “我上次托关系想预约,结果人家说。” “袁老板一个月就亲自下厨一次。” “名额早就被抢疯了,根本排不上号!” “这么夸张?” “那可不。” 男人咂咂嘴,一脸向往。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准备点菜时。 “警察!”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声暴喝,打断了餐厅内的和谐气氛。 张意明带着几名便衣警员,从门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扫视着整个大厅。 餐厅里的食客们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张意明走到大厅中央。 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高高举起。 “江城分局,刑警队!” “所有人听着,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特大杀人案件。” “这家餐厅涉嫌其中。” “现在,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许走动,不许进食!” “放下你们的筷子!” 两名高大的警员一左一右,直接堵住了餐厅的大门。 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263章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啊?” “杀人案?没开玩笑吧?”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来吃个饭啊,这……” “就是啊,我这菜刚上,一口还没吃呢!” 一个看起来像是来商务宴请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满脸不悦地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办案我们配合。” “但我们这还有重要的客户要招待,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 “不能说不让走就不让走啊!”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 “对啊!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张意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凭我们怀疑,你们正在吃的。” “或者将要吃的食物里,可能存在问题。” “什么?” “什么问题?” 食客们彻底慌了。 “两起命案,受害者均被拿走一部分。” 张意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有理由怀疑,凶手将尸块,处理成了‘食材’。” 话音未落,离得近的几桌已经有人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那个气质优雅的妇女,脸色瞬间惨白。 看着桌上的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张意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对着耳朵上的通讯器干脆利落地说道。 “中心,中心,顺兴斋需要警力支援。” “请求立刻增派人手封锁现场!” “重复,立刻增派人手!” 与此同时。 餐厅的前台。 徐帆和宇馨绕过了混乱的大厅,直接找到了这里。 一个胸口别着“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看着大厅里的骚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警察。” 徐帆亮出证件。 “现在,我问,你答。” 经理看到警官证,腿肚子都软了,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警官,您问,您问!”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徐帆的眼神扫过他,直截了当。 “你们后厨,现在有多少人?” “厨师,帮厨,杂工,所有人都算上。” 经理不敢怠慢,立刻回答。 “报告警官,后厨一共七个人。” “五个厨师,两个帮厨。” 徐帆点了点下巴。 “很好。” “现在,把他们所有人都叫出来,到大厅集合。” “一个都不许少!” “啊?这警官,后厨正忙着呢……” “我让你把人叫出来!” 徐帆的声音陡然提高。 “听不明白吗?” 经理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七个穿着白色厨师服。 戴着高帽的男人就排成一排,从后厨走了出来。 徐帆的目光从左到右,挨个扫过这七个人。 年纪大的,有四五十岁,头发花白。 年纪小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个人的手。 有的手指粗壮,有的布满老茧。 但没有一双手,符合他对那个“屠夫”的想象。 凶手的手,应该更稳,更精准,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残酷。 他转向旁边的宇馨,低声问。 “这几个人,在系统里能查到案底吗?” 宇馨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前台的柜面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帆哥,正在比对。” “没有,这七个人身份信息都很干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徐帆又转向那个抖得和筛糠一样的经理。 “人都到齐了吗?” “有没有人请假?或者中途离开的?” 经理一个劲儿地摇头。 “到齐了,警官,全都到齐了!” “今天店里忙,没人请假,也没人敢提前走!” 徐帆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七个厨师身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都不是。 他的目标,另有其人。 “你们老板呢?”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 “袁高辉,他在哪儿?” 经理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 “袁……袁总他……他一般不在店里啊。” “他什么时候会来?” “这个不一定。”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袁总他就是偶尔过来视察一下,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我听说,他每个月会亲自下厨一次?”徐帆追问。 “对对对!”经理连忙点头。 “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天,是‘老板私房菜’日。” “需要提前很久预约,而且名额特别少,只有一桌。” “今天,是那个日子吗?” “不是,不是!”经理赶紧摆手。 “今天的菜单都是我们后厨做的,跟老板没关系。” 徐帆眼神一凝。 “袁高辉住在哪儿?” “这警官,这个我真不知道啊!”经理快哭了。 “袁总的私人信息,我们做员工的哪敢打听啊!” “我只知道,袁总好像有好几套房子……”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徐帆逼近一步,气势骇人。 经理吓得魂不附体,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我听人说过,袁总好像在渡苇大道那边有套别墅。” “平时好像是住在那边……” “具体地址!” “渡苇大道……50号!对,就是50号别墅!” 经理终于想了起来,脱口而出。 渡苇大道,50号别墅。 徐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 他转过头,看向张意明。 “意明!” “到!” 张意明立刻小跑过来。 “这里交给你!”徐帆命令道。 “把现场封锁好,所有食客和员工。” “全部带回局里做笔录,一个都不能漏!” “后厨,特别是冷库,让技术队的同事过来。” “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是!” “明白!” 张意明敬了个礼,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徐帆又看向宇馨,下巴朝门口一扬。 “走了,丫头。” “咱们去会会这个正主儿。” “好嘞,帆哥!” 宇馨立刻合上电脑,抱在怀里,紧紧跟在徐帆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餐厅。 警车在夜色中无声穿行。 徐帆握着方向盘,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旁边的宇馨,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腿上。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帆哥,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 宇馨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这个袁高辉,简直是江城隐形富豪。” “查到了什么?” 徐帆目不斜视,沉稳地问。 “你看啊,除了那家‘袁氏私房菜’。” “他名下还有三家酒吧,两家高端会所。” “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第264章 没点儿副业怎么行? 宇馨一边说,一边滑动着鼠标滚轮。 “最骚的是,这些店的法人代表都不是他。” “全是他手下不同的人,这货藏得够深的。” “要不是从工商系统的股权穿透查下去,鬼知道这些店都是他的。” “这妥妥的商业大佬人设啊。”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继续。” “房产就更夸张了。” 宇馨的语调里带着点咋舌的意味。 “除了渡苇大道这套别墅。” “他在观澜国际有套大平层。” “在锦绣江南还有个联排。” “另外还有好几处公寓,专门用来出租的。” 徐帆瞥了她一眼。 “羡慕了?” “那可不!” 宇馨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 “我要是有他一半有钱,我现在就辞职。” “天天躺着数钱,还跟这儿加什么班啊!” “出息。” 徐帆从鼻子里哼了一下,算是评价。 “照片,有吗?” “有有有,马上!” 宇馨连忙点开一个文件。 一张证件照弹了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出头,寸头。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或者说,有些黝黑。 脸颊瘦削,线条分明,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虽然是静态的照片。 但依旧能看出来,他的身材保持得极好。 宇馨把电脑屏幕转向徐帆。 “帆哥,你看。” 徐帆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身高一米七七。 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这个身高,这个肤色,这个瘦削却充满力量感的身材。 完美符合他们根据所有线索构建出来的凶手侧写。 就是他。 不会有错。 徐帆猛地一踩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徐帆。”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 “宇馨马上把一个叫袁高辉的所有房产地址发到你们工作邮箱。” “你立刻分派人手,每个地址都派人过去摸排情况。” “记住,只是摸排,不要惊动任何人。” “另外,通知行动一组全员,带上装备。” “立刻到渡苇大道50号别墅集合支援。” “都给我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的回复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徐帆把手机扔回副驾。 车子已经驶入了渡苇大道。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 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私密。 “嚯,富人区就是不一样哈。” 宇馨探着脑袋朝外看。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人民币的清香。” 徐帆没理会她的贫嘴。 将车在距离50号别墅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熄了火。 “下车。” 两人推门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 一前一后,压低身形,快步朝着目标靠近。 很快,50号别墅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栋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 白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窗,设计得极简而又奢华。 院墙很高,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紧紧关闭着。 徐帆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院内。 空空荡荡,没有车。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袁高辉不在家? 还是他把车停在了别处? 他和宇馨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帆朝宇馨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警戒四周。 自己则走到了别墅的门禁前。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 没人应答。 徐帆又按了一次。 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他又等了半分钟,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你好,送快递的!” 徐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有你的快递!再不来取就给你退回去了啊!” 别墅里,还是一片沉寂。 “帆哥,人不会真不在吧?” 宇馨端着枪,凑了过来,压低了话语。 “要不等夏先过来?他开锁是专业的,动静小。” 夏先,局里有名的“技术开锁专家”。 任何复杂的锁在他手里都撑不过三分钟。 “等他?” 徐帆冷哼。 “等他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万一袁高辉就在里面。” “我们多等一分钟,他就多一分钟毁灭证据的时间。” 说完,徐帆把枪交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东西。 他蹲下身,将黑色的绒布包在地上摊开。 里面露出一排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工具。 赫然是一套专业的开锁工具。 宇馨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帆哥,你还藏着这手绝活呢?” “行走江湖,没点儿副业怎么行?” 徐帆头也不抬。 从里面挑出一根细长的探针和一根小巧的扳手。 他将扳手插进锁芯,轻轻施加一个扭力,然后将探针伸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稳,很专注。 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仔细地分辨着锁芯内部传来的细微触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宇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握着枪,警惕地注视着别墅的二楼窗户。 生怕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一个极其轻微的转动声传来。 成了! 徐帆缓缓收回工具,对着宇馨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轻轻转动门把。 厚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 徐帆没有立刻进去。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 里面,没有任何响动。 他朝宇馨使了个眼色。 两人交换了一个位置,徐帆在前,宇馨在后。 端着枪,背靠着背,闪身进入了别墅大门。 一楼的大厅,极其宽敞。 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 全套的进口真皮沙发,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装修风格奢华到了极致,却也冰冷到了极致。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活气息。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轻微的脚步声。 徐帆的目光快速扫视着整个大厅。 最终,定格在了客厅中央的那个黑檀木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青瓷茶杯。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杯壁。 温的。 茶水,还是温的。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人刚走。 或者…… 他根本就没走,就藏在这栋别墅的某个角落里! “清场!” 徐帆低喝一句。 两人立刻展开了战术队形。 开始对一楼的每一个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第265章 你说他会不会就在这儿? 厨房,锃亮的不锈钢厨具,一尘不染。 所有的刀具都整齐地挂在墙上,反着冷光。 书房,满墙的书,大部分都没开封。 桌上一台电脑,但主机是冷的。 客房,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有棱有角,像是酒店房间。 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全都没有任何有人长期居住过的痕迹。 “帆哥,这哪儿是家啊。” 宇馨忍不住吐槽。 “整个一精装样板间,还是不对外开放的那种。” 徐帆没有作答。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通往二楼的那个旋转楼梯。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可以吸收掉所有的脚步声。 如果袁高辉真的在家,他极有可能就在楼上。 “他不住一楼。” 徐帆缓缓开口。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用下巴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走。” “去会会他。” 宇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在徐帆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朝着二楼摸了上去。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大同小异。 徐帆打了个手势。 两人分头行动,一左一右。 背靠着墙壁,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每一个房间门,都由徐帆打头阵。 他先是贴着门板,侧耳倾听片刻。 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再缓缓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 推开门。 徐帆闪身进去,宇馨则守在门口。 端着枪,警戒着走廊的动静。 第一个房间,主卧。 一张巨大的双人床。 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堪比军营里的豆腐块。 第二个房间,次卧。 第三个房间,影音室。 幕布、投影仪、音响设备,一应俱全,全是顶级货。 但遥控器上连个指纹都没有。 第四个,第五个…… 两人将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搜了个遍。 结果和一楼一样。 一无所获。 整栋别墅,除了那个温热的茶杯。 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邪门了。” 宇馨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压低声音说。 “帆哥,你说这袁高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洁癖?” “还是说,他请了个神仙级别的保洁阿姨?” “每天二十四小时高强度打扫?” 徐帆没理会她的吐槽。 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唯一没检查过的门上。 那扇门的位置有点奇怪。 它紧挨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徐帆走上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油烟和某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宇馨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儿?” 徐帆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房间。 而是两个。 两个房间中间的承重墙被完全打通。 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 这里,赫然是一间专业级别的厨房。 比五星级酒店的后厨还要夸张。 左边,是一整排的不锈钢操作台。 从和面机、压面机,到各种型号的烤箱、蒸箱,应有尽有。 右边,是巨大的冷藏柜和冷冻柜,嗡嗡地运转着。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中岛台。 上面装着好几个不同用途的水槽。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厨具。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我靠……”宇馨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走了进去,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不对劲。”徐帆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不对劲?”宇馨回头问。 “太干净了。” 徐帆走到中岛台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 在光洁如镜的不锈钢台面上一抹。 指尖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油痕。 他又凑近水槽,用鼻子嗅了嗅。 “有洗洁精的味道。”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锋利。 “就在刚才,有人在这里做过饭。” “而且,做完之后,立刻进行了彻底的清洁。” “他想掩盖什么?” 宇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环顾着这个巨大的厨房,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帆哥,你说他会不会就在这儿?” 徐帆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的空间。 别墅的结构图,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构建、重组。 面积对不上。 这个厨房的位置,正对着别墅后院。 按照正常的建筑结构。 打通两个房间后,这里的面积应该更大才对。 除非…… 徐帆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巨大的。 如同小山一样的双开门冰箱上。 冰箱紧紧地贴着最里面的那面墙。 墙壁的两侧,是整齐的橱柜。 唯独冰箱这里,突兀地矗立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宇馨。” 徐帆的声音很低。 “过来,帮我个忙。” 他走到冰箱前,双手抓住冰箱的侧面,用力一推。 冰箱纹丝不动。 “这家伙,还真沉。” 宇馨也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卯足了劲。 “一、二、三,走!” 伴随着徐帆的低喝。 沉重的冰箱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被缓缓地从墙边挪开。 冰箱后面,不是墙壁。 而是一扇门。 一扇铁门。 这扇门,和别墅整体奢华的装修风格,完全不搭界。 它看上去,更像是银行金库或者监狱的大门。 门上,竟然有三道锁。 最外面,是一道加粗的栏杆式防盗门。 门上自带一个锁孔。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比拇指还粗的铁链。 缠绕了好几圈,用一把巨大的挂锁锁着。 透过栏杆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层更厚的钢制铁门。 钢制铁门的门把手上方,有一个闪着微弱红光的电子面板。 是电子密码锁。 看到这扇门,宇馨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是防谁呢?” 徐帆的嘴角,却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找到了。 袁高辉所有的秘密,一定都在这扇门后面。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两道物理锁。 “这难不倒你吧,帆哥?”宇馨调侃道。 “小场面。” 徐帆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他的宝贝工具包。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挂锁的锁芯结构。 然后挑出一根弯曲的探针。 “普通的十字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将探针伸进去,捣鼓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那把看着吓人的大挂锁,应声而开。 徐帆轻松地解开铁链,扔到一边。 接着,是栏杆门自带的门锁。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是防盗级别更高的月牙锁。 徐帆换了一套工具,将扳手插进锁芯,保持住一个微妙的力度。 他的表情专注到了极点。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266章 只要有漏洞就能黑进去! 宇馨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我下去拿电脑。”宇馨轻声说。 她知道,里面的电子锁,该轮到她上场了。 “去吧。”徐帆头也不抬。 宇馨点点头,转身快步下楼。 就在宇馨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楼梯口。 又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徐帆长舒一口气,收回工具。 栏杆门,也开了。 徐帆拉开沉重的栏杆门。 终于完整地看到了里面的那扇钢制铁门。 以及门上的电子锁。 电子锁的面板上,没有任何数字键。 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和一个小小的液晶屏。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和日期。 徐帆正研究着,宇馨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搞定了?”她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栏杆门,一脸佩服。 “帆哥你这手艺,不去开锁可惜了。” 徐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赶紧的,看看你这个。” 宇馨将电脑放在旁边的中岛台上。 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电子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螺丝刀。 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电子锁的面板外壳。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线路。 宇馨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麻烦了,帆哥。” “这个锁,不是独立供电的。” 她指着其中一根红色的线路说道。 “它连接着整栋别墅的中央电路系统。” “而且……” 她的手指又指向了电路板上的一个微型芯片。 “这玩意儿是个网络模块,它连着网。” 徐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人话。” “人话就是,”宇馨抬起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不能暴力破解。任何物理上的破坏。” “或者密码试错超过三次,它都会立刻通过网络。” “向袁高辉的手机发送警报。” “到时候,不光是他,可能连警察都会招来。” “那怎么办?”徐帆问道,“你有办法?” 宇馨的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强拆不行,咱就智取。” 她拍了拍身边的笔记本电脑。 “只要它联网,它就有漏洞。只要有漏洞,我就能黑进去。” 她看着徐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要黑进这栋别墅的整个网络系统。” “找到这个门锁的电子控制后台,然后直接让它瘫痪。” “从内部瓦解它!” 徐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需要多久?” 宇馨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又加了四根。 “给我十五分钟。” 她信心满满地说道。 “十五分钟,我让他变成一块废铁。” 徐帆点了点头。 “好。” 他退后一步,将空间让给宇馨。 自己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宇馨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一串串绿色的代码飞速滚落。 她的表情,和刚才开锁的徐帆,一模一样。 徐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 袁高辉。 你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的代码,依旧在疯狂滚动。 宇馨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徐帆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可一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那股子专注和狠劲。 丝毫不输给队里任何一个老刑警。 终于。 在秒针即将走完第十五圈的时候。 宇馨猛地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滚动的代码,瞬间静止。 紧接着,一个骷髅头图案,占据了整个屏幕。 图案下方,跳出系统被黑几个字。 “搞定!” 宇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帆哥,这栋别墅的网络安防系统,现在就是个摆设。”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别说这个小小的门锁了,我现在想让它马桶自动冲水一百遍都行。” “干得漂亮。” 徐帆由衷地夸了一句。 他走到那扇钢制铁门前,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轻轻一拧。 门锁应声而开。 徐帆用力,缓缓拉开铁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股冷气,不是普通空调能制造出来的。 它阴冷、刺骨,像是直接从冰库里灌出来的。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强的冷气,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暗室里,装配了大功率的中央制冷系统。 而且,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的那种。 袁高辉在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存? “我靠,这什么情况?怎么跟进了冷库似的。” 宇馨跟在后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 徐帆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他也示意宇馨打开手机照明。 两道光柱,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晃动,探索。 徐帆很快在门边的墙壁上摸到了开关。 他按了下去。 “啪嗒。” 几盏惨白的节能灯,应声亮起。 光线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暗,将整个暗室映照得森然而诡异。 看清眼前的一切,饶是徐帆这种见惯了场面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宇馨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 这他妈就是一个屠宰场! 不,比屠宰场更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暗室的墙壁和地面,都铺着光洁的白色瓷砖。 角落里,甚至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 唯一存在的,是靠墙摆放的一排,足足五个巨大的立式冰柜。 就是那种在超市里,用来存放冰淇淋和速冻食品的大冰柜。 嗡嗡的电流声,持续不断地从冰柜里传来,证明它们正在全力工作。 整个房间的低温,正是源于它们。 徐帆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其中一个冰柜。 宇馨跟在他身后,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帆哥……这里面……”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颤音。 徐帆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冰柜厚重的门把。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柜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白色的寒气,汹涌而出。 柜门打开的瞬间,宇馨“哇”的一声。 猛地转身,冲到墙角,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徐帆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冰柜里,没有琳琅满目的速冻食品。 只有一堆…… 一堆被保鲜膜,一层又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暗红色的肉块。 第267章 这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 这些肉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的像是大块的牛腩,有的像是剔了骨的羊腿。 但那深红的色泽,以及包裹下依稀可见的肌理纹路。 无一不在告诉徐帆一个令人作呕的事实。 这是人肉。 他妈的,这全都是人肉! 徐帆死死地盯着冰柜里的一切,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不能吐。 他要是倒下了,宇馨怎么办? “出去。” 徐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出去透口气。” 宇馨扶着墙,不住地干呕,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她不想让徐帆一个人待在这里。 “这是命令!” 徐帆低吼一声。 宇馨身体一颤,终于不敢再坚持。 她擦了擦嘴角,踉踉跄跄地跑出了暗室。 扶着外面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徐帆关上了这个冰柜的门。 他闭上眼,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心感。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 袁高辉。 这个名字,在他的齿缝间,被咀嚼得咯咯作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走向了第二个冰柜。 拉开。 依旧是码放整齐的,用保鲜膜包裹的肉块。 第三个。 第四个。 当他拉开第五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冰柜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冰柜里,东西不多。 只有两块。 一块,被放在最上层。 它的形状太特殊了。 徐帆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一颗心脏。 或者说,是半颗。 被人从中间,精准地剖开。 切口平整光滑,显示出操刀者极其稳定的手法。 尽管被冷冻了很久。 但那熟悉的形态,让徐帆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宋海荣。 法医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死者宋海荣的心脏,被人为摘除。 现在,它的一半在这里。 被袁高辉,当作珍贵的藏品,单独存放在冰柜的最上层。 另一半不知所踪。 冷冻了将近两个月,它几乎没有变质。 只是颜色变得有些暗沉。 徐帆的目光,缓缓下移。 在心脏的下面,还放着另一块肉。 这是一块带着皮的,长条形的肌肉组织。 徐帆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另一份尸检报告。 杨卫胜。 大腿肌肉,被整块切割取走。 就是它了。 和那半颗心脏一样,这块大腿肉,也被精心地保存着。 徐帆盯着这两块“食材”,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沙金餐厅的后厨,他和同事们已经搜查过。 所有的食材,包括牛羊肉,都经过了严格的检验。 没有任何问题。 这说明,袁高辉并没有将这些东西,做给普通的客人吃。 那么…… 这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 答案,不言而喻。 这些,是他袁高辉的“私人订制”。 是他一个人的“顶级食材”。 徐帆慢慢地关上了冰柜门。 他终于明白了。 袁高辉切割宋海荣的心脏。 和杨卫胜的大腿肉,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残暴行为。 他在“取材”。 而宋海荣和杨卫胜,只是他菜单上的两道菜。 他甚至没有一次性将它们“吃完”。 而是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分次,少量地“品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将人彻底“物化”的,极端的残忍和邪恶。 徐帆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是个怪物。 是个披着人皮,混迹在人群中的,恶魔。 徐帆靠在冰冷的冰柜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掏出烟盒,手指颤抖着,抽出一根烟。 叼在嘴上,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感,压在他的心头。 抓住他。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个恶魔! 这不再是一件案子。 这是一场,人与魔的战争。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徐帆猛地回头。 宇馨站在楼梯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你怎么下来了?” 徐帆下意识地皱眉。 “不是让你在上面待着吗?” 宇馨没说话,只是扶着墙,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警察。” 一句话,让徐帆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她是警察。 他也是。 徐帆叹了口气,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揉成一团,狠狠丢在地上。 他走过去,拍了拍宇馨的肩膀。 “别硬撑。” “想吐就去吐,没人会笑话你。” “说真的,我刚才也差点没忍住。” 徐帆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 “那股味儿,太冲了,直往脑门儿里钻。” 宇馨摇了摇头。 “我缓过来了,队长。”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接下来做什么?” 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徐帆心里不是滋味。 但现在,确实不是矫情的时候。 “行。” 他点点头,不再多说。 “你顶得住就行。” 正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冲了下来。 “徐队!” 看到暗室里的景象,几个人也是脸色一变。 但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稳住了心神。 徐帆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工作模式,冷静得吓人。 “都看见了?” 他指着那几个冰柜。 “法医和技术队的人马上到。” “你们几个,先把现场封锁线拉到最外层,任何无关人员不准靠近。” “是!” “另外,”徐帆的目光转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员。 “老李,你带两个人,把这几个冰柜里的东西。” “全部给我带回局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第五个。” “里面的东西,单独封装,最高证物等级。” “让法医组的头儿亲自带队化验。” “我要最快速度拿到dNA比对结果。” “明白!”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徐帆没有闲着。 他绕着这个不大的暗室,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 袁高辉。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既然敢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 就说明这里对他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一个只藏了几个冰柜的地下室,真的就足够了吗? 徐帆不信。 他伸出手,用指关节,开始有节奏地敲击墙壁。 都是沉闷的实心声。 水泥和砖石的混合结构,坚固无比。 宇馨看出了他的意图,也走过来,从另一面墙开始敲击。 暗室里,只剩下单调而重复的敲击声。 其他警员看着这一幕,都放轻了手脚,生怕打扰到他们。 第268章 他还有下一个目标! 突然。 徐帆的动作停下了。 他的手指,停在靠近角落的一块墙壁上。 “宇馨,你过来。”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宇馨立刻跑了过来。 “队长,怎么了?”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又敲了敲那块地方。 声音明显不一样了。 里面是空的。 宇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里有夹层!” “我就知道!” 徐帆嘴角向上扬起。 这个狡猾的狐狸,果然还藏着别的尾巴! “来两个人!” 徐帆回头大喊。 “把家伙事儿拿过来!电钻,大锤!给我把这面墙砸开!” “是!” 很快,刺耳的电钻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警员们轮番上阵,对着那个空心区域一顿猛砸。 一声巨响。 墙壁被砸开一个大洞。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所有人都停下了呼吸。 墙体后面,赫然是一个嵌入墙壁的,一米见方的金属暗柜。 柜门上,是一个复杂的密码锁。 徐帆直接从一个警员手里夺过大铁锤。 “都让开!” 徐帆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砸向暗柜的锁芯位置!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看似坚固的密码锁,被这蛮横的一锤,直接砸得变了形。 徐帆扔掉铁锤,拍了拍手上的灰。 “拽开它。” 两个警员立刻上前,抓住变形的柜门,用力向外一拉。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暗柜的门,被暴力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现金。 只有一堆书,一叠照片,几张纸,和一个黑色的铁箱子。 徐帆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法式料理艺术》。 他又拿起第二本。 《人体解剖学图谱》。 第三本。 《现代犯罪心理与反侦察手册》。 每一本,都和袁高辉的行为,完美地对应上了。 宇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混蛋他把杀人,当成一门学问在研究。” “不。” 徐帆放下书,眼神冷得可怕。 “他在研究菜谱。” 他拿起那叠厚厚的照片。 第一张,是杨卫胜。 照片上的他,正从一家洗浴中心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第二张,宋海荣。 他正在一个路边摊,和朋友喝酒吹牛,意气风发。 这些照片,全都是偷拍的。 角度刁钻,画面清晰。 记录着他们被害前,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徐帆快速地翻阅着。 很快,他发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同样是各种角度的偷拍生活照。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另一个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 皮肤黝黑,像是在工地上班的。 “宇馨。” 徐帆将这两人的照片抽了出来。 “马上去查,这两个人是谁,现在在哪!” “好!” 宇馨立刻接过照片,拿出手机开始比对查询。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张手写的纸条上。 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和他餐厅菜单上的字,一模一样。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心脏品质最佳,口感应类似顶级鹅肝,适合低温慢煎。” “大腿肌肉纤维紧致,脂肪含量低。” “可效仿伊比利亚火腿做法,进行风干处理。” 徐帆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那个最后的。 也是最神秘的黑色铁箱。 箱子没有上锁。 徐帆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打开了它。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抹刺眼的银光。 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整套,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外科手术刀具。 它们被嵌在红色的天鹅绒凹槽里。 然而,在箱子的正中央,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上。 一个手术刀形状的凹槽,是空的。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袁高辉带走了他最称手的那把刀。 他要去“取材”! 他还有下一个目标! “我操!” 徐帆一声怒吼,猛地合上箱子,掏出手机就往外冲。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把周围的警员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注意!” 徐帆对着手机咆哮,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立刻对袁高辉发起A级通缉令!全市通缉!” “重复一遍,是最高等级的A级通缉!” “照片立刻下发到所有基层单位。” “所有交通枢纽,车站、机场、高速路口。” “全部给我设卡盘查!” “这个人极度危险!他身上带着凶器!” “他随时可能再次作案!” 徐帆的声音嘶哑。 “告诉所有一线兄弟,发现目标。” “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允许使用一切手段!”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 “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好!” “必须!抓住他!”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操作手机的宇馨。 猛地抬起头,冲着徐帆大喊。 “队长!”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促和惊喜。 “查到了!” “那两个陌生男人,查到身份了!” 徐帆立刻停住脚步,转身盯着她。 “说!” “那个戴眼镜的,叫史学义,是个中学老师。” “档案显示,他半年前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已经被列为失踪人口。” 半年前,失踪。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另一个呢!” “另一个,叫王刘胜!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 宇馨的语速极快。 “根据最新的工作单位登记信息。” “他目前就在听松路的新商业中心建筑工地上班!” 听松路! 这个地名,徐帆太熟悉了。 餐厅就在听松路的路口! 袁高辉的目标,近在咫尺! “妈的!” 徐帆一把抢过宇馨的手机。 看清了上面王刘胜的资料和工地地址。 “走!”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就朝楼下狂奔。 “通知所有在听松路附近巡逻的单位!” “立刻!马上!赶往新商业中心建筑工地!” “封锁现场!但是不要打草惊蛇!便衣潜入!” 徐帆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袁高辉的目标是王刘胜。 他带走了最称手的手术刀。 他要去“取材”。 而王刘胜,就在听松路。 一个对袁高辉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袁高辉,很可能现在,就在王刘胜身边! “宇馨,跟我上车!” 徐帆冲出分局大门,警车已经呼啸着开了过来。 他拉开车门,直接跳上了驾驶座。 宇馨紧随其后,重重摔在副驾上,车门都来不及关好。 警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第269章 想活命就闭嘴! “队长,你慢点!” 宇馨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脸色发白。 “这他妈可是市区!” “闭嘴!” 徐帆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的车流。 “给交通指挥中心打电话!” “我要从解放路到听松路,一路绿灯!” “所有车辆,给我让道!” “就说有危重病人需要紧急抢救!” 徐帆咆哮着。 王刘胜,就是那个危重病人! 他要去晚一秒,可能就不是抢救了,是去收尸! 宇馨不敢再多说,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协调交通。 原本拥堵的街道,出现了一道奇观。 所有的车辆,都主动朝着两边避让。 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徐帆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听松路,新商业中心建筑工地。 一辆警车以一个蛮横的甩尾,停在了工地门口。 徐帆和宇馨从车上跳下来,连车门都顾不上关。 “警察!” 徐帆冲着门口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亮了一下证件。 “你们这里一个叫王刘胜的经理,在哪儿?” 几个工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王经理?”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工头迟疑着开口。 “他应该在办公室吧。” “办公室在哪儿?”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那边的板房区,最里面那间。” 工头指着不远处一排蓝色的临时板房。 “不过你们找王经理有啥事啊?他这会儿正忙着呢。” “忙什么?” 徐帆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有个城里来的大老板,说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刚进去没多久。” 工头挠了挠头。 “看着挺有钱的,开的车都锃亮。” 徐帆和宇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那个人长什么样?” 宇馨急切地追问。 “个子不高,有点瘦,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工头努力回忆着。 徐帆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带我们过去!” 他一把抓住那个工头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 “哎哟!警官,你轻点!” “少废话!快走!” 徐帆几乎是拖着那个工头,朝着板房区冲去。 “你们到底干嘛呀?” 一个穿着监理马甲,看起来像是个小领导的人拦住了他们。 “这里是施工重地,不能乱闯!”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宇馨亮出证件,冷冷地说道。 “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所有人配合!” 那个监理看到证件,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叫孙业明,是这个工地的基层监理,王刘胜是他的顶头上司。 “警察同志,找王经理?” 孙业明有些结巴地问。 “王刘胜现在在哪儿?” 徐帆松开工头,转而盯着孙业明。 “在,在办公室里……” 孙业明被徐帆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正在会客。” “会什么客?客人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十五分钟前吧。” 孙业明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个大老板,说是来谈材料供应的。” “我刚还给他们泡了茶送进去。” 十五分钟。 徐帆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对袁高辉来说,十五分钟,足够他做完任何事了。 “办公室在哪儿?带我们去!” 徐帆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就在最里面那间。” 孙业明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 徐帆不再理他,拔腿就跑。 宇馨和几名随后赶到的便衣刑警紧紧跟上。 孙业明愣在原地,看着这群警察如临大敌的样子。 忽然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临时办公室的走廊很窄,堆满了各种杂物。 徐帆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 “都把枪掏出来!” 他低声对身后的同事们命令道。 “目标极度危险!可能会有武装!” 跟在后面的孙业明看到警察们纷纷掏枪,吓得腿都软了。 他想喊,却被宇馨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想活命就闭嘴!” 宇馨压低声音警告道。 孙业明吓得连连点头。 整个人缩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徐帆已经冲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缝隙。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这寂静,比任何嘈杂都让人心悸。 徐帆打了个手势,两名刑警立刻贴着墙壁。 站到了门的两侧,枪口对准了门缝。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然后,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门上! 脆弱的板房门被整个踹开。 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许动!” “警察!” 刑警们嘶吼着冲了进去。 然而,办公室里,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搏斗。 也没有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恶魔。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王刘胜。 他上身赤裸着,整个人横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的后背,对着门口。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从他的左侧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后腰。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 鲜血,正从伤口里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大半个后背。 在桌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王刘胜!” 徐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探向他的脖颈。 还有脉搏! 虽然很微弱,但还在跳! “人还活着!” 徐帆吼道。 “宇馨!叫救护车!快!” 他小心翼翼地将王刘胜的身体翻过来一点,检查他的状态。 王刘胜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被下药了。” 徐帆检查了一下王刘胜的瞳孔。 “是麻醉类的药物,剂量很大。” 他扭头看向桌上那杯孙业明泡的茶,只喝了一半。 问题就出在这杯茶里。 袁高辉假借谈生意的名义,在茶里下药迷晕了王刘胜。 然后,他就准备对王刘胜进行“取材”。 可为什么他停手了? 从这道伤口来看,他明明已经开始了。 这一刀切下去,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只是为了剥离他想要的“顶级食材”。 以袁高辉的手段,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 可他为什么中途放弃了? “队长……” 宇馨打完急救电话,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停下来了?” 她问出了和徐帆同样的疑问。 “难道是他发现我们来了?” 宇馨猜测道。 “所以提前逃跑了?” “不可能。” 徐帆的声音很冷。 “他要是发现我们来了,跑都来不及,还有心情给你留个活口?” 第270章 他看上了更‘鲜嫩\’的! 徐帆站起身,用沾着血的手套指了指门口。 “我们冲进来的时候,这门是虚掩着的。” “如果他听到了动静,第一反应是关门,锁门,给自己争取时间。” “而不是留一道缝,等着我们踹门抓他?” 这话直接把宇馨给问懵了。 “那他是怎么了?” 一名年轻的刑警也凑了过来。 “队长,会不会是这哥们儿命大。” “中途醒了,反抗了一下,把凶手给吓跑了?” 这个猜测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但徐帆立刻就否定了。 “你看看他。” 徐帆指着昏迷不醒的王刘胜。 “瞳孔对光线没反应,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我刚才探他脉搏,跟快死的人没两样。” “这麻醉药的剂量,大到能放倒一头牛。” “他能醒过来反抗?他拿什么反抗?用意念吗?” 徐帆烦躁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所有人都被现场的诡异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除非……” 徐帆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道骇人的光。 “除非,他发现了比王刘胜更让他兴奋,更‘顶级’的食材。”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宇馨打了个哆嗦,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帆。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的这位美食家,临时换菜单了。” 徐帆的嘴角扯出弧度。 “他放弃了这道主菜。” “是因为他发现了一道更稀有,更让他无法抗拒的甜点。” “甜点?” 宇馨重复了一遍,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行了,别在这儿瞎猜了。” 徐帆摆了摆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宇馨,你盯着救护车,务必把人安全送到医院。” “派两个兄弟跟着,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 宇馨立刻应道。 “其他人,封锁现场,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徐帆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袁高辉离开得很匆忙,他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是!” 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 徐帆没有留在血腥的办公室里。 他转身走进了那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里堆满了各种建筑工地的杂物。 安全帽、工具箱、废弃的图纸,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 徐帆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地面。 工地上的人来来往往,走廊的地面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 想要在这些脚印里找出凶手的痕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他还是在找。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袁高辉的放弃,一定有个理由。 而这个理由,就藏在这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附近。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走廊尽头,靠近门口的一处地面。 那里的脚印,比别处更加凌乱。 甚至有几道明显的,鞋底在地面上摩擦、拖拽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有谁在这里挣扎过。 徐帆慢慢蹲下身,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就在一道拖拽痕迹的尽头。 一块破损的复合地板翘起了一个小角。 在那个小角下面的缝隙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小,颜色鲜艳,在一片灰暗的尘土中,显得格外突兀。 徐帆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镊子。 小心翼翼地探进缝隙,将那个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张小孩子玩的奥特曼人物卡。 徐帆捏着那张卡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建筑工地办公室里?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孙业明。 “喂。” 徐帆喊了一声。 孙业明吓得浑身一激灵,抬起头。 看到徐帆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差点又哭出来。 “警……警察同志……” “别怕,问你个事。” 徐帆把那张奥特曼卡片递到他面前。 “认识这玩意儿吗?谁的?” 孙业明凑过去,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恍然。 “这……这好像是……是耀耀的。” “耀耀?”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谁是耀耀?” “是王经理的儿子。” 孙业明结结巴巴地回答。 “王经理他老婆上班忙,有时候放学早,没人接。” “他就会把孩子带到工地上来。” “就在那间办公室里写作业,等他下班。” “今天呢?”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他儿子来了没有?!” 那声音里的压迫感,让孙业明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来了!” 他想起来了。 下午的时候,他去给王刘胜泡茶。 确实看到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 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那个孩子,就是耀耀! 徐帆猛地回头。 再次看向走廊地面上那些凌乱的拖拽痕迹。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 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链! 袁高辉换了一个目标! 他放弃了办公桌上那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成年人。 转而选择了那个更弱小,更无助。 在他看来也更“美味”的孩子! 走廊里的拖拽痕迹,是孩子被捂住嘴。 双脚拼命蹬地,想要挣脱恶魔的手掌时。 留下的最后痕迹! “操!” 徐帆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双眼赤红,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把孩子带走了!” “那个畜生把王刘胜的儿子给绑走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怒吼给震住了。 宇馨刚安排好救护车的事。 一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队长你说什么?孩子?” “没错!就是孩子!” 徐帆一把抓住宇馨的胳膊。 “袁高辉那个变态!” “他嫌弃王刘胜这个成年人肉质太‘柴’。” “他看上了更‘鲜嫩’的!” “他会把那个孩子带回他的屠宰场!他的厨房!” 徐帆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会像处理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把那个孩子……”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之语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那个画面。 在场的好几个年轻刑警都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罪恶的全部想象。 这是地狱才有的景象。 “队长,他会把孩子带去哪里?” 宇馨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急切地问道。 “渡苇大道的那栋别墅吗?我们现在就带人冲过去!” “不!” 徐帆断然否定。 “他不会回那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那里现在就是个陷阱。” 徐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是个计划性极强的罪犯。” “他一定有备用的安全屋。” 第271章 我们是在跟变态抢人! “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新的‘厨房’。” “这个地方,必须足够隐蔽,隔音要好,而且离这里不会太远!” 徐帆的目光扫向窗外。 这片建筑工地,位于江城的城乡结合部。 周围不是待拆的旧厂房,就是荒废的村落。 对一个想要藏匿和行凶的变态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要处理一个新的‘食材’,需要时间。” “需要工具,他不可能带着一个孩子长途跋涉。” “他的新窝点,就在这附近!”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从他们赶到这里,到发现王刘胜。 前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袁高辉已经领先了他们太多! “宇馨!” 徐帆猛地扭头,对着她下达了命令。 “立刻联系指挥中心!” “我要这个工地所有出入口,以及周围五公里内。” “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一秒都不能漏!” “他带着一个孩子。” “无论是开车还是用别的交通工具,都一定会留下痕迹!” “告诉技术队那帮人,让他们把眼睛给我瞪到最大!” “就算是一帧一帧地看,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 “把那辆载着孩子的车给我找出来!” “是!” 宇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其他人!” 徐帆环视着剩下的刑警。 “都别愣着了!救护车马上到,把现场交给他们!” “我们现在不是在查案!” “我们是在跟一个变态抢人!” “都他妈给我动起来!”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城乡结合部最深处的一片废弃平房区。 车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袁高辉从驾驶座上下来,眼睛闪烁着兴奋。 他绕到车后,拉开侧门。 将一个用厚毛毯裹着的小小身影扛在了肩上。 袁高辉的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走进一间毫不起眼的低矮平房。 反手用脚勾上门,然后熟练地按下墙上的开关。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起。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锃亮的不锈钢长桌。 桌子旁边,是一个同样材质的推车。 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具。 从剔骨刀,到分割刀,再到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这里是他的备用厨房。 一个专门用来处理“紧急食材”的,完美的屠宰场。 袁高辉将肩上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 他解开包裹的毛毯。 露出了耀耀那张因为乙醚而陷入沉睡的脸蛋。 “多完美的艺术品啊。” 袁高辉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气。 “王刘胜那个废物,真是暴殄天天物。” 袁高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耀耀的脸颊。 “这么好的基因。” “他自己却长成了一身没法下口的‘柴’肉,真是浪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人性。 只有厨师看待顶级和牛时,那种挑剔又狂热的占有欲。 “别担心,小东西。” 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低语。 “我不会像你那个蠢货父亲一样浪费你。” “我会用最精湛的技艺,把你变成一道真正的盛宴。” 他转身走向工具车,拿起一把消毒酒精喷壶。 对着自己的双手和不锈钢桌面仔仔细细地喷洒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一块洁白的擦拭布。 一丝不苟地将所有酒精擦干。 仪式感。 这是他对顶级食材最大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他从工具盘里,拈起了一把闪着银光的剪刀。 他要先剪开孩子的衣服。 不能有任何布料的纤维,污染到这完美的“肉质”。 他的另一只手,则选中了一把手术刀。 刀尖锋利,最适合用来进行精细的切割。 他哼着不成调的古典乐,一步步走回桌边 袁高辉举起了手中的剪刀,对准了耀耀胸口的衣襟。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一刀要从哪里下手。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 那扇薄薄的木门,被巨力从外面整个踹飞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周身裹挟着地狱般的煞气,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是徐帆! 袁高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快得不合常理! 但他反应也极快,几乎是在徐帆出现的同时。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闪电般地朝着桌上的孩子划去! 他要毁掉这个“作品”!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是一道枪声! 一朵血花,在袁高辉握着手术刀的右手动脉处猛然炸开! 一声短促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扬。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把你那双狗爪子。” 徐帆的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从他身上,拿开。”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枪口始终牢牢锁定着袁高辉的眉心。 袁高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手腕。 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 但他没有再动。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 下一颗子弹,绝对会打穿他的脑袋。 “宇馨!” 徐帆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刻从他身后冲了进来。 看都没看袁高辉一眼,径直扑向了不锈钢桌。 “耀耀!耀耀!” 宇馨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孩子的脖颈。 当指尖感受到那微弱但有力的脉搏时。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又快速检查了孩子的呼吸和心跳。 “队长!” 宇馨的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没事!” “呼吸心跳都正常!只是被麻醉了!” 听到这句话,徐帆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才终于松懈了那么一丁点。 他看着袁高辉,眼神里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操你妈的畜生。” 徐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警察同志,别激动,别激动。” 袁高辉举起了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投降,我认罪。” “你们说什么我都认,千万别开枪,枪容易走火。”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向后退,试图远离那张桌子,远离那个孩子。 他的眼神看起来无比诚恳,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个贪生怕死的罪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选择放弃抵抗。 这很合理。 但徐帆不是刚入行的新兵蛋子。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表演。 就在袁高辉后退的过程中,他的左手看似无意地垂下。 悄悄摸向了刚才他摆放工具的推车。 他的目标,是那把被他最先拿起的剪刀! 他想做最后一搏! 第272章 剩下的人全是饭桶! “你猜。” 徐帆突然开口,语气嘲弄。 “我是在等你动手,还是在等你离那个孩子再远一点?” 袁高辉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脸上是一种被看穿的恼怒和疯狂! “去死吧!” 他不再掩饰,左手猛地抓起那把剪刀。 朝着徐帆的心脏扑了过来! 第三声枪响。 精准,利落。 子弹再次呼啸而出。 直接贯穿了袁高辉握着剪刀的左手手腕。 这一次的惨叫,比刚才凄厉了数倍。 剪刀“哐当”落地。 袁高辉的两只手腕,在短短几十秒内,被彻底废掉。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没有丝毫减退。 他死死地盯着徐帆,仿佛要用眼神把他撕碎。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枪口缓缓下移。 第四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袁高辉的左腿后膝。 第五声枪响。 右腿后膝,同样的位置。 “呃啊……” 袁高辉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膝盖骨被子弹彻底粉碎。 两条腿已经失去了任何支撑身体的能力。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 但双手手腕的剧痛和双腿传来的无力感。 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徒劳的蠕动。 鲜血从他身体的四个伤口汩汩流出。 徐帆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枪口依然指着他的头。 “现在。” 徐帆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袁高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还是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盯着徐帆。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他不是输给了警察的部署,不是输给了天网恢恢。 他是输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徐帆看着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江城分局。” “刑侦一队。” “队长,徐帆。” 说完,他收起了枪。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袁高辉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涣散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宇馨紧紧抱在怀里。 安然无恙的孩子,身体一歪,彻底昏死在自己的血泊里。 “队长!” “徐队!”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名刚刚赶到的刑警冲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血腥的场面,倒地的凶犯。 安然无恙的人质,和杀神般的男人。 一切,都结束了。 江城分局,审讯室。 袁高辉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 手腕和膝盖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上面还隐隐渗出新鲜的血迹。 经过医院的紧急处理,他的命是保住了。 但四肢的伤口,让他这辈子都和正常人无缘。 他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徐帆。 旁边的记录员张意明,正襟危坐。 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随时准备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帆不开口,袁高辉也不说话。 终于,袁高辉先撑不住了。 “呵。” “真没想到。” “我袁高辉自认算无遗策。” “最后居然会栽在你这么个小年轻的手里。” 他看着徐帆,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和浓烈的好奇。 “你很厉害。” “真的。” “那几枪,打得又准又狠,时机也抓得恰到好处。” “你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也就只有你而已。” “你们江城分局,除了出了你这么一个异类。” “剩下的人,呵,全是一群饭桶!” “我玩了他们这么久,他们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每天就知道看监控,排查,走访。” “跟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烦死个人。” “要不是你,我还能再给他们上一课。” “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犯罪艺术。”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张意明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徐帆一个眼神制止了。 “说完了?” 徐帆抬眼看着他。 袁高辉一愣。 “就这?” 徐帆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觉得,抓到你,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觉得,你很聪明,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了一张数据图表。 “江城分局,近三年,重案要案破案率,同比提升百分之十五。” “入室盗窃,持械抢劫等恶性案件发生率,同比下降百分之八。” “这些数据,不是我徐帆一个人做出来的。” “在你嘲笑他们是没头苍蝇的时候。” “就是这些苍蝇,把全市上万个监控探头。” “一帧一帧地过滤了一遍又一遍,才找到了你的蛛丝马迹。” “在你自鸣得意,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时候。” “就是这些饭桶,走访了上千户居民,问询了上百个关系人。” “才把你这张看似毫无破绽的关系网,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觉得抓捕罪犯是打游戏吗?” “打最终boSS?” “我告诉你,不是。” “我们不是超级英雄,我们只是普通人。” “能站在这里审问你,不是因为我徐帆有多牛逼。” “是因为我身后,站着成百上千个你口中的‘饭桶’和‘苍蝇’。” “是他们,用最笨的办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是他们铺平了所有的路,才让我有机会。” “站到你这个所谓的最终boSS面前。” 徐帆站起身,走到电视屏幕前。 “你赢不了。” “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不够狠。” “而是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 “而是我们所有人。” “是整个江城分局。” “你拿什么赢?” 袁高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呵呵……” 过了许久,袁高辉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说得好。” “说得真他妈好。”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徐帆。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徐帆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聊聊吧。” “为什么要杀人?” “那些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袁高辉扯了扯嘴角,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深仇大恨?” “谈不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你们的档案库里,应该还能查到一个人的名字。” “袁立德。” “我爸。” 第273章 我只是觉得,他输了! 张意明的笔尖。 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袁立德! 这个名字,对于江城的刑警来说,是一个噩梦。 二十年前,一个在全国流窜作案十余起的连环杀人犯。 手段残忍,穷凶极恶。 最后在江城落网,被判处死刑,早就枪毙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变态杀手,竟然是他的儿子! “想起来了?” 袁高辉看着张意明震惊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我爸当年,给你们留下的印象还挺深刻。” “我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吧。” “别人家的小孩还在玩泥巴,过家家。” “我已经跟着我爸,学习怎么撬门扭锁。” “怎么悄无声息地溜进别人家里了。” “我爸告诉我,这个世界,就是个黑森林。” “所有人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你不去抢别人的,别人就会来抢你的。” “法律,道德,那都是骗傻子的玩意儿。” “只有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一个人的犯罪动机。 往往隐藏在他最早的经历里。 “我记得很清楚。” “有一次,我们进了一户有钱人家。” “我爸在楼上翻东西,让我在楼下望风。” “结果那家的男主人提前回来了。” “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想跑。” 袁高辉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结果,我爸从楼上冲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 “他当着我的面,一刀,又一刀……”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他杀人。” “血喷得到处都是,溅了我一脸。” “温的,热的,还带着一股腥味。” 他伸出舌头,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那个动作,让张意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爸解决了那个人,然后蹲下来,擦干净我脸上的血。” “他问我,怕不怕。” “我说怕。” “他笑了。” “他说,怕就对了。但是你要记住,要让别人比你更怕。” “从那天起,我就不玩什么入室盗窃了。” “我跟着他,持刀抢劫,绑架勒索。” “他动手,我望风。” “他审问,我递工具。” “我们是父子,也是最好的搭档。” 袁高辉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引以为傲的神情。 “后来呢?” 徐帆终于开口。 “后来,他被你们抓了。” 袁高辉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在江城,被你们这群‘饭桶’给抓了。” “他被枪毙那天,我躲在法场外面的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 “我看着他的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那一刻,我一点都不难过。” “我只是觉得,他输了。” “输得不冤,但也输得很蠢。” “他太相信暴力,太迷信自己的手艺,却不懂得动脑子。”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绝不能像他一样。” “我要做个更高级的猎人。” “于是我跑了。” “拿着我爸留下的钱,跑到了国外。” 袁高辉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国外真是个好地方。”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学到,什么都能买到。” “我学金融,学管理,学心理学,甚至还学了点解剖。” “我开了公司,赚了很多钱,多到你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到。” “我在那里,有身份,有地位,受人尊敬。” “没人知道,我爸是个死刑犯。” “也没人知道,我手上沾过血。”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有时候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是谁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则新闻。” “江城,正在创建全国最安全城市。” “呵呵。” “最安全城市?” 袁高辉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当时就觉得,这他妈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抓了我爸,枪毙了我爸的地方,居然有脸说自己最安全?” “这简直是在打我的脸!” “所以,我回来了。” “我就是要告诉你们,告诉全天下的人。”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只要有我袁高辉在,江城,就永远别想他妈的安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充满了怨毒,和彻骨的疯狂。 袁高辉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 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徐警官,你知道吗?” “我在国外那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我学的东西很杂。” “比如,怎么把一台报废的油烟机拆开。” “再原封不动地装回去,让它比新的还好用。” 袁高辉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还学了点医学,不多。” “但解剖学那一块,我可是拿了高分的。” “当然,还有烹饪。”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从法式大餐到分子料理,我敢说。” “没几个厨子比我更懂怎么处理‘食材’。” 徐帆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袁高辉似乎很享受这种单方面的倾诉。 “回国以后,我开了公司,赚了不少钱。” “别人都羡慕我,说我是人生赢家。” “可我觉得特别没劲。” 他叹了口气。 “一切都太简单了,太索然无味了。” “直到那天。” 袁高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开车路过一个路口,堵车了。” “前面出了车祸,很严重的那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看到血,好多好多的血,从车底下流出来,在地上蔓延开。” “你知道吗?” “我当时一点都不害怕。” “我甚至觉得很兴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那种鲜红的颜色,那种生命流逝的画面,简直太美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袁高辉的眼神扫过徐帆。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震惊或是厌恶。 但徐帆依旧平静如水。 “什么念头?”徐帆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袁高辉咧开嘴。 “我想尝尝。” “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一开始,我只是通过一些地下渠道。” “买那些意外死亡的……你知道的。” “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食材’的品质也不够好。” “时间长了,我就不满足了。” “买来的,终究是死的。” “没有灵魂。” “我要自己动手,挑选最新鲜、最优质的‘食材’。” 第274章 他是我第一个‘作品\’! 袁高辉的眼神变得无比挑剔。 “我要亲手策划,从挑选目标,到最后的烹饪。”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徐帆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最后一个问题。” 徐帆的声音嘶哑。 “史学义。” “半年前在城郊失踪的那个男人。” “他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袁高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种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徐警官,你果然厉害!”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问到他呢。” 他收住笑,脸上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 “没错。” “他是我第一个‘作品’。” 袁高辉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一个完美的开端。” “他的肉质……啧啧,真是上等。” 徐帆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都震动了一下。 “尸骨在哪?”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袁高辉被他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别这么大火气嘛,徐警官。” “告诉你也无妨。” “他的骨头,被我埋在了北郊那片小树林里。” “就是那个废弃的采石场旁边。” “至于后面的那些……” 袁高辉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就是故意留给你们的。” “处理尸体太麻烦了,而且,我觉得一个人玩没什么意思。” “我想跟你们玩个游戏。” “看看是你们先抓到我,还是我先……” 他做了个飞翔的手势。 “溜之大吉。”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再干完这一票,我就去国外了。” “换个地方,继续我的‘美食之旅’。” 袁高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帆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遗憾。 “说真的,徐帆。”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江城分局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你简直是个天才。” “你要是早点出名,我绝对不会这么疏忽大意。” “哎,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 徐帆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对于这种疯子的“夸奖”,他只觉得恶心。 袁高辉似乎还嫌不够刺激。 他突然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徐帆,不如我们再比一次?” “等我出来了,我们再堂堂正正地较量一场!” “你来抓,我来逃。” “想想就刺激,绝对是顶级的猫鼠游戏,怎么样?” “你疯了?” 徐帆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袁高辉,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你会在监狱里,为你犯下的罪行,腐烂到底。” 说完,他不再看袁高辉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疯子最后的狂笑。 北郊。 废弃采石场旁的小树林里。 警灯闪烁,将这片阴森的土地照得忽明忽暗。 徐帆站在拉起的警戒线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几个年轻警员正在不远处挖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 袁高辉被两个特警押着,站在一个刚挖开的土坑旁,指认着现场。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怀念。 没过多久,一名法医走了过来。 “徐队,找到了。” “根据初步勘验,是人类的骸骨。” “具体的身份信息,还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的dNA比对。” 徐帆点了点头,吐掉嘴里已经变得湿软的烟蒂。 “收队。”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夜风吹过吹散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警车呼啸着离开。 案件的后续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 证实了那具骸骨正是失踪了半年的史学义。 袁高辉对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这起轰动江城的连环杀人烹尸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徐帆坐在办公室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多日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放松。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机械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江城连环杀人案。】 【奖励经验值5000点,金币。】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厨神在世。】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妙手回春。】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修理专家。】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徐帆有些发懵。 “我靠……”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奖励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厨神在世? 是让他去新东方进修吗? 妙手回春? 他又不是医生。 还有那个修理专家,修油烟机? 徐帆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个系统有时候真的挺不靠谱的。 徐帆正吐槽着,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宿主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至LV9。】 【当前经验值:2300/】 【金币余额:】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易物商城。】 “易物商城?” 徐帆愣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进行了解释。 【易物商城是一个跨越多维世界的交易平台。】 【宿主可以在商城内开设店铺,出售自己拥有的技能或物品。】 【也可以在商城内浏览、购买其他世界宿主出售的商品。】 【商城将对每笔交易抽取10%的手续费。】 跨越多维世界的交易平台? 听起来有点东西啊。 徐帆来了兴趣。 他现在手握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技能。 比如刚到手的“厨神在世”、“妙手回春”和“修理专家”。 还有之前抽到的什么“套圈之王”、“情歌王子”…… 这些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 还不如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换点实在的。 “怎么开启商城?” 徐帆在心里问道。 【开启易物商城功能,需一次性消耗金币。】 【请问宿主是否确认开启?】 徐帆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现在家底厚实,金币余额接近百万。 十万金币虽然肉疼,但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不就是十万嘛,花! “开启!” 徐帆咬了咬牙,果断确认。 【叮!】 【易物商城功能已成功开启!】 【宿主可随时通过意识进入商城。】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徐帆只觉得整个人的意识瞬间被抽离。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copyright 2026 第275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如果不是那些店铺门口挂着的招牌太过奇葩。 徐帆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商业街。 “正宗大力金刚指,假一赔十,童叟无欺!” “吐真剂大甩卖,审讯犯人必备良药,买三赠一啦!” “隐身符,偷窥……啊不,潜伏神器,最后三张,欲购从速!” 徐帆看得眼花缭乱。 他好奇地往前走,目光扫过一个个店铺。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严Sir杂货铺】 严Sir? 徐帆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店铺门口,一个男人正靠在门框上,叼着根烟。 眼神深邃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长相,赫然是《无证之罪》里的那个“阎王”——严良! 徐帆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原来这个商城,真的能连接到其他世界的角色。 他看向严良店铺里陈列的商品。 【商品一:头戴式耳机(严良同款,9成新)】 【售价:1000金币】 【商品二:军绿色风衣(严良同款,有破损,带血迹)】 【售价:2000金币】 【商品三:64倍速监控查看能力(技能)】 【售价:金币】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第三个商品。 64倍速监控查看能力! 这可是个神技啊! 如果有了这个技能,工作效率绝对能提升一大截。 五万金币…… 贵是贵了点,但绝对值! 徐帆心里盘算着,但没有立刻下手。 他准备再逛逛,货比三家嘛。 他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了。 【杜城破案笔记专卖店】 店铺里,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正在整理货架。 正是《猎罪图鉴》里的刑警队长,杜城。 他的店铺里只卖一样东西。 【杜城亲笔破案笔记(复印版)】 【售价:500金币\/本】 【杜城亲笔破案笔记(原版,含独家心得)】 【售价:5000金币\/本】 徐帆凑过去翻了翻复印版。 里面详细记录了杜城经手过的各种案件,思路清晰,逻辑严谨。 对于刑警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教科书。 “可以啊,这些前辈们是真会赚钱。” 徐帆啧啧称奇。 看来,来到这个商城的,都是各个世界里响当当的人物。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画风突然一变。 一家装修得粉粉嫩嫩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小白美甲屋】 门口,一个英姿飒爽,眉眼间却带着妩媚的短发女人。 正熟练地给客人涂着指甲油。 是《美人为馅》里的白锦曦! 徐帆探头看了一眼价目表。 【基础护理:100金币】 【纯色美甲:200金币】 【创意彩绘:500金币起】 【店主白锦曦亲自设计(可指定图案,比如画你男朋友的头像)。】 【金币】 徐帆:“……” 好家伙,这生意做得是真广啊。 连美甲店都开到这儿来了。 而且看这络绎不绝的客人,生意还挺火爆。 徐帆看得心头火热。 他也想开个店! 把自己那些用不上的技能卖出去。 换成金币,再去买自己需要的神技。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商业闭环! “系统,怎么才能在这里开店?” 他迫不及待地在心里问道。 【在易物商城开设店铺,需满足两个条件。】 【一:缴纳金币作为店铺押金。】 【二:根据店铺所处地段,按月支付租金。】 【商城街道以中心广场为核心,地段越好,租金越高。】 【中心地段的店铺,月租金为18万金币。 向外围扩散,租金依次递减。】 徐帆倒吸一口凉气。 月租十八万? 这特么比抢钱还快啊! 他抬头看了看严良和杜城他们的店铺位置。 果然都处在最繁华的中心地段。 看来这些大佬们都是不差钱的主。 徐帆可没那么豪横。 他决定找个便宜点的地方。 他顺着街道一直往外走。 越走人流越稀少,店铺也越发破败。 走了差不多几十上百米。 总算找到了一个挂着“旺铺招租”牌子的空店铺。 徐帆看了一眼标价。 【月租金:3万金币。】 这个价格倒是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可这位置也太偏了点。 俗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 开在这里,猴年马月才能有客人上门? 徐帆有些犹豫,决定再往回走走。 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希望能找到一个性价比高点的铺位。 就在他快要走到中心地段时。 一个角落里的店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家店铺的位置相当不错。 紧挨着中心区域,人流量很大。 店铺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 【商铺转让】 徐帆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他凑近了看,告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因本人遭遇意外,无法继续经营。】 【现将此黄金地段旺铺低价转让,有意者请进店详谈。】 落款是——关红峰。 关红峰?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白夜追凶》里的那个关队? 徐帆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不再犹豫,意识轻轻一动。 穿过店铺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店铺里光线很暗。 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货架。 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他的身形挺拔,却透着疲惫和萧索。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神情冷峻的脸庞出现在徐帆面前。 正是那个传说中的津港市刑侦支队前支队长,关红峰。 不,准确的说,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关红宇。 因为此刻的他,脸上并没有那道标志性的伤疤。 徐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 就明白了告示上写的“遭遇意外”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起了《白夜追凶》的剧情。 关红峰为了帮弟弟洗脱罪名,不惜伪造证据。 让自己也背上了嫌疑,最终被警队开除。 而这个易物商城,恐怕也和宿主的现实身份挂钩。 “你是来盘店的?” 关红宇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徐帆,眼神锐利。 徐帆被那道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对,盘店。” 徐帆点了点头,语气坦然。 “我看门口贴着转让告示,就进来看看。” 关红宇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警惕心丝毫未减。 他沉默着,似乎在判断徐帆的来意。 徐帆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由对方打量。 他心里其实在疯狂吐槽。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再这么看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想黑吃黑了。 第276章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 一个电子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检测到有顾客咨询店铺转让事宜,店铺管家已激活。】 话音刚落。 旁边墙壁上的一块金属板忽然向内收缩。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滑了出来。 机器人大概半人高,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擦得锃亮。 胸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闪烁着“为您服务”四个字。 它的出现,让徐帆和关红宇都愣了一下。 “我靠,还带智能管家的?” 徐帆心里啧啧称奇。 这易物商城的功能还真是越来越超出他的想象了。 机器人滑到两人中间,朝徐帆微微鞠躬。 【尊敬的顾客,您好。】 【我是本店的专属管家,编号9527,很高兴为您服务。】 【请问您是想了解本店的转让信息吗?】 徐帆嘴角抽了抽。 9527? 这系统的开发者绝对是个星爷的老粉。 他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对,我想问一下,这个店铺具体是怎么个转让法?” 管家9527胸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开始详细介绍。 【本店原租户为关红峰先生。】 【关先生于半年前与易物商城签订了一份。】 【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租下了本店的使用权。】 【合同总金额为216万金币,已一次性付清。】 【现因关先生个人原因,经营不善,决定转让剩余的半年使用权。】 管家说到“经营不善”四个字时,特意停顿了一下。 徐帆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关红宇。 对方的脸色果然更黑了,拳头都悄悄攥了起来。 徐帆心里暗笑。 这AI是不是有点笋啊,怎么还带当面揭短的。 他赶紧把话题引开。 “那转让价格呢?”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管家9527继续用它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 【关先生表示,愿意以剩余半年租赁成本的一半。】 【也就是54万金币的价格,转让本店。】 五十四万? 徐帆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中心地段的黄金旺铺啊! 这特么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徐帆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他装作沉吟的样子,心里则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徐帆】 【金币余额:128万】 看到这个数字,徐帆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够了!绰绰有余! 不但能盘下店,剩下的钱还够他潇洒好一阵子。 “这个价格……” 徐帆故意拉长了声音,做出思考的样子。 关红宇一直沉默地看着他,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紧张。 “这个价格不能再低了。” “除了店铺的半年使用权,店里的装修。” “还有这个管家的一年使用权,我们都一并转让。” 徐帆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还带捆绑销售的? 买店铺送装修送管家? 这波简直是血赚! 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不错。” 他看向管家9527。 “如果我决定接手,需要办什么手续?” 管家9527回答道。 【您需要先确认接手意向。】 【然后由我联系原租户关红峰先生前来办理交接。】 【双方确认无误后,签署电子转让协议。】 【协议生效后,您向关红峰先生支付54万金币。】 【即可获得本店剩余半年的租赁使用权。】 关红宇在一旁补充道。 “我哥他现在不方便,交易由我全权代理。” 管家9527胸前的屏幕闪烁起红光。 【警告:根据商城规定,店铺转让必须由租赁合同签署人本人操作。】 【系统已向关红峰先生的个人终端发送了交易请求。】 【请等待他前来确认。】 关红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烦躁地踱了两步。 徐帆倒是无所谓。 反正他今天时间充裕,等一会儿也无妨。 而且,他也挺好奇,传说中的关队,真人到底是什么样。 店铺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关红宇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帆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店铺。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店铺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光线照了进来,也带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他的样貌也清晰地呈现在徐帆面前。 和身旁的关红宇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区别是,这人的右边脸颊上。 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伤疤。 伤疤破坏了他英俊的五官,却也给他增添了几分冷硬和沧桑。 关红峰。 他真的来了。 关红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帆身上。 那眼神,比他弟弟关红宇的要更加深沉,更加复杂。 “就是你要盘我的店?” 徐帆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是我。” 关红峰没再说话,而是转向了管家9527。 “协议准备好了吗?” 【是的,关先生。】 管家9527胸前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份详细的合同文件。 【店铺转让协议。】 【转让方(甲方):关红峰】 【受让方(乙方):徐帆】 【经双方友好协商, 【甲方自愿将位于易物商城中心区。】 【店铺的剩余租赁使用权(6个月)转让给乙方……】 【转让价格为54万金币……】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确认后立即生效。】 管家9527一字一句地将协议内容念了出来。 关红峰听完,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签。” 说着,他的意识微动。 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就出现在了甲方的位置上。 徐帆也没犹豫。 他仔细看了一遍协议内容,确认没有任何文字陷阱。 然后,他也用意识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已签署,合同即刻生效。】 管家9527的电子音响起。 【请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转让金54万金币。】 几乎在同一时间,徐帆的系统面板就弹出了一个转账申请。 【用户“关红峰”向您发起一笔。】 【54万金币的收款请求,是否同意?】 徐帆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同意”。 【转账成功!】 【您已成功支付54万金币。】 【恭喜您,获得店铺剩余180天的租赁使用权。】 【店铺管家9527将竭诚为您服务。】 一系列的系统提示音在徐帆脑海中响起。 交易,完成了。 第277章 这感觉,太爽了! 关红峰的个人终端应该也收到了到账提醒。 他看了徐帆一眼,眼神复杂。 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我们走。” 他对身旁的弟弟说。 关红宇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他哥费尽心血才盘下来的店铺。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落寞。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关红峰,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兄弟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店铺的大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整个店铺里,只剩下徐帆和那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管家。 徐帆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那张唯一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成了! 从今天起,他徐帆也是在这易物商城里有产的人了! 而且还是中心地段的黄金旺铺! 他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第一步,得给店铺起个响亮的名字。 第二步,得把货架给填满。 他现在手头的好东西可不少。 光是之前抽奖得来的那些黑科技道具,就足够撑起场面了。 徐帆越想越兴奋。 感觉一条金光闪闪的发财之路正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徐帆一屁股坐在那张唯一的桌子上。 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儿。 他正美滋滋地幻想着未来的发财大计。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管家9527那标志性的电子音。 【尊敬的店主,是否需要将您的个人传送点与本店进行绑定?】 【绑定后,您每次进入易物商城,都将直接出现在店铺内部。】 “哦?还有这功能?” 徐帆挑了挑眉。 “绑定,必须绑定!这可是咱自己的地盘了。” 【传送协议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回家,店主先生。】 伴随着提示音。 徐帆感觉自己和这个店铺之间多了一层奇妙的联系。 他环顾四周。 原本空旷的店铺不知何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荡荡的空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修精致、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室。 黑色的实木办公桌,质感厚重。 桌上摆着一台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电脑,屏幕正亮着微光。 旁边还有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茶具。 办公桌对面,是两张舒适的待客沙发,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 墙边立着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虽然现在还是空的,但气势已经拉满。 “我靠?” 徐帆从桌子上跳下来,惊得合不拢嘴。 “9527,这是你搞的?” 【是的,店主先生。】 管家9527迈着小短腿滑到他面前。 胸口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微笑的颜文字。 【系统自动为您生成了最匹配的办公环境。】 【所有家具均可根据您的喜好随时更换。】 “可以啊老铁,这服务,到位!” 徐帆满意地拍了拍管家圆滚滚的脑袋。 他坐到那张一看就很舒服的老板椅上。 身体向后一靠,椅子发出了令人愉悦的轻微吱嘎声。 这感觉,太爽了! “对了,有个重要问题。” 徐帆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这个易物商城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是怎么换算的?” “别我在这里待一天,外面过去一个月。” “那我的铁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请店主放心。】 管家9527立刻回答。 【易物商城与您所在的主世界时间流速比例为10:1。】 【您在这里度过10个小时,现实世界仅过去1个小时。】 “十比一?” 徐帆眼睛一亮。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在不耽误现实世界本职工作的情况下。 从容地打理商城的生意。 无论是破案还是赚钱,两不误! “完美!” 徐帆打了个响指,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他站起身,走到原本摆放货架的墙壁前。 那些属于关红峰的货架和商品。 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光洁的墙壁。 “9527,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撤了是对的。” 徐帆回头对管家说。 “接下来,咱得干点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老板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准备广告,我要开个侦探事务所。” 【好的,店主先生。请问广告声明的具体内容是?】 徐帆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语言。 “就这么写。” 他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帆侦探事务所,盛大开业!” “专治各种不服,承接各融合世界的奇案、悬案、棘手案!” “只要你给得起价钱,就没有我办不了的案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 “价格面议,童叟无欺!” 【内容已记录。】 管家9527的效率极高。 胸前的屏幕上立刻就生成了一份设计精美的广告初稿。 徐帆看着初稿,又有了新的想法。 光说不练假把式。 想要让别人信服,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光有广告词还不够,得加点料。” 徐帆摸着下巴,开始回忆自己经手过的案子。 “把我之前破的那些案子,整理成战绩简介。” 他把自己从警以来。 尤其是得到系统后破获的几个大案要案都说了一遍。 管家9527一边听,一边飞速地在屏幕上编辑着。 很快,一份图文并茂、战绩彪炳的宣传材料就新鲜出炉了。 【店主先生,广告声明已根据您的要求优化完毕。】 徐帆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这传单设计得,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牛。 最顶上是“徐帆侦探事务所”几个龙飞凤舞的艺术字。 下面是他那段霸气侧漏的广告词。 再往下,就是一条条闪瞎人眼的破案履历。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案件的简报和难度评级。 “可以,很强,这很专业!” 徐帆满意地点点头。 “就用这个版式,给我打印个几百份吧。” 【打印数量确认:500份。请问打印完成后,需要如何处理?】 “这还用问?” 徐帆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当然是让你去发啊!” “你,管家9527,现在就是我的金牌业务员了!” “给我去商城里,挨家挨户地发!” “记住,态度要好,面带微笑,见到潜在客户要热情,听见没?”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管家9527胸前的颜文字换成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然后转身,圆滚滚的身体后面居然弹出了一个打印机模块。 伴随着一阵轻响,一张张制作精良的传单从它身后吐了出来。 看着自己的机器人管家抱着厚厚一沓传单。 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向门口。 第278章 市局的嘉奖令下来了! 徐帆的心情一片大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就等着客户上门了。 他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熟悉了一下新环境,然后决定先回现实世界看看。 “系统,离开商城。” 随着意识的一阵轻微恍惚,徐帆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宿舍的床上。 窗外的天色和自己进入商城前没什么变化。 看了眼手机,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 在商城里折腾了半天。 现实里却跟小憩了一会儿差不多。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李局”。 徐帆赶紧接起电话。 “喂,李局,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华昌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徐帆啊!好事,天大的好事!” 徐帆有点懵。 “李局,啥好事啊,让您这么高兴?” “你小子,还跟我装傻!” 李华昌笑骂道。 “市局的嘉奖令下来了!” “因为连续破获了‘江城连环杀人悬案’。” “和‘特大女性偷拍贩卖利益链案’。” “咱们江城分局,荣立集体二等功!” 徐帆一听,也跟着激动起来。 集体二等功,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那太好了!这都是局里领导指挥有方。” “同志们齐心协力的结果!” 他赶紧先送上一记彩虹屁。 “少来这套!” 李华昌笑得更开心了。 “功劳最大的就是你小子,市局都点名表扬了!” “所以,除了集体功,你个人也记二等功一次!” “另外,还有奖金!” 李华昌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徐帆的胃口。 “八万块!一分不少,回头直接打你卡上!” “卧槽!” 徐帆一个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哈哈哈,激动了?” 李华昌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 “小子,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 “市局的文件还等着你签字呢。” “好嘞!我马上到!” 徐帆挂了电话,整个人都还晕乎乎的。 刚才还在为易物商城的54万金币心疼。 转眼现实世界就给他补了八万块的血。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徐帆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踏进了分局大门。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徐帆现在看分局门口的石狮子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哟,徐帆来了!” “快看,咱们局的大功臣到了!” 刚进大厅,沿途遇到的同事们就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江城分局荣立集体二等功。 这可是整个分局的荣誉,每个人脸上都有光。 而作为这次荣誉的最大贡献者。 徐帆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徐组,恭喜恭喜啊!” “听说你个人也记了二等功?牛哇!” “改天必须请客啊!” 徐帆笑着一一回应,拱手道。 “好说好说,同喜同喜,都是大伙儿的功劳!” 他现在心情好得很,别说请客。 请大家搓一顿豪华自助餐都行。 一路寒暄着上了楼,徐帆径直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徐帆推门而入。 只见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文件。 看到徐帆进来,他脸上笑开了花。 “臭小子,动作挺快啊!” 李华昌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快坐,快坐。” 徐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搓着手。 “李局,我这不是急着来领奖金嘛。”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 李华昌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递了过去。 “喏,市局的嘉奖令,还有你的个人记功文件,都在这了。” “赶紧签字,签完字我好让财务给你打钱。” “好嘞!” 徐帆接过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看着文件上“个人二等功”几个烫金大字。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比奖金还让他有成就感。 签完字,徐帆把文件递了回去。 本以为李华昌会让他去财务领钱。 没想到李华昌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着走,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李华昌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而且,这事比发奖金重要得多。” 徐帆一愣。 还有比八万块更重要的事? 难道是奖金翻倍了? 李华昌看着他那财迷心窍的样子,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想什么呢!是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经过局党委研究决定,并报市局批准。” “我们江城分局,准备成立一个‘刑侦特训组’。” “刑侦特训组?” 徐帆有些疑惑,这是个什么新编制? 李华昌点点头。 “没错。” “最近你小子连破两个大案,给我们提了个醒。” “我们江城分局,不缺好苗子。” “但缺少一个把好苗子培养成顶尖高手的机制。” “所以,局里决定,从各个刑警队。” “抽调一批有潜力、有能力的年轻警员。” “进行集中培训,重点培养。” “要把他们,打造成咱们江城分局未来的尖刀和拳头!” 李华昌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而这个特训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 “经过慎重考虑,局里决定。” “由刑警大队长卢明,担任特训组组长。” 徐帆闻言,立刻点头。 “卢队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担任组长再合适不过了。” 李华昌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组长是有了,但光有组长还不行。” “还需要一个有冲劲,有想法,脑子活。” “能打硬仗的副手来协助他。”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帆。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李局,您该不会是说我吧?” “除了你小子,还能有谁?” 李华昌一拍桌子,下了定论。 “任命文件都已经批下来了!” “从今天起,你,徐帆。” “就是江城分局刑侦特训组的副组长!” “负责协助卢明,全权处理特训组的日常训练和管理工作!” 刚拿了个人二等功。 转眼又给安上了一个副组长的头衔。 这升官的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徐帆有点懵。 “不是,李局,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资历和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李华昌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能力才是关键!” “你小子用实打实的功劳证明了自己。” “谁不服,让他也去破两个悬案试试!” 第279章 这名单我看没问题! “再说了,有卢明这个老大哥给你压阵,你怕什么?” 李华昌一番话说得徐帆热血沸腾。 “为了让你们放开手脚干,局里这次也是下了血本。” 李华昌伸出几根手指。 “特批了数百万的培训基金。” “专门用于特训组的设备采购、专家聘请和学员奖励!” “只要能训出成绩,钱,管够!” “几百万?!” 徐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没听错。” 李华昌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这笔钱是专项资金,专款专用。”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笔钱花在刀刃上。” “给我带出一支真正的精英队伍!” “行了,文件你也签了,任命也通知了。” 李华昌站起身,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现在,去找卢明报到吧。” “他正在办公室跟几个队长商量特训组的名单。” “你也过去听听,正好参与一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帆一个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直到走在走廊上,他的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 这特训组,听起来是个香饽饽,但肯定也是个烫手山芋。 要把一群桀骜不驯的年轻警员训练成精英,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有挑战才有意思嘛! 徐帆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他快步来到刑警大队长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交谈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是卢明沉稳的声音。 徐帆推门进去。 卢明正坐在主位上。 他身边还坐着分局下属其他几个刑警队的队长。 一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桌子上摊着一堆人事档案。 几人正对着档案指指点点,激烈地讨论着。 看到徐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小徐来了。” 卢明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旁边一个空位。 “快坐。” “卢队,各位队长好。” 徐帆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在卢明身边坐下。 其他几个队长也都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最近在局里声名鹊起的破案天才。 “李局都跟你说了吧?” 卢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徐帆点点头。 “说了,让我来跟您报到。” “好。” 卢明指了指桌上的档案。 “那正好,我们正在为特训组的名单发愁。” “这事儿,你这个副组长也得出出主意。” 他拿起一份名单递给徐帆。 “按照局里的意思,这次特训组的总名额是二十个。” “目标是培养高精尖的刑侦人才,所以选人必须慎之又慎。” “我们几个老家伙合计了半天。” “从各自的队里筛选了一下,初步定下了这十八个人。” 徐帆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都是一些在分局里小有名气的年轻警员。 有的是擒拿格斗高手,有的是追踪技术专家,各有专长。 “卢队,这名单我看没问题。” “都是咱们分局的青年才俊。” 徐帆说道。 “嗯。” 卢明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名单是十八个人,但总名额是二十个。” “还差两个人。” 他看着徐帆,沉声道。 “这最后两个名额,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从你们队里出。” “毕竟你小子是副组长,总得有几个自己人使着顺手。” 卢明说得很直白。 这也是一种平衡。 既是对徐帆能力的认可,也是为了方便他后续开展工作。 旁边一位队长也开口补充道。 “是啊,徐帆。不过选人的时候,你得兼顾一下。” “既要挑有潜力的好苗子送进来深造。” “又不能把你队里的骨干力量都抽空了。” “影响你们队的正常工作。” “毕竟,咱们不能为了搞特训,把日常的案子给耽误了。” 这位队长说得在情在理。 各个刑警队都有自己的辖区和任务。 如果把精锐都抽走了,队里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徐帆明白他们的顾虑,立刻表态。 “各位队长放心,我明白。” 他想了想,说道。 “我们队里现在情况还好。” “之前积压的大案都清得差不多了。” “一些普通的案子,队里的副队长老李。” “还有张意明他们都能应付。” “我手头上暂时没什么重要的活。” “正好可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特训组这边。” 徐帆的话让在场的几个队长都松了口气。 卢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人员名单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回去尽快把你队里那两个名额报上来。” “等人员全部到位,咱们特训组就要正式开始运作了。” 他顿了顿,看着徐帆,语气里带着期待。 “到时候,具体的专业培训课程,就要靠你多费心了。” “我这边主要负责统筹和后勤保障,具体的业务训练。” “你小子脑子活,点子多,得你来当主力。” “没问题!” 徐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 从会议室出来,徐帆径直回了自己队里的办公室。 特训组的最后两个名额,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 回到办公室,徐帆从档案柜里抽出一本警员花名册。 他翻开册子,手指在上面缓缓滑动,最后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孟德奎。 周文颖。 这两个人,都是近两年才入职的新人。 虽然警龄不长。 但他们在之前几个案子里的表现,徐帆都看在眼里。 孟德奎,性格憨厚耿直。 但心思却很细,尤其擅长现场勘查和线索摸排。 周文颖,队里为数不多的女警。 她电脑技术一流。 在网络追凶和数据分析上,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和上进心。 这不正是特训组最需要的“好苗子”吗? 把新人送进去深造。 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徐帆合上花名册,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卢明。 “喂,卢队。” “想好了?”电话那头传来卢明沉稳的声音。 “想好了。”徐帆干脆地回答。 “我们队里,我推荐孟德奎和周文颖。” “入职时间不长,但表现优秀,潜力巨大。” “而且目前手头上的工作不重,抽调出来影响最小。” 卢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孟德奎……周文颖……” 他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行,我信你小子的眼光。” “就他们俩了。” “这样,特训组二十人的最终名单就这么定了。” 第280章 这才是高精尖的样子! 卢明拍了板。 “你通知一下他们俩,做好准备。” “好。”徐帆应下。 “对了。”卢明又说道。 “除了四队的老江那边有个紧急公务先走了。” “其他几个队长都还在。” “人既然定下来了。” “咱们正好碰一下特训课程的具体细节。” “你赶紧过来。” “马上到。” 徐帆挂了电话,又回到了会议室。 剩下的几个老队长围着桌子。 表情严肃,显然刚才已经讨论了一轮。 见徐帆进来,卢明朝他招了招手。 “来,徐帆,坐。” 桌上摊着一张大白纸,上面用黑笔零散地写着一些关键词。 格斗、射击、追踪、审讯…… “我们几个老家伙刚才合计了一下,列了些常规项目。” 一个队长指着白纸说。 “但局里的意思是,这次要搞点不一样的,要高精尖。” “我们这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就等你这个年轻人来出点新点子了。” 卢明也看着徐帆。 “你小子之前破案用的那些手段,都给我们说道说道。” “看看哪些能放进课程里,让这帮小崽子们也学学。” 徐帆看着纸上那些项目,心里有了底。 他开口说道。 “各位队长,常规训练肯定要有,这是基本功,必须扎实。” “不过,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现在的犯罪分子,手段越来越新。” “科技含量也越来越高。” “光靠传统那一套,有时候确实会跟不上。” “我建议,在课程里加入几个新模块。” “比如,‘犯罪心理画像’。” “通过对犯罪现场、作案手法、受害者特征等信息的分析。” “勾勒出嫌疑人的性格、职业、生活习惯甚至外貌特征。” “这玩意儿靠谱吗?”一 个队长皱着眉,有些怀疑。 徐帆解释道。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是基于大量的犯罪数据和心理学理论建立起来的模型。” “当然,它不能百分之百锁定嫌疑人。” “但可以极大地缩小排查范围,为我们指明侦查方向。” “尤其是在一些线索稀少的悬案里,能起到关键作用。” 卢明敲了敲桌子,说道。 “这个可以有,继续说。” “第二个,‘大数据与信息作战’。” 徐帆接着说。 “现在是信息时代,每个人在网络上都会留下痕迹。” “我们的对手也一样。” “我们要教的,不只是简单的网络追凶。” “而是如何从海量的数据中,挖掘出有价值的情报。” “构建人物关系网,预测犯罪动态。” “还有,‘新型犯罪研究’。” “比如电信诈骗、网络赌博、虚拟货币洗钱这些。” “手法日新月异,我们必须跟上。” “专门成立课题小组。” “让他们去研究这些新型犯罪的套路和技术。” “然后反过来制定针对性的打击策略。” 徐帆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方向。 每一个都直击当前刑侦工作的痛点和难点。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好小子!” 卢明一拍大腿,兴奋道。 “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有货!” “犯罪心理画像、大数据作战、新型犯罪研究……” “这才是‘高精尖’该有的样子!” 其他几个队长也纷纷点头。 “这课程要是真能搞起来。” “从咱们这特训组出去的,绝对个个都是宝贝疙瘩!” “是啊,想想都带劲!”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下午。 徐帆就和几位老队长一起。 围绕着他提出的几个方向。 不断地细化课程内容、安排课时、讨论教官人选。 直到天色擦黑。 一份详尽又新颖的特训课程初步方案才终于在白纸上成型。 “行了,就这么定了!” 卢明看着满满当当的课程表,长出了一口气。 “我马上报给李局看,他肯定高兴。” “开课时间,暂定在一星期后,给大家留点准备时间。” 会议结束,徐帆也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走出分局大楼,徐帆给局长李华昌打了个电话。 “李局,特训组的名单和课程方案都定了。” “好小子,效率够高的!” 李华昌在电话里爽朗地笑了起来。 “方案卢明已经发给我了,我看了。” “非常好!非常有新意!就按这个办!” 得到局长的肯定,徐帆心里也踏实了。 他顺势说道:“李局,那我想申请几天假。” “哦?” “我这几天脑子都快转成一团浆糊了。” 徐帆半开玩笑地诉苦。 “想在开课前彻底放空一下。” “养精蓄锐,不然我怕到时候当不好这个主力。” “队里的事您放心,我都交代给老李了,他压得住场子。” 李华昌闻言哈哈大笑。 “你小子,还会讨价还价了。” “行!我准了!”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特训组开课后,有你忙的!” “谢谢李局!” 挂了电话,徐帆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难得的假期,该怎么过呢?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几乎是下意识地。 他点开了和宇馨、尚语黎的三人小群。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条消息出去。 “美女们,本帅哥这几天放假,有没有空出来浪啊?”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叮咚响了起来。 是宇馨回的。 “哟,徐大警官终于舍得从案子里出来了?” 尚语黎也几乎同时回复。 “在哪浪?本仙女奉陪到底!” 徐帆看着屏幕,笑了起来。 他想了想,回复道。 “江城珀光商城怎么样?听说新开了家猫咖,去撸猫?” “猫咖?好耶!” 宇馨秒回。 “可以可以,顺便逛街!” 尚语黎也表示同意。 三人很快约好了明天下午在商场门口见面。 第二天下午,徐帆提前到了珀光商城。 没等多久。 他就看到了两个靓丽的身影朝他走来。 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走在一起。 瞬间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徐大帅哥,等很久了?” 宇馨走上前,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没有,我也是刚到。”徐帆笑着说。 三人在猫咖里待了一个下午。 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包围着,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从猫咖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接下来去哪?吃饭?”徐帆提议道。 “别在外面吃了。”宇馨忽然眼睛一亮,晃了晃手机。 “我跟语黎最近发现一个超牛的烹饪App。” “上面好多菜看着都好好吃,我们想自己试试!” 尚语黎也附和道。 “对对对!要不就去你家吧?” 第281章 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我家?” 看着两个女孩兴致勃勃的样子。 徐帆也不好意思拒绝,随即嘴角勾起神秘的微笑。 “说起做饭这事儿。” “我最近也挺感兴趣的,查了不少资料。”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们当个‘技术指导’。” “你?”宇馨和尚语黎异口同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个连泡面都可能煮糊的人,还指导我们?” 宇馨毫不留情地吐槽。 “别小看人好吧。” 徐帆故作高深地挺了挺胸膛。 “理论知识,我可是大师级别的。” “行行行,理论大师。” 尚语黎笑着打圆场。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走!先去超市买食材!” 徐帆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叽叽喳喳的女孩。 转身朝商场里的生鲜超市走去。 超市里。 徐帆推着购物车,悠哉悠哉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 宇馨和尚语黎则在货架间穿梭。 一会儿拿起一盒番茄看看,一会儿又掂量一下手里的土豆。 “徐帆徐帆!你看这个牛腩怎么样?” “App上说要选这种带点筋的!” 宇馨举着一盒包装好的牛腩,回头向徐帆求证。 “对,纹理清晰,颜色也正,不错。” 徐帆点点头,给出专业评价。 “那这个呢?这个虾线都给挑好了,是不是很方便?” 尚语黎也拿着一盒处理好的虾仁,献宝似的凑过来。 “方便是方便。” “但鲜活度肯定比不上自己买活虾回来处理的。” 徐帆笑了笑。 “不过你们是新手,先从简单的来,这个可以。” “什么嘛!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宇馨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把牛腩放进了购物车。 三个人很快就完成了采购。 回到徐帆家,宇馨和尚语黎一进门就发出了惊叹。 “哇,徐帆,你家也太干净了吧?” “简直不像个单身男人的窝!” 徐帆的住处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基本操作,都坐。” 徐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崭新的女士拖鞋。 “哟,准备得还挺周全啊?” 宇馨调侃道。 “那是,专门为两位美女准备的。” 换好鞋,两个女孩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拎进厨房,然后傻眼了。 “App上说第一步,将牛腩焯水。” 宇馨举着手机,念得磕磕巴巴。 “焯水是啥意思?直接扔开水里煮吗?” 尚语黎一脸懵。 徐帆靠在厨房门边,抱着胳膊。 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手忙脚乱。 “我说,理论大师,你倒是开口指导一下啊?” 宇馨终于忍不住求助了。 徐帆清了清嗓子,走了进来,卷起袖子。 “看好了,真正的技术要来了。” 他先让两人把牛腩用清水泡了半小时,泡出血水。 然后另起一锅冷水,将牛腩放进去,加入姜片和料酒。 “记住,肉类焯水一定要冷水下锅。” “这样才能把里面的血沫和腥味慢慢逼出来。” 徐帆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哦。”两个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很快,水面浮起一层灰色的泡沫。 “看见没?这些就是脏东西,要撇干净。” 徐帆拿起勺子。 麻利地将浮沫撇去,捞出牛腩用温水冲洗干净。 接下来,切菜、备料、炒糖色、炖煮…… 原本在宇馨和尚语黎看来无比复杂的步骤。 在徐帆手里却轻而易举。 两个女孩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 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彻底沦为了打下手的。 “语黎,递一下那个八角!” “宇馨,酱油,不是醋!” “哎呀!你葱花切得也太奔放了!” 厨房里,徐帆的“咆哮”和女孩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个多小时后。 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了餐桌。 “我们做出来的?”宇馨看着满桌的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准确地说,是在我的英明指导下,你们打杂完成的。” 徐帆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尚语黎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天呐!太好吃了吧!” 她激动地拉着宇馨的胳膊。 “嗯嗯嗯!” 宇馨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拼命点头。 这顿饭,两个女孩吃得心满意足。 看向徐帆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崇拜。 “徐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报了新东方?” “你这手艺,开个私房菜馆都绰绰有余了!” “不行不行,以后我们每周都要来你这儿学习!” 宇馨当即宣布。 “对!必须来!直到我们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为止!” 尚语黎用力附和。 “欢迎之至。”徐帆笑着举起杯子。 “为了庆祝两位美女厨艺首秀圆满成功,干杯!” “干杯!” 几天后,徐帆的假期结束。 重新投入到特训组的紧张工作中。 而另一边,四季和苑。 深夜十二点整。 饶惠芳小心翼翼地从4楼的家里出来,反手锁好了门。 她要去小区门口六百米外的一家24小时超市上夜班。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饶惠芳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她天生警惕心就比一般人高。 尤其是在这种深夜独行的时刻。 走到三楼拐角处,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 咦? 饶惠芳停下脚步。 302的房门,竟然大开着。 一道门缝敞在那里,黑洞洞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记得很清楚,302住的是一个姓卫的姑娘。 叫卫婷婷,年纪不大,一个人住。 这么晚了,门怎么会开着? 是出门忘了关?还是…… 饶惠芳心里嘀咕着,出于好意。 她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小卫?你在家吗?” 她轻声喊道。 无人应答。 屋里一片死寂,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饶惠芳皱了皱眉,又加重了力道,再次敲门。 “卫婷婷?你是不是忘关门了啊?”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饶惠芳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一个独居的女孩子,大半夜的,房门大开,人却没反应…… 这太不正常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在新闻上看到的社会案件。 饶惠芳咽了口唾沫,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就这么离开。 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试探着又喊了句。 “我进来了啊?”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腥味就扑面而来。 第282章 求求你们别挂电话! 饶惠芳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这是血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了手电筒功能。 一束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客厅里一片凌乱。 沙发垫子掉在地上,茶几被推到了一边。 上面还倒着一个水杯,水渍洒了一地。 看起来,有过挣扎的痕迹。 饶惠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握紧手机,光束颤抖着扫过客厅。 最后落在了虚掩着的卧室门上。 那股浓重的腥味,就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她的腿有些发软,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卧室门也被推开了一条缝。 饶惠芳站在门口,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直接推门,只是将手机电筒的光从门缝里照进去。 光线所及之处,她什么也没看到。 饶惠芳咬了咬牙,伸手摸索着墙壁。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凸起。 是开关。 她闭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 “啪嗒。” 卧室的灯,亮了。 饶惠芳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床上,卫婷婷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 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横躺着。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身下的床单,她白色的睡衣,甚至周围的地板…… 全都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染遍。 “啊——!” 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凄厉而绝望。 饶惠芳吓得魂飞魄散。 手一软,“啪嗒”,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瘫软下来,靠着门框,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几秒钟后,求生的本能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报警!必须立刻报警!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因为刚才的掉落已经裂开,但还好能用。 她颤抖着手指,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 终于,110三个数字被成功拨出。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死人了!四季和苑!c区8栋302!死人了!” 饶惠芳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好多血……她躺在床上……不动了……” “快来人啊!快来啊!” “别挂!求求你们别挂电话!” 饶惠芳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 带着哭到极致的嘶哑和颤抖。 “我一个人……我害怕……” “那个门……我不敢出去……我怕他还在外面……” 电话那头的警员沉着地安抚。 “女士,您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分钟就能到。” “你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锁好门,不要出声。”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交流声。 “小李,你接一下,安抚报警人情绪,别让她挂断。” 很快,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您好,女士,我叫李娜,是一名接线员。” “您别怕,我陪着您,我们聊聊天好吗?” 饶惠芳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 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那温柔的声音,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城分局。 特训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徐帆正靠在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盯着面前白板上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图上画满了红色的线条和问号。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意明一阵风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 “徐队!出事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四季和苑c区8单元。” “报警中心刚接到的电话,说是有命案!” 张意明喘着粗气,把手机递了过去。 “报警人情绪已经崩了,颠三倒四的。” “就说死人了,全是血,听着不像假的。” “现场地址,302。” 徐帆的眼神瞬间从白板上移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通知夏先,让他带上工具。” “你,跟我走。” “另外,让指挥中心通知尚法医,直接去现场汇合。” “是!” 张意明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无声地开出分局大院。 朝着四季和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警车停在了c区8单元楼下。 徐帆抬头看了一眼3楼那个漆黑的窗口。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一行人快步上楼。 302的房门,紧紧地关着。 这和饶惠芳报警时说的情况不符。 “敲门。” 徐帆对身旁的警员示意。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无人应答。 屋里一片死寂。 徐帆的眼神沉了下来。 报警人说门是开着的,现在却关了。 是她在极度恐慌中自己关上了门,还是凶手去而复返? 他没时间去赌这个可能性。 徐帆侧过身,对身后的夏先递了个眼色。 “夏先,开锁。” “明白。” 夏先点点头。 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精巧的工具。 他蹲下身,将工具探入锁孔。 不到十秒钟。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夏先站起身,对着徐帆比了个“oK”的手势。 徐帆点点头,示意两名警员率先进入,他则紧随其后。 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和报警人描述的没什么两样。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员眼尖。 很快就发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饶惠芳。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头。 身体抖得厉害,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女警员立刻上前,半蹲在她面前,放柔了声音。 “女士,您好,我们是警察。” “您安全了,别害怕。” 她轻轻拍着饶惠芳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饶惠芳缓缓抬起头。 看到眼前的警服,涣散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警察……你们终于来了……” 她话没说完,“哇”地哭了出来。 徐帆的目光没有在客厅过多停留。 直接投向了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那才是血腥味的源头。 尚语黎已经戴上了手套和鞋套,手里提着勘察箱。 对徐帆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张意明也迅速调整好状态,举起相机,跟了进去。 “我先进去固定现场。” 徐帆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卧室。 床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粉色的睡衣,扭曲的姿态。 还有那蔓延开来的,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 第283章 徐队,你没开玩笑吧? 尚语黎走到床边,表情凝重。 她没有立刻碰触尸体,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然后才俯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的状态。 “死者卫婷婷,女性,目测年龄25岁左右。” “脖颈处有明显的扼压痕迹。” “但皮下出血点不典型,应该不是致命伤。” 她指了指死者胸口的位置。 那里,还插着一把匕首的刀柄。 “真正的死因是这个,一刀刺穿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 “另外,死者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抓痕。” “指甲有断裂,死前应该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搏斗。” 张意明一边听着,一边调整着角度。 按着快门,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他拍完尸体的全景和特写,开始检查死者的手。 “等等。” 张意明忽然低呼。 “徐队,尚姐,你们看这个。”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紧攥着的左手里。 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黑色的纽扣。 样式很普通,但绝不是死者身上这件粉色睡衣的。 “这纽扣不是死者的。” 张意明断言。 “我也检查了报警人饶惠芳的衣服。” “她穿的是一件纯棉t恤,根本没有纽扣。” 一旁的夏先也凑了过来,看着证物袋里的纽扣。 又看了看插在尸体上的匕首,忍不住吐槽。 “不是吧阿sir,这年头还有这么菜的凶手?” “人嘎了,凶器留现场,连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掉了都不知道?” “这简直就是新手村刚出来的菜鸟,还自带装备掉落。” “生怕我们KpI完不成,上门送温暖来了?” 徐帆没有理会夏先的贫嘴。 他走上前,接过张意明递来的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那把匕首,刀柄上还沾着一些湿润的泥土。 纽扣,是一枚很常见的女式大衣纽扣。 还有尚语黎提到的,那个并不致命的扼喉行为。 几个毫不相关的线索,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重组。 一个模糊的凶手画像,渐渐清晰起来。 “掐脖子,却没有成功,说明凶手的力气并不大。” “至少,不足以瞬间制服一个成年女性。” 徐帆的声音缓缓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匕首上的泥土很新鲜,不像是长期携带的。” “这说明凶器很可能是临时起意。” “比如,从楼下花坛里随手抄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颗纽扣上。 “这颗纽扣,是女装上最常见的款式。”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结合以上几点,凶手慌乱,力量不大。” “作案手法粗糙,留下了不止一个致命破绽。” 徐帆抬起眼,扫过在场的队员。 “我推断,凶手是一名女性。” “而且,这极有可能是她第一次杀人。” 徐帆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一片短暂的安静。 凶手是女性。 “女的?” 夏先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徐队,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女的,能有这么大胆子?还一刀捅心脏?” “这战斗力,比我前女友都猛啊。” “闭嘴。” 徐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夏先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徐队,不好了。” “刚查了,这栋楼的走廊,根本没有装监控。” 警员喘着气,语速很快。 “唯一的监控在小区大门口。” “但这个时间点,进出的人和车太多了。” “筛查起来难度很大。” “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三楼的声控灯,就是死者家门口那一盏,已经坏了很久了。” “我问了物业,说是一直没人报修。” 张意明闻言,也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检查了窗户,都是从内部锁死的。” “没有任何被撬动或者破坏的痕迹。” 没有监控。 声控灯是坏的。 门窗完好。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凶手是和平进门的。” 徐帆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也就是说,凶手和死者卫婷婷,是认识的。” “甚至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被自己认识,甚至信任的人,在自己家里杀害。 这比任何随机杀人案都来得让人心惊。 徐帆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夏先。” “到!” “立刻联系房东,拿到死者卫婷婷的全部入住资料。” “包括她的身份证信息,紧急联系人。” “拿到之后,全部发给宇馨。” 徐帆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让宇馨立刻开始技术侦查。” “把卫婷婷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 “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全部调出来。” “我要知道,她最近都和谁联系过。” “尤其是案发前二十四小时。” “是!” 夏先领命,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徐帆转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那里,报警人饶惠芳正披着一条毯子。 由一名女警员陪着,脸色依旧惨白。 “饶惠芳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低声问。 女警员小声回答。 “刚才尚法医过来安抚了一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情绪比刚发现尸体那会儿平稳一些了。” “但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直在抖。” 徐帆点了点头。 “我去跟她聊聊。” 他迈步走向客厅。 沙发上,饶惠芳整个人缩成一团。 双手紧紧抱着那杯热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徐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饶小姐,你好,我是江城分局特案组的队长,徐帆。” 饶惠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我们警察会保证你的安全。” 徐帆的声音放得很慢。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实地告诉我们。” 饶惠芳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开口。 “我……我今天……准备下楼去上班。”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然后就看到……看到婷婷家的门,开着一条缝。” “我喊了她几声,没人答应,就……就推门进去了。”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 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第284章 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徐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平复。 “你和死者卫婷婷,认识吗?” 等她的哭声稍稍停歇,徐帆才继续问道。 饶惠芳点了点头。 “认识,我们是邻居,平时关系……关系还不错。” “她一个人住,有时候会来我家蹭饭,我也会去她家坐坐。” “关系不错?” 徐帆捕捉到了这个词。 “那案发前一天,或者说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她?” “或者听到她家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听到这个问题,饶惠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抱着水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没有吧。”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徐帆。 “是吗?” 徐帆的语气不变,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她昨天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比如,有没有朋友来找她?” “这个……我……我不知道啊。” 饶惠芳的回答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我怎么会知道她的事呢……” “我们就是普通邻居……对,就是普通邻居。” 她急于撇清关系的姿态,显得格外突兀。 徐帆看着她。 看着她闪烁的目光,和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 这个女人,在说谎。 而且,是非常拙劣的谎言。 不过,徐帆没有当场拆穿她。 有些时候,穷追不舍,反而会让她更加警惕。 “好的,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然。 “今天辛苦你了,饶小姐。你可以先回家休息了。” “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啊?哦,好,好……” 饶惠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 她慌乱地站起身,在女警员的搀扶下。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夏先凑了过来。 “徐队,这女的明显有问题啊。” “慌得一批,眼神就差把‘我有鬼’三个字写脸上了。” “就这么让她走了?” 徐帆没有回答,只是转身。 重新走进了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卧室。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张凌乱的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尸体。 而是将视线聚焦在了尸体旁边的床单上。 那里的褶皱很不自然。 他戴上手套。 从勘察箱里拿出一把长柄镊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他的动作很轻,俯下身,视线几乎与床面平行。 在灯光的照射下,一抹异样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边缘。 一根细长的,黑色的发丝,正静静地躺在粉色的床单上。 这根头发很长,目测有十多厘米。 而死者卫婷婷,留的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徐帆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用镊子尖端,极其轻柔地,将那根头发夹了起来。 然后,他将头发缓缓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密封好。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正在整理工具的尚语黎。 “尚姐。” 尚语黎抬起头。 “怎么了?” 徐帆举起手里的证物袋,表情严肃。 “把这个,和刚才那位报警人饶惠芳的头发。” “一起拿去做个dNA鉴定。” “我要最快的结果。” 徐帆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 饶惠芳仓皇离开的背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徐帆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拿起桌上的笔。 在白板上饶惠芳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张意明。” 徐帆喊道。 “到!” “给你个任务。” “现在开始,你带一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饶惠芳。” “记住,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那种。” “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甚至她倒垃圾我都想知道垃圾袋里有什么。” “我要她所有行动的详细报告。” 徐帆顿了顿,补充道。 “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明白!” 张意明领了任务,没有丝毫拖沓,转身就带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徐帆在心里琢磨着饶惠芳的反应。 她反应太拙劣了。 如果是凶手,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 饶惠芳更像是一个知道内情。 但因为某些原因不敢说出来的知情者。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她在害怕什么。”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警方的信任。”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响了。 是张意明打来的。 “徐队,鱼儿动了!” 张意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兴奋。 “饶惠芳刚从四季和苑开车出来,正往城西方向去。” “车牌号我已经发给你了” 徐帆眉毛一挑。 “知道了,跟紧点,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徐帆立刻找到夏先。 “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信息。” “好嘞。” 夏先应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徐队,车主就是饶惠芳本人。” “而且这车是三个月前才买的新车。” “全款,落地价小四十万了。”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信息,让他心中的某个猜测更加清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张意明的下一个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 “徐队,饶惠芳进了一家心理诊所。” 张意明汇报道。 “地址我发你了,叫‘心语轩’心理健康咨询中心。” “我们看到她下车的时候。” “手里拿着一张像是预约单或者病历之类的白色单子。” “然后就直接进去了。” “心理诊所?” 这个地点倒是让徐帆有些意外。 “行,你们在外面守着,见机行事。” 徐帆挂了电话,立刻在导航上输入了“心语轩”的地址。 “走,夏先,跟我去会会她。” 张意明和另一名警员换上了便装。 装作路人,走进了“心语轩”心理诊所。 诊所不大,装修得温馨雅致。 前台是一位看起来很文静的年轻女孩。 张意明扫了一眼。 看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咨询室门牌上写着“王医生”。 而饶惠芳刚刚就是进了那间。 他走到前台,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您好,请问一下,我有点失眠的问题。” “想咨询一下,不知道该挂哪个医生的号?” 前台女孩微笑着递过一本医生介绍手册。 “先生您可以看一下我们医生的简介,选择您觉得合适的。” 张意明装模作样地翻看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哎,我刚才看到一位女士进去了,是不是找王医生啊?” “我看王医生的简介挺厉害的,是不是很难约啊?” copyright 2026 第285章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前台女孩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先生,不好意思。” “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其他客人的信息。” “哦哦,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张意明挠了挠头,一副窘迫的样子。 他正想着怎么继续套话,饶惠芳就从咨询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红红的,似乎又哭过。 她低着头,匆匆地和前台打了声招呼,就快步离开了诊所。 等她走远,张意明立刻凑到前台。 “美女,帮个忙。” 他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办案,刚才那位女士,饶惠芳,是你们这里的病人?” 前台女孩看到警官证。 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是的,警官。” “她是什么情况?” “这个……涉及客人隐私,我们……” “现在不是隐私的问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张意明的语气严肃起来。 “她涉及一桩凶杀案,你们必须配合调查。” 女孩被吓到了,连忙点头。 “饶小姐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快一年了。” “她三年前丈夫因为意外去世了。” “之后就一直情绪不太好,郁郁寡欢的。” “长期失眠,还总是做噩梦。” “王医生诊断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重度抑郁。” “所以她每周都会来做一次心理疏导。” 张意明将这些情况详细地记录下来,立刻打电话向徐帆汇报。 “丈夫三年前去世……心理疾病……” 徐帆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信息,让饶惠芳的形象更加复杂了。 她到底在整个案子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小时后,徐帆和夏先出现在了饶惠芳工作的超市。 超市的经理办公室里。 一个姓侯的主管接待了他们。 “警察同志,你们找饶惠芳?” “她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侯主管显得很热情。 “我们知道。” 徐帆开门见山。 “我们想了解一下她平时在超市的工作情况和为人。” “小饶啊?” 侯主管想了想。 “那姑娘挺好的,工作上没得说。” “手脚麻利,对客人也客气。” “我们超市好几次的月度优秀员工都是她呢。” “性格也好,跟同事们关系都不错。” “平时乐呵呵的,挺招人喜欢的。” “乐呵呵的?” 徐帆捕捉到了这个形容词。 这和那个惊弓之鸟般的饶惠芳,简直判若两人。 “对啊,就是最近……” 侯主管话锋一转。 “最近这段时间,感觉她有点心神不宁的。” “上班有时候会走神,还接过几次电话。” “偷偷摸摸的,好像怕人听见。” “不过我也没多问,谁还没点私事呢。” 徐帆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经济状况?” 侯主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个……我就不多嘴了哈,警察同志。” “没事,你但说无妨,这些都是我们调查需要了解的。” 夏先在旁边帮腔。 侯主管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不瞒你们说,我们超市员工的工资,大家心里都有数。” “小饶就是个普通员工,一个月撑死了。” “加上奖金,也就三千块不到。” “但是呢……” 他咂了咂嘴。 “她身上穿的,手上拎的,那可都是名牌。” “我老婆天天看那些时尚杂志。” “我跟着也认识点。她那个包,好几万呢。” “还有,她开的车,我见过一次,新的!” “那车办下来不得几十万?” “就她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 侯主管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你懂的”三个字。 “我们私下里都猜,她可能是被人给那啥了。” “包养?” 徐帆直接说出了这个词。 侯主管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从超市出来,夏先忍不住吐槽。 “我去,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一个月薪不到三千的超市收银员,开着四十万的车。” “背着几万的包,还患有重度抑郁?” “这人设,也太他妈矛盾了吧?” 徐帆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一个年轻的寡妇,生活拮据。 却突然拥有了与收入完全不符的财富。 这笔钱从哪里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侯主管猜测的。 她被某个有钱人包养了。 而这个有钱人,会不会和死者卫婷婷。 甚至这起凶杀案,有什么关联? “夏先。” 徐帆停下脚步。 “你去一趟卫婷婷生前工作的百货公司。” “查查她的消费记录,人际关系。” “尤其是有没有和什么有钱人走得近。” “好!” 夏先领命,立刻开车赶往目的地。 徐帆则转身,驱车前往市局的尸检科。 尸检科里。 尚语黎穿着白大褂。 摘下口罩,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徐帆。 她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了平时的半点玩笑。 “你要的东西,出来了。” 徐帆接过dNA鉴定报告。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 “现场发现的那把匕首上的血迹。” “经过比对,属于死者卫婷婷。” 尚语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同时,我们在匕首的手柄上。” “提取到了一个不属于死者的完整指纹。” “以及微量的dNA组织。” “还有你送来的那根长头发。” “以及在死者手上发现的一枚纽扣。” “这三处的dNA,经过比对……” 尚语黎顿了顿,看着徐帆。 “完全一致。” 徐帆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尚语黎补充道。 “我们把你特意送来的报警人饶惠芳的头发样本也做了比对。” “结果显示,现场所有的未知dNA,都与她无关。” 徐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饶惠芳不是凶手。 凶手另有其人。 徐帆捏紧了手里的鉴定报告。 “谢了。” 他转身走出了尸检科。 徐帆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将那份dNA鉴定报告扔在副驾驶座上。 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正思索间,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夏先。 “喂。”徐帆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夏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帆哥!我这边有重大发现!” “卫婷婷那条线,我给你说,简直是挖到金矿了!” 夏先的语速极快。 “我去了那家百货公司,把她的同事和领导都问了个遍!” “你猜怎么着?” “这个卫婷婷,最近两个月,班都很少上了!” “经常无故旷工,领导打电话都不接!” “态度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copyright 2026 第286章 这种豪门恩怨最脏了!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一个同事跟我说,卫婷婷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见谁都客客气气,嘴甜得很。” “后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就暴富了!” “浑身上下全是名牌,朋友圈里晒的不是游艇就是豪车。” “然后整个人就飘了,走路都带风。” “拿鼻孔看人,连她们的店长都不放在眼里。” 夏先顿了顿,模仿着一个女同事的语气,捏着嗓子说道。 “‘辞退她?我们哪敢啊!人家现在可是洪总跟前的大红人!’“ “洪总?”徐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对!洪有才!” 夏先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兴奋不减。 “这个洪有才,是他们百货公司最大的供货商之一,算是个暴发户。” “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的底细,已婚。” “老婆还是他当年一起创业的糟糠妻。” “但这孙子在外面一直不怎么老实,花边新闻一堆。” “卫婷婷就是通过工作关系,跟他勾搭上的!” “店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卫婷婷就是被他包了。” “所以她就算不上班,领导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得好声好气地供着她。” “生怕得罪了洪有才这个大财神。” “帆哥,最关键的来了!” 夏先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让技术科的兄弟查了卫婷婷的通话记录。” “她死前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这个洪有才的!” “时间是昨晚十点零三分!” 徐帆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案发时间就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这通电话,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死亡通话”。 “不过……”夏先的语气又垮了下来,充满了懊恼。 “有个情况。” “这个洪有才,一个星期前,就带着他老婆出国了。” “说是去欧洲考察什么市场,现在人根本不在国内!” “妈的,线索刚连上,就断了!” 夏先郁闷地骂了一句。 “人不在国内……” 徐帆喃喃自语,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下了敲击。 “帆哥,你说……” 夏先的脑洞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会不会是他老婆干的?” “正宫斗小三,发现老公人在国外还跟小三电话传情。” “一时火起,直接买凶杀人?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这种豪门恩怨,最他妈脏了!” 徐帆被他这番脑补给气笑了。 “你当是拍电影呢?还买凶杀人。” 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一个身在国外的女人,怎么遥控指挥杀人? “用微信吗?‘姐妹,帮我捅她一下,定位发你了’。 “‘事成之后给你转账’?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跨国雇凶,为了一个她可能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小三。” “付出的成本和风险有多大?” “这不符合一个精明生意人的逻辑。” 夏先被怼得哑口无言。 “好像……也是哈。” “不过,以防万一。” 徐帆话锋一转。 “你立刻派人去查一下洪有才老婆。” “所有银行账户和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流水。” “重点关注最近一周,有没有任何大额的。” “或者去向不明的资金转账记录。” “好!我马上去办!”夏先立刻领命。 挂断电话,徐帆重新发动了汽车。 但他没有回市局,而是在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卫婷婷的暴富之谜解开了,是来自一个叫洪有才的暴发户。 那么,饶惠芳呢? 一个超市收银员。 一个百货公司导购。 两个都处于社会底层的年轻女人。 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突然拥有了。 与自己收入完全不符的巨额财富。 卫婷婷的钱,来自包养她的洪有才。 那饶惠芳的钱呢? 会不会她们的钱,来自同一个人? 或者,来自同一类人? 徐帆的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踩下油门,车汇入车流。 朝着一个他刚刚离开不久的地方驶去。 四季和苑。 半小时后,徐帆的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他给夏先发了个定位,让他办完事后直接过来汇合。 自己则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楼道里那股混杂着酸臭和腐败气息的垃圾味。 徐帆皱着眉,走上四楼,站在了401的门口。 他抬手,按下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楼道的寂静。 过了几秒钟,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门锁“咔嗒”一声被打开。 饶惠芳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质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徐帆时。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凝固了一下。 惊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徐警官?” “找到凶手了吗?” 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里透着紧张。 徐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 “方便进去聊聊吗?” 饶惠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沉默地侧过身,让开了通道。 “……请进吧。” 徐帆迈步走进了房间。 就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夏先也气喘吁吁地跑上了楼。 “帆哥,等等我啊!” 看到夏先也来了,饶惠芳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抿着嘴,没有再说话,转身关上了门。 与楼道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截然不同。 饶惠芳的家里,干净、整洁。 客厅的茶几上,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里。 正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白色百合。 整个房间的布置简约而温馨。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的居所。 “两位警官请坐吧。” 饶惠芳指了指沙发,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喝点什么?家里只有果汁。” “不用麻烦了。”徐帆开口道。 但饶惠芳并没有停下。 很快,她就端着两杯盛满了冰块的橙色果汁走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是冰的,天热,解解暑。”她的声音很轻。 夏先口干舌燥,道了声谢,拿起杯子就想喝。 徐帆却没动。 他的目光在整洁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然后落在了饶惠芳的身上,语气随意地开口。 “你们这楼道里的垃圾,好像一直没人清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夏先喝果汁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徐帆。 饶惠芳正在弯腰放杯子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僵直。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直起身子,轻声回答道。 “哦,那个啊。” “平时负责我们这栋楼的保洁阿姨。” “家里出了点事,这两天都请假了。” “所以就没人打扫了。” copyright 2026 第287章 所以这次,我怕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是吗?” 徐帆端起面前的果汁,却不喝。 “保洁阿姨请假,所以垃圾就堆着。” “这个解释,听起来是挺合理的。” 夏先在一旁猛点头。 饶惠芳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居家服的衣角。 “事实就是这样。” 徐帆笑了笑,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饶女士,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当时说,你跟卫婷婷关系很好。” 徐帆一字一句地复述着饶惠芳当时的话。 饶惠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 “我是这么说的。” “那作为好朋友,你总该知道她的一些事情吧?” 徐帆的语气依旧平缓。 “比如,她的家人?” “她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有没有关系特别好,或者关系特别差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饶惠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我不知道。”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徐帆对视。 “我跟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熟。” “我们只是住得近的邻居。” “不熟?” 徐帆挑了挑眉。 “不熟你会那么迫切地希望我们为她讨回公道?” “不熟你会对一个邻居的死,表现出悲伤?” “饶女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夏先也忍不住开口了。 “你要是知道什么线索,就赶紧说出来啊!”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饶惠芳被他这么一吼,身体猛地一颤。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带着哭腔。 “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害怕什么?” 饶惠芳双手捂住了脸,呜咽着。 “我怕你们会怀疑我。” “我怕你们会觉得,我是凶手。” 夏先彻底懵了。 “大姐,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清奇啊?” 夏先忍不住吐槽。 饶惠芳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你们不懂!”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委屈。 “你们警察都是一样的!” “三年前,我丈夫他就是意外去世的。” “就因为他生前给我买了一份意外保险,你们就怀疑我!” “你们怀疑我为了骗保,故意杀人!” 她说到这里,情绪几乎崩溃。 “我被你们翻来覆去地审问,我们家被你们翻了个底朝天!” “我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全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用那种眼光看我!”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天都想死!” 她声音嘶哑。 “所以这次,我怕了。” “我真的怕了。”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不想再被当成杀人犯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夏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之前的反常举动,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下意识地看向徐帆,想看看帆哥是什么反应。 徐帆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静静地等饶惠芳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重新开口。 “你的经历,我表示同情。” “但是,一码归一码。” “你对警方有抵触情绪,可以理解。” “但你对我们撒谎,就是另一回事了。” 饶惠芳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徐帆。 徐帆话锋一转。 “我们查过你的资料。” “你目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月收入不到三千块。” 饶惠芳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 徐帆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装修精致的客厅。 扫过她身上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价格抵得上他一个月工资的棉质居家服。 最后,落在了她那张保养得宜。 完全不像是一个月入三千的女人该有的脸上。 “饶女士。” “你似乎,过着一种与你收入完全不符的生活。” “你开着一辆几十万的轿车。” “你背着好几万的名牌包包。” “你住的房子,虽然是老小区。” “但里面的装修和家具,可一点都不便宜。” 徐帆每说一句,饶惠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夏先这才反应过来,帆哥为什么非要再跑这一趟。 一个收入微薄的寡妇,却浑身名牌,开着豪车。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些钱,是哪来的?” 饶惠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地咬着下唇。 “是我理财赚的!” 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理财?” 徐帆笑了。 “饶女士,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什么样的理财,能让你一个超市收银员。” “在短短几年内,过上这种生活?” “还是说,你丈夫给你留下的那笔保险金,多到花不完?” “没有!” 饶惠芳立刻否认。 “那笔钱早就用完了。” “那你的钱,是哪来的?” 徐帆步步紧逼。 “卫婷婷的钱,来自包养她的洪有才。” “你的钱呢?” 饶惠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帆。 “你……你怎么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徐帆的语气冷了下来。 “饶女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是不是也跟那个洪有才,有关系?”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饶惠芳的心理防线。 她整个人都泄了气。 过了许久。 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缓缓开口。 “是他。” “是他给我的。” “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急忙辩解道。 “我没有被他包养!我跟他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那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卫婷婷。” 饶惠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坦白。 “大概是半年前,有天晚上我回家,在楼道里,撞见了他们。” “洪有才和卫婷婷?” “对。” 饶惠芳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在楼道里拉拉扯扯,好像在吵架。”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赶紧回家。” “结果,被洪有才看到了。” “他当时就追了上来,拦住我。” “他问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我当时吓坏了,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不信。” “他塞给我一张名片,说他叫洪有才,让我第二天去找他。” “他说,只要我管好自己的嘴,以后保我吃香喝辣。” copyright 2026 第288章 真的跟我没关系! 夏先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所以你就去了?” “然后他就给了你一大笔钱?” 饶惠芳摇了摇头。 “他没有直接给我钱。” “他说直接给钱太俗了,也容易引人怀疑。” “他给我介绍了一个理财产品。” “他说那个产品稳赚不赔,让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我更怕他。” “我怕我不照做,他会对我……对我做什么。” “所以我就投了。” “结果呢?” 徐帆问道。 “结果,不到一个月,我的本金就翻了一倍。” 饶惠芳的眼神有些复杂。 “从那以后,洪有才就时不时地给我推荐一些所谓的‘内部消息’。” “我的钱,就这么越滚越多。” “车子,包,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她说完,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承认,我贪心了。” “但我是被逼的!”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卫婷婷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徐帆静静地听完她的讲述,没有立刻表态。 “你跟洪有才,除了理财的事情,还有别的联系吗?” “没有了。” 饶惠芳立刻回答。 “真的没有了。” “他只是偶尔会发信息给我,告诉我买什么,卖什么。” “我们连面都很少见。” “好。” 徐帆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 “但是,饶女士,我希望你记住。”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去核实。” “如果发现有任何一句假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足够明显。 饶惠芳的身体,又是一抖。 “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希望如此。” 徐帆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帆哥,这就走了?” 夏先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走下楼,直到重新坐进车里,夏先才终于憋不住了。 “帆哥,你信她的话吗?” “什么撞见奸情,被大佬用钱封口……”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跟特么电视剧似的。” 徐帆发动了汽车,没有直接回答。 “是真是假,查一查就知道了。” “夏先。” “在!” “加急,给我把这个洪有才的底裤都扒出来。”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理财’,能让人一夜暴富。” “明白!” 夏先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车子驶出四季和苑,汇入城市的车河。 徐帆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小区,踩下了油门。 第二天,市局。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空气有些沉闷。 徐帆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贴满的照片和线索图。 “都说说吧,有什么新想法。” “帆哥,我觉得洪有才他老婆有重大嫌疑!” 张意明第一个开口。 他指着白板上洪有才夫妇的一张合照。 “你想想,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老公在外面彩旗飘飘?” “这事儿他老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说不定早就怀恨在心了。” “查到自己老公的姘头住哪儿,上门撕逼。” “结果情绪一激动,失手杀了人。” “这逻辑,完美闭环了啊!” 夏先正埋头啃着一个肉包子,闻言差点噎住。 “我说张哥,你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经典了?” 夏先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第一,洪有才和他老婆一周前就去欧洲出差了。” “昨天才刚下的飞机,卫婷婷遇害的时候。” “人压根儿就不在国内,有明确的出入境记录。” “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怎么破?” 张意明哼了一声。 “人不在,可以雇凶啊!”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雇个杀手还不容易?” 夏先笑了。 “张哥,你这就更说到点子上了。” “帆哥说了,现场的痕迹很乱。” “凶手明显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心理素质极差,连基本的现场清理都没做。” “你见过哪个职业杀手这么菜的?” “洪有才老婆要是真铁了心要雇凶,花大价钱。” “能找个这种刚从新手村出来的菜鸟?” 夏先一顿输出,怼得张意明哑口无言。 “你……你小子!” 张意明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好了。” 徐帆走到两人中间。 “意明的怀疑有他的道理。” “这是常规的侦破思路,情杀,仇杀,都没错。” 他先是肯定了张意明。 “但夏先的反驳也很有力,证据不支持。” “我们是警察,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 徐帆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在白板上饶惠芳的名字旁边。 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又划掉。 “根据饶惠芳的口供,以及我们连夜对她社会关系。” “资金流水的初步核查,她的话基本能对得上。” “她确实是在一年多前,突然开始投资各种理财产品,资金迅速膨胀。” “而给她提供这些‘内部消息’的,就是洪有才。” “所以,饶惠芳撞破奸情。” “被洪有才用利益封口的说法,可信度很高。” “她已经是既得利益者,杀了卫婷婷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反而可能让她失去洪有才这个‘财神爷’。” 徐帆顿了顿,继续分析。 “现场提取到的指纹有三组。” “一组是死者卫婷婷的。” “一组是饶惠芳的,这和她的口供吻合。” “那么剩下的那一组,既不属于卫婷婷,也不属于饶惠芳。” “大概率就是凶手留下的。” “结合法医那边给出的初步死亡时间。” “以及死者身上的伤口特征来看……” 徐帆的眼神变得凝重。 “凶手大概率是第一次杀人。” “而且很可能是激情作案,也就是无预谋的。” “所有线索,绕来绕去,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 他用记号笔,在“洪有才”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现在,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他身上。” “是真是假,查一查就知道了。” 徐帆转头看向夏先,语气不容置疑。 “夏先。” “在!” “加急,给我把这个洪有才的底裤都扒出来。” “越详细越好!” “明白!” 夏先立刻大声回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尚语黎穿着一身白大褂,只露出一双眼睛。 “徐队,尸检有新发现。” copyright 2026 第289章 他根本不是为了财! 法医中心,解剖室。 卫婷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上面。 苍白的皮肤上,青紫色的尸斑已经开始显现。 尚语黎戴着手套,神情专注地检查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 “死者胸口有明显的单刃锐器伤,一刀毙命。” “伤口深达心脏,造成大量内出血,是主要死因。” 她一边检查,一边对身边的助手口述着记录。 “伤口边缘整齐,没有犹豫和撕扯的痕迹。” “说明凶器非常锋利,且凶手下手的力道很大,很果决。” 她的镊子轻轻拨开死者胸口的衣物,那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是……” 尚语黎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耳朵上。 卫婷婷的两个耳垂上,都有明显的耳洞。 但奇怪的是,只有左耳的耳洞上空空如也,而右耳…… 尚语黎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右耳后根的头发。 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正卡在发丝和皮肤之间。 在无影灯的强光下,它折射出璀璨的光。 “这是……” 她用镊子,极其轻柔地将那东西夹了出来,放在白色的托盘里。 那是一枚水晶耳钉,一看就价值不菲。 尚语黎看着托盘里的耳钉,又看了看死者空空如也的左耳垂。 “双耳都有耳洞,却只找到一只耳钉。” “而且这只耳钉,不是在耳洞里,而是被卡在了耳后的头发里。” 她的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谋财害命?”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凛。 “立刻把这枚耳钉送到化验室!” 尚语黎的语气带着急切。 “重点检查上面有没有除了死者之外的生物痕迹!” “是!” 助手立刻小心翼翼地将耳钉封装好,快步送了出去。 尚语黎脱下手套和白大褂,快步走向徐帆的办公室。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他。 “耳钉?” 徐帆听完尚语黎的汇报,眉头也拧了起来。 “根据现场勘查,死者家里的贵重物品。” “包括现金、首饰、名牌包,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谋财,他为什么只拿走一只耳钉。” “而放着满屋子的财物不动?” 徐帆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不合逻辑。” “除非……” 尚语黎接口道。 “除非这耳钉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或者,他根本不是为了财。” “在搏斗中,耳钉被意外扯落,凶手慌乱之下。” “只捡走了一只,另一只掉在死者耳后,他没发现。” “这个可能性很大。” 徐帆表示赞同。 “这样一来,这枚耳钉就成了关键证物。” “我已经让化验室加急处理了。” 尚语黎说道。 “希望能有好消息。” “好。” 徐帆点了点头。 “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现在我们最要紧的,还是先会一会这个洪有才。” “看看这位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正说着,徐帆的手机邮箱提示音响了一下。 发件人是技术科的宇馨。 邮件标题很简单。 【洪有才,全部资料】 徐帆点开了邮件。 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里面是关于洪有才。 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公开信息和非公开信息。 徐帆将文件下载到电脑上,解压打开。 洪有才,男,四十八岁。 出生于本市下属的一个贫困县。 学历,初中毕业。 履历非常“励志”。 人生的转折点发生在二十年前。 他靠着倒卖建材,挖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就像开了挂一样,生意越做越大。 开公司,搞房地产,投资互联网。 短短二十年,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身家数十亿的富豪。 “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夏先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咂了咂嘴。 “初中毕业,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脑子绝对够用。” 徐帆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婚姻状况:已婚。 妻子名叫周琴,比他小五岁。 两人结婚二十五年,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在国外留学,女儿在国内读大学。 从照片上看,周琴是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 气质温婉,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愁绪?” 夏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这不正常啊。” 他摸着下巴,一脸八卦。 “老公身家几十亿,儿女双全,她还有啥可愁的?” “难道是洪有才在外面彩旗飘飘,正房知道了?” 徐帆的目光从周琴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了资料的最后一行。 洪有才的社会关系。 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但其中一个名字,被用红色的字体加粗标了出来。 卫婷婷。 关系备注:情人。 “得。” 夏先凑过来一看,瞬间了然。 “破案了。” 他拍了下手。 “这不就是正房斗小三的经典戏码?” 徐帆却不置可否。 他关掉了电脑上的资料,站起身。 “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只是猜测。” “走,去一趟法医科。” 徐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看看那枚耳钉,能告诉我们什么。” 法医科里。 尚语黎正对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怎么样?” 徐帆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有什么发现?” 尚语黎抬起头,将报告递了过去。 “结果出来了。” “不太理想。” 徐帆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 夏先也好奇地探过头。 “耳钉上提取到了生物痕迹,但经过比对……” 尚语黎顿了顿。 “没有凶手的,也没有死者卫婷婷的。” “啥玩意儿?” 夏先没忍住,叫了出来。 “一个人的都没有?” “那上面是谁的?” “指纹库里有匹配结果。” 尚语黎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名字。 “饶惠芳。” “饶惠芳?”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指纹很完整,说明她拿起过这枚耳钉。” 尚语黎补充道。 “但是,dNA检测结果就有点意思了。” “除了饶惠芳的皮屑组织外,我们在耳钉的针扣部分。” “还检测到了另一名女性的微量dNA。” “可这dNA含量太少了。” “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图谱,也就没法进行比对。” “等一下,等一下。” 夏先听得有点懵。 “我捋一捋啊。” “这耳钉上,有饶惠芳的指纹,说明她碰过。” “还有另一个女人的dNA,但不知道是谁。” “唯独没有死者卫婷婷的痕迹?” “对。” 尚语黎点了点头。 copyright 2026 第290章 卫生间里有新发现! “这就奇怪了。” 徐帆喃喃自语。 “如果这耳钉是卫婷婷的,她长期佩戴。” “上面不可能一点她自己的痕迹都留不下。” “就算凶手在搏斗中扯掉了耳钉,也只会留下凶手的痕迹。” “怎么会抹掉死者本身的痕迹呢?”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同时在徐帆和尚语黎的脑中升起。 “这耳钉,根本就不是卫婷婷的!” 两人异口同声。 夏先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是吧?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点……” “不是死者的耳钉,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还出现在死者的耳后?” “饶惠芳。” 他吐出这个名字。 “她在撒谎。” “她报警的时候说,只是看到门没关。” “出于好心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了尸体。” “但现在看来,她不仅进过案发现场,还接触过关键证物。” “走!” 徐帆当机立断。 “回现场!重新勘查!” 卫婷婷家的门口警戒线依旧拉着。 徐帆戴上手套和鞋套,第一个走了进去。 张意明已经带着两个技术科的同事在里面了。 “徐队。” 张意明迎了上来。 “有什么新指示?” “把之前忽略的所有细节,全部重新过一遍!” “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徐帆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寸空间。 客厅、卧室、厨房……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来时看到的一样。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玄关处的鞋架上。 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双名牌高跟鞋。 每一双都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知道,房子的主人有洁癖,而且很爱惜自己的鞋子。 徐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鞋架的层板上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上,沾染了一层清晰可见的灰色粉尘。 “有灰?” 跟在后面的夏先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对啊!” “卫婷婷这人我查过。” “朋友对她的评价都是‘精致到有点变态’。” “家里一天不打扫就难受的那种。” “她的鞋架上,怎么可能会有灰尘?” “除非……” 徐帆站起身,看向夏先。 “这几天,根本没人打扫过。” “可饶惠芳不是说,小区的保洁阿姨休假了吗?” 夏先反驳道。 “她说楼道好几天没人扫了,所以才积了那么多灰。” “楼道?” 徐帆的目光转向门外。 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干干净净,地面光洁如新。 哪里有饶惠芳口中“好几天没人打扫”的痕迹? “我靠!” 夏先也跟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爆了粗口。 “这饶惠芳,嘴里没一句实话啊!” 徐帆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楼道尽头。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身影。 正推着一辆保洁车,缓缓向这边走来。 是保洁阿姨。 她手里拿着一个拖把,正在拖着地。 徐帆迈步走了过去。 “阿姨,跟您打听个事儿。” 保洁阿姨抬起头,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警察同志?有事吗?” “您好。” 徐帆的语气很客气。 “您是负责这栋楼的保洁员吗?” “是啊。” 阿姨点了点头。 “您认识一个叫饶惠芳的住户吗?就住在那一户。” 徐帆指了指斜对面的一个房门。 “饶姐啊?认识认识,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了点。” 保洁阿姨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经常看我一个人打扫辛苦,还给我送水喝呢。” “您在这工作多久了?” 徐帆继续问道。 “快两年了。” “那您这几天请假了吗?” “请假?” 保洁阿姨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啊。” “我天天都来的,一天不来,这楼道就没法看了。” “哦?” 徐帆的眼神闪了闪。 “可是我们昨天来的时候。” “感觉楼道好像挺长时间没人打扫了。” 保洁阿姨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 “哦,你说昨天啊。” “昨天白天我有点不舒服,头晕,就在休息室里歇了半天。” “想着晚上再过来把活儿干了。” “结果回家吃了药就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所以,您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打扫过这栋楼?” 徐帆追问。 “对,昨天是真没弄。” 阿姨肯定地回答。 “今天早上来一看,哎哟我的妈呀。” “脏得不成样子,我这不,正加紧收拾呢。” 就在这时,徐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意明。 “徐队!你快回来一下!” 电话那头,张意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卫生间里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脚印!” 张意明压低了声音。 “一个全新的脚印!” “我们第一次勘查的时候,绝对没有!” “应该是我们离开之后,有人又回来过现场!”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凶手重返了现场? 他来不及多想,对保洁阿姨匆匆说了句“谢谢您”。 便挂断电话,转身快步冲回了卫婷婷的房间。 “怎么了头儿?” 夏先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跟上。 “凶手回来过!” 徐帆的声音冰冷。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直接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技术队的同事早已拉起了新的警戒线。 张意明正蹲在地上,戴着手套。 指着地面上一个还带着湿气的脚印。 “徐队,就是这个。” 徐帆走过去。 白色的瓷砖地面上,一个灰黑色的脚印清晰可见。 从花纹和大小来看,明显是一只女士平底鞋留下的。 “我们第一次勘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个脚印。” 张意明的声音很肯定。 “我们的人撤走之后,有人回来过。” “而且,她走得很匆忙。” “踩到了卫生间门口地垫上的积水。” “才留下了这么清楚的痕迹。” 徐帆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脚印。 “测量过尺寸吗?” “测了,38码。”张意明回答。 徐帆扭头对跟进来的夏先说。 “去看看卫婷婷的鞋柜,确认一下她的鞋码。” “好嘞!” 夏先立刻跑向门口的鞋柜。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只卫婷婷的运动鞋跑了回来。 “头儿,36码!” “卫婷婷所有的鞋,我都看了一遍,全是36码。” 第291章 留着她只会打草惊蛇! 徐帆点了点头,站起身。 不是卫婷婷。 “现场还有别的发现吗?”徐帆扫视着整个房间。 “有!” 张意明指向卧室。 “你看床上。” 徐帆走了过去。 原本被法医检查过后,用证物罩盖好的床铺。 此刻床单和被子都显得有些凌乱。 有明显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还有那里。”张意明又指向墙角。 “我们来的时候,扫把是靠在门后的,现在却倒在了墙角。” 徐帆的视线在凌乱的床铺和倒地的扫把之间来回移动。 凶手回来了。 她在找东西。 一个很小,很容易丢失。 可能会藏在床铺里,或者不小心被扫进角落的东西。 是什么? 徐帆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过着每一个环节。 法医在卫婷婷的的头发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耳钉。 难道…… 凶手回来找的,就是这个耳钉? “张意明!把在死者身上发现的那枚耳钉的照片发给我!” “是!” 不到一分钟,徐帆的手机就收到了照片。 照片上,一枚清洗干净的银色耳钉静静躺在证物袋里。 “夏先,张意明!” 徐帆把手机递给他们看。 “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去查!” “就从这个小区附近的珠宝店开始,一家一家地问!” “务必给我查出,这枚耳钉是在哪里买的,买主是谁!” 夏先看着照片,有点犯难。 “头儿,这玩意儿看着也不像什么大牌限定款。” “满大街都是,这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那就查!”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凶手既然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回来找它。” “就说明这东西对她至关重要!” “它很可能就是直接指向凶手的铁证!” “找不到,你们俩就别回来见我!” “是!”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立刻领命。 下午。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 徐帆已经抽了半包烟,脚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里,饶惠芳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手。 就在半小时前,夏先打来了电话。 “头儿!我靠!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查到了谁!” 电话那头的夏先激动得破了音。 “那家珠宝店的店员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这是他们店里上个月的主打款,卖得特别好!” “我们让他查了销售记录,你猜买主是谁?” “饶惠芳!” 这个结果,让徐帆也感到意外。 他立刻下令,将饶惠芳再次传唤到警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张意明拿着一个证物袋。 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坐在饶惠芳对面。 “饶女士,又见面了。” “警察同志,怎么又是我啊?” 饶惠芳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意明没有理会她的抱怨。 他将手里的证物袋,“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看看吧。” “这是什么?” 饶惠芳疑惑地凑过去。 当她看清证物袋里的东西时,脸色瞬间变了。 “哎呀!” 她叫了出来。 “这不是我的耳钉吗?” “我昨天还找了半天呢。” “以为掉在哪儿了,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小首饰盒。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鸢尾花耳钉。 “你们看,就是一对儿的!” “可算是找到了,谢谢你们啊警察同志,这耳钉我可喜欢了。” 张意明冷冷地看着她。 “你先别急着谢。” “我们想问你,你这只丢失的耳钉。” “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卫婷婷的身上?” “还是在她耳后的头发里找到的。” 饶惠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在卫婷婷身上?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慌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看着饶惠芳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监控室里,徐帆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 “张意明,问她穿多大码的鞋。” 审讯室内,张意明收到指令,立刻开口。 “饶女士,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平时穿多大码的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饶惠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36码啊,有时候买运动鞋会买37的,怎么了?” 36码! 徐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现场的脚印是38码。 饶惠芳的鞋码是36码。 对不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 耳钉不是在案发现场掉的? 是有人故意放在卫婷婷身上的? 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饶惠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帆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了。 “夏先!” 徐帆转头,对站在身后的夏先下令。 “去一趟尸检科!” “给我调出卫婷婷尸体运抵之后。” “这几天所有进出尸检科的监控录像!” “特别是存放尸体的冷藏室附近。” “任何一个靠近过尸体的人。” “不管他是警察还是工作人员。” “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我要看看,到底是谁。” “有机会接触到尸体,把这枚耳钉放了上去!” 夏先神色一凛。 “明白!” 他转身就往外跑。 看着夏先的背影,徐帆的目光再次回到监控屏幕上。 屏幕里,饶惠芳还在喋喋不休地。 解释着自己和卫婷婷真的不熟。 徐帆拿起对讲机。 “张意明,让她走了。” “啊?头儿,就这么让她走了?” 张意明有些不解。 “她有重大嫌疑啊!” “让她走。” 徐帆重复了一遍。 “她不是凶手,至少,不是回现场的那个人。” “留着她,只会打草惊蛇。” “是。” 张意明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审讯室的门打开。 饶惠芳如蒙大赦,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警局。 整个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徐帆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重新把思绪拉回到案子的起点。 洪有才。 这个卫婷婷的“金主”。 案发后就人间蒸发了的男人,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就在这时,负责技术支持的警员宇馨敲门走了进来。 “徐队。” “怎么样?夏先查到的那个。” “洪有才那个手机号还是没信号吗?” 徐帆问。 宇馨摇了摇头,脸上有些沮丧。 “不行,那个号码从案发第二天早上。” “开始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我们动用了所有技术手段,都没办法进行定位。” “一个大老板,不可能只有一个手机号。” 徐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肯定还有别的联系方式。” “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用来处理私事的号码。” 第292章 这凶手也太阴险了吧! “查卫婷婷的手机!” 徐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把她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都调出来!” “重点排查那些没有备注姓名。” “但通话频率极高的陌生号码!” “是!” 宇馨立刻转身去办。 效率很高,十多分钟后。 她就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详单回来了。 “徐队,找到了!” 宇馨指着详单上的一个号码,语气有些兴奋。 “这个号码,机主信息是空白的。” “显然是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但是,在过去三个月里。” “它和卫婷婷的通话次数高达上百次,几乎每天都会联系!” “而且,卫婷婷在手机通讯录里给这个号码的备注是……” 宇馨顿了顿,表情有点古怪。 “‘大笨熊’。” 旁边正在喝水的夏先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徐帆没有笑。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专注。 他拿过那份详单,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 “宇馨!” “到!” “准备好,我要给这位‘大笨熊’先生,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锁定他的位置!” “我要知道,这条躲在洞里的熊,到底藏在哪儿!” 宇馨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全神贯注。 “准备好了,徐队。” “随时可以追踪。” 徐帆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号码。 他开了免提。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剩下“嘟……嘟……”的拨号音在空气中回响。 就在徐帆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但传来的,却是一个极不耐烦的女声。 “喂?谁啊?”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错愕。 女的? 徐帆迅速调整了状态,用一种公式化的口吻说道。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请问洪有才先生在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更加暴躁。 “警察?” “他不在!” “找他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徐帆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他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谁知道死哪儿去了!” “你们警察找他干嘛?他又犯什么事了?!” 徐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他现在在国内?” “废话!不在国内在哪儿!” 女人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行了行了,晚上回来自己找他去!”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宇馨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徐队,通话时间太短。” “只锁定到了一个大概的区域,没办法精确定位。” “不过可以确定,对方就在本市。”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洪有才回来了? 听女人的口气,十有八九是他老婆。 就在徐帆思索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法医尚语黎。 “徐帆,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尸检科!” 尚语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有重大发现!” 徐帆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夏先赶往尸检科。 尸检科的监控室里,尚语黎正站在屏幕前。 反复播放着一段录像。 “看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角落。 画面里,一个穿着宽大手术服。 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身影。 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存放卫婷婷尸体的冷藏柜。 那人动作很快,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速打开柜门,闪身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他又出来了。 然后快步消失在监控的死角。 “这是什么时候的监控?”徐帆问。 “今天凌晨三点。” 尚语黎回答。 “我调取了这几天的全部录像。” “只有这个时间段,有这个可疑的人出现。” “还真有人敢来警察局作案?” 夏先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人是谁?看清脸了吗?” 尚语黎摇了摇头。 “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但是……” 她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人转身的一个瞬间。 “我根据他与周围参照物的对比。” “大致推算出了他的身高和体型。” “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像个女生。” “而且你看他的脚。” 尚语黎将画面放大。 “他穿的是我们尸检科统一配备的鞋套。” “但从鞋套的轮廓看,脚不大。” “我刚才去现场比对了一下脚印,推断鞋码在38码左右。” 徐帆的瞳孔猛地收缩。 卫婷婷案发现场,那个属于凶手的血脚印,也是38码! “所以,这枚耳钉……” “没错。”尚语黎接过了话头。 “我重新检查了尸体,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这枚耳钉是这个人潜入之后,才塞进死者耳后的。” “他的目的很明确。” 徐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嫁祸。” “他想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到饶惠芳身上。” 夏先恍然大悟。 “我靠,这凶手也太阴险了吧!” “他算准了我们会查到饶惠芳丢了耳钉。” “特地跑回来演这么一出!” “那饶惠芳……” “她有不在场证明。” 徐帆斩钉截铁地说。 “监控显示,今天凌晨三点。” “她正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上夜班。” “有完整的打卡记录和监控录像。” “她不可能是来现场的这个人。”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可怕的推论,渐渐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个凶手,不仅认识卫婷婷,还认识饶惠芳。 他甚至有机会,捡到饶惠芳不慎丢失的那枚耳钉。 然后,在杀害了卫婷婷之后。 又精心策划了这一场嫁祸的戏码。 这个人,心思缜密,胆大包天。 “现在怎么办,头儿?”夏先有些没了主意。 “等。” 徐帆吐出一个字。 “等洪有才回家。” “他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 城市的另一头。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正是洪有才。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她就是白天接电话的路洁。 “洪有才!” 路洁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以为你死在外面那个狐狸精的床上了!” 洪有才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又发什么疯?” 第293章 这通电话,绝对有问题! “我发疯?” 路洁被气笑了。 她几步冲到洪有才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现在几点了!” “天天半夜三更才回家,身上一股子野女人的香水味儿!” “你当我是死的吗?!” “有完没完?”洪有才被她吵得头疼,一把推开她。 “我他妈天天在外面应酬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少给我放屁!” 路洁彻底爆发了。 “为了这个家?你是为了外面那个骚货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卫婷婷!那个小贱人!” 洪有才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慌乱。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路洁冷扑向洪有才。 “洪有才,你这个王八蛋!你敢做不敢认!” “我今天非得问问警察,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混乱中,洪有才一巴掌甩在路洁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路洁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 洪有才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看路洁红肿的脸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纠缠,转身就想回卧室。 路洁看着他逃避的背影。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颤抖着手,解锁了手机。 找到了下午那个没有备注的来电号码。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拨键。 “喂?” “警察吗?” 路洁的声音带着哭腔。 “洪有才回来了!” “他就在家!” 徐帆挂断电话。 手机那头路洁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办公室里回荡。 张意明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头儿,人回来了!抓不抓?” “抓什么抓?” 徐帆把手机扔回桌上,捏了捏眉心。 “坐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意明有点懵,但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 “路洁一口咬定就是洪有才,人证都在了,还等什么?” 徐帆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冷。 “我问你,我们看到的那个往卫婷婷头发里塞东西的嫌疑人,长什么样?” “瘦高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张意明脱口而出。 “对,瘦高个。” 徐帆点了点头。 “洪有才呢?资料你看过,一米七五,体重快两百斤。” “挺着个啤酒肚,跟‘瘦高’两个字,哪个沾边?” “这……” 张意明卡壳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徐帆竖起一根手指。 “嫁祸饶惠芳的那个人,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 “是洪有才夫妻俩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凌晨。” “那个时间点,洪有才在干嘛?” “他跟他老婆在一起。” 夏先在一旁补充道。 “所以,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徐帆下了结论。 “他不是去现场嫁祸的那个人。”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案子真是邪门了。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 洪有才不是嫁祸的人。 但他和死者卫婷婷的关系又摆在那儿。 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头儿,那现在怎么办?” 夏先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查。”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夏先身上。 “夏先,给我把洪有才从回国落地那一刻起的。” “所有监控和通话记录都调出来。” “尤其是,在那个‘嫁祸者’出现前后几个小时。” “我要知道,他见了谁。” “打了什么电话,说了什么话!” “是!” 夏先立刻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按键声。 不到半小时。 夏先猛地一拍手。 “头儿!有发现!” 徐帆和张意明立刻围了过去。 “说。” “在‘嫁祸者’出现前一个小时。” “洪有才的车出现在了城西的知秋路。” 夏先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监控截图。 “他不是一个人。” “车上副驾下来一个女人,叫黄香颖。” “黄香颖?” 张意明皱了皱眉。 “这名字有点耳熟。” “前几年的一个网红女主播,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糊了。” 夏先调出另一份资料。 “重点是,她和洪有才一起进了。” “知秋路上的向阳公寓,六个小时后才出来。” 徐帆盯着屏幕上黄香颖那张整容过度的脸。 眼神愈发深邃。 又一个女人。 这个洪有才,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走。” 徐帆拿起外套。 “张意明,跟我去一趟向阳公寓。” 向阳公寓。 徐帆和张意明出示了警官证,公寓管理人员非常配合。 “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调监控。” 徐帆言简意赅。 “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早上六点,601房间门口的监控。” 很快,画面被调了出来。 洪有才和黄香颖一前一后地出现在走廊里。 黄香颖拿着房卡开门,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 “看这儿。” 徐帆忽然指着屏幕。 就在进门前的一瞬间,洪有才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 前一秒还春风满面的脸,瞬间变得凝重。 他甚至对黄香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自己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通话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三十秒。 挂了电话后,洪有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跟着黄香颖进了房间,房门关上。 直到六个小时后,他才独自一人,行色匆匆地离开。 “这通电话,绝对有问题。” 张意明断言。 徐帆没说话,他让管理员查了601的户主信息。 正是黄香颖。 “麻烦找个保安,用备用钥匙帮我们开一下601的门。” 徐帆对管理员说。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 保安很快赶到,打开了601的房门。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倒是很干净。 徐帆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窗户紧锁,没有攀爬的痕迹。 通风管道口径太小,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检查完一圈,徐帆摘下手套。 “看来,洪有才不可能是直接动手杀人的凶手。” 他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 “头儿,会不会是买凶杀人?” 张意明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洪有才接到电话,知道卫婷婷出事了。” “然后他立刻打电话,找人去处理现场,嫁祸给饶惠芳?” “可能性不大。” 徐帆摇了摇头。 “现场的痕迹很乱,凶手处理得非常粗糙。” “甚至可以说是画蛇添足。” 第294章 这个男人没那么简单! “这根本不是职业杀手的作风。” “反而更像是个新手。” “因为慌乱,才搞出这么多事。” “一个新手,怎么会跟洪有才这种老狐狸扯上关系?” 这又是一个矛盾点。 徐帆沉思片刻,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张意明的电话。 张意明愣了一下,还是接了。 “头儿,我就在你面前……” “听我说。” 徐帆打断他。 “你现在立刻回局里,安排两名警员。” “去洪有才家楼下蹲着。” “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 “路洁之前向我们申请过人身安全保护。” “她现在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不能出任何岔子。” “记住,不仅要保护她,也要盯住洪有才。” “我总觉得,这个男人没那么简单。” 徐帆刚回到局里。 屁股还没坐热,夏先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头儿,查到了!” 夏先喘着粗气,把一沓资料拍在徐帆桌上。 “向阳公寓601那套房,房本确实是黄香颖的。” “但是!”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 “实际付款人,是洪有才。” “全款,一次性付清。” 徐帆挑了挑眉,拿起资料翻看。 “不止呢。” 夏先喝了口水,继续他的汇报。 “这个黄香颖,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女主播。” “洪有才去年一年,就在她直播间刷了一百万的礼物。” 张意明在旁边听得直咋舌。 “我勒个去,一百万?” 夏先嘿嘿一笑。 “两人是今年四月份正式确立的关系。” “至于那通要命的电话……” 夏先指了指资料的另一页。 “查清楚了,是他老婆,路洁打来的。” “我们在电信那边走了个紧急流程,拿到了通话的大致内容。” “俩人吵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路洁在电话里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骂遍了。” “主要就是为了钱。” “另外,我们还查到。” “洪有才几年前有一笔上千万的款项从国外进来。” “来源不明。” “最近除了给黄香颖买房、给卫婷婷转账。” “倒是没什么大额的异常支出了。” 徐帆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洪有才。 有钱,有情人,有不在场证明。 身形也和饶惠芳描述的凶手对不上。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头儿,洪有才的不在场证明太硬了。” 张意明分析道。 “直接抓,证据链根本不够。” 徐帆点了点头,看向张意明。 “所以,我们换个玩法。”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 “你立刻安排人,去洪有才家和他公司楼下。” “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了。” “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部都要记下来。”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意明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傍晚。 江城三友路。 饶惠芳加完班,抄近路从这里回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稀稀拉拉,光线昏黄。 她踩着高跟鞋,脚步匆匆。 忽然。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饶惠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黑影远远地缀着。 个子不高,身材瘦小,动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饶惠芳的头皮瞬间炸开。 是上次那个人的同伙吗?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不敢再多想,拔腿就跑。 高跟鞋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跑得歪歪扭扭。 有好几次都险些崴到脚。 身后的黑影紧追不舍。 饶惠芳慌不择路。 一头冲进了一段完全没有路灯的施工路段。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投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躲到一个水泥管道后面。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死寂的黑暗里。 那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脏上。 饶惠芳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通讯录。 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徐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 “喂?” 徐帆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徐……徐队……” 饶惠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救我……” “有人……有人跟着我……” “在三友路……没修完的那段……好黑……” “别挂电话!” 徐帆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 “告诉我你周围有什么!待在原地别动!” 他一边吼着,一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张意明!跟我走!” 张意明刚安排好人手回来,见状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警车呼啸着冲出分局大门。 “我……我躲在一个水泥管后面……” “他过来了……我听到声音了……” 饶惠芳的牙齿在打颤,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别怕!听我说!深呼吸!” 徐帆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开车一边安抚她。 “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坚持住!” 十分钟。 对饶惠芳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警笛声由远及近。 那道在黑暗中徘徊的黑影似乎受了惊,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 徐帆和张意明跳下车。 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水泥管角落里。 抖成一团的饶惠芳。 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膝盖上全是擦伤的血迹。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事了。” 徐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饶惠芳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徐帆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宇馨的电话。 “宇馨,帮我调一下三友路。” “特别是靠近郊区施工路段的所有监控。” “时间就是现在。”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江城分局。 饶惠芳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 张意明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来了医药箱。 宇馨的电话打了进来,监控已经全部调取完毕。 “辛苦了,你先去吃饭吧,剩下的我来。” 徐帆对电话那头的宇馨说。 他挂了电话,走到饶惠芳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第295章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监控室里。 徐帆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张意明和夏先,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屏幕上,无数个分割开的小窗口正以八倍速快进。 宇馨的工作效率极高。 三友路沿线,所有能拍到画面的摄像头。 一个不落,全都在这儿了。 “停。” 徐帆突然开口。 他猛地敲下空格键,画面定格。 张意明立刻凑了上去。 “找到了?” 画面里,饶惠芳的身影出现在一个街角。 而在她身后约五十米远的地方。 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人穿着宽大的大衣,佝偻着背。 整个人缩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脸。 “妈的,是个老手。” 徐帆的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你看他走的位置,全是监控死角。” “要不是这个摄像头角度刁钻,根本拍不到他。” 徐帆拖动着进度条。 画面里,黑影始终和饶惠芳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饶惠芳快,他就快。 饶惠芳慢,他就慢。 直到警笛声响起的前一分钟。 黑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转头。 看向警车驶来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钻进旁边一个没有监控的小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 张意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反侦察能力,比特种兵还牛逼呢。” “他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直觉。” 徐帆吐出两个字,眼神冷得吓人。 “一个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猎手,嗅到味儿了,就立马撤了。”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夏先。” “到!” 夏先立刻站直了身体。 “通知下去,全城搜捕!” 徐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狠劲。 “把这个人所有的活动轨迹给我调出来。” “往前倒推二十四小时,不,四十八小时!” “我就不信他能凭空出现,再凭空消失!” “是!” 夏先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徐帆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影。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帮我查个人……” 张意明看着徐帆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怵。 他们徐队平常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可一旦进入状态,那股子狠劲儿,谁都挡不住。 这是要把江城翻个底朝天啊。 审讯室外的小会客室里。 饶惠芳捧着热水杯,手依然在微微发抖。 徐帆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情,推门进来。 “好点了吗?” 他拉开椅子,在饶惠芳对面坐下。 饶惠芳点点头,没说话。 “今天晚上太危险了,那个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 徐帆看着她,语气严肃。 “我建议你今晚别回家了。” “局里有招待室,虽然条件一般,但绝对安全。” 饶惠芳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抗拒。 “不,徐队,我不住这儿。” “我已经不害怕了,真的。”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徐帆皱起眉。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我晚上还有点事,必须回家。” 饶惠芳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徐帆的语气重了些。 饶惠芳被他问得一噎,眼圈又红了。 她低下头,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纸杯。 “我求你了,徐队,送我回去吧。” “我保证,我一定锁好门窗,一步都不出去。” 徐帆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强留不是办法。 “行。”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送你回去。” 他站起身。 “但是你记住了,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饶惠芳连忙点头,像是怕他反悔。 “谢谢你,徐队。” 徐帆没再说什么,转身拿了车钥匙。 “张意明,你留下跟进夏先那边的情况。” “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好嘞,头儿。” 张意明比了个oK的手势。 “你路上也小心。” 午夜两点。 警车平稳地停在了小区的门口。 饶惠芳解开安全带。 徐帆熄了火。 “走吧,我送你上楼。” “不用不用!” 饶惠芳连忙摆手。 “徐队,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少废话。” 徐帆下了车,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 “让你自己上去。” “万一楼道里还藏着一个,我今天晚上白忙活了?” 他的话虽然不客气,但饶惠芳心里却是一暖。 她没再拒绝,跟在徐帆身后,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两个人只能摸着黑往上走。 终于,两人走到了四楼。 饶惠芳家在走廊尽头。 就在她准备摸出钥匙开门的时候。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动了一下。 “啊——!” 饶惠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别怕!” 徐帆反应极快。 他一把将饶惠芳拉到自己身后,身体瞬间紧绷。 摆出了戒备的姿势,眼睛死死盯住那个黑影。 “谁在那儿!” 他厉声喝道。 那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徐帆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 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还拿着一个拖把。 徐帆的表情凝固了。 饶惠芳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来人后,也傻眼了。 是小区的清洁阿姨。 清洁阿姨显然也被吓得不轻,拍着胸口,喘着粗气。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她看清是住户,松了口气。 “你们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啦。” 徐帆嘴角抽了抽。 他收起了戒备的姿势,但语气还是有点冲。 “阿姨,现在几点了?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 清洁阿姨一脸委屈。 “我也不想啊,这不是领导检查卫生。” “说我白天楼道拖得不干净,让我晚上来返工嘛。” 她举了举手里的拖把。 “我寻思着这个点大家都睡了,就没开灯,免得吵到人……” 饶惠芳拍着胸口,魂都快吓飞了。 她靠着墙,腿还是软的。 徐帆看着清洁阿姨。 又看看惊魂未定的饶惠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耐着性子教育道。 “阿姨,下次大半夜工作。” “麻烦您带个手电筒,或者把楼道灯修修。” “不然吓到人是小事,您自己黑灯瞎火的,摔一跤怎么办?” 第296章 这是得有多大的仇啊! “是是是,警察同志说得对。” 清洁阿姨连连点头。 “我下次一定注意。” 徐帆看着饶惠芳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去吧,锁好门。” 他叮嘱道。 “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的,谢谢徐队。” 饶惠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闪身进了屋,然后迅速地把门反锁了。 徐帆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反锁。 和链条挂上的声音,才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虽然刚才只是个乌龙。 但那个在监控里消失的黑影。 却深深地留在了他的心里。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清晨。 刑警队办公室里,徐帆蜷在沙发上。 身上胡乱盖着一件外套,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徐队!” 徐帆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向门口。 张意明扶着门框,脸色煞白。 “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了?” 徐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徐……徐队……” 张意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出大事了!” “饶……饶惠芳……死了!” 徐帆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昨晚才把人送回去! “说清楚!怎么回事!” 徐帆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意明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语速飞快地汇报。 “今天早上五点多,四楼一个邻居大爷出门买菜。” “闻到楼道里有很浓的血腥味。” “大爷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派出所的同志赶到现场,发现饶惠芳家的门虚掩着……” 张意明顿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现场惨不忍睹。” “饶惠芳的头被整个割下来了。” “什么?!” 徐帆死死盯着张意明,。 “我操!” 一句压抑到极点的怒骂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头还被割了下来! 这不是杀人。 这是他妈的挑衅! 徐帆怒火攻心。 “通知技术队!法医!” “让尚语黎立刻去现场!” “队里所有人都给我起来,也马上赶去现场!” 徐帆的声音已经不是命令,而是咆哮。 “是!” 张意明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一哆嗦,赶紧应声。 徐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你跟我走!” “是,徐队!” 张意明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警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徐帆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是巧合吗? 还是那个消失在监控里的黑影,根本就没走? 他一直就藏在某个角落,等着自己离开? 一想到这个可能,徐帆的胸口就堵得发慌。 一股浓烈的自责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车子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稳稳地停在了饶惠芳家的小区门口。 眼前的一幕让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小的老旧小区门口,此刻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被拉了起来。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正在费力地维持着秩序。 阻挡着那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热闹的居民。 “听说死得可惨了,头都掉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老爷!” “造孽啊,这是得有多大的仇啊!” 徐帆面沉如水地推开车门。 “让开!警察!”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向警戒线。 一个年轻的民警看到他,立刻敬了个礼。 “徐队!” “什么情况?报警人呢?”徐帆冷声问道。 “报警的大爷已经带回所里做笔录了。” “沈所在楼上保护现场。”民警快速回答。 沈罡? 徐帆心里稍定。 沈罡是城南派出所的所长。 经验丰富,有他在,现场应该不会被破坏。 徐帆点了点头,正准备跨过警戒线。 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对面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人影很熟悉。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声张,只是微微俯下身,凑到张意明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张意明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拿出手机。 假装在打电话,镜头却对准了马路对面。 徐帆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那副冰冷的神情。 他抬腿跨过警戒线,走进了那栋黑漆漆的居民楼。 刚一踏进楼道,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徐帆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楼。 饶惠芳家门口站着几个警察。 沈罡正背着手,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 看到徐帆,他迎了上来。 “帆子,你来了。” 沈罡的声音沙哑干涩。 徐帆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投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老沈,现场没动过吧?” “放心,我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谁也没让进。” 沈罡叹了口气。 “妈的,干这行快三十年了。” “这么凶残的场面,也是头一回见。” 他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你自己看吧,有个心理准备。” 徐帆深吸了一口气,朝门里看去。 客厅的灯亮着。 眼前的画面,让身经百战的徐帆。 心脏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饶惠芳赤裸着身体,瘫靠在进门处的墙壁上。 从她脖颈处断开的伤口。 还在往外渗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 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板和墙壁。 而那颗本该长在她脖子上的头颅。 此刻就安安静静地摆放在她的手边。 头发凌乱,双眼大睁着,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徐帆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妈的畜生! 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眼底是一片血红的杀意。 徐帆、张意明和沈罡小心翼翼地换上了手套和鞋套。 动作轻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们绕开地上一大片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走到尸体旁边。 “妈的……” 沈罡蹲下身子,凑近了看,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切口,边缘有细微的毛刺和不规则的撕裂痕迹。” “不是一刀切断的。” 他抬起头,看向徐帆,脸色难看得要命。 “像是用的锯子,还是带齿的那种。” 沈罡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看血液凝固的状态。” “应该是人死了以后才动的手。” 第297章 在欣赏猎物死前的恐惧? “死后分尸?” 张意明在一旁记录着,手都有些发抖。 “这得是多大仇?人都死了还不放过?” 徐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饶惠芳那颗被摆放在手边的头颅上。 “凶手的手法很利落,切割的位置也很精准,没有犹豫。”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活儿。” 他抬眼看向沈罡。 “老沈,你觉得什么人能干得这么专业’?” 沈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外科医生?”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和一个用锯子割下人头的凶手。 这两个形象叠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死亡时间呢?” 徐帆继续问道,他的目光开始在客厅里快速扫视。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尸僵已经形成了,尸斑也开始出现。” 沈罡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情况。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我估摸着,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他指了指饶惠芳已经发紫的嘴唇。 “你看这里,唇部青紫。” “但脸上和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也没有呕吐物,不像中毒。” 沈罡用棉签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睑看了看。 “瞳孔没有异常,初步判断。” “可能是窒息死亡,比如被人用枕头或者被子捂死的。” 他站起身,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我刚才看了一眼。” “卧室里很乱,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帆点了点头。 三个人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痕迹,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果然一片狼藉。 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 衣柜的门大开着。 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还被扔在了地上。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倒了一片。 “这是入室抢劫?” 张意明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下意识地问道。 “不像。” 徐帆摇了摇头,他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是为了求财,没必要把人杀了。” “还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一部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徐帆戴着手套,小心地拿起手机。 他按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拨出的通话记录。 时间是——凌晨2点30分。 而那个未拨出的号码,赫然是徐帆自己的。 徐帆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凌晨两点半。 饶惠芳想给他打电话。 这说明,那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 她想求救。 可是,电话没能拨出去。 “两点半……” 徐帆的声音有些沙哑。 “死亡时间是三点到四点。” 张意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中间隔了至少半个小时。” “甚至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凶手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把饶惠芳弄晕,或者控制住了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然后,他等了至少一个小时,才下了杀手。” “为什么?” 张意明彻底懵了。 “这不合常理啊!凶手在现场多待一分钟。” “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他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他图个啥啊?难道在欣赏猎物死前的恐惧?” 这问题,徐帆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队!我们来了!” 夏先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和法医冲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尚语黎。 “现场什么情况?” 夏先一边戴手套一边问道。 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惨状时。 脸色瞬间就白了,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操!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尚语黎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专业冷静的状态。 开始指挥技术人员进行勘察。 徐帆长舒了一口气,把现场交给了他们。 他走到夏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场交给你们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放心吧徐队。” 夏先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 还停留在饶惠芳尸体上,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上一个死的卫婷婷,胸口被插了一刀,流血死的。” “这个饶惠芳,被捂死,然后砍了头。” “这俩案子,凶手到底图什么啊?” 夏先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 夏先的问题,也正是徐帆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卫婷婷和饶惠芳。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女人。 却接连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被杀害。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徐帆的目光再次回到卧室里那片凌乱的景象上。 “夏先,你来看。” 他指着卧室里散落的衣物和被翻乱的痕迹。 “这里有明显的搏斗和挣扎的痕迹,对吧?” “对,很明显,饶惠芳死前肯定反抗过。” 夏先点头。 徐帆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为什么,邻居没有听到任何呼救声?” 夏先愣住了。 对啊。 这么激烈的搏斗,饶惠芳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差得要死。 但凡她喊一嗓子,楼上楼下都能听见。 “除非……” 徐帆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她根本没想过要呼救。” “或者说,她不能呼救。” 这个推论让夏先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为什么?!”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 “面对一个即将要伤害她的人,却不会大声呼救?”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她认识他。” “而且,关系不一般。” 夏先的瞳孔猛地一缩。 “熟人?!” 这个推论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混乱。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只有熟人,饶惠芳才会。” “在深夜两点多还给他开门!” “也只有面对熟人, “她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被偷袭,连一声都喊不出来!” 可张意明却皱起了眉头,提出了新的疑问。 “不对啊徐队。” “如果真是熟人作案。” “那饶惠芳死前。”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她既然都意识到危险了,想要求救。” “为什么不直接喊出来?” “打电话哪有喊人来得快?” 夏先也冷静了下来。 刚刚清晰的思路又乱了。 “是啊,这说不通。” “而且现场这么乱,明显是打斗过的。” “她要是跟凶手打起来。” “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案子处处都是矛盾。” 第298章 简直就是个职业杀手! “妈的,我脑子要炸了!” 夏先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疑点一个接一个。 一,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撬锁痕迹,显然是和平进入。 二,为什么打电话?如果真是熟人。 饶惠芳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报警? 这和熟人的逻辑完全相悖。 三,为什么没有呼救?” “现场有激烈的搏斗痕迹,她为什么不喊? 徐帆的视线扫过整个凌乱的卧室。 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个翻倒的空水杯上。 “你们的推论。” “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夏先和张意明同时看向他。 “什么前提?” 徐帆缓缓开口。 “你们都认为,搏斗发生在饶惠芳死前。” 夏先愣住了。 张意明也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徐帆走到卧室中央。 指着散落一地的衣物和被掀翻的床垫。 “你们看,这些东西虽然乱。” “但翻找的痕迹非常刻意。” “真正的搏斗,是混乱中。” “带着求生的本能,而不是这样的。” 他抛出了一个。 让夏先和张意明头皮发麻的结论。 “凶手是先把饶惠芳杀死的。” “在杀死她之后,他有充足的时间。” “伪造了这个搏斗现场。” “包括那个打给我的未接来电。” “都是他干的。” “我操!” 夏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感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变态啊!” “他杀了人,不赶紧跑。” “还留在现场一个多小时。” “又是翻东西又是打电话。” “他到底想干嘛?!” “他在误导我们。” 徐帆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想让我们以为。” “饶惠芳是在深夜两点半遭遇了入侵。” “然后和他搏斗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才被杀害。” “他想制造一个错误的时间线。” “一个错误的凶手画像。” “这个凶手,冷静、聪明、而且极度自负。” 徐帆开始在房间里仔细地勘察。 “凶手在翻乱衣柜时,主要使用的是左手。” “留下的指印方向可以证明。” “衣柜顶端有一个模糊的掌印。” “离地高度大概在一米九左右。” “考虑到手臂上抬的姿势。” “凶手的身高应该在。” “1米84到1米90之间。” “能把实木床头柜一脚踹翻。” “力量很强,身材非常强壮。” “综合来看,凶手,男。” “年龄25到30岁之间。” “身高1米85左右,左利手。” “身体强壮,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徐帆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推断。 夏先听得目瞪口呆,他一边拿笔记下一边对比。 “等一下,徐队!”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个特征,跟上一个案子完全对不上啊!” “卫婷婷那个案子,现场勘查的结论是。” “凶手力气不大,作案手法生疏。” “很可能是第一次杀人。” “甚至可能是个女的!留下的鞋码才38码!” “这个饶惠芳案的凶手。” “简直就是个职业杀手!” “冷静、强壮、心机深沉!” “这俩案子,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干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先别管那么多。” 徐帆打破了沉寂。 “把饶惠芳的尸体带回去。” “立刻进行尸检。” “看看能不能有新发现。” “是!” 尚语黎点了点头。 立刻指挥法医小心翼翼地。 将饶惠芳的尸体装进了运尸袋。 现场勘查工作也接近尾声。 尚语黎拿着几个证物袋。 走到徐帆面前,表情严肃。 “徐队,现场提取到的。” “所有痕迹物证都在这里了。” “指纹、毛发、还有一些微量物证。” “这个凶手很狡猾,大部分痕迹都被他清理过了。” “但我们还是在床底的缝隙里。” “找到了一根不属于死者的毛发。” “还有门把手上的一枚残缺指纹。” “希望技术组能有好运。” 徐帆接过证物袋,转手就递给了张意明。 “意明,你现在立刻把这些东西送回局里技术组!” “告诉张广天。” “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马上进行比对!”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结果!” “是!徐队!” 张意明拿着证物袋。 飞一样地冲下了楼。 警局,技术组。 徐帆和夏先坐在办公室里。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徐帆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我是徐帆。”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组张广天兴奋又急促的声音。 “徐队!找到了!找到了!” 徐帆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说!” “我们把现场提取到的毛发dNA和残缺指纹。” “跟你刚才提供的凶手特征。” “进行了大数据交叉比对!” “我们排查了饶惠芳。” “所有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 “再结合身高1米85左右。” “25到30岁、左利手这几个关键特征……” “只有一个人!完全符合!” 张广天激动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陈得海!” “男,27岁,身高1米85。” “安和私立医院外科主任。” “顶级医科大学博士毕业。” “档案记录显示他是左利手。” “目前单身未婚!” “最关键的是,我们查到。” “饶惠芳在半年前。” “曾经给陈得海的个人账户上。” “打过一笔五十万的巨款!” 夏先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外科医生,我靠。” “难怪手法这么干净利落,心理素质这么强!” “一个外科主任。” “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图什么啊杀人?” 徐帆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白板上。 饶惠芳的照片,脑子飞速运转。 医生这个职业让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精准的刀法。 以及远超常人的冷静。 陈得海,完全符合。 他脑海里那个凶手的画像。 “徐队!还等什么?赶紧抓人啊!” 夏先已经按捺不住了。 抄起外套就准备出发。 “站住。” 徐帆叫住了他。 “抓人?拿什么抓?” 夏先愣住了。 “就凭这些啊!特征符合。” “还有五十万的经济往来。” “这嫌疑还不够大吗?” “不够。” 徐帆摇了摇头。 “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是我们的推测。”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 “陈得海不是一般人,他是社会精英。” “我们现在贸然传讯他,一旦他矢口否认。” “我们根本没辙。” “打草惊蛇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第299章 这动机,说不通啊! 夏先悻悻地坐了回去。 张意明也赶了回来。 “徐队,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当然不。” 徐帆站了起来。 “他不来,我们就去找他。” 他看向张意明。 “你,跟我走。” “把警服换了,我们去会会这位陈主任。” “现在?” “就现在。” 十五分钟后。 一辆车停在了安和私立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徐帆和张意明都换上了一身便装。 徐帆还戴了顶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 两人走进医院大厅。 他们按照指示牌。 来到了外科诊室区域。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外科专家的介绍栏。 最显眼的位置,就是陈得海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 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嘴角还带着微笑。 “陈得海,外科主任。” 徐帆看着照片,轻声念道。 他们没有靠近。 而是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主任诊室的门口。 门不时地打开,有护士进出。 偶尔能瞥见里面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 徐帆一言不发。 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 他要亲眼看看,他到底。 是不是那个在深夜里行凶的魔鬼。 “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张意明压低声音。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你搜搜他的履历。” “简直就是开了挂的人生。” “顶级医科大学八年本博连读。” “二十五岁博士毕业,二十七岁。” “就坐稳了安和外科主任的位子。” “安和可是安北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想在这里当上科室主任。” “没点真本事和硬背景,门儿都没有。” 徐帆没作声,目光始终锁定在。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诊室门上。 两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从旁边经过。 一边走一边小声八卦。 “陈主任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刚才查房的时候还走神了。” “是吗?我没看出来啊,还是一样帅得掉渣。” “你个花痴。不过说真的。” “陈主任要钱有钱,要颜有颜。” “业务能力更是全院第一。” “怎么到现在还是单身?” “简直是咱们医院的未解之谜。” “谁知道呢,可能眼光太高了吧。” “听说他光手术提成,一年就好几百万。” “想嫁给他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市中心去。” 几百万。 这个数字让张意明咂了咂嘴。 “徐队,这就有问题了啊。” “一个年入几百万的高富帅。” “会为了饶惠芳那五十万去杀人?” “这动机,说不通啊。” 徐帆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那扇门。 “钱,有时候不是唯一的动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就在这时。 主任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他转身对里面的护士交代着什么。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陈得海。 身高目测绝对超过一米八五。 身材挺拔但并不单薄。 白大褂下能看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强壮。 这个词瞬间跳进徐帆的脑海。 陈得海说完话,习惯性地抬起左手。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左利手。 又一个特征吻合了。 他拿着病历本,朝走廊另一头的护士站走去。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常年的手术训练。 让他的指腹和虎口处,都结上了一层老茧。 这和他们在现场勘查时。 根据凶器握柄上的痕迹。 推断出的凶手手部特征,一模一样。 所有的特征,都完美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张意明也看呆了,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徐队……” 徐帆没有回应。 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 陈得海的脚步。 他走得很稳,速度也不慢。 外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在徐帆毒辣眼光下。 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极其微弱的违和感。 他的左脚在落地时,似乎有些拖沓。 每一步抬起和落下的瞬间。 都比右脚要慢上零点几秒,而且着力很轻。 他在伪装。 他在刻意掩盖自己左脚受了伤的事实。 一个新伤。 徐帆的脑子里瞬间闪过。 案发现场那些凌乱的脚印。 以及那枚只踩了一半的、属于凶手的脚印。 难道是在搏斗中受的伤? “别动。” 徐帆按住了身边已经快要起身的张意明。 “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 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摇了摇头。 “等中午。” “等这里的人都走了,我们再去找他。” 张意明只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重新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漫长的煎熬。 两人静静地蛰伏在角落,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陈得海回到了诊室,继续接诊病人。 但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几次,他都对着病人的片子出神。 需要护士在一旁小声提醒,他才能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烦躁。 他在担心什么? 或者说,他在等什么? 终于,时间指向了十二点半。 诊室里的病人渐渐散去。 其他诊室的医生也陆陆续续地脱下白大褂。 有说有笑地结伴去食堂吃饭。 外科主任诊室的门,是最后一个打开的。 陈得海走了出来,他脱掉了白大褂。 里面是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 他锁上门,正准备转身离开。 “陈主任。”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得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 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徐帆和张意明一前一后。 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时机刚刚好。 “有事吗?” 陈得海看着他们。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帆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市刑警队,徐帆。” “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陈得海的目光在警官证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讶或者慌乱。 只有短暂的犹豫。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重新用钥匙打开了诊室的门。 “进来谈吧。” 第300章 我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 陈得海没有开灯,只是拉开了百叶窗。 正午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饮水机旁。 拿起两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温水。 一杯递给徐帆,一杯递给张意明。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从桌上拿起一副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从的心不在焉。 切换到了此刻的从容淡定。 他甚至还对着徐帆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警官,请坐。” “不知道有什么事。” “需要劳动你们亲自跑一趟?” 徐帆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意明则警惕地站在门边。 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徐帆心里冷哼。 装,接着装。 这家伙,恐怕早就做好了应付警察的万全准备。 徐帆也懒得跟他绕圈子了。 “陈主任,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凌晨四点。” “你在哪?在做什么?” 徐帆同时从随身的皮包里。 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推到陈得海面前。 照片上,是饶惠芳的脸。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陈得海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徐帆。 “认识。” “饶惠芳,我的女朋友。” 说完,他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怎么?” “徐警官,现在连我交女朋友。” “你们也要管吗?” 张意明年轻气盛,当场就想发作。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简直是在挑战警察的底线。 徐帆抬手,轻轻按住了张意明的肩膀。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得海。 就在刚才。 陈得海双手下意识地抱在了胸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紧张的内心。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黑色的录音笔。 轻轻放在了陈得海面前的办公桌上。 按下了红色的录音键。 “陈主任,现在是正式询问。” “根据规定,我们的谈话会全程录音。”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如实回答问题。” 陈得海的视线。 落在那个小小的录音笔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 重新搭在了桌面上,十指交叉。 “可以,我一定配合。” 徐帆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最后一个问题,饶惠芳死了。” “就在昨天晚上,死在了自己家里。” 徐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 “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凌晨四点。” “这八个小时,你在哪?在做什么?” 陈得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钟。 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凌晨一点我当然是在家睡觉。” “至于证人,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 “恐怕没办法给你提供证人。”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和嘲弄。 “总不能为了配合你们警方调查。” “就提前在家里装个二十四小时监控吧?” “至于晚上八点……” 他话锋一转。 “我因为第二天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 “所以昨天晚上一直在医院里。” “整理病人的资料,做术前准备。” “大概,一直忙到晚上十点钟才离开医院。” 他说得非常笃定。 “这些,你们可以去核实。” “昨天晚上,外科还有三位同事在值班。” “他们都可以证明我没有离开过医院。” “另外,我记得我们科室的走廊尽头。” “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你们也可以去调取监控录像看看。” 他说完,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好整以暇地看着徐帆。 张意明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这家伙,太冷静了。 这不正常。 徐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好,我们会去核实的。” “在核实清楚之前。” “请陈主任暂时不要离开医院。” 说完,他便带着张意明走出了诊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徐帆立刻对张意明说。 “你去找那三个值班医生做笔录。” “一个一个问,分开问。” “注意核对他们每个人的说辞细节。” “我去监控室。” “好!” 两人分头行动。 半个小时后,张意明拿着三份笔录找到了徐帆。 “帆哥,问清楚了。” “三个人的说法都能对得上。” “他们都说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看到陈得海一直在他的诊室里没出来过。” “其中一个护士还说。” “她十点钟下班的时候,路过诊室。” “还看到里面的灯亮着。” 徐帆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监控屏幕。 “监控我也调出来了。” 画面里,外科诊室走廊的影像清晰可见。 时间被快进到了晚上八点。 陈得海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他走进了自己的诊室,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直到晚上十点零三分,诊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陈得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锁上门,离开了走廊的监控范围。 监控视频和三名证人的证词。 完美地形成了一个闭环。 证实了陈得海的说法。 他确实有长达两个小时的,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操!” 张意明看着监控画面,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孙子,难道真不是他?”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反复。 将那段监控录像播放了好几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两人再次回到了陈得海的诊室。 这一次,陈得海的态度,比之前要强硬得多。 他看到两人进来,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徐警官,情况核实清楚了?” “我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是足够充分?” 徐帆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得海冷笑一声,咄咄逼人。 “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 “就对我进行怀疑和审问,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我是一名外科医生。” “我的名誉和声望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你们今天的行为。” “已经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我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 徐帆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陈主任,我们只是在履行职责,例行询问。” “既然你的不在场证明暂时没有问题。” “那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但是,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 “你依然是本案的重要关系人。” “请你务必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随时配合我们后续的调查。” 徐帆在警告陈得海,别耍花样。 说完,徐帆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第301章 看不见的手要弃子了! 张意明狠狠地瞪了陈得海一眼。 也跟了出去。 走出医院大门。 张意明才感觉胸口的憋闷感消散了一些。 “帆哥,我们就这么算了?” “这小子太嚣张了!他肯定有问题!”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帆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先,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夏先沉稳的声音。 “刚到市医院门口。” “很好。” 徐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住院部大楼。 “目标人物是外科主任陈得海。” “反侦察能力很强。” “你跟意明一组,从现在开始。” “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他!” “记住,是盯死!” “他去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我全部都要知道!” “收到!” 挂了电话,徐帆对张意明说。 “去吧,跟夏先汇合。” “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张意明领命。 立刻转身朝着停车场跑去。 看着张意明离开的背影。 徐帆坐上了自己的车,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陈得海的反应,太完美了。 可越是完美,就越是可疑。 徐帆驱车返回市局。 他直接去了技术科。 “宇馨!” “帆哥,什么事?” “帮我个忙。” 徐帆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她。 “立刻调取市第一医院。” “特别是外科大楼周围,以及荷风小区。” “昨天晚上七点到今天早上六点。” “所有出入口的监控视频。” “我要全部的,一秒都不能漏!” “荷风小区?这不是陈得海住的地方吗?” 宇馨有些惊讶。 “对。”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医院的监控天衣无缝。” “那我们就从外围查。” “我不信他能把天都给遮住!” “好,我马上去办!” 交代完任务,徐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椅子里。 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回溯整个案情。 饶惠芳的死亡时间,现场的痕迹。 陈得海的供述,证人的证词。 那段完美的监控录像…… 所有的线索,在他的脑子里纠缠。 陈得海……陈得海……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说,他晚上八点到十点在医院查资料。 是为了第二天的一台重要手术做准备。 等等!手术! 徐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抓起桌上的案卷。 迅速翻到了饶惠芳的尸检报告那一页。 不对! 逻辑的起点就错了! 陈得海的整个不在场证明。 建立在一个看似合理的动机上。 为第二天的手术做准备。 可如果这个动机本身就是伪造的呢? 如果他所谓的查资料,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呢? 一个医生,在自己的诊室里查资料。 怎么可能连续两个小时。 连座位都不离开一下? 不喝水?不上厕所? 这根本不符合常人的行为习惯! 除非那段监控是假的! 或者说,是被动过手脚的! “这孙子,在撒谎!” 徐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 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夏先。 徐帆心中一凛,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夏先急促的声音。 “帆哥,不好了!” “那小子要跑!” “我靠!” 徐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刚刚才理清的思绪,瞬间被这个消息点燃。 跑?在这个节骨眼上跑? 这他妈不是不打自招吗! 徐帆的脑子飞速运转。 陈得海的反常举动。 那段天衣无缝的监控。 还有这个突如其来的逃跑…… 所有的线索拧成了一股绳。 这背后绝对有一只手在操控着一切! 陈得海不是主谋。 他顶多算个执行者。 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现在,那只看不见的手,要弃子了! “想跑?老子让你跑!” 徐帆的眼神里闪过狠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对着手机那头吼道。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刚出医院,上了高架,往城东方向去了!” “知道了!” 徐帆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同时按下了另一个快捷拨号。 “宇馨!” 电话秒通。 “帆哥,我在!” “别废话!立刻给我黑进交通系统。” “锁定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车牌号是江A·xxxxx!” “我要它的实时位置!立刻!马上!” “是陈得海的车?” “对!这孙子想跑路!” “给我把他钉死在地图上!” “收到!马上办!” 宇馨的声音也紧绷起来。 徐帆几乎是飞奔着下楼。 他没有去开自己那辆普通的私家车。 而是径直冲向了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车。 这是局里一辆改装过的特殊跟踪车。 车门打开,徐帆坐进驾驶座。 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他伸手在中控台上一顿操作。 原本的导航屏幕闪烁了一下。 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城市电子地图。 这套GpS系统直接和局里的电脑联网。 宇馨在那边锁定的信号。 可以一秒不差地传输到这块屏幕上。 屏幕上,一个红点闪烁起来。 正在一条主干道上高速移动。 “抓到你了。” 徐帆嘴角勾起冷笑。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跟踪车猛地窜出了市局大门。 车流中,徐帆驾驶着车辆,灵活地穿梭。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和中控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 手机的蓝牙耳机里。 传来了张意明的声音。 “帆哥,不行啊!” “这小子跟疯狗一样。” “在车流里乱钻,开得太快了!” “我们这破车跟不上,根本没法逼停他!” 徐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别急着逼停他,容易出事。” 他的声音沉稳得可怕。 “你们的任务不是抓他。” “是给我咬住他!” “别让他从你们的视线里消失!” “明白吗?” “明白!” “我从南边高架绕过去。” “正在朝他靠近,准备给他来个前后包夹。” 徐帆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距离。 再次猛踩油门。 “今天,必须把他给我摁下来!” “是!” 徐帆的全部注意力。 都集中在了无声的追逐里。 红点在地图上疯狂逃窜。 而代表着徐帆的蓝点。 正不断缩短着与红点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夏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帆哥!他停车了!” “位置!” “卓曜大厦!他把车扔在楼下,人进大厦了!” 第302章 像是在给谁表忠心! 徐帆猛地转动方向盘。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 拐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匝道。 他看了一眼车载屏幕。 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此刻正静静地停留在。 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图标上。 卓曜大厦。 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 “妈的,他想干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徐帆心头。 “夏先!张意明!” 他对着耳机大吼。 “你们两个,立刻给我进大厦!” “记住,我要活的!务必活捉陈得海!” “注意安全,那小子现在是亡命之徒。” “别让他伤到你们,也别让他伤到自己!” “收到!” 电话那头传来两人果断的回答。 徐帆将油门踩到了底。 两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卓曜大厦楼下的宁静。 徐帆一把推开车门。 连火都来不及熄。 拔腿就朝着大厦门口冲去。 刚冲进大厅。 他就听到了电梯口方向。 传来一阵激烈的冲突声和叫喊声。 “站住!” “陈得海!你别乱来!” 徐帆抬头一看。 一部电梯的楼层显示数字。 正在飞速向上攀升。 “操!” 徐帆暗骂一句。 转身一脚踹开了旁边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等电梯?黄花菜都凉了! 他沿着楼梯疯狂地向上冲刺。 超强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当他一脚踹开天台大门的瞬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台上,狂风呼啸。 夏先和张意明正一左一右。 小心翼翼地朝着天台边缘的陈得海靠近。 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听到身后的巨响。 陈得海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气喘吁吁的徐帆时。 脸上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和疯狂。 “徐帆!” 他嘶吼着,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 转过身,张开双臂。 朝着天台之外的万丈深渊,纵身一跃! “别动!” 徐帆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在陈得海身体失衡的瞬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指尖堪堪勾住了陈得海衬衫的后摆。 “给老子回来!” 徐帆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用尽全力向后一扯! 陈得海被巨大的力量。 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狼狈地摔倒在天台的地面上。 可他还没等徐帆喘口气。 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疯了一样朝着另一个楼角冲去。 “还来?!” 徐帆看穿了他的意图。 这个孙子,是铁了心要自杀! 来不及多想。 徐帆整个人飞身跃起。 重重地压在了陈得海的背上。 他一只手臂死死锁住陈得海的脖子。 将他再次摁倒在地。 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 摸出手铐铐住了陈得海。 拼命挣扎的双手。 直到这时。 夏先和张意明。 才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 连忙冲上前。 七手八脚地将陈得海彻底控制住。 “帆哥,你没事吧?” 徐帆从地上爬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他低头看向被死死压在地上的陈得海。 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陈得海的脸色呈现出。 诡异的青紫色。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和急促。 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 “他妈的!” 徐帆心里一沉。 立刻蹲下身,掰开陈得海的嘴。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了出来。 “中毒了!” 徐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家伙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服了毒!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吼。 “救护车!救护车开到卓曜大厦楼下!” “顶楼天台!有人氰化物中毒!快!” 楼下,早已待命的救护车。 发出了尖锐的鸣笛。 几人不敢耽搁。 合力架起已经开始抽搐的陈得海。 飞快地朝着楼梯口冲去。 市中心医院。 夏先一屁股坐在长椅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真是搞不懂了。” “这个陈得海,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张意明。 “又跳楼,又服毒。” “这操作给我看懵了,生怕自己死不掉是吧?” 张意明靠着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啊,太奇怪了。” “如果他真是凶手,畏罪自杀我能理解。” “可这又是跳楼又是服毒的。” “搞得这么决绝。” “倒像是在给谁表忠心。” “他不是怕死不掉。” 徐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怕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 夏先和张意明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帆哥,你什么意思?” 徐帆的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想想,从我们锁定他。” “到去卓曜大厦抓他,中间隔了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徐帆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 “他就已经准备好了毒药,并且安排好了一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或者说,有人早就告诉他。” “一旦暴露,就必须死。” 夏先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只是个棋子?” “没错。” 徐帆的眼神冷得可怕。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工具人。” “我们要是晚到五分钟。” “不,哪怕是三分钟。” “陈得海就已经摔成了一滩肉泥。” “就算我们把他从天台上救下来。” “他嘴里的毒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双重保险。” “背后的那个人,算得真他妈准。” “只要陈得海一死,所有线索就都断了。” “到时候,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夏先和张意明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神情严肃地摘下了口罩。 徐帆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人怎么样了?” 周先胜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你们是警察?” “对,市刑警队的。” 徐帆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周先胜点了点头,脸色并没有丝毫缓和。 “命是暂时保住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暂时?” 徐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周先胜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病人服用的不是普通的氰化物。” “而是一种高浓度的乙醇混合物。” “我们虽然通过紧急洗胃和注射特效解毒剂。” “清除了他体内的毒素,保住了他的心跳。”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种药物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损伤。” “是极其严重,而且是不可逆的。” 周先胜看着徐帆,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好的情况。” “他在昏迷十天到十五天后能够醒过来。” “但大概率会变成一个疯子。” 第303章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什么?” 夏先没忍住,叫了出来。 周先胜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徐帆说。 “最坏的情况,他会永远这么躺下去。”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帆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知道了。” “谢谢你,医生。” 周先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帆哥,这……” 夏先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为难。 “这下可怎么办啊?”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难道我们真就拿幕后黑手没办法了?” 张意明也跟着叹气。 “是啊,总不能指望一个疯子。” “或者植物人给我们提供线索吧?” “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 徐帆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幕后那个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他甚至算到了警方会拼尽全力救活陈得海。 所以,他给陈得海的。 根本就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 而是一把能摧毁他神智的软刀子。 杀人,还要诛心。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徐帆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谁说线索断了?” 夏先和张意明都愣住了。 “帆哥,你……” 徐帆抬手,打断了他们。 “从现在开始,撤掉医院所有的警力。” “不用派人在这里守着陈得海。” “啊?” 夏先和张意明彻底傻眼了。 徐帆冷笑。 “幕后的那个人。” “比我们更希望他永远别醒过来。” “我们守着,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现在,我们就装作束手无策的样子。” “给他唱一出空城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我要让他觉得,我们已经黔驴技穷。” “只能干等着陈得海醒过来。” “我要让他放松警惕。” 夏先似乎明白了什么。 “欲擒故纵?”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徐帆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跟我走。” “去哪儿啊,帆哥?” 张意明下意识地问道。 徐帆的眼睛微微眯起,吐出四个字。 “回案发现场。” 半小时后。 饶惠芳家依旧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客厅里亮着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 徐帆,夏先,张意明。 三个人再次站在。 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屋子里。 徐帆戴上手套。 缓缓踱步到饶惠芳遇害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判断?” 夏先立刻点头。 “记得。” “我们推断,凶手先用药物将饶惠芳迷晕。” “然后,在她昏迷的状态下。” “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割下了她的头颅。” “根据头颅的切口和现场的痕迹。” “我们断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且,我们还推断。” “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 “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徐帆听完点了点头。 “嗯,分析得都对。”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 “也是最致命的细节。” 他一边说,一边从物证袋里。 取出一把模拟用的道具刀。 “什么细节?”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把现场。” “勘查了个底朝天,还能有什么遗漏?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夏先面前,比划了一下。 “夏先,你蹲下。” “啊?” “别废话,蹲下。” “模仿饶惠芳当时躺在地上的姿势。” 夏先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徐帆看着蹲在地上的夏先。 然后举起了手里的道具刀。 他并没有真的砍下去。 只是在夏先的脖颈处虚虚地比划着。 “你们看。” 徐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陈得海的身高,资料上写的是一米八七。” “一个近一米九的大高个。” “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 “才能在不挪动尸体的情况下。” “切割出饶惠芳脖子上那种平滑、精准。” “并且带有特定弧度的创口?”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姿势。 可无论他怎么调整。 都显得极其别扭和不自然。 要么,他得弯下腰。 用一个非常难受的角度去发力。 要么,他就得跪在地上。 但那样一来。 现场肯定会留下膝盖的痕迹。 可现场没有。 “这……” 夏先和张意明看着徐帆的动作。 脑子飞速转动,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徐帆的意思了! “以陈得海的身高,从上往下切割。” “创口的弧度和角度,根本对不上!” 徐帆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场勘查的痕迹分析也支持这一点。” “将饶惠芳迷晕。” “并把她拖到这个位置的人。” “身高确实在一米八以上。” “这和陈得海的身高是吻合的。” “但是!” 徐帆话锋一转。 “真正动手,割下饶惠芳头颅的人,绝对不是他!” 这句话,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夏先和张意明彻底呆住了。 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不是陈得海?那会是谁? 徐帆扔掉手里的道具刀。 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犯罪现场。 “所以,我们的推论。” “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凶手,不止一个人。” 夏先和张意明彻底懵了。 不是陈得海? 那还能是谁? 徐帆缓缓直起身。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从一开始。” “就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 “我们认定了陈得海是凶手。” “所以之后所有的线索。” “都在下意识地向他靠拢。” 徐帆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但我们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证据。” “陈得海的身高。” “让他可以轻松地将饶惠芳拖走。” “这一点,现场的拖拽痕迹可以证明。” “但是,也正是他的身高。” “让他无法在不留下。” “任何痕迹的情况下。” “用那么一个刁钻的角度。” “割下饶惠芳的头。” 徐帆转过身,看着姿势别扭的夏先。 “还有一点。” “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 “饶惠芳脖子上的创口。” “那个切面,干净利落,一刀功成。” “这需要极大的手腕力量和稳定性。” “你们觉得,一个左撇子。” “能用右手完成得这么漂亮吗?” 张意明猛地抬头。 “老大,你的意思是割头的凶手,是个右利手?” 第304章 唯一的选择就是跑路! “没错。” 徐帆点头。 “可陈得海的资料。” “和我们审讯时的观察。”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左撇子!” “吃饭写字都用左手!” 夏先也反应了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个身高一米八七的左撇子。 和一个神秘的右利手。 两个人,共同完成了这场谋杀。 “我的天……”张意明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另一个人是谁?” “现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简直跟个鬼一样。” “不,他留下痕迹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弧度。 “他留下了最明显的痕迹。” “只是我们一直没注意到。” “什么?” “他的职业习惯。” 徐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夏先身上。 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先。” “到!” “还记不记得卫婷婷案发现场。” “那个保洁阿姨?” 夏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记得,怎么了?” “去查她。”。 “查那个保洁阿姨?” 夏先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 每天推着保洁车。 在走廊里晃悠的阿姨。 怎么会和这种残忍的凶杀案扯上关系?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徐队,你没开玩笑吧?这有点太扯了。”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徐帆的眼神变得严厉。 “我让你去查,你就去查。” “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社会关系。” “所有的经历,一点都不能漏!” “是!” 夏先看到徐帆的表情。 立刻收起了所有质疑。 他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夜色渐深。 江城分局的办公楼里。 只有刑警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徐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的白板上画满了。 错综复杂的线条。 连接着饶惠芳和卫婷婷两个案子的所有线索。 可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依旧是一片空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宇馨端着一个保温饭盒。 轻手轻脚地走到徐帆身边。 “队长,忙了一天了。” “我给你熬了点南瓜粥,你趁热喝点吧。” 她的声音吹散了徐帆心头的一些烦躁。 徐帆从案卷里抬起头。 看着宇馨眼里的关切。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谢了。” 他没有拒绝,接过饭盒,打开盖子。 徐帆拿起勺子,慢慢地吃着。 胃里暖洋洋的。 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 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宇馨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帮他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夏先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老大!老大!查到了!” 他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靠,你真神了!” 徐帆放下手里的粥,眉头一挑。 “说。” 夏先喘匀了气。 把手里的文件袋拍在桌子上。 “你绝对想不到!” “那个保洁阿姨。”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保洁!” “她叫谢慧丹!” “三年前,她是隔壁市。” “新区人民医院普外科的主刀医生!” “还是科室主任!”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一个三甲医院的主刀医生。 怎么会跑来江城当保洁? 夏先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三年前,她主刀的一台手术出了意外。” “病人术后大出血,虽然抢救回来了。” “但成了植物人。” “病人家属闹得非常凶。” “说那是医疗事故。” “把医院和她本人都告上了法庭。” “那场官司她输了。” “不仅被吊销了行医执照。” “还背上了天价的赔偿金。” “为了还债。” “她把房子车子都卖了,但还是不够。” “她老公受不了这个压力。” “在外面借了一大笔高利贷,然后跑路了。” 夏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后续的交通记录显示。” “她老公在逃亡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一连串的变故。 压在了一个曾经天之骄女的身上。 主刀医生,医疗事故,巨额债务。 丈夫跑路,意外身亡。 徐帆静静地听着。 一个完整的人像。 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 一个被逼到绝境。 且拥有冷静和精准手法的女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 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就是她! 那个隐藏在陈得海身后的“鬼”。 就是谢慧丹! 陈得海负责用蛮力。 而她,负责用她最熟悉的手术刀。 完成这致命的“艺术品”。 可徐帆的表情瞬间凝重。 他猛地站了起来。 “不好!” “一个被逼到绝路,连主刀医生都干过的人。” “心理素质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现在她的同伙陈得海落网了。”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跑路!” 夏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在跑路之前。” “她很可能会去解决掉唯一的隐患!” “陈得海!” 两人异口同声。 “妈的!”徐帆抓起外套,对着外面大吼。 “所有人!立刻对谢慧丹展开追捕!” “封锁全市所有车站、机场、码头!” “夏先叫上张意明跟我走!去医院!” 几辆警车冲向市人民医院。 徐帆坐在车里,心沉到了谷底。 他只希望,他们还来得及。 警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 徐帆第一个跳下车,带着人就往住院部冲。 陈得海的病房在三楼。 门口有两个警员二十四小时看守。 当徐帆他们冲到病房门口时,发现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病房里,陈得海正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 正在整理床边的仪器。 那身形,和他们资料里。 谢慧丹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不许动!” 张意明下意识地低吼。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那个护工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 一脸惊恐地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干什么?” 是个陌生的脸,不是谢慧丹。 虚惊一场。 徐帆走上前。 确认了一下陈得海的状况。 他只是睡着了,呼吸平稳。 确认陈得海安全后。 徐帆才转向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护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进来过?” “我刚来换班。” “正准备给病人量体温。” “你们就进来了。” 护工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谁也没看见啊。” 刚来? 徐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第305章 这娘们儿可是个狠角色! 就在这时,夏先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快步走到病房外。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回来。 他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老大,你看这个。” 夏先将信封递给徐帆。 “医院门口的兄弟收到的。” “一个同城快递,指名道姓。” “要交给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 徐帆接过信封,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上,是几行清秀的字迹。 “我没有杀人。” 字迹的下方。 还附带了一串电话号码。 徐帆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尖有些发凉。 “我没有杀人。” 这五个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字迹下面那串电话号码。 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老大,这……” 夏先凑了过来。 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警惕。 “一个被我们逼到绝路。” “准备跑路的嫌疑人。” “不夹着尾巴逃命。” “反而给我们留信,还留电话?” “这不合常理啊!” 徐帆没说话。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串号码。 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了下去。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并开启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沉闷而规律的等待音。 一声又一声。 始终无人接听。 “妈的,耍我们玩呢?” 张意明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徐帆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立刻将那串号码编辑成短信,发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宇馨。” 徐帆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刚发给你的号码,立刻!马上!” “给我查出来源,定位坐标!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的宇馨没有任何废话。 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 “好!” 挂掉电话,徐帆的目光。 重新落回那张信纸上。 “老大,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夏先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整件事都透着邪门。 “谢慧丹这个女人,心思太深了。” “我们到现在为止。” “每一步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徐帆冷哼。 “陷阱?” 他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老子就喜欢踩陷阱!” “我倒要看看,这个曾经的外科医生。” “到底想给我做什么手术!” 没过几分钟,宇馨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老大,查到了!” 宇馨的声音有些急促。 “号码的来源信号,指向城西的柳溪小区。” “柳溪小区?” 徐帆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很陌生。 “对,我查了资料。” “那里以前是市电贸单位的职工供应房。” “后来单位倒闭,房子也就废弃了。” “现在那边几乎没人住,周围都是荒地。” “环境特别偏僻幽深。” 废弃的供应房,人烟稀少。 这简直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或者说天然的陷阱场地。 “老大,她把我们引到那种地方。” “肯定没安好心!” 夏先的表情更紧张了。 徐帆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他一把脱下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夏先,你跟我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意明和其他警员。 “你们继续守在这里,封锁不能撤。” “但别搞出太大动静。我跟夏先去探探路。” “记住,在我们回来之前。” “任何人,不许接近陈得海!” “是!” 徐帆和夏先快步走出医院,跳上了车。 车辆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车里,夏先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老大,就我们俩去?” “万一对方有埋伏怎么办?” “这娘们儿可是个狠角色。” 徐帆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怂什么?” 他眼皮都没抬。 “一个拿手术刀的。” “还能给你现场来个开颅手术?” “再说了,人家不是在信里。” “写得清清楚楚吗?” 徐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玩味。 “‘我没有杀人’。” 夏先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只能从后视镜里。 看着自家老大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徐帆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谢慧丹在赌,赌他们敢不敢去。 而徐帆,用行动告诉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柳溪小区的范围。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路灯坏了大半。 杂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疯长出来。 有的甚至长到了一人多高。 一栋栋灰扑扑的旧楼房。 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巨人。 黑洞洞的窗户是空洞的眼睛。 “卧槽,这地方也太瘆人了。” “拍鬼片都不用搭景的。” 夏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帆睁开了眼睛。 “前面路口停车,关灯。” 夏先听话地将车悄悄停在。 一个隐蔽的角落,熄火。 拉断了所有电源。 “下车,动静小点。” 徐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推开车门,借着微弱的月光。 一前一后地潜入了小区的深处。 徐帆走在前面。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夏先跟在后面。 紧张地观察着另一侧。 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宇馨给的坐标,指向最里面的一排废弃平房。 那里比外面的楼房更加破败。 有的连屋顶都塌了半边。 两人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 靠近了坐标显示的那间平房。 房门紧闭,木质的门板已经严重变形。 上面还贴着早已褪色的春联。 徐帆对夏先比了个手势。 夏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也握住了自己的枪。 徐帆用口型默数。 三,二,一! 一声巨响。 两人合力一脚。 直接将那扇脆弱的木门踹得四分五裂! “警察!不许动!” 夏先大吼着冲了进去,枪口对准了屋内。 徐帆紧随其后。 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屋里没人。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 但诡异的是,和外面破败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间小屋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张老旧的木桌摆在房间中央。 桌上,一部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机下面,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充电宝。 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这副画面,摆明了就是特意留给他们看的。 “老大,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夏先端着枪,一脸懵逼。 徐帆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上前,戴上手套。 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手机和充电宝。 没有任何机关。 他拿起手机。 屏幕应声亮起。 锁屏界面上。 赫然是他刚刚拨打过的未接来电提醒。 而锁屏的壁纸,让夏先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把手里的枪都扔了。 第306章 这玩意儿也太高级了! 是饶惠芳的人头。 那颗被凶手精心处理过的头颅。 被拍成了高清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照片里,饶惠芳死不瞑目。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人。 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操!” 夏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骂出了声。 徐帆的脸色也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的手指悬在密码输入框的上方。 密码会是什么?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死者。 “饶惠芳的死亡时间!” 夏先立刻报出了一串数字。 徐帆迅速输入。 屏幕上弹出冰冷的提示:密码错误。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 那会是…… “卫婷婷的死亡时间!” 他又尝试输入了。 第二个受害者的死亡时间。 屏幕再次提示:密码错误。 剩余一次尝试机会。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再输错。 手机很可能会启动自毁程序。 里面的所有信息都会被清除。 谢慧丹费了这么大劲。 不可能只为了让他们看一张恶心的照片。 这部手机里,一定有关键的线索! 徐帆停下了手。 他不能再冒险了。 他抬起头。 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夏先,低吼道。 “别杵着了!找!” “把这屋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任何数字,任何记号,都别放过!” 夏先立刻回过神来。 开始对这个小小的平房展开地毯式搜索。 地板,墙壁,天花板。 他几乎要把整个屋子给拆了。 “老大,没有!什么都没有!” 夏先满头大汗。 “这屋子干净得连根毛都找不到,别说数字了!”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依然站在桌前,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 手机一直开着机…… 一个念头在徐帆脑中划过。 密码试了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都错了。 凶手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密码是一个固定的数字。 那她完全可以写在墙上。 或者用任何一种方式留下记号。 但她没有。 她留下了这部手机,和一个巨大的充电宝。 为了让它一直运行。 一直运行…… 徐帆的目光猛地转向自己的手表。 时针,分针,秒针,正在一刻不停地走动。 时间!是时间! 他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动态密码! 徐帆一把夺过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他输入了当前的时间。 屏幕闪了一下。 解锁成功! 手机主界面弹了出来,干净得过分。 只有几个系统自带的应用。 “我靠!” 夏先凑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大,你是神仙吗?这都能猜到?” “这叫计时密码。” 徐帆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手机里的程序。” “会根据实时时间生成不断变化的密码。”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 “输入对应的数字才能解开。” “这玩意儿也太高级了吧?” 夏先咋舌。 “高级的还在后面。” 徐帆冷冷地说。 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结束。 这只是谢慧丹为他们准备的。 另一场游戏的开始。 就在这时,徐帆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意明。 徐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划开接听。 “帆哥!” “陈得海……陈得海他……” “死了。” 徐帆替他说完了那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张意明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是。” “我们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次。” “可那家伙喝的乙醇浓度太高了。” “脏器衰竭得太快。” “刚刚,心跳停了。” “抢救无效。” 徐帆挂断了电话。 “老大……” 夏先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医院。” 徐帆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陈得海的尸体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 徐帆走上前。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想象得到。 陈得海临死前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 他被谢慧丹当成了一颗棋子。 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完成了他的使命。 被毫不留情地从棋盘上抹去。 “帆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意明红着眼睛问道。 “陈得海这条线断了。” 徐帆的目光从白布上移开。 落在了自己手中那部刚刚解锁的手机上。 “不,线索没有断。” “恰恰相反,真正的线索,才刚刚出现。” 他举起那部手机。 “谢慧丹以为除掉了陈得海。” “就能把所有秘密都带进坟墓里吗?” “她太小看我们了。” “她费尽心机留下这部手机。” “就是最大的败笔!” 徐帆当着夏先和张意明的面。 开始快速操作那部手机。 手机里空空如也。 “老大,这手机是不是被格式化了?” 夏先忍不住问。 “不,东西藏起来了。” 徐帆的手指在一个。 系统自带的“计算器”应用上停顿了一下。 他点开应用,没有进行任何计算。 而是输入了一串特殊的代码。 界面一变,原本的计算器。 变成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登陆框。 一个伪装成计算器的隐秘图片邮箱。 “我丢,还有这种操作?” 夏先再次被震惊。 “现在的问题是,密码又是什么?” 张意明紧张地问。 徐帆盯着那个输入框,陷入了沉思。 谢慧丹是一个心思缜密,又极度偏执的人。 第一个计时密码,是为了筛选。 筛选出能跟上她思路的人。 那么这第二个密码。 必然和她整个复仇计划的核心有关。 她的核心是什么? 是恨,是对当年那些人的恨。 更是对当年那个案子的恨。 徐帆的脑中。 飞速闪过当年那起案件的所有卷宗细节。 案卷号?开庭日期?判决日期? 这些都太表面了。 谢慧丹的偏执。 会让她选择一个更具仪式感的数字。 徐帆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在键盘上,缓缓输入了一串数字。 一个隐藏的相册,赫然出现在眼前! 相册的封面。 就是饶惠芳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夏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胃里又开始翻腾。 徐帆面不改色地点了进去。 一瞬间,无数血腥的照片涌了出来。 每一张,都挑战着人类的心理极限。 有卫婷婷惊恐绝望的脸。 有饶惠芳被割下头颅后。 身体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这些照片,从不同的角度。 记录了整个行凶过程。 残忍,冷酷。 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这个疯子!” 张意明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307章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徐帆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 快速地滑动着照片。 他的目的不是欣赏这些变态的“作品”。 他在找线索!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张照片上,尸体后面的背景有些特殊。 不是在居民楼里。 而是一个破败空旷的厂房。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 几根粗大的钢管从房顶垂下来。 上面锈迹斑斑。 就是这里! 这一定是谢慧丹的老巢! 徐帆立刻将这张照片截图。 用自己的手机给宇馨发了过去。 随后,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收到我发的照片了吗?” “收到了,老大。” “给我定位这张照片里的地方!” “用最快的速度!” “我需要精准位置!” “明白。” 夏先和张意明都紧张地看着徐帆,大气不敢出。 不到五分钟。 宇馨的电话回了过来。 “找到了,老大。” “城北,废弃钢管厂。” “根据资料显示。” “这个厂子八十年代就倒闭了。” “荒废了几十年,位置特别偏。” “周围几公里都没人烟。” “网上有人说那地方闹鬼,阴森得很。” “很好。” 徐帆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谢慧丹,我找到你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待命的警员。 发出了指令。 “全员出动!” “目标,城北废弃钢管厂!” “A组外围布控,b组跟我突入!” “记住,务必抓活的!” 十几辆警车拉响警笛。 朝着城北的方向呼啸而去。 废弃的钢管厂。 徐帆带着突击小组,猫着腰。 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主厂房。 厂区里死一般地安静。 突然,夏先指着不远处一扇紧闭的铁门。 “老大,你看!” 一道微弱的灯光,正从门缝里透出来。 众人立刻放轻了脚步,慢慢围了过去。 还没等靠近,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钻进了鼻子里。 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烧焦的味道。 像是在烧什么东西。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烧炭! “不好!” 他心里大叫一声,来不及多想。 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 踹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应声而开! 厂房里,谢慧丹静静地躺在地上,脸色灰败。 在她的身边,一个铁盆里。 烧红的炭火正冒着最后的青烟。 “快!救人!” 徐帆大吼着第一个冲了进去。 一把抱起已经失去意识的谢慧丹,冲向门外。 “通知救护车!快!” 医院里。 经过紧急抢救,谢慧丹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床边站着的徐帆。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 谢慧丹的嘴角扯出极其微弱的弧度。 “还是……” 她的声音虚弱。 “被你找到了。” 几天后,市局审讯室。 谢慧丹穿着囚服。 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在她旁边的。 是同样戴着手铐的谢佩珍。 谢佩珍全程低着头。 肩膀不停地颤抖,不敢看任何人。 徐帆坐在她们对面。 手里拿着案卷,神情冷峻。 “说说吧。” “为什么要杀卫婷婷?” 徐帆的声音很平淡。 谢慧丹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徐帆脸上,嘴角竟然扯起诡异的笑。 “为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 “因为她该死。” “她凭什么那么幸福?” “我老公死了。” “我每天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凭什么她就能挽着她男人的手。” “笑得那么开心?” “我看着她,就觉得恶心。” 她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的恨意。 “所以你就杀了她?” “对。” 谢慧丹供认不讳,脸上没有丝毫悔意。 “我就是嫉妒她。”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抖成筛子的妹妹。 “我让她帮我,她就得帮我。” “我们是姐妹,不是吗?” 谢佩珍听到这话。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起因嫉妒而起的恶性杀人案。 到此,尘埃落定。 走出审讯室,张意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自己过得不好。” “就要全世界陪葬,什么狗屁逻辑!” 徐帆没说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才,案件告破的一瞬间。 他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侦破杀人案。】 【奖励经验值5000点,金币枚。】 【特殊奖励:医术专精。】 一股信息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无数的医学知识,在这一刻。 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系统这奖励越来越离谱了啊。” 徐帆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总比没有强。 他睁开眼,感觉这几天连轴转。 带来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 徐帆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最佳。 他坐在办公室里。 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看得正入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推开。 宇馨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老大,还在忙呢?” 她把饭盒放在徐帆的办公桌上。 打开盖子,南瓜粥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给你熬的,养胃。” 宇馨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谢了。” 徐帆放下卷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南瓜粥滑入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手艺不错啊,以后谁娶了你可有福了。” 徐帆随口夸了一句。 宇馨的脸颊微微泛红。 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老大你就知道拿我开涮。” “赶紧喝,喝完才有力气查案。” 徐帆笑了笑,正准备再吃一口。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张意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老……老大!”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话都说不连贯了。 “出事了!” 徐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放下勺子,站起身。 “慢慢说,别急。” “怎么回事?” 宇馨也紧张地看着张意明。 顺手递过去一杯水。 张意明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总算顺过气来。 “新的报案!” “一个八岁的男孩,失踪了!” 失踪案? 徐帆的表情严肃起来。 “失踪多长时间了?” “按规定,失踪案不满二十四小时。” “应该由辖区派出所负责吧?” “怎么报到我们刑警队来了?” 张意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声音里带着颤抖。 “本来是派出所的案子。” “但是报案人,也就是孩子的父母。” “说他们发现了很不对劲的地方。” “非常不对劲!” 第308章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一口咬定。” “孩子不是自己走丢的,是出事了!” “派出所那边觉得事情蹊跷。” “不敢耽搁,就立刻上报给我们了。”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 能让经验丰富的派出所民警。 都觉得蹊跷,事情恐怕不简单。 “报案人在哪?” “就在楼下会客室,我刚把他们安顿好。” “好。” 徐帆没有丝毫犹豫。 “带我去见他们。” “宇馨,你也一起来。” 会客室里。 一对中年夫妻。 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男的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西装。 女的穿着围裙,眼神涣散。 不停地搓着手。 正是报案人,卫保和郑若玲。 看到徐帆三人走进来。 他们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盼。 “警官!警官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郑若玲的情绪有些激动。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儿子卫磊不见了!” 徐帆示意他们坐下。 自己则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别着急,慢慢说。” 他的声音让夫妻俩。 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是江城分局刑警队长,徐帆。” “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卫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警官,你好。” “我叫卫保,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这是我妻子,郑若玲,她自己开了个小餐馆。” “我儿子卫磊,今年八岁,平时放学了。” “都是在他妈妈的餐馆里写作业,等我下班。”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 眼神里闪过责备。 “今天上午,他突然就不见了。” 郑若玲的身体抖了一下,接过了话头。 “都怪我……都怪我……” 她的声音带哭腔。 “磊磊今天上午一直在店里玩。”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十点多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 “我就想着去后厨洗点菜,准备中午的食材。” “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 “等我从后厨出来,孩子就不见了!” 徐帆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餐馆周围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里里外外。” “连附近的几条街我们都找疯了!” “根本没人!” 卫保抢着回答。 “有没有可能。” “是孩子自己贪玩,跑出去迷路了?” 徐帆提出了一个最常见的可能性。 谁知,他这句话刚说完。 郑若玲的脸上。 瞬间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卫保看到妻子的表情。 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都怪你!”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郑若玲的鼻子骂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 “让你看好孩子!看好孩子!” “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 “孩子丢了!你满意了?!” “我没有……” 郑若玲被骂得缩成一团。 只会流着眼泪喃喃自语。 “够了!” 徐帆冷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现在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吗?” “想找回儿子。” “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郑若玲。 “你刚才的表情不对。” “你在害怕什么?” 郑若玲被他看得浑身一颤。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是卫保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替她说了出来。 “警官,我们店里装了监控。” 徐帆眼神一凝。 “监控拍到了什么?” 郑若玲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监控显示磊磊他自己走出了餐馆的大门。” “但是……”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我们餐馆门外。” “对着马路,也装了一个监控。” “店里的监控。” “清清楚楚地拍到他走出去了。” “可是门外的监控里,根本就没有他的身影!”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这四个字让徐帆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见过太多离奇的案子。 但这种近乎灵异的说法,还是头一回。 “去现场看看。” 徐帆站起身。 “现在就去。” 卫保和郑若玲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好好好!我们带路!警官,车就在楼下!” 张意明跟在徐帆身后,小声嘀咕。 “头儿,这事儿也太邪门了吧?” “邪门?” 徐帆瞥了他一眼。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邪门的事。” “所有的不可能。” “背后都藏着一个人为的可能。” 卫保的车空间逼仄。 四个人挤在里面,气氛压抑。 郑若玲坐在后座,靠着车窗。 无声地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卫保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也不说话。 车里只有导航冰冷的提示音。 和郑若玲压抑的抽泣。 徐帆靠在副驾上。 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一个八岁的孩子。 在母亲眼皮子底下。 从一个有内外双重监控的店里。 凭空消失。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条。 颇为繁华的商业街旁。 “警官,到了,就是前面那家。” 卫保指着不远处一家门脸不大的餐馆。 “玲玲家常菜”。 招牌很普通,装修也谈不上精致。 就是那种街边随处可见的小饭馆。 徐帆推门下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餐馆位于主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这种地方,一个孩子失踪。 按理说很容易被目击。 可他们问遍了周围,却没人看到。 这本身就很奇怪。 走进餐馆,店面不大。 为了让空间显得宽敞些。 两边的墙壁上都装了长长的镜子。 把不大的空间映照得层层叠叠。 徐帆的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不浓烈,但很刺鼻。 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混杂在油烟味里,若有若无。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意明和卫保夫妇。 他们脸上只有焦急。 显然并没有察觉到这股异味。 徐帆没做声,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餐馆。 他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天花板的角落。 “店里装了三个摄像头?” 郑若玲点点头,带着鼻音回答。 “是的,一个对着门口。” “另外两个对着两边的用餐区。” “基本都能拍到。” “门口外面还有一个。” 卫保补充道。 “调出来。” 徐帆指了指角落里。 充当收银台的电脑。 “把孩子失踪前后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好,好!” 郑若玲连忙跑到电脑前。 颤抖着手操作鼠标。 很快,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监控画面。 郑若玲先调出了对着门口的那个监控。 第309章 人,到底去了哪儿? “时间调到上午九点十五分。” 徐帆命令道。 画面跳转。 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小男孩。 正坐在靠门口的桌子旁。 低头专注地玩着手里的一个魔方。 他就是卫磊。 小家伙的手指非常灵活。 魔方在他手里飞速转动。 不过十几秒的工夫。 一个被打乱的六面魔方就在他手里恢复了原状。 “可以啊这小子。” 张意明忍不住赞了一句。 画面里,郑若玲就坐在卫磊旁边的一张桌子。 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儿子一眼。 很快,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 从后厨走出来,跟郑若玲交代着什么。 郑若玲点点头,站起身。 对卫磊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走进了后厨。 徐帆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厨师说今天的肉不太新鲜,让我去看看。” 郑若玲的声音充满了懊悔。 “我就想着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监控里,卫磊在妈妈走后。 又拿起魔方,自己跟自己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九点十七分。 一直低着头的卫磊,突然抬起了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餐馆的大门外。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好奇。 他放下手里的魔方,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走了几步。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猛地后退了两步。 似乎有些犹豫和胆怯。 但仅仅两秒钟后。 他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跑着冲出了餐馆的大门。 他的身影。 彻底消失在了店内监控的画面里。 卫保的拳头攥得死紧,眼睛赤红。 “切换到门外的监控。” 徐帆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郑若玲哆嗦着手,切换了监控画面。 门外的监控安装在门楣的正上方。 是个广角摄像头,视野极好。 左边的人行道,右边的绿化花坛。 以及门前正对着的马路。 全都在覆盖范围之内。 郑若玲将时间倒回到九点十七分之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九点十七分零秒! 店内的监控显示。 卫磊就是这一秒跑出去的! 然而,门外的监控画面里。 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却唯独没有那个蓝色的小小身影。 门口空空如也。 “不可能!” 卫保失控地大吼。 冲到电脑前,一把抢过鼠标。 “再放一遍!退回去!再放一遍!” 他把进度条来来回回拖动了十几遍。 没有,还是没有。 无论他看多少遍,那个时间点。 那个门口,就是没有卫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郑若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瘫软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会不会是监控有死角?” 张意明提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猜测。 “正好孩子个子小。” “从一个拍不到的角度跑出去了?” 徐帆没有说话。 他走到餐馆门口。 站在卫磊最后消失的位置。 抬头看了看门外的摄像头。 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刚才那段。 只有几十秒的监控画面。 被他一帧一帧地拆解,重组。 每一辆路过的车。 每一个行人的走位。 都清晰地在他脑中复现。 几秒后,他睁开眼。 “不可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门口这个摄像头。” “覆盖了整个出口的扇形区域。” “从左边的人行道边缘。” “到右边的花坛,没有任何视觉盲区。” 他指着门口的地面。 “一个八岁的孩子,身高一米三左右。” “除非他会缩地成寸,或者当场隐身。” “否则,只要他从这扇门里迈出来。” “无论往左、往右还是往前。” “都绝对,会被拍得清清楚楚。” 张意明倒吸一口凉气。 觉得后背都在发毛。 这已经不是什么死角的问题了。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悖论。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 出现在A点,又不出现在A点。 徐帆转过身,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画面定格在卫磊跑出门口的前一刻。 那个八岁的男孩,抬头望着门外。 脸上带着好奇,犹豫。 还有连徐帆都看不懂的兴奋?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孩子。 在短短几秒内做出如此奇怪的反应? 又是什么力量,让他像人间蒸发一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画面里。 那个被卫磊随手放在桌上的魔方上。 六面都已还原,整整齐齐。 他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 被油烟味掩盖的刺鼻气味。 人,到底去了哪儿? 徐帆的目光从魔方上移开。 扫过餐馆的桌面。 和失声痛哭的郑若玲。 卫保还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 拖动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嘴里念念有词。 “行了,别看了。” 徐帆的声音带着疲惫。 他知道,再看多少遍,结果都不会变。 卫磊,就是凭空消失了。 “这不可能啊!队长!” 张意明搓了搓胳膊,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 “大白天,活生生一个孩子,就这么蒸发了?” 徐帆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若有似无的刺鼻气味。 又一次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次,他闻得更清楚了。 这股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郑若玲和卫保从头到尾都没察觉。 张意明也只是皱了皱眉。 以为是餐馆里什么东西坏了。 可徐帆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得多。 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 也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异。 “张意明。” 徐帆突然开口,语气严肃起来。 “到!” 张意明立刻站直了身体。 收起了脸上的惊恐。 “立刻去调取这条街。” “包括周边三条街的所有监控。” 徐帆指了指门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范围。 “时间范围,从卫磊失踪前一个小时。” “一直到现在的。” “重点排查所有可疑车辆和行人。” “尤其是那些形迹诡异。” “或者在门口逗留过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增派警力。” “把这段视频发给所有兄弟单位。” “让他们帮忙截取相关视频,扩大搜索范围。” “明白!” 张意明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安排。 徐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郑若玲和卫保一眼。 “你们先冷静一下,我们会尽力寻找卫磊的。”他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走出了餐馆。 第310章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徐帆知道,现在不是安慰他们的时候。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股只有他能闻到的气味。 还有卫磊的凭空消失。 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 当徐帆回到市刑警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办公室里,夏先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看到徐帆推门而入。 立刻迎了上去。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队长!刚接到线报,城南那边……” 夏先急着汇报。 “等等。” 徐帆抬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宇馨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脸色有些发白。 “队长,我把全城。” “所有能调动的监控都排查了一遍。” 宇馨的声音带着疲惫和难以置信。 “从卫磊失踪的时间点开始。” “一直到刚刚,没有任何发现。” “什么?” 夏先一愣,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全城都没有?” 宇馨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严肃。 “对,没有任何卫磊的身影出现。” “他就像根本没有离开过那家餐馆一样。” 徐帆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与他在餐馆门口的判断完全吻合。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可能在监控的眼皮子底下。 说没就没了。 他脑海中那股刺鼻的气味再次浮现。 “夏先。” 徐帆突然开口。 目光锐利地看向夏先。 “你立刻联系市局的气味鉴定机构。” 夏先愣了一下。 “气味鉴定?队长,这是……” “别问那么多。” 徐帆语气不容置疑。 “就说有一股非常特殊的、极易挥发的气味。” “需要他们立刻派专家过来协助辨别。” “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徐帆补充道。 他知道这种气味可能转瞬即逝。 每拖延一秒,线索就可能消散一分。 夏先虽然一头雾水。 但还是立刻抓起电话,开始联系。 他直接找到了省公安厅科研机构的负责人。 “喂,是张主任吗?” “我是市刑警队的夏先。” 夏先语气急促地说明了情况。 “我们这边有个非常紧急的案子。” “需要气味学专家支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张主任听完夏先的描述, 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行,我知道了。” “这样吧,我立刻安排。” “十二小时之内,周树会带着他的团队。” “赶到你们刑警队。” “太好了!谢谢张主任!” 夏先长舒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 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帆。 “队长,省厅那边答应了!” “周树专家十二小时内就能到!” 夏先的声音兴奋。 徐帆点了点头。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有专家介入,总比他一个人。 凭着模糊的嗅觉判断要强得多。 大约十个小时后。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门被推开。 几位身穿白大褂的专家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正是省公安厅气味学专家周树。 “徐队长,久仰大名。” 周树主动伸出手。 “周专家,欢迎。” 徐帆握住他的手,开门见山道。 “情况紧急,我们直接说正事。” 周树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团队拿出设备。 “我怀疑,卫磊的失踪。” “与一种特殊的气味有关。” 徐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然后详细地描述起来。 “那是一种很淡,但又非常刺鼻的味道。” “有点像金属,又有点像某种化学溶剂。” “闻起来会让人觉得有点头晕。” 他努力回忆着餐馆里闻到的每一个细节。 “它挥发得很快。” “普通人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但我能清晰地闻到。” “我觉得它可能就是卫磊消失的关键。” 旁边的几位专家一边听。 一边认真地做着记录。 他们不时地交头接耳,但脸上都带着困惑。 “徐队长,您描述得很详细。” 其中一位专家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 “但气味这东西,本身就非常主观。” “仅凭语言描述,我们很难。” “精准判断出它的具体种类。” “是啊,有点像大海捞针。” 另一位专家也附和道。 周树没有说话,他走到徐帆面前。 从一个密封的箱子里。 取出了几个小小的药罐。 药罐的瓶口都用特殊材料封着。 只留下一个微小的孔洞。 “徐队长,既然您对这种气味如此敏锐。” “不如我们换个方法。” 周树的眼神很专注。 “这里面装了一些常见的。” “以及一些不常见的刺鼻气体。” “您通过试闻,看看哪一种。” “最接近您所闻到的那种气味。” 徐帆看着面前一排排的药罐,眉头微皱。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行。” 徐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吧。” 他接过第一个药罐。 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不是这个。” 他摇了摇头,气味太淡。 而且带着一股药草的味道。 徐帆一个接一个地试闻着。 每个药罐里的气味都各不相同。 有的辛辣,有的刺激。 有的甚至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周树和他的团队成员们。 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帆。 记录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直到徐帆拿起第八个药罐。 他只是轻轻一嗅,瞳孔就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 徐帆的声音带着颤抖。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周树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走到徐帆面前,接过那个药罐。 然后对身边的团队成员示意了一下。 “徐队长,您闻到的这种气味,是高等致幻剂。” “高等致幻剂?” 徐帆重复了一遍,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 周树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致幻剂。” “能让人产生极具真实感的幻觉。” “甚至会完全失去对现实的判断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种致幻剂。” “在之前我们警局破获的。” “一起贩卖器官案中也曾出现过。” “只不过,当时的浓度要低得多。” 贩卖器官案?幻觉? 徐帆的脑海里。 卫磊消失前脸上那抹奇怪的兴奋。 以及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瞬间串联了起来。 贩卖器官,幻觉。 这两个词在徐帆的脑子里疯狂搅动,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树。 “你的意思是,卫磊的失踪。” “不是简单的失踪,而是跟贩卖器官有关?” 第311章 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有这个可能。” 周树的表情严肃。 “而且,如果真的是这种致幻剂。” “那情况就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卫磊很可能是在幻觉的驱使下。” “自己走出了餐馆,自己去了一个。” “我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徐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推论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一个人在极度真实的幻觉里。 被人诱导着走向死亡。 那跟主动自杀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拐卖儿童的升级版吗?” 徐帆一拳砸在桌子上。 “以前是拿糖骗,现在直接用药迷,这帮畜生!”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队员夏先挠了挠头。 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老大,就算卫磊是自己走出去的,可监控呢?” “那家餐馆门口可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我们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根本没看到卫磊的身影啊。” 夏先的话让刚刚燃起一点头绪的案情。 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是啊,这是最无法解释的一点。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 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监控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夏先见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难不成监控器也中了幻觉?” “别瞎说!” 徐帆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虽然听起来很扯。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何离奇的可能性都不能完全排除。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感觉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意明走了进来,满脸的疲惫和挫败。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就往嘴里灌。 “老大,不行啊。” 张意明喘着粗气,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扔。 “整个江城都快被我们翻过来了。” “所有车站、码头、高速路口。” “连个卫磊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结果,在徐帆的预料之中。 却又让他无比失望。 线索,又断了。 整个刑警队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 是张意明的电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皱着眉接了起来。 “喂,指挥中心,我是张意明。”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张意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 脸上是极度的震惊。 “什么?!” “你说谁失踪了?!” “在自己家里?密室?” 张意明的几个反问。 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挂断电话,张意明的手甚至都有些发抖。 他看着徐帆。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大,又、又出事了。” “刚才指挥中心接到报案。” “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谁?” “王顺泉。” 张意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王氏集团的董事长。” “那个身家千万的富豪,王顺泉!” “什么?!” 徐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 “王顺泉失踪了?怎么回事?” 这消息太劲爆了。 卫磊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失踪虽然离奇,但影响范围有限。 可王顺泉不一样。 他可是江城的风云人物。 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 他要是失踪了。 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张意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 “是他的老婆报的案。” “说是他老婆去叫门,结果怎么叫都没人应。” “房门是反锁的,窗户也从里面锁死了。” “他们找来开锁师傅把门打开。” “结果书房里空无一人!” “一个大活人。” “就在自己反锁的书房里。” “离奇失踪了!” 密室失踪案。 徐帆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 密室杀人案倒是处理过几起。 可密室失踪案,这他妈是头一回碰上!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人觉得诡异。 “走!” 徐帆当机立断。 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马上去现场!” 他看向一旁的周树,发出了邀请。 “周专家,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我总觉得,这起案子。” “可能和卫磊的案子有某种联系。” “你的专业知识,我们现在非常需要。” 周树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好。” 警车风驰电掣地朝着南塘小区驶去。 南塘小区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别墅区。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而王顺泉的别墅。 更是其中最显眼的一栋。 警车还没开到门口。 徐帆就看到别墅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人个个衣着华贵,开着豪车。 但脸上的神情却都焦急万分。 徐帆推开车门。 带着周树和队员们走了过去。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 戴着鸽子蛋钻戒的中年妇女。 立刻迎了上来。 她看到徐帆身上的警服。 脸上没有半点客气。 反而带着浓浓的怨气。 “你们怎么才来啊?” 女人尖着嗓子,语气相当恶劣。 “我老公都失踪好久了!”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 “是不是看我们家有钱,想拖时间啊?” 这女人,就是王顺泉的妻子,王太太。 徐帆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这位女士,我们是市刑警队的。” “接到报案就立刻赶过来了。” 他亮出自己的证件。 “我是队长徐帆,现在需要。” “立刻进入现场进行勘查,请你配合。” 王太太上下打量了徐帆一眼。 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耍横的时候。 只能不甘心地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吧进去吧!” “我可告诉你们。” “我家的东西都金贵得很。” “弄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还有,赶紧把我老公找回来!”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徐帆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带着人走进了别墅。 徐帆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带着人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奢华。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徐帆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味道太熟悉了! 不就是之前在郑若玲那家私房菜馆里闻到过的。 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致幻剂的味道吗? 虽然很淡,几乎难以察觉。 但徐帆对它印象深刻。 第312章 你们赶紧去找人啊! 徐帆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周树。 果然,周树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鼻翼微微翕动,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异常的气味。 “是幻药剂。” 周树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帆耳边,语气十分肯定。 “这里的浓度很高。”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又出现了。 这种诡异的致幻剂,再次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卫磊的失踪,王顺泉的失踪。 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 因为这股相同的气味。 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徐帆转身,直视着那个还满脸不耐烦的王太太。 “王太太,我需要你详细说一下。” “你丈夫失踪前的所有细节。” “任何一点,都不能漏掉。” 徐帆带着压迫感问道。 王太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警察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啊?” “刚才在外面不是都说了吗?” “我老公在自己书房里。” “门窗都锁着,人就没了!” “你们赶紧去找人啊。” “问我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报警吗?” “真是的,一群废物!” 这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徐帆的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最烦的就是跟这种自以为是。 不肯配合的家属打交道。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嫂子,你少说两句。” “警察同志办案,我们得好好配合才行。” 徐帆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留着一圈打理得十分整洁的胡子。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 眼神里透着聪明劲儿,态度却十分客气。 男人先是安抚了一下王太太。 然后主动走到徐帆面前,伸出了手。 “徐队长是吧?你好你好。” “我是王顺泉的堂弟,王怀山。” “现在给堂哥当司机。” 徐帆伸手跟他握了握,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些。 至少还有个明白事理的。 “你好。” 王太太见王怀山出来说话。 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扭过头去摆弄自己手指上的。 鸽子蛋钻戒,嘴里还小声嘀咕。 “假惺惺。” 王怀山全当没听见。 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 对徐帆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队长,这边说吧。” “嫂子她也是太担心我哥了。” “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徐帆点了点头。 没再去看那个糟心的女人。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怀山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今天上午,我送堂哥去公司开会。” “会开到一半,他突然接了个电话。” “我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 “就看见堂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 “挂了电话就让我马上送他回家。”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表情特别严肃。” 王怀山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回到家,他连鞋都没换。” “直接就冲进了书房。” “还让我跟嫂子都在大厅里等着, 不许去打扰他。” “然后,就把书房的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我跟嫂子当时也没多想,就在客厅看电视。” “可等了快两个小时。” “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就过去敲门。” “结果怎么敲都没人应。” “我当时就慌了,赶紧叫上嫂子。” “我俩一起用力把门给撞开了。” “结果……” 王怀山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和困惑。 “结果书房里,根本就没人。”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王怀山的描述。 和之前张意明在电话里说的基本一致。 “带我们去书房看看。” 徐帆沉声说道。 “好的,徐队长,这边请。” 王怀山立刻在前面引路。 书房在别墅的二楼。 走在前面的王怀山指了指。 东边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木门。 “那就是书房。” 徐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这别墅的格局是坐北朝南。 东边应该是采光最好的方向。 可这间书房,居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整面墙壁都是封闭的。 这太奇怪了。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王怀山的背影上,带着探寻。 “王先生,我能问一下吗?” “为什么这间书房没有窗户?” 王怀山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苦笑。 “徐队长,你问到点子上了。” “这是我堂哥的一个怪癖。” “他说,书房和卧室这种绝对私密的空间。” “不能有窗户,不然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不光是书房,他的卧室也是全封闭的。” 怪癖?不喜欢窗户? 这算什么狗屁怪癖。 徐帆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脸上不动声色。 只是将这个重要的细节。 牢牢记在了心里。 王怀山走上前。 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红木门。 然后打开了书房的灯。 灯光亮起,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 徐帆迈步走了进去。 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书房,比他家整个房子都大。 三面墙壁,全都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 从古典名着到现代金融,全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书香。 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致幻剂气味。 书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很乱。 散落着一堆稿纸。 上面画满了各种普通人。 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立体图形。 还有一个画了一半的椭圆形圆锥画。 在稿纸旁边。 还放着一本摊开后又被扣过来的书。 徐帆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轻轻地将那本书翻了过来。 书的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 《四维囚笼》。 作者是一个外国学者。 徐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本书他读过。 内容极其晦涩难懂。 探讨的是关于高维空间和时间理论的猜想。 当年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 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很感兴趣。 硬着头皮啃完了这本书。 结果看得云里雾里。 差点没把脑子给烧坏了。 王顺泉一个商人。 看这种书干什么? 徐帆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稿纸。 上面用笔迹潦草的字迹。 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演算公式。 旁边还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 这些东西,结合着。 《四维囚笼》这本书的内容…… 第313章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一个荒诞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徐帆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王顺泉这个身家千万的大富豪。 失踪前,正在研究这本书里的内容? 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自己都觉得离谱。 徐帆压下心里的荒诞感。 将那张稿纸放回原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本《四维囚笼》上。 “王先生。” 徐帆转过身,看向门口的王怀山。 “这本书,还有这些稿纸。” “我需要带回局里做技术鉴定。” “没问题,徐队长,您随便拿。” 王怀山答应得异常爽快。 脸上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 徐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王怀山。 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配合了。 配合得滴水不漏。 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徐帆一边将书和稿纸装进证物袋。 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王先生。” “你堂哥失踪前,家里的监控都正常运行吧?” 王怀山立刻点头。 “正常,全都正常。” “我堂哥这人,疑心病重得很。” “家里的安防系统是花了血本的。”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那正好。” 徐帆顺水推舟。 “麻烦你带我们去监控室看看。” “我想查一下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监控录像。” “这……” 王怀山脸上闪过犹豫。 但这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就立刻被热情的笑容所取代。 “当然可以!” “徐队长,这边请。” 监控室就在一楼的杂物间旁边。 王怀山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了监控画面。 别墅内外,总共有三十二个高清摄像头。 几乎覆盖了所有公共区域。 唯一的盲区,就是书房和卧室的内部。 徐帆和几个队员凑在屏幕前。 开始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 时间,从昨晚八点开始。 画面里,王顺泉一个人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然后,那扇红木门就关上了。 直到发现他失踪。 这扇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走廊的监控画面里。 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快进。” 徐帆沉声说道。 技术人员立刻将播放速度调到十六倍。 画面飞速闪过。 “停!” 徐帆喊道。 画面定格。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结果,还是一样。 什么都没有。 王顺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在那个全封闭的书房里,凭空消失了。 线索,再一次断了。 这感觉,跟卫磊失踪案一模一样。 一个在封闭的卧室,一个在封闭的书房。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这他妈是撞鬼了? “徐队,会不会是监控被人动过手脚?”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小声问道。 徐帆摇了摇头。 “不可能。” “如果是视频剪辑或者覆盖。” “技术科的同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段监控,是原始录像。” “没有任何处理过的痕迹。” 所有人都沉默了。 案子,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徐队,接下来怎么办?” 张意明看向徐帆,等待着他的指令。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监控画面里别墅的院子。 院子很大,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还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 在游泳池的东边。 还有一个更大的人工湖。 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泛着光。 “除了这个人工湖。” “别墅里外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 徐帆问道。 王怀山立刻摇头。 “没了,绝对没了。” “我早上带人把整个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 “连我堂哥养的那条狗的狗窝都搜了三遍。” “什么都没发现。” 徐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 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新的发现了。 “收队。” 徐帆干脆利落地说道。 “王先生,多谢你的配合。” “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们会随时联系你。” “也请你记住,如果想起任何可疑的细节。” “或者你堂哥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王怀山满脸堆笑地将徐帆一行人送出了别墅大门。 看着警车远去,王怀山脸上一片阴沉。 返回市刑警队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沉闷。 开车的夏先终于忍不住了。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妈的,憋死我了!” “尤其是那个王太太。” “问她老公失踪前有没有跟人结仇。” “她居然翻着白眼说。” “想让他死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操,这叫人话吗?” 夏先越说越气。 “还有那个王怀山。” “一口一个‘我堂哥’,叫得比谁都亲热。” “可我怎么看。” “他都巴不得他堂哥赶紧死呢?” “他堂哥一失踪,这亿万家产。” “不就全落到他手里了?” 徐帆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看出来了。” “这王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而且是天大的事。” 夏先从后视镜里看了徐帆一眼。 “那我们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这家人明显不配合。” “想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而且那别墅,跟个铁桶一样。” “想找点证据都无从下手。” 徐帆睁开眼睛,眼神里一片清明。 “不急,现在案情不明。” “敌暗我明,不能轻举妄动。” “王家这条线,先放一放,但不能断。” 回到刑警队。 徐帆将从王家带回来的证物袋放在桌上。 拿出了那本《四维囚笼》。 他随手翻了几页。 书页上,用红色的水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注释。 “四维超正方体……” “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 “时间作为第四维度……” 所有的标注,都和四维空间有关。 徐帆皱起了眉头。 一个商人,不研究股票投资。 天天琢磨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难道他真是个隐藏的天文爱好者? 还是说他研究这些,有别的目的? 徐帆将两起失踪案的卷宗并排放在一起。 受害者一:卫磊,男,8岁,普通家庭。 受害者二:王顺泉,男,48岁,千万富豪。 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 却以同样诡异的方式。 在几乎同一时间段,从密室中人间蒸发。 巧合? 徐帆不相信巧合。 这两起案子之间。 一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 那根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线。 第314章 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意明。” 徐帆喊了一声。 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张意明立刻跑了过来。 “徐队,什么事?” “你带几个人,给我去查王顺泉。” 徐帆的手指在王顺泉的卷宗上敲了敲。 “记住,要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查他的社会关系、公司经营状况。” “资金往来,还有他所有的仇家。” “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事。” “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是!” 张意明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徐帆又看向旁边的夏先。 “你,跟我走一趟。” 夏先一愣。 “去哪儿?” “去卫磊家。” 徐帆拿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再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 半个小时后。 徐帆和夏先再次来到了餐馆。 郑若玲的小餐馆,大门敞开着。 但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 店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餐馆里弥漫着饭菜馊掉的酸味。 桌椅也摆得东倒西歪。 显然,自从儿子失踪后。 郑若玲已经彻底没了经营下去的心思。 郑若玲就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背对着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郑若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是徐帆。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光亮。 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别哭了。” 徐帆的声音很轻。 “警察办案,不是来听你哭的。” 郑若玲的抽泣声猛地一滞。 夏先在旁边都看傻了。 心想徐队你这安慰人的方式。 也太“直男”了吧? 人家儿子失踪还没找到。 你就这么硬邦邦地怼上去? 徐帆却没理会夏先的眼神。 他径直走到郑若玲面前。 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告诉我,从你儿子失踪到现在。” “除了我们,还有谁来过?”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郑若玲愣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了……” “只有警察同志你们……” 徐帆深吸一口气。 仔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饭菜馊掉的酸腐味盖过了一切。 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致幻剂味道。 已经彻底消散了。 是凶手清理过? 还是单纯地挥发掉了? “郑女士,我们知道你很难过。” 徐帆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卫磊找回来。” “你得配合我们。” 郑若玲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警察同志,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了。” 徐帆抬手阻止了她。 “我想再看看卫磊的房间。” 夏先一愣。 上次不是已经勘察过了吗? 现场什么都没留下。 徐帆的目光却很坚定。 “王顺泉的案子,和卫磊的案子。” “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两个现场之间。” “一定存在某种我们忽略掉的联系。” “王顺泉的书房里有线索。” “卫磊的房间里,也一定有。” 这话一出,郑若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跟我来吧。” 徐帆和夏先立刻跟上。 穿过后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后面,是一栋两层高的自建房。 郑若玲推开一楼的房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夏先被熏得差点当场去世。 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子被隔成了两个小单间。 其中一间的床上。 一个男人四仰八叉地躺着。 显然已经喝得人事不省。 正是卫磊的父亲,卫保。 郑若玲看了一眼床上的丈夫。 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他爸自从磊磊出事后,就没清醒过。” “天天就知道喝酒,说喝醉了就能梦到儿子。” “我怎么劝都没用。” 徐帆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 他绕过卫保的房间,走向另一间。 那是卫磊的房间。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 一切都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徐帆的目光。 却被书桌上的一本书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维度纪元》。 徐帆拿起书,随手翻了翻。 里面全是关于时间、空间、多维宇宙的理论。 和实验猜想,内容艰深晦涩。 这玩意儿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 就是很多成年人都看不懂。 可这本书,却有很明显的翻动痕迹。 书页边缘都起了毛边。 更重要的是,书里夹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 旁边还用拼音标注着几个字。 “时……间……折……叠……” 夏先也凑了过来。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 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徐队,这玩意儿跟王顺泉书房里。” “找到的那些鬼画符,简直一模一样啊!” 虽然字迹一个是稚嫩的儿童体。 一个是狂放的成人草书。 但上面描绘的核心内容,惊人地相似! 两起案子,真的有关联! 徐帆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举起那本书,转向郑若玲。 “这本书,是哪来的?” 郑若玲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 “磊磊平时喜欢看书。” “总去家附近的旧书摊。” “可能是他自己买的吧?”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书。” 徐帆没再多问。 他让夏先小心地将书和纸条都装进证物袋。 随后,他又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但除了这本书。 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徐帆站在房间中央,陷入了沉思。 两起案子的共同点,越来越清晰了。 受害者都对“四维空间”。 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作案手法都极其诡异。 让受害者在“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卫磊,是在监控探头的注视下。 走出了餐馆大门。 却在门外的监控里没了踪影。 王顺泉,更是在一个。 全封闭的密室里,人间蒸发。 人会说谎。 记忆会出错。 但监控器呢? 冰冷的机器难道也会“说谎”吗? 夏先在一旁看着徐帆紧锁的眉头。 忍不住问道。 “徐队,想什么呢?” “那本书已经能证明两起案子是并案了。” “咱们也算是没白来。” 第315章 几面镜子能把人变没了? 徐帆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 回放着卫磊失踪时的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小小的身影。 开餐馆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然后就没了。 餐馆门口的街道监控。 清清楚楚地拍下了。 当时路过的每一辆车,每一个行人。 唯独没有卫磊。 就好像,他走出那扇门的瞬间。 就被一道无形的墙给吞噬了。 等等! 徐帆的脑中,一道念头闪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我知道了!” 夏先被他吓了一跳。 “知道什么了?” “走!回前面去!” 徐帆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夏先和郑若玲都愣在原地。 不明所以,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再次回到冷清的餐馆大厅。 徐帆径直冲到门口的那个监控摄像头下面。 他让夏先和郑若玲留在原地。 自己则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他没有走出去,而是贴着门框。 调整着自己的站位。 同时死死地盯着头顶的监控器。 “夏先!” 他突然喊道。 “去监控上看现在的画面!” “啊?哦!” 夏先虽然一头雾水。 但还是立刻跑到了监控屏前。 几秒钟后,夏先的惊呼声从里面传来。 “卧槽!徐队你人呢?” “监控里没你啊!” 监控画面里,餐馆的大门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徐帆的身影! 夏先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他反复确认。 画面里真的只有门,没有人! 徐帆明明就站在门口啊! 这是什么情况?大白天活见鬼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小小的。 从警车后视镜上拆下来的镜子。 他将镜子举起。 对着门口某个特定的角度晃了晃。 监控室里,夏先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我靠!镜子!我看到镜子反光了!” 徐帆拿着镜子。 从门口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了然。 “现在,你明白了吗?” 夏先冲过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徐队……这是怎么做到的?” “魔术吗?还是什么障眼法?” “不是魔术。” 徐帆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是物理。” “是光的折射原理。” 他走到门口。 指着地面和墙壁的几个不起眼的位置。 “凶手就在这个门口,布置了一面。” “或者几面巨大的镜子。” “他通过精确计算,利用镜子的反射。” “将旁边墙壁的影像。” “完美地投射到了监控器的镜头里。” “所以,我们从监控里看到的‘门口’。” “其实是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墙壁的假象!” “而真正的门口,已经被镜子完全遮挡。” “形成了一个监控的绝对死角!” “卫磊就是从这个死角里。” “被凶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的!” “所以,监控里,他走出了门。” “但门外的监控,却永远也拍不到他!” “因为他根本就没走上那条街!” 夏先看看门口,又看看徐帆。 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没两样。 “我……我靠……”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两个字。 “镜子……就几面镜子,能把人变没了?” 郑若玲也扶着桌子,脸色煞白。 显然还没从真相中回过神来。 徐帆看着夏先那。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想笑。 “什么变没了。” “说了是物理,光的折射。” “凶手是个高手。” 徐帆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仅精通物理,而且心理素质极强。”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当着餐馆里所有人的面。” “布置好镜子,带走一个孩子。” “再悄无声息地撤掉所有道具。”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拿出那本。 从卫磊房间里找到的的书。 “这本书,我在卫磊的房间找到的。” “卫磊失踪前,应该一直在看这本书。” “甚至,可能是在研究书里的某些东西。” 郑若玲听到这里。 身体晃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 “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磊磊他……” “他不是自己跑丢的,对不对?” “他是被人用这种……” “这种我听都听不懂的法子给……” 徐帆走到郑若玲面前,语气放缓了许多。 “郑女士,你先别激动。” “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 “卫磊的失踪,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 “凶手心思缜密,计划周全。” “但他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 “就说明卫磊对他来说,有特殊的价值。” “你再仔细想想,卫磊失踪前。” “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或者,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郑若玲努力地回忆着。 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没有……真的没有……” “磊磊他很乖的,平时除了上学。” “就是来店里帮忙。” “要么就是去学钢琴……” “学钢琴?” 徐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学钢琴。” 郑若玲点头。 “就在前面不远的二梅路上。” “有个叫云杉钢琴培训班的地方。” “磊磊很喜欢那里的柴老师。” “说他弹琴弹得特别好。” “柴老师?” “对,叫柴然。” 郑若玲从抽屉里翻找了一下。 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徐帆。 名片的设计很简约,白色的底。 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一个电话。 还有一个地址。 云杉钢琴培训班,柴然。 徐帆接过名片。 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名字。 柴然。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 王老板的失踪,卫磊的被绑架。 现在,似乎出现了一个很有可能的交集。 这会是突破口吗? 徐帆将名片小心地收进口袋。 “郑女士,你放心。” “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回卫磊。” “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 “就在店里等消息,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安抚好郑若玲。 徐帆带着夏先和郑若玲走出了餐馆。 夏先还在为刚才的。 “大变活人”魔术感到咋舌。 “徐队,下一步怎么办?” “直接去会会那个叫柴然的钢琴老师?” “这人嫌疑很大啊!” 徐帆刚想说话。 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张意明的电话。 徐帆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 张意明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徐队!出大事了!” “王老板家!他家的人工湖里。” “发现了一具尸体!” 第316章 人命关天,速度要快! 徐帆的心猛地一沉。 “是王老板吗?” “不知道!尸体泡得都发了,看不出样貌!” “但是八成不是!” “徐队你快来吧!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 “知道了,我马上到!” 徐帆挂断电话,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对夏先说。 “计划有变。” “王老板那边,有新情况。” “你跟我先去一趟王家别墅。” “夏先,给法医组的老尚打电话!” “让他带上全套家伙,立刻赶到王家别墅!” “告诉他,人命关天,速度要快!” “好嘞!” 夏先立刻拨通了电话。 半小时后,王家别墅。 别墅外,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警戒线外。 围着一群王家的亲戚和邻居。 议论纷纷。 王太太正被人搀扶着。 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徐帆和夏先从车上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现场指挥的张意明。 张意明看到徐帆。 立马小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徐队,你可来了!” 徐帆越过他,看向别墅后院的方向。 “尸体呢?” “在人工湖里,刚捞上来。” 张意明领着徐帆和夏先。 穿过警戒线,走向后院。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夏先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湖边的草地上。 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法医组的负责人尚语黎。 正带着她的团队在进行初步的勘查。 徐帆走过去,尚语黎抬头看了他一眼。 算是打了个招呼。 徐帆蹲下身。 示意旁边的法医掀开白布的一角。 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白。 面目全非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恶臭味更浓了。 死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身材中等,不算胖。 徐帆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不是王老板。” 王老板他见过照片,是个身高超过一米八。 体重两百斤开外的胖子。 和眼前这具尸体的体型,完全对不上。 尚语黎站起身,摘掉手套,对徐帆说。 “死者男性,身高大概在。” “一米七到一米七二之间。” “体重七十二公斤左右。” “死亡时间不好说。” “这人工湖是死水。” “温度比流动的河水要高。” “会加速尸体的腐败过程。” “但根据尸僵和尸斑的程度。” “初步判断,至少在两周以上。” “甚至更久。” 张意明在旁边补充道。 “徐队,我问过了。” “王家这个人工湖,是死水循环。” “为了保持水质。” “每三个月会彻底换一次水。” “今天正好是换水的日子。” “施工队把水抽干,才在湖底发现了这具尸体。” “也就是说,死者在这里。” “最多躺了三个月。” 徐帆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尸体上。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尚语黎重新戴上手套。 小心地翻看了一下尸体的右手。 “你看这里。” 她指着死者右手食指和虎口的位置。 “有很厚的老茧。” “应该是长期使用某种工具造成的。” 又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膝盖。 “膝盖有陈旧性损伤,关节磨损严重。” “应该是常年从事需要蹲着或者跪着工作的工种。” “最重要的一点。” 尚语黎用镊子轻轻拨开。 死者脸上已经腐烂的皮肉。 “他脸上有烧伤的痕迹。” “虽然被水泡得不明显了。” “但仔细看,还能看到。” “皮肤组织增生的疤痕。” 徐帆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工人,烧伤史。 死亡时间超过两周。 他立刻对张意明下令。 “意明!” “马上去查!” “查全省近三个月内。” “所有符合这些特征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另外,立刻提取死者dNA。” “和失踪人口数据库进行比对!” “是!” 张意明领命,立刻跑去执行。 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张意明拿着一份文件。 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徐队!查到了!” “死者身份确认了!” “他叫邱岳,三个星期前报的失踪。” “是王老板的建筑公司手下的一个工人!” 徐帆眼神一凛。 “果然。” 张意明接着说。 “邱岳失踪后,他家里人报了警。” “当时我们分局也去王老板的公司调查过。” “但公司那边说。” “邱岳是自己辞职不干了。” “还结清了工资,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 “这事儿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尚语黎看完尸体后对徐帆说道。 “致命伤在后脑。” “凶器应该是类似锤子。” “或者扳手之类的钝器。” “冲击力极大。” “直接造成了颅骨粉碎性骨折。”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意明!”徐帆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通知邱岳的家人,来局里一趟。” 徐帆的声音很冷。 “是。” 张意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徐帆转身走向还站在别墅门口的王家人。 王太太此刻眼底的惊恐。 已经快要盖不住了。 她旁边的王怀山。 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王太太,王先生。”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 “我想问问,你们认识邱岳吗?” 王太太和王怀山对视了一眼。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认识。” 王太太抢着说。 “警察同志,我们家这么大。” “公司员工那么多。” “我们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 “他只是个普通的工人,我们从没见过。” 王怀山也在旁边附和。 “对对对,我们王家。” “虽然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地方。” “但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一个工人,怎么可能跑到。” “我们家的人工湖里?” 他说得理直气壮。 就差指着鼻子说徐帆问了个蠢问题。 徐帆看着他们。 他没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只是浪费口舌。 这两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员下令。 “收队。” “把尸体带回局里。” 接着,他用只有自己。 和旁边夏先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 “派人盯紧王家所有人。” “二十四小时。”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市局的法医中心。 邱岳的妻子姚丽虹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洗得有些褪色,但很干净。 当覆盖着尸体的白布被掀开时。 姚丽虹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 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瘫倒在地。 第317章 就是觉得,有点怪! 夏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 她扑到尸体旁,抱着那具。 已经面目全非的躯体,哭得肝肠寸断。 “老邱!”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让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半个小时后。 姚丽虹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 被夏先扶着坐到了询问室里。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 手里紧紧攥着一杯热水。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徐帆坐在她对面,语气尽可能地放缓和。 “姚女士,节哀。”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 但有些情况,我必须向你了解。” 姚丽虹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警察同志,你问吧。”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说。” 徐帆打开记录本。 “你最后一次见到邱岳,是什么时候?” 姚丽虹想了想,眼神有些空洞。 “一个月前了。” “那天早上他出门去上工。” “跟平时一样,我还让他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结果,他再也没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后来我实在不放心。” “就跑到他干活的那个工地去找他。” 徐帆的笔尖停住了。 “你去工地了?” “嗯。”姚丽虹点头。 “我问了他好几个工友,他们都说……” 她顿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们都说。” “那天根本就没见过老邱上班。” 徐帆和旁边的夏先对视了一眼。 这和公司当初对分局警员的说辞,完全对不上。 公司说邱岳是自己辞职,还结清了工资。 可工友却说他那天根本没去上班。 谎言,又是谎言。 徐帆继续问道。 “邱岳失踪前。” “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情绪不稳?” “或者跟人结仇?欠了外债?” 姚丽虹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他脾气好,干活踏实,从来不跟人红脸。”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 “但也不欠钱,他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说到这里,姚丽虹忽然想起了什么。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的地方倒是有一个。” “就是觉得,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徐帆立刻追问。 姚丽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他一个多月前,突然跑去报了个钢琴班。” “钢琴班?” 徐帆和夏先都愣住了。 一个四十多岁。 手上全是老茧的建筑工人,去学钢琴?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姚丽虹苦笑了一下。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 “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去学那个干什么?” “我问他,他也不说,就说自己想学。” “每天下班,不管多累。” “都准时准点跑去那个培训班弹一个小时。” “跟魔怔了似的。” 徐帆的脑子里,一根线一下绷紧了。 他想起了失踪的那个小男孩卫磊。 那个孩子,也在学钢琴。 他盯着姚丽虹,一字一句地问。 “那个钢琴班的老师。” “是不是叫柴然?” 姚丽虹惊讶地抬起头。 “对!警察同志,你怎么知道?” 她像是想起了更多细节,补充道。 “老邱还把那个柴老师带回家吃过一次饭。” “说他人很好,教得也耐心。” 徐帆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失踪的男孩卫磊。 失联的王老板。 现在,又多了一个死去的工人邱岳。 徐帆把卫磊,王老板。 邱岳与柴然四个人放在一起。 脑中思绪翻转。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卫磊和王老板失踪方式很相似。 而且都喜欢空间相关的研究。 而卫磊又与邱岳一起上过柴然的钢琴课。 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 竟然隐隐与同一个人产生了联系。 徐帆眼中划过探究。 柴然这个钢琴老师。 到底是什么人? 他在这几起案件中。 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徐帆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张。 更加错综复杂的网。 而柴然,就坐在这张网的中央。 夏先给姚丽虹做完笔录,叫了辆车。 派了两名同事护送她回家。 询问室里只剩下徐帆和夏先两个人。 徐帆与夏先说自己的猜测。 夏先揉了揉眉心,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真是活久见了。” “一个建筑工,一个大老板。” “还有一个小学生。” “这三个人居然。” “都与同一个钢琴老师有联系?” “这柴然是会下蛊吗?” “这人设也太割裂了。” 徐帆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眼睛盯着面前那份关于柴然的简单资料。 云杉钢琴培训班老师。 男,二十八岁。 履历清白,没有任何前科。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可疑。 “不能再等了。” 徐帆猛地站起身。 “王家那边。” “让意明和监控组的人继续盯着。” “尚语黎那边。” “让她把邱岳的社会关系。” “再重新过一遍, 看看有没有我们漏掉的线索。” “我们俩,现在就去会会这个柴老师。” 夏先立刻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直接上门?” “不。”徐帆摇头。 “我们先去看看。” “看看这个柴老师,到底在搞什么鬼。” 半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车。 停在了二梅路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徐帆和夏先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 看起来就像两个刚下班的普通上班族。 他们透过车窗,望向不远处。 那个挂着“云杉钢琴”招牌的二楼。 二楼灯火通明。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徐帆拿起望远镜。 透过窗户,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正坐在钢琴前。 微笑着指导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弹琴。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柴然。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很有耐心。 小女孩弹错了一个音,他也没有生气。 只是俯下身,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在琴键上重新示范了一遍。 画面很和谐,很美好。 但徐帆却觉得。 那笑容的背后, 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夏先在旁边低声说。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真看不出来啊。” “现在进去吗?” 徐帆放下了望远镜。 “不急,等他下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钢琴声停了。 徐帆看到那个小女孩背着包。 被她妈妈牵着手, 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培训班的大门。 楼上的灯,暗了一半。 第318章 人不是我杀的! “走。” 徐帆推开车门。 夏先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来到“云杉钢琴”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 徐帆刚准备抬手敲门。 门开了。 穿着白色衬衫的柴然提着一袋垃圾,正准备出门。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两位好,是来咨询钢琴课的吗?” “不好意思,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要不两位明天再来?” 他的声音让人感觉很舒服。 夏先看了一眼徐帆,心里犯嘀咕。 这哥们儿心理素质可以啊。 门口堵着两个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壮汉。 他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地推销业务? 徐帆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柴然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清澈见底。 可就是这双眼睛,让徐帆觉得。 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断,都有些站不住脚。 “我们不是来学琴的。” 徐帆开口。 “江城区警局,刑警队,徐帆。” 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有点事,想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夏先已经做好了对方夺路而逃或者激烈反抗的准备。 他甚至连擒拿的起手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柴然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的微笑甚至都没有变过。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点点恍然。 “哦,警察同志啊。”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 平静得诡异。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跟着柴然走进了培训班。 柴然没有把他们带到琴房。 而是引到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乐谱和音乐理论书籍。 “喝点什么?” 柴然放下垃圾袋,熟练地拿起茶壶。 “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 徐帆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柴老师,我们想问你几个人。” 夏先也跟着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柴然像是没看到他们审视的目光。 自顾自地泡了两杯热茶,放到他们面前。 “警察同志,请问吧。” 他坐在两人对面,姿态放松。 这份从容,让徐帆感觉自己。 面对的不是一个嫌疑人。 而是一个正在接受访谈的艺术家。 “卫磊。” 徐帆吐出第一个名字。 他紧紧盯着柴然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柴然端起自己的茶杯。 轻轻吹了口气,闻了闻茶香。 他似乎在回忆。 过了几秒,他才点点头。 “卫磊啊,我记得。” “那孩子很有天赋,是个学琴的好苗子。” “可惜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惋惜。 没有悲伤,没有惊讶,更没有恐惧。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对劲。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失踪了。 作为他的老师,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 “你只觉得可惜?” 夏先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火药味。 “那孩子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一句可惜?” 柴然抬起眼,看向夏先,眼神里带着不解。 “不然呢?” “警察同志,我是他的钢琴老师。” “不是他的监护人。” “他失踪了,我除了可惜,还能做什么?” 一句话,把夏先噎得死死的。 徐帆抬手,示意夏先别激动。 他继续盯着柴然,抛出了第二个名字。 “邱岳。”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 办公室里那份悠闲雅致的气氛,被瞬间撕裂。 柴然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秒。 他脸上的儒雅笑容,也僵硬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眼神里的慌乱。 还是被徐帆精准地捕捉到了。 “不认识。” 柴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放下茶杯,眼神躲闪。 “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是吗?”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邱岳的妻子姚丽虹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邱岳不管多累都要来你这里上课。” “他还带你去他家吃过饭。”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了不认识了?” 徐帆的每一个字都敲在柴然的心理防线上。 “萍水相逢而已!” 柴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急于撇清的尖锐。 “就是吃过一顿饭而已!算不上什么好友!” 他极力地辩解着。 双手在桌子下面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有戏! 徐帆和夏先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跟刚才提到卫磊时的平静无波相比。 柴然此刻的反应。 简直就是写在脸上的“我有问题”。 “算不上朋友?” 夏先冷笑。 “算不上朋友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我怎么瞅着,你好像很怕我们提到他啊?” “柴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柴然的嘴唇哆嗦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的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 徐帆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邱岳死了。” 这句话在柴然耳边炸开。 “尸体在王老板别墅人工湖里发现的。” 柴然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你对邱岳的事情,反应太大了。” 徐帆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失踪的学生,你漠不关心。” “一个所谓的‘萍水相逢’死了,你却怕成这样。” “柴然,你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柴然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左手的颤抖越来越厉害。 “说!” 夏先发出一声爆喝。 “邱岳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一声暴喝。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柴然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 他猛地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冲着两人歇斯底里地大吼。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是王老板!是王老板杀了他!是他干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柴然粗重的喘息声。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 终于撬开了一个缺口。 徐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情绪失控的柴然。 “跟我们回队里一趟吧。” “把你知道的,关于王老板。” “关于邱岳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第319章 我当时就觉得他疯了! 柴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瘫软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任由夏先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云杉钢琴培训班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 夜色中,警车悄无声息地。 驶离了二梅路。 朝着江城区警局的方向开去。 审讯室里。 柴然坐在审讯椅上,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但整个人依旧显得很低落。 徐帆和夏先坐在他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 “喝口水吧。” 徐帆将一杯温水推到柴然面前。 柴然的双手被手铐束缚着,动作有些不便。 他抬起头,看了徐帆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疲惫。 “谢谢。” 声音沙哑得厉害。 徐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夏先靠在椅背上。 双手抱胸,同样保持着沉默。 对于一个刚刚情绪崩溃的人来说。 紧逼,往往会适得其反。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柴然终于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口气喝完。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说。” 他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徐帆和夏先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和邱岳,不是什么萍水相逢。” 柴然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缓缓开口。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算是最好的朋友。” 夏先嗤笑一声。 “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失踪了,你跟我们说不认识?” “你这朋友当得可真够‘铁’的啊。” 柴然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没有反驳。 “我怕……” “怕什么?” 徐帆追问。 “怕惹上麻烦,怕王老板。” 柴然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邱岳,就在王老板的公司上班。” “王老板这个人,我只是见过几面,算不上熟。” “但邱岳跟我提过。” “他心狠手辣,背景很深。” “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徐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继续说。” “大概一个月前。” 柴然努力地回忆着。 “邱岳突然来找我。” “那天他看起来特别兴奋,又有点紧张。” “他说,他抓住王老板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王老板身败名裂。” “把牢底坐穿的秘密。” 听到这里,徐帆和夏先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柴然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想拉着我,一起去敲王老板一笔。” “多少?”夏先问。 “几千万。” 柴然报出的数字让夏先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说,拿到这笔钱。” “我们就离开这座城市。” “去哪儿都行,一辈子吃喝不愁。” “你答应了?”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 柴然猛地摇头,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 “我当时就觉得他疯了!” “我问他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 夏先冷笑,“我看是想拉你下水当垫背的吧?” “我跟他吵了一架。” 柴然的眼眶又红了。 “我说他这是在玩火,是在拿命赌。”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说他受够了给王老板。” “当牛做马的日子,他要翻身。” “我们不欢而散。”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关于贪婪和欲望的故事。 并不新鲜,却总在不断上演。 “他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东西。” 柴然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东西?”徐帆的眼神锐利起来。 柴然深吸一口气。 “一个U盘。” “他对我说,如果他超过一个星期。” “没联系我,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就让我把这个U盘,交给警察。” 徐帆和夏先的目光瞬间交汇。 来了!关键的证据! “U盘呢?”夏先立刻追问。 “既然他都这么嘱咐你了。” “为什么不早点交出来?” “邱岳失踪都多久了?” “你小子揣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是想等着下崽儿吗?” 面对夏先的质问。 柴然的脸上露出了。 羞愧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在跟我赌气。” “后来联系不上他,我去找过他。” “他家里,公司里,都找不到人。” “我那个时候就慌了。” “我怕他真的出事了。” “那你更应该报警,把U盘交出来啊!” 夏先有些火大。 “我不敢!” 柴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怕王老板!邱岳跟我说过他有多可怕!” “后来听说,连王老板自己都失踪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更害怕了!” “一个能让王老板都消失的人或者势力。” “我怎么敢去招惹?” “我怕我把U盘交出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他的这番解释,倒也符合一个普通人。 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正常反应。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东西带来了吗?”徐帆问道。 柴然点了点头。 他微微侧过身,用被铐住的双手。 费力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黝黑的U盘。 柴然将U盘放在了桌子上,推向徐帆。 徐帆戴上白手套。 用证物袋将U盘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U盘。 或许就藏着解开整个案件谜团的钥匙。 邱岳掌握了王老板的罪证。 他想敲诈勒索。 结果,他被杀了。 而王老板,也紧跟着失踪了。 柴然的供述,与警方的推测。 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你和王老板,除了邱岳这层关系。” “还有别的交集吗?” 徐帆继续问道。 “没有太多交集。” 柴然犹豫了一下。 “我们一起上过课。” “上课?” 夏先愣了一下。 “上什么课?钢琴课?” “王老板那五大三粗的样子,还会弹钢琴?” “不是。” 柴然摇了摇头。 “是量子物理的公开课。” “什么玩意儿?” 夏先掏了掏耳朵。 “量子物理?这年头老板都这么卷了吗?” 徐帆的脑中却有一道电光闪过。 量子物理! 王老板失踪的房间里。 书桌上就扣着一本相关的书。 那个失踪的男孩卫磊的房间里,同样也有! 这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在这一刻。 被“量子物理”这个词。 诡异地连接在了一起。 “卫磊。” 徐帆盯着柴然的眼睛。 “那个失踪的男孩。” “是不是也去听过这个公开课?” 第320章 圈钱的套路玩得贼溜! 柴然的瞳孔微微一缩,点了点头。 “是。” “卫磊那孩子,不爱说话。” “但对这些科学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我看他喜欢,就带他去听过几次。” 果然!所有的巧合,背后都藏着必然的联系。 “公开课的主讲老师是谁?” 徐帆立刻追问。 “这个不固定。” 柴然回答道。 “那些讲座大多是公益性质的。” “请的都是一些大学教授或者科研人员。” “我就是有空了随便去听听。” “不过……” 他话锋一转。 “王老板好像只听一个人的课。” “谁?” “杨进谦。” 柴然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是个畅销书作家。” “写的都是跟量子物理。” “宇宙奥秘有关的书,挺火的。” “他是本地人。” “每个月都会在市图书馆开一次讲座。” “我去过几次,每次都看到王老板。” “坐在第一排,听得特别认真,还做笔记。” 杨进谦,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案子,牵扯进来的人和事,越来越复杂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柴然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徐帆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 “夏先,带他去招待室休息一下,找人看着。” “是,徐队。” 夏先应了一声。 “走吧,柴老师,换个地方睡一觉。” 柴然脚步虚浮地跟着夏先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徐帆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那个装着U盘的证物袋,目光深邃。 现在,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这个小小的存储器上了。 他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 径直朝着技术科的方向走去。 技术科灯火通明。 宇馨正对着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宇馨,帮个忙。” 徐帆将证物袋放在她的桌上。 宇馨停下手中的工作。 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U盘。 “哟,徐队,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一个带密码的U盘。” 徐帆言简意赅。 “尽快把它破开,里面的东西。” “可能关系到两条人命。” 宇馨接过证物袋。 动作麻利地戴上白手套。 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U盘。 她吹了声口哨。 “带物理加密按键。” “看来里面藏着的东西不一般啊。” 她将U盘插进专用接口。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红色的,还带个倒计时,看着就挺唬人。 “嚯,三重加密。” “动态密码加固态密码,外面还套了个壳。” 宇馨的眉毛挑了起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连串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有点意思,不过,问题不大。” 她抬头看向徐帆。 “交给我,用超算云跑一下。” “快的话一两个小时。” “慢的话,也不会超过今天下班。” “不行。” 徐帆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太慢了。” “我需要立刻,马上,就知道里面的内容。” 两条人命悬着,他等不了。 宇馨看着徐帆布满血丝的眼睛,耸了耸肩。 “行吧,谁让你是头儿呢。” “我试试暴力破解。” “不过这样对U盘的芯片有损伤,而且……” “别废话了。” 徐帆打断了她。 “弄。” “oK,oK。” 宇馨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别这么凶嘛,搞得我压力山大。” 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键盘被她敲得噼啪作响。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先。 “夏先,你现在去查一个叫杨进谦的人。” “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都给我翻出来。” “尤其是他跟王老板,还有邱岳。” “有没有除了讲座之外的交集。” “明白。” 夏先立刻应道。 “我这就去。” 徐帆又补充了一句。 “查完之后,想办法联系他。” “就说市局有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 “约个时间见面。” “越快越好。” “是!” 夏先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技术科里,只剩下徐帆和宇馨两个人。 徐帆没有催促,他知道技术活急不来。 他走到窗边,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的思绪在飞速运转。 王老板,邱岳,卫磊,柴然,杨进谦……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慢慢收紧。 而那个U盘里的内容。 就是撕开这张网最锋利的刀刃。 半个小时后。 夏先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 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徐队,查到了!” 他把资料拍在桌上。 “这个杨进谦,履历还真挺牛的。” “国内顶尖大学物理系毕业的高材生。” “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不过……” 夏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不屑。 “这家伙在文化圈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有人扒过他,说他好几本畅销书的核心观点。” “都是抄的国外一个还没火起来的物理学家的。” “还说他打着科普的旗号。” “到处开讲座,卖课,搞社群。” “圈钱的套路玩得贼溜。” “去年光稿费和讲座的收入,就大几百万。” “在市中心还有个自己的工作室。” “妥妥的一个小富豪。” 徐帆翻看着资料,眼神越来越锐利。 一个靠着贩卖“知识”发家的人。 这种人,往往最懂得。 如何利用信息差来为自己牟利。 “联系上了吗?”徐帆问。 “联系上了。” 夏先点点头。 “我直接打的电话,是他秘书接的。” “我一说是市局的。” “对方客气得不行,立马就给安排了。” “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在他工作室见面。” “干得不错。” 徐帆赞许道。 就在这时,旁边的宇馨突然叫了一声。 “搞定!”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我就说嘛,就没有我解不开的锁!” 徐帆和夏先立刻围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一个文件夹被打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文件和表格。 “这是……” 夏先瞪大了眼睛。 宇馨点开其中一个文档。 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天成建筑公司偷税漏税。” “合同诈骗的实名举报材料”。 整理人:邱岳。 徐帆的心脏猛地一跳。 找到了! 他一把抢过鼠标,迅速地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U盘里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这里面,是邱岳整理的。 关于王老板公司的全部黑料。 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321章 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从王老板如何利用几个皮包公司。 左右手互倒,套取工程款。 到他如何做假账,伪造流水,骗取银行贷款。 再到他通过层层转包。 将一个几千万的工程项目。 硬生生扒掉一层皮。 牟取了近千万的暴利。 每一笔账目,每一份合同。 都有清晰的扫描件和详细的说明。 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视频和录音。 证据链完整得可怕。 这些东西要是捅出去。 别说让王老板进去踩缝纫机了。 牢底坐穿都够了。 “我靠!” 夏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王老板,胆子也太肥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是抢钱啊!” “怪不得邱岳会死。” “他手里攥着这么个玩意儿。” “王老板能让他活?” 夏先义愤填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宇馨却皱起了眉头。 提出了一个关键的疑点。 “不对啊。” “这些东西,也太详细了点吧?”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财务报表。 “你看这个,这是公司最核心的内部账目。” “除了老板和财务总监,谁能拿到?” “还有这些转包合同,都是商业机密。” “邱岳只是一个工程师。” “他哪来的本事搞到这些东西?” 宇馨的话,劈开了徐帆脑中的迷雾。 对啊。 邱岳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就算再有正义感。 再想扳倒王老板。 也不可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机密。 除非有人在背后帮他。 或者说,是有人把这些资料,故意“喂”给了他。 这个人,把邱岳当成了一把刀。 一把用来捅向王老板的刀! 徐帆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背后,还藏着更深层次的博弈。 “宇馨。” 徐帆的声音沙哑。 “把U盘里所有的东西。” “都拷贝一份,然后打印出来。” “没问题。” 宇馨立刻开始操作。 徐帆转头看向夏先。 “走。” “去会会那个杨大作家。” 第二天上午。 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 徐帆和夏先驱车赶到。 杨进谦的工作室,位于这栋楼的顶层。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工作室门口。 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 门上挂着一块精致的黄铜铭牌。 上面刻着“杨进谦工作室”。 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工作室的面积很大,装修得很有格调。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涉猎极广。 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 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光看背影,就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范儿。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面容俊朗,嘴角带着微笑。 正是杨进谦。 徐帆看过他的书,也看过他在网上的照片。 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魅力。 “两位警官,请坐。” 杨进谦的声音让人听着很舒服。 他指了指旁边的会客沙发。 徐帆打量着他。 他也看过杨进谦的几本畅销书。 说实话,写得不算多专业。 甚至有些观点为了通俗易懂。 简化得有些失真。 但不可否认,他很会讲故事。 能把枯燥的量子物理。 讲得跟玄幻小说一样引人入胜。 这也是他能火起来的原因。 “哟,这不是徐警官和张警官嘛!” 杨进谦看到两人。 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他几步就从落地窗前。 走了过来,张开双臂。 竟然想给徐帆和张意明。 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意明的眉头当场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徐帆倒是没躲。 但他也没迎上去。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眼神平静地看着杨进谦。 杨进谦的手臂在半空中尴尬地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转而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徐警官,久仰大名啊!”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磁性。 “早就听说市局有个神探,破案如神。” “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张意明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徐帆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 “杨先生,我们是来……” “哎,别急,别急。” 杨进谦笑着打断了他。 自顾自地走到吧台。 开始摆弄他的咖啡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不就是为了老王那点破事儿嘛。” 他一边磨着咖啡豆,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个大活人,在自己家的书房里,没了。” “然后呢,人工湖里还多出来一具尸体。” “啧啧啧,这剧情,比写小说都刺激。” 他说得眉飞色舞。 张意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杨进谦!我们是来办案的。” “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杨进谦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过来。 将其中一杯递到徐帆面前。 另一杯递给张意明。 张意明黑着脸,没接。 杨进谦也不在意,耸了耸肩。 把那杯咖啡放到了茶几上。 “夏警官,别这么大火气嘛。” “来,尝尝我这手磨咖啡。” “顶级蓝山,一般人我可不给他喝。” 说完,他走到工作室门口。 一声轻响。 他竟然把门给反锁了。 张意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下意识地就往腰间摸去。 “你干什么!” 徐帆抬手,按住了张意明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杨进谦转过身,靠在门上。 脸上挂着神秘又诡异的笑容。 “别紧张,两位警官。” “我只是觉得,接下来我们。” “要讨论的话题,有点超自然。” “为了不让外人打扰我们。” “进行一场严肃的科学探讨。” “锁上门,是必要的。” 徐帆盯着他,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 杨进谦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们不好奇吗?” “王顺泉,一个身价上亿的大老板。” “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他不可能自己走出去。”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他不是消失了。” “他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张意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另一个地方?什么地方?他还能上天不成?” 杨进谦打了个响指。 “说对了,但不完全对。” 第322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上天,而是穿越了时空。” “根据弦理论。” “我们的宇宙是由十一维空间构成的。” “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里。” “但更高维度的空间是真实存在的。” “王顺泉,他极有可能。” “是无意中触碰到了时空壁垒的薄弱点。” “进入了四维空间,或者,一个平行宇宙。” 张意明的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查个案子,怎么还扯上平行宇宙了? “你搁这儿跟我们扯什么犊子呢!” 张意明终于反应了过来,怒吼道。 “还特么十一维空间。” “我让你去二维空间待着你信不信!” 杨进谦面对张意明的暴怒,丝毫不为所动。 反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张警官,你看。” “这就是相对论的有趣之处了。” “在你的时间感知里。” “你觉得我已经说了很多废话。” “但在我的时间感知里。” “我们才刚刚开始进入正题。” “你的急躁,正在扭曲你对时间的判断。” “我……” 张意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指着杨进谦,你了半天。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究极缝合怪。 用最专业的词,扯最离谱的淡! 徐帆一直没说话。 他冷眼旁观着杨进谦的表演。 从浮夸的拥抱,到故弄玄虚的锁门。 再到现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是在故意打乱他们的审讯节奏。 他用这种看似荒诞无稽的方式。 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问你的,我扯我的。 用一大堆普通人听不懂的物理学名词。 构建起一个信息壁垒。 在气势上压倒你。 高明,但也很蠢。 因为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心里有鬼。 徐帆决定不再跟他绕圈子。 他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直地射向杨进谦。 “卫磊。” 杨进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眼神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 过了足足三秒钟,他才眨了眨眼。 脸上的肌肉重新活动起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卫磊?”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和磕巴。 “谁啊?” “不认识。” “没听过这个名字。” 张意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失态。 这家伙,慌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从随身携带的物证袋里。 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一本装帧精美的科普读物。 书作者的署名,正是“杨进谦”。 这是杨进谦最畅销的一本书。 徐帆将书放在了杨进谦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翻开了书的扉页。 扉页上,有一行龙飞凤舞的签名。 签名的下方,还有一行隽秀的寄语。 “送给勇敢的卫磊小朋友。” “愿你永远对宇宙抱有好奇心。” 杨进谦的目光。 在触及到那行字迹的瞬间。 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 之前那副潇洒模样荡然无存。 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恐。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本书。 那只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试了两次。 才颤颤巍巍地将书拿了起来。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 让他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这……这本书……” 他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徐帆。 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杨进谦软绵绵地。 瘫倒在身后的人沙发里。 那本签了名的书。 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 杨进谦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气声。 脸色白得像纸。 张意明见状,猛地一拍大腿。 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好家伙!这就不行了?” “刚才那股子装逼的劲儿呢?” “继续给我们科普啊!” “跟我们讲讲,什么叫薛定谔的嫌疑人?” “在你打开这本书之前。” “你既是清白的,又是被定罪的,对吧?” 张意明火力全开,突突个没完。 徐帆抬手,轻轻按住了他。 现在不是施压的时候。 杨进谦的心理防线。 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果然,被张意明一通嘲讽。 杨进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是我!” 他挥舞着双手。 “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写书的!” “我就是个搞科普的!”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 嘴里颠三倒四地重复着“与我无关”。 徐帆没有说话。 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本书。 他用手指轻轻拂去书页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重新放回茶几上。 推到杨进谦的面前。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杨老师,没人说这件事跟你有关。” 徐帆的语气很平缓。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你看,这个叫卫磊的孩子,他失踪了。” “我们作为警察,有责任找到他。” “而这本书,是我们在寻找他的过程中。” “发现的重要线索。” “我们只是想知道,这本书。” “你是怎么送到他手上的,仅此而已。” 杨进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徐帆。 又看了看桌上的那杯水。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他颓然的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张意明看了看徐帆。 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再加点猛料。 徐帆微微摇头。 他在等,等杨进谦自己开口。 过了足足五分钟。 杨进谦才慢慢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邱岳……” 他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 “大概一个月前,邱岳来找过我。” 张意明立刻打起了精神。 手里的笔刷刷地开始记录。 “邱岳是谁?”徐帆问。 “我的一个读者,也算是粉丝吧。” 杨进谦的声音依旧干涩。 “我办过好几次线下讲座。” “他几乎每场都来,总是坐在第一排。” “听得特别认真,还会问很多问题。” “所以你对他印象很深?” “嗯。”杨进谦点点头。 “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是真的对物理感兴趣。” “他来找你做什么?” 杨进谦的视线,落在了茶几那本书上。 “他就是拿着这本书来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问我。” “书里提到的‘镜面光学折射原理’。” “在现实里,到底能不能实现。” 第323章 我们聊的都是学术问题! 张意明听得一头雾水,小声对徐帆嘀咕。 “什么玩意儿?镜面光学?” 徐帆没理他,目光紧紧锁定着杨进谦。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能。” 杨进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只要有足够大的特制镜面。” “利用精确计算的角度进行布置。” “就可以在特定观察点。” “通过光的折射和反射。” “将一个区域的景象完美投射到另一个地方。” “从而制造出视觉盲区。” “或者说凭空造出一个‘隐形空间’。” 他说完又瘫了回去。 徐帆的脑子里,各种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邱岳! 死在王老板家人工湖里的那个男人。 尸检报告显示,他后脑有致命伤。 是被人击打落水而亡。 而现在,邱岳这个名字。 又从杨进谦的嘴里说了出来。 他还向杨进谦咨询了。 如何利用光学原理制造“隐形空间”! 徐帆的思路逐渐清晰。 警方之前的调查显示。 邱岳掌握了王老板利用空头公司。 倒卖合同、做假账、通过合同转包。 牟取暴利的大量证据。 他很可能先对王老板进行了勒索。 勒索失败后,他没有选择。 鱼死网破地举报。 而是走了另一条更极端的路。 绑架! 他想利用从杨进谦这里。 学到的物理学知识。 策划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 可结果呢? 邱岳自己死了。 王老板也活不见人,彻底失踪。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邱岳当时还有没有说别的?” 徐帆的声音将杨进谦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比如,他有没有提过一个姓王的老板?” 杨进谦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 “他只是单纯地对物理知识好奇。” “我们聊的都是学术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的反应很激烈。 “那卫磊呢?” 徐帆话锋一转。 “这个孩子,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杨进谦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签售过几千上万本书。” “我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读者叫什么名字!” “扉页上的寄语。” “也只是我习惯性。” “写给小读者的鼓励而已。” “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他眼神中的躲闪出卖了他。 张意明将他的陈述。 一字不漏地记录在案。 末了,还特意在“不认识”三个字下面。 重重地画了个圈。 该问的,似乎都问完了。 再逼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徐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杨老师,今天打扰了。” 他朝杨进谦伸出手。 “感谢你的配合。” 杨进谦愣了一下,也赶紧站起来。 伸出冰凉的手,和徐帆握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我们知道了。” 徐帆点点头,带着张意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了工作室。 直到电梯门关上,张意明才终于憋不住了。 “帆哥,就这么走了?” “这孙子明显在撒谎啊!” “一提到那孩子,他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回队里审?” “我就不信他嘴还那么硬!” “没用的。” 徐帆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冷静的脸。 “他现在说的,肯定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把他带回去,他只会重复这一套。”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绑架。” “光凭一本签名的书,定不了他的罪。”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跑了?” 张意明急了。 “跑不了。” 电梯到达一楼。 徐帆率先走了出去。 “邱岳死了,王老板失踪了。” “现在,杨进谦是唯一一个。” “能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活人。” “他现在心里怕得要死。” “他觉得我们已经走了。” “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某个人。” “或者去做某件事,来寻求自保。”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 两人坐进了车里。 徐帆发动了车子。 找了个能清楚看到。 大楼出口的位置,然后熄了火。 张意明瞬间明白了。 “高啊帆哥!咱这是要守株待兔?” 徐帆笑了笑。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递给张意明一根。 “别说话,好好看着。” “真正的正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张意明烦躁地搓了搓脸。 “帆哥,你说这孙子能出来吗?” “会不会发现我们了,然后从别的出口溜了?” 徐帆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大楼门口。 “他会的。”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 “越是害怕,就越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而且,他心里有鬼,肯定会出来。” 话音刚落。 大楼的玻璃门被推开。 杨进谦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出来。 这家伙跟刚才在工作室里判若两人。 他缩着脖子,两只眼睛拼命往四周扫射。 确定没人之后,才快步冲向停车场。 张意明瞬间来了精神。 “我靠!还真让你说着了!” “这孙子,演技可以啊!” “在咱们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 “这会儿原形毕露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准备干活了。” 杨进谦钻进一辆车,手忙脚乱地发动了车子。 缓缓驶出停车场。 张意明立刻将车子启动。 “跟上。”徐帆言说道。 “明白!” 张意明一打方向盘,车子汇入了车流。 杨进谦的车开得很慢,非常慢。 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催促。 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搞什么飞机?” 张意明皱起眉头。 “驾照买的吧?” “他在打电话。” 徐帆指了指前面。 透过后车窗,可以清楚地看到。 杨进谦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似乎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还开得这么慢,说明他心里很慌。” “而且通话内容非常重要。” 徐帆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先,是我。” “帮我查个数据。” 他报上了杨进谦的车牌号。 “查一下这辆车刚才发出的通话记录。” “我要知道他在跟谁联系。” 夏先效率极高。 不到一分钟,消息就回了过来。 “帆哥,查到了。” “通话对象名叫孙彰伟。” “手机号是加密的,无法监听。” “孙彰伟?” 徐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 第324章 这里面没啥猫腻吧? “对,我顺手查了一下他的身份。” 夏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远洋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远洋集团! 徐帆和张意明的瞳孔同时收缩。 “王老板的那个王氏集团。” “最大的竞争对手?” 张意明脱口而出。 “没错。”夏先确认道。 “两家公司为了一个海外港口的开发权。” “最近斗得你死我活, 已经上了好几次财经新闻了。” 线索,一下子就连上了! 邱岳绑架王老板。 杨进谦为邱岳提供物理学知识。 现在,杨进谦又在警察找上门后。 第一时间联系了。 王老板的死对头,孙彰伟。 这关系网,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我靠!” 张意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这不就对上了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邱岳就是个被推到前面的炮灰。” “后面真正的黑手,是这个孙彰伟!” “帆哥,咱们直接掉头去远洋集团抓人吧!” “别急。”徐帆依旧冷静。 “现在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 “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认识。” “不能证明他们合谋绑架。” “更何况,电话是加密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先跟紧杨进谦,看看他要去哪。” “说不定,他就是要去见这个孙彰伟。” 徐帆的预感再次应验了。 杨进谦的车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了一家。 看起来很高档的咖啡厅门口。 他没有马上下车。 而是又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张意明把车停在街对面的一个隐蔽角落。 “帆哥,你看那辆车!” 他指着咖啡厅门口一个专属停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跑车。 车牌号很是嚣张,一串连号的“8”。 “我查一下。” 徐帆拿出手机,迅速输入了车牌号。 车辆信息很快跳了出来。 车主:孙彰伟。 “得,人已经到了。”徐帆熄了火。 “这俩人是真会挑地方。” “在这种地方见面。” “摆明了就是要谈见不得人的事。” 张意明撇撇嘴。 “进去吗?” “不。”徐帆摇摇头。 “他们选这里。” “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私密性。” “我们一进去,肯定会打草惊蛇。” 他指了指咖啡厅的落地窗。 “我们就在这儿等。” “等他出来。” 徐帆再次拨通了夏先的电话。 “夏先,再帮我个忙。” “把孙彰伟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越详细越好。” “收到。”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 传到了徐帆的手机上。 孙彰伟,男,28岁。 远洋集团创始人孙光会的独子。 两年前,孙光会因突发心脏病去世。 年仅26岁的孙彰伟临危受命。 接手了偌大的商业帝国。 年轻,有为,手段凌厉。 这是财经媒体给他的标签。 资料里还附上了几张孙彰伟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 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眼神锐利。 “年纪轻轻就当上董事长。” “他爹还是心脏病死的……” 张意明看着资料,摸着下巴分析起来。 “这里面没啥猫腻吧?” “别瞎猜。”徐帆打断他。 “孙光会的死,就是心源性猝死,没有疑点。” “好吧。”张意明继续往下看。 “帆哥你看,这里说。” “王老板,就是王顺泉。” “以前是孙光会的老部下。” “后来自己出去单干。” “成立了王氏集团。” “专门跟远洋对着干。” “两家这些年为了抢生意,没少下黑手。” “最近这个海外港口项目。” “王氏集团本来已经快拿下了。” “结果被孙彰伟截了胡。” “王顺泉气不过。” “据说在一次行业酒会上。” “指着孙彰伟的鼻子骂他‘乳臭未干’。” “梁子是越结越深啊。” 张意明越看越激动。 “这动机不就有了吗!” “商业竞争,加上私人恩怨。” “孙彰伟怀恨在心。” “又咽不下这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找到了杨进谦。” “这个‘物理学家’当军师。” “策划了这场绑架。” “目的就是要让王顺泉彻底消失!” “这样一来,港口项目就彻底归他了!” 徐帆听着张意明的分析,缓缓点头。 “从逻辑上看,你的推测成立的概率很大。” “但是,意明。” 他语气严肃。 “我们是警察,办案不是写小说。” “所有推测,都必须要有证据来支撑。” “在拿到铁证之前。” “孙彰伟就只是一个。” “跟杨进谦喝咖啡的普通商人。” 张意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明白,帆哥。” 两人沉默下来。 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家咖啡厅。 大概一个小时后。 咖啡厅的门开了。 杨进谦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脚步虚浮。 但他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包裹。 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杨进谦将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 然后迅速发动车子,仓皇逃离。 “帆哥,怎么办?跟哪个?” 张意明问。 徐帆的目光在跑车。 和杨进谦远去的车尾灯之间扫了一下。 “兵分两路。” 他当机立断。 “你留在这里,继续盯着孙彰伟。” “他什么时候出来,去了哪。” “见了什么人,都给我盯死了。” “有任何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我跟杨进谦。”徐帆纠正道。 “他的目标更大,也更扎眼。” “我开你的车去跟杨进谦。” “他手里的那个包裹,很可能就是关键证据。” “我必须亲眼看着他把东西带到哪去。” “好!”张意明没有犹豫。 两人迅速交换了位置。 徐帆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了杨进谦。 杨进谦的车开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没有回家。 而是径直开回了自己公司所在的那栋办公公寓。 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后。 他抱着那个牛皮纸包裹。 行色匆匆地冲向电梯。 徐帆把车停在远处,快步跟了进去。 他看着杨进谦走进一部电梯,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 红色的数字开始向上跳动。 徐帆没有丝毫迟疑。 转身按下了旁边另一部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应声打开。 徐帆闪身而入。 按下了同一个楼层的数字。 电梯停到了顶楼。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天台! 他猛地冲出电梯,狭长的走廊尽头。 通往天台的防火门虚掩着。 徐帆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第325章 跳下去什么都解决不了! 天台边缘。 杨进谦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晃晃。 他单手抓着那个牛皮纸包裹。 另一只手死死扒着天台的护栏。 “别过来!” 看到徐帆出现。 杨进谦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激烈。 他尖叫着,整个人翻过了护栏。 站在只有几十公分宽的平台外沿上。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的眼神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和恐惧。 徐帆立刻停住脚步,高高举起双手。 “好,好,我不动。” 他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杨先生,你冷静一点。” “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法挽回?” 杨进谦惨笑起来。 笑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你们警察都找上门了,还叫无法挽回?” “我的人生,我的事业,全都完了!” 他情绪激动,抓着包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孙彰伟那个王八蛋!” “他把我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垃圾吗?” “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他说着,作势就要将手里的包裹扔下高楼。 “别!”徐帆心头一紧。 “杨先生!想想你的家人!” “家人?” 杨进谦的动作顿住了。 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我还有什么家人……” 他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的城市。 徐帆看准时机。 一边继续用言语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边悄悄地,一步一步地,朝他挪动。 “你是个聪明人,杨先生。” “跳下去,什么都解决不了。” “只会让爱你的人痛苦,让恨你的人快活。” “孙彰伟会安然无恙地。” “继续当他的董事长,而你呢?” “你只会成为明天社会新闻里。” “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值得吗?” 杨进谦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抱着头,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一刹那。 他向后退了一步。 想要寻找一个更稳定的支撑点。 但他忘了,自己身后是悬空的。 脚后跟磕到了天台边缘凸起的一根细小铁杆。 杨进谦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牛皮纸包裹脱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在杨进谦身体倾倒的瞬间,徐帆动了。 他猛地向前扑去。 在杨进谦即将坠落的最后一秒。 徐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巨大的下坠力传来。 徐帆的身体被带着向前一个趔趄。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 徐帆咬紧牙关。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 杨进谦一百多斤的体重。 此刻全压在他的右臂上。 “抓住!抓住我!” 杨进谦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恐惧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别他妈乱动!” 徐帆怒吼。 他双腿死死蹬住地面,腰腹用力。 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右臂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硬生生将悬在半空的杨进谦。 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杨进谦被重重地拽了回来。 整个人瘫倒在天台的地面上。 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泪水和鼻涕。 徐帆也累得不轻,他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 但他没有片刻的放松。 他走上前,从腰间摸出手铐。 手铐将杨进谦的双手牢牢锁住。 直到这时,徐帆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天台边。 捡起那个掉落在不远处的牛皮纸包裹。 包裹的封口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裂开。 徐帆撕开包装。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黄金。 更没有所谓的犯罪证据。 而是一沓又一沓厚厚的单据和文件。 徐帆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王氏集团内部账目明细”。 他快速翻阅了几页。 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全是王氏集团和一些海外公司。 进行灰色交易的记录。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孙彰伟杀了人。 但这足以印证张意明之前的猜测。 远洋集团和王氏集团之间。 存在着极其激烈甚至是不正当的商业竞争。 孙彰伟的动机,又多了一重。 徐帆收起文件,立刻拨通了张意明的电话。 “帆哥!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电话那头,张意明急切地问。 “人抓到了。”徐帆言简意赅。 “你那边呢?孙彰伟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张意明懊恼的声音传来。 “帆哥对不起。” “我跟丢了。” 徐帆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那个孙彰伟,简直是属泥鳅的!” 张意明恨恨地说。 “他从咖啡厅出来。” “上车之后就在市区里绕圈子。”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 “保持着安全距离。” “结果在一个十字路口。” “他妈的,他居然闯红灯跑了!” “等我绕过去再追,他的车早就没影了!” “我查了天眼。” “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去机场的高速。” “但是上了高速之后。” “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车了。” “我怀疑他中途换了车,或者用了假牌照。” “总之,人现在彻底消失了。” 徐帆听完,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立刻打给了市局指挥中心。 “我是徐帆。” “申请对远洋集团董事长孙彰伟。” “执行紧急抓捕。” “对,立刻,马上!” “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并且有极高的潜逃风险!” 很快,抓捕令批了下来。 一张针对孙彰伟的天罗地网。 在全市范围内迅速铺开。 但所有人都明白。 最佳的抓捕时机,已经错过了。 半个小时后。 夏先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天台。 “帆哥,辛苦了。” 夏先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 精神已经完全崩溃的杨进谦。 对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 将杨进谦从地上架起来,押向电梯。 张意明也从警局赶了过来。 他垂着头,一脸的自责。 “帆哥,都怪我。” “行了。”徐帆打断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孙彰伟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这不怪你。” “回去再说。” 市刑警队。 审讯室里。 杨进谦坐在审讯椅上。 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被带回到现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一个小时了。 徐帆坐在他对面。 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徐帆打破了沉默。 他伸出手指。 在金属的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这一下,让杨进谦的身体微微一颤。 “杨先生。”徐帆开口了,语气很平淡。 “我们聊聊吧。” 第326章 要制造恐慌,把水搅浑! 杨进谦还是不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聊聊你,聊聊孙彰伟。” “或者……” 徐帆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杨进谦的眼睛。 “我们聊聊那个叫卫磊的小男孩。” 话音刚落。 杨进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怎么会……” 徐帆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压。 “杨进谦,我再问你一遍。” “你绑架了卫磊,对不对?” “哇”的一声。 杨进谦再也撑不住了。 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干的!” 他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喊着。 “是我绑架了卫磊!” “但是!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帆。 “徐警官,你要相信我!” “我只是想拿点钱!我没想过要他的命!” “而且绑架卫磊,和王老板失踪。”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干这两件事的,不是同一拨人!”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锐利。 “你说是孙彰伟指使你干的?” 杨进谦猛地抬起头。 “对!是他!” “他找到我,说要我帮他做一件事!” 杨进谦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 “他让我去绑架一个小孩。” “说就是要制造恐慌,把水搅浑。” 徐帆立刻抓住了重点。 “把水搅浑?” “对!”杨进谦用力点头, “他说,王老板失踪,你们警察。” “肯定会把调查方向锁定在生意对手身上。” “但他让我再绑架一个和王老板毫无关系的小孩。” “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失踪。” “这样一来,你们就会去琢磨。” “这俩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你们的调查方向就会被带偏!他就安全了!” 徐帆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好一个孙彰伟。 心机深沉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给自己脱罪。 竟然不惜再拉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水。 “孩子在哪儿?” 徐帆的声音冷得吓人。 杨进谦浑身一抖,不敢直视徐帆的眼睛。 “在……在我家阁楼……” “我把他锁在里面了。” “我给了他吃的喝的,我真的没想伤害他!” 徐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转身就往外走,同时掏出手机。 “夏先!” “立刻带人去杨进谦家!” “孩子被关在阁楼里!快!” 徐帆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几辆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往杨进谦家。 当夏先带人踹开杨进谦家阁楼。 那扇反锁的门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小的阁楼里,昏暗又潮湿。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 他身上满是脏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看到警察冲进来。 他甚至吓得往后缩了缩。 “别怕,孩子。” 一个女警员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 走上前,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我们是警察,我们来救你了。” 卫磊“哇”地哭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医院的病房里。 卫保夫妻冲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已经清理干净。 换上病号服的儿子。 两个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磊磊!” 郑若玲扑到床边。 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卫保也站在一旁。 红着眼眶,不停地抹着眼泪。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市刑警队。 “远洋集团的账目已经查封。” 夏先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脸色严肃。 “初步调查发现。” “远洋集团的账目有巨大问题。” “涉嫌大规模走私活动。” “王氏集团很可能就是发现了这一点。” “想要以此要挟孙彰伟。” “结果被他先下手为强。” 徐帆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孙彰伟和王老板,还是没找到?” 夏先摇了摇头。 “没有。” “孙彰伟从高速上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王老板也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个会议室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每过去一分钟。 孙彰伟逃脱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王老板生还的可能性就减少一分。 徐帆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认为,孙彰伟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徐帆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一个极度自负和狡猾的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全城搜捕的动静这么大。” “他反而会选择一个地方躲起来。” “静观其变。”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 “对全市所有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 “执行最高级别的排查!” “任何出城的可疑车辆和人员,全部给我拦下来!”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是!” “宇馨!” “到!”宇馨站了起来。 “全程监控交给你。” “把天眼系统给我利用到极致!” “我要这座城市所有角落的实时画面!” “明白!” “夏先!” “到!” “你继续带人深挖远洋集团的资金链。” “把所有跟他有牵连的人。” “全都给我揪出来!” “是!” 徐帆放下笔。 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几个人身上。 “剩下的人,跟我走。” “我们去把这条。” “躲在阴沟里的老狐狸,亲手抓出来。” 张意明、还有另外两名干警立刻站了起来。 “帆哥,我也去!” 尚语黎的语气很坚决。 徐帆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好。”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警车上。 张意明握着方向盘。 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显然还在为跟丢孙彰伟的事自责。 徐帆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后排坐着尚语黎,还有另外两名男同事。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手臂肌肉结实。 是队里的格斗专家,唐为。 另一个则戴着一副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叫常文清。 是队里的观察和分析专家。 “文清。” 徐帆突然开口。 “你说说你的看法。” 常文清推了推眼镜。 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帆哥,我觉得。” “如果我们是孙彰伟,现在会躲在哪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第327章 孙彰伟现在就在上面! “一个交通便利。” “但又足够隐蔽的地方。” 唐为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 常文清摇了摇头。 “孙彰伟现在最关心的,不是逃跑。” “而是我们的动向。” 他伸出手指,在车窗的玻璃上画了三个圈。 “刑警队、远洋集团大厦、王氏集团总部。” “这三个地方,是他现在最想监控的目标。” “他想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 “想知道他的公司怎么样了。” “也想知道王老板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 “能同时观察到这三个地方的藏身之处。” 徐帆睁开了眼睛。 常文清的话,和他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 “顶层公寓。” 常文清的语气十分肯定。 “只有足够高的顶层公寓,才有这样的视野。” “而且,这种地方安保严密。” “外人很难进入,是绝佳的藏身地。” “他现在,很可能就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在某个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俯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常文清的话让车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想到罪犯可能正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常文清拿出平板电脑。 迅速调出了市区的电子地图。 他将三个关键地点标注出来。 然后开始进行数据分析和筛选。 “符合这个条件的区域。” “主要集中在市中心的cbd区域。” “而在这个区域内。” “180米以上的超高层公寓,一共有七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点上。 “洛林公寓。” “180米高,正好处在三个地点的中心辐射区。” “从它的顶层。” “可以毫无遮挡地将市局大楼看得一清二楚。” 常文清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视野范围。 “帆哥,你看。” “这里,就是观察我们警局的最佳位置。” 徐帆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我敢打赌。” “孙彰伟那孙子,现在就在那上面!” 张意明一听,猛地一踩油门。 “妈的!我现在就去把他揪下来!” “别急!” 徐帆按住他。 “开过去。” “但是,不要拉警笛,不要暴露目标。”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单位注意。” “目标锁定,洛林公寓。” “重复一遍,目标,洛林公寓!” 张意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帆哥,咱们就这么过去?” “那孙子万一真在楼上拿着望远镜。” “咱这车牌号不就直接暴露了?” 张意明一边开车。 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徐帆的表情。 徐帆闭着眼睛。 “不直接去。” “绕个圈子,从北门进地下车库。” “那地方是监控死角,而且离大堂电梯最远。” “明白!” 张意明嘿嘿一笑,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在下一个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主干道上。 车子在市中心绕了十多分钟。 才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洛林公寓的地下车库。 几人下了车,徐帆整理了一下衣领。 “唐为,文清,语黎,跟我上去。” “意明,你留在车里。” “守住出口,随时保持通讯。” “收到!” 张意明比了个oK的手势。 靠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车库的各个角落。 徐帆带着三人走进电梯,直达一楼大堂。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画着精致妆容的前台服务员看到他们。 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徐帆没有废话。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 在她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例行检查。” 前台服务员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眼神里多了紧张和恭敬。 “警官好,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徐帆把警官证收回来,语气平淡。 “配合我们就行。” “我们需要你们顶层。” “所有朝南户型的租客名单。”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内新入住的。” “啊?这个……” 前台服务员面露难色。 “警官,这涉及到客户隐私。” “我们公司有规定……” “规定?”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是你们公司的规定大,还是法律大?” “现在,我们怀疑。” “有重案在身的逃犯藏在你们这里。” “如果因为你们的不配合。” “导致嫌犯逃脱,或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前台服务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只是个打工的,哪敢担这种责任。 “我这就去查!” 她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连忙转身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常文清默契地凑了过去。 目光紧盯着屏幕。 “警官,顶层朝南的一共八户。” “最近一个月新入住的,只有一户。” “2716房。” 服务员将一条租户信息调了出来。 “租客名叫李明,押一付三,现金支付。” 常文清扶了扶眼镜。 飞快地报出了一串身份证号码。 “查一下这个身份信息。” 服务员立刻将号码输入系统。 几秒钟后,她摇了摇头。 “系统显示查无此人。” “是个假身份。” 常文清立刻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上面飞速敲击。 侵入了户籍系统进行二次核对。 结果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对徐帆点了点头。 “帆哥,身份是伪造的。” “就是他了。”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转向脸色煞白的前台服务员,伸出手。 “2716的备用钥匙,拿来。” “警官,这不合规矩……” “少废话!” 旁边的唐为往前站了一步。 魁梧的身材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说的,就是规矩!” 服务员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嘴。 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 颤抖着递给了徐帆。 “拿好。” 徐帆接过房卡,转身就走。 “唐为,你打头。” “文清,语黎,你们跟在后面。” “注意安全。”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唐为活动了一下手腕。 电梯门缓缓打开,27楼到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放轻脚步。 呈战术队形,悄悄地向2716房摸了过去。 房门口很安静。 徐帆将耳朵贴在门上。 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向唐为使了个眼色。 唐为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 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破门的准备。 第328章 一个画面都不要放过! 徐帆拿出房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将门开了一道小缝。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还夹杂着东西腐烂后发出的恶臭。 徐帆的眉头瞬间拧紧。 尚语黎的脸色也变了。 她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不好。” 徐帆低声说了一句,猛地将门完全推开。 唐为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枪。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整整齐齐。 巨大的落地窗前。 还架着一台高倍望远镜。 镜头正对着市局大楼的方向。 而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一个人仰面躺着。 正是孙彰伟。 他双眼圆睁。 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尸体已经出现了一些腐败的迹象。 散发着阵阵恶臭。 “妈的!” 唐为低声骂了一句。 “来晚了一步!” 尚语黎立刻戴上手套,快步走上前。 蹲下身子开始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小时以上。” 她检查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也就是说。” “我们开始全城布控找他的时候。” “他已经死了。” 常文清脸色凝重。 徐帆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现场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没有挣扎,没有搏斗。 孙彰伟就这么直挺挺地死在了沙发上。 “凶手,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徐帆缓缓开口。 “只有熟人,才能让他。” “毫无防备地坐在沙发上。” “然后一刀毙命。” 尚语黎站起身。 指了指地上的几个不起眼的痕迹。 “帆哥,你看这里。” “根据血迹喷溅的形态和角度。” “凶手当时应该是站在这个位置。” “从上往下刺的。” “而且,刀是插在心脏左侧。” “从创口的角度看,凶手用的是左手。” 左手持刀? 徐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我测量了现场留下的。” “几个不明显的脚印深度。” “结合沙发凹陷的程度。” “可以大致推断出凶手的体型。” 尚语黎的语气十分肯定。 “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到一米八八之间。”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 左撇子。 这些特征,完美地指向了王老板! 徐帆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靠!” 唐为也反应了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是王老板干的?” “孙彰伟不是绑了他吗?” “怎么反过来被他给杀了?” “这他妈演的是哪一出?绝地反杀?” 常文清皱着眉头,分析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王老板挣脱了控制,然后反杀了孙彰伟?” “那现在问题来了。” 徐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杀了人之后,王老板去哪了?” 整个房间,除了孙彰伟的尸体。 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的踪迹。 徐帆拿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意明。” “帆哥,怎么说?抓到那孙子了吗?” 张意明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孙彰伟死了。” 徐帆的声音很沉。 “你立刻去物业监控室。” “把公寓所有出入口。” “尤其是地下车库。” “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录像。” “全部给我调出来!” “一个画面都不要放过!” “我要看看,那个王老板。” “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这栋大楼的!” 市局的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意明调过来的监控录像。 在大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画面里人来人往,车进车出。 但没找到王老板的影子。 “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夏先挠了挠头,一脸的烦躁。 “那公寓那么多出口。” “说不定有监控死角呢?” “不可能。” 徐帆的声音很冷。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建筑结构图。 “这栋公寓是新建的高档小区。” “安保系统是顶级的。” “我让意明核对过,所有的公共出入口。” “包括消防通道、通风管道出口。” “全都在监控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 徐帆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孙彰伟死亡后的二十四个小时里。” “王老板,根本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 “我靠!” 唐为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他能上天遁地了不成?”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帆哥,这案子现在不是很明显了吗?” 夏先站起身。 在白板上写下。 “王老板”三个大字。 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孙彰伟绑架王老板。” “结果玩脱了,被王老板反杀。” “邱岳的死。” “十有八九也是王老板干的。” “他们俩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最后黑吃黑,王老板一不做二不休。” “全给灭口了!” “然后呢?” 徐帆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他就畏罪潜逃了呗!” “这种老狐狸,肯定有自己的秘密渠道。” “说不定早就整容换身份。” “跑到国外逍遥快活去了!” 夏先越说越激动。 徐帆轻轻摇了摇头。 “不,这不合逻辑。”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我们假设,你的推论成立。” “王老板杀了孙彰伟。” “这在法律上怎么定性?” 夏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 “对。”徐帆点头。 “一个被绑架的受害者。” “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反杀了绑匪。” “他为什么要跑?他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 “报警。” 夏先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错,是报警!”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报警。” “还把自己搞成了人间蒸发。” “让我们满世界地通缉他这个‘杀人凶手’。” 徐帆转过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觉得,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商人。” “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他图什么?” 夏先刚刚燃起的兴奋。 瞬间被冷水浇灭。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徐帆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王老板,根本就没能离开那栋公寓。” “他杀了孙彰伟之后。” “或者说,在孙彰伟死后。” “他也被真正的凶手控制了。” “他现在,要么死了。” “要么被囚禁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第329章 动机已经摆在脸上了! “第二。” 徐帆的眼神变得复杂。 “王老板确实杀了人。” “但不是简单的自卫反杀。” “这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 “更深层次的变故。” “而这个变故,直接导致了他的失踪。” 常文清皱眉道。 “帆哥,不管是哪种可能。” “我们现在连王老板的影子。” “都摸不着,怎么查?” 徐帆没有回答,他走回白板前。 擦掉了上面的字,然后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王怀山。 “我们来复盘一下整个案子。” “邱岳死了,第一个发现尸体。” “并报警的人,是王怀山。” “王老板失踪了。” “第一个向我们报案的人,还是王怀山。” 徐帆的笔尖。 重重地点在了“王怀山”三个字上。 “你们不觉得,这个王怀山。” “就像一个影子。” “贯穿了整个案件的始终吗?”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焦急的家属。” “一个无辜的报案人。” “但每一次,他都恰到好处地。” “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我靠!”唐为猛地一拍大腿。 “听你这么一说。” “这小子确实有问题啊!” “太巧了!巧得跟演戏一样!” “所以,他才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徐帆下了结论。 “夏先!” “到!”夏先立刻站得笔直。 “从现在开始。” “你带人,给我把王怀山盯死了!” “第一,把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资料。” “全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 “跟谁打了电话,甚至吃了什么饭!” “第二,二十四小时贴身跟踪!” “记住,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我要他完完全全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第三!” 徐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立刻联系经侦那边。” “查他的个人账户,公司账户。” “尤其是他和王老板的夫人,徐琳。” “他们之间所有的商业走账和资金往来!” “看看有没有任何异常!” “明白!” 夏先领命,转身就走。 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再次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徐帆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之前那个拐走小男孩卫磊的案子! 在那个案发现场,也弥漫着同样的味道! 幻觉剂! 当初审问那个叫杨进谦的罪犯时。 他死不承认自己用过这种东西。 这个疑点,当时因为案子告破。 就被暂时搁置了。 现在看来…… 这种能够制造幻觉的药剂。 到底在这些案子里。 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几个小时后。 夏先一阵风似的。 冲进了徐帆的办公室。 “帆哥!帆哥!出大事了!” 他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说。” 徐帆抬起头。 “你猜怎么着?” “王怀山和他那个堂嫂。” “王老板的老婆徐琳。” “他们真他妈是一伙的!” 夏先指着文件。 “经侦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就在我们发现孙彰伟尸体的。” “这二十多个小时里。” “王怀山和徐琳两个人。” “正在通过好几个。” “复杂的离岸账户和空壳公司。” “疯狂转移王老板。” “在海外的一笔巨额资产!” “好家伙,这俩人动作快得跟偷一样!” “要不是我们查得及时。” “估计再过两天,钱就全被洗干净了!” 夏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帆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图财害命!肯定是他们俩合伙。” “找人干掉了邱岳和孙彰伟。” “然后把王老板也给弄死了!” “现在就是想把家产全部吞掉!” “抓人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徐帆静静地听着。 他拿起那份文件。 仔细地看了一遍。 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现在不能抓。” 夏先急了。 “为什么啊帆哥?” “动机已经摆在脸上了啊!这还不抓?” “抓了他们,然后呢?” 徐帆反问。 “用什么罪名?” “非法转移财产?还是商业欺诈?”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杀了人。” “最关键的是……” 徐帆的目光变得深邃。 “王老板,是死是活。”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徐帆站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收网。” “他们只会把所有事。” “都推给一个失踪的。” “或者说‘已经死亡’的王老板。” “我要的,是真相。” “把线放长一点。” “我要看看,这条线后面。” “到底还能钓出什么样的大鱼。” “开个新闻发布会。” 徐帆靠在椅背上。 说出的话却让夏先差点跳起来。 “什么玩意儿?帆哥?新闻发布会?” 夏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们现在偷偷查都来不及。” “你还要主动把事情捅出去?”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王怀山和徐琳。” “我们盯上他们了吗?” “我就是要告诉他们。” 徐帆的嘴角勾起弧度。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王老板失踪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 “警方已经介入,而且取得了‘重大进展’。” “我要把压力给到满!” 徐帆站起身,走到夏先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想,王怀山和徐琳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在疯狂转移财产。”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他们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时间充裕。” “可一旦我们召开发布会。” “就等于在他们耳边拉响了警报。” “这警报会告诉他们。”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人一急,就会乱。” “一乱,就会出错。” 徐帆的目光投向窗外。 “我要往这个。” “看起来平静的池塘里,扔一块巨石。” “我倒要看看,这水花能溅多高。” “能把藏在水底的什么东西给逼出来。” 夏先听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 “我懂了帆哥!” “打草惊蛇!不!你这是。” “要直接在蛇窝门口蹦迪啊!” “行!我马上去联系媒体!” “保证今天下午。” “全城的记者都挤破头要来!” 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下午三点。 市局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镁光灯疯狂闪烁。 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 全都对准了发布台。 徐帆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面容严肃。 他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细节。 但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关于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先生的失踪案。” “以及近期发生的两起关联命案。” “警方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 第330章 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我们有理由相信。”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 “以侵吞巨额财产为目的的恶性案件……”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警方奉劝某些人。” “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发布会结束。 整个城市的舆论瞬间被点燃。 而徐帆,则脱下警服。 换上了一件连帽衫和牛仔裤。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辆。 停在王家别墅区外。 一个不起眼角落的车里。 车内,负责监视的张意明。 正双眼通红地盯着好几个屏幕。 “帆哥,你来了。” 张意明递过来一瓶水。 “情况怎么样?” 徐帆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跟你预料的一样。” 张意明指了指其中一个屏幕。 “发布会一结束。” “王家别墅的电话就没停过。” “王怀山和徐琳一下午都没出门。” “但公司里财务部、法务部的。” “好几个高管都来了。” 屏幕的分割画面里。 能清晰地看到别墅客厅的景象。 徐琳穿着一身昂贵的套装。 正颐指气使地对几个高管下达着指令。 那副模样,俨然已经把自己。 当成了王氏集团新的女主人。 “啧,这俩人,吃相是真的。” “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张意明撇了撇嘴。 “王怀山呢?” 徐帆的目光扫过所有屏幕。 “在书房。” 张意明切换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王怀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手里攥着手机。 似乎在跟谁激烈地争吵。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来,我们扔的这块石头,起作用了。” 徐帆的眼神沉静。 “转移资产只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现在我们突然施压。” “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如果他们背后还有别的安排。” “或者还有没处理干净的首尾。” “他一定会行动。” 他看了一眼手表。 “意明,打起精神来。” “我断定,两个小时内。” “王怀山必定会想办法溜出来。” 徐帆语气笃定。 “记住,他绝对不会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 “注意观察所有出口。” “他很可能会化妆。” “或者用别的身份做掩护。” “明白!” 张意明虽然有些怀疑。 但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 张意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正想再冲一杯咖啡。 突然,别墅一侧的小门。 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物业维修工服。 戴着帽子和口罩。 拎着一个工具箱的男人。 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 张意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差点就忽略过去。 可就在那人即将走出监控死角的时候。 张意明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 那人的鞋是一双价格不菲的定制款皮鞋。 跟那一身廉价的工服格格不入! “帆哥!快看!” 张意明猛地喊道。 徐帆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就是他。” 他将监控画面拉近,放大。 虽然那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但走路时身体微微向右倾斜的习惯。 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准备一下,我跟上去。” 徐帆拉开了车门。 “帆哥,我们开车跟吗?” 张意明问。 “不行。” 徐帆摇了摇头,目光锐利。 “你看他走的方向,全是监控死角。” “明显是早就规划好的路线。” “车的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别墅内部。” “尤其是徐琳的动向。” “这辆车不能暴露。” “我自己去。” 说完,徐帆拉上卫衣的帽子,下了车。 徐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 穿梭在别墅区的林荫道和建筑阴影里。 他与前面的王怀山。 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怀山显然非常紧张。 一路上不停地回头张望。 脚步匆忙。 他没有走向大路,反而朝着别墅区深处。 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中央公园走去。 这么晚了,去公园? 见谁?还是去取什么东西? 徐帆的脑子飞速运转。 只见王怀山在公园门口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一咬牙。 闪身钻进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徐帆没有丝毫停顿。 在王怀山消失后十几秒。 他也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一踏入公园,光线瞬间。 被茂密的树冠吞噬。 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普通人进来。 不出十米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但对徐帆而言,这点黑暗。 构不成任何障碍。 他的眼睛,能够轻易地分辨出。 黑暗中不同层次的轮廓。 他的耳朵,甚至能捕捉到几十米外。 因为慌乱而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 就是那个方向! 徐帆的身体微微下压。 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声音的源头。 快速地穿行而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徐帆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 有一个伪装成废弃花坛的混凝土建筑。 花坛的一侧。 一道厚重的铁门半敞着。 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入口。 地下通道?还是地窖? 徐帆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好家伙,这是玩儿真的啊。 王怀山的身影。 早已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徐帆没有急着跟进去。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 熟练地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他将枪口微微下压,握在手中。 这才迈开步子,走到了那入口前。 台阶是粗糙的混凝土浇筑的。 表面已经严重氧化,踩上去沙沙作响。 徐帆放轻了脚步。 凭借着超乎常人的黑暗视物能力。 一步步向下走去。 地道不长,大概向下延伸了三四米。 尽头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就在这时。 一阵压抑到极致。 几乎变了调的惨叫。 从走廊深处传了过来。 “说!快说!” 紧接着,是王怀山气急败坏的咆哮。 “密码!账号密码到底是多少!” 徐帆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整个人贴着墙壁。 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迅速朝着声音的源头靠近。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声音就是从这扇门后传出来的。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方口。 大概是用来递送食物的,此刻正虚掩着。 徐帆慢慢凑了过去。 通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向里看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简陋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一个男人被麻绳反绑着。 浑身是血,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 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看起来触目惊心。 第331章 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这人,应该就是失踪的王老板了。 而王怀山,正站在他的面前。 手里拎着一根滴着血的铁棍,面目狰狞。 王怀山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倒是说句话啊!把密码告诉我!” “只要拿到钱,我们马上就走。” “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椅子上的王老板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似乎想抬起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怀山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举起手里的铁棍。 看样子是准备再来一下狠的。 不能再等了。 徐帆立刻退后一步。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备用的细铁丝。 他将铁丝伸进老旧的锁孔里。 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 仔细地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结构。 一声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房间里的王怀山动作猛地一滞。 他豁然转身,惊疑不定地看向铁门。 “谁?!”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一脚踹开铁门,整个人冲了进去。 “警察!不许动!” 王怀山看到冲进来的徐帆,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绝望而疯狂的神色。 “警察?警察又怎么样!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着,抡起手中的铁棍。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徐帆的脑袋。 狠狠砸了过来。 徐帆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铁棍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的身体以一个。 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侧。 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 好快! 王怀山一击不中。 根本来不及收招。 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一个踉跄。 就是现在! 徐帆眼中寒意一闪,一步踏前。 右手精准地抓住了。 王怀山握着铁棍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王怀山发出一阵惨叫。 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 铁棍再也握不住。 “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另一只手握成拳头。 发疯了般地朝着徐帆的脸上挥去。 徐帆冷哼,左手猛地探出。 扣住王怀山的肩膀。 膝盖顺势向上一顶。 这一记膝撞。 结结实实地顶在了王怀山的腹部。 王怀山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 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顺势将王怀山的手臂反剪到背。 从腰间抽出手铐。 手铐牢牢地锁住了王怀山的双手。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老实点!” 徐帆一把将瘫软的王怀山按在地上。 然后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王老板身边。 他先是探了探王老板的鼻息。 还有气。 但是已经非常微弱,彻底晕了过去。 徐帆立刻掏出手机。 拨通了张意明的电话。 “意明,中心公园。” “我把坐标发给你,立刻带人过来!” “另外,马上呼叫急救中心!要快!” 他的声音透着急切。 “收到!帆哥!” 电话那头的张意明没有多问一句。 立刻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徐帆脱下自己的外套。 轻轻盖在王老板血肉模糊的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眼神愈发深沉。 为了钱。 亲堂弟竟然能下这种毒手。 这背后牵扯的。 绝对不止是简单的财产纠纷。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急促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响起。 “帆哥!” 张意明带着几个警员。 第一个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地窖里的景象时。 整个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看到椅子上。 那个不成人形的王老板。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 “先救人。” 徐帆指了指已经赶到的急救人员。 “让医生把他立刻送往医院!” “记住,派两个最机灵的兄弟。” “24小时贴身保护。” “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是!” 一个警员立刻上前。 跟急救人员进行交接。 徐帆的目光,又落到了。 被两个警员死死按在地上的王怀山身上。 “把他带回去。” 徐帆的声音冷得掉渣。 “给我连夜审!撬开他的嘴!” “我要知道他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明白!” “另外!” 徐帆叫住正要离开的张意明。 “别墅那边的徐琳,立刻控制起来!” “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 张意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立刻开始用对讲机调配人手。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 将王老板从椅子上解下来,抬上担架。 王怀山被警员粗暴地拖了出去。 很快,原本拥挤的地窖。 只剩下徐帆一个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和地上的那滩血迹,眼神幽暗。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王怀山和徐琳被分开审讯。 但得到的结果却出奇地一致。 “我认罪。” 王怀山耷拉着脑袋,声音沙哑。 “我全都交代。” 另一间审讯室里。 徐琳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她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整件事的脉络。 很快就在徐帆面前清晰起来。 王怀山和徐琳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觊觎王老板庞大的家产。 他们联合了王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孙彰伟。 承诺事成之后,把王氏集团。 正在竞争的一个大项目让给他。 孙彰伟这个狐狸,欣然入局。 他负责在外面制造混乱。 绑架了一个叫卫磊的小孩。 把警方的视线引向拐卖案。 为王怀山和徐琳的行动打掩护。 可谁也没想到。 孙彰伟的马脚露得那么快。 眼看就要暴露。 王怀山和徐琳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利落地干掉了孙彰伟。 然后嫁祸给已经被他们囚禁的王老板。 一箭双雕。 处理邱岳的尸体。 合谋囚禁王老板,杀害孙彰伟,转移财产…… 所有的罪行,两人都供认不讳。 卷宗堆得老高。 张意明拿着口供,长出了一口气。 “帆哥,这下总算能结案了。” “人证物证俱全,这两个狗男女。” “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徐帆坐在椅子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没有张意明那么乐观。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帆哥?” 张意明看他半天不说话,凑了过来。 “想什么呢?” 徐帆抬起眼皮,看着他。 “那个药,他们问出什么了吗?” 张意明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别提了。” “两个人都说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看他们就是嘴硬,想少判几年。” 第332章 熬死也得给我找出来! 徐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 从系统那里。 他没有收到任何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没完。 “把物证科的报告给我。” 徐帆伸出手。 张意明赶紧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徐帆一目十行地扫过。 视线最终停留在了。 关于那种神秘幻觉剂的分析上。 现有药物配比库中,无匹配项。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他直接拨通了市局物证科。 最有名的郑专家的电话。 “郑老,我是徐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 “小徐啊,那个案子的事?” “对。” 徐帆开门见山。 “发现的那种幻觉剂,有结果了吗?” 郑专家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难啊。” “这东西的配方很刁钻。” “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我查遍了国内外的药物数据库。” “都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录。” “可以肯定,这不是市面上。” “任何一种已知的药物。” “也不是实验室里常见的合成物。” 徐帆的心里咯噔一下。 “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玩意儿的来源,非常神秘。” 郑专家加重了语气。 “要么,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天才化学家。” “在某个角落里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要么就是它背后。” “有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 “专门生产这种东西的组织。” 挂了电话,徐帆的脸色。 彻底阴沉了下来。 案件很快移交到了检察机关。 但徐帆知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省中心医院。 王老板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依旧昏迷不醒。 徐帆隔着玻璃窗。 看着里面的情景,眉头紧锁。 谷明远穿着白大褂。 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病历。 “徐警官,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但是伤得太重了。” “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谷明远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 “保守估计,至少还要五天。” “五天……” 徐帆喃喃自语。 时间太紧了。 这个王老板。 身上一定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从医院出来,徐帆直接回了刑警队。 “开会!” 他一声令下。 夏先和张意明立刻冲进了会议室。 徐帆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连郑专家。 都搞不清楚药剂来源时。 夏先和张意明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徐帆目光扫过两人。 “我需要你们,把市局系统里。” “近五年所有的拐卖案件,全部翻出来!” 夏先有点懵。 “帆哥,查拐卖案干嘛?” “这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 徐帆的回答很干脆。 “但我有一种预感。” “这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 “甚至集体昏厥的药剂。” “简直就是为了拐卖。” “这种犯罪量身定做的。” “如果它不是第一次出现。” “那最有可能的场景,就是拐卖案!”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思路,确实刁钻。 “帆哥,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夏先挠了挠头,有点犯愁。 “全市近五年的案子。” “成千上万份卷宗。” “就算我们不吃不喝。” “也看不完啊。” “那就给我筛选!” 徐帆斩钉截铁。 “重点查找那些作案手法离奇。” “受害人记忆模糊。” “或者现场出现过。” “无法解释的集体昏迷现象的案子!”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熬死也得给我找出来!” “王怀山和徐琳的案子。” “马上就要开庭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 夏先和张意明立刻挺直了腰板。 整个刑警队,瞬间变成了。 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所有人都熬红了眼。 在警务系统数据里。 寻找着那根看不见的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夏先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找到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都围了过去。 徐帆一把推开众人,挤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份三年前的卷宗。 【犯罪嫌疑人:卫永】 【职业拐卖犯,手段极其残忍。】 【专门拐卖儿童和妇女。】 【罪名: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伤害罪……】 【判决结果:无期徒刑】 这些都不是重点。 徐帆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卷宗的备注信息上。 “该嫌疑人作案时。” “曾使用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 “无色无味,能通过空气传播。” “导致受害人产生不同程度的幻觉。” “受害人清醒后。” “对被拐过程记忆模糊。” “无法提供有效线索。” “该药剂成分至今未能完全解析。” 就是它!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跟神秘药剂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立刻申请,我要去见这个卫永!” 徐帆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卫永的名字上。 夏先和张意明还没缓过神来。 “帆哥,这卫永是重刑犯。” “关在北郊的重刑监狱。” “想见他,手续不是一般的麻烦。” “那就去办!” “尚语黎,你跟我来!” 徐帆转身就走,风风火火。 尚语黎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干嘛去?” “找局长!” 徐帆步子迈得极大。 “这种跨区域提审重刑犯的事。” “必须局长亲自去跟省厅协调。” “你跟我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量。” 尚语黎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节奏。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冲局长办公室。 路上,徐帆顺道拐进了技术科。 从郑专家手里。 拿到了那份药剂成分分析报告。 虽然依旧没能完全解析。 但报告里明确指出。 这种药剂与三年前卫永案中的样本。 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这就是铁证! 徐帆敲门的手法简单粗暴。 “进来。” 局长沉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徐帆推门而入。 将手里的卷宗和报告拍在局长桌上。 “局长,我要申请提审一个犯人。” 局长抬头,看了一眼徐帆。 又看了一眼旁边略带歉意的尚语黎。 不由得笑了。 “你小子,每次来我这儿都没好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局长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卫永……” 他放下文件,十指交叉,盯着徐帆。 “你确定,王老板的案子。” “跟这个三年前的拐卖案有关?” 第333章 谜底,终于揭晓了! “我不确定。” 徐帆回答得坦诚。 “但我确定,他们用了同一种东西。” 他指了指那份分析报告。 “这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剂。” “就是连接两起案子的唯一线索。” “局长,这不是巧合!” 徐帆往前一步。 “这是一条藏了三年的毒蛇。” “现在终于把尾巴露出来了!” 局长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公安厅吗?” “我需要你们协助,帮我提审一个犯人……” 申请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批复。 第二天一早,徐帆和尚语黎。 就驱车赶往了位于北郊的重刑监狱。 经过层层关卡。 上交了所有电子设备。 两人在会见室里等待着卫永的出现。 “你说,他会配合吗?” 尚语黎小声问道。 “不知道。” 徐帆摇了摇头。 “被判了无期的人。” “跟死了一半没什么区别。” “他们的精神世界,早就崩塌了。” “想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难。” 正说着,会见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卫永穿着囚服。 在两名狱警的押解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就那么低着头。 被狱警按着坐到了椅子上。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 徐帆和尚语黎同时瞳孔一缩。 这张脸分明就和小饭馆里。 那个叫卫保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 眼前的卫永更加消瘦和苍老。 但那五官轮廓,那眉眼神韵。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绝对是兄弟! 徐帆和尚语黎交换了一个眼神。 瞬间明白了什么。 “卫永。” 徐帆开口了。 对面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 徐帆继续说道。 “找你,是想问你一点三年前的事情。” 卫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罪我认了,刑我也在服。” “你们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徐帆身体靠前,双肘撑在桌上,盯着他。 “我就是好奇。” “当年指使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卫永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终于抬起了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徐帆冷笑。 “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剂。” “是你自己发明的?” “你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有这个本事?” 卫永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老板。” 徐帆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卫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年,他给了你多少钱。” “让你一个人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你以为你扛下来。” “他就会兑现承诺,照顾好你的家人吗?” “那笔钱,你弟弟他们收到了吗?” “你闭嘴!” 卫永突然嘶吼起来,情绪激动。 “我不认识什么王老板!” “我弟弟我也不知道!” “是吗?” 徐帆不为所动。 拿出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是王老板别墅的照片。 还有邱岳惨死的照片。 “这个地方,你眼熟吗?” “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老板,在你进去之后。” “生意越做越大,住着豪宅,开着豪车。” “而你呢?” “你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要把牢底坐穿!” “你弟弟卫保。” “守着个破破烂烂的小饭馆,累死累活。” “卫永,你觉得值吗?”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卫永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哀嚎着。 徐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火候到了。 哭了很久,卫永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是他,都是他……” “王顺泉那个畜生!” “当年是他找到我。” “说有条发财的路子,让我跟他干。” “我当时穷疯了,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他说他有渠道。” “可以把那些拐来的孩子,卖到国外去。” “还能卖他们的器官……” 说到这里,卫永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当时也怕,可他说。” “干一票,就给我几百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后来,东窗事发了。” “王顺泉那个王八蛋找到我。” “说只要我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 “他就给我五百万。” “保证我家里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他妈的居然信了!” 卫永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进来之后,他一分钱都没给我家里!” 卫永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徐帆和尚语黎对视一眼,心头巨震。 拐卖儿童,贩卖器官! 这条线索。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黑暗和庞大! 谜底,终于揭晓了。 卫保,是为了替哥哥复仇! 他无意中发现了王顺泉的罪行。 也知道了哥哥被欺骗的真相。 于是,他利用哥哥当年留下来的。 没用完的致幻药剂。 在王家别墅里。 制造了一场完美的复仇。 他在别墅里释放了药剂。 让王善德和邱岳都陷入了幻觉。 在幻觉中,王善德用钝器活活打死了邱岳。 小饭馆里的那个味道。 不过是那些药剂残留下的气味。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从监狱出来,徐帆一言不发,直接上了车。 “回队里!” 尚语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点了点头。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一个小时后,徐帆带着一队人。 冲进了那家小饭馆。 卫保正在后厨忙碌着。 看到冲进来的警察,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解下围裙。 “我跟你们走。” 审讯室里。 卫保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我哥替他背了锅。” “一辈子都要烂在监狱里。” “他呢?” “他凭什么还能。” “在外面当他的大老板,享受荣华富贵?” “我不甘心。” “我就是要让他也尝尝。”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滋味!” 一周后。 医院传来消息,王老板醒了。 等待他的,是徐帆冰冷的手铐。 与此同时。 警方对王氏集团进行了彻底的查封。 一个以王顺泉为首。 涉及全国多个省市的特大走私。 贩卖儿童器官的犯罪网络。 被连根拔起。 案件告破,整个市局都沸腾了。 徐帆的脑海里。 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破获惊天大案。】 【奖励神级技能:绝对音感!】 第334章 能不能有点艺术细胞? 徐帆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还没来得及感受新技能。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尚语黎探进头来。 “徐大警官,案子破了,赏个脸呗?” “干嘛?” 徐帆抬头看她。 “请你听音乐会啊。” 尚语黎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票。 “这票可难买了。” “音乐会?” 徐帆皱了皱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一个大老粗。 听那玩意儿不是对牛弹琴吗? 还不如回家补觉来得实在。 “没兴趣。” 他摆了摆手,准备趴桌上再眯一会儿。 “别啊!” 尚语黎赶紧推门进来,把票拍在他桌上。 “康子林博士的音乐会!知道康子林不?” “夕阳洲皇家音乐学院的博士。” “咱们市的骄傲!” “他回国后的第一场公演。” “票早就被抢光了。” “我这还是托关系才搞到的。” 徐帆眼皮都没抬。 “康子林?不认识,没听过。”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艺术细胞?” 尚语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好歹也是为了庆祝案子告破嘛,给我个面子。” 徐帆本来是真不想去。 可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出来。 【神级技能:绝对音感。】 【宿主可分辨出任何声音的音高、音色。】 【对音乐拥有超凡的感知力。】 绝对音感? 去音乐会正好可以试试。 这新技能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徐帆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再说了,尚语黎这次也确实帮了不少忙。 驳了人家的面子也不太好。 他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票看了一眼。 设计得还挺高雅。 “行吧。” 徐帆把票揣进兜里。 “几点?” “晚上八点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俩先去吃个饭。” 尚语黎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 “赶紧的,换衣服去。 你这身衣服味儿也太冲了。” 徐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 嗯,确实,一股子味道。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 还算干净的休闲外套换上。 跟着尚语黎走出了市局大门。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城市大剧院。” 尚语黎报上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对了,你刚说那谁,康子林?很有名?” 徐帆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当然了!” 尚语黎立刻来了精神。 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康子林可是个天才。” “十五岁就去了夕阳洲留学。” “二十五岁就拿到了音乐博士学位。” “在国外拿奖拿到手软!” “这次的音乐会。” “算是个人的作品演奏会。” “比较小众,但是去的都是圈内人。” “而且,他还会演奏一首他最新创作的曲子。” “叫《血色夜曲》。” 血色? 徐帆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职业的敏感让他对这个词有些本能的警惕。 “这名字听起来,不太吉利啊。” “艺术家的事,你不懂。” 尚语黎白了他一眼。 “据说灵感来源于一个。” “古老的悲剧爱情故事,肯定很震撼。” 徐帆没再说话,心里却莫名有点不安。 也许是职业病犯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城市大剧院附近。 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尚语黎提议道。 “附近有家音乐餐厅不错。” “我们去那儿随便吃点吧。” 徐帆自然没意见。 餐厅的环境很清幽,灯光柔和。 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悠扬的琴声在餐厅里流淌。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怎么样?环境不错吧。” 尚语黎一脸陶醉地听着琴声。 “这首曲子是我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 徐帆点了点头。 环境确实可以。 他也将注意力放到了那阵琴声上。 绝对音感技能,在这一刻被动触发了。 原本在他听来还算悦耳的旋律。 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女孩的指法很流畅,情感也很投入。 但在徐帆的耳朵里。 每一个音符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这个升F调弹成了F调。 这里的八分音符,时值明显不够,抢拍了。 还有那一段的琶音。 有好几个音都弹错了。 只是速度快,被含混了过去。 一首在普通人听来优美动听的钢琴曲。 在徐帆这里,却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简直是错误百出,漏洞不断。 “太好听了。” 一曲终了,尚语黎忍不住鼓起了掌。 她转头看向徐帆,期待地问。 “你觉得呢?” 徐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 他只能违心地挤出一个笑容。 “嗯,弹得挺投入的。” “是吧是吧!” 尚语黎得到了认同,开心地拿起菜单。 “快看看吃什么,我快饿死了。” 徐帆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绝对音感,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太较真,容易把天聊死。 两人随便点了些吃的,很快就吃完了。 从餐厅出来,两人慢悠悠地散步走向大剧院。 剧院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人不算多,但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晚礼服长裙。 看起来都很有派头。 尚语黎今天穿的也是一条得体的小黑裙。 配上高跟鞋,气质斐然。 再看看徐帆。 一件皱巴巴的休闲外套。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喂,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 徐帆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没事,你这叫不拘一格。” 尚语黎安慰他。 “主打一个真实。” 徐帆扯了扯嘴角。 行吧,反正他也不是来搞社交的。 两人检票进场,找到了座位。 位置相当不错。 是中间的黄金区域,视野极佳。 看来尚语黎为了搞到这两张票。 确实是下了血本。 晚上八点半,音乐会准时开始。 整个剧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徐帆坐在柔软的座椅上。 看着周围安静的人群。 心里那股莫名的惊悸感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 舞台的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灯。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后台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 身材清瘦,面容俊朗。 浑身散发着忧郁的艺术家气质。 他就是康子林。 康子林走到舞台中央。 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雷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黑白琴键上。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是一段极其优美。 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 第335章 这风格也太先锋了吧? 徐帆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水平。 跟刚才餐厅里那个女孩,完全是云泥之别。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 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音乐在他的指尖流淌。 构建出一个美妙又空灵的世界。 徐帆沉浸其中。 享受着绝对音感带来的极致听觉盛宴。 他甚至能听到琴弦最细微的振动。 能感受到每一次敲击的力度变化。 这感觉,太奇妙了。 一时间,徐帆甚至觉得。 自己之前在餐厅听到的那首曲子。 简直就是对音乐的侮辱。 跟康子林的演奏比起来。 餐厅那个女孩弹的,只能算是噪音。 徐帆彻底沉醉了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不讲道理。 音乐在继续。 旋律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时而激昂,时而婉转。 徐帆感觉自己的情绪。 完全被这双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所牵引。 然而,就在乐曲推向高潮时。 一个突兀的错音,打破了这份完美。 徐帆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错音接连出现。 原本流畅华美的乐章。 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徐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住舞台上的康子林。 只见康子林额头上青筋暴起。 面部肌肉扭曲,表情狰狞得有些吓人。 他的手指不再是优雅地跳跃。 而是在琴键上疯狂地抽搐,颤抖。 那已经不是在弹琴了。 那是在用指骨,疯狂地砸着琴键。 刚才还如同天籁的音乐。 此刻变得尖锐,刺耳。 充满了狂躁和混乱。 台下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怎么回事?是新的编曲吗?” “这风格也太先锋了吧?” “我怎么听着有点难受?” 尚语黎也一脸困惑地凑过来,小声问。 “他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徐帆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无比凝重。 因为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什么艺术。 这是演奏者身体彻底失控的表现。 康子林的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一声巨响。 康子林的头,重重地磕在了钢琴上。 随后,整个人软软地从琴凳上滑落,摔倒在地。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剧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死人啦!” “快叫救护车!” 骚乱和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别动!都别动!” 徐帆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冲着人群大吼。 “我是警察!”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乱跑!” 他一边吼,一边拨通了电话。 “夏先,大剧院。” “立刻封锁现场,通知技术队过来!” 尚语黎也反应了过来。 她脱下高跟鞋。 提着裙摆就冲向了舞台。 剧院的安保人员也迅速出动。 勉强控制住了现场的秩序。 徐帆挤开人群,三两步跳上舞台。 尚语黎已经蹲在了康子林的身边。 开始进行初步检查。 康子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圆睁。 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痛苦和狰狞。 两道暗黑色的血液。 从他的鼻孔里缓缓流出。 看起来触目惊心。 “怎么样?”徐帆沉声问道。 尚语黎戴着刚从包里翻出来的备用手套。 探了探康子林的颈动脉。 又翻开了他的眼皮。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脸色却不太好看。 “瞳孔放大,对光无反应。”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尚语黎站起身。 指了指康子林发紫的嘴唇和脸颊。 “你看,典型的缺氧症状。” “很可能是急性心肌梗塞。” “心梗?” 徐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摇了摇头。 “不对。” “一个世界顶级的钢琴家。” “就算突发心梗。” “也不可能在短短几秒钟内。” “手指失控到那种地步。” 他回忆着刚才听到的那些错乱音符。 “那不是简单的弹错。” “那是神经系统崩溃后,肌肉的痉挛和抽搐。” “每一个音都带着疯狂的颤抖。” “音准更是偏得离谱。” “这说明,他在死前。” “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夏先和张意明带着人。 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帆哥,什么情况?” “死者,康子林。” 徐帆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尚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梗,但我怀疑是中毒。” 夏先倒吸一口凉气。 “中毒?在这儿?当着上千观众的面?” 这也太嚣张了吧。 尚语黎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中毒。” “也需要时间进行毒理分析。” “我已经提取了死者的血液样本。” “回去立刻化验。” “但从目前的体表特征来看。” “确实更符合猝死的症状。” 徐帆没有再争辩。 他知道,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绝对不是正常死亡前该有的动静。 “把所有演出团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徐帆对着张意明下令。 “一个都不许漏!” 很快,十几个穿着演出服。 脸色煞白的工作人员。 被带到了舞台的侧面。 “谁是负责康子林起居饮食的?” 徐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 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是我。”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叫章燕燕,是康老师的生活助理。” 徐帆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你吗?” “是。” “他演出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章燕燕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带着哭腔说。 “康老师有演出前禁食的习惯。” “从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只喝了半瓶水。” “水是什么水?” 徐帆追问。 “就是他平时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 “高端进口矿泉水。” “瓶盖都是他自己亲手拧开的。” 章燕燕越说越委屈。 “食材也都是我亲自去指定的超市采购的。” “绝对没有问题。” “他有没有心脏病史?” 章燕燕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康老师很注重隐私。” “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 “他平时身体很好,经常健身,怎么会……” 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听起来满是恐惧和无助。 徐帆皱了皱眉。 “尚语黎,你带她去旁边休息室。” “安抚一下情绪,顺便再问问细节。” 第336章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好。” 尚语黎点了点头。 扶着泣不成声的章燕燕离开了。 徐帆的目光。 重新回到了剩下的人群中。 “谁是团长?”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惋惜。 “警官,我是演出团的团长,沈才立。” “康老师的突然离世。” “是我们整个乐团。” “乃至整个音乐界的巨大损失。” 徐帆打量着他。 这个沈才立,看起来倒是镇定。 眼神里虽然有震惊,但没有慌乱。 是个有城府见过场面的人。 但徐帆同样没有从他的眼神里。 看到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 “沈团长。” 徐帆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现在不是发表悼词的时候。”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 “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这是当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沈才立回答得滴水不漏。 徐帆没再理他,转身对夏先和张意明说道。 “你们俩负责把他们都带回去。” “是!” 两人领命,立刻开始行动。 市局的审讯室里。 徐帆靠在椅子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演出团的人被挨个叫进来问话。 大部分人都只是例行公事。 问不出什么花样来。 无非就是康子林大师平时多么德高望重。 艺术造诣多么高深。 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 徐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这些场面话。 跟追悼会上的悼词有什么区别? “下一个。” 他没什么情绪地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 是那个生活助理,章燕燕。 在尚语黎的安抚下。 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章燕燕。” 徐帆看着手里的资料。 “你再仔细想想。” “演出开始前,除了你。” “还有谁进过康子林的独立休息室?” 章燕燕绞着手指,努力回忆着。 “沈团长进去过。” “跟康老师聊了几句演出安排。” “还有负责乐器调试的柳烨老师。” “他进去帮康老师检查钢琴的状态。” “就他们两个吗?” “康老师不喜欢被打扰。” “尤其是演出前。” “所以能进他休息室的人很少。” 徐帆看着她,这个女孩不像是在撒谎。 “行,你先出去吧。” 徐帆挥了挥手。 接着进来的是团长沈才立。 他还是那副派头。 “沈团长,坐。” 徐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才立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悲伤。 “警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 “康老师是我们团的顶梁柱。” “他这么一走,我们……” “停。” 徐帆抬手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这些。” “我只想知道。” “你和康子林,关系怎么样?” 沈才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我们是多年的老搭档了,亦师亦友。” “是吗?” 徐帆眼神变得锐利。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他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沈才立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被徐帆看在了眼里。 “这个我倒是没听他说起过。” 沈才立很快恢复了镇定。 “康老师对自己的私生活一向保密。” “是么。” 徐帆不置可否,又敲了敲桌子。 “最后一个问题,柳烨。” “负责乐器调试的那个。” “他和康子林关系如何?” 沈才立的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都是同事,能有什么关系?” “平时工作上有些艺术理念的碰撞,很正常。” 徐帆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继续追问。 “好了,沈团长,你可以走了。” 最后一个被叫进来的是柳烨。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气质带着点艺术家的不羁。 他一坐下,就显得有些不耐烦。 “警官,该说的我都跟外面的人说过了。” “我是最后一个见康子林的人。” “没错,但我只是去调钢琴。” “前后不过五分钟。” “五分钟,能干什么?” 徐帆冷眼看着他。 “五分钟,能说很多话,也能做很多事。” “你跟他聊了什么?” 柳烨嗤笑一声。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他翘起二郎腿。 “你好像很讨厌他。”徐帆一针见血。 “谈不上讨厌。” 柳烨耸了耸肩。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审讯进行到这里,基本上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的口供都天衣无缝。 徐帆揉了揉眉心,宣布暂时结束。 “好了,各位的口供我们都记录在案了。” “在案件没有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本市。” “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 “随时准备接受传讯。”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人群纷纷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警局。 沈才立走在最后。 还回头对徐帆点了点头。 那样子,客气得让人发毛。 就在徐帆准备收队的时候。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门外探了进来。 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 “警官,警官!” 他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徐帆面前。 “我叫吕庭,是剧团的后勤主管。” 徐帆认得他,刚才录口供的时候见过。 没什么特别的。 “有事?” “有事!有大事!” 吕庭紧张地搓着手。 还回头看了一眼,生怕有人跟过来。 “刚才人多,我不敢说。” “那个柳烨!他和康子林的关系。” “根本不是‘道不同’那么简单!” “哦?”徐帆来了兴趣,“怎么说?” “他们俩是情敌!” 吕庭的声音更低了。 “为了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 “我们团里的人,都知道!” “谁?” “石燕琴!大歌星石燕琴啊!” 吕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放光。 “石燕琴不是早就宣布退出歌坛了吗?” 徐帆皱眉。 “是退出了,但江湖上。” “还流传着她的传说嘛!” “康子林和柳烨,都是她的铁杆追求者。” “听说康子林处处打压柳烨。” “不让他接近石燕琴。” “柳烨年轻气盛,好几次在后台。” “跟康子林吵起来,差点动手!” “有一次我还听见柳烨骂。” “说早晚要让康子林身败名裂!” “你说的这些,属实吗?” 徐帆的表情严肃起来。 “千真万确!” 吕庭拍着胸脯保证。 “不信你去团里打听打听!” “好,我知道了。” 徐帆点了点头。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为你保密。” 第337章 小本买卖真的耗不起啊! 打发走吕庭。 徐帆立刻掏出手机。 拨通了尚语黎的电话。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尚语黎略带疲惫的声音。 “你过来吧,有重大发现。” 徐帆心里一动。 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尸检科。 尚语黎摘下口罩,将一份报告递给徐帆。 “你猜对了。” “康子林的死,不是意外。” 徐帆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 “在他的血液里。” “检测出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生物毒素。” 尚语黎指着报告上的化学分子式。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极易溶解在水里。” “最关键的是,它对普通健康的人体。” “几乎造不成任何伤害,顶多就是拉个肚子。” “但是!” 尚语黎加重了语气。 “如果服用者本身患有严重的心脏类疾病。” “这种毒素就会成为催化剂。” “在极短的时间内。” “诱发急性心肌梗死。” “其症状,和猝死,一模一样!” 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谋杀! “干得漂亮!” 徐帆忍不住赞了一句。 尚语黎白了他一眼。 “别贫了,为了分离这点微量毒素。” “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赶紧去抓人吧,徐大警官。” 徐帆拿着检验报告。 没有丝毫耽搁。 直接冲进了局长办公室。 “报告!” 局长被他吓了一跳。 “什么事,火烧眉毛了?” “康子林不是猝死,是谋杀!” 徐帆将报告拍在桌子上。 “这是尸检报告,铁证如山!” 局长拿起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好家伙!” 局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在我们的地盘上,玩这种高智商犯罪?” “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他看向徐帆。 “徐帆!” “到!” “我命令你。” “立刻成立专案组,由你担任组长!” “人,你随便挑!设备,你随便用!”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三天之内,把凶手给我揪出来!” “是!” 徐帆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夏先!张意明!所有人,紧急集合!” “目标,大剧院!” 当徐帆带着人赶回剧院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怒火中烧。 剧院门口。 几辆大型货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演出团的人正在沈才立的指挥下。 忙着搬运最后的几个道具箱。 这是想跑路? “都给我住手!” 徐帆一声暴喝。 沈才立看到去而复返的徐帆。 脸色变了变。 “徐警官,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演出结束了。” “正准备赶往下一个城市呢。” “赶往下一个城市?” 徐帆冷笑一声。 “恐怕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他越过沈才立,走到所有人面前,提高了音量。 “所有人,都听好了!” “康子林的案子。” “现在正式升级为刑事案件!” “他不是死于心脏病,而是被人投毒谋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帆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沈才立。 和不远处的柳烨身上。 “在凶手没有找到之前。” “你们演出团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离开本市!” 徐帆的话。 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搬运工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该把手里的箱子放下。 还是继续往车上装。 演出团的成员们,表情各异。 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 徐帆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除了一个角落里。 章燕燕在低声啜泣外。 其他人,包括团长沈才立在内。 脸上都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 看来,康子林在这个团里的人缘。 不怎么样啊。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被孤立的。 “谋杀?” 沈才立最先反应过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徐警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徐帆晃了晃手里的尸检报告。 “康子林是被人下了毒。” “一种能诱发他心脏病的毒。” 沈才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是因为康子林的死而难过。 而是因为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徐警官!” 沈才立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帆面前。 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这整个团几十号人。” “都指着这演出吃饭呢!” “下一场的合同早就签了。” “票都卖出去一大半了。” “我们这要是耽误了。” “那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 他指着那些已经装好的货车。 声音带上了哭腔。 “您看,我们这人吃马嚼的。” “在这儿多待一天。” “就是一天的开销。” “我们这小本买卖,真的耗不起啊!” “人命关天,你跟我谈钱?” 徐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团长,我希望你搞清楚状况。” “康子林,死了。” “不是病死,是被人谋杀。” “而凶手,大概率。” “就在你们这些人里面。” 徐帆的声音清清楚楚地。 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响起一阵。 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刚才还麻木的表情。 瞬间被惊恐和猜忌所取代。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怀疑。 一个锅里的兄弟。 转眼就成了潜在的杀人犯? 这谁受得了! 沈才立被徐帆怼得哑口无言。 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徐帆没再理他。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 盖着红章的文件,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是正式的调查令。” “从现在开始,这个剧院。” “连同你们演出团的所有成员。” “全部由我们警方接管。” “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 “任何人,不准离开!” 这下,连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被击碎了。 沈才立彻底蔫了。 他知道,这事儿大了。 已经不是他能周旋的了。 “那得多久?” 他抱着最后希望问道。 “我给你们一个期限。” 徐帆伸出一根手指。 “一周。” “一周之内,案子要是破不了。” “我亲自跟你们道歉,恭送各位离开。” “但如果让我发现有人不配合。” “或者想偷偷溜走……” 徐帆顿了顿,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那对不起,妨碍公务的罪名。” “够你们喝一壶的。” 沈才立浑身一颤,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着团员们,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听到了吗?把东西都搬回去!” “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配合警方调查!” 第338章 除了她,还能有谁? 人群骚动起来,怨声载道。 但没人敢公然反抗。 徐帆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视着。 最后,定格在了柳烨的身上。 在所有人都或惊慌,或愤怒,或茫然的时候。 只有他,靠在一个道具箱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啊。 徐帆心里有了计较。 他抬手,径直指向柳烨。 “你,过来。”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柳烨。 柳烨似乎也没想到自己。 会成为第一个被点名的。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慢悠悠地站直身体。 穿过人群,走到了徐帆面前。 “跟我上车。” 徐帆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柳烨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车门打开,又关上。 开车的夏先目不斜视。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徐帆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窗外。 “姓名。” 突然的问话带着压迫感。 柳烨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柳烨。” “职业。” “乐队的负责调试乐器。” 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磕巴。 “很好。” 徐帆终于转过头。 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康子林演出当晚。”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你们俩单独聊了什么?” 徐帆的问话充满了陷阱。 他故意说成“你们俩”。 就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柳烨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没有跟他单独说话!” 他急忙辩解。 “他那个人眼高于顶。” “从来不把我们这些。” “搞技术的放在眼里。” “我就是去后台帮他检查设备。”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我弄完我的活儿,就走了。” 这番话倒是和徐帆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康子林被孤立,不是空穴来风。 “他当时是一个人?” 徐帆继续追问。 “不是!” 柳烨的回答非常迅速。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跟章燕燕在一起。” “章燕燕?” “就是他的那个小助理。” 柳烨的语速快了起来。 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 “那姑娘,一天二十四小时。” “都跟在他屁股后面,端茶倒水。” “照顾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徐警官,你想想。” “康子林吃的每一口东西。” “喝的每一口水,都得经过她的手。” “要说谁最有可能下毒。” “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话,简直就是把。 “章燕燕是凶手”这几个字。 直接拍在了徐帆脸上。 徐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本子上记下了几笔。 “行了。” “你可以走了。” 徐帆挥了挥手。 “记住,手机开机。” “不准离开本市,随时等候传唤。” 柳烨如蒙大赦。 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 徐帆的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的夏先。 “夏先。” “到!” “把演出团所有人。” “都‘请’回队里,一个一个地问。” “尤其是那个哭哭啼啼的章燕燕。” “还有刚刚这个急着甩锅的柳烨。” “给我重点关照。” 徐帆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今晚,我们回案发现场。” “再勘查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24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 “所有人的初步口供和排查结果!” “是!” 夜色浓重。 夏先一边开车。 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徐帆。 “头儿,人都带回队里了。” “张意明那小子已经摩拳擦掌。” “准备连夜开工了。” 徐帆“嗯”了一声。 眼睛依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夏先挠了挠头,继续汇报。 “那个柳烨,还有章燕燕。” “都按你的吩咐,重点‘照顾’了。” “我跟张意明说了。” “这两个人嘴里要是撬不出点东西。” “他就别想下班。” 徐帆终于有了点反应。 “告诉张意明,别急着上手段。” “审讯是心理战。” “尤其是对付柳烨那种自作聪明的。” “得让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至于章燕燕……” 徐帆顿了顿。 “先让她哭。” “哭够了,情绪崩溃了,再问。” 夏先一脚刹车。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江城大剧院的门口。 “明白了。” 剧院大门紧锁。 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保安。 抱着个军大衣,在门卫室里打着盹。 夏先上前敲了敲窗户。 老保安被惊醒,看到警服。 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他认得徐帆,连忙打开了门卫室的门。 “徐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 “不是说现场都勘查完了吗?” 徐帆冲他点了点头。 “有点新发现,回来再看看。”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车灯。 由远及近,一辆车稳稳停在了剧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 在看到徐帆的一瞬间。 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徐队!”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这江城大剧院的负责人,吕浩峰。 夏先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黄鼠狼给鸡拜年。” 吕浩峰像是没听见。 几步走到徐帆面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徐队,这么晚了。” “还为我们的案子奔波。” “真是辛苦,辛苦了!” 徐帆只是象征性地。 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就松开了手。 “吕总,客气了。” “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吕浩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那是。” “徐队可是我们江城的破案神探。” “有您在,这案子。” “肯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 掏出包中华烟,递了过去。 徐帆摆了摆手。 “办案期间,不抽烟。” 吕浩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收回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徐队,你看,这剧院因为这事儿。” “生意是一落千丈啊。” “我这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您可得加把劲,早日抓到凶手。” “也让我这剧院能早点重新开业不是?” 第339章 这更是一种侮辱! 夏先听不下去了。 “吕总,我们警察办案。” “是为了给死者一个公道。” “不是为了让你早点开门赚钱。” “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不得劲呢?” 吕浩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但还是笑着打哈哈。 “夏警官,瞧你这话说的。” “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嘛。” “再说了,配合警方调查。” “也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转头看向徐帆,态度诚恳。 “徐队,你们要查什么,尽管查。” “需要我怎么配合,您尽管开口。” “我那边还有个。” “重要的商务会谈,就不能陪二位了。” 说完,他冲老保安使了个眼色。 “老王,好好配合两位警官。” “他们想去哪就去哪。”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听见没?” “诶,好嘞,吕总!” 老保安连忙点头哈腰。 吕浩峰又冲徐帆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一脚油门,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我呸!” 夏先冲着车屁股啐了一口。 “这孙子,跑得比谁都快!” “死了人,他关心的就是自己那点生意。” “这帮资本家,心都是黑的。” 徐帆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拍了拍夏先的肩膀。 “少说两句,干活。” 两人穿过空旷的大厅,再次回到了演奏厅。 舞台上的灯没有开。 只有月光洒落在舞台中央。 那架三角钢琴。 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徐帆一步步走上舞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血腥味。 他的脑海里那晚的惨状清晰无比。 徐帆走到钢琴前,缓缓坐下。 坐的正是康子林当晚坐过的位置。 指尖轻轻落在冰冷的琴键上。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将案发当晚的。 所有细节在脑海中重新构建。 灯光,观众,掌声。 康子林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激昂的乐曲响彻整个剧场。 然后,是戛然而止的琴声。 一切都和勘查报告里描述得一模一样。 没有遗漏,没有异常。 不对! 徐帆猛地睁开眼睛。 锐利的目光扫向钢琴内部。 他刚才闭眼还原现场时。 一个极不协调的画面闪过脑海。 在康子林的手指下落的瞬间。 琴弦的某个位置。 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 当时现场灯光璀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康子林身上。 没有人会注意到那稍纵即逝的一下。 但徐帆的记忆不会出错。 他俯下身,凑近了那复杂的琴弦结构。 果然,在纵横交错的琴弦顶部。 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异物。 它被巧妙地卡在琴弦和钢板的缝隙里。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夏先,镊子。” 夏先立刻从勘查箱里递上镊子。 徐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进去。 精准地夹住了那个异物。 慢慢地,他将它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小小的镜子碎片。 宽度不超过十公分,边缘被打磨得极为锋利。 夏先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勒个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会卡在钢琴里面?” 徐帆没有回答。 他用镊子夹着那块碎片。 眼神变得极其严肃。 一个享誉世界的钢琴家。 他的演出用琴,是他的第二生命。 琴的每一个部件都应该是完美的。 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粗劣的镜子碎片。 这不仅是破坏。 这更是一种侮辱! 徐帆将碎片放在证物袋里。 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 将那块碎片。 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钢琴发声的。 一个关键节点! 如果在这里做手脚。 一定会影响到。 琴键的触感和声音的传导!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凶手不是直接投毒。 而是通过某种方式。 改变了钢琴本身!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先。 “夏先,你身上带红外线笔了吗?” 夏先被问得一愣。 “红外线笔?” “头儿,你要那个干嘛?” “我们又不是来逗猫的。” “少废话,有没有?”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倒是有,我工具包里好像有一个。” 夏先虽然满腹狐疑。 但还是听话地。 从自己的多功能工具包里。 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小巧的红外线笔。 “给。” 徐帆接过红外线笔。 再次看向钢琴内部。 “看好了。” 他打开红外线笔的开关。 一道纤细的红色光束射出。 他调整角度,让光束精准地。 照射在那块碎片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右手。 重重按下了对应区域的一个琴键。 就在手指触碰到琴键的刹那。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 琴键的下沉变得异常沉重。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共振感。 顺着琴键,通过他的指尖,直冲大脑! 徐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这不是错觉。 这是一种通过特定介质。 传导的物理现象。 光线,镜子,琴弦,震荡。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词汇。 在他脑中飞速串联。 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链。 他猛地站起身。 夏先吓了一跳。 “头儿,你没事吧?” 徐帆没有理他。 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架钢琴。 他终于找到了凶手的手法! “夏先!” “立刻联系张意明!” “让他把沈团长给我带过来!” “现在!马上!” 夏先被他这副样子镇住了。 不敢多问,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喂?意明啊!” “头儿让你把沈团长带到剧场来!” “对!就是现在!十万火急!” 挂了电话,夏先看着徐帆,小心翼翼地问。 “头儿,到底怎么了?” “你发现啥了?” “干嘛非得把沈团长叫来?” 徐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着钢琴走了一圈。 “我要验证一个猜想。” “一个非常疯狂的猜想。” 不到二十分钟。 剧场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团长一脸不情愿地。 被张意明半请半架地弄了进来。 “徐队长!你们警察办案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人还没到跟前,抱怨声就先传了过来。 “我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徐帆转过身,表情严肃。 “沈团长,情况紧急,抱歉了。” 沈团长一肚子火。 看到徐帆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紧急?什么事能比人命还紧急?” “康子林人都没了!” “你们不去抓凶手。” “老是围着这架破钢琴打转算怎么回事!” 他一看到那架钢琴。 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第340章 这个男人是个怪物! 徐帆没有接他的话。 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沈团长,我想请你,弹一首曲子。” 沈团长愣住了。 “弹曲子?你没搞错吧?” 徐帆语气平静。 “就弹康子林先生出事那天弹的那首。” “《血色夜曲》。” 沈团长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不!我不弹!绝对不弹!” 他的反应极其剧烈,声音都变了调。 “那首曲子就是个诅咒” “康子林就是因为弹了它才死的!” “我才不要步他的后尘!” 夏先和张意明都看傻了。 徐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 眼神锐利地逼视着沈团长。 “只是弹一首曲子而已,你在怕什么?” “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沈团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强撑着辩解道。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我就是单纯觉得那曲子晦气!” “你们爱找谁弹找谁弹,反正我不弹!” 徐帆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话锋一转。 “好,你不弹,可以。” “那你教我。” 这下,不光沈团长。” “连夏先和张意明都懵了。 “啥玩意儿?” 夏先没忍住,脱口而出。 “头儿,你说啥?让他教你?” 沈团长更是用一种。 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徐帆。 “徐队长,我没听错吧?” “我教你弹《血色夜曲》?” “你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吗?” “那是康子林的巅峰之作!” “全世界能完整弹下来的都没几个!” “你一个连五线谱。” “都未必认得全的门外汉。” “还想学这个?” “别开玩笑了!” 徐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没有开玩笑。” “你只需要把键法和指法告诉我。” “剩下的,我自己来。” 沈团长看着他。 简直觉得这人是疯了。 最终,他败下阵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行!行!你想学,我教!” “我倒要看看。” “你这个大队长能弹出个什么名堂来!” “弹得不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曲子邪门得很!” 他走到钢琴前。 虽然还是一脸嫌弃。 但身为一个专业人士的素养。 还是让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看好了,《血色夜曲》的开篇。” “左手是这个和弦,右手从这个音开始……” 他简单地讲解着。 手指在琴键上示范了几个关键的乐句。 夏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偷偷碰了碰张意明。 “哎,你说头儿能行吗?” “这玩意儿听着就头大。” 张意明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没底。 “谁知道呢,头儿做事。” “你什么时候看懂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沈团长每讲完一段。 徐帆都会闭上眼睛几秒钟。 手指在空气中模拟着弹奏的动作。 当沈团长把整首曲子。 最关键的几个部分讲解完毕后。 徐帆坐到了琴凳上。 “就这些?” 他问。 沈团长翻了个白眼。 “这些?这些够你练个十年八年的了!” “能把第一章弹顺溜就不错了!” 徐帆没再说话。 他将双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串音符从他指尖流出。 正是《血色夜曲》的开篇! 沈团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怎么可能! 徐帆不仅把音符全部记住了。 连指法都分毫不差!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徐帆的速度越来越快。 情绪越来越饱满。 空旷的剧场里。 只剩下那激昂、诡异。 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琴声。 徐帆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 他的表情专注而投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弹奏的已经不仅仅是音符了。 而是康子林创作这首曲子时。 那份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疯狂! 夏先和张意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这钢琴水平,简直逆天了! 沈团长更是呆若木鸡。 他看着徐帆指。 仿佛看到了康子林在世。 甚至比康子林弹得更加纯粹,更加疯狂! 这个男人,是个怪物! 一曲终了。 徐帆缓缓抬起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久,夏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勒个去……” “头儿,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徐帆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 已经石化的沈团长,眼神清明。 “我弹得对吗?” 沈团长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何止是对……” “简直就是魔鬼……” 一个只学了半个小时的人。 竟然能把这首地狱级的曲子。 弹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音乐的理解范畴。 徐帆没有在意他的评价。 他站起身,对夏先说道。 “去找剧团的音响师。” “把最专业的频率探测设备拿过来。” 夏先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哦!好!我马上去!” 很快,一台精密的设备被推了过来。 徐帆亲自检查了一遍。 确认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向夏先。 “打开录制功能。” “把我接下来弹奏的完整音频频率。” “全部记录下来。” 说完,他再次坐到钢琴前。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落下,《血色夜曲》再次响起。 设备屏幕上。 音频的波形图剧烈地跳动着。 沈团长在一旁看着。 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骇然。 两次弹奏,音准居然能够完全一致!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第二次弹奏结束。 徐帆站起身,从证物袋里。 取出了那枚小小的镜子碎片。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碎片小心翼翼地重新卡回了。 之前发现的那个位置。 琴弦与钢板的缝隙里。 然后,他拿过夏先的红外线笔。 “夏先,继续录制。” 他打开开关。 一道红色的光束精准地照射在镜面上。 镜面反射的光点。 落在了琴弦的另一个节点上。 做完这一切。 徐帆再次将手放在了琴键上。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弹奏第三遍。 然而,当他的手指。 按下去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 琴键变得无比沉重! 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才能勉强按下去分毫! 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紧绷。 一声轻响。 一个音符艰难地响起。 但声音却干涩而怪异。 徐帆猛地关掉了红外线笔。 手中的红色光束消失。 他再次尝试按下同一个琴键。 这一次,琴键恢复了正常的触感。 轻松地被按了下去。 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341章 这咋还整上玄学了? 夏先和沈团长彻底懵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什么情况?” 夏先结结巴巴地问。 “为什么开了个灯。” “这钢琴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沈团长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徐警官,你刚才弹得那么好。” “怎么这一下……”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徐帆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收回手。 看着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的样子。 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目瞪口呆的两人面前。 “问题不在我,也不在钢琴。” 徐帆指了指那个被他关掉的红外线笔。 “问题,是光。” “光?” 夏先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头儿,你别吓我。” “这咋还整上玄学了?” “杀人跟光有啥关系?” 徐帆没理会他的吐槽。 而是看向沈团长,目光锐利。 “沈团长,我问你。” “康子林先生出事的时候。” “是不是正在弹奏这首。” “《血色夜曲》的高潮部分?” 沈团长使劲点了点头。 “对!” “就是最高潮那一段。” “他的节奏突然乱了,弹错了好几个音!”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太激动了,可没想到……” 徐帆的眼神愈发深邃。 “那就对了。” “他不是弹错了。” “而是跟我刚才一样。” “根本就按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 “那道光,通过镜子的反射。” “启动了钢琴内部的某个机关。” “这个机关让琴键变得无比沉重。” “导致演奏者在关键时刻出现致命的失误。” “这种失误,会产生一个全新的。” “完全错误的音频频率。” “而这个频率……” “就是杀死康子林的,真正的武器!” “次声波攻击?” 夏先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靠!电影里才有的玩意儿啊!” 沈团长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徐帆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让夏先仔细检查了现场。 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 便带着录制好的两段音频。 火速返回了市局。 市局,技术科。 “宇馨!” 徐帆推门而入,风风火火。 宇馨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 “队长,案情分析等一下。” “我先把这个病毒库更新完。” “人命关天。” 徐帆直接把一个U盘拍在了她的桌子上。 宇馨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什么东西?” “两段音频。” 徐帆言简意赅。 “第一段,是原版的《血色夜曲》。” “第二段,是被人为干扰后。” “产生的异常频率。” “你帮我分析一下。” “这两段频率有什么不同。” “尤其是第二段,有没有可能对人体。” “特别是心脏,造成损害。” 宇馨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她接过U盘,立刻插入电脑。 很快,两道复杂的波形图出现在屏幕上。 宇馨的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 夏先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 “这都啥跟啥啊……” 过了大概十分钟,宇馨停下了手。 她皱着眉头,盯着屏幕。 “队长,有点奇怪。” “说。” “你看,这两段音频。” “从节奏上说,差别巨大。” 宇馨指着屏幕解释道。 “第一段的波形虽然起伏剧烈。” “但整体是连贯流畅的,节奏感极强。” “第二段就完全是乱码。” “波形断断续续,节奏低缓又急促。” “充满了不和谐的杂音。” “但是……” 她话锋一转。 “从音效构成的核心数据来看。” “它们又非常接近。” “这说明,它们是同一个人。” “用同一架钢琴弹出来的。” 徐帆点了点头。 “这跟我的判断一致。” “关键是,第二段频率,能杀人吗?” 宇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 “这就超纲了,队长。” “我只能从物理层面分析数据。” “但声音对人体生理和心理的影响。” “属于声乐心理学和生物声学的范畴。” “我能确定的是,第二段音频里。” “包含了大量次声和超声波段。” “正常人长时间听肯定会头晕恶心。” “非常不舒服。” “但要说能不能杀人。” “这我可不敢下结论。” 她想了想,补充道。 “你得找个专家。” “一个真正懂音乐,懂声学的大神。” 徐帆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 “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过来。 “喂?哪位?” “是我,徐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我靠!徐大队长!” “你居然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啊!” “怎么着,是不是又碰上。” “什么奇葩案子,需要你春哥我出马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淡笑。 “朱老师,好久不见。” “少来这套!” 电话那头的男人。 正是城市音乐学院的教授,朱逢春。 一个对刑侦。 有着狂热兴趣的音乐怪才。 两人在之前的一起案子里认识。 朱逢春用他变态的听力。 帮助徐帆找到了关键线索。 成功破案。 从那以后,朱逢春就缠上了徐帆。 美其名曰“警民合作,共建和谐社会”。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案子?” 朱逢春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徐帆有些无奈。 “比你说的更离谱。” “我怀疑,有人用一段钢琴曲。” “杀了一个世界级的钢琴家。”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朱逢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康子林?” “嗯。” 徐帆压低了声音。 “朱老师,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我手上有一段可能是凶器的音频。” “需要你鉴定一下。”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朱逢春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了。 “不,我过去找你。” 徐帆说道。 “这件事需要保密。” “好!没问题!我等你!” 挂掉电话,徐帆对夏先说道。 “你留在局里,继续跟进其他线索。” “我去一趟音乐学院。” “好嘞,头儿!” 半小时后。 徐帆的车停在了。 城市音乐学院的门口。 他没进去。 就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没过多久,朱逢春。 从校门口一路小跑了出来。 第342章 你是外行,你不懂! “老徐!” 朱逢春人未到,声先至。 隔着老远就挥着手。 他跑到徐帆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徐帆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多大年纪了。” “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朱逢春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 “你小子,还是这副死人脸,一点没变。” “倒是你,朱老师,越来越有艺术家的范儿了。” 徐帆指了指他衣服调侃道。 “嗨,别提了。” “都是为了迎合这帮熊孩子们的审美。” 朱逢春摆了摆手,随即把脸凑了过来。 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问。 “快说说,康子林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报纸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还真信了。” “现在看来,这里面水很深啊!” 徐帆弹了弹烟灰。 “不是水深。” “是脑洞太大。” “走吧,进去说。” 朱逢春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他带着徐帆,熟门熟路地。 穿过校园里绿树成荫的小道。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朱老师好!” “春哥下午好!” 朱逢春都笑呵呵地回应着。 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八卦的样子。 他把徐帆带到了一栋。 比较偏僻的教学楼里。 这里是他的私人音乐实验室。 “坐。” 朱逢春指了指沙发。 然后手脚麻利地给徐帆泡了杯茶。 “尝尝,今年的新茶。” 他把茶杯递给徐帆。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坐在了对面。 “行了,茶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这心啊,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 徐帆笑了笑,放下茶杯。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U盘。 “百闻不如一见。” “不,应该是百闻不如一听。”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 一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前。 “借你的设备用用。” “我想让你听一段。” “可能会让你毕生难忘的旋律。” 朱逢春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纸和笔。 “来吧!老徐!” “让我见识见识。” “什么旋律能要了一个世界级大师的命!” 徐帆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悠扬的钢琴声。 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 朱逢春脸上的表情。 从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享受。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跟着节奏轻轻敲击。 然而,就在曲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画风突变! 原本轻快明亮的旋律。 毫无征兆地变得压抑、沉重。 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疯狂,且扭曲。 朱逢春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是极致的困惑和震惊。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朱逢春却久久没有开口。 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记录下的乐谱。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徐帆掐灭了烟,看着他。 “怎么样?” “听出什么了?” 朱逢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帆。 “这首曲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前半段,是新生。后半段,是死亡。” “用音乐来诠释生死,这个创意,绝了!” “而且,演奏者的水平。” “绝对是大师中的大师!” “情感的递进,技巧的运用。” “都堪称完美!” 他话锋一转。 “如果我没猜错。” “这应该是康子林的作品。” “但是……” “手法上,又跟他以往的风格有些出入。” 徐帆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首曲子。” “叫《血色夜曲》,创作者,就是康子林。” “我问你,这会是完整版吗?” “完整版?” 朱逢春听到这三个字,反应极大。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要是完整版。” “我当场把这五线谱给吃了!” 他情绪激动地指着乐谱。 “老徐,你是外行,你不懂!” “康子林是什么人?”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他对音乐的追求。” “已经到了偏执甚至是变态的地步!” “他绝对,绝对不可能创作出。” “这种前后完全脱节,狗屁不通的作品!” 朱逢春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徐帆脸上了。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把乐谱拍在徐帆面前的茶几上。 “从‘新生’到‘死亡’。” “中间缺少了最关键的连接部分!” “没有过渡,没有铺垫。” “硬生生地把两段完全割裂的情感。” “拼接在一起,这简直。” “就是音乐界的‘无厘头’!” “这不叫作品,这叫残次品!” 徐帆看着他激动的样子。 默默地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 “你的意思是,这首曲子。” “少了最关键的一段?” “废话!” 朱逢春翻了个白眼。 “而且我敢断定,丢失的这一段。” “才是整首曲子的灵魂!”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帆耳边。 “你想想,一个准备赴死的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留下什么?” “前半段是回忆过去的美好。” “后半段是迎接死亡的绝望。” “那中间呢?” “中间,很可能就是他选择死亡的原因!” “或者说……” 朱逢春的眼神锐利。 “是一封用音符写成的遗书!” 遗书这两个字,让徐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朱逢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个搞艺术的,脑子转得是真快! 居然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还有一段。” 徐帆没有接他的话。 而是再次点开了U盘里的。 另一个音频文件。 “你再听听这个。” 第二段音频,很快就响了起来。 朱逢春起初还是一副专家的姿态。 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仔细聆听。 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平静的表情,渐渐凝固。 眉头越皱越紧。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死死地盯着播放设备。 那双属于艺术家的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惊恐和骇然。 徐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这段音频,有问题?” 朱逢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徐帆别说话。 他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捕捉着每一个从音箱里传出的音符。 直到音频播放完毕。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第343章 这是一段音乐密码! “老朱?” 徐帆又叫了他一声。 朱逢春缓缓转过头。 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着徐帆,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徐……”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玩意儿它不是音乐。” 徐帆愣住了。 “不是音乐?” “我听得清清楚楚,是钢琴弹的。”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朱逢春猛地拔高了音量,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的意思是,它不是用来欣赏的曲子!” “这是一段话!” “是一段用音符,写成的话!” “是密码!” “这他妈的是一段音乐密码!”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密码? 这个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朱逢春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音乐史上,有一些大师。” “会用五线谱来传递秘密信息。” “每一个音符。” “或者每一段特定的旋律组合。” “都对应着一个字母,或者一个单词。” “想要破译,就必须找到与之对应的‘密码本’!” 他越说眼睛越亮。 激动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我靠,这简直是现实版的。” “《达芬奇密码》啊!” “康子林这家伙,玩得也太花了!” 徐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朱逢春,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能破译吗?” 朱逢春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破译不了。” “没有密码本。” “这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音符。” “鬼知道他的密码本是一本书。” “还是一句诗,甚至可能是。” “他自己独创的一套加密体系。” “想破解,无异于大海捞针。”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徐帆刚刚燃起的希望。 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不过……” 朱逢春话锋一转。 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破译不了这段密码。” “但我们也不是全无线索。” 他指了指电脑。 “突破口,很可能就在《血色夜曲》上。” “我们必须找到它的完整版!” “我敢用我珍藏的所有黑胶唱片打赌。” “那段遗失的中间部分。” “就是破译这段音乐密码的钥匙!” “康子林在临死前,一定想通过这些音符。” “告诉我们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 “一些足以让他付出生命代价的秘密!” 和朱逢春告别后。 徐帆几乎是一路飞驰回了市局。 他的脑子里。 只有朱逢春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这是一段音乐密码!” 康子林,一个钢琴家。 居然在用音符传递信息。 徐帆一脚刹车。 车子稳稳停在警局大院里。 他推开车门。 “夏先!张意明!” 人还没进办公室。 徐帆的吼声已经先到了。 “老大,你这嗓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抓着人了。” 夏先嘟囔了一句。 徐帆几步冲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 “康子林的遗物,你们都查过了?” “查了啊。”张意明点头。 从旁边拉过来一个物证箱。 “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就差拿放大镜看了。” “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夏先说。 “除了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剩下的基本都是跟音乐有关的东西。” “比如?”徐帆追问。 “比如一大堆的音乐曲谱。” “还有一些手写的草稿纸。” 张意明补充道。 “我们本来想找找有没有日记本之类的。” “可以记录线索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 “康子林这人活得太纯粹了。” “生活里除了音乐,还是音乐。” 草稿纸? 徐帆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的眼前,瞬间亮了。 他想起朱逢春的话。 《血色夜曲》遗失的中间部分! 一个顶级的钢琴家。 会随手丢弃自己作品的部分吗? 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将那段最重要的旋律。 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草稿纸!” 徐帆猛地一拍桌子。 把夏先和张意明都吓了一跳。 “老大,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 徐帆一把拉开物证箱。 眼睛在里面飞快地扫视。 “康子林不是抹去了那段音符。” “他是把它们藏起来了!” “藏在哪?” “就藏在那堆。” “被你们当成废纸的草稿纸里!” 夏先和张意明面面相觑。 脸上写满了懵圈。 一堆乱七八糟的草稿纸,能藏什么? 徐帆懒得解释。 他现在需要一个。 能看懂这些天书的专业人士。 他立刻掏出手机。 拨通了朱逢春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徐?怎么样?” “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朱逢春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朱,你现在立刻、马上。” “到市局来一趟!” “啊?去警局?” “对!”徐帆的语气兴奋。 “我可能找到你说的那个‘密码本’的钥匙了!” “什么?!” “你等着!我马上到!油门踩到底的那种!” 挂了电话,徐帆看着夏先和张意明。 “把康子林所有的曲谱、手稿。” “任何带字儿带符号的纸。” “全都给我搬到会议室去!” “一张都不能漏!” 不到二十分钟,朱逢春就冲进了刑警队。 “东西呢?东西在哪?” 徐帆指了指旁边堆得跟小山似的会议室。 “全在里面了,老朱,看你的了。” 朱逢春二话不说,一头就扎了进去。 宽大的会议桌上。 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 有打印的五线谱,有手写的简谱。 更多的是画满了各种修改符号。 和潦草音符的草稿纸。 夏先和张意明站在门口。 看着这阵仗,都有些头皮发麻。 朱逢春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一张一张地翻阅起来。 徐帆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他只是默默地给朱逢春递过去一杯水。 然后就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夏先的腿都站得有些发麻的时候。 朱逢春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找到了!” 徐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是这个?” 朱逢春举着一张泛黄的纸。 “就是它!” “你看!” 朱逢春把那张草稿纸平铺在桌上。 又从旁边的一堆手稿里,抽出了两张。 “这是《血色夜曲》的开头和结尾部分。” 他指着三张纸上的音符。 “调号,一致!节拍,一致!” “最重要的是,你看这里!” 他指着那张残破草稿纸的第一个音符。 和曲子开头部分的最后一个音符。 “完美衔接!” 第344章 那就是康子林的密码本! “再看这里!” 朱逢春又指向草稿纸的末尾。 和曲子结尾部分的开头。 “也是完美衔接!” “错不了!” 朱逢春激动地一拍桌子。 “这就是被康子林故意撕掉的中间部分!” “他把它藏在了一堆废稿里。” “还故意撕掉了页码,就是不想让人发现!” “这家伙,心眼也太多了!” 徐帆的心脏。 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能破译吗?” 徐帆的声音有些干涩。 “试试看!” 朱逢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钢琴模拟器。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段残缺的旋律。 和徐帆之前提供的那段音频。 在脑海里重新组合。 然后,他开始解释。 “音乐密码学里。” “有一种叫‘频率转换法’的加密方式。” “每一个音符的频率。” “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数值。” “只要找到正确的换算规则。” “就能把音符翻译成数字。” 他说着,手指开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跳跃。 朱逢春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嘴里,开始飞快地念叨着。 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数字和公式。 徐帆和夏先他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朱逢春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张草稿纸。 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白纸上。 颤抖着写下了一个数字。 “8” 接着,是第二个。 “6”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5” “7” 写完这四个数字,他停住了。 他看着草稿纸上被撕裂的边缘。 无奈地叹了口气。 “后面的部分,因为纸张残破。” “音符缺失太严重,算不出来了。” 朱逢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他把写着数字的白纸,推到徐帆面前。 “康子林留下的密码。” “目前能破译出来的,就只有这四个数字。” “8657。”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徐帆盯着那四个阿拉伯数字,陷入了沉思。 “电话号码?”夏先猜测道。 “不像啊,哪有四位数的电话。” 一个个可能性被提出来。 又被一个个否定。 线索,似乎又断了。 徐帆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强迫自己。 把整个案子从头到尾,再过一遍。 康子林的死,那段诡异的音频。 朱逢春的发现,藏在废纸堆里的乐谱…… 等等!遗物! 徐帆的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突然想起了在搜查康子林遗物时。 让他感觉有些突兀的东西。 一本极其基础,初中生水平的英文字典。 对于康子林那种英语流利得。 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的人来说。 这样一本字典,简直就是多余的。 当时,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并没有深想。 但是现在…… 密码本! 朱逢春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想要破译。” “就必须找到与之对应的‘密码本’!” 那本不合常理的字典! 那就是康子林的密码本!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抓住张意明的胳膊。 “快!康子林的遗物里。” “是不是有一本很旧的英文字典?” 张意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对,对啊!老大你怎么知道?” “就一本牛津初阶,我们还纳闷。” “一个钢琴家看这个干嘛。” “就是它!” 徐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他指着桌上那张写着“8657”的白纸。 一字一句地说道。 “86,代表第86页!” “5,代表第5行!” “7,代表第7个单词!” 徐帆猛地转过身。 对着门口的警员大吼。 “去物证室!” “把那本字典给我拿过来!” “快!” 警员领命。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徐帆身上。 朱逢春端起水杯,想喝口水。 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水花都溅了出来。 他干脆放下了杯子,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夏先则是不停地在原地踱步。 徐帆反倒是全场最镇定的一个。 “来了!来了!” 门外,传来警员气喘吁吁的喊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本牛津初阶英文字典,被放在了桌上。 徐帆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去翻,而是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字典粗糙的封面。 “86页。” 徐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翻开字典,手指精准地。 停在了标着“86”的页码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第5行。” 徐帆的目光,从上到下,逐行扫过。 最后,定格在中间偏上的位置。 “第7个单词。” 他的手指,顺着那一行单词。 一个一个地向后挪动。 当他的指尖,停在那个单词上时。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 念出了那个单词。 “惩罚。” 康子林留下的线索。 竟然就是“惩罚”这个词! 夏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吧老大,搞了半天,就这啊?” “这不跟没破译一样吗?” “康子林到底想干嘛?玩我们呢?”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逢春。 此刻的朱逢春,脸色苍白得吓人。 “朱老师?” 徐帆试探着叫了一声。 朱逢春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惩罚》……” 他喃喃自语。 “这不是一个单词。” “这是一首钢琴曲的名字!” “一首非常有名,但也非常邪门的钢琴曲!” “什么意思?” 徐帆追问。 “这首曲子,创作于十七年前。” 朱逢春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它的发行日期,非常特殊。” “就是康子林的忌日,8月23日。” 十七年前!8月23日! 几个关键词,在徐帆的脑海里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康子林不是在玩文字游戏。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和隐晦的方式。 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坐标! 他想说的是十七年前。 8月23日,发生过的一件。 与“惩罚”有关的事! “夏先!” 徐帆豁然转身。 对着还在发愣的夏先吼道。 “查!给我查十七年前。” “8月23日,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有案件!不管大小!全都给我调出来!” “是!老大!” 夏先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第345章 这两起案子,有关联? 突然,夏先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条记录。 “老大……”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查到了。” “十七年前,8月23日……”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着名音乐家,康宇轩。” “在前往参加演出的途中,离奇失踪。” “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康宇轩……” 徐帆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和康子林是什么关系?” 夏先抬起头。 看着徐帆,一字一句地说道。 “康宇轩,是康子林的父亲。”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 撞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十七年前,父亲离奇失踪。 十七年后,儿子诡异死亡。 两起案件,相隔十七年。 却被一首名为《惩罚》的曲子。 一条用生命换来的密码, 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秘密? “并案调查!” 徐帆几乎是脱口而出。 “立刻向局长申请,将康子林案。” “与十七年前的康宇轩失踪案,并案调查!” 他看了一眼朱逢春。 “朱老师,这次。” “恐怕还要再辛苦你一趟了。” 朱逢春苦笑了一下。 “徐队,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都到这份上了,我比你还想知道。” “这爷俩到底经历了什么。” “走!” 徐帆大手一挥。 带着夏先和朱逢春冲向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 局长听完徐帆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康宇轩……” 他眼神变得悠远。 “这个案子,我有点印象。” “十七年前,我还在一线。” “当时就是我们队负责的。” 他看着徐帆。 “说实话,那是我办过最憋屈的案子之一。”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名人。”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我们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了个底朝天。” “连根毛都没找到。” “最后,只能以失踪定案。” 局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十七年了。” “这案子,竟然以这种方式,又翻了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帆。 “你确定,这两起案子,有关联?” “我确定!” 徐帆斩钉截铁地回答。 “康子林留下的密码,就是铁证!” 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好!我批了!” “十七年的悬案,也该有个了结了!” “需要任何支持,直接跟我说!” “人手,设备,要什么给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 局长站起身,走到徐帆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真相,给我挖出来!” “是!”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 徐帆带着人,直奔档案室。 一个头发花白,腿脚有些不便的老警官。 正坐在桌子后面,慢悠悠地。 整理着一摞发黄的卷宗。 “唐叔。” 徐帆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被称作唐叔的老警官抬起头。 看清是徐帆,脸上露出笑容。 “小帆来了啊。” “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犄角旮旯里了?” “唐叔,我来调个卷宗。” 徐帆开门见山。 “哦?什么案子。” “还值得你这个大队长亲自跑一趟?” 唐岷有些好奇。 “十七年前的,康宇轩失踪案。” 徐帆话音刚落。 唐岷脸上的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缓缓站起身。 因为腿部有旧伤。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康宇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怎么会突然想查这个案子?” “因为康子林死了。” 徐帆言简意赅。 唐岷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 “你说康子林?康宇轩的那个儿子?” “对。” 唐岷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狭小的天井。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个案子,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当年,我就是一线督办人。” “你们局长,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 “负责给我们跑腿,做后勤。” “跟我搭档的,还有一个叫陶义的。” “可惜,前几年执行任务,人没了。” 唐岷转过身,重新看向徐帆。 “档案室里的东西,都在,一页纸都不少。” “不过十七年前。” “基本都是纸质档案,找起来费劲。” “而且,很多东西,卷宗上不会写。”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都在这儿。”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档案室里。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 分门别类,贴着清晰的标签。 “我这儿,别看地方破,东西可不乱。” 唐岷走在前面。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用电脑。” “咔咔一敲,什么都出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电脑会坏,数据会丢。” “只有这白纸黑字,才是最靠谱的。” 他领着徐帆三人在一排档案柜前停下。 “十七年前,康宇轩案。” 唐岷甚至没怎么翻找。 只是用指节叩了叩其中一个柜门。 “在这儿。” 夏先上前,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盒静静地躺着。 朱逢春凑过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我勒个去,这得有多少东西啊。” 夏先将档案盒抱出来。 放在一张落满灰尘的长桌上,打开盒盖。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卷宗。 堆起来足有十几厘米厚。 “这还是精简过的。” 唐岷慢悠悠地走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当年为了找他,我们动用的人力,物力。” “记录下来的东西,能堆满这张桌子。” 他伸出手指,在发黄的纸张上轻轻抚过。 徐帆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 里面是康宇轩的个人信息。 “我们当时查了他的所有状况。” “他的生活,除了音乐。” “就是他那个儿子,康子林。” “我们顺着他失踪前的行踪一路摸排。” “最后发现,他开着车,带着康子林。” “上了一条出城的国道。” “然后,就连人带车,消失了。” 徐帆翻阅的速度很快。 朱逢春和夏先也各自拿起一份,埋头苦读。 “等等。” 徐帆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笔录上。 他抬起头,看向唐岷。 “唐叔,这上面写着。” “案发时,康子林也在现场?” 唐岷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对。” “他当时,就坐在康宇轩的车里。” 徐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他的口供呢?” “一个将近十岁的孩子。” “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他的口供应该是最重要的证据!” “卷宗里怎么没有?” 第346章 他这是在试探我们! 唐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唉,这就是我说的。” “卷宗上不会写的东西。” “当年,我们当然也问了。” “可那孩子,就跟傻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问他什么,他都摇头。” “或者瞪着你,眼睛里全是恨意。” “后来我们请了儿童心理专家,也没用。” “专家说,孩子可能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产生了应激反应,暂时性失语了。” 徐.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 “小帆。” 唐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不能用现在的标准。” “去要求十七年前的我们。” 徐帆没说话。 如果当年,能撬开康子林的嘴。 或许康宇轩的失踪就不会成为悬案。 康子林,或许也不会在十七年后。 用那么惨烈的方式死去。 “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线索。” 唐岷似乎看出了徐帆的懊恼,又补充了一句。 “当时,还有一个目击证人。” “谁?”徐帆猛地抬头。 “一个大货车司机,叫田泰。” 唐岷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竭力回忆。 “他说,他当时开车路过。” “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 “车边上,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把一个男人强行塞进了。” “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他还说,他看到驾驶座上,好像还有个孩子。” “那他的证词呢?”徐帆追问。 “笔录在哪?” 唐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 “没了。” “什么叫没了?” “当年负责给田泰做笔录的。” “是我的搭档,陶义。” “那份原始笔录,一直由他保管。” “后来你也知道,他牺牲了。” “我们整理他遗物的时候。” “怎么也找不到那份笔录了。” 唐岷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这个田泰,我们后来也反复找过他。” “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改口了。” “我们拿他也没办法。” “没有证据,又不能强迫他。” “这个案子,就这么成了无头公案。” 徐帆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田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必须找到!” “小帆,冷静点。”唐岷劝道。 “都过去十七年了,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就算找到了,你觉得他会说实话吗?” 徐帆站起身。 “康子林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他留下的密码,他书房里的那些乐谱。” “都在告诉我们,他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想说,但是他不敢,或者说,他没机会了。” “现在他死了,这个责任,就得我们来扛!” 徐帆的目光扫过夏先和朱逢春。 “把所有卷宗,全部复印一份,带走!” “是!” 夏先和朱逢春立刻行动起来。 唐岷看着徐帆,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小帆,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案子,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扎了十七年了。”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带我一个!我也去!” “当年的事,我最清楚!我能帮上忙!” 徐帆看着唐岷,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上前。 “唐叔,您的心意我领了。” “您坐镇后方,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查案的事,交给我们年轻人就行。” 徐帆总觉得。 唐叔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唐岷看着徐帆。 “好……好吧。” “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唐叔。” 离开档案室。 徐帆深吸一口气。 “回队里!” 刑侦支队办公室。 夏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老大,查到了!” “田泰,男,五十二岁。” “十七年前是长途货运司机。” “后来自己单干,开了个小运输队。” “五年前,赶上风口,转行做了五金生意。” “现在是个小老板了,身家不菲啊。” “住在城南的碧水湾别墅区。” 夏先将查到的资料,投到了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有钱了啊……” 徐帆看着照片,嘴角勾起冷笑。 “有钱好,有钱的人,一般都怕死。” 他看向夏先。 “马上联系他。” “就说警方要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是!” 夏先立刻拨通了田泰公司的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放下电话,对徐帆摇了摇头。 “老大,他秘书接的,说田总正在开会。” “不方便接电话,让我们留下联系方式。” “他开完会会回过来。” “扯淡!”朱逢春在一旁吐槽。 “这种话术,我三岁就不信了。” “正常反应。” 徐帆倒是不意外。 “他这是在试探我们。” “想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他走到窗边。 “夏先。” “在!” “从现在开始,派两个人。” “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这个田泰!” 刑侦支队,办公室。 徐帆面前的桌子上。 摊满了十七年前康宇轩失踪案的卷宗复印件。 徐帆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目击证人田泰的口供上。 康宇轩,国内顶尖的音乐家。 妻子早亡,一个人拉扯着儿子康子林。 案发当天,他要带着康子林。 去邻市参加一场重要的音乐会。 为此,他必须开车穿过一段。 几十公里长的无人山区。 根据田泰的说法。 他当时开着大货车。 远远看到一辆小轿车翻在路边。 然后,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粗暴地把一个看着不省人事的人。 从车里拖出来,扔进了另一辆车。 随后,扬长而去。 徐帆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份口供,太完美了。 可问题是,除了田泰这张嘴。 没有任何东西能佐证。 这就是典型的孤证。 唯一可能提供旁证的康子林。 当时只是个孩子,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什么都说不清楚。 现在康子林也死了。 死无对证。 这个田泰。 十七年来,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徐帆敢肯定,这个男人知道的。 绝对比他说的要多得多。 他要么是在撒谎。 要么,就是这件事的参与者! “老大!”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夏先冲了进来。 “约到了!” “田泰那边的秘书刚才回电话了!” “说田总下午有个会临时取消了。” “可以匀出半个小时给我们。” “地点就在他公司。” 第347章 我说了我记不清了! 徐帆的眼睛瞬间亮了。 “半个小时?” 他冷哼。 “架子还不小。” “这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 “控制谈话节奏呢?” 徐帆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走!” “我倒要看看,这个当年的货车司机。” “现在的大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田泰的五金公司,开在小型写字楼里。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徐帆和夏先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上挂着个牌子。 “总经理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 夏先上前,轻轻敲了敲。 “请进。”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传了出来。 两人推门而入。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整个人透着努力想要装扮出来的儒雅和体面。 他看到徐帆和夏先身上的警服。 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两位警官,快请坐,快请坐!” 他就是田泰。 徐帆的目光和他对上的瞬间。 心里微微一沉。 田泰的笑容虽然热情。 但眼底深处。 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和狡猾。 徐帆不动声色地伸出手。 “田总,你好,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徐帆。” “徐警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田泰握住徐帆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两人互相打量着。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徐帆和夏先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田泰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两位警官,实在不好意思。” “公司地方小,招待不周。” 他笑着在两人对面坐下。 “不知道两位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 徐帆端起纸杯,却没有喝。 他开门见山。 “田先生,我们这次来。” “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十七年前。” “关于康宇轩先生失踪的那起案子。” 听到“康宇轩”三个字。 田泰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原来是为这个事啊。” “嗨,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你们怎么又想起来查了?” “徐警官,不是我不想配合。” “实在是,当年该说的,不该说的。” “我都跟那位哦,对,叫陶义的警官。” “说得清清楚楚了。” “笔录上写得明明白白。” “我这记性也不好。” “别说错了再给你们添麻烦。” 徐帆笑着说道。 “田先生,我们知道你当年已经做过笔录了。” “但是现在案子重启。” “我们需要重新做一份综述。” “所以,还是麻烦你。” “把当天你看到的情况。” “再原原本本地,跟我们说一遍。” 田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把烟放回烟盒,靠在老板椅上。 “警官,我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 “我当时就是个开大车的。” “跑长途,路过那个鬼地方。” “我远远地看见路边有辆车翻了。” “然后就看见几个黑衣人。” “拖着个人往他们自己的车上塞。”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和恐惧。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哪见过这场面啊?” “吓得我魂儿都没了,油门一踩就跑了。” “跑出老远,我才哆哆嗦嗦地报了警。” “接待我的就是陶义警官。” “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 “一个字儿不多,一个字儿不少。” 他说得和卷宗上的记录,几乎一模一样。 徐帆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徐帆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康子林死了,就在几天前。” 田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 田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死了?” “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道。 “田先生,我需要你,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 “每一个细节。” “你看到那几个黑衣人长什么样?” “车牌号记下了吗?他们说了什么话没有?” “你报警的具体时间,地点,你还记得吗?” 田泰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我说了我记不清了!” 田泰的声音陡然拔高。 “都过去十七年了!十七年!你让我怎么记?!” 他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脸上文雅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们警察什么意思?!” “啊?!” 他指着徐帆。 “康子林死了,你们跑来问我?你们是怀疑我吗?!”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当年要不是我好心报警,你们连个屁都不知道!” “现在倒好,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没门!”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暴跳如雷的男人。 徐帆的嘴角,反而勾起了冷冽的弧度。 这副野蛮粗鄙的模样。 恐怕才是田泰真正的样子。 徐帆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田先生。” “你在害怕。” “你不是在对我发火。” “你是在对你自己发火。” 徐帆每说一句。 田泰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重重地跌坐回老板椅里。 田泰双手抱着头。 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痛苦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夏先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爸!我听说有不长眼的来公司闹事?!” 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 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办公室里的徐帆和夏先。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当她看到缩在椅子里。 浑身发抖的田泰时,脸色彻底变了。 “爸!你怎么了?!” 女孩快步冲到田泰身边。 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她转过头,怒视着徐帆。 “你们是什么人?!” “凭什么来我爸公司里撒野!”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们再不走,我马上报警!” 这就是田泰的女儿,田晓颖。 徐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完全无视了田晓颖的叫嚣。 目光依旧锁定在田泰身上。 “田先生,康子林死了。” “杀他的人,大概率就是。” “十七年前绑走康宇轩的那伙人。” “他们既然能杀第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第348章 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你以为你闭上嘴。”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你觉得,他们会留下一个。” “随时可能开口的目击证人吗?” 徐帆的声音很冷。 “今天他们能杀了康子林。” “明天就能让你和你的厂房。” “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有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让我们把他们抓住,你和你女儿。” “才能真正安全。”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下去。” “你自己选。” 田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挣扎和恐惧。 田晓颖听着徐帆的话,脸都白了。 “爸,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们就是想套你的话!” 田泰看着徐帆,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他还是绝望地摇了摇头。 “警官,我求求你们了。” “放过我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行。” 徐帆站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放在田泰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 “二十四小时开机。”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说完,他不再多看田泰一眼,转身就走。 “我们走。” 回到刑侦支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正在啃面包的张意明。 看到徐帆和夏先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徐队,怎么样?” “那个叫田泰的,开口了吗?” 徐帆疲惫地摇了摇头。 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夏先拍了拍张意明的肩膀,叹了口气。 “别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徐帆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宇馨端着一桶泡面走了进来。 “徐队,看你晚上肯定又没吃饭。” “给你泡了桶面。” “快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她把泡面放在徐帆桌上。 又细心地帮他把叉子拆开。 徐帆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 总是温柔体贴的姑娘,心里划过暖流。 “谢谢。” “客气什么。” 宇馨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徐帆拿起叉子,卷起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一桶面下肚,胃里暖和了。 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 他捏扁了泡面桶。 正准备起身扔到垃圾桶里。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撞开。 张意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震惊和焦急。 “徐队!不好了!” “出大事了!”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田泰!是田泰!” 张意明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他刚刚打报警电话!说他的厂房着火了!”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紧。 “你说什么?!” “田泰的五金厂,被烧了!” “火势特别大!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徐帆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下午才说的话,晚上就应验了。 这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恐吓! “通知消防了没有?!” “已经通知了!消防队已经出警了!” “备车!” 徐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们马上去现场!” 警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徐帆坐在副驾驶,面沉如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死紧。 这帮人,太嚣张了。 赶到火灾现场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 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田泰的那个小型五金。 此刻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 几辆消防车停在厂区外。 高压水枪正对着火场疯狂喷射。 但火势太大,一时间根本无法控制。 徐帆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厂区大门外。 失魂落魄的田泰。 他跪在地上,对着那片火海。 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我的厂啊……” “全完了什么都没了……” “我这辈子全完了……” 徐帆快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起的火?” 田泰抬起头,看到是徐帆。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电线,是电线老化……”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都怪我,都怪我贪便宜,没及时换……” 徐帆冷冷地看着他。 “田先生,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田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徐帆的眼睛。 “我们需要勘察现场,这是我们的工作。” 徐帆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他。 转身就要往火场里走。 “徐队!危险!” 张意明一把拉住了他。 “火还没灭呢!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你跟消防队的负责人沟通一下。” “了解火灾的具体情况,特别是起火点。” 徐帆甩开他的手。 目光坚定地看着那片火海。 “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怨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还来干什么?!” 田晓颖从后院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了白天的骄纵。 只剩下苍白的恐惧和浓烈的恨意。 她一步步走到徐帆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我爸的厂子都烧成这样了,你满意了?!”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群扫把星!” “要不是你们非要来纠缠我爸。”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徐帆皱了皱眉。 不想跟这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浪费口舌。 徐帆冷眼看着她。 “让开。” 田晓颖被他看得一哆嗦。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徐帆懒得再理她,径直走向了警戒线。 “你怎么老是出现!” “我爸不是罪犯!” 突然,田晓颖尖利地叫嚷起来。 徐帆停下脚步,转过身。 “田小姐。” “首先,请你搞清楚,这不是意外。” “这是纵火。” “是谋杀未遂。” “你父亲现在是受害者。” “但同时,他也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徐帆往前逼近一步。 “我们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纠缠他。” “是为了查清楚谁想让他死。” “你明白吗?” “有人,想要他的命。” 最后几个字,徐帆说得极慢,极清晰。 田晓颖的脸色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下午警察才来过,晚上厂子就被点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报复! 她不再叫嚣。 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 火场的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 几辆消防车完成了任务。 开始陆续撤离。 张意明小跑着过来,脸色凝重。 “徐队。”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帆耳边。 “消防那边勘察过了,是人为纵火。” “在厂房的西南角。” “找到了一个还没烧完的汽油瓶。” 第349章 他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徐帆的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田泰人呢?” “在那边临时办公室里。” “消防队的人怕他情绪激动。” “让他进去休息了。” “走,我们去会会他。” 徐帆说完,带着张意明, 径直走向厂区角落里幸免于难的二层小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田泰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自己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厂房。 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徐帆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田先生。” 田泰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才回过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徐……徐警官……” “消防队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徐帆把一张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烧得变形的汽油瓶。 “人为纵火。”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电线老化吗?” 田泰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手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帆冷笑一声。 “不知道?” “田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都是傻子?” “下午我们刚找过你。” “晚上你的厂子就被人一把火点了。”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谁威胁你了?” “说出来,我们帮你抓人!” 田泰猛地摇头,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人威胁我……” “那你想不想找出这个放火的人?” “这可是你半辈子的心血。” 徐帆追问。 田泰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意明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是认命的麻木。 “算了。” “厂子烧了就烧了吧,我认了。” “我也不打算追查了,没那个精力了。” “我累了。” “我明天就带晓颖走。” “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什么?!” 张意明没忍住,叫出了声。 “田先生,你现在走了,这案子怎么办?” “放火的人就这么逍遥法外了?” 田泰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是你们警察的事。” “我管不了了。” 徐帆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田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知道纵火犯是谁,却选择隐瞒。” “不向警方提供线索。” “这在法律上,叫包庇罪。” “你以为你跑到国外就没事了?”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上红色通缉令?” 田泰只是不停地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徐帆知道,再逼下去也没有用了。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好,我不逼你。” “但是田泰,你记住。”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今天他们能烧你的厂。” “明天就能要你的命,要你女儿的命。” “你是个男人,是个父亲。” “有点社会责任感行不行?”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徐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张意明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回去的警车上,气氛压抑。 张意明终于忍不住了。 “徐队,就这么算了?” “他明天要是真跑了。” “我们这条线索不就彻底断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徐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会走的。” “但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张意明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你没看到他刚才的眼神吗?” 徐帆睁开眼,眸子里闪着精光。 “那不是一个被彻底吓破胆的人该有的眼神。” “他绝望,他恐惧,但他心里还有一杆秤。” “他只是在权衡,在做一个选择。” “放心吧,在离开之前,他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徐帆的语气很笃定。 车子一路疾驰,返回市刑警队。 整个刑警队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着。 第二天一早。 机场那边的同事传来消息。 田泰和女儿田晓颖。 已经登上了九点半飞往国外的航班。 飞机,准时起飞了。 办公室里,张意明的脸垮了下来。 “得,徐队,这下真断了。” “这老小子,真就这么跑了。” 徐帆坐在电脑前。 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徐帆的电脑屏幕上。 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窗口。 发件人,是匿名的。 邮件里,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徐帆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视频。 是五金厂的监控录像。 时间,就是昨天深夜。 画面里,一个全身黑衣。 戴着帽子的人影。 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厂房的角落。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汽油瓶。 她熟练地拧开盖子。 将里面的液体泼洒在堆放的货物上。 然后掏出打火机。 瞬间,烈焰滔天。 纵火者在火光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她似乎察觉到了监控摄像头的存在。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监控很模糊,看不清人脸。 但那双眼睛里的阴狠和怨毒。 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个女人的眼睛。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这双眼睛! 他猛地调出另一份尘封了十七年的案件资料。 资料里,有一张嫌疑人画像。 画像上的那个女人。 和监控里纵火的女人。 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她就是十七年前。 带着人绑走康宇轩的那个主犯! 办公室里。 张意明盯着屏幕上那双怨毒的眼睛。 “我靠,这是个女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徐帆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在监控画面。 和十七年前的嫌疑人画像之间来回切换。 没错。 就是这双眼睛。 时隔十七年,这张脸或许变了。 但这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意明,去把宇馨叫过来。” “好!” 张意明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宇馨跟着张意明走了进来。 “徐队,什么情况?” 宇馨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徐帆指着视频里那个模糊的黑影。 “我要这个女人的脸。” “越清楚越好。” 宇馨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视频的清晰度很差,又是夜间拍摄。 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视频源文件有点伤眼睛啊。” 宇馨咂了咂嘴。 “田泰发过来的时候就压缩过了。” “这是目前最清晰的版本。” 张意明在旁边补充道。 第350章 请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宇馨点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插在电脑上,把视频文件拷贝了下来。 “要多久?” 徐帆问。 “这得看视频信息损耗的程度。” “我得用超分辨率算法重建。” “再用多帧合成降噪,最后……” 宇馨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张意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说人话!” “给我一天。” 宇馨拔下U盘,表情自信。 “一天之后,还你一个高清无码。” 说完,她转身就走。 风风火火地回了技术科。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徐帆和张意明。 第二天上午。 宇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了徐帆的办公室。 “搞定了。” 她把U盘往桌子上一扔,打了个哈欠。 徐帆和张意明瞬间精神了。 队里几个没事干的同事也闻声围了过来。 视频文件被打开。 当那个纵火的女人抬头看向监控的瞬间。 她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 五官精致,气质清冷。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狠戾。 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这人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呢?”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围观的同事们议论纷纷。 徐帆和张意明也皱着眉。 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这张脸的信息。 夏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等等!放大,把画面停在她的正脸上!” 夏先的声音有些激动。 宇馨立刻照做。 夏先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弹钢琴的。” “叫什么来着,陶情!对!就是她!” 这个名字一出。 整个办公室炸开了锅。 张意明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立刻在网上搜索了陶情的名字。 屏幕上弹出了无数张陶情的艺术照和演出海报。 照片上的女人,一袭长裙。 坐在钢琴前,气质优雅,笑容温婉。 再对比监控视频里那个眼神怨毒的纵火犯。 这他妈是同一个人? 徐帆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陶情的照片。 和十七年前那张嫌疑人画像放在一起。 像,太像了。 除了岁月留下的一些痕迹。 五官轮廓几乎没有变化。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上的电视机里。 正在播放一档午间娱乐新闻。 “着名钢琴家陶情女士。” “于今日上午召开记者会。” “宣布将暂别舞台,前往国外。” “进行为期半年的休养和采风。” “为下一张新专辑寻找灵感……” 画面里,陶情正微笑着回答记者的提问。 “请问陶情女士。”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国呢?” “最近确实感觉有些疲惫。” “想给自己放个假,换个环境。” “沉淀一下自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徐帆身上。 张意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徐队,她要跑路!” “跟那个田泰一样,她也要跑!” 徐帆的眼神冷得吓人。 “跑路?” “她可能不是跑路。” “她是去杀人灭口!” 田泰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要出国休养?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要去斩草除根! “不能再等了!” “立刻联系机场方面,控制住她!” “一组跟我走,去她家!” “准备抓人!” 警笛声划破了江城宁静的午后。 几辆警车一路疾驰。 停在了一栋豪华的江边别墅前。 这里就是陶情的家。 徐帆带着张意明和几名队员。 快步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佣。 看到门口一群穿着警服。 表情严肃的人,女佣明显有些慌张。 “你们找谁?” 徐帆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 “我们找陶情女士,她在家吗?” 女佣眼神躲闪。 “陶小姐她在楼上睡觉。” “她说今天谁也不见。” “发布会开完她很累了……” “叫她下来。”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需要她立刻配合我们调查。” 女佣被徐帆的气场吓到了。 不敢再多说,哆哆嗦嗦地转身上了楼。 徐帆和队员们走进别墅客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意明有些不耐烦了。 “搞什么鬼?睡个觉要这么久吗?” “不会是从后门跑了吧?” 徐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楼梯口才终于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去。 陶情穿着一身真丝睡衣。 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脸上带着不悦。 眼神扫过客厅里的一众警察。 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请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这女人,不简单。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反应。 面对普通人早就慌了神的场面。 她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地反问。 徐帆站直了身体,迎上她的目光。 “陶女士,我们不是来搜查的。” “根据法律规定。” “公民有义务协助警方进行案件调查。” “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一起纵火案。” “和十七年前的一起绑架案有关。” “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过了好几秒。 陶情忽然笑了。 “好吧。” “那总得等我换件衣服吧?” “总不能让我穿着睡衣跟你们走。” “明天新闻头条还不知道要怎么写我呢。” 说完,她转身,又慢悠悠地走上了楼。 刑警队,审讯室。 陶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徐帆和张意明坐在她的对面。 “陶情,我们……” 徐帆刚一开口。 陶情就抬起眼皮,微笑着打断了他。 “警官。” “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 靠在椅背上。 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陶情的律师。 律师和陶情低声交谈了几句。 又公式化地和徐帆、张意明沟通了几句。 徐帆全程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律师很快就走了。 临走前,他给了陶情一个“放心”的眼神。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 陶情脸上的微笑又回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好整以暇地看着徐帆。 “好了,警官。” “现在你们可以问了。” “不过我还是要重申一遍。” “我只会回答我认为有必要回答的问题。”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让张意明看得火大。 徐帆却不生气。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 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几下。 然后,他把平板电脑转向陶情。 “陶小姐,我们不急着问问题。” “先看个片子吧。” “独家资源,保证精彩。” 第351章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陶情皱了皱眉。 她凑近屏幕。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 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 陶情的手指死死抓着桌子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脸上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这是伪造的!这是AI换脸!” 张意明冷笑出声。 “陶小姐,都什么时候了。” “还搁这儿AI换脸呢?” “这可是超高清4K修复版。” “每个毛孔都给你拍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我们再放大给你看看。” “你眼角那颗痣在不在?” 徐帆关掉了平板。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死死地锁住陶情。 “还要嘴硬吗?” 陶情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她知道。 自己完了。 这段视频,就是铁证。 过了很久。 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好。” “我承认。” “火,是我放的。” 张意明刚想追问,徐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陶情,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 陶情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表情看起来又委屈又愤怒。 “但我也是被逼的!” “都是因为田泰那个王八蛋!” “他骗了我的钱!” “把我的钱全都卷走了!” “整整五千万!”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才想着放火烧了他的仓库。” “给他一个教训!” 她越说越激动。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让他把钱还给我!” “这件事情,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她将纵火案死死地定性为。 一场由经济纠纷引起的报复行为。 她这是在做完美的切割。 把纵火案和康家的案子,彻底切开。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剩下陶情压抑的哭泣声。 徐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陶情表演。 直到陶情的哭声渐小。 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陶情浑身一颤。 “陶小姐,你觉得我们刑警队。” “是专门处理经济纠纷的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你这手段,未免也太极端了点吧?” “为了五千万,就去放火?” 徐帆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陶情猛地抬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的银行流水!” “就是他骗了我的钱!”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 徐帆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 “那我们来聊点别的。” “康子林,你认识吧?” 陶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徐帆的眼睛。 “不认识。” 她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反常。 “是吗?” 徐帆笑了。 陶情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徐帆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 “田泰那个人,我们很了解。” “胆小如鼠,又贪生怕死。” “只要我们找到他,你觉得他会为了你。” “扛下所有的事情吗?” 徐帆看着陶情,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田泰了。” “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等他到了,我们三个人,当面对质,怎么样?”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陶情最怕的,就是和田泰对质! 田泰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一旦田泰开口,她就彻底完了! “不……” 她下意识地开口。 “我渴了。” 她再次用同样的借口,试图拖延时间。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然而徐帆这一次,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没有理会她喝水的要求,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陶情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别聊纵火了,没意思。” “我就是好奇。” “康宇轩和康子林。” “他们父子俩,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能让你记恨十七年,非要让他们家绝后?” 这个问题,太诛心了。 陶情刚刚因为田泰而混乱的思绪。 瞬间被这个问题拉了回来。 她猛地意识到。 自己差点就掉进了对方的语言陷阱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康宇轩,康子林。”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徐帆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跟这种高智商罪犯博弈。 实在是太消耗心神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换个方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吧。” “看来陶小姐是累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意明。 “小张,你来。” “跟陶小姐好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我先出去抽根烟,歇会儿。” 张意明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要上“熬鹰”的手段了。 用车轮战,消耗她的精神和意志。 不让她睡觉。 看她能撑多久。 “好嘞,徐队!” 张意明站了起来。 坐到了徐帆刚才的位置上。 离陶情更近了。 徐帆走出审讯室,轻轻带上了门。 张意明咧嘴一笑。 “陶小姐,别紧张嘛。” “咱们不聊案子了,太伤感情。” “聊点别的。” “听说你是搞音乐的?” “艺术家啊!真厉害。” “你喜欢什么乐器啊?钢琴?小提琴?” 陶情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张意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你不说我猜猜,肯定是钢琴吧?” “看你这气质就知道了。” “哎,你说这弹钢琴的。” “手指是不是都特别灵活?” 陶情依旧不理他。 她只想抓紧一切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就在她快要进入浅层睡眠的时候。 一声巨响。 张意明狠狠地一拍桌子。 陶情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张意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陶小姐,你可不能睡啊。” “咱们的聊天,才刚刚开始呢。” 近两天两夜的车轮战。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审讯室里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陶情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晃。 张意明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那些话语,此刻在陶情听来。 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鸣。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闭嘴……” 她喃喃自语。 “都给我闭嘴……” 张意明停了下来,凑近了些。 “陶小姐,你说什么?” 第352章 这案子办得漂亮! “我让你们闭嘴!” 陶情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我要睡觉!” “我要回家!” “你们这群疯子!放我出去!”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 张意明被她这一下骇住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 成了! 这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拨通了徐帆的电话。 “徐队,快来!” “她不行了,精神要崩了!” 徐帆推门而入的时候。 陶情正趴在桌子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冲张意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然后,他拉开椅子,安静地坐在陶情的对面。 过了许久,徐帆才缓缓开口。 “想睡觉吗?” 陶情的身体僵了一下。 徐帆继续说。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最柔软的羽绒被。” “拉上窗帘,谁也不会吵你。” “你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陶情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徐帆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康宇轩,康子林。” “告诉我,你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最终她的防线,彻底垮了。 “康宇轩……” 她开口了。 “他是我的老师…” “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最后那句话,她是吼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徐帆没有插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他死了。” 陶情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和畅快。 “我把他沉到河底喂王八了!” “他那种人,就该烂在最臭的淤泥里!” “那康子林呢?”徐帆追问。 提到这个名字。 陶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疯狂。 “康子林?” “他的死,是一场艺术。” “一场由我亲手谱写的,华丽的乐章。”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 “你知道《灰色星期六》吗?” “我给他写的曲子,比那个更厉害。” “听完,人就没了。” “灵魂会得到净化。” 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他跟他爹一样。” “也是个畜生。” 案子,就这么破了。 快得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城南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餐馆里。 刑警队的众人正在聚餐庆祝。 “来来来!敬徐队!” 张意明举着酒杯,满脸红光。 “徐队牛逼!三言两语。” “就让那娘们儿把什么都交代了!” “这案子办得漂亮!”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徐帆笑着和大家碰杯。 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看上去和大家一样高兴。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吗? 这个叫陶情的女人。 在审讯室里表现出的冷静和智谋。 让他印象深刻。 这样一个对手。 会因为疲劳就这么轻易地全盘托出? 而且,她的供词,听起来太戏剧化了。 徐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棋手。 她看似已经输了,但也许。 这只是她为了诱敌深入。 而主动放弃的一枚棋子。 “让她睡足了,怕是还有后招。” 徐帆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默默地想着。 第二天一早。 队里开始办理陶情的转监手续。 准备将她移交到市拘留所。 徐帆站在办公室窗边。 看着楼下整装待发的警车。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 “不行。” “我还是不放心,跟你们一起去。” 张意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徐队,你坐副驾。” 押送车缓缓驶出市局大院。 车后座,陶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睡足了的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越是平静。 徐帆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车子路过市博览中心时。 陶情忽然开口了。 “警官。”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去一下洗手间吗?” 开车的警员皱了皱眉,这是不合规矩的。 陶情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 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恳求和尴尬。 “我那个是女性的生理问题。” “很急。” 这话一出,车里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 这次转运,为了方便,并没有安排女警随行。 徐帆看了一眼陶情,又看了看窗外的博览中心。 这里人流量大,地形复杂。 的确不是个理想的停车地点。 但对方提出的理由,又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他沉声命令道。 “我们就在门口守着你。” “别耍花样。” 车在路边停下。 徐帆和张意明一左一右。 将陶情押送到了博览中心一楼的。 公共卫生间门口。 “我们就在这儿。” 徐帆指了指门口。 陶情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十分钟过去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帆心里的警铃大作。 “不对劲!” 他脸色一变,冲张意明吼道。 “小张,进去看看!”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意明也意识到问题,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下一秒,他惊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徐队!窗户!人跑了!” 徐帆全身的血液都冲了上来。 他冲进女厕,只见最里面的隔间。 窗户大开着,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 “追!” 两个人从卫生间里冲出来。 一个眼尖的同事指着远处走廊的尽头。 “那边!” 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陶情! 她对这里的地形竟然异常熟悉! 众人立刻追了上去。 陶情一路狂奔。 直接冲进了一个巨大的演艺大厅。 她没有丝毫停留。 径直跑向舞台,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在舞台的后方,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她推开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妈的!” 张意明低骂一句,跟着冲了上去。 徐帆紧随其后。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冲进后台。 里面是迷宫一样复杂的走廊和房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人群的惊呼声。 一个年轻的干警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徐队!外面!她在墙上!” 所有人冲到外面。 博览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陶情正在向上攀爬。 她利用着外墙的装饰结构和管道。 身手敏捷地一点点向上移动。 此刻,她已经爬到了三楼的高度! 下面,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第353章 陶情不是唯一的凶手? 徐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 “指挥中心!” “嫌犯在博览中心三楼外墙!有坠楼危险!” “立刻通知消防!” “准备气垫!” “快!” 夜幕降临。 几束刺眼的探照灯。 死死锁定了玻璃幕墙上的那个身影。 陶情一动不动。 楼下围观的人群已经被清空。 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消防队的气垫也已经铺设完毕,安静地等待着。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个高度掉下来。 气垫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妈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张意明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徐帆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片里,陶情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撕成了布条。 然后一圈一圈地,往自己的脖子上缠。 她要把自己吊死在这栋楼的外墙上! “操!” 徐帆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他明白了。 陶情根本不是想逃跑,她从一开始就是想死! 她要用最惨烈。 最引人注目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快!”徐帆对着对讲机怒吼。 “找人!立刻去找能搭架云梯的施工队!” “就说多少钱都行!要最快的!” 半个小时后。 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师傅。 被火速带到了现场。 他们看着眼前的阵仗,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警官,这也太高了……” “少废话!”徐帆眼睛通红,指着墙上的陶情。 “钱不是问题!只要把人弄下来!” “你们负责搭梯子,我上去!” “徐队!”张意明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这太危险了!” “让我去!” 徐帆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吓人。 “她是我的嫌犯!” “从我手上跑的,就得我亲自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脱下警服外套。 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 “你在这儿守着,别他妈给我添乱!” 云梯在工人的操作下一点点升高。 朝着陶情的位置靠近。 徐帆没有任何犹豫。 跟着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 一步步向上攀爬。 风很大。 每往上一步,心脏的跳动就更剧烈一分。 徐帆死死盯着陶情的身影。 陶情的眼睛半睁着。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抓住她!”徐帆对旁边的师傅吼道。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猛地探身过去。 锋利的刀刃划过布条。 缠在陶情脖子上的衣服应声而断。 她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软! 旁边的老师傅眼疾手快。 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死死地固定在云梯上。 “接住了!” 陶情被成功救下,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命保住了。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正审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觉得这件案子总算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只有徐帆,心里的那块石头。 反而悬得更高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 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陶情。 逃跑和自杀的整个过程。 太不对劲了。 一个学音乐的。 怎么会对博览中心的地形那么熟悉? 那条逃生路线。 简直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还有她的身手。 攀爬玻璃幕墙。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最关键的是,她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还是用那种极端的方式。 逃避审判? 徐帆总觉得。 她更像是在用自己的死。 去保护什么人,或者掩盖什么秘密。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张意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张意明推门进来。 “徐队,找我?” 徐帆没有说话。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记号笔。 转身在身后的白板上。 重重地写下了案中案。 张意明看着那三个字,愣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徐帆的意思。 “徐队你的意思是……” “陶情不是唯一的凶手?” “甚至……” 张意明不敢再说下去。 徐帆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沉。 “这案子,恐怕才刚刚开始。” “咱们得换个思路了。” 本市,一处隐秘的豪宅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缝隙。 黑暗中,一个年轻女孩单膝跪地。 头垂得很低。 “主人,陶情失败了。” “她被警察救了下来。” 坐在她面前沙发上的男人,正是田泰。 “意料之中。” 田泰的声音很平静。 “警察不是傻子。” “她那种拙劣的表演,骗不过他们。” 田晓颖抬起头。 眼里的崇敬显得十分诡异。 “那我们……” “不急。” 田泰站起身,走到窗边。 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棋子,就是要用在关键的地方。” “她还有她的用处。” “让她在里面。” “好好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 田泰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警察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晓颖,你知道该怎么做。” 田晓颖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却更加坚定。 “是,主人。”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徐帆盯着白板上“案中案”三个字。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意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徐队,你的意思是田泰有问题?” 徐帆终于动了。 “何止是有问题。” 他冷笑一声。 “简直是问题大了去了!” “你给我捋一捋。” 徐帆用手指敲着白板。 “田泰,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 “我们前脚刚找到他录完口供。” “他后脚就说要出国。” “紧接着,我们锁定的嫌疑人陶情。” “就用一种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方式。” “跑了,然后自杀。”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出国’之后。” 徐帆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意明。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巧得跟特么排练好的一样!” 张意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可是徐队,我们查过了。” “田泰的出境记录是真的。” “航空公司那边有他的飞行信息。” “飞行信息?” 徐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问你,你看的是名字,还是人?” “你亲眼看到他登机了?” “你看到监控里有他的脸了?” 一连串的质问,把张意明问得哑口无言。 “我只核对了票务系统里的信息……” 徐帆一拳砸在桌子上。 “票务信息能作假,人脸能作假吗?” “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滚去航空公司!” “调出当天那个航班所有登机口的监控!” “去一帧一帧地看!我倒要看看。” “这个田泰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第354章 咱们亲自去会会他! “是!” 张意明被吼得一个激灵。 转身就往外冲。 一个小时后。 张意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机场。 “警官,这是您要的旅客信息。” 柜台的空姐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他。 张意明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紧了。 上面只有姓名、航班号和目的地。 最关键的头像、年龄、身份证详细信息。 全都是空白。 “这怎么回事?信息不全啊?” 空姐一脸职业假笑。 “不好意思警官。” “这位田先生是通过第三方代理购票的。” “信息同步可能会有延迟或者缺失。” 张意明心里骂了一句,耐着性子问。 “那你们的监控中心在哪?” “我要调当天登机口的录像。” “警官,这个需要走流程……” 张意明直接把自己的警官证拍在柜台上。 “少废话!带我去!” 设备中心里。 服务人员起初还想打官腔。 但在看到张意明充满杀气的脸之后。 立刻变得无比配合。 “警官,这边请。” “这是当天航班所有登机口的监控录像。” 张意明叫上两个同事。 三个人死死地盯着屏幕。 张意明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等等!” 一个同事忽然喊道。 “倒回去一点!” 画面倒转,定格。 一个工作人员正在跟一个旅客核对信息。 “姓名?” “田泰。” 屏幕里的男人回答道。 张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近七旬的老人。 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田泰! 张意明瞬间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帆的电话。 “徐队!你猜对了!” “田泰!他妈的根本就没走!” “飞机上的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老头!” “他伪造了出国记录!” “陶情是在包庇他!他才是另一个凶手!” 电话那头,徐帆的声音却异常冷静。 “知道了。” “别咋咋呼呼的。” “找到证据了?” 张意明一愣,激动的情绪被瞬间浇灭。 “监控录像就是证据!” “不够。” “这只能证明他没上飞机,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想要抓他,就得拿到铁证。” 徐帆停顿了一下。 “通知技术队和行动队。” “所有人,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咱们亲自去会会他。” 二十分钟后。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田泰家楼下。 夏先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 “上次来这儿,田泰那老小子演得可真像啊。” 张意明忍不住吐槽。 “我看他就是想把我们当傻子耍!” 徐帆轻笑一声。 “他想把我们糊弄过去。” “给我们营造一个。” “‘田泰已经离开’的假象。” 上次他们来田泰家。 田泰表现得过于“正常”。 正常到让人觉得不正常。 现在回想起来。 那份镇定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侦察。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这次看他还怎么演!” 张意明摩拳擦掌。 “夏先,看你的了。” 徐帆指了指田泰家紧闭的门。 夏先点点头,从工具包里掏出家伙什。 他戴上白手套,熟练地将工具插入锁孔。 只听“咔哒”一声。 防盗门应声而开。 夏先推开门。 示意徐帆和张意明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开灯。”徐帆吩咐道。 张意明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 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屋子还算整洁。 这次却显得有些凌乱。 “看来这老小子走得挺匆忙。” 张意明嘀咕道。 “不,他根本就没走。” 徐帆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门框边缘的地面。 他的目光扫描着地面上的每一寸痕迹。 “看这里。” 他指着地面上一道细微划痕。 “门槛处的灰尘有被清扫过的痕迹。” “但又被重新踩上了。” 张意明和夏先凑过去,仔细观察。 他们努力辨认着徐帆所说的细微之处。 但依然觉得有些玄乎。 “这是……”张意明有些疑惑。 “这是痕迹学。”徐帆缓缓说道。 “根据灰尘的覆盖程度和磨损痕迹判断。” “七天内,田泰曾经偷偷回来过。” “他躲起来了。”夏先恍然大悟。 他看向徐帆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聪明。” 徐帆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客厅。 “他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没拿走。” “或者,他想藏匿什么。” 三人开始在屋子里仔细搜寻起来。 徐帆走到客厅中央。 目光落在茶几下的一个抽屉上。 他轻轻一拉,抽屉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一张温明宾馆的VIp卡。 “温明宾馆?” 张意明凑过来看了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老小子,住宾馆干嘛?” “家里不是挺好的吗?” “还能干嘛,躲起来呗。” 夏先接过卡片,仔细端详。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VIp编号。” 徐帆接过卡片,眼神锐利。 “这张卡,是温明宾馆的最高级别VIp卡。” “他怎么会有这种卡?” “而且,他为什么要把这张卡藏在这里?” “而不是随身携带?” “只有一个可能。” 徐帆的语气笃定。 “他想引我们去温明宾馆。” 张意明和夏先面面相觑。 “这老小子,心思也太缜密了吧?” 张意明忍不住感叹。 “他这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战啊!” “走,去温明宾馆。” 徐帆收好VIp卡,转身向外走去。 三人出了楼门,准备上车。 徐帆的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个车库吸引住了。 那个车库的卷帘门前。 竟然堆满了砖头。 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入口。 “这是什么情况?” 徐帆停下脚步,指着车库问道。 张意明和夏先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哎,这车库……” 张意明挠了挠头。 “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注意。” “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田泰身上。” “没顾得上看这些细节。” “这不像是有人故意堵的,倒像是自己堵的?” 夏先若有所思。 徐帆走到车库旁边,仔细观察着那些砖头。 这时,一位正在小区花园里。 浇花的大爷走了过来。 “小伙子,看什么呢?” 大爷笑呵呵地问道。 “大爷,我想问一下。” “这个车库怎么被砖头堵住了?” 徐帆客气地问道。 大爷闻言。 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哦,你说这个啊。” “这是老田家的车库。” “他啊,好几年前就把这车库堵起来了。” “说是车子不开了,放着占地方。” “还不如堵起来当个储物间。” “后来他还嫌这位置不好。” “又特意找人把车库换了个地方。” 第355章 这下看他往哪儿跑! “换了个地方?” 徐帆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是啊,换到小区最里面那个角落去了。” 大爷指了指小区深处。 “他说,换个地方,图个清净。” “清净?” 徐帆咀嚼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谢谢大爷。” 徐帆道谢,然后转身对夏先说道。 “夏先,开车。” 夏先立刻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去温明宾馆,速度快点。” “收到!”夏先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徐队,您说,田泰他真会在温明宾馆?” 张意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会。”徐帆斩钉截铁。 “而且,他就在408房间。” 张意明和夏先闻言,都是一愣。 “408房间?您怎么知道的?” 张意明脱口而出。 “VIp卡。”徐帆淡淡地说道。 “那张VIp卡,是温明宾馆最高级别的卡。” “上面有独特的编号规律。” “我刚才查了一下。” “那个编号对应的,就是408房间。” “而且,他是在30号离开的。” “30号?那不就是他伪造出境记录的时候吗?” 张意明惊呼。 “没错。” 徐帆的声音带着冷意。 “他先在宾馆住下。” “然后派了个同名同姓的老头去机场。” “制造出境假象。” “等我们被机场那边糊弄住。” “他再从宾馆里大摇大摆地出来。” “这老小子,真是把我们当猴耍啊!” 张意明气得直拍大腿。 徐帆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很快,车便抵达了温明宾馆。 这是一家看起来。 有些年头的商务宾馆,整体还算整洁。 宾馆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 来往的行人不算多,显得有些冷清。 “徐队,我们直接冲进去吗?” 张意明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田泰揪出来。 “不急。” 徐帆抬手制止了他。 “夏先,张意明。” “你们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有没有可疑人员。”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要确保万无一失。”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两人放轻脚步。 开始在宾馆周围仔细观察起来。 夏先走到宾馆侧面。 检查着消防通道和后门。 确认没有其他出口。 张意明则假装打电话。 目光扫视着宾馆大厅和附近的街道。 留意着每一个角落。 过了几分钟,两人回到车旁。 “徐队,一切正常。” 夏先报告道。 “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宾馆大厅里。” “也只有几个住客和前台服务员。” “看起来都很普通。” 张意明也点点头。 “我看了,附近也没什么摄像头死角。” “都在监控范围之内。” “这老小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住在这里。” “一点防备都没有?” 徐帆没回答张意明。 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看。”他低声说道。 顺着徐帆的视线。 张意明和夏先齐刷刷地看向宾馆门口。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 从宾馆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 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这谁啊?”张意明嘀咕了一句。 “田晓颖。”徐帆的声音带着肯定。 “她打扮成这样,是想去买饭吧。” “田泰这老狐狸,肯定不敢露面。” 夏先和张意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徐帆的判断总是那么准。 “张意明。”徐帆看向他。 “你跟着她。” “注意保持距离,别打草惊蛇。” “看看她去哪儿,买了什么。” “重点是,她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 张意明瞬间来了精神。 “收到!”他麻溜地解开安全带。 “保证完成任务!” 他猫着腰,从车里溜了出去。 徐帆又看向夏先。 “我们,去前台。” “明白。” 两人推开车门,走进宾馆大厅。 听到脚步声。 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夏先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警员证。 “警察,例行检查。” 他将警员证递过去。 服务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警察同志……” 她有些结巴。 “请问有什么事吗?” 夏先收回证件。 “我们正在追查一个嫌疑人。” “他的名字叫田泰,五十多岁。” “请你帮忙查一下。” “他是不是住在这里。” 服务员赶紧在电脑上敲打起来。 “田泰……田泰……” 她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警官。” “我们这里没有叫田泰的客人。” 徐帆站在夏先身后,适时地开口。 “那麻烦你再查一下,一个叫陈森山的客人。” “五十多岁,是不是住在408房间。” “他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大概二十多岁,是他的女儿。” 服务员愣了一下。 她再次在电脑上输入信息。 “陈森山……”她重复了一遍。 “啊!找到了!” 她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陈森山先生确实住在408房间。” “他登记的时候。” “是说带着女儿一起来的……” “不过,登记的女儿名字是陈晓。” 徐帆和夏先对视一眼。 果然,田泰用了假身份。 “好的,谢谢配合。”徐帆淡淡地说。 “这件事,请你务必保密。”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陈森山本人。” 服务员连忙点头。 “我明白,警官,我一定会保密的!” 徐帆和夏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服务员才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电梯里,夏先有些激动。 “徐队,果然是这老小子!” “这下看他往哪儿跑!”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 “别高兴太早。” “他能伪造出境记录。” “说明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心为上。” 电梯门打开。 四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吸走了大部分的脚步声。 徐帆和夏先小心翼翼地走到408房间门口。 夏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夏先又敲了两下。 “谁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不耐烦。 “晓颖啊,是不是忘带钥匙了?” 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 田泰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站在门外的徐帆和夏先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第356章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你们……” 田泰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徐帆直直地盯着他。 “田泰。” “我们又见面了。” 田泰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徐帆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夏先。 夏先心领神会,迅速上前一步。 “田泰。” “现在怀疑你与一起十七年前的命案有关。” “请你配合调查。” 田泰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房间里某个角落。 徐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别动!”徐帆厉声喝道。 田泰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猛地冲向房间角落的一个纸箱。 他的手伸进箱子里。 下一秒,一把手枪被他掏了出来。 枪口上还装着一个消声器。 枪口瞬间对准了徐帆和夏先。 “别过来!” 田泰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们别过来!” 夏先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 但徐帆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田泰,你冷静点。”夏先尝试着安抚他。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放下枪,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田泰冷笑一声。 他的手死死地握着枪。 “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不就是来抓我的吗?” “抓我?呵呵,没那么容易!” 徐帆终于开口了。 “陶情,已经都交代了。” 田泰的身体猛地一颤。 握枪的手,也抖了一下。 陶情? 这个名字,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窝。 “陶情?”田泰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陶情那个贱人,她怎么会交代!” “她明明答应过我,会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她怎么敢!”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让他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徐帆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激怒田泰,让他露出马脚。 “她为什么不敢?”徐帆反问道。 “她已经受够了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不想再替你背负罪孽。” 徐帆的话还没说完。 田泰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丝。 他猛地举起枪。 “闭嘴!”他怒吼道。 “你胡说!” 田泰的情绪彻底失控。 然而,就在他情绪最激动。 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 徐帆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徐帆欺身而上。 他的手准确无误地劈向田泰握枪的手腕。 一声脆响。 田泰只觉得手腕一麻。 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手里的手枪,应声而落。 “啊!”田泰惨叫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夏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动作麻利地捡起地上的手枪。 然后,迅速将田泰的双手反剪。 手铐瞬间拷住了田泰的双手。 田泰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帆。 “你……你们……”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徐帆捡起地上的消声器。 然后,他看向夏先。 “夏先,带他下去。” 夏先点点头,押着田泰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下大厅。 就看到张意明押着一个低着头的女人,正是田晓颖。 田晓颖看到田泰被拷着,脸色瞬间煞白。 徐帆的目光。 从田泰和田晓颖身上扫过。 “走吧。”他淡淡地说。 “回局里再说。” 夏先和张意明押着田泰两人。 一同走向停在宾馆门口的警车。 警车呼啸着驶向江城分局。 车厢里,田泰的双手。 被手铐牢牢地锁住,眼神空洞。 徐帆回头看了田泰一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淡淡地说。 田泰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我没想到。” 田泰的声音沙哑。 “我真的没想到,会栽在你们手里。” “我自认为计划得天衣无缝。” “呵呵,天衣无缝?” 徐帆轻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犯罪。” “只有还没被发现的真相。” 警车很快抵达江城分局。 田泰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徐帆和夏先坐在审讯桌的对面。 田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田泰。” 徐帆开口了。 “我们知道,十七年前的康宇轩失踪案。” “和你,还有陶情,脱不了干系。” 田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警惕。 “你们在说什么?” 他试图否认。 “康宇轩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那时候,还在外地打工呢。” “别演了。” 徐帆的眼神锐利。 “陶情都招了。” “她把所有的事情。” “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听到“陶情”的名字。 田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果然背叛了我!” “她答应过我,会永远保守秘密的!” 徐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田泰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秘密?” 夏先忍不住插了一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觉得这是秘密?” 田泰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夏先一眼。 “你懂什么!” 他怒吼道。 “康宇轩那个混蛋!” “他活该!他活该去死!” 田泰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开始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康宇轩。 徐帆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是田泰宣泄情绪的方式。 也是他心理防线彻底瓦解的前兆。 “所以,你承认了。” 等田泰稍稍平静下来,徐帆才开口。 “承认你和陶情,一起杀了康宇轩。” 田泰的身体一软,靠在了椅背上。 他眼神涣散。 “是。” 他的声音带着解脱的意味。 “是我和陶情。” “我们一起杀了康宇轩。” 田泰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 “我们把他带到了一个地方。” “然后……” 田泰闭上了眼睛。 似乎不愿回忆那个画面。 “然后呢?” 徐帆追问。 “然后,我们把他杀了。” 田泰的声音低沉。 “用一把匕首。” “捅了他好几刀。” “我们把他装进麻袋。” “沉进了江里。” “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徐帆的眉头微微一皱。 “沉进江里,只是抛尸。” 他语气肯定。 “真正的作案地点,不是江边。” “是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对吧?” 第357章 跟着徐队有肉吃! 田泰猛地睁开眼睛。 震惊地看着徐帆。 “你怎么知道?” 他结结巴巴地问。 徐帆没有回答。 他推测,如果是在江边直接杀人。 血迹和痕迹会很难处理。 而且,将尸体装入麻袋再沉江。 通常是为了掩盖最初的犯罪现场。 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更容易控制局面。 比如,地下车库。 “那康子林呢?” 徐帆继续追问。 提到康子林,田泰再次激动起来。 “他想调查真相。” “我们当然要让他闭嘴!” “所以,你在钢琴表演的时候。” “对他动了手?” 徐帆问道。 田泰冷笑一声。 “他死得一点都不冤!” 徐帆看着田泰,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意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徐队!好消息!” “我们在地下车库,找到了!” “什么?” 徐帆眼神一亮。 “匕首!” 张意明喘着气说。 “就是当年。” “田泰他们用来行凶的那把匕首!” “上面有田泰的指纹!” “还有陶情的!” “化验结果出来了!” “确认是他们两个人的!” 张意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响。 田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意明。 又看了看徐帆。 他原本以为。 那把匕首上的指纹。 早就消失不见。 没想到,竟然还在! “十七年前的失踪案。” 徐帆看着田泰,语气平静。 “真相大白了。” 田泰的身体,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叮!” 一道只有徐帆才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 失踪杀人案!】 【获得经验值:!】 【获得金币:!】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10!】 【解锁新技能:水下匿踪!】 【解锁新技能:完美匿踪!】 徐帆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 抬头看向夏先和张意明。 “行了,审讯结束。” “夏先,你和张意明把后续手续办一下。” “今天晚上,我请客。” “大家辛苦了,去吃顿好的。” 夏先和张意明对视一眼。 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嘞,徐队!” 张意明爽快地应道。 “就知道跟着徐队有肉吃!” 从审讯室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天空中,不时划过一道闪电。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这天气,说变就变啊。” 夏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感慨道。 徐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正准备给尚语黎打电话,问问她想吃什么。 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是吴正川打来的。 “喂,吴正川。” 徐帆接起电话。 “什么事?” “徐队!” 吴正川的声音,带着焦急。 “有命案!” “刚接到报案电话。” “地址在别墅区。” “死者是一名女性。” “现场情况不太乐观。” 徐帆的眉头,瞬间紧锁。 “好,我知道了。” “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徐帆对夏先和张意明说。 “今晚的饭,可能要等一等了。” “有命案。” 夏先和张意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们跟您一起去!” 夏先说道。 “不用。” 徐帆摆了摆手。 “你们先把田泰的案子收尾。” “我去现场看看。” 他转身,准备开车前往案发地点。 路上,雨越下越大。 雨刮器拼命地刮着挡风玻璃。 却依旧无法完全看清前方的路况。 更糟糕的是,路上开始堵车了。 徐帆看了一眼导航。 显示前方路段严重拥堵。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 是尚语黎打来的。 “喂,尚语黎。” 徐帆接起电话。 “你到现场了?” “嗯,徐队。” 尚语黎的声音,带着凝重。 “我已经到了。” “现场已经封锁了。” “徐队,你什么时候能到?” 尚语黎问道。 徐帆看了一眼窗外拥堵的车流。 “我这边有点堵车。” “你先让大家保护好现场。” “不要动任何东西。” “等我过去。” “明白。” 尚语黎应道。 “我们等你。” 徐帆挂断电话。 他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车流,眉头紧锁。 该死的堵车! 徐帆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车流。 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 “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去?” 他看了一眼刚解锁的新技能。 完美匿踪。 要是能开着车完美匿踪。 直接从这些车顶上飞过去就好了。 可惜,不行。 徐帆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湿气,瞬间涌了进来。 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导航上划拉着。 总得有条路能过去。 果然,在地图的角落里。 他找到了一条几乎被人遗忘的沿湖小路。 虽然绕远,但总比在这儿干耗着强。 徐帆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在狭窄的空间里。 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掉头。 引得后面几位司机。 探出头来,一阵国粹输出。 徐帆全当没听见。 一脚油门,朝着那条小路开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湖边别墅区。 徐帆的车。 稳稳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雨势小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 几辆警车的顶灯。 在夜色中无声地旋转着。 将周围的一切。 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蓝色。 “徐队!” 一个穿着雨衣的小警员。 看到徐帆下车,立马小跑了过来。 “你可算来了!” 小警员的脸上,满是焦虑。 “现场情况怎么样?” 徐帆一边问。 一边从后备箱拿出勘察箱。 “别提了,徐队。” 小警员一脸的沮丧。 “这雨下得,跟老天爷漏了一样。” “技术队的兄弟们刚才。” “用尽了浑身解数,结果啥也没发现。” “不管是门口还是院子里。” “别说脚印了,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全被这大雨给冲干净了。” 徐帆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意料之中。” 他从勘察箱里拿出一副白手套。 不紧不慢地戴上。 小警员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徐队,反正都已经被破坏了。” “还用这么小心吗?” 徐帆抬眼看了他一下。 “下雨只能冲走表面的痕迹。” “但有些东西,是嵌在泥土里。” “或者附着在其他物体上的。” “比如,凶手鞋底可能沾着别处的特殊泥土。” “或者蹭掉了衣服上的纤维。” 第358章 他的害怕,太假了! “我们现在进去。” “如果不戴手套,不穿鞋套。” “我们自己身上的东西。” “就会成为新的‘污染物’。” “到时候,现场就彻底乱了。” 小警员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恍然大悟。 “明白了,徐队!” 他看着徐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 不愧是徐队! 考虑得就是周全! 徐帆没再多说,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尚语黎正站在别墅的门口。 撑着一把雨伞。 她穿着一身专业的勘察服。 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看到徐帆。 她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几分。 “你总算来了。” “路上堵得厉害。”徐帆走到她身边。 “里面什么情况?” 尚语黎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 “两个死者。” 她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一个在门口玄关,一个在客厅沙发。” “为了最大限度保护现场,我还没进行初步尸检。” “嗯。” 徐帆应了一声。 他没有急着进屋。 而是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在门口湿漉漉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片。 没有被雨水完全覆盖的泥土地。 他仔细地观察着泥土的颜色和湿润程度。 “有发现吗?” 尚语黎低声问道。 “凶手应该是在雨停的间隙。” “或者雨还很小的时候进来的。” 徐帆指着一处颜色略浅的泥土。 “这里的泥土,比周围的要干一些。” “说明被覆盖过。” “应该是凶手的脚印。” “可惜……”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表层的湿泥。 下面,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凹陷。 “被后来的大雨彻底破坏了,没法提取。” 尚语黎的眼中,闪过失望。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进屋看看吧。” 徐帆站起身,率先走进了别墅。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房间里高档香薰的味道。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玄关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睡裙,眼睛睁得大大的。 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光。” 尚语黎蹲下身,言简意赅。 徐帆立刻将手电筒的光。 对准了女人的脖颈。 “颈动脉被完全割断。” 尚语黎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肉。 “一刀毙命,凶器非常锋利,切口很平滑。” “失血性休克死亡。” 她检查了一下女人的瞳孔和身体。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小时之前。” 徐帆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 刀柄,是那种很常见的木质款式。 男人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同样睁着。 脸上,还残留着错愕和惊恐。 尚语黎走过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检查。 “一刀刺穿了心脏。” “也是当场死亡。” 她抬头看向徐帆。 “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着,没什么特别的。” “人死后,控制眼皮开合的肌肉会松弛。” “睁眼闭眼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徐帆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是什么“死不瞑目”的灵异现象。 只是单纯的,人死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小警员。 拿着一个文件夹,匆匆跑了进来。 “徐队,查到了!” 他喘着粗气,将文件夹递给徐帆。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男性死者,叫何进才,四十五岁。” “是个房地产开发商。” “这家别墅就是他名下的。” “女性死者,是他的老婆。” “三十岁,没有工作。” “两个人是去年六月份结的婚。” 徐帆翻看着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房地产商? 这种身份,社会关系复杂。 仇家肯定不会少。 谋财?仇杀?还是情杀? “报案人呢?” 徐帆忽然问道。 “啊?” 小警员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报案人就在外面,是个中年男人。” “说是路过这里,看到别墅门没关。” “就好奇看了一眼,结果就……” 徐帆拿着资料,走到窗边。 他透过玻璃。 看向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 雨已经停了。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 显得格外突出。 他正伸长了脖子,往别墅里面看。 脸上带着混合了惊恐。 好奇和兴奋的复杂表情。 那不是一个正常目击者该有的反应。 他的害怕,太假了。 就跟三流演员在演恐怖片一样。 用尽了全身力气。 却连眼神都不到位。 而且,一个人走到一栋死寂的别墅门口。 发现门没关,第一反应。 不是觉得奇怪然后离开。 而是凑上去看? 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徐队?” 小警员看徐帆一直盯着窗外。 忍不住叫了一声。 徐帆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指了指人群里的那个男人。 “把他,还有这栋别墅周围。” “所有住户的地址,都给我一份。” “另外,马上去查。” “何进才夫妻俩。” “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不管是生意上的,还是私底下的。” “任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要放过!” 小警员被徐帆的语气,弄得心头一凛。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我马上去办!” 江城分局的茶水间。 两个年轻警员,顶着黑眼圈。 一人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哥们儿,顶不住了。” “我感觉我快猝死了。” “谁不是呢。昨晚那案子。” “也太地狱难度了吧?” “可不是嘛!别墅双尸。” “现场被大雨冲得一干二净。” “连个鬼脚印都没留下。” “这让我们查个毛线啊?” “最离谱的是,两口子死法还不一样。” “一个被割喉,一个被捅心脏。” “这凶手是会分身术。” “还是买一送一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聊什么呢?说来给我听听!” 技术科的宇馨。 端着个保温杯,满脸兴奋地凑了过来。 大眼睛里闪烁着对案子的热情。 警员A叹了口气。 “还能聊啥,就昨晚那桩倒霉案子呗。” “听说徐队怀疑那个报案人了?” 宇馨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地。 按着饮水机的热水键。 警员b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徐队看人那叫一个准。” “他说那人有问题。” “那人肯定就有问题。” “啊!” 宇馨忽然叫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滚烫的热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瞬间就红了一片。 “嘶……好烫!” 她疼得直甩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359章 他的反应很不正常!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递过来一张纸巾。 “用凉水冲一下。”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宇馨抬头,看见徐帆正站在她面前。 他抽了几张纸巾。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浸湿。 然后轻轻敷在宇馨的手背上。 “毛毛躁躁的。” 他的语气带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 宇馨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徐队。” 徐帆没再说什么。 目光转向那两个还在捧着咖啡杯的警员。 “聊完了?” 两人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徐队!” “来我办公室。” 徐帆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 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刑侦办公室里。 徐帆将案情资料摊在桌上开始梳理。 “凌晨,吴正川接到报案电话。” “报案人称在城郊的别墅区。” “发现一男一女倒在血泊中。” “我们赶到现场时。” “大雨把别墅外围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脚印。” 他用手指点了点现场照片。 “男性死者何进才,胸口中刀。” “凶器是一把常见的水果刀。” “就插在尸体上。” “女性死者是他的妻子。” “颈动脉被利器割开。” “但现场没有找到第二把凶器。” “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案手法。” “指向的可能是两个凶手。” “或者是一个有特殊习惯的凶手。”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报案人了。” “他的反应很不正常,有重大嫌疑。”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尚语黎探进头来。 她换下了解剖服。 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衬衫。 “徐帆,我这边没什么新发现了。” “尸检报告的初步结论和现场判断一致。” “没有毒理反应。” “两名死者都是物理创伤致死。” “行,辛苦了。” 徐帆点了点头。 尚语黎冲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两个小警员听得云里雾里。 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徐帆看着他们。 “听明白了?” 两人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 徐帆叹了口气。 “行了,回去干活吧。” “有新情况随时汇报。” “是!”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溜出了办公室。 宇馨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 此刻才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徐队,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比如查查他们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 “或者恢复一下被删除的社交动态?” 她掰着手指,一脸期待。 徐帆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对办案的热情。 比对她本职工作的热情高多了。 “暂时不用。” 他摇了摇头。 “这些常规调查,你同事已经在做了。” “哦……” 宇馨的肩膀。 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她踢了踢办公桌的桌腿,小声嘀咕。 “最近技术科好闲啊。” “服务器稳定得我想黑了它……” 徐帆被她逗得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在这儿耍宝了。” “等需要你这个。” “技术大神出手的时候,少不了你的活儿。” “真的?” 宇馨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徐帆肯定地回答。 “现在,回去给你那可怜的手背上点药。” “好嘞!徐队你等着,我随叫随到!” 宇馨立刻原地复活。 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然后一溜烟跑了。 办公室里。 徐帆坐回椅子上。 点开电脑里刚刚传来的调查报告。 是关于何进才夫妻俩。 社会关系的初步排查结果。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干净,太干净了。 何进才,一个房地产开发商。 生意场上竟然没有。 任何公开的仇家和经济纠纷。 私生活方面。 夫妻俩结婚六个月,感情和睦。 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 这简直不合常理。 一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的人。 怎么可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些痕迹。 或者,他得罪的人。 根本不在这些常规的调查范围之内。 徐帆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分局局长卢明。 “徐帆,来我办公室一趟。” 卢明的语气疲惫。 “好。” 徐帆挂了电话。 起身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卢明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坐。” 卢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自己则端起茶杯。 喝了一大口浓茶。 “别墅的案子,怎么样了?” “陷入僵局了。”徐帆没有隐瞒。 他把刚才看到的调查报告。 简单复述了一遍。 “背景调查一片空白。” “现场线索又被破坏。” “目前找不到明确的突破口。” 卢明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这个案子影响很不好。” “死者身份特殊,社会关注度高。” “上面给了压力,要我们尽快破案。” 他看着徐帆,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那边,一点头绪都没有?” 徐帆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 “不,有一个。” “谁?” 卢明立刻追问。 “报案人。” 徐帆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自称路过的中年男人。” 卢明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一个报案的目击者?你怀疑他?” “对。”徐帆的语气非常肯定。 “他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一个普通人,在雨夜里。” “偶然发现一栋豪宅的门没关。” “好奇心驱使下往里看了一眼。” “结果看到了满屋子的血和两具尸体。” 徐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他该是什么反应?尖叫?呕吐?” “或者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 “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他呢?他很镇定,镇定得过分了。” “报警的时候逻辑清晰。” “在现场面对我们的时候。” “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 “假得跟电视剧里那些三流演员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 徐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卢明。 “他的故事,太巧了。” “巧合得像一个精心编写的剧本。” 卢明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了解徐帆。 他从不做没有根据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凶手?” “不确定。”徐帆摇头。 “但他一定在撒谎。” “他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巧合。” “他要么是凶手本人。” “要么,他知道凶手是谁。” “我提议,立刻对他进行审讯。” 徐帆的眼神坚决。 “我要亲自审他。” 第360章 我的队里不养闲人! 卢明看着他。 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喂,是我。” “把别墅那个案子的报案人。” “立刻带到局里来!” “对,现在!” 卢明办公室的烟雾散去了一些。 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你这脑子。” “转得比咱们局里的网速都快。” 卢明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夸奖。 让徐帆扯了扯嘴角。 “卢局,您就别捧我了。” “现在还都只是猜测。” “行了,别谦虚了。” 卢明摆摆手,转身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刘,进来。” 卢明招了招手。 年轻人立刻一个立正。 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进来。 站到卢明办公桌前。 “局长好!徐队好!” 他叫刘定西。 刚从后勤部调来刑侦队。 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热情。 卢明指着徐帆,对刘定西说。 “小刘啊,以后你就跟着徐帆。” “多看,多听,多学。” “他可是咱们局里的破案王。” “你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 “下周的考核就稳了。” 听到“考核”两个字。 刘定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向徐帆的眼神。 充满了崇拜和渴望。 “徐队!” 刘定西一个转身,面向徐帆。 差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请您务必让我参与这次的别墅案!” “我保证!绝对不拖后腿!” “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什么都行!” 他急切地表着忠心,生怕被徐帆拒绝。 徐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的时候。 似乎也是这副。 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模样。 徐帆点了点头。 “行,你就跟着吧。”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 “我的队里不养闲人。” “你要是跟不上节奏。” “就自己回后勤部报道。” “保证跟上!” 刘定西兴奋地脸都红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徐队,为了方便您随时找我。” “我能把我的工位搬到您办公室对面吗?” “这样您有任何指示,我秒到!” 徐帆看着他这副架势。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挥了挥手。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刘定西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卢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帆这是默许了。” “还不快去?” “是!” 刘定西敬了个礼。 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搬东西了。 审讯室里。 吴绪文坐在椅子上。 双手放在腿上,不停地搓着。 他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皮肤黝黑。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他不停地用袖子去擦。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的徐帆。 刘定西坐在徐帆旁边。 拿着个小本本,笔尖悬在纸上。 准备随时记录。 “姓名。” 徐帆开口,语气平淡。 “吴……吴绪文。” “职业。” “修……修水管的。” 吴绪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你报的案?” “对,是我。” 提到这个,吴绪文的腰杆似乎直了一点。 “我是良好市民。” “我发现了……发现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发现了什么?”徐帆追问。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就在那个大别墅里!满地都是血……” 吴绪文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哭腔,双手抱住了头。 “太可怕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血……”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没有任何表示。 刘定西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眉头紧锁。 完全被吴绪文的情绪带入了进去。 “报警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九分。” 徐帆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慢悠悠地说道。 “吴师傅,你一个修水管的。”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那种。” “荒郊野岭的别墅区去干什么?” “是去欣赏雨夜的风景吗?” 吴绪文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 “我……我是去……去拿回我的工具!” “哦?拿工具?” 徐帆身体微微前倾。 双肘撑在桌上,目光如炬。 “说具体点。” “我……我那天晚上。” “大概九点多。” “被那家的男主人叫去修水管。” 吴绪文的语速快了起来。 “他们家的地下室水管爆了。” “我修了快两个小时才弄好。” “走的时候太急。” “把一套进口的扳手给忘在地下室了。” “那套工具可贵了,我半个月的工钱呢!” “我回家才想起来,就想着赶紧回去拿。” “所以,你就凌晨两点多。” “冒着大雨,跑回去拿一套扳手?”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你这敬业精神,都能评上年度劳模了。” “我就是心疼那套工具。” 吴绪文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到了别墅门口。” “发现门虚掩着。” “我就喊了两声,没人应。” “我寻思着他们可能睡了。” “就想自己进去拿了工具就走。” “结果一推开门。” “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然后就看到了……看到了……” 吴绪文又开始发抖,说不下去了。 徐帆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徐帆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你可以回去了。” “啊?” 吴绪文和刘定西同时愣住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 刘定西满脸问号。 但看着徐帆的表情。 还是起身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吴绪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走出审讯室。 刘定西终于忍不住了。 “徐队,为什么放他走啊?” “他明明在撒谎!漏洞百出!” “九点修完水管。” “凌晨快三点才想起来回去拿?” “中间隔了快六个小时!谁信啊?” 徐帆瞥了他一眼。 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你觉得他在撒谎。” “我也觉得他在撒谎。”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撒谎。” “那为什么不继续审?” “再加把劲,他肯定就招了!” 刘定西跟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审讯不是聊天。” “不是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说一遍。” 徐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是挖坑,让他自己往下跳。” “你把他逼得太紧,他只会死不开口。” “现在放他回去。” “他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一定会放松警惕。” “他会去做他没做完的事。” 徐帆的眼神深邃。 “我们要做的是在外面看着他。” “看他到底要跳进哪个坑里。” 第361章 两个人,目标太大了! 刘定西恍然大悟。 用力点了点头。 眼神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我明白了!” “徐队,您这招叫‘放长线钓大鱼’!” 徐帆没理会他的彩虹屁。 走进办公室。 拿起电话想给卢明汇报一下。 结果电话是秘书接的。 说卢局去参加一个。 重要的酒会了,手机关机。 徐帆皱了皱眉,挂了电话。 从抽屉里拿了纸笔。 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折好放进信封,递给刘定西。 “送去局长办公室。” “交给他秘书,让他务必转交。” “是!” 刘定西拿着信封转身就跑。 徐帆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拨通了技术科的内线。 “宇馨,帮我个忙。” “别墅案现场周围。” “从案发当晚九点到凌晨三点。” “所有路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我要看清每一辆进出车辆的车牌。” “和每一个路过行人的脸。” “收到,徐队。” “对了,徐队。” 宇馨又说道。 “刚才尚法医来找过你。” “看你不在就走了。” “她说她有点发现。” “让你有空了去一趟法医中心。” “她还让我帮她查一下。” “最近市场上几种强力麻醉药的流通情况。” “说是现场发现的麻醉药成分有点特殊。” 麻醉药? 徐帆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 死者背景干净得不正常。 报案人故事巧合得像剧本。 现在又冒出来特殊的麻醉药。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挂了电话,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夹克。 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刘定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徐队!信送到了!” 他看到徐帆换了衣服要出门。 立刻跟了上来。 “徐队,您这是要去哪?我跟您一起去!” 徐帆看着这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有点头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刑侦大队。 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 乌云黑压压地堆在天上。 一声闷雷在远处的云层里滚过。 刘定西跟在徐帆身后,亦步亦趋。 “徐队,咱们这是去哪儿?” 他压低了嗓子,神情兴奋又紧张。 “跟踪吴绪文吗?我开车!我车技贼溜!” 徐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定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回去。”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 “啊?” 刘定西傻眼了。 “不是,徐队,为啥啊?” “这么重要的事,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多个人多双眼睛,多份力啊!” 他急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徐帆看。 “人多眼杂。” 徐帆言简意赅。 “吴绪文不是傻子。” “他能编出那么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来糊弄我们,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他现在觉得我们信了。?” “正在放松警惕的当口。” “我们要是大张旗鼓地跟上去。” “两个人,目标太大了。” “很容易打草惊蛇。” 刘定西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徐帆打断了他。 “给你个任务。” “你去找一下张意明。” “让他今天晚上别回家了。” “在队里的休息室待命,等我电话。” “啊?找张哥?” 刘定西的脸垮了下来。 “就这点事儿?” “这是命令。” 徐帆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他。 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刘定西站在原地。 郁闷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唉,终究是错付了……” 他长叹一口气。 只能认命地转身,去找张意明。 徐帆没有开车。 他把夹克衫的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兜。 像个普通的下班族。 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吴绪文这种老油条。 反侦察能力肯定不弱。 开着警车去跟踪。 那是告诉它“快跑,我要抓你了”。 根据资料,吴绪文没有固定的。 工作单位,是个打零工的水管工。 这种临时工。 一般都有自己固定的等活儿地点。 徐帆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老旧的街道。 街角三三两两地蹲着几个中年男人。 脚边放着扳手、锤子之类的工具。 身前的地面上用粉笔写着 “通下水”“修水管”的字样。 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路过的行人。 这里就是吴绪文常来的“人才市场”。 徐帆放慢脚步,装作路过。 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有吴绪文。 他心里有数,走到一个。 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工人面前。 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师傅,问个事儿。” 那工人接过烟。 借着徐帆的火点上,吸了一口。 “说。” “我家里下水道堵了。” “想找个手艺好点的师傅。” 徐帆一脸诚恳。 “听人说这儿有个叫吴绪文的。” “手艺不错,他在吗?” 那工人闻言,上下打量了徐帆几眼。 “你找老吴啊?” 旁边另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工人。 抬起头,插了一句。 “他今天没来。” “没来?” 徐帆皱了皱眉。 做出失望的表情。 “那他明天来吗?我这事儿挺急的。” “那可说不准。” 先前接烟的工人摇了摇头。 压低了嗓音。 “他最近麻烦缠身,哪有心思干活哦。” “哦?” 徐帆不动声色地追问。 “师傅,咋回事啊?” “他手艺不行,接不到活儿了?” “手艺是没得说!” 玩手机的工人来了精神。 “主要是他欠了一屁股的债!” “前两天,还有几个。” “长得五大三粗的家伙来这儿堵他呢。” “那架势,啧啧, 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怪不得呢。” 徐帆露出了然的神色,顺势问道。 “那师傅们知道他住哪儿吗?” “要是急的话,我上门去找他也行。” “知道,还能不知道嘛。” 接烟的工人朝后面一条。 更黑的巷子努了努嘴。 “就后面那片筒子楼。” “最里面那栋,地下室就是他家。” “不过我劝你啊,小兄弟。” “他欠的钱可不少。” “你可别上赶着去当冤大头。” “谢了师傅。” 徐帆笑了笑。 把剩下的小半包烟都塞给了他。 “我就是修个水管。”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那条。 黑漆漆的巷子走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又深又窄。 徐帆凭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巷子底。 最里面那栋楼,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 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口黑洞洞的。 徐帆顺着台阶往下走。 很快就看到了那扇门。 第362章 人都两天没回来了! 与其说是门。 不如说是一块画板。 上面用刺眼的红色油漆。 喷满了各种催债的标语。 门锁的位置被砸得变了形。 显然是有人暴力催收过。 徐帆戴上手套,轻轻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了。 不,不对。 他仔细看了看锁芯的位置。 更像是从外面用东西给别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 苍老又警惕的问话。 “你……你找谁啊?” 徐帆回头。 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正端着一盆水,站在楼梯口。 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阿姨,您好。” 徐帆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找吴绪文,他在家吗?” 老太太一听“吴绪文”三个字。 脸上的警惕更重了。 “你也是来要账的?” 她的眼神在徐帆和那扇门之间。 来回移动。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 “怎么也干这种事?” 徐帆哭笑不得。 他只好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下说。 “不是不是,阿姨您误会了。” “他欠我点工钱,我过来问问。” “工钱?” 老太太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别找了,人都两天没回来了!” “你们这些人,天天来,天天来。” “把门搞成这个样子。” “晚上吓得人觉都睡不好!” “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欠那么多钱……” 两天没回来?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吴绪文在审讯室里说。 他是凌晨快三点。 才想起来工具忘在别墅,要回去拿。 可他家邻居却说。 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那他撒的这个谎。 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 “谢谢您了,阿姨。” 徐帆收起思绪。 冲老太太点了点头。 转身走上了台阶。 他没有走远。 而是绕到了筒子楼对面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刚好能看到那个巷子口。 他点上一根烟,静静地等着。 吴绪文,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时,徐帆的电话响了。 是宇馨。 徐帆接起电话。 “帆哥,你说的那个监控。” “数据有的丢失了。” “丢失了?” 徐帆思索片刻。 “宇馨,我让夏先去复原。” “你不用管了。” “好的。” 挂断电话。 徐帆给夏先发了个信息。 得到回应后。 他便继续盯着巷子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徐帆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 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街角。 是吴绪文。 他没回那个被喷满红漆的家。 而是径直走回了之前那个。 临时工等活的街角。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 整个人都透着颓丧。 他走到路边。 把那个沉重的工具包。 往地上一放。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双手抱着头,一动不动。 徐帆远远地看着他。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身形。 看起来很壮实,黝黑的皮肤。 粗糙的双手。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刻着老实和本分。 单从外表看。 你很难把他和一个。 残忍的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可是,那巨额的债务。 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还有那两天没有回家的事实…… 一桩桩一件件,都把他。 和这起案子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吴绪文,你现在这副样子。 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徐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绪文。 一整个下午了。 这家伙除了偶尔换个蹲姿。 几乎一动不动。 汗水顺着他额角往下淌。 浸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一个路过的工人大概是认识他。 拎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给他。 “喝点水吧,老吴。” “这天儿别中暑了。” 吴绪文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那瓶水。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连个“谢”字都欠奉。 工人尴尬地收回手,耸耸肩,走了。 徐帆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咂了咂嘴。 这人,有点意思。 不是单纯的社恐。 更像是一种对全世界的拒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吴绪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徐帆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上。 吴绪文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口,一个路边摊支棱着。 一口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香气四溢。 “老板娘,一份盒饭。” 吴绪文的声音沙哑。 “来啦老吴!” 一个系着围裙。 身材微胖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 “今天还是老样子?青椒肉丝加个蛋?” “嗯。” 吴绪文点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几张。 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 他接过盒饭。 就在旁边一张。 油腻腻的小桌子坐下,埋头开吃。 徐帆停好车,也走了过去。 “老板娘,来份盒饭。” “好嘞!小伙子要点啥菜?” 老板娘手脚麻利,笑容满面。 “跟他一样就行。” 徐帆指了指不远处的吴绪文。 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但还是爽快地应了。 “行,稍等啊。” 徐帆靠在摊子边上,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大哥天天来你这儿吃啊?” “对啊。” 老板娘一边打饭一边说。 “老主顾了,风雨无阻。” “比上班打卡都准时。” “看着人挺老实的哈?” 徐帆继续套话。 老板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呵呵笑了两声。 那笑声里。 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实?” 她把饭盒递给徐帆,压低了声音。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小伙子。” 说完,她就转过身。 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再没多说一个字。 徐帆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着盒饭,没走远。 就在另一张桌子坐下。 饭菜的味道其实不错,但他没什么胃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吴绪文身上。 吴绪文吃饭很快。 吃完,他把饭盒往垃圾桶里一扔。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再有交流。 徐帆三两口扒拉完饭,开车返回队里。 市局刑侦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张意明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看到徐帆的身影。 他立刻迎了上去。 “帆哥!怎么样怎么样?” “那孙子有啥动静没?” “动静?” 徐帆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最大的动静,就是拒绝了一瓶。” “一块钱的矿泉水。” “然后吃了一碗十块钱的盒饭。” “没了?” 张意明瞪大了眼睛。 “没了。” “我靠!” 张意明一拳捶在桌子上。 “这老小子也太能装了吧!绝对有鬼!” “他肯定就是见财起意!” 第363章 没证据,上什么强度! 张意明的情绪很激动。 “你想啊帆哥,一个装修工。” “穷得叮当响,天天吃路边摊。” “突然进了那么大一栋别墅。” “看到那么多好东西,他能不眼红?” “能不心动?” “这不就是妥妥的作案动机吗!” 徐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张意明说的,也是他一直在想的。 这也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 但是…… “那为什么?” 徐帆抬起眼,盯着张意明。 “为什么死者家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手机、首饰、钱包里的现金。” “一分钱都没动。” “这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死死地堵在案件的突破口。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年轻同事。 也都面面相觑。 张意明卡了壳。 他抓了抓头发,脸都憋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 “帆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本来是想偷东西的。” “结果被主人发现了,一冲动。” “就把人给杀了。” “杀完人,他自己也吓尿了啊!” “你想想,第一次杀人。” “哪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他当时肯定慌得一批。” “脑子里一片空白。” “哪还顾得上拿东西?直接就跑路了!” 张意明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天才。 “这叫什么?” “这叫‘激情犯罪后的应激障碍’!” “绝对是这样!” 徐帆看着他,没说话。 张意明的这个推测。 虽然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 但确实是目前唯一。 能把逻辑链条串起来的说法。 冲动杀人。 然后,因为恐惧而放弃了最初的作案动机。 这说得通。 “帆哥,你觉得呢?” 张意明凑过来,一脸期待。 徐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太好了!” 张意明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上强度?” “没证据,上什么强度?” 徐帆白了他一眼。 “现在所有的都只是我们的推测。” “连个屁的物证都没有。” “这样。” 徐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 走了两步,脑子飞速运转。 “明天,我们搞一次案件重演。” “我要看看,这个逻辑链条里。” “还有没有我们没想到的漏洞。” “好嘞!” 张意明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旁边几个同事投来羡慕的目光。 让张意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宇馨。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帆哥,看你们灯还亮着。” “就知道你又没吃饭。” “喏,刚给你泡的。” “加了根肠,快趁热吃。” 张意明吸了吸鼻子。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徐帆看着那碗面,心里暖了一下。 “谢了,丫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啊?” 宇馨有点意外。 “你居然记得吃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贫了。” 徐帆笑了笑,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案子怎么样了?那个吴绪文……” 宇馨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徐帆叹了口气。 “嫌疑很大,但是,没线索。” “一点实质性的线索都没有。” “就跟个王八一样。” “壳太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宇馨的眼神里流露出担忧。 “别太累了,帆哥。总会有办法的。” “嗯。” 徐帆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很晚了,你们都早点下班吧。” “明天有的忙呢。” 他把众人赶走。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徐帆没有回家。 他走到里面的休息室。 拉开一张折叠床,躺了上去。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一帧一帧地。 回放整个案件的资料。 仇杀? 死者社会关系简单,为人谦和。 没听说跟谁有过深仇大恨。 吴绪文跟死者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案发前才第一次见面。 排除。 情杀? 死者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没有任何情感纠葛的迹象。 更不可能。 排除。 思来想去,所有的线索。 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见财起意。 尽管这个动机存在着。 “杀人却不拿钱”的巨大矛盾。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合理的解释。 徐帆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就是这个了。 不管吴绪文的壳有多硬。 他都必须想办法。 找到那条能撬开它的缝。 第二天一早。 审讯室里空荡荡的。 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徐帆和张意明相对而立。 “帆哥,真要来啊?” 张意明活动着手脚。 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这体格,跟死者吴绪文可差远了。” 徐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凑合吧,总不能真找个。” “一米八的大个子来让你摔。” “再说了,我们是重演逻辑。” “不是重演打斗场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用这里。” “没有预设台词,没有固定剧本。” 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就是吴绪文。” “一个手头拮据,急需用钱的装修工。” “你,就是那个倒霉的死者。” “开始吧。” 张意明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有钱人的派头。 “小吴啊,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徐帆扮演的“吴绪文”正蹲在地上。 假装在调配涂料。 闻言只是闷闷地“嗯”了一下。 头也没抬。 张意明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有点不爽,继续加戏。 “你这进度有点慢啊。” “我可跟你说,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延期一天,要扣钱的。” 徐帆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起头。 用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着张意明。 张意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快了。” 徐帆吐出两个字。 “哦……哦,那就好。” “那你忙,我就是随便看看。” 张意明感觉自己的气场被完全压制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就想走。 两人擦肩而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帆猛地一摆手。 “停!” 张意明还沉浸在角色里,一脸懵逼。 “怎么了帆哥?” “不对劲。” 徐帆摇了摇头。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整个过程太顺了,顺得离谱。” “问题在哪儿?杀人动机!” 他一字一顿。 “就因为你催了他两句。” “他就把你干掉了?” “换你你信吗?这不扯犊子呢吗!” 第364章 这分析,靠不住! 围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外的。 一众同事面面相觑。 确实,这杀人动机也太薄弱了。 张意明挠了挠头。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嚣张点?” “骂他几句?” “没用。” 徐帆果断否定。 “吴绪文的性格更像个闷葫芦。” “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 “想让他冲动杀人。” “必须有个足够强烈的刺激点。”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张意明的口袋上。 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样。”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 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递给张意明。 “你待会儿从这儿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 “让它‘不小心’掉出来。” 张意明愣住了。 “掉钱?帆哥,就这一百块?” “对,就一百。” 徐帆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你要演出一种。” “掉了一沓钱的感觉,懂吗?” “啊?” 张意明更懵了。 “这怎么演?” “那是你的事。” 徐帆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紧的,重来!” 张意明只好把那一百块塞进口袋。 又重新走了一遍流程。 这一次,当他走到“吴绪文”身边时。 脚下一个踉跄。 口袋里那张红色的票子。 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哎哟!” 张意明浮夸地叫了一声。 捂着腰,满脸痛苦。 “我的钱!我的钱掉了!”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给徐帆使眼色。 暗示他地上有“一沓”钱。 徐帆蹲在地上,视线缓缓移向。 那张孤零零的一百块。 然后,他抬起头。 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意明。 张意明继续他的表演。 “快,小吴,帮我捡一下。” “我这老腰……哎哟……” 徐帆沉默了几秒钟。 他伸出手,捡起了那一百块钱。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张意明面前,把钱递了过去。 “你的钱。” 张意明:“……” 围观群众:“……” “演不下去了。” 徐帆彻底放弃了。 “这分析,靠不住。”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财起意?为了区区一百块?” “就算他当时眼花。” “把一百看成了一千一万。” “这个风险和收益也完全不成正比。” “一个经验丰富的装修工。” “会为了这点不确定的钱。” “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我不信。” 张意明泄了气。 “那怎么办啊帆哥?线索又断了?” “不能抓人吗?直接上强度。” “我不信他不招!”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说道。 徐帆一个眼刀飞过去。 “抓人?拿什么抓?” “就凭我们在这儿演小品?” “没有证据链,抓回来关四十八小时。” “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去。” “再跟他说声对不起?” “你是嫌我们警队的脸丢得还不够是吧?” 那警员被怼得满脸通红,不敢再吭气。 “张意明。” 徐帆忽然开口。 “到!” “去技术科问问,夏先那边。” “死者家里的监控恢复得怎么样了。” “是!” 张意明领了命令跑了出去。 但没过十分钟,他又跑了回来。 脸上写满了“完犊子”。 “帆哥……” 他哭丧着脸。 “坏消息。” “夏先去省里学习了。” “说是参加什么新设备技术培训。” “要一个多礼拜才能回来。” 这下,连徐帆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断了。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行了。” 徐帆拍了拍手。 “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天塌不下来。” 夜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帆一个人。 桌上的案卷被他翻来覆去。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宇馨探进头来。 “帆哥,还不回去?”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喝点水吧,少抽点烟。” 徐帆接过水杯。 “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 “这案子,邪门。” “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没事,帆哥,别太逼自己了。” 宇馨安慰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门口经过。 看到里面的徐帆和宇馨。 立刻站得笔直。 “徐队,宇馨姐。” 是刘定西。 徐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 “小刘,这么晚还没走?” “报告徐队,我在整理卷宗。” 刘定西有点紧张。 徐帆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宇馨。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行了,卷宗明天再整。” 他招了招手,让刘定西进来。 “宇馨。” “在。” “从明天开始,你带带小刘。” 徐帆指了指刘定西。 “你们俩,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吴绪文。” 宇馨立刻明白了。 “监视?” “对。” 徐帆的表情严肃起来。 “记住,只看不动。”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 “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 “尤其是,他跟谁有金钱上的往来。”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那家伙警惕性很高。” “一旦打草惊蛇。” “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明白!” 宇馨干脆利落地应道。 旁边的刘定西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重要的任务! “谢谢帆哥给我学习的机会!” “我保证听宇馨姐的安排。” “绝对不拖后腿!” 他挺直胸膛,大声保证。 徐帆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机灵点。” 打发走两人。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徐帆。 监视吴绪文,只是其中一步。 既然见财起意的路子走不通。 那就得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动机。 吴绪文为什么需要钱? 他欠了谁的钱? 欠了多少?因为什么欠的? 这些问题,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看来他得亲自去会会那些债主。 从吴绪文的债务关系里。 把他那该死的杀人动机。 一点一点给挖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 张意明拎着两份。 热腾腾的肠粉和豆浆。 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 “帆哥,趁热吃!” 他把早餐往徐帆桌上一放。 “今天啥安排?” “是不是要去吴绪文家再挖地三尺?” 徐帆正叼着烟,对着一堆资料发愁。 闻言抬起头,眼眶里带着血丝。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吃你的。” “吃完跟我去见个人。” 张意明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份肠粉。 嘴里鼓鼓囊囊地问。 “见谁啊,帆哥?” 第365章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徐帆喝了口豆浆。 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铁獒。” 张意明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铁獒?哪个铁獒?” “还能有哪个。” 徐帆瞥了他一眼。 “蹲了三进三出。” “现在开了个网络公司。” “装文化人的那个铁獒。” 张意明彻底懵了。 “不是,帆哥,你找他干嘛啊?” “那家伙就是个老流氓,老混子!” “虽然现在披了层皮。” “可骨子里还是那德行。” “咱们查案子,找他能顶什么用?” “他那个人,就是个活数据库。” “专门存咱们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数据。” 徐帆站起身,拿上外套。 “吴绪文欠了一屁股债。” “这事儿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放高利贷的圈子就那么大。”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要说谁对这摊子事儿最门儿清。” “除了铁獒,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 停在了一栋崭新的写字楼下。 “天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张意明仰头看着,撇了撇嘴。 “嚯,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两人走进大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秘书小姐笑得职业又疏离。 徐帆目不斜视。 “找铁獒。”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铁总。” 秘书纠正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的话,铁总是不会见客的。” 徐帆理都没理她,径直朝着。 走廊深处最大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哎,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 秘书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追。 张意明跟在徐帆身后。 对着小秘书亮了亮自己的证件。 “警察办案。” 秘书当场愣在原地。 徐帆一把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剃着板寸。 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的铁獒。 正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地训话。 他身上那件高档西装。 被肌肉撑得紧绷。 看着滑稽又违和。 办公桌前。 还站着五六个同样西装革履。 但怎么看都像是地痞流氓的“高管”。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 门口的不速之客身上。 铁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徐帆的鼻子就骂。 “我操!你们他妈谁啊?” “懂不懂规矩?” “没看见我们铁总在开会?” “滚出去!” 张意明一看见那家伙,火气也上来了。 他一步上前,直接怼到那人脸上。 “老鬼!你行啊!” “穿上西装就不认识爹妈了?” “去年城西那家黑心电器行。” “是不是你带人砸的?” “躲了一年多,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跟我们回队里聊聊!” 说着,张意明伸手就要去抓老鬼的胳膊。 老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后退。 “别碰我!我告诉你。” “我现在是正经生意人!” “你少他妈在这儿血口喷人!” 眼看办公室里就要上演全武行。 其他几个小弟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个面色不善。 “行了,小张。” 徐帆淡淡地开口。 他拦住了冲动的张意明。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 办公桌后的铁獒,脸上没什么表情。 “铁总,开会呢?” 铁獒眯着眼睛,打量着徐帆。 “原来是徐队的警车停我楼下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上门了呢。” 他挥了挥手,示意老鬼那帮人退下。 “徐队今天大驾光临。” “是想把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 “都带回去喝茶?” 徐帆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那倒不至于。”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抓人。” 他翘起腿,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锐利地盯着铁獒。 “我是来向铁总请教个问题。” 铁獒笑了。 “请教?” “徐队太客气了。我一个粗人。” “大字不识几个,能指教您什么?” “我就是想打听打听。” 徐帆开门见山。 “现在这地面上。” “谁家放高利贷,放得最猖狂?” “玩法最新潮?” 铁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两只脚搁在了桌上。 “徐队,你这可就问对人了。” 他哼了一声,语气傲慢。 “要说这城里放贷的门道。” “就没有我铁獒不知道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从桌上。 拿起一根雪茄,剪开,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我现在,可是个正经生意人。” “每天想的都是怎么给国家多缴税。” “怎么给社会创造就业岗位。” 他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你说的那些打打杀杀。” “要死要活的玩意儿,我早就戒了。” “不干净,上不了台面。” 他弹了弹烟灰,下了逐客令。 “所以,徐队,你这问题,我答不了。” “你找错地方了。” “老鬼,送客!” 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外面围了一圈公司职员。 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徐帆站起身。 走到铁獒那张浮夸的红木办公桌前。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铁总我这问题还没问完呢。” 铁獒叼着雪茄,眼皮都没抬。 “徐队,我说了。” “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你问我,等于问瞎子。” “月亮有几个角,白费功夫。” 徐帆笑了。 “铁总这个办公室,装修得是真气派。” 铁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搞不懂徐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帆突然凑近了铁獒。 “铁总。” “你这个‘天网科技’公司,我查过。” “工商注册信息上写着。” “主营业务是软件开发,网络技术服务。” “挺正经的,对吧?” 铁獒的脸色微微变了。 “当然。” “我们是合法经营。” “照章纳税的模范企业。” 徐帆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那我就不懂了。” “一个搞软件开发的公司。” “每个月流水好几千万。” “账户却都在境外。” “还有,我听说你们公司。” “最近在开发一款新的社交软件。” “主打一个‘私密聊天’,‘阅后即焚’。” “铁总,你跟我说说。” “这软件是给谁用的啊?” 铁獒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徐帆。 办公室里那几个“高管”。 一个个紧张地看着自家老板。 手悄悄摸向了腰后。 第366章 老子黑白两道都有人! 张意明往前站了一步。 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徐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獒的话音干涩。 “威胁我?” “不不不。” 徐帆摆了摆手。 “我就是来跟你交个朋友。” “顺便请教个问题。” “现在,那些玩新花样的放贷小鬼。” “搞出了人命,警察就得往下查。” “一查,就容易查到些不该查的东西。” “你说对吧,铁总?” 徐帆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铁獒。 “你给我个名字,我给你个清净。” “你继续做你的正经生意人。” “给国家缴税,给社会创造就业岗位。” “这笔买卖,划算吧?” 铁獒看着徐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终于,铁獒整个身子。 都瘫软在了老板椅里。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 在上面草草写了几个字。 然后撕下来,扔到徐帆面前。 “老癫。” “这孙子最近跳得最厉害,玩法也野。” “什么裸贷、培训贷、美容贷。” “都是他搞出来的。” “听说最近专门坑那些没脑子的大学生。” 徐帆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个外号和一个电话号码。 “怎么联系?” “就说‘阿b介绍的,想上车’。” 铁獒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是他们的黑话。” 徐帆点点头,把纸条揣进兜里。 “谢了,铁总。”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意明的肩膀。 “小张,我们走。” “铁总,继续开会吧。” “别让我们耽误了你几个亿的大项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警车开出好几条街。 张意明心里的火气还没消。 “帆哥,就这么算了?” “那个铁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那个公司绝对有问题!” 徐帆一边开车,一边瞥了他一眼。 “着什么急?” “案子要一个一个办。” “铁獒这条鱼,现在还不能收网。” “网撒得不够大,收了也没用。” “咱们今天的目标,是老癫。”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纸条。 “先把这条疯狗揪出来。” “铁獒那边,慢慢玩。” 张意明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 “高!还是帆哥你高!” 徐帆把车头一转。 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忙了一上午,肚子都叫了。” “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才有力气干活。” 车停在了一家。 不起眼的小饭店门口。 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 “老板娘!两碗米饭,再来四个菜!” 徐帆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冲着厨房喊道。 “一个鱼香肉丝,一个麻婆豆腐。” “一个回锅肉,再来个番茄炒蛋!” “要快啊!” 老板娘探出头来应道。 “好嘞!马上就来!” 张意明拿纸巾擦着桌子,忍不住吐槽。 “帆哥,你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就吃这个啊?” “这个怎么了?” 徐帆白了他一眼。 “经济实惠,量大管饱,出菜还快。” “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两个人顾不上说话,埋头就是猛吃。 正吃得香,邻桌的对话飘了过来。 那桌坐着三个男人。 只听三人之一的大胖子。 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妈的!那个叫吴绪文的。” “给脸不要脸!” “欠老子五万块,拖了快半年了!” “今天再不还钱。” “明天就带人去把他腿打断!” 瘦个子小弟连忙附和。 “癫哥说的是!这种老赖。” “就不能跟他客气!” 另一个高个子小弟有点犹豫。 “万一他报警……” “报警?” 老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起来。 “怕个毛啊!” “现在管这片儿的那个条子头子。” “叫什么徐帆是吧?” “听说就是个愣头青,毛都没长齐呢!” “老子黑白两道都有人。” “他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再说了,咱们这是经济纠纷。” “他警察管得着吗?” “就算抓进去了。” “最多关两天就得把老子。” “客客气气地请出来!” “到时候,那姓吴的。” “就不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他话音刚落。 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老癫不耐烦地回头。 “谁啊?没看你癫哥我。” “正……谈……事……情……” 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只见徐帆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张意明则站在徐帆旁边。 冷冷地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徐帆的笑容人畜无害。 “我就是那个。” “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徐帆。” “刚才听你们聊得挺热闹。” “好像提到了我的名字?” 老癫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瘦个子小弟反应最快。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转身就往饭店门口冲。 “想跑?” 张意明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腿伸出。 在那家伙脚下一绊。 瘦子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张意明扑上去。 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背。 反剪双手,就给戴上了手铐。 另一个高个子小弟见状,魂都吓飞了。 他想从另一边溜,刚跑出饭店门口。 就被张意明一声怒吼给吓得腿软。 “站住!警察!” 张意明把瘦子交给徐帆,拔腿就追了出去。 饭店里只剩下被吓傻的老癫。 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他太胖了。 饭店的桌椅之间空间又小。 他一起身,肚子正好卡在了。 桌子和椅背之间,进退不得。 “哎哟……哎哟……卡住了……” 老癫急得满头大汗。 活像一只被困住的肥猪。 徐帆快气笑了。 他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 在老癫的脑门上轻轻一推。 老癫失去平衡,带着椅子。 一起向后倒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徐帆走过去。 从兜里掏出手铐,蹲下身。 “癫哥,是吧?” “刚才不是挺豪横的吗?” 他把手铐扣在了老癫肥胖的手腕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们警察。” “还真就管得着经济纠纷。” “尤其是你这种。” “涉嫌暴力催收、寻衅滋事的。”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癫哥,别让我们。” “客客气气地请你。” “你自己跟我回队里聊聊?” 他刚说完,张意明就押着。 那个高个子小弟走了进来。 第367章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帆哥,搞定了!” 张意明一脸解气。 “这孙子也是个奇葩,跑路不看道。” “一头扎进女厕所里去了。” “结果被里面几个大妈当成流氓。” “按在地上就是一顿削。” “我进去的时候。” “他都快被打哭了。” 徐帆瞥了一眼那个倒霉蛋。 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围吃饭的群众也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饭店老板娘更是激动地跑过来。 抓着徐帆的手就不放。 “警察同志!” “你们可真是神兵天降啊!” “这帮人天天来我这白吃白喝。”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抓得好!抓得好啊!” 十五分钟后。 市刑侦大队,审讯室。 老癫和他的两个小弟被分开关押。 那两个小弟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 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但他们也只是外围成员。 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简单做了笔录后。 就被暂时放了回去,等候传唤。 真正的硬骨头,是老癫。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老癫坐在审讯椅上。 徐帆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老癫被铐在审讯椅上。 他一开始还有点慌。 但看着眼前这个。 年轻的警察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他心里那股常年混社会的痞气。 又冒了出来。 “我说,警官。” 老癫换了个姿势,试图翘起二郎腿。 但肚子太大,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他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老癞,可是良好市民。” “合法纳税,童叟无欺。” “你们警察办事,得讲证据吧?” “就因为我在饭店里跟朋友吹吹牛。” “就把我拷这儿来了?” “这不合适吧?” 他喋喋不休。 试图用言语占据主动。 徐帆还是不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癫。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老癫说着说着。 自己都觉得没劲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闭上了嘴。 审讯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都像是敲在老癫的心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 徐帆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哎!哎!警官!” 老癫急了。 “你这什么意思啊?审讯审一半就走了?” “你倒是问啊!” 徐帆没理他。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只留下老癫一个人。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墙壁。 审讯室外。 一个年轻警员端着杯水递给徐帆。 “帆哥,就这么把他晾着?” “这老油条,嘴硬得很。” 徐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这种人,你越是审他,他越是来劲。” “他就是个话痨,靠嘴皮子吃饭的。” “把他一个人关在里面。” “不让他说话,比什么都难受。” 徐帆的嘴角勾起弧度。 “等着吧。” “不出两个小时,他自己就得憋疯了。” 年轻警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徐帆靠在走廊的墙上。 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他的脑海里。 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江边别墅里,何进才胸口。 插着一把刀,触目惊心。 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这个案子,是压在整个刑侦大队。 心头的一块大石。 必须尽快侦破。 徐帆深吸一口气。 将脑中的血腥画面暂时压下。 他需要从老癫这个看似无关的环节。 找到一个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老癫开始坐立不安。 一开始,他还很硬气,闭着眼睛养神。 但绝对的安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他开始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想找点声音。 哪怕是自己弄出来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 老癫彻底绷不住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 “这帮警察搞什么鬼……” “把人抓来就扔这儿不管了?” “妈的,渴死我了,连口水都不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显得格外诡异。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老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来人啊!” 他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开门!我要喝水!” “有没有人啊!我要举报!” “我跟你们说。” “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是关于大案的!”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审讯室外,一直通过监控。 观察着一切的徐帆,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上钩了。 他对着旁边的记录警员使了个眼色。 “走,进去会会他。”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老癫看到徐帆。 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警官!你可算来了!” “我跟你们说,我……” “吴绪文,认识吗?” 徐帆没等他把话说完。 直接开门见山,一个直球砸了过去。 老癫准备好的一肚子话。 瞬间被堵了回去。 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开始装傻。 “吴……吴什么文?” “不认识,没听过。” “警官,我就是个放贷的。” “每天接触的人多了去了。” “哪能个个都记得?” 徐帆也不跟他废话。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扔在了老癫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借贷账单的复印件。 “吴绪文。” 徐帆的声音不带感情。 “职业,修水管的。” “在你这儿,借了三万块。” 徐帆每说一句。 老癫的脸色就白一分。 “想起来了吗?”徐帆追问。 老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拿起桌上的账单。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才慢吞吞地开口。 “哦……哦!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 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有这么个人!” “一个修水管的,穷得叮当响。” “还学人家借高利贷。” “三万块,不多,我就借给他了。” 徐帆身体微微前倾。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借钱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 老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 “只管放钱收钱,不问缘由。” “那他还钱了吗?” “还?还个屁!” 提到这个,老癫就来气。 “就一开始还了两个月的利息。” “后来人就玩失踪了!” “我派人找了他好几次。” “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警官,你们要是能找到他。” “可得帮我要钱啊!” 第368章 这次的对手是个硬茬子! 徐帆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没有接话,反而话锋一转。 “江边别墅的案子,听说了吗?” 老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 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 “听……听说了……” “现在整个江城都传遍了。” “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怎么了?” “警官,你们不会以为。” “那案子跟我有关系吧?” “我就是个放贷的。” “杀人放火那种事,我可不敢干。” 旁边的记录警员敏锐地。 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你家不是住在城西吗?” “江边别墅在城东。” “离你那儿十万八千里远。” “消息传得这么快?” 老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 直接给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记录警员盯着他。 老癫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我那是打个比方!” “对!就是打个比方!” 他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 “杀人啊,放火啊。” “这种掉脑袋的事儿,我哪敢干啊!” 短暂的慌乱过后。 老癫眼珠子一转。 他往椅子上一靠。 两条腿都翘了起来。 “警官,我劝你们。” “还是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有这功夫。” “不如去案发现场多找找线索。” “都过去这么久了。” “凶手说不定早就跑到国外享福去了。” 他咧开嘴,笑得极其欠揍。 “你们这办案效率。” “啧啧,真是让人捉急啊。” 旁边的记录警员再也忍不住。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你什么态度!” “别以为我们治不了你!” 老癫被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怎么?警察要打人啊?” “我告诉你们,我可记着你的警号呢!” 徐帆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示意记录警员稍安勿躁。 年轻警员气得脸都红了。 但还是听从命令。 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徐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老癫。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吼叫。 只是身体缓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审讯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吴绪文的账,是谁去收的?” 徐帆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老癫的耳朵里。 老癫的嚣张气焰。 不自觉地就矮了半截。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开始游离。 “我……我手下人那么多,我哪记得……” “王忠生。” 徐帆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 老癫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别跟我说。” “你连自己最得力的马仔都不认识。”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要不要我把他请过来。” “跟你当面对质?” 老癫彻底蔫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警察,什么都查到了。 再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是……是王忠生去收的。” 老癫垂下头。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我就是嫌吴绪文那小子不识抬举。” “欠钱不还还玩消失。” “让王忠生去给他点教训。” “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杀人!” “我老癫再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急切地辩解着。 生怕跟杀人案扯上一点关系。 徐帆静静地听他说完。 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每一下,都敲在老癫的心坎上。 “行了。” 徐帆站起身。 “把他跟王忠生都先关着。”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心里清楚,老癫这条线。 到这里基本就断了。 这个老滑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胆子小得很,不太可能。 跟江边别墅那种凶残的案子有关。 真正的突破口,还是在案发现场。 离开审讯室,徐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案件,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能再等了。 “走,去分局技术科。” 徐“帆对身边的警员说。 江城分局技术科。 几个技术警员正对着一排排闪烁。 着指示灯的机柜,忙得焦头烂额。 “徐队,你来了。” 技术科的负责人看到徐帆,一脸的疲惫。 “监控修复得怎么样了?” 徐帆直奔主题,声音里带着急切。 负责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别提了,徐队。” “这次的对手,是个硬茬子。” 他指着屏幕上一片雪花的代码。 “凶手非常专业,直接剪断了。” “别墅监控的物理电源线。” “这还不算完。” “他还把备份数据删得一干二净。” “我们现在是在尝试。” “从硬盘的物理扇区里恢复数据。” “这工作量,简直是大海捞针。” 徐帆的心沉了下去。 “最快需要多久?” 技术科负责人伸出三根手指,满脸的无奈。 “最少三天。” “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三天?” 徐帆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凶手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就不能再快点吗?” “徐队,不是我们不给力啊。” 负责人苦着脸解释。 “夏先被派去省里参加培训了。” “宇馨那边又有别的专项任务。” “她之前倒是负责这块。” “可现在也抽不开身。” “我们剩下这几个人。” “技术就到这儿了,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徐帆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这不能怪技术科的同事。 对手太狡猾,准备得太充分。 何进才的案子。 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邪门。 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 现在连唯一的希望——监控录像。 都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难道真的要等上三天? 徐帆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复杂的设备。 最后落在一台空着的电脑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让开。” 徐帆走到那台电脑前。 对旁边的技术警员说道。 技术警员愣了一下。 “徐队,你这是……” “我来。” 徐帆直接坐了下来。 整个技术科,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帆身上。 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技术科负责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徐队,你……你还懂这个?” 在他印象里,徐帆是刑侦大队的王牌。 是审讯高手,是破案先锋。 可电脑技术,尤其是数据恢复这种。 专业领域,跟他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才对。 这玩意儿可不是靠胆子大。 会推理就能搞定的。 那是一行行枯燥的代码。 是普通人看一眼就头大的二进制世界。 第369章 全部找出来,查清身份! 徐帆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上。 一连串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技术科里响起。 那不是普通人打字的速度。 那是一种肌肉记忆。 是融入了骨子里的熟练。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飞速滚落。 一个个复杂的指令被精准地输入。 一个个底层的端口被强制打开。 周围的技术警员全都看傻了。 脸上的表情只剩下震惊。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手速?” “他……他好像没有用图形界面。” “直接在用命令行操作?” “这……这代码我怎么看不懂?” “好像是直接在跟硬件对话?” 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技术。 在徐帆面前,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徐帆的表情无比专注。 他的脑海里。 浮现出何进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他想到了还在外面追查麻醉药线索。 却迟迟没有进展的宇馨和刘定西。 时间。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晚一分钟,凶手就多一分逃脱的可能。 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得更快了。 原本预计需要三天的工作 他必须在几个小时内完成! 技术科的警员们。 不知不觉地围拢了过来。 将徐帆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块不断闪烁着代码的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技术科里,只剩下键盘的噼啪声。 和众人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负责人感觉自己的心脏。 快要承受不住这种高压时。 敲击声戛然而止。 徐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是一个蓝色的进度条。 数据恢复中…… 1%……10%……50%…… 进度条的攀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卧槽!” 一个年轻警员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这就搞定了?” “我的天,这速度,是坐了火箭吗?” “徐队,你这技术……” “是在哪个外星学的?” 负责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那个飞速加载的进度条。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 他们整个技术科,耗费了半天时间。 连个头绪都摸不到。 甚至断言至少需要三天。 结果徐帆一出手。 两个小时,直接搞定! “行了。” 徐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数据已经全部恢复,没有损坏。” 他指着屏幕。 对已经彻底石化的技术科负责人说。 “剩下的,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把视频给我一帧一帧地看。” “任何一个出现在案发时间段。” “前后的人,都不要放过。” “特别是进出过何进才那栋楼的人。” “全部找出来,查清身份!” “是!保证完成任务!” 负责人一个激灵,猛地立正,敬了个礼。 那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徐帆没再多说。 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技术科。 他一走,整个技术科瞬间炸开了锅。 “我滴个神,徐队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什么叫王牌?这就叫王牌!” “文能代码敲出花,武能审讯破大案!” “以后谁再说徐队只是个莽夫。” “我第一个跟他急!” “还愣着干嘛,赶紧干活!” “别辜负了徐队给我们创造的条件!” 徐帆回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关于他在技术科“大显神威”的事迹。 已经插上了翅膀。 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分局。 “听说了吗?技术科搞不定的监控。” “徐队俩小时就给恢复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搞刑侦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高手都是全能的!” “徐队这波操作,简直666!” 一时间,“全能徐队”的外号,不胫而走。 对于这些议论,徐帆并不在意。 他坐在办公桌前。 重新翻看着何进才的案卷。 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记录。 初步的走访情况…… 每一条信息。 都在他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 对手很谨慎,也很聪明。 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 说明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是仇杀? 还是激情杀人? 徐帆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监控视频。 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把钥匙,被技术科的同事们。 从海量的数据中找出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一点。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技术科的警员。 举着一个平板电脑。 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徐队!找到了!找到了!” 徐帆的眼睛瞬间亮了。 “说!” “我们把恢复的视频,全部过了一遍!” 警员将平板电脑。 递到徐帆面前,点开了一段视频。 “在案发前有一个人进入了案发地附近。” 画面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低着头。 虽然他刻意躲避着摄像头。 但侧脸还是被拍到了。 “这个人,待了大概半个小时。” 警员划动进度条,画面跳转。 “十点二十分,他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 “还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 “遮挡着什么东西。” 徐帆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 画面上那个男人的手上。 他的右手,似乎揣在兜里。 但左手却空着。 可在他进去的时候。 两只手都是空的。 “查到他是什么人了吗?” 徐帆沉声问道。 “查到了!” 技术警员的语气更加激动了。 “我们用人脸识别系统进行了比对。” “很快就锁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划开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面相凶悍的男人。 眼神里透着戾气。 “王忠生,男。” “江城本地人。” “有多次寻衅滋事、故意伤人的前科。” “根据我们的情报。” “这家伙是城西‘老癫’手底下。” “最得力的马仔。” “专门负责帮老癫催收高利贷。” “下手黑,心也狠!” 老癫!高利贷! 这两个词,让徐帆脑海里的线索。 瞬间串联了起来。 何进才,一个房地产老板。 为什么会欠下高利贷? 徐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干得漂亮!”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通知刑警一队,外事警员,全体都有!” “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正在埋头工作的警员们,听到指令。 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抓起装备,冲向楼下。 第370章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五分钟不到。 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 驶出了江城分局的大门。 车上,徐帆看着身边一张张。 略带紧张和兴奋的年轻面孔。 嘴角勾起弧度。 这帮小子,都是队里的新人。 有干劲,有冲劲。 但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今天,正好拿这个王忠生。 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都听好了。” 徐帆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 传到了每一位警员的耳朵里。 “目标人物,王忠生。” “有暴力倾向,极度危险。”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抓捕,不是火拼。” “行动的时候,都给我把脑子带上。” “注意安全,更要注意策略!” “明白没有?” “明白!” 整齐划一的回答,充满了力量。 晚荷大街5号院。 警车停在了小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徐帆带着队员们,迅速下车。 借着建筑物的掩护。 向5号院摸了过去。 “根据户籍信息,王忠生。” “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302室。” 一名警员低声汇报道。 徐帆抬头看了一眼。 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打了个手势。 “你们两个,守住这栋楼的前后出口。” “记住,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是!” 两名警员领命,迅速散开。 消失在了楼道的阴影里。 “剩下的人,跟我上!” 徐帆一挥手,带着另外两名警员。 闪身进入了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 三个人,脚步放得极轻。 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三楼的时候。 一阵压抑而绝望的哭泣。 忽然从楼上传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哭泣。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徐帆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皱起眉头,向身后的队员。 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徐帆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侧耳倾听,试图从那悲痛的哭嚎中。 分辨出更多的信息。 “嘘!” 徐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员立刻屏住了呼吸。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正是从202室传来的。 一名警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压低声音,请示道。 “徐队,要不要踹门?” 年轻人,火气旺,遇到这种事。 第一反应就是用最直接的办法。 “踹什么踹?” 徐帆瞪了他一眼。 “万一是家庭纠纷。” “你一脚把人家门踹坏了。” “回头还得写报告赔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 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学着点。” 徐帆将铁丝插进锁孔。 耳朵贴在门上,手指轻轻捻动。 那名想踹门的警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徐队,您这手绝活儿哪学的?”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徐帆收起铁丝,推开门。 做了个“进入”的手势。 一股混杂着酒精。 和垃圾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地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吃剩的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 一个穿着背心。 满身横肉的中年男人。 正凶狠地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 将她的头往墙上撞。 女人披头散发,哭得几乎要断了气。 “警察!” “不许动!” 两名年轻警员反应极快。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人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 另一人迅速将受害的女士护在身后。 那中年男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当他看清来人是警察时。 脸上的凶悍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 “哎哟!警察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举起双手。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是我老婆,我们两口子闹别扭呢。” “这不喝了点酒,声音大了点。”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 被护在身后的女士,却拼命地摇头。 眼里的恐惧都快溢出来了。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 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名年轻警员对视一眼,都有点犯难。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种夫妻吵架打架的警。 他们出过不少。 最后大多都是和稀泥。 其中一个警员板起脸。 对着中年男人警告道。 “有话好好说!” “再动手就跟我们回局里冷静冷静!” 说完,他转头看向徐帆,用眼神请示。 意思是,徐队,差不多得了。 咱们还有正事呢。 徐帆却没动。 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 这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 “等等。” 他终于开口了。 徐帆缓缓走到中年男人面前。 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说,她是你老婆?” “那可不!” 中年男人挺了挺啤酒肚。 梗着脖子说道。 “我老婆我还能认错?” “是吗?” 徐帆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那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老婆叫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蒙混过关。 “她……她叫小芳!对,王小芳!” 他身后的女士,摇头摇得更厉害了。 “哦?王小芳?” 徐帆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男人的脚。 “你回家,不换鞋的吗?”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男人脚上穿着一双。 沾满泥灰的运动鞋。 而那位女士,则是赤着脚。 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进门换鞋是大多数住户的习惯。 “而且……” 徐帆又指了指门框边缘。 一道不起眼的新鲜划痕。 “你回自己家,还需要用工具撬门?” 中年男人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你他妈的少管闲事!” 男人突然暴起。 从后腰摸出一把水果刀。 面目狰狞地朝着徐帆捅了过来。 “小心!” 两名警员惊呼出声。 想要上前,却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 徐帆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 就躲过了致命的一刀。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 精准地扣住了男人持刀的手。 用力一拧。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徐帆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正中男人的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 徐帆顺势抬膝,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此刻已经软倒在地。 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抽搐。 “铐上。” 徐帆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 两名年轻警员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冲上去。 用手铐将男人牢牢拷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第371章 别耍花样,马上开门! “徐队,您也太猛了吧!” “还有,您是怎么一眼。” “就看出这家伙不对劲的?” 两个新人看着徐帆。 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动动脑子。” 徐帆走到惊魂未定的女士身边。 轻声安抚了几句。 然后才回头对两个队员说。 “你们看这屋里,虽然乱。” “但大件的家具摆放都很整齐。” “只有门口这一块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说明什么?” “说明冲突是刚发生的。” “而且就在门口。” “再加上他穿着鞋,门上又有撬痕。” “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这家伙是个溜门盗窃的惯犯。” “刚进来就被回家的女主人撞个正着。” “所以才狗急跳墙。” “想伪造成家庭纠纷。” 两个新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恍然大悟。 原来一个案发现场,还藏着这么多细节。 他们跟在徐帆身边。 感觉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安抚好受害的女士。 并通知派出所过来处理后。 徐帆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热身结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我们的正主儿,还在楼上等着呢。” “王忠生,302室。” “刚才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见。” 徐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孙子要是敢跑立刻抓捕!” 徐帆一马当先。 带着两名警员,冲上了三楼。 302的防盗门,关得死死的。 徐帆二话不说,抬手就砸门。 “开门!警察!” “王忠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别耍花样,马上开门!” 门内,一片死寂。 但徐帆能感觉到,门后有人。 此刻的王忠生。 正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 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楼下的哭喊和打斗。 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来只是好奇,想看看热闹。 结果,他看到了警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警察来抓他了! 是何进才那个案子! 他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警察就在门外。 前后门都被守住了,插翅难飞。 硬抗? 楼下那个倒霉蛋的下场他还历历在目。 怎么办? 王忠生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王忠生!我给你最后十秒钟!” “不开门,我们就强制破门了!” “到时候后果自负!” 王忠生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手,转动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 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王忠生挤出一个。 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都在打颤。 “警……警察同志……” “有……有什么事吗?” “我……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徐帆看着门缝里那张。 汗津津的脸,嘴角勾起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了侧身。 示意身后的两名警员。 “进去说。” 王忠生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把门完全打开。 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警官,里……里面请……” 徐帆迈步走进屋子,视线快速扫过。 两名年轻警员跟在后面,一左一右。 不动声色地堵住了王忠生的退路。 王忠生咽了口唾沫。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警官,喝……喝水不?我给您倒。” “不用了。” 徐帆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 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王忠生,是吧?” “是是是,是我。” 王忠生点头如捣蒜。 “认识一个叫老癫的人吗?” 徐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老癫”这两个字。 却让王忠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勉强维持着笑容。 “老……老癫?不……不认识啊。” “警官,您说的是谁啊?” “不认识?” 徐帆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王忠生茶几上。 那个印着“癫狂信贷”的打火机。 “那这个,是捡的?” 王忠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把那个打火机藏起来。 但已经晚了。 徐帆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员眼疾手快。 一步上前,将打火机拿了起来。 放在徐帆面前。 “行了,别演了。” 徐帆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们今天来。” “不是来跟你玩猜谜游戏的。” “老实交代,能省不少事。” “你要是还想嘴硬,那也行。” “跟我们回队里。” “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王忠生彻底泄了气。 他知道,自己这点道行。 在这些老刑警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认识。” “他是……我大哥。” “那就好办了。” 徐帆点了点头。 “我们接到举报。” “说你们公司涉嫌高利贷和暴力催收。” “现在,我问,你答。” “明白吗?” “明……明白。” 王忠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吴绪文的管道工?” 徐帆问道。 “吴绪文?” 王忠生愣了一下。 努力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过了几秒,他才猛地想起来。 “哦哦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好像是欠了我们公司钱。” “10月12号,你是不是去他家催过账?” 徐帆的眼睛。 紧紧地盯着王忠生的脸。 不放过任何微表情。 “10月12号……” 王忠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对!没错!那天下午是我去的!” 他急于表现,连忙补充道。 “警官,我可得跟您说清楚啊!” “我这人催收,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从来不动手!” “那天我去了他家。” “我看他家里那个情况。” “啧啧,穷得叮当响,我当时就心软了。” “我就劝了他几句。” “让他有钱了赶紧还。” “然后我就走了,连重话都没说一句!” 王忠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 富有同情心的善人。 旁边两个年轻警员听得直撇嘴。 “他当时状态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徐帆不理会他的自我吹嘘,继续问道。 “不对劲?” 王忠生挠了挠头,仔细回忆着。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就……就挺正常的。” “看着是有点憔悴,估计是愁钱愁的。” “其他的,真没什么了。” “他跟我说。” “过两天就去筹钱,让我宽限几天。”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王忠生看着徐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全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 第372章 他肯定会死不承认! 过了好一会儿,徐帆才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这。”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王忠生,我提醒你一句。” “最近老实点。” “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要是敢跟我们玩消失,天涯海角。” “我们也能把你揪出来。”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王忠生连连摆手。 点头哈腰地把徐帆三人送到了门口。 两个年轻警员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看来,这条线索又断了。 就在他们准备迈出门口的时候。 徐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问你个事儿。” “你最近,去没去过郊区的那个别墅大街?” 王忠生正点头哈腰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这个动作虽然微小。 却被徐帆精准地捕捉到了。 “没……没有啊!” 王忠生矢口否认,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警官,您开什么玩笑呢。” “我一个收账的,去那种。” “有钱人住的地方干嘛啊?” “是吗?” 徐帆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忠生僵硬的肩膀。 “没去过最好。” “那边前两天出了起凶杀案,挺邪门的。” “我们查到,凶手在杀人之后。” “还偷偷回去过案发现场。” “你说这叫什么心理?真是个变态。” “所以啊,没事别往那种地方瞎跑,不安全。” 说完,徐帆不再看他。 带着两个还有些发懵的警员。 转身下了楼。 只留下王忠生一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回到警车。 一个年轻警员终于忍不住了。 “徐队,就这么走了?” “我看那个王忠生,刚才明显不对劲啊!” 另一个也附和道。 “是啊徐队,他一听别墅大街。” “脸都白了!肯定有鬼!” 徐帆发动了车子。 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闻言轻笑了一下。 “你们俩,总算是开了点窍。”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个队员一眼。 “当警察,不能光靠拳头,更要靠脑子。” “你们说,我要是当场拆穿他,会怎么样?” 两个新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肯定会死不承认!” “没错,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孺子可教。” 徐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那番话。” “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杀人案,凶手重返现场。” “你们猜,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他肯定在想,警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现场是不是留下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证据?” 一个警员抢答道,语气里带着兴奋。 “完全正确。” 徐帆嘴角上扬。 “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变得焦虑。” “为了消除这种焦虑,他会做什么?” “他会去验证!” 两个新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眼睛里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今晚,有九成的可能。” “会偷偷跑回那个别墅大街。” “去确认一下现场的情况!” “宾果。” 徐帆打了个响指。 “我们已经把鱼饵扔下去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好位置。” “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两个新人此刻对徐帆的崇拜。 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原来,审讯还能这么玩? 警车一路疾驰,返回市局。 徐帆刚把车停好。 就看到张意明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 “徐队!徐队!” 张意明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你可算回来了!大好消息!” “怎么了?” 徐帆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挑了挑眉。 “是宇馨!化验室那边有结果了!” 张意明跑到跟前,扶着车门,大口喘着气。 “那丫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整整两天两夜。” “终于把案发现场提取到的。” “麻醉药成分给分析出来了!” “什么?!” 徐帆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绝对是案发以来,最重大的一个突破! “人在哪?” “还在化验室呢!估计已经快成仙了。” 张意明笑道。 徐帆二话不说。 拉开车门就往办公楼里冲。 他甚至没顾得上跟两个。 还在发愣的新人交代一句。 当他推开化验室大门的时候。 宇馨正趴在实验台前,头发乱糟糟的。 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看到徐帆进来,她疲惫的脸上。 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队长,你来了。” “辛苦了。” 徐帆走到她面前。 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宇馨摆了摆手,献宝似的将一份。 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推到他面前。 “别说那些没用的。” “看看这个。” 她的手指,点在报告单的某一行上。 “我把所有成分都分离出来了。” “这玩意儿,是一种复合麻醉剂。”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徐帆拿起那份报告。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案件的迷雾,似乎终于。 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帆的指尖。 在那份报告上轻轻敲击着。 “队长,你别急啊。” 宇馨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 她指了指报告。 “死者何进才,死前喝了大量的酒。” “酒精会影响药物在体内的代谢。” “这就给我的分析增加了第一层难度。” “跟解一道套了七八个函数的高数题似的。” “其次,这个麻醉剂的成分,太特么复杂了!” 宇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显然是这两天被折磨得不轻。 “剂量还大得离谱。” “最关键的是。” “咱局里的法医扛把子尚语黎。” “被抽调去支援其他大案了。” “我这纯纯是赶鸭子上架,临时顶包的!” 她一脸委屈地看着徐帆。 “本来昨天就能出结果的。” “硬生生被这些破事儿给拖到了现在。” 徐帆听着她的抱怨。 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能者多劳嘛。” “说重点,这麻醉剂里。” “到底有什么?” 宇馨清了清嗓子。 指着报告单上的化学式。 “主要成分有四种。” “乙迷,二氧化硅,三氰安。” “还有沥青液。” 张意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玩意儿?沥青?” 第373章 这叫知识就是力量! “对,就是铺马路那个。” “这四种东西,单独拿出来,都很常见。” “但以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就会形成一种强效的挥发性麻醉剂。” “而且因为成分过于奇葩。” “常规的检测手段很难快速锁定。” 宇馨快速地说道。 “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徐帆冷哼。 “能想到用这些东西来杀人。” “是啊,简直是化学鬼才。” 宇馨深有同感地点头。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我让刘定西拿着这几个化学成分。” “去别墅区周边的药店。” “化工店挨个排查了。” “就在离别墅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有一家农药店,卖一种叫。” “‘万效杀虫霸’的强力杀虫剂。” 宇馨的眼睛亮得惊人。 “它的主要成分,跟咱们检测出来的。” “不能说毫无关系。” “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徐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地址!” “我发你手机上了。” “张意明,开车!” 徐帆一声令下,转身就往外走。 “好嘞!” 张意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哎,队长,等等我啊!” 宇馨抓起桌上的报告。 也跟着冲了出去。 “我也去!这可是我熬了两个通宵的成果。” “我必须亲眼看到结果!” 夜色如墨。 警车在郊区公路上疾驰。 “我真是服了。” 开车的张意明透过后视镜。 看了一眼兴奋的宇馨。 “杀虫剂这玩意儿也能当麻醉药用?” “这叫知识就是力量。” 宇馨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 “很多农药为了追求快速灭虫的效果。” “都会添加一些。” “有麻醉或者神经毒性作用的成分。” “这个‘万效杀虫霸’。” “估计就是个pLUS版本,劲儿大。” 徐帆低头看着手机地图,眉头紧锁。 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 是一家叫做“小蒋农药种子店”的地方。 这个位置,很偏。。 但最让他感到心头一跳的是。 地图上显示,距离这家农药店。 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区。 而那个小区,正是他们之前查到的。 王忠生的住址! 十几分钟后,警车在一个。 孤零零的平房前停下。 平房的招牌上,用红漆写着。 “小蒋农药种子店”几个大字。 三人下了车。 店铺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里面透出光亮,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有人吗?” 张意明上前敲了敲卷帘门。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里面的鼾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 才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脸的不耐烦。 “干啥的?大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 男人正是这家店的老板,蒋金辉。 “老板,问你点事。” 徐帆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 “买东西明天再来!打烊了!” 蒋金辉不耐烦地挥挥手。 就要把头缩回去。 “我们想问问。” “你店里是不是卖一种。” “叫‘万效杀虫霸’的杀虫剂?” 听到这个名字。 蒋金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徐帆三人。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想买点,听说你这儿效果好。” 徐帆面不改色地胡扯。 “不卖!” 蒋金辉一口回绝。 “那玩意儿劲儿太大。” “早就被禁了,我这儿没货。” 说完,他又要关门。 “老板。” 徐帆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是警察。” 张意明心领神会。 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 在他面前一亮。 “警察办案,请你配合!” 蒋金辉看到警官证。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慌。 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警察同志……” “这……这大半夜的,有啥事啊?” “开门。” 徐帆的语气不容置疑。 蒋金辉不敢再废话。 手忙脚乱地将卷帘门完全拉了上去。 三人走进店里。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化肥和农药。 “警察同志,你们问那个。” “杀虫剂干什么?我可没犯法啊!” 蒋金辉搓着手,一脸紧张。 “我们没说你犯法。” 徐帆环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 “我们想查一下,最近几天。” “都有谁来你这里买过‘万效杀虫霸’。” “这……” 蒋金辉面露难色。 “同志,我这小本生意。” “人来人往的,我哪记得住谁买了啥啊。” “你不是有监控吗?” 徐帆指了指那个摄像头。 蒋金辉的脸色更难看了。 “嗨,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 “吓唬小偷的,平时我根本不看。” “带我们去看看。” 徐帆的语气带着命令。 蒋金辉不敢再推脱,领着他们走到里屋。 里屋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 显示器上正是店里的监控画面。 “同志,你们自己看吧。” “我这记性是真不行。” 蒋金辉指着电脑。 徐帆没理他,直接对张意明说。 “把最近三天的监控,全部拷贝带走。” “是!” 市局技术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张意明双眼布满血丝。 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面前摆着三杯速溶咖啡。 已经喝完了两杯。 宇馨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早就睡着了。 只有徐帆,依旧站在他身后。 看着屏幕上快进的画面。 “徐队,你真是个神人。” 张意明一边飞快地操作着鼠标。 一边忍不住吐槽。 “你怎么知道那个姓蒋的在撒谎?” “很简单。” 徐帆淡淡地开口。 “他说那玩意儿被禁了,是句谎话。” “如果真被禁了,他根本不敢。” “摆在明面上卖,更不敢留着监控。” “他说不记得谁买过,也是谎话。” “那种烈性农药,买的人绝对不多。” “而且来买的,肯定都是熟客。” “或者有特殊需求的人。” “他不可能没印象。” “他那么紧张,只是怕惹上麻烦。” 张意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实在是高!” “别拍马屁了,有结果了吗?” “快了快了!” 张意明把最后一点咖啡灌进嘴里。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我把所有买东西的人都截图了。” “再用人脸识别系统。” “和户籍库进行比对……搞定!” 不到三个小时。 一份清晰的名单,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徐队,查出来了!” 张意明激动地喊道。 “最近三天,一共七个人。” “在这家店里购买了‘万效杀虫霸’!” 第374章 我们去那儿,瓮中捉鳖! 徐帆凑了过去。 名单上,是七个头像和对应的身份信息。 “开始排除。” 徐帆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第一个,王大妈,六十二岁。” “家里有个菜园子,合理。” “排除。” “第二个,李四,三十五岁。” “果农,买这个很正常。” “排除。” 两个人飞快地进行着排查。 七个人里,很快就排除了五个。 他们的身份和购买这种。 强力杀虫剂的需求,都完全对得上。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王忠生,吴绪文。 看到这两个名字。 徐帆和张意明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身份。 都和购买强力杀虫剂的需求,格格不入。 疑点,瞬间被放到了最大! “徐队,还等啥?” 张意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忠生,吴绪文。” “直接申请逮捕令,一锅端了!” “不急。” 徐帆靠在椅子上。 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名字。 “啊?” 张意明懵了。 “这还不急?线索都怼到咱们脸上了!” “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徐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打草惊蛇,懂吗?”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之前去王忠生家的时候。” 徐帆的声音带着笃定。 “我故意告诉他。” “凶手已经重返案发现场。” “欣赏自己的‘杰作’。” 张意明听得一愣。 “如果他心里有鬼,坐立不安。” “今晚,他一定会去何进才的别墅看看。” 徐帆转过身,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我们不用去找他,让他自己送上门。” “我们去那儿,瓮中捉鳖。” “我……去!” 张意明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徐队,你这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必须是夸!” 张意明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五体投地。 “走,出发。” 徐帆没再跟他贫嘴。 拿起外套,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夜色如墨。 江边的别墅区,万籁俱寂。 何进才的别墅。 门口贴着的封条在夜风中微微作响。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 张意明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了泪花。 “徐队,这都快十二点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不远处那栋。 黑漆漆的别墅,心里直犯嘀咕。 “那孙子真会来吗” 徐帆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 眼睛锐利地盯着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等着。” 只有一个字。 却让张意明瞬间闭上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意明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看就要跟周公约会去了。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刻。 “来了。” 徐帆的声音瞬间劈醒了张意明。 “哪儿呢?哪儿呢?” 张意明猛地坐直,睡意全无。 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徐帆抬了抬下巴。 示意他看向别墅的侧面。 “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正贴着墙根,猫着腰。 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后院摸去。 他动作很敏捷。 不断地利用树木和阴影来掩护自己。 一看就是个老手。 不是王忠生,又是谁! 张意明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推车门。 徐帆一把按住了他。 “等他进去。” 王忠生在后院的围墙下停住脚步。 左右观察了一番,确认没人后。 一个漂亮的纵身,双手扒住墙头。 腰腹一用力,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行动!” 徐帆低喝一声。 和张意明推开车门。 两人动作迅捷。 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 别墅里,一片死寂。 王忠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在狼藉的客厅里晃动。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 “王忠生。”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别躲了,我们是警察。” 王忠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回头,手电筒的光。 正好扫过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影。 是徐帆!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跑!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王忠生甚至没有选择从门口突围。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落地窗! 一声巨响! 他用身体硬生生。 撞碎了整块玻璃跳了出去! “小张,追!” 徐帆吼道。 “放心吧徐队!” 张意明应了一声,拔腿就追了出去! 王忠生的身体素质确实惊人。 一个翻滚卸掉力道。 爬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撒开脚丫子就往黑暗里狂奔。 张意明在警校里也算是长跑健将了。 此刻也是拼了老命。 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 但很快,他就绝望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王忠生的距离。 从十米,拉开到二十米,三十米…… 对方的速度。 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我靠……” 张意明一边跑一边骂娘。 “这家伙是博尔特附体了吗?” 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没过多久,张意明就撑不住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而王忠生的背影。 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尽头。 这时,徐帆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他看到张意明的惨状,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队……” 张意明上气不接下气。 指着王忠生消失的方向。 “不……不行了……追不上了……” “他……他妈的跑得也太快了……” 徐帆看着那个身影,眼神依旧平静。 “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张意明。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界面,在眼前展开。 【系统商城】 徐帆的意念飞快地在商城里扫过。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追风腿:消耗金币。】 【可永久性大幅度提升奔跑速度与下肢爆发力。】 【让你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 “购买。” 徐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 一万金币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 瞬间灌注到他的双腿之中! 他的双腿,立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就窜了出去! 身后的张意明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 等他抬起头,徐帆已经在他十几米开外了! 张意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徐帆的速度。 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路边的树木在他身边飞速倒退。 他不是在跑,他是在飞! 第375章 我这纯粹是做好事啊! 正在狂奔的王忠生。 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而且越来越近!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国家一级运动员! 百米十一秒三三的成绩! 谁能追得上他? 他惊骇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徐帆的警察。 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逼近! 那张脸在夜色中,平静得可怕! 王忠生吓得魂都飞了。 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但是没用。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王忠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 呼吸时带起的风,吹在他的后颈上。 下一秒,一只手。 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轻轻一捏。 王忠生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徐帆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国家一级运动员,百米十一秒三三。” 他的声音很平淡。 “跑得,挺快啊。” 王忠生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很快,张意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被徐帆踩在脚下。 像死狗一样动弹不得的王忠生时。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徐……徐队……” 他指着徐帆,又指了指王忠生,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这是……飞过来的?” “少废话。” 徐帆一把将王忠生从地上拎了起来。 “带人,回局里!” “连夜审!” 市局,审讯室。 张意明把一杯热茶推到王忠生面前。 “王忠生,聊聊吧。” “大半夜不睡觉。” “跑去江边别墅区干嘛?” 王忠生被铐在审讯椅上。 他抬眼皮瞥了张意明一眼,扯了扯嘴角。 “警官,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我一个良好市民。”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不犯法吧?” “难不成你们现在连市民。” “晚上去哪儿散步都要管了?” 张意明把手里的笔录本往桌上一扔。 “你管那叫散步?” “你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给你递根烟。” “说一句‘卷不动,告辞’!” “你糊弄鬼呢?” 王忠生咧嘴笑了。 “警官,讲证据。” “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吗?” “没有吧?” “没有就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了。” “四十八小时一到。” “你们还得客客气气地请我出去。” 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气得张意明差点没把。 手里的保温杯给捏爆。 张意明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子。 死死地盯着王忠生的眼睛。 “我再提醒你一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八个字,你应该比我懂。” 王忠生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懂啊,怎么不懂。” “所以我这不是在积极配合你们调查吗?”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 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后怕的表情。 “行吧,警官。” “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说了。” “其实吧前天晚上,也就是案发当晚。” “我确实路过那栋别墅。” “本来就是随便溜达,结果我看到……” “看到别墅院子的门缝底下。” “渗出来一点红色的东西……” “我当时好奇,就……” “就推开门看了一眼。” “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满地的血!” 王忠生说着,还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脸上写满了“我好怕怕”。 “警官,你想想,我一个普通老百姓。” “哪儿见过那场面啊?” “我当时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反应就是跑啊!” “我怕被当成凶手,所以没敢报警。” 张意明冷哼。 “编,接着编。” “那你昨天晚上。” “又跑回去干什么?重温旧梦?” 王忠生的表情瞬间变得“真诚”起来。 “警官,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之前不是你们徐队提醒我了吗?” “他说得对啊,万一我当时慌不择路。” “在现场留下了什么东西。” “比如脚印啊、毛发啊什么的。” “那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寻思着,就回去看看。” “把自己的痕迹清理一下。” “免得给你们警察同志添麻烦。” “我这纯粹是做好事啊!” 张意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把回去销毁证据。 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人才啊! 张意明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决定换个思路。 “行。” “咱们先不聊这个。” “我问你,‘万效杀虫霸’,这东西你熟吗?” 王忠生听到这个名字。 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 脸上挂着无辜的茫然。 “什么霸?什么虫?” “警官,你说的这是啥玩意儿?吃的吗?” 他开始装傻。 但他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细微的动作。 全被张意明捕捉在眼里。 张意明笑了,笑得有些冷。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 打印好的照片,拍在王忠生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正在一家农药店的柜台前付钱。 虽然看不清全貌。 但那身形,那件衣服。 王忠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他自己! “还想狡辩吗?” 张意明的语调陡然拔高。 字字句句都带着压迫感。 “案发前一天,下午2点43分。” “小蒋农药种子店。” “你,王忠生。” “买了一瓶‘万效杀虫霸’。” “需要我把老板叫过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王忠生看着照片。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侥幸和伪装。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说话!” 张意明猛地一拍桌子。 巨大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 “是不是你用这东西把被害人给毒死的!” 王忠生依旧闭着眼,一言不发。 张意明气得肺都快炸了。 证据链就差这临门一脚。 只要王忠生承认,案子就能破了。 可这家伙嘴太硬了! 而且,光凭他买过农药,并不能直接定罪。 如果过了48小时。 还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就只能眼睁睁地。 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第376章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一想到这儿。 张意明心里的邪火。 就“噌噌”往上冒。 他绕过桌子,走到王忠生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我告诉你。”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帆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两人。 “张意明,你出来一下。” 张意明浑身一僵。 揪着王忠生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帆。 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忠生。 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 张意明一拳砸在墙上。 “徐队!就差一点!这孙子就要招了!” “你让我进去。” “我保证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徐帆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不是凶手。” “什么?” 张意明愣住了。 “你刚才在里面,又是拍桌子。” “又是揪他领子,他虽然害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抗的倔强。” 徐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在面对这种决定性的证据时。” “心理防线早就该崩溃了。” “表现出来的应该是绝望和恐惧。” “而不是他这种死扛到底的沉默。” “他不是凶手,但他在替别人扛事。” “或者说,他在隐瞒一个。” “比买农药更让他害怕的秘密。” 张意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徐帆掐灭了手里的烟。 “我去会会他。” 说完,他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王忠生原本以为是张意明回来了。 依旧低着头,一副死猪样。 但他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咆哮和质问。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了他。 他忍不住抬起头。 对上了徐帆的眼睛。 王忠生感觉自己。 被一头远古的凶兽盯上了。 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 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牙齿上下打颤。 刚刚面对张意明时那股滚刀肉的劲头。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帆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开张意明刚才坐过的椅子。 坐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 用眼睛继续看着王忠生。 王忠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忠生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浑身上下的衣服。 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终于。 徐帆开口了。 “王忠生,你不是凶手。” 王忠生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充满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 竟然是这个。 这算什么? 先礼后兵?还是什么新的审讯套路?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惊愕。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你在替什么人扛着。” 徐帆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 目光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忠生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 却还是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没有证据,他们凭什么给自己定罪? 徐帆看穿了他的心思。 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了王忠生面前。 袋子里,装着一颗纽扣。 很普通,是那种最常见的纽扣。 王忠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徐帆的声音再次响起。 “案发现场,客厅的地毯上发现的。” “我们已经做过比对,就是你衣服上的。”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你买的‘万效杀虫霸’,里面的麻醉成分。” “和死者体内的完全一致。” “你人,又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王忠生,你告诉我。” “我现在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你觉得冤枉吗?” 徐帆的每一句话。 都狠狠地砸在王忠生的心理防线上。 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在“故意杀人罪”这几个字面前。 彻底崩塌了。 “不!不是我!” 王忠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情绪激动地大吼。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他双手撑着桌子。 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说……我全都说……” 徐帆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条鱼,上钩了。 王忠生抹了一把脸。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软地坐回椅子上。 “10月12号,就是案发那天……”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天晚上。” “我去找一个欠钱的家伙。” “没找到,就准备回家。” “大概凌晨一点半左右,我路过那栋别墅。” “那地方邪乎得很,平时我都是绕着走的。” “但那天喝了点酒,脑子一热就抄了近路。”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有动静。” “不是说话的动静。” “是一种……很奇怪的叫声。” “呜呜咽咽的,像小猫一样。” 王忠生说到这里。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当时就是好奇,真的,就是好奇!” “我推了推门。” “发现门没锁,就……就进去了。” “然后呢?”徐帆问道。 “然后我就看到……” 王忠生闭上了眼睛。 似乎不愿回想那恐怖的画面。 “我看到客厅里,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死了。” “我当时‘嗷’一嗓子就叫出来了。” “腿肚子当场就抽筋了,动都动不了。” “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具尸体。” “在客厅里待了差不多有半个钟头。” “腿才缓过来。” “一能动,我立马就跑了。” “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王忠生粗重的喘息声。 徐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回家之后,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我衣服上的纽扣掉了一颗。” 王忠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怕了。” 徐帆一针见血。 “所以你又回去了,想把纽扣找回来。” 王忠生猛地点头。 “对对对!我就是回去找纽扣的!” “我怕警察找到,会把我当成凶手!” 第377章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 “我看到一个黑影。” “从别墅的窗户里钻了出来!” “那个人影动作很快,一落地就跑了!”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闹鬼。” “紧接着就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我就赶紧跑了。” 王忠生颤抖的说道。 徐帆的眼睛眯了起来。 “黑影?”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是男是女?” 王忠生拼命地摇头。 “太黑了,我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他跑得太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了!” 徐帆盯着他,眼神犀利。 “王忠生,你最好别撒谎。” “为了一个纽扣。” “冒着被当成杀人犯的风险。” “重返凶案现场。” “你觉得,这个理由,我会信吗?” 王忠生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 根本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终于还是扛不住压力,彻底招了。 “除了找纽扣,我还想……” “还想把我扔在那的烟头给拿回来。” “烟头?” “我……我当时看到尸体,吓得不行。” “腿又抽筋,就……就点了一根烟压惊。” 王忠生一脸的懊悔。 “抽完之后,我就顺手把烟头。” “塞在了门口那个大花盆的土里。” “我怕……我怕你们找到烟头。” “验出我的dNA。” “那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徐帆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再说说‘万效杀虫霸’吧。” “你买那个,又是为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王忠生顿时来了精神。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我买那玩意儿,真不是为了害人!” “是……是为了吓唬人!” “吓唬谁?” “吴绪文!” 王忠生脱口而出。 “一个臭管道工,欠了我们公司钱。” “拖了半年了,死活不还!” “我就是想拿那瓶农药。” “去吓唬吓唬他,让他赶紧还钱!” “我连他家门都没进去,就在楼下等他。” “结果那天他根本就没回家!” “我白等了一晚上,这才大半夜往家走。” “才会路过那栋别墅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啊!” 王忠生急切地辩解着,生怕徐帆不信。 徐帆听完,却没什么表示。 他站起身,在审讯室里踱了踱步。 “王忠生。” “你说的这些,最多只能证明。” “你可能不是凶手。” “但你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还隐瞒了这么多事。” “你的嫌疑,依旧没法完全洗清。” “除非,你能提供一些更有价值的线索。” “比如,那个黑影的特征。” “或者,你在现场。” “还看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细节。” 王忠生一听,顿时急了。 更有价值的线索? 细节? 他当时都快吓尿了。 哪还顾得上观察什么细节? 王忠生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拼命地回忆着当晚的每一个画面。 尸体……血……恐惧…… 等等!血! 王忠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地喊道。 “我想起来一个细节!” “当时那个男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 “对!一把匕首!” “他周围的地上,有很多血,一滴一滴的。” “但是没有那种喷出来的血迹!” “对!就是没有喷溅状的血迹!” 王忠生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他死死地盯着徐帆。 “除了这些,还有!” 王忠生绞尽脑汁地回忆。 “还有水!” “大厅的地面上,有一些水滴!” “不是血,就是普通的水。” “一小滩一小滩的。”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尸体旁边!” 这个细节,让徐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之前在现场照片上。 确实看到过一些不太明显的湿痕。 但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被王忠生这么一提醒。 这个细节瞬间就被放大了。 一个凶手,在杀人后。 为什么会在现场留下水滴? 是无意的? 还是故意的? 徐帆看着眼前这个。 几乎要崩溃的男人。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王忠生说到底。 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市井小民。 让他去吓唬人,他敢。 让他去杀人。 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段。 他没那个胆子。 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的这些细节。 尤其是“没有喷溅状血迹”和“地上的水滴”。 都与警方的现场勘查结果高度吻合。 但又不是普通人能一眼注意到的地方。 这恰恰证明,他真的在现场。 也真的被吓破了胆。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 是没有心思去伪造现场。 或者精心策划一场谋杀的。 徐帆转过身,拉开审讯室的门。 “张意明。” “到!”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意明立刻应声。 “去办手续,放人。” 徐帆的语气平淡。 “什么?” 张意明直接懵了。 “徐队,你没开玩笑吧?” “就这么把他放了?” “这孙子前言不搭后语。” “一看就没说实话。” “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张意明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跟了这案子这么久。 好不容易抓到个嫌疑人。 结果审了半天,说放就放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不是凶手。” 徐帆淡淡地说道。 “可……” 张意明还想争辩。 却被徐帆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执行命令。” “是!” 张意明满肚子的不情愿。 但还是只能点头。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审讯室里。 同样一脸错愕的王忠生。 转身去办理手续。 王忠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了?这就把我放了? 他看着徐帆,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记住。” 徐帆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去核实。” “如果发现有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王忠生点头如捣蒜。 “出去之后,老实待在家里。”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明白!明白!” 徐帆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张意明很快办完了手续。 没好气地打开了王忠生的手铐。 “算你小子走运!” “滚吧!” 王忠生揉着发红的手腕。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审讯室。 跑出了警局。 第378章 这孙子到底想干嘛? 站在警局门口。 王忠生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自由的感觉,真他妈的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建筑。 心里一阵后怕,发誓这辈子。 再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了。 王忠生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总算是过去了。” 他靠在后座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出租车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王忠生付了钱,哼着小曲往里走。 走到家门口,他正准备掏钥匙。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墙角站着一个人。 那人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身影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王忠生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哟。” 他认出了对方。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忠生笑着迎了上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 那诡异的表情。 他热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灯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王忠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 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胸部却传来一阵剧痛。 王忠生低下头,一柄匕首的刀柄。 正插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鲜血,顺着刀口,汹涌而出。 他的力气,也随着血液的流失。 被迅速抽空。 “为……为什……”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 王忠生身体一软。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男人打开了手中的黑色皮箱。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而是一沓沓厚厚的冥钞。 他抓起冥钞,尽数洒在了王忠生的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皮箱。 身影一闪,迅速消失。 小区楼下,一辆车里。 张意明烦躁地看着手机。 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妈的,这孙子到底想干嘛?” 徐帆让他暗中保护王忠生。 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执行了。 可他从警局一路跟过来。 王忠生进楼栋之后。 楼上就再也没亮过灯。 “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张意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小子本来就鬼鬼祟祟的。 现在被放出来,还不赶紧跑路? 徐队这次,怕是真的看走眼了。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实在坐不住了。 他推开车门。 悄悄地朝着王忠生家摸了过去。 楼道里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越往里走。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张意明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冲到了王忠生家门口。 王忠生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脸上还残留着惊讶和不解。 他的身上,铺满了惨白色的冥钞。 “操!” 张意明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自责。 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如果我早点下车! 如果我没有在车里干等两个小时! 如果我能再警惕一点! 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张意明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拨通了徐帆的电话。 “徐……徐队……”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忠生……死了。” 电话那头的徐帆,出奇地平静。 “知道了。” “保护好现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我马上到。” 徐帆的声音平静得让张意明感到害怕。 挂断电话。 徐帆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通知刑警队全体人员。” “立刻到晚荷大街5号院集合!”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晚荷大街5号院。 已经被警灯的红蓝光芒彻底照亮。 尚语黎带着她的团队。 比徐帆更早一步到达了现场。 她戴着手套。 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的检查。 徐帆穿过警戒线,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样?” 尚语黎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死者王忠生,男性。” “致命伤在心脏,一刀毙命。” “凶器是单刃匕首。” “从伤口的角度和深度来看。” “是近距离迎面刺入的。” 尚语黎指了指王忠生的脸。 “你看他的表情,惊讶。” “但没有太多的恐惧。” “这说明,他认识凶手。” “而且在遇害前,对凶手完全没有防备。” 徐帆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和他想的一样。 “还有这些冥钞。” 尚语黎捡起一张。 “凶手杀人后,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做了这么一件充满仪式感的事情。” “这不像是一时起意的激情杀人。” “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处决。” 徐帆的目光扫过整个现场。 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张意明一个人蹲在那里。 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徐帆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轻轻地拍了拍张意明的后背。 张意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徐队……” 他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都怪我。” “如果我……如果我能一直跟着他上楼。” “哪怕就在门口守着……” “他就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他!” 张意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血一样的腥味。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徐帆没有阻止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张意明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张意明愣住了。 “说完了就站起来。” 徐帆的语气很平淡。 “你在这里忏悔。” “王忠生就能活过来吗?” “你把自己打个半死。” “凶手就会自己跑来投案自首吗?” “不会。” 徐帆自己回答了自己。 “张意明,你是个警察。” “警察的职责,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 “不是在这里玩什么‘如果’的游戏。” “我们的职责。” “是抓住那个逍遥法外的混蛋!” “用法律,用正义。” “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徐帆站起身。 “把你的眼泪给我收回去。” “把你的脑子给我转起来。” “想一想,凶手留下了什么痕迹。” “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也是你对王忠生,最大的负责。” 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张意明的心上。 他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徐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撑着地站了起来。 “是,徐队。” “我明白了。” 第379章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张意明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现场。 试图从这片狼藉中。 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徐队,我有个想法。” 他指了指周围的居民楼。 “这地方是个老小区,七拐八绕的。” “外人进来很容易迷路。” “凶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王忠生家。” “动手,然后不留痕迹地离开……” “我觉得,他很可能就是这附近的住户。” 张意明越说,思路越清晰。 “而且,你看这些冥钞。” 他指着满地的冥钞。 “这玩意儿,摆明了就是。” “冲着羞辱死者来的,仇不是一般的大。” “一个熟人,因为积怨已久,激情杀人。” “这说得通。” “我建议,立刻对整个小区的住户进行摸排。” “特别是和王忠生有过节的人!” 徐帆听完,不置可否。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证据呢?” 张意明又愣住了。 “什么证据?” “你推测凶手是附近住户。” “熟悉路线,证据是什么?” 徐帆的目光锐利得吓人。 “万一凶手不是路痴呢?” “万一他提前来踩过点呢?” “现在导航这么发达。” “想找个地方有多难?” “你推测是熟人作案,有仇。” “证据又是什么?” “王忠生脸上的表情是惊讶。” “不是看见仇人的愤怒和恐惧。” “这说明,他对凶手完全没有防备。” “你觉得人会对自己的仇人。” “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徐帆一连串的反问。 让张意明哑口无言。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 瞬间被击得粉碎。 是啊。全都是推测。 没有半点证据支撑的推测。 跟胡说八道有什么区别? 看着张意明再次陷入沮丧。 徐帆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别用你的脑子去给凶手画像。” “要用你的眼睛,去找证据。” “记住那句话。”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现场,才是我们跟凶手唯一的对话渠道。” “去吧,再去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张意明用力地甩了甩头。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全都甩了出去。 他戴上手套,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这一次,他的目光比之前专注了无数倍。 他绕着尸体,一点点地检查着。 王忠生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脸上的惊讶和不解。 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 地面上,那些冥钞,散落得到处都是。 张意明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张。 纸张的质感很粗糙,是最普通的那种。 他把冥钞凑到鼻子前,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异味钻进鼻腔。 不是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也不是血腥味。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他从来没有闻过。 他皱起眉头,想了半天。 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除了这个,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了。 他有些失望地站起身,看向徐帆。 “徐队,除了这些纸钱上有点怪味。” “别的什么都没发现。” “怪味?” 一直蹲在旁边记录的尚语黎闻言,站了起来。 她走到张意明身边。 接过他手里的冥钞。 也放在鼻尖闻了闻。 几秒钟后,她疑惑地抬起头。 “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啊。” “就是很普通的纸钱味。” 张意明不死心,又拿过来闻了一遍。 那股淡淡的异味,确实还在。 “不对,肯定有!” 徐帆走了过来。 从尚语黎手中拿过那张冥钞。 他没有闻,只是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看。 “不管有没有,全都带回去。” 他下了命令。 “让技术队的人好好化验一下。” “看看上面除了王忠生和凶手的指纹。”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是!” 尚语黎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人手。 小心翼翼地将现场所有的冥钞。 都装进了物证袋。 随后,刑警队的几名队员用裹尸袋。 将王忠生的尸体抬上了车。 呜咽的警笛声远去。 小区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帆脸色无比沉重。 这个凶手,冷静,残忍。 而且仪式感拉满。 这绝对不是结束。 突然,徐帆转过头。 一个问题毫无征兆地砸向了张意明。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王忠生出事的?” “大概九点四十左右。” 张意明回忆道。 “从你蹲守他,到你发现他死亡。” “中间隔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小时。” 张意明的声音低了下去。 徐帆点了点头。 又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两个小时里,你一直守在楼下?” “是。” “车没熄火,我一直盯着。” 张意明肯定地回答。 “那你看到有任何人从这里出来吗?” 徐帆的目光,紧紧地锁着他。 张意明的大脑嗡了一下。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这两个小时里。 他敢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发誓。 除了他们警察,没有任何人。 从这个唯一的出口离开过! 那凶手呢? 难道他会飞天遁地不成? “凶手……凶手是怎么跑的?” 张意明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徐帆没有回答他。 他转身,重新走回了王忠生家门口。 “走,我们从头再走一遍。” “从凶手可能会走的每一条路,都走一遍。” 两个人,一前一后。 几乎是将整个现场的。 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一遍。 墙角,窗台,下水道口…… 任何一个可能藏人或者离开的角落。 都没有放过。 就在张意明快要绝望的时候。 徐帆突然停了下来。 他蹲在王忠生家的大门前。 视线落在了开着的门锁上。 徐帆用戴着手套的手指。 在锁孔周围轻轻地摸索着。 “过来,看这里。” 张意明赶紧凑了过去。 在锁孔的边缘。 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崭新的划痕。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这里。” 徐帆又指了指门前的地面。 就在门槛边上,有一个非常轻微的。 几乎看不清的脚印。 脚印的朝向,是朝着房子里的。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随即进入到室内看了一圈。 他的脸上,没有找到线索的兴奋。 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他有钥匙。” “他杀了王忠生。” 徐帆的目光,望向了外面漆黑的夜空。 “杀完人之后,他没有原路返回。” “他从王忠生家里,翻墙跑了。” 第380章 目标人物,吴绪文! 顺着徐帆手指的方向。 张意明将手电筒的光束投了过去。 光圈落在窗外那面斑驳的墙上。 墙上赫然留着几个清晰的蹬踹痕迹。 甚至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 “妈的!” 张意明低声咒骂了一句。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孙子,太嚣张了!”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墙跑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凶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然后从容地翻墙逃离。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 在唯一的出口守了两个小时。 徐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情却异常平静。 “跑?他跑不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吓人。 “三天。” 徐帆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 “我让他跪在王忠生坟前。” 张意明被徐帆这股没来由的自信给震住了。 “帆哥,你有思路了?” “回局里。” 徐帆没有多解释。 “等尚语黎的化验结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 已经亮起了灯。 徐帆靠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一夜没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尚语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报告。 “徐队,结果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冥钞上的指纹,被处理得非常干净。” “提取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纸张成分也化验了。” “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 “来源没法追查。” “简单来说……” 尚语黎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道。 “除了能证明凶手来过。” “这些玩意儿,屁用没有。” “操!” 刚端着豆浆油条走进来的张意明。 听到这个结果,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 “白忙活了!” “那个王八蛋。” “做事也太他妈滴水不漏了!” 徐帆抬起头,接过报告。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辛苦了。” 他对尚语黎说。 “去休息吧。” 尚语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意明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帆哥,这线索不就断了吗?” “人海茫茫的,上哪儿找这个鬼?” 徐帆没有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 他从王忠生家门口捡来的冥钞。 他拉开密封条,将袋口凑到鼻子前。 闭上眼睛,轻轻地嗅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 但又无比特殊的气味。 钻入了他的鼻腔。 味道很熟悉。 徐帆的脑子里,一道电光闪过。 下水道!是下水道的味道!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案件分析板前。 从一大堆物证照片里。 飞快地抽出了一张。 照片上,是一个杀虫剂罐子。 “万效杀虫霸”。 这是在死者家里发现的。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死者自己买来。 杀蟑螂的,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徐帆的目光。 死死地锁在了瓶子上。 下水道……冥钞……杀虫剂…… 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 在徐帆的脑海里。 迅速地串联成了一条线! 他转身从一堆嫌疑人档案里。 疯狂地翻找起来。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档案上。 吴绪文。 职业:管道疏通工人。 徐帆盯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他想起来了。 报案人吴绪文。 自己虽然觉得他有嫌疑。 但因为有极其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就被自己放下了。 案发时间,也就是法医判定的。 死者死亡时间,10月12号晚上。 吴绪文正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 进行管道抢修,有工单,有小区监控。 还有好几个居民可以作证。 证据链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现在看来,问题。 恰恰就出在这个“完美”上。 要么,是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有误。 要么,就是这个吴绪文,用某种方法。 制造了这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虽然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来解开这个时间差的谜题。 但徐帆已经有八成的把握。 凶手,就是他! “所有人,集合!” 徐帆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所有警员,瞬间都清醒了过来。 “目标人物,吴绪文。” “准备抓捕!”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 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徐帆。 张意明第一个冲了上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帆哥!你没搞错吧?吴绪文?” “他有不在场证明!” “监控显示他压根没有作案时间!” 其他警员也纷纷附和。 徐帆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单个线索会骗人。” “监控会骗人。” “甚至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也他妈会骗人!”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 桌上的那张杀虫剂照片。 “但是,当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 “凶手的脸,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他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质疑。 “张意明,带队!” “出发!” 半个小时后,几辆警车。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吴绪文的家,就在这里。 红色的油漆,喷满了各种催债的字眼。 “吴绪文,欠债还钱!” 张意明指了指楼下角落里。 停着的一辆破旧电动车。 “帆哥,车在,人应该在屋里。” 徐帆点了点头,嘴角勾起冷笑。 “准备行动。” 他走在最前面,敲响了那扇铁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开门,警察!” 徐帆亮出了刚刚申请到的搜查令。 又等了十几秒。 门才从里面“吱呀”一声。 被拉开了一条缝。 吴绪文的脸露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例行调查,麻烦配合。” 徐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人挤了进去。 “搜!” 警员们立刻冲了进去。 开始对这个狭小逼仄的屋子进行地毯式搜索。 屋子里很乱,但除了乱。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搜查了十几分钟,一无所获。 张意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向徐帆,眼神里带着询问。 难道,真的搞错了? 徐帆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不着痕迹地。 用眼神朝着西侧那间紧闭的房门。 轻轻示意了一下。 张意明心领神会。 他立刻转身,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就在他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一直缩在墙角的吴绪文,突然动了。 “别!” 他尖叫着扑了过来,试图拦住张意明。 “那里面就是些破烂!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 那种写在脸上的惊慌和恐惧,根本藏不住。 第381章 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旁边的两名警员反应极快。 一左一右,瞬间就将他。 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被制服的吴绪文,还在疯狂地挣扎。 可当他抬起头。 看到张意明已经推开了那扇门时。 他整个人,突然就不动了。 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意明的背影。 那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几分钟后。 张意明从西侧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哗啦一下。 张意明将那个沉甸甸的袋子猛地倒空。 一堆衣服,散落一地。 其中一件男士的蓝色条纹衬衫。 正是何进才的。 而另一件碎花连衣裙是邓秀云的。 最刺眼的,是混在其中的几件女性内衣。 吴绪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瞬间瘫软了下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嘴唇哆嗦着。 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辩解。 “就……就算你们找到了衣服。” “也不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这些……这些是我捡的!” “对!就是我捡来的!” 徐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温度。 他缓缓蹲下身。 与吴绪文的视线齐平。 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是吗?” “那我们在杀虫剂喷雾罐上。” “找到的你的指纹,也是你捡来的?” 这句话,让吴绪文的脸色。 瞬间惨白如纸。 指纹!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但他还是嘶吼着。 “时间!时间对不上!” “你们警方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10月12号左右!” “那天我根本没时间作案!” “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你们凭什么抓我!” 张意明忍无可忍。 一脚踹在旁边的柜子上。 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他妈的还嘴硬!” “证据都摆在脸上了。” “你还在这儿跟我们扯犊子!” 吴绪文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毒交织在一起。 他拒不认罪。 他知道,只要咬死时间差这个问题。 警方就拿他没办法。 “呵呵。” 徐帆突然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语气平静得可怕。 “谁告诉你,人是12号死的?” 吴绪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只听徐帆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利用时间差。” “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全部证据。” “吴绪文,你演不下去了。” 吴绪文的表情,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几秒钟后。 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瞬间占据了他的双眼。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猛地一甩。 竟然将按着他的两名警员。 硬生生给掀翻了出去! “不好!” 张意明脸色大变,立刻就要扑上去。 但已经晚了。 吴绪文直接冲了出去。 嘴里还留下一句嚣张至极的嘶吼。 “想抓我?没门!” 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 就停在墙角下。 这一切,显然是他。 早就计划好的逃跑路线。 “追!” 张意明目眦欲裂。 “别冲动!” 徐帆一把拉住了他。 “他跑不远!” 张意明反应过来,立刻带着人冲了过去。 可等他们冲出居民楼的时候。 吴绪文的身影。 早已消失在远处的小路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远。 几分钟后。 张意明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帆哥,对不起。” “人……跟丢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 徐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向吴绪文跑走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大片菜田。 菜田的尽头。 连接着山坡上的蜿蜒小路。 那种路,坑坑洼洼,汽车根本开不进去。 吴绪文选择从这里逃跑。 还提前准备了摩托车,显然是蓄谋已久。 这个家伙,比想象中还要狡猾。 徐帆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转过身,对张意明下达了新的命令。 “张意明。” “你立刻带人。” “开车从周边的几条主干道进行拦截。” “他骑着摩托车。” “想要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最终还是要上大路。” “你们就在各个出口等着他!” “是!帆哥!” 张意明立刻领命。 带着剩下的警员,迅速离开了现场。 整个屋子,瞬间只剩下了徐帆一个人。 他走到墙角,看着地上那堆。 散落的衣服,眼神深邃。 下一秒。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 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叮!】 【是否花费5000金币。】 【购买‘超感探测眼’功能?】 徐帆没有丝毫犹豫。 “购买。” 【购买成功!‘超感探测眼’已激活。】 【请输入目标人物信息。】 一个淡蓝色的虚拟界面。 浮现在徐帆的眼前。 他伸出手指。 在空气中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字。 “吴绪文,男。” 【信息确认中……】 【目标锁定成功!】 一副实时动态的城市地图。 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一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 在地图上格外醒目。 而在光点的旁边,清晰地标注着一行地址。 【云汀小路,汇金大厦方向。】 找到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就在这时。 楼下,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个外卖小哥,骑着车向这个方向过来。 徐帆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直接拦在了摩托车前面。 外卖小哥吓了一跳。 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哎哎哎!你干嘛啊!找死啊!” 徐帆二话不说。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办案!” “征用你的车!” 外卖小哥当场就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徐帆已经跨上了摩托车。 一把拧动了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 朝着云汀小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撕开一道口子。 徐帆将油门拧到了底。 时速一百三!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 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眼前那块。 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地图上。 那个代表着吴绪文的红色光点。 正在朝着汇金大厦的方向飞速移动。 “想跑?” “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徐帆的嘴角咧开疯狂的弧度。 为了尽快抓到吴绪文。 他必须争分夺秒! 第382章 警官,说话要讲证据! 就在这时,前方被一条。 宽约五米的江水分隔开来。 想要过去,必须绕行至少五分钟。 徐帆看了一眼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红点。 又看了一眼江对岸的道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五分钟?太久了! 他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再次提速。 朝着江边一处微微凸起的土坡冲了过去! “卧槽!那个人要干嘛?” “他疯了吗?想飞过去?” “我靠靠靠!真飞了!我的妈呀!” 江边,几个正在散步的路人。 亲眼目睹了这辈子。 都难以想象的一幕。 一辆外卖摩托车,以一种搏命的姿态。 冲上土坡,腾空而起! 手机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堪比特技表演的场面给震住了。 这哥们儿,是去送外卖还是去送命啊? 摩托车重重地落在对岸。 轮胎与地面摩擦。 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徐帆凭借着惊人的平衡感,稳住了车身。 头也不回地再次加速。 朝着汇金大厦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路人。 汇金大厦。 作为江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 这里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徐帆将摩托车随意地停在路边。 快步冲进了商场。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人群中扫视。 【超感探测眼,扫描启动。】 很快。 一个红点。 进入了他的锁定范围。 二楼的男装区。 一个男人正拿着一件。 明显不合身的夹克,在镜子前比划着。 他还特意挑了一顶鸭舌帽。 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正是吴绪文! 此刻的吴绪文。 脸上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和嚣张。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身衣服,再戴上帽子和口罩。 谁能认出他来? 那帮警察,现在估计还在那片菜地里。 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吧? 真是蠢得可以。 他甚至有闲心哼起了小曲儿。 等买完东西,他就去火车站。 随便买张票,天高任鸟飞。 这个世界上。 再也没有人能抓到他吴绪文了! 他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 感到由衷的自豪。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欣赏中时。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绪文不耐烦地回头。 “谁啊?没看我正……” 他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 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年轻警官,徐帆! 徐帆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在吴绪文看来。 比魔鬼还要可怕。 “怎么是你?!” 吴绪文的声音都在发颤。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经甩掉了所有人。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难道他会飞吗?! “跑啊。” 徐帆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不跑了?” “你不是很能跑吗?” 巨大的惊骇,让吴绪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怒吼着。 挥起拳头就朝着徐帆的脸上砸去! 然而他的动作。 在徐帆眼里,慢得可笑。 徐帆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一记干脆利落的重拳,后发先至。 吴绪文的眼睛猛地瞪大。 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碎了。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 牢牢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被徐帆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 吴绪文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江城分局,审讯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绪文坐在审讯椅上。 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吴绪文!我劝你老实交代!” 张意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他快要被这个家伙的沉默给逼疯了。 从抓回来到现在,整整一个小时。 这家伙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做笔录的警员,笔都快捏出火星子了。 听到张意明的怒吼。 吴绪文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 “警官,说话要讲证据。” “你们说我杀了人,证据呢?” “就凭那个狗屁的时间差?”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别忘了,那个时间点,我有不在场证明。” “你们要是拿不出别的证据。” “就凭空污蔑,小心我告你们屈打成招!” “你!” 张意明气得血往上涌,指着他的鼻子。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见过顽固的嫌疑人。 但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行了,意明。”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徐帆走了进来。 他示意张意明稍安勿躁。 然后径直走到吴绪文的对面。 拉开椅子坐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吴绪文。 吴绪文与他对视着。 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警官的眼神。 总让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吴绪文。” 徐帆终于开口了。 “我派人去了你家。” 吴绪文的眼皮。 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但依旧强作镇定。 “去我家干什么?想找证据?” “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徐帆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的冰箱,挺特别的。” 这句话,让吴绪文的脸色。 瞬间变了。 徐帆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 敲碎了吴绪文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冰箱的保温夹层里。” “我们找到了一把凶器。” 吴绪文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一片惨白。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隐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自以为最完美的一环。 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揭穿了。 “啊啊啊啊!” 吴绪文突然发出一阵绝望的嘶吼。 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是我杀的!” “何进才,邓秀云,王忠生,都是我杀的!”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 死死地瞪着徐帆。 脸上是癫狂的笑容。 “那三个都是人渣!败类!他们都该死!” “我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我没错!” “为了这个计划,我每一步。” “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我自问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发泄着心中的不甘和怨毒。 第383章 你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最后吴绪文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着徐帆,用一种沙哑的声音。 问出了那个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告诉我。” “你是怎么发现的?” 审讯室里,空气凝固了。 张意明和做笔录的小警员。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平静得。 有些可怕的徐帆,大气都不敢喘。 徐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吴绪文。 “想知道?” 吴绪文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除了癫狂,还带着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想知道。他必须知道!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你的计划,听上去确实很完美。” “利用时间差,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只可惜……” 徐帆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你那个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吴绪文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法医的死亡时间,判断错了。” 徐帆的声音很轻。 却让吴绪文的脑子嗡的一下。 “何进才和邓秀云。” “根本就不是10月12号死的。” “他们的真正死亡时间。” “是在10月10号到10月12号之间。” “而那个时间段,你。” “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吴绪文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徐帆。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核心诡计。 竟然在对方眼里,如此不堪一击。 “还有。” 徐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何进才的那栋别墅。” “也根本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只是把那里。” “伪装成了案发现场而已。” 吴绪文的嘴唇哆嗦着。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徐帆说的,全对。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警察……是个怪物。 “你……你是怎么……”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徐帆笑了。 “很简单。” “让我来帮你还原一下。” “你整个的作案流程吧。” 他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娓娓道来。 “10月10号凌晨。” “你用修理管道的借口。” “进入了何进才的另一处住所。” “杀害了何进才和邓秀云。” “杀人之后,你没有立刻抛尸。” “也没有立刻报警。” “因为你知道,那样你第一时间。” “就会被锁定。” “所以,你想到了一个自作聪明的办法。” 徐帆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延迟死亡时间。” “你找来一辆摩托车,在深夜。” “将两具尸体运到了你的家里。” “你有一个很大的冰柜,对吧?” “你把尸体冻在里面,通过低温。” “来延缓尸体腐败的速度。” “从而误导法医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直到10月12号。” “你才将已经冻得僵硬的尸体。” “重新运回何进才的别墅。” “为了掩盖尸体被冰冻过的痕迹。” “你还特地用烤灯之类的东西。” “对尸体进行了烘烤,加速解冻。” “消除表面的霜痕。” “做完这一切,你伪造好现场。” “再大摇大摆地离开。” “去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徐帆每说一句,吴绪文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是完全赤裸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本来,你的计划到这里,也还算可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王忠生。” “王忠生是放高利贷的。” “你欠了他一笔钱。” “你担心警察会从他那里。” “查到你的经济状况,顺藤摸瓜找到你。” “所以你心一横。”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灭了口。” “但你没想到,正是这个举动。” “让你彻底暴露了。” “你丢在王忠生尸体旁的那些冥钞。” “沾上了下水道里独特的味道。” “而我们,恰好在你身上。” “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吴绪文彻底瘫了下去。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 在徐帆的叙述中,被撕得粉碎。 他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过了许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冰柜……” “你是怎么想到,我会用冰柜藏尸的?”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 冰冻尸体,再解冻伪造现场。 这是他整个计划的精髓。 他自问做得天衣无缝。 就连经验丰富的法医都被骗过去了。 徐帆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我走进案发现场的第一眼起。” “我就觉得不对劲。” 徐帆淡淡地说道。 “现场的血,太少了。” “而且,血迹的颜色很暗沉。” “不像是刚刚流出来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死者手上的血迹。” “何进才的伤口。按照正常的喷溅逻辑。” “应该会沾满上大量鲜血。” “但我们看到的,只有条状血痕。” “这说明,他死后,尸体被移动过。” “而且是在血液已经凝固之后。” “这些细节,让我从一开始就怀疑。” “那栋别墅,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吴绪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冰冻呢?” “是王忠生。” 徐帆吐出三个字。 “王忠生在死前。” “曾经跟我们提供过一个线索。” “他说,他去别墅的时候。” “看到何进才和邓秀云,一动不动。” “而且,他还看到别墅地上有水滴。” “当时我们就觉得很奇怪哪来的水滴?”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滴。” “而是你那两具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正在解冻的尸体上,滴落下来的冷凝水!” “王忠生看到的是两具。” “被你摆好姿势的,冰冷的尸体!” 一旁的张意明和小警员。 听得目瞪口呆,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案子背后。 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细节。 徐帆看着面如死灰的吴绪文。 继续补上了最后一刀。 “其实,从我们怀疑你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都在盯着你。”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我们知道你一直想找机会。” “处理掉死者的衣物。” “但你根本找不到机会。” “还有,你报案的时候,表现得太镇定了。” “镇定得,根本不像一个。” “被卷入谋杀案的普通人。” “你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这反而加重了你的嫌疑。” 第384章 因为他们不把我当人看! 徐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绪文,你很聪明,心思缜密。” “计划也足够大胆。” “但你把你的聪明,全都用错了地方。” “你自以为在算计别人。” “其实,你每多走一步。” “都是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杀一个人是死,杀三个人,也是死。” “你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吴绪文低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在这个年轻的警察面前,他输得一败涂地。 过了不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刚刚离开的张意明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他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重重地拍在吴绪文面前的桌子上。 “吴绪文,看看这是什么。” 吴绪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看到证物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嚎凄厉又绝望。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把所有的不甘、怨恨和痛苦。 都宣泄了出来。 徐帆和张意明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这场审讯。 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哭了很久,吴绪文才抬起通红的双眼。 死死地盯着徐帆。 “我杀了他们,我把他们都杀了!” 他的嗓音嘶哑。 “为什么?” 徐帆平静地问。 “为什么?!” 吴绪文重复着这个问题。 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因为他们不把我当人看!” “就因为我是一个修下水道的。” “他们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侮辱我!”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一切的起因,就是何进才别墅里。 那根堵塞的下水管道。 “那天我上门维修,管道堵得很死。” “里面全是恶心的东西。” “我整个人都快钻进去了,才把它弄通。” “可他们呢?” 吴绪文的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 “邓秀云那个臭娘们。” “捏着鼻子,离我八丈远。” “骂我浑身都散发着穷酸的臭味。” “何进才那个王八蛋,更是过分!” “他把我辛辛苦苦干了半天的工钱。” “直接扔在地上,让我像狗一样去捡!” “三百块!说好的五百,他只给了三百!” “他说我这种人,只配拿这么多!” 说到这里,吴绪文气得浑身发抖。 “我当时真的想跟他拼了!” “但我忍了。” “可老天爷不放过我啊!” “我的病越来越重,我需要钱。” “我急需一大笔钱!” “我没办法,只能去找王忠生借高利贷。” 吴绪文撸起自己的裤腿。 露出一条畸形的小腿。 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这就是王忠生干的!” “我还不上钱,他就带人打断了我的腿!” “他还让我跪在地上。” “把一整瓶‘万效杀虫霸’往我嘴里灌!” “他笑着说,让我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命大,没死成,可那之后。” “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 徐帆和张意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 吴绪文还有这样一段惨痛的经历。 “后来,我的病又复发了。” “我实在走投无路,又去找何进才。” “我想求他,哪怕是预支一点工钱也行。” “结果,他跟邓秀云两个人,把我当猴耍!” “他们把我堵在门口,笑着问我。” “是不是又没钱了。” “要不要学狗叫给他们听听。” “叫一声,就赏我十块钱。” 吴绪文的眼睛里。 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冲进他家厨房,抄起一把刀……”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们两个,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吴绪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忆着那血腥的一幕。 “杀了他们之后,我害怕了。” “我不想死。”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看向徐帆,眼神里带着诡异的得意。 “我买了一个大冰柜,把他们的尸体冻了起来。” “过了几天,我把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用家里的电暖气,一点一点地烤化。” “这样,法医就验不出准确的死亡时间了。” 张意明听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冰冻,再烘烤。 这个吴绪文的心思。 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然后,我把尸体运回别墅。” “伪造了案发现场。” “我还把那瓶‘万效杀虫霸’洒在现场。” “故意嫁祸给王忠生。” “我算准了,你们警察肯定会先怀疑他。” “可我还是不放心。” “王忠生知道我跟何进才有过节。” “万一他乱说话怎么办?” “所以,我必须让他也闭嘴。” “我假装好心。” “提着一袋子钱去找他,说要还他钱。” “趁他不注意,我从背后给了他一下。” “那袋子钱里都是冥钞。” “我就是要让你们以为,这是黑吃黑。” “让你们往错误的方向去查!” 说完这一切,吴绪文瘫在椅子上。 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我算得好吧?我计划得好吧?” “你们是不是差点就被我骗过去了?” 徐帆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没有骗过任何人。”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吴绪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徐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觉得你是被逼无奈?” “你觉得你是替天行道?”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何进才羞辱你,克扣你工钱。” “你可以去劳动局告他!” “王忠生伤害你,你可以报警!” “你有很多种选择。” “但你偏偏选了最蠢,最极端的那一条!” 徐帆的话,字字诛心。 “你把自己的无能和失败。” “全都归咎到别人身上。” “你以为杀了他们。” “你就能摆脱困境,重新开始?” “错了!” “你只是一个连面对现实的勇气。” “都没有的懦夫!” “不!我不是!” 吴绪文被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着徐帆咆哮。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能有今天,不是我的错!” “是有人教我的!” “是他告诉我。” “只有把这些欺负我的人全部干掉。” “我才能活出个人样来!” 徐帆和张意明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有人教你?” 张意明立刻追问。 “谁?是谁在背后指点你?” 第385章 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吴绪文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是一个很高明的人。” “他早就料到你们会查到我。” “也料到我会被你们抓住。” “他还说……” 吴绪文死死地盯着徐帆。 “他还说,江城分局新来了一个。” “很厉害的年轻警察。” “他很想跟你玩一个游戏。” “而我,只是这个游戏的开胃菜。” “他说,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到底是谁!” 徐帆厉声喝问。 吴绪文咧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一股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汹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好!他服毒了!” 徐帆瞳孔一缩,立刻大喊。 “快叫救护车!” 警员们手忙脚乱地冲了进来。 但一切都太晚了。 吴绪文的身体很快就停止了抽搐。 生机彻底断绝。 法医的初步结论很快出来。 他是被捕之前,就已经服下了剧毒。 毒药被藏在了一颗牙里。 发作时间被精确地计算过。 徐帆站在审讯室里。 看着吴绪文冰冷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高人?游戏? 这个藏在吴绪文背后的神秘人。 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个谜团,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在他眼前展开。 【叮!】 【恭喜宿主,成功破获“江边别墅双尸案”。】 【揭露连环杀人真相!】 【案件评级:A级!】 【奖励发放中……】 【获得经验值:点!】 【获得金币:元!】 【获得特殊奖励:脑域开发药剂x1!】 【脑域开发药剂:可深度开发使用者大脑潜能。】 【大幅提升思维速度、记忆力、逻辑分析能力。】 【并改善身体状态。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徐帆心中默念。 话音刚落,一股暖流。 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中。 都变得不一样了。 审讯室里的每一丝灰尘。 张意明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之前办案时积累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思维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关于那个神秘“高人”的线索。 开始在他脑中飞速地串联、分析、重组。 徐帆的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吗?有点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吴绪文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徐帆站在原地。 脑子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徐帆的思绪。 是局长办公室的专线。 “徐帆,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局长。” 徐帆挂断电话。 整理了一下警服走向局长办公室。 推开门。 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来了?坐。” 徐帆坐下。 “局长,您找我?” 李华昌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徐帆啊,你来我们江城分局。” “满打满算,才多久?” 徐帆想了想:“报告局长,两个月零三天。” “两个月零三天。” 李华昌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小子,可真是给我搞了不少‘惊喜’啊!” “你破的案子,都是能捅破天的大案?” “现在连省厅的领导都知道。” “我们江城分局出了个你这样的破案奇才。” 李华昌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这不,领导器重你。” “给你安排了个‘好差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徐帆面前。 “市局牵头,组织了一场。” “野外生存对抗大赛,为期三天。” “点名让你参加。” 徐帆拿起文件,眉头微微一挑。 野外生存大赛? 这都什么跟什么? “局长,吴绪文的案子刚有线索……” “我知道。” 李华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案子重要,但这是命令。” “这次大赛的内容是高度保密的。” “不仅仅是野外生存那么简单。” “里面还包含了很多特殊的考验项目。”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现在就去分局后面的特别行动科报道。” “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徐帆立刻明白了。 这所谓的“大赛”,恐怕另有玄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帆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礼。 半小时后。 徐帆按照指示。 来到了分局后院一个毫不起眼的仓库前。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面包车。 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个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到徐帆,他掐灭了烟头。 面无表情地拉开了车门。 “上车。” 徐帆二话不说,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车辆缓缓启动,行驶得异常平稳。 司机全程一言不发。 徐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被脑域开发药剂强化后的大脑。 此刻正飞速运转。 这次行动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面包车第一次停下。 车门拉开,一道光线射了进来。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挤了上来。 那人身高接近一米九。 光是坐在那里。 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青川分局,吕洋。” 他瓮声瓮气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车门再次关上,继续前行。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第二次停下。 这次上来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 他一上车,目光就在黑暗中扫了一圈。 似乎想看清车里的人。 “山城分局,王栋来。” 他的声音很干脆。 车子继续行驶。 第三次停下时,上来了一个皮肤黝黑。 手上布满老茧的男人。 他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气息沉稳。 “萤城分局,彭大成。” 车厢里,四个来自不同分局的警察。 在黑暗中沉默着。 还是吕洋先憋不住了。 “我说哥几个,都自我介绍完了,就剩你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最先进来的徐帆。 黑暗中,徐帆睁开眼睛。 “江城分局,徐帆。”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话音落下。 车厢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卧槽!” 吕洋那个大块头猛地坐直了身体。 要不是车顶太低。 他估计能直接蹦起来。 “你就是徐帆?” “那个破了超多大案的徐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第386章 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旁边的王栋来和彭大成。 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显然,“徐帆”这个名字。 在他们系统内部。 已经是个如雷贯耳的存在了。 “我靠,真是你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王栋来也激动起来。 “徐哥,我可是把你的案卷分析。” “看了不下十遍,简直神了!” 连最沉默的彭大成,都忍不住开口。 “幸会。” 徐帆有些无奈。 “各位客气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他谦虚地回应道。 “运气好?” 吕洋一拍大腿。 “这要是运气好。” “那我们这些天天累死累活的。” “算什么?天谴之人吗?” 他的一句玩笑话。 让车里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徐帆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却愈发肯定。 能把这几个各个分局的精英凑到一起。 这次的“大赛”,绝对不简单。 面包车又行驶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 刺眼的阳光让几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车外是一片荒芜的野地。 杂草丛生,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几人陆续下车。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机。 也跟着走了下来。 他脱下身上的夹克外套,随手扔在车座上。 外套里面,是一身笔挺的警服。 肩膀上,三级警司的肩章。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吕洋、王栋来和彭大成。 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官阶,比他们所有人的局长都高!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 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 “重新认识一下。” “联合行动队队长,梁任。” “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你们的全部行动。” “欢迎各位来到真正的战场。” 梁任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次的任务。” “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野外生存大赛。” 徐帆心中了然。 梁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徐帆身上。 “你就是徐帆吧?” “我很好奇,在车上的时候。” “你有没有识破我的身份?”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三人的目光。 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徐帆身上。 他们三个,可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徐帆迎着梁任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报告梁队,有一些猜测。” “哦?” 梁任的兴趣更浓了。 “说来听听。” “第一,你的气场。” 徐帆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虽然穿着司机的衣服,刻意佝偻着背。” “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 “发号施令养成的气场,是藏不住的。” “第二,你的手。” “你的右手虎口和食指第二指节。” “有非常明显的老茧。” “这是长期握枪射击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个普通的司机,不会有这样的枪茧。” “第三,你的衣服和鞋。” 徐帆的目光落到梁任的脚上。 “你身上的夹克。” “是一个非常平民化的牌子。” “但你脚上的皮鞋。” “却是手工定制的,价值不菲。” “一个司机。” “不会有这么矛盾的消费习惯。” “而且,那件夹克明显不合身。” “肩膀的位置绷得太紧了。” “这说明你平时穿的不是这种休闲装。” “而是肩线更挺括的衣服, 比如警用制服。” “最后一点。” 徐帆顿了顿,抬眼直视梁任。 “而且我看到你的肩章位置有隆起。” “那是佩戴警衔标识才会留下的痕迹。” “综合以上几点,我断定。” “你绝对不是司机,而是一名高级警官。” 徐帆一番话说完。 吕洋、王栋来、彭大成三个人。 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徐帆。 这都什么魔鬼观察力? 简直就是把梁任。 从里到外扒光了分析了一遍! 梁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非常好!” “看来,那些关于你的传闻。” “没有半点夸张。” “欢迎加入,徐帆。” 梁任的话音落下。 现场的气氛却没能轻松下来。 吕洋、王栋来和彭大成三人。 还沉浸在徐帆那堪称恐怖的分析里。 没回过神。 还是彭大成最先憋不住。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凑到梁任跟前。 “不是,梁队,咱能给个痛快话不?” “这又是警服又是荒郊野岭的。” “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王栋来也跟着点头。 他为人比较沉稳,但此刻也忍不住了。 “是啊梁队,我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只说是来参加一个大赛。” “这‘大赛’,不会就是把我们。” “扔这儿自生自灭吧?” 梁任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他们既紧张又期待的脸上。 他沉声开口。 “这次不是什么狗屁大赛,也不是演习。” “是实战!” “一场分组对抗赛!” 这话一出,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实战?对抗赛?跟谁对抗? 梁任似乎很满意他们紧张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们这边,算上我和你们,一共六个人。” “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弧度再次出现。 “也是六个人。” “市局从各个部门抽调出来的精英刑警。” “每一个,身体素质都堪比特种部队。” 彭大成倒吸一口凉气。 市局的精英?还堪比特种部队? 这玩儿个锤子啊! 他们虽然也是分局的精英。 但跟市局那帮变态比起来。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吕洋和王栋来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 绝对是地狱难度。 梁任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而且,他们的队长,你们或许不认识。” “但我很熟。” “袁飞达。” 梁任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敬佩。 也有浓浓的战意。 “他是我在市局时的老队长。” 老队长? 我靠!这下更没法玩了! 学生打老师傅?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彭大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梁队,这还怎么打?” “您老队长带的兵。” “那肯定对您的战术习惯了如指掌啊!” “咱们这还没开打。” “底裤都快被人家扒干净了!” 就在众人愁云惨淡。 感觉前途一片灰暗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以,这本质上。” “就是一场模拟的警匪较量。” 开口的,是徐帆。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分析。 “既然是分组对抗。” “他们又是市局精英。” “扮演的肯定是‘匪’。” “而我们,就是负责追捕的‘警’。” 第387章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为了增加难度和对抗性。” “他们手里一定有我们需要解救的目标。” “或者需要夺取的重要物品。” “我猜,是人质。” 徐帆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梁任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重重拍了拍手。 “徐帆说的没错!” “这次任务的核心。” “就是我们作为搜救方。” “需要在这片广袤的山区里。” “找到被他们藏匿的‘神秘一号人物’。” “并成功解救!” “当然,在此期间。” “也要尽可能地‘歼灭’他们。” 梁任加重了“歼灭”两个字的读音。 “现在,说一下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训练弹,展示给众人看。 “我们使用的都是训练手枪和训练弹。” “一旦被击中要害部位。” “比如头部、躯干。” “身上会留下无法擦除的红色漆印。” “留下漆印,即代表‘死亡’。” “‘死亡’之后,必须立刻原地坐下。” “摘下帽子,退出一切行动。” “等待任务结束后被回收。”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几人齐声回答,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对手实在太强大了。 梁任哼了一声,似乎对他们的状态很不满。 “一个个都耷拉着脸干什么?” “还没打就怂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的目光转向徐帆。 “都向徐帆学学!” “看看人家这心理素质!再看看你们!” “我告诉你们,这次行动。” “徐帆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这话的分量,可就太重了。 等同于直接把徐帆提到了副指挥的位置上。 彭大成、吕洋和王栋来。 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徐帆。 有佩服,有不甘,也有期待。 徐帆倒是坦然。 他对着梁任敬了个礼,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梁队。” “也请各位放心。” “这次,我带大家躺赢。” 躺赢? 这词儿用得…… 虽然有点骚包,但莫名的。 彭大成他们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 竟然真的落下了一点。 或许,跟着这个妖孽,真的能创造奇迹? “好!” 梁任大喝一声。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都过来,领装备!” 梁任拉开面包车的后备箱。 里面赫然是几个装得满满的军用背包。 手枪、弹匣、军用匕首。 压缩饼干、生理盐水。 高浓度维生矿物水、急救包…… 装备一应俱全。 “每个人,负重不少于十五公斤。” “现在,穿戴好所有装备。” “五分钟后出发!” 梁任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彭大成背上背包。 被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 “我的妈呀,这何止十五公斤。” “起码二十公斤了!” 他龇牙咧嘴地抱怨着。 徐帆倒是面色如常。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装备。 将手枪熟练地别在腰间。 五分钟后,小队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出发!” 梁任一挥手。 率先朝着远处的山岭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正式踏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战场。 山路崎岖,杂草比人还高。 刚开始,大家还凭着一股子冲劲。 行进速度很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体力的消耗越来越大。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每个人的警服都被汗水彻底浸透。 紧紧地贴在身上,又湿又黏。 说不出的难受。 脚下的山路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翻过一座山头。 前方又是另一座更高的山头。 整整五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行军。 饶是这些分局精英,也有些吃不消了。 彭大成的喘气声,已经跟个破风箱一样。 “梁……梁队……我不行了……”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一步。 不只是他,吕洋和王栋来也是脸色发白。 嘴唇干裂,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他们带来的水。 早在两个小时前。 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增添了几分紧迫和萧瑟。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梁任看了一眼天色。 又看了看队员们疲惫不堪的状态,眉头紧锁。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全体注意!” 梁任的声音有些沙哑。 “原地休息!” 林子里的空气又闷又热。 头顶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熟。 已经是进山的第二天了。 “妈的!” 梁任一脚踹在旁边的大树上。 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水没了,食物也只够撑半天!” “再找不到那帮孙子。” “我们自己就得先撂在这儿!” 他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王栋来靠着树干。 大口喘着气,嘴唇干裂起皮。 他的体力消耗最大。 现在几乎是靠意志力在撑着。 彭大成眉头紧锁。 忧心忡忡地看着地图。 “梁队,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 “不是办法。” “弟兄们都快到极限了。” 吕洋抹了把脸上的汗。 看向队伍里唯一一个还站得笔直的人。 徐帆。 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所有人都累得跟狗一样。 只有他还跟刚进山时没什么两样。 “都别急。” 徐帆开口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急解决不了问题。” 梁任猛地转过头。 眼睛里带着血丝瞪着他。 “不急?徐帆,你说的倒是轻巧!” “任务有时间限制!” “‘神秘一号’在那帮人手里。” “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你让我怎么不急!” 徐帆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梁队,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水源和目标区域的问题,我来解决。”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解决?怎么解决? 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 连个方向都快摸不清了。 上哪儿解决去? 徐帆没理会众人的惊愕。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最高的山峰。 “我去那上面看看。” “站得高,看得远。” “观察一下地形。” “说不定能找到水源。” 说完,他轻松地将那个。 重达十五公斤的战术背包甩到背上。 动作利索得让其他人眼皮直跳。 “我靠!” 吕洋没忍住,脱口而出。 “帆哥,你不用休息的吗?” “你背着全队最重的东西。” “跑了一天一夜。” “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王栋来也撑着膝盖站起来。 虚弱地劝道。 “是啊,徐帆。” “你歇会儿吧,别硬撑。” “这山看着近,爬起来要人命的。” 第388章 你别给我整这些玄乎的! 徐帆只是摆了摆手,没多解释。 “没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筋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 朝着那座山峰快步走去。 那速度,哪里像个。 负重十五公斤。 还在山里跋涉了两天的人。 简直跟郊游一样轻松。 留下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 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家伙是铁打的吧?” 彭大成喃喃道。 梁任盯着徐帆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虽然他很焦急,但心里也清楚。 徐帆可能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徐帆的攀登速度快得惊人。 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不到半小时,他就成功登顶。 山顶的风很大。 他站在山峰的至高点。 俯瞰着下方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山。 视野确实开阔了不少。 但他要找的不是风景。 徐帆在心里默念。 “系统,打开商店。”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光幕。 瞬间出现在眼前。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快速划过。 他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水源”两个字。 【水源雷达。】 【可探测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水源位置。】 【售价:金币。】 贵得离谱。 徐帆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金币。 这一下就要花掉一小半。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购买!” 【购买成功。】 下一秒,他眼前的视界发生了变化。 一个雷达界面覆盖在了现实景象上。 雷达屏幕上。 一个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光点的旁边,标注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方向:正南。距离:8.3公里。】 找到了! 徐帆心里一喜。 他的推测没错。 在这片广袤的山区里。 水是生存的命脉。 无论是谁,想要长时间停留。 行营驻地必然会选择在水源附近。 袁飞达那伙人也不例外。 只要找到了水源。 就等于锁定了他们的大致位置。 找到他们。 就能找到“神秘一号人物”。 完成这次该死的任务。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徐帆关闭了界面。 深吸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 然后转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 向山下奔去。 临时休息点。 梁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时不时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 其他人也都沉默着。 保存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突然,吕洋指着一个方向喊道。 “回来了!帆哥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徐帆的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步伐稳健,气息匀称。 梁任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劈头就问。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徐帆停下脚步,把背包往地上一放。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 期待又紧张的脸,咧嘴笑了。 “找到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找……找到了?” 梁任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找到什么了?水源?” “对。” 徐帆点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地图。 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在南边,直线距离。” “大概八公里多点的地方。” “我猜,我们的目标应该就在那附近。” 整个林间空地,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用一种。 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徐帆。 过了好一会儿。 彭大成才不确定地开口。 “八公里?帆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站在这山顶上。” “能看到八公里外有没有水?” 吕洋也跟着附和。 “是啊帆哥。” “这又不是平原,全是山。” “怎么可能看得了那么远?” 最无法接受的还是梁任。 他一把抢过地图。 死死盯着徐帆指的那个方向。 脸上写满了怀疑。 “徐帆!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别给我整这些玄乎的!” “八公里!你当你是千里眼顺风耳啊?” “这事关所有人的命!不能乱来!”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徐帆只是耸了耸肩。 他一脸的轻松和自信。 完全没把这些怀疑放在心上。 “信不信随你们。” 他拍了拍梁任的肩膀。 “梁队,现在我们有的选吗?” “要么,跟我走。” “去我说的地方碰碰运气。” “要么,就继续待在这儿。” “等着渴死饿死。” 说完,他也不再解释。 自顾自地坐下,开始整理装备。 梁任看着徐帆那副笃定的样子。 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 疲惫绝望的脸。 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事儿很扯淡。 但徐帆那股莫名的自信。 却又让他心里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梁任看着徐帆。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良久。 他吐出一口气。 “好。” “我跟你赌一把。” “所有人,带上装备,跟徐帆走!” 梁任的决定,没有人反驳。 因为徐帆说得对。 他们没得选。 与其在这里坐着等死。 不如跟着这个浑身透着古怪的家伙。 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埋着头,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队伍里的焦躁情绪。 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帆哥……这都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吧?” 彭大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开口了。 “方向对吗?我怎么感觉咱们。” “离指挥部给的坐标越来越远了?” “是啊帆哥。” 吕洋也凑了过来。 他指了指手里的电子地图。 上面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 已经远远偏离了预设的安全区。 “再走下去,咱们就彻底进深山了。” “到时候别说找人了。” “咱们自己都得迷路。” 梁任没有说话。 但他紧锁的眉头和越来越慢的脚步。 已经说明了一切。 连他也开始动摇了。 八公里。 一个站在山顶上“看”出来的距离。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玄乎。 徐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众人。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疲惫。 怀疑和即将崩溃的绝望。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 只是平静地开口。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他的声音莫名地安抚了众人焦躁的心。 他太镇定了。 镇定得完全不像一个在绝境里挣扎的人。 众人咬了咬牙,选择继续跟上。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林里的温度骤降。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吞噬着最后一点光亮。 “不行了,我真走不动了……” 彭大成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帆哥,天都黑了,要不……” “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第389章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徐帆突然抬起手。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侧耳倾听,眉头微皱。 “都别说话,听。” 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仔细分辨着山林里的动静。 风声,虫鸣。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什么啊帆哥?” 吕洋一脸的莫名其妙。 梁任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他刚想开口,耳朵里却捕捉到了。 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山林的异响。 像是水流的声音! 很轻,很细,若有若无。 梁任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向徐帆。 “水?” 徐帆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 “走。” 他带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众人瞬间满血复活。 也顾不上疲惫了。 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拨开垂下的藤蔓。 一个被岩石和青苔。 完美隐藏起来的石缝。 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清澈的泉水。 正从石缝里汩汩流出。 汇成一小汪清潭。 然后又顺着地势,消失在下方的草丛里。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我靠!水!真的是水!” 吕洋第一个怪叫着扑了过去。 也顾不上干不干净。 捧起泉水就往嘴里猛灌。 其他人也纷纷冲上前。 贪婪地补充着救命的水分。 整个队伍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只有梁任。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死死地盯着徐帆。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徐帆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用水壶灌满了水,然后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 “你……” 梁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艰难地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大家都停下了动作。 齐刷刷地看向徐帆。 等待着他的答案。 徐帆耸了耸肩,随口胡诌道。 “经验。” “山里的地形,风向,植被的生长情况。” “都能判断出哪里有水源。” “这玩意儿解释起来太复杂,属于玄学。” 玄学?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众人信服。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徐帆真的带着他们走出了绝境。 梁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郑重地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 “从现在开始,徐帆。” “就是我们行动组的新任队长!” “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有没有问题?” “没有!” 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声音里充满了信服。 徐帆也没有推辞。 他看着众人,表情严肃起来。 “行,这个队长我当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我需要的是能执行命令的队友。” “不是只会点头的机器。” “你们有任何想法和建议。” “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咱们一起商量。” “明白吗?” “明白!” “好。” 徐帆点点头。 下达了成为队长后的第一个命令。 “原地休整十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装备!”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徐帆却没有休息。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敏捷地窜上了旁边的一处高地。 系统界面早已自动打开。 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就在不远处闪烁着! 【方向:正东。距离:150米。】 这么近! 徐帆的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竟然就潜伏在水源附近! 他立刻压低身形。 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东侧一百五十米外。 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凹地。 周围被茂密的灌木和岩石环绕。 是个绝佳的隐蔽地点。 他没有犹豫,立刻返回队伍。 “情况有变。” “所有人立刻换上草色迷彩服!” 徐帆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咱们的落脚点得换个地方。” 众人虽然不解。 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很快,所有人都换好了装备。 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跟我来,动作轻点,别发出任何声音。” 徐帆带着队伍。 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 他选好的那片凹地。 安顿好众人后,徐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在这里休息,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准离开,不准发出声音。” “梁队,这里暂时交给你。” 梁任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我去前面探探路。” “看看咱们的‘邻居’到底是什么货色。” 徐帆说完,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速度快得惊人。 借着夜色的掩护,徐帆在林间急速穿行。 很快,他就在一处山坳里。 发现了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地面上,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远处的一块高耸岩石上。 有被狙击枪支架磨过的痕迹。 那里视野开阔,正好能将。 下方的水源地尽收眼底。 一个完美的狙击点。 再往前,一个简易的行营出现在眼前。 两个帐篷,一堆熄灭的篝火。 周围还布置了几个简陋的绊索报警器。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但徐帆却皱起了眉头。 太干净了,太刻意了。 这个行营,与其说是驻地。 不如说是一个摆出来给别人看的模型。 这里是个幌子! “神秘一号人物”绝对不在这里。 得出结论后。 徐帆没有丝毫停留。 立刻原路返回。 当他再次出现在凹地时。 梁任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怎么样?” “找到他们了。” 徐帆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 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众人。 “行营是假的,一个诱饵。” “我猜,他们的大部队和目标人物。” “应该藏在别的地方。” 听完徐帆的分析,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妈的,这帮家伙,还挺狡猾!” 彭大成低声骂了一句。 梁任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不管是不是幌子,里面肯定有人守着。” 他看向徐帆,眼中带着一股狠劲。 “我建议,明天一早。” “咱们先敲掉这个据点!” “不管是不是陷阱。” “先把他们的爪牙给拔了!” 第二天清晨。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恢复到了巅峰。 王栋来第一个跳了起来。 捏着拳头。 “队长,别等了!” “咱们直接干他丫的!” 他一脸的跃跃欲试。 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昨天就该动手了。” “让他们多活了一晚上。” “真是便宜他们了。” 彭大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斜了王栋来一眼。 “着什么急啊你,赶着去投胎啊?” “没听徐队说吗。” “那地方是个幌子,是个陷阱。” “你这么冲过去。” “是想给人家送人头,冲业绩吗?” 第390章 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你懂个屁!” 王栋来脖子一梗,脸都涨红了。 “就算是陷阱,那也得有人守着吧?” “咱们先把他们的爪牙给拔了。” “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这叫战术!” “哟,你还懂战术了?” 彭大成乐了,继续拱火。 “你那叫莽,不叫战术,懂不?头铁娃。”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徐帆站了出来。 他拍了拍手。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 徐帆眼神异常锐利。 “昨晚梁队提议。” “先敲掉这个据点。” “我也考虑了一晚上。” “这个据点,虽然九成九是诱饵。” “但它扎在我们去水源地的必经之路上。” “不拔掉,始终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但我们的首要目标。” “是找到并‘斩首’那个神秘一号人物。”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听梁队的,先集中力量。” “端掉这个行营,拔掉这颗钉子。” “第二,我们分出一小部分人监视这里。” “大部队绕过去,继续寻找一号人物的踪迹。” “现在,举手表决吧。” 徐帆没有用队长的身份强压。 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大家。 吕洋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同意梁队的!” “管他是不是陷阱,干就完了!” “先把他们的前哨站给扬了。” “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我也同意!” 王栋来把手举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见。 彭大成也跟着举起了手。 梁任看着徐帆,沉声说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 “打掉它,能极大地打击对方的士气。” “而且,我们也能从俘虏口中。” “问出他们大部队的位置。” 徐帆点了点头。 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决定了,那就全体准备。” “目标,敌方行营!” “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王栋来!” “到!” “你从两点钟方向的侧翼摸过去。” “负责火力压制和突击。” “是!” 王栋来兴奋地领命。 “彭大成!” “有!” “你枪法准,脑子也冷静。” “去九点钟方向的山坡,找个制高点。” “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顺便把对方可能存在的暗哨给我揪出来。” “明白!” 彭大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 “梁队。” 徐帆最后看向梁任。 “你经验最丰富,反应也快。” “你跟在我身边,我们两个作为主攻小队。” “从中路直接插进去。” “你帮我盯着点。” “我怀疑他们肯定藏了后手。” “比如狙击手之类的。” 梁任郑重地点头。 “放心。” 徐帆的安排清晰合理。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清晨的林子里。 徐帆带着队伍,很快就抵达了行营外围。 他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就地寻找掩体。 前方的行营里,一片死寂。 两个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黑色的灰烬。 一切都和昨晚侦察时一模一样。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徐帆眯起了眼睛。 “注意,准备行动。” “三。” “二。” “一。”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帆的身影窜了出去。 第一个冲向敌方行营。 梁任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梁任忽然大吼一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他想用这种方式。 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扰乱他们的阵脚。 然而,回应他的。 不是敌人的投降,而是一颗子弹! 一声沉闷的枪响。 从左侧极远处的山林高地传来。 梁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去,胸口的作战背心上。 一团刺眼的蓝色烟雾猛地炸开。 迅速将他笼罩。 梁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到死都没明白。 子弹到底是从哪里飞来的。 “卧槽!” “梁队!” 队伍里发出一阵惊呼。 “隐蔽!全体隐蔽!” 徐帆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有狙击手!” “十一点钟方向高地!都别抬头!” 可,晚了。 又是一枪! 正在侧翼快速突进的王栋来。 还没来得及找到掩体。 胸口就爆出了一团同样的蓝色烟雾。 他满脸不甘地倒了下去。 “妈的!” 与此同时,那两个。 看似空无一人的帐篷里。 忽然冲出了几个全副武装的敌方冲锋手。 密集的火舌瞬间朝着。 行动组的队员们倾泻而来。 “卧倒!还击!” 徐帆一边大吼。 一边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块岩石后面。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前的岩石上。 “左边!注意左边的火力压制!” 吕洋刚想探头还击。 就被一梭子子弹打了回来。 其中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的头盔。 头盔上立刻冒出了一股蓝烟。 “操!” 吕洋骂了一句。 颓然地靠在树干上,退出了战场。 开战不到一分钟。 徐帆这边已经折损了三员大将。 其中还包括经验最丰富的梁任。 损失过半! “别慌!稳住!彭大成!” “找到那个狙击手没有!” 徐帆躲在掩体后,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报告!对方位置太刁钻了!” “我需要时间!” 彭大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急躁。 剩下的一个队员。 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蒙了。 回过神的他急于求成。 想要绕到侧翼去包抄。 结果刚跑出去没几步。 就踩中了敌人布置的绊索。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行营里的冲锋手立刻调转枪口,一通扫射。 那名队员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身上就冒起了蓝烟。 战局,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溃败之势。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片战场五公里外的。 另一处隐秘山谷里。 一个规模更大。 守卫也更森严的营地中。 一个青年,正悠闲地擦拭着手里的望远镜。 他就是这次蓝方的指挥官,袁飞达。 一名队员快步跑到他面前。 兴奋地汇报道。 “报告队长!鱼儿上钩了!” “红方主攻小队。” “强攻我们设下的假行营。” “被狙击手和突击队打了埋伏。” “已经基本被全歼!” “哦?” 袁飞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伤亡报告呢?” “对方阵亡四人。” “其中包括他们的前任队长,梁任。” 第391章 咱们红方,这次输定了! 听到“梁任”这个名字。 袁飞达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就这?” “我还以为老梁能有什么长进呢。” “搞了半天。” “还是这么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 “传我命令。” “继续陪他们玩玩,别让他们跑了。” “是!” 队员领命而去。 袁飞达举起望远镜。 看向远处的天空。 脸上写满了无趣和失望。 “红方这届的实力,也太弱了吧。” 休息处。 梁任几个人瘫在椅子上。 死死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每个人的脸上。 都写满了懊悔和不甘。 监控画面里。 徐帆正独自一人。 被压制在一块岩石后面,动弹不得。 “完了。” “彻底完了。” 王栋来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通红。 “都怪我!当时我就不该冲那么快!” 吕洋的头盔放在一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的,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 “总想着速战速决,立个头功。” “结果呢?” “被人当傻子一样耍。” 彭大成,此刻也垂着头。 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在另一个警员淘汰后不久也被淘汰了。 “我也没用。” “连狙击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就被流弹给清出去了。” “徐帆让我们别急。” “是我太急于求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都落在了梁任身上。 梁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 皱巴巴的烟。 点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 “我的问题。” 梁任的声音沙哑。 “我总觉得,凭着老经验就能一路平推。” “忘了这是演习,不是抓捕。” “小看了对手,也小看了徐帆。”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好了,全军覆没。” “就剩他一个独苗。” “对面可是满编的队伍。” “其中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这怎么打?” “咱们红方,这次输定了。” 几个人彻底沉默了。 他们甚至已经能想象到。 演习结束后。 袁飞达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战场上。 徐帆依旧冷静地躲在岩石后。 他知道现在任何情绪波动都是致命的。 他快速地探头看了一眼。 就在探头的瞬间。 一颗子弹呼啸而至。 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在岩石上打出一个白点。 好快! 徐帆立刻缩了回来,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狙击手的水平,远在彭大成之上。 位置、时机、预判,都堪称顶级。 “有点意思。” 徐帆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燃起了战意。 他没有再贸然探头。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面。 小小的战术观察镜。 小心翼翼地从岩石侧面伸了出去。 镜子里,远处高地上的草木。 有非常轻微的晃动。 找到了! 就在徐帆锁定对方位置的瞬间。 那个狙击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通过瞄准镜。 看到了那块岩石侧面反射出的一点微光。 “找到你了!” 狙击手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直奔徐帆的头部而去! 然而接下来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在他开枪的同一时刻。 徐帆猛地从岩石后闪身而出。 手中的步枪几乎没有经过瞄准。 就朝着高地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时间在此刻慢了下来。 高地上的狙击手看到了。 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一颗从对面那个。 年轻警员的枪口中射出的子弹。 精准地,迎向了自己射出的子弹。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颗子弹在空中相撞,迸发出火花! 他的子弹,被硬生生地磕飞了! “卧槽?!” 狙击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开挂了吧!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徐帆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冷汗,瞬间就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就差那么一两公分。 自己的脑袋上就要冒蓝烟了! 这个家伙是个怪物! 休息处里,梁任等人也通过监控。 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刚……发生了什么?” 王栋来结结巴巴地问。 “他……他把狙击手的子弹……打掉了?” 吕洋的声音都在发颤。 梁任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已经不是枪法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是神技! 与此同时。 假行营里的冲锋手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狙击手!什么情况?解决掉没有?” “妈的,哑巴了?” 频道里,狙击手没有回应。 他被刚才那一枪吓破了胆。 现在正拼命地转移阵地。 根本不敢再露头。 “不等了!我们上!” “这小子就一个人。” “冲出去直接把他打成筛子!” 其中两个冲锋手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他们猛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手中的枪械喷吐着火舌。 朝着徐帆的掩体疯狂扫射。 可徐帆,却根本没在原地。 就在他们冲出帐篷的一瞬间。 徐帆的身影从另一侧的树后闪出。 又是两枪。 那两个刚刚冲出来的冲锋手。 胸口几乎同时炸开一团蓝色的烟雾。 他们的身体一僵,满脸的不可思议。 演习场上空,电子播报声响起。 “蓝方一号,任务失败。” “蓝方二号,任务失败。” 播报声,清晰地传到了休息处。 梁任等人猛地从椅子上。 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狂喜。 “干掉了两个!” “卧槽!徐帆牛逼! “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 梁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演习场上。 徐帆击毙两人后,没有丝毫停留。 他借助着复杂的地形。 开始快速朝着狙击手所在的高地移动。 他知道,那个狙击手才是最大的威胁。 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 他的移动路线极为诡异。 完美地利用了所有的视觉死角。 高地上的狙击手急得满头大汗。 他疯狂地在瞄准镜里寻找徐帆的身影。 可每次刚刚套住。 对方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人呢?” “见鬼了!人去哪了!” 狙击手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紧张地转动着枪口。 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忽然。 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动。” “你已经死了。” 狙击手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演习播报声再次响起。 “蓝方三号,任务失败。” 第392章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行营里。 剩下的冲锋手听到狙击手。 也被干掉的播报,彻底怒了。 “妈的!这小子邪门了!” “出去跟他拼了!” 冲锋手气冲冲地掀开帐篷帘子。 端着枪就要往外冲。 迎接他们的,是精准的子弹。 “蓝方四号,任务失败。” “蓝方五号,任务失败。” 转瞬之间。 整个战场上。 蓝方原本的围剿小队,被清扫一空。 蓝方主营地。 袁飞达听着一个接一个的阵亡报告。 脸色越来越黑。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被人家一个人反杀了五个?”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气得差点把对讲机给摔了。 就在这时,监控显示。 徐帆正朝着蓝方主营地过来。 袁飞达看着监控笑了。 那是带着愤怒和兴奋的笑。 “好小子,有点胆色。” “居然还敢摸到我这里来。” 他脱下作战背心,扔到一旁。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了公共频道。 “对面的朋友,别躲了。”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徐帆的身影。 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枪口平稳地指着袁飞达。 袁飞达看着他。 脸上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玩枪,没意思。” “敢不敢跟我玩点男人的游戏?” 他指了指自己。 “自由搏击。” “你赢了,我告诉你。” “这次演习的终极目标。” “那个神秘一号的位置。” “怎么样,敢不敢赌?” 徐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把手中的枪,随手往地上一扔。 “好啊,求之不得。” 袁飞达没想到徐帆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眼睛里闪过意外。 随即被兴奋取代。 “痛快!” “不愧是敢一个人摸到我老巢的兵!” 袁飞达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可是市搏击冠军。 入警二十年无败绩。 在他看来,徐帆这小年轻,就是来送菜的。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 两分钟内就能把徐帆撂倒。 徐帆也活动了一下身体,做好了准备。 “来吧。” “别客气。” 袁飞达不再废话。 他一个弓步上前,左拳直冲徐帆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狠劲。 这是他惯用的开场招式,又快又猛。 寻常人根本躲不过去。 可徐帆身形一晃。 轻轻松松就避开了这一拳。 袁飞达的拳头,擦着徐帆的鼻尖过去。 连徐帆的衣角都没碰到。 袁飞达眼神一凝。 这小子,反应倒是挺快。 他收回左拳,右拳紧跟着横扫过来。 这一拳,力道更足,角度更刁钻。 徐帆不退反进。 他侧身,抬臂,格挡。 袁袁飞达的拳头,被他轻描淡写地挡开。 徐帆的脸上,连汗珠都没冒一滴。 他甚至还有闲心调侃道。 “袁队,你就这点力气吗?” “再硬点啊。” 这话一出。 袁飞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好歹也是搏击冠军。 被一个新兵蛋子这么嘲讽。 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小子,别太狂了!” 他低吼一声,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拳头连绵不绝地砸向徐帆。 每一拳都带着要将徐帆彻底击倒的决心。 然而徐帆身法灵动,步伐轻盈。 他轻松地闪避,格挡,卸力。 袁飞达的每一招。 都被他化解得无影无踪。 体质增强丸的效果。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帆感觉自己的身体。 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心跳平稳,呼吸匀称。 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 袁飞达打得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心里越发感到震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打了快一分钟了,他连还手都没有。 却把自己搞得像跑了八百米一样。 徐帆看准时机。 在袁飞达一拳挥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他猛地欺身而上。 左勾拳,狠狠地砸向袁飞达的肋部。 袁飞达反应迅速,立刻收腹格挡。 可徐帆的拳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他左勾拳虚晃,紧接着右勾拳。 直奔袁飞达的下巴而去。 袁飞达猝不及防。 他只觉得下巴一麻。 身体一个踉跄。 徐帆抓住机会。 他顺势上前,一个抱身摔。 袁飞达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声闷响。 他被徐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袁飞达躺在地上。 他看着徐帆,眼神复杂。 有不甘,有震惊,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输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袁飞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烟雾弹。 他拉开引信。 一股蓝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蓝方六号,任务失败。” 电子播报声,再次响彻演习场上空。 休息处。 梁任等人早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张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当听到“蓝方六号,任务失败”的播报声时。 整个休息处,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卧槽!” “赢了!” “徐帆牛逼!” 梁任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他用力挥舞着拳头。 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徐帆能赢!” 演习场上。 袁飞达看着徐帆,脸上带着苦笑。 “我这都‘阵亡’了。” “按照规矩,我是没法再参与演习了。” “所以,那个神秘一号的位置……” 他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 自己已经“死了”,不能再透露情报了。 徐帆却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自信,几分狡黠。 “不用你告诉我。” “我已经知道了。” 袁飞达一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徐帆。 “你……你知道了?” “怎么可能?” 徐帆往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行营里。 目光扫过桌子上散乱的文件。 “而且。” “还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袁飞达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躲闪。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 更加印证了徐帆的判断。 徐帆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桌子中央。 那里,有一张被压在水杯下的纸。 纸上,画着一些凌乱的线条。 看起来像是随手涂鸦。 徐帆走上前,拿起那张纸。 他指着纸上的一个黑点。 “这是什么?” “袁队,你平时有画地图的习惯吗?” 袁飞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徐帆对视。 “什么……什么地图。” “那是我随手画的。” “没什么意义。” 徐帆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飞达。 袁飞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他感觉自己的秘密。 在徐帆面前无所遁形。 第393章 本次演习,红方获胜! 徐帆忽然笑了。 “袁队,你演技不太行啊。” “你看看你。” “眼神躲闪,表情紧张。” “手都在抖。” “这还说没什么意义?” 他再次看向那张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个黑点。” “就是神秘一号的藏匿地点吧?” 袁飞达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徐帆继续说道。 “这张纸,画得很随意,但又很巧妙。” “这些凌乱的线条,看似无序。” “但其实,是在模拟地形。” 他指了指纸上的一个方向。 “这里,是你的营地。” “而这个黑点。” “就在营地以北两公里处。” “对不对?” 袁飞达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徐帆。 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徐帆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 “袁队,我得走了。” “去把我们的‘神秘一号’接回来。” 说完。 徐帆转身,朝着营地北方。 大步流星地走去。 袁飞达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徐帆远去的背影。 嘴里喃喃自语。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没过多久。 演习场上,再次传来电子播报声。 “红方,成功解救人质。” “本次演习,红方获胜!” 梁任等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他们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袁飞达听到播报声。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服口服。 彻底服了。 他这个市搏击冠军。 在徐帆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而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 也被徐帆一眼识破。 这小子,不简单。 真的不简单。 演习结束的电子播报声。 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赢了!” “我们赢了!” 梁任第一个跳了出来。 王栋来和吕洋也跟着冲了出来。 几个人嗷嗷叫着。 朝着徐帆的方向猛扑过去。 “帆哥!” “牛啊!” “我就知道,有你在,肯定没问题!” 几个人把徐帆团团围住。 你一拳我一拳地捶着他的肩膀。 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激动。 徐帆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 只能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 “运气好而已。” “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梁任用力拍了拍徐帆的肩膀,咧着嘴。 “你就别谦虚了。” “最后那一下,简直神了!” “你是怎么知道。” “那个‘神秘一号’藏在哪里的?” “袁飞达那家伙,嘴巴可是严得很。” 徐帆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回去再说。” “车来了。” 不远处,一辆警用中巴车缓缓驶来。 接上这群筋疲力尽。 但精神亢奋的警员们。 车上,欢声笑语不断。 大家都在讨论着这次演习的各种细节。 而话题的中心,始终是徐帆。 徐帆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 徐帆精神抖擞地回到了江城分局。 一进大门,就感受到了同事们。 火一般的热情。 “徐队早!” “帆哥,听说演习拿了第一?” “厉害啊徐队。” “把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都给干趴下了!” 徐帆微笑着一一回应。 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 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徐帆!” 徐帆回头。 看到了快步走来的宇馨。 宇馨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徐帆。 眉头微微蹙起。 “你看看你。” “出去一趟,都晒成什么样了。” “跟个黑炭似的。” 徐帆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没事。” “男人嘛,黑点健康。” 这时,张意明从旁边探出个脑袋,一脸坏笑。 “哟。” “我们宇大美女又开始心疼了?” “这几天徐队不在。” “我可是听见有人。” “天天打听徐队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的。” “还以为你搁这儿望夫石呢。” 宇馨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又羞又气,跺了跺脚。 “张意明!”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张意明嘿嘿一笑。 冲徐帆挤了挤眼睛。 一溜烟跑了。 徐帆看着宇馨窘迫的样子,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 “别跟他一般见识。” “赶紧工作吧。”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宇馨看着他的背影。 咬了咬嘴唇。 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徐帆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 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局长办公室打来的。 “徐队,局长让你过去一趟。” 徐帆挂了电话,整理了一下警服。 朝着李华昌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 徐帆推门而入。 李华昌正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徐帆进来,他放下了文件。 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帆依言坐下。 “局长,您找我?” 李华昌点了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徐帆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眼神微微一动。 是关于上次野外生存大赛的奖励通报。 “特等奖励。” “好小子,可以啊。” 李华昌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次不光是你个人。” “也给咱们江城分局狠狠地长了脸。” “市局领导点名表扬了你好几次。” 徐帆合上文件,表情没什么变化。 “都是局长和同事们支持。” 李华昌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 “你小子就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市局那边,有个想法。” “想直接提你去市局。” 徐帆闻言,心里微微一惊。 李华昌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不过。” “我给拒了。” 徐帆抬起头。 有些不解地看着李华昌。 李华昌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徐帆啊,我知道你能力强,有冲劲。” “但你太年轻了,资历也浅。”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懂吧?” “现在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根基不稳。” “下面的人不服你,上面的领导盯着你。”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到时候,做点成绩是应该的。” “一旦出了纰漏,那就是万劫不复。” “在分局再沉淀沉淀,把基础打牢了。” “对你以后有天大的好处。” 李华昌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徐帆瞬间明白了局长的良苦用心。 他站起身,对着李华昌。 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局长。” “我明白了。” “我不会辜负您的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