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穿越盗笔当神仙》
第1章 穿越?
“我艹,什么情况?给我干哪来了?”温云曦一脸懵的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小巷。
“不是,我不是就下楼买个奶茶,怎么开个门的功夫就穿越了。”温云曦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口。
“没错啊。”温云曦一边嚼着嘴里的珍珠,一边看着眼前明显不是22世纪能拥有的衣着陷入了沉思。
穿越?
有点意思,现在穿越到不需要死了是吗。
温云曦找个一个人少的地方蹲下沉思。
遇事不急,先把奶茶喝完。
嚼嚼嚼。
【宿主】
怎么还出现幻觉了,脑子里有人说话。
系统看不下去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急【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1,由于我的失误绑定了你,现在你在原来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亡,根据系统法则规定需要给你给予补偿。请问宿主需要什么补偿。】
毕竟他们是正规系统,这是自己的失误,补偿是一定要给的。
“让我想想。”意外来到异世,温云曦也不慌。
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哪里都无所谓。
“这里是什么世界,跟我原来的世界是平行时空吗?有危险不。”温云曦问道。
【这里是盗墓世界,体系跟你们原来的世界不太一样,有一定的危险,不过要是不接触气运之子和参与主线运行的话,基本上没什么危险。】系统如实回答。
“盗墓?盗墓笔记吗?”温云曦有点诧异,之前一段时间很喜欢里面的人物,还去了长白山打卡。
“那现在这里是哪?北京?”看着眼前的场景,温云曦思索着。
【对,现在是2002年的北京,离主线运行就剩下几个月】
“什么都可以要吗?”温云曦嘴角上扬。
【只要不影响这个世界主线运行,不伤害无辜就行。】001毕竟是老牌系统,一些赔偿还是给的起的。
【因为绑定的缘故我会跟着你,不过你不需要做什么任务。】这次失误就是因为001退休,太过开心导致的。
还怪好嘞,这个系统。
“第一,我要这个世界的资金,花不完的那种。”温云曦伸出手指说道。
“第二,我要叶罗丽里面的魔法。”
“第三,我要一个空间,空间大能养活物种地的,里面要有一个无限补货商场和军火库。”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武力不足还有金钱不足。
【空间和资金可以,但是叶罗丽里面的魔法在这个世界有限制,不能完全使用】001有点肉疼,没想到这个宿主那么狮子大开口,小金库一大半都填进去了。
“可以。”
就算只使用基础魔法就够用了。
终于可以过过魔法少女的瘾了,小时候就喜欢看这个,虽然剧情不怎么样,但是建模跟魔法好看。
“对了,我在这个世界是不是黑户,给我办一下身份证明。”温云曦突然想到她好像还没考虑身份证的事。
【放心宿主,这个是基础的,怎么可能没有。】001说着给温云曦发放补偿。
温云曦脑子一痛,然后出现了空间还有魔法跟空间的使用说明。
【身份证明和卡在空间里面,另外系统还送你一套房子,可别说我小气】001语气高傲。
还有点可爱,温云曦眼角弯弯。
有点喜欢001系统了,这可是财神爷还有圆梦师。
【宿主我先下线了,有事呼喊我】001说完就没声了。
好不容易退休,一定要好好玩玩。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温云曦站起来缓了一下蹲麻的腿,拿着手里的奶茶杯子四处逛着。
来盗墓笔记里面怎么能不见见主角团,反正现在有金手指了,也不用怕什么了。
哈!找到了。
只见路边支着一个小摊,前面一个牌子上写着:
【齐格隆咚锵】
【盲人按摩】
后面支着一个小床。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大黑耗子,带着一副墨镜在给一个大爷按摩。
不过看在大爷的面色好像很痛苦。
“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黑瞎子抢过对方手里的钱数着。
“再也不来了。”大爷扶着自己的腰,颤颤巍巍的溜走了。
真是怕了。
温云曦瞅着这个场面,笑的直不起来腰。
黑爷这个厉害。
“我说姑娘,你搁那边看半天了,要不要体验一下黑爷我的按摩技术?”黑瞎子眼镜底下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少女。
“好啊,可以刷卡吗?”来都来了,体验一下黑瞎子的按摩技术到底怎么样,真的很好奇。
“当然可以。”黑瞎子眼前一亮,大客户啊。
“来来来,趴这,瞎子给你按按。”黑瞎子赶紧招呼着大客户过来。
“轻一点啊,我怕疼,按的好了给你加钱。”温云曦走上前趴下。
“好嘞,你就放心吧,瞎子我可是老手艺了,保证舒服的让你想睡觉。”
黑瞎子手上按摩着,嘴里也没停。
“我看姑娘有点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刚来这里,祖上在这儿留了一个房子,毕业了没事就搬过来搁这儿住。”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温云曦想。
“那姑娘原来是哪里人啊,一个人来这里啊?”黑瞎子不停手上的动作问道。
“要是需要导游了可以找瞎子,瞎子对这里熟。”
顿了顿,然后补充一句。
“完事儿后给点儿辛苦费就行。”
温云曦闭着眼享受着黑瞎子的按摩。
别说,钱在前面吊着按着就是舒服。
“我原来是河省的,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父母死的早。”
“可以啊,等我这两天收拾完东西就雇你当导游。”跟黑瞎子接触还可以玩,两全其美。
“好嘞。”黑瞎子说完就不说话了,不动声色的检查着女人的背。
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要验证一下。
汪家一直无孔不入,这个女人一开始还看他那么久,不检查一下黑瞎子不是很放心。
没有。
看着女人背上空荡荡的,黑瞎子放松一下,便投入按摩了。
二十分钟后。
“好了,结束了。”黑瞎子轻轻拍着女人的肩膀叫醒她。
啊?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温云曦想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本来昨天晚上就熬夜了,还被搞来这里,黑瞎子按的太舒服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给你。”温云曦从口袋拿出空间里的一张卡递给黑瞎子。
看着黑瞎子,想了想说“你刷二百吧。”
“好嘞,谢谢老板。”黑瞎子瞬间改口,拿出poS机刷卡。
看见卡里的余额,黑瞎子两眼放光。
“老板还需要什么业务吗,瞎子我啊按摩洗衣做饭暖床一应俱全。”黑瞎子看着温云曦毛遂自荐。
第2章 和黑瞎子回家
“我还没吃饭呢,刚来这里也不知道哪家店好吃,你带我去吃饭吧,我给你钱。”温云曦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黑瞎子说道。
“小老板要不要尝尝瞎子的手艺。”
出去吃哪有自己做挣得多,黑瞎子想着。
“做饭我可是专业的,保证让小老板吃好喝好。”黑瞎子极力的推销自己。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虽然很想见见黑瞎子的家长啥样,但是要是太麻烦的话还是算了,温云曦想着。
“不会不会,小老板能来我家吃饭是瞎子的荣幸,就是这个菜钱嘛。”黑瞎子连忙摆手,然后语气一顿。
“随便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温云曦大手一挥,豪气道。
随即又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当我的随身保镖吗,刚来这儿人不生地不熟的,就我一个人,我有点害怕。”
“如果同意,这张卡就给你了,当做报酬。”
温云曦说完看了眼黑瞎子手里的卡。
“好嘞,老板放心,瞎子保证让你满意。”黑瞎子顿时心花怒放。
几十万块钱够自己下一个墓了,还不需要面临危险,不用担心没有尾款。
就喜欢那么爽快的老板。
“小老板等我一下,我先把摊子收一下。”黑瞎子一边收着摊子,一边跟温云曦说着。
“没事儿不急,你慢慢来。”温云曦站起来慢慢的走着,缓一下自己长时间趴着的身体。
“对了,我刚来还不清楚我的房子在哪。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可以带我去吗?”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那是系统给的,上面写着奖励房子的地址。
“哟,巧了,这不是我家隔壁的房子吗。小老板,咱俩可真有缘啊。”
黑瞎子拍了拍手,接过温云曦手里的纸条。
真的有那么巧吗?刚好在自己隔壁,黑瞎子心里想道。
“那这就方便了,我不太会做饭,以后还可以上你家蹭饭。”温云曦顿时心里炸开了麻花儿。
系统这也太给力了吧。
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 你知道吗。
温云曦开心的在脑海里循环前世听的青椒炒饭歌。
挺上头的。
黑瞎子真是个人才。
“放心,包让小老板满意,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黑瞎子拿着手里的东西对温云曦说道。
“走吧小老板,我先带你去买点食材。”
黑瞎子带着温云曦买完食材后,拎着大包小包就回家了。
“哑巴,今天有客人来了。”黑瞎子用脚碰开半开的大门。
看着这个门就知道张起灵回来了,黑瞎子招呼的张起灵出来。
哑巴?张起灵?温云曦一听到这个称呼赶忙探头看。
只见从屋里出来一个穿着蓝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容貌俊逸潇洒,有一双淡然如水的眼睛,瞳孔幽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那平静的眼眸中掀起波澜,根本不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啊啊啊啊啊,温云曦内心土拨鼠尖叫,表面上却镇定的打量着张起灵。
这可是活的张起灵啊!
好激动。
“小老板这个是哑巴张,跟我住一块儿的。”
“哑巴这是小老板,大客户。”语句里带着一点暗示。
黑瞎子跟双方介绍着。
“小老板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做饭了,赶紧让小老板尝尝我的手艺,让哑巴先招待你。”黑瞎子对着温云曦说。
“哑巴,你今天跟小老板聊着,我给你们俩做饭去。”黑瞎子说完就拿着食材向厨房走去。
黑瞎子走后,场面异常安静。
让哑巴聊天,这是什么大聪明想出来的。
温云曦想着走向院里的桌子坐了下来。
“赶紧过来坐啊。”温云曦反客为主,脸上带笑容着看着张起灵,殷勤的活像拐卖小孩儿的人贩子。
张起灵走向院中的脚步一顿。
突然有点不想过去了怎么办。
不过还是走向了桌子坐了下来,黑瞎子让他过来招待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张起灵这样想着。
“我叫温云曦,你叫什么名字?”
“我今天刚到北京,第一次来这里。”
“我家的房子就在旁边,有空了可以来找我玩啊。”
“我还没有尝过北京的冰糖葫芦呢,你知道味道怎么样吗?”
温云曦一开口就刹不住嘴了,张起灵一句话还没说,就自顾自的跟自己聊起来。
“张起灵。”
“好。”
“没尝过。”
张起灵一对一的回应了温云曦的问题,这还是第一次见除了黑瞎子以外的碎嘴子。
突然感觉人生艰难难,张起灵闭了闭眼。
“你的名字好好听诶,我一个人来这里好幸运认识了你们俩个,你们真是好人。”温云曦大方的发着好人卡。
不过她也知道,要是没有钱在前面吊着黑瞎子,肯定没那么容易套近乎。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缺钱,一点钱能认识他们乐此不疲。
温云曦小嘴继续叭叭着,一刻也没停过。
好吵。
怎么能有那么自来熟的人。
张起灵默默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儿。
“对了,你等我一下。”温云曦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站起来跑向隔壁。
走进系统给自己送的房子里,跟黑瞎子的家差不多,就是大了一点而已,都是四合院。
温云曦进屋关上门,进入空间扒拉扒拉想要送张起灵还有黑瞎子的东西。
见到喜欢的角色怎么能不投喂呢?
温云曦拿着一个大袋子装着东西想道。
现代包装的肯定不能给他们,只能找些没有包装的物品。
为了不给自己找事儿,魔法和空间暂时不要暴露出来。
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怕,但是温云曦还想要养老呢。
一边思考着一边找出两盒装有人参的盒子,还有一些其他补血的药品。
等以后再熟一点,再给黑瞎子还有张起灵治疗,想起黑瞎子后面的背后灵温云曦思索着。
还挺沉。
温云曦掂了掂装着满满的大袋子。
满载而归,回去找张起灵。
看着温云曦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回来,张起灵眼里划过一丝波动。
“这个是我搬家带过来的一些东西,有的用不到刚好给你们了。”温云曦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把东西扒拉出来。
人参,补血丹,助眠香包,米花糖,手工辣条,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张起灵看着这些东西有点茫然。
不是刚认识吗,怎么就开始送东西了。
第3章 青椒炒饭
“这些都是我带来北京的东西,正好给你们尝尝。”温云曦展示着堆在桌子上满满的东西。
“这个辣条好吃,来尝尝。”温云曦拿着一包手工辣条拆开,递向张起灵。
张起灵被她自然的动作懵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拿了一根辣条。
好辣。
张起灵抿了抿自己的嘴。
“这个辣条是有点辣,不过挺好吃的。”温云曦也拿了一根辣条放在嘴里。
“这些是人参,补血丹什么的,都是我家里传下来的,我看你俩身子骨有点儿亏损,所以给你们俩拿过来了。”
“我那里还有很多。”温云曦说着继续吃着辣条,并不在意自己说出来的话多令人怀疑。
“亏损?”张起灵话语中带着疑惑,眼底有一丝的警惕。
接近他们的人可不在少数 ,最近汪家那边动静可不小。
这个人不会又是汪家派来的吧。
但是要是汪家派来的,黑瞎子不会这么带过来。
张起灵思索着,继续嚼着嘴里的辣条。
“我祖上是学医的,可以看得出来。”温云曦淡定的说道。
她毕竟是身穿过来的,有什么信息就让系统帮她完善就行。
不想搞那么多弯弯绕绕,自己喜欢就可以啦,反正他们都打不过自己。
“我看你俩挺有眼缘的,交个朋友也是挺好的,我在这儿没什么朋友。”
温云曦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我雇瞎子了当我的贴身保镖,保护我的安危,他身体越好,我就越安全。”
“你要不要也当我的保镖。”温云曦两眼带着期待看着张起灵。
“当然,我会给工资的。我不缺钱,黑瞎子我给了50万,你跟他一样。”
“日常就是陪我吃饭,无聊的时候陪我逛逛街什么的。”
“怎么样?”
“可以。”张起灵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再说了黑瞎子也跟着呢。
比下墓轻松划算。
“太好了,这个是你的工资。”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张起灵。
系统给的卡数不胜数,出空间前还可以随意调整金额。
给黑瞎子张起灵的卡洒洒水啦。
“你试试这个效果怎么样?”温云曦拿起桌子上的补血丹。
打开它,先放了一个在自己嘴里,然后拿向张起灵。
“这个可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制作的,特别适合你这种特亏损的身体。”温云曦胡编道。
这个其实就是普通的补气血的,不过就是刚才在空间里,她施加了一点法术而已。
灵公主的法术还是挺好用的,对于普通世界的人效果堪比仙丹。
张起灵看着眼前真挚而又期待的眼光,拿了一颗丹药,先不动声色的用手遮住,放在鼻子下面下闻了闻,然后塞入嘴里。
这很难拒绝。
感受着亏损的身体有所补充,张起灵眼里带着些许震惊。
要知道那10年在疗养院被抽血,这些年下墓的时候又经常放血,他的身体可是亏损严重。
虽然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身体那么明显的转变真的很让人震惊。
“谢谢。”张起灵郑重的看着温云曦。
吃下这个丹药就感觉不同寻常,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来头,都很令人感谢。
他的身体可不是普通的药能影响至深的。
想到这儿,张起灵看向温云曦的眼神带着认真。
“小老板,哑巴吃饭了。”这时黑瞎子端着饭走过来。
“桌子上怎么摆了那么多东西?”黑瞎子拿着饭看着眼前的桌子无从下手。
“这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都是给你们的。”温云曦边说边收拾着。
趁着温云曦收拾着桌子,黑瞎子暗暗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点头。
已经排除了温云曦的身份。
那个药不是普通人能拿的出来的,当然也不会是汪家和九门的,要是有这个药,他们现在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接近他们。
立竿见影的效果可以称之为神药了。
温云曦一会儿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黑瞎子趁着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面。
“这些都是什么?”
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黑瞎子好奇的扒拉着。
“哇吼,好东西。”看着盒子里的大人参,黑瞎子兴奋道。
“好多东西嘞,一人一半别抢,我拿的你们两个人的。”温云曦和张起灵进厨房里洗手,顺便端来剩下的菜。
“这个不错。”张起灵拿出来补血丹,对着黑瞎子说道。
“那我可得尝尝了。”能让张起灵认可的东西一定不得了。
“小老板东西挺全。”黑瞎子一边往嘴里塞着补血丹,一边还不忘对温云曦说着。
正要继续开口,但是感受到体内的波动,黑瞎子顿住了。
他跟张起灵一样经常下墓,有一些墓很凶险,他经常受伤,有时候还半死不活。
导致他的身体也亏损严重,补的没有亏损的快。
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但是现在感受着身体的充盈,几十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黑瞎子身体的亏损比张起灵好一点,一颗丹药下去身体里的暗伤就修补的差不多了。
怪不得张起灵那么快认可这个人。
黑瞎子压下心里的大浪,嬉笑着说道:“小老板大好人呐,这可是好东西,瞎子我呀太感动了。”
说着还不忘从怀里掏出来个手绢,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马上菜就凉了,这个丹药我那里还有,用完了再给你们。”温云曦招呼着黑瞎子和张起灵赶紧坐下。
怎么感觉主客颠倒了?
算了,不重要。
温云曦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品,两眼放光。
青椒炒饭,红烧肉,小鸡炖蘑菇……
看着好香,可惜现在不能拿出来手机拍个照发朋友圈。
这么想着,赶紧扒拉一嘴自己的青椒炒饭。
好好吃,不愧是黑瞎子的拿手好饭,温云曦吃的是两眼冒泪光。
好久没吃过那么正经的饭了。
平时在家都是吃的外卖,自己又懒得做饭,不点外卖的时候都是煮螺蛳粉,泡面。
“太好吃了。”温云曦对着黑瞎子比了个大拇指。
“小老板觉得好吃就行。”黑瞎子受到认可也很开心。
财神爷开心,他就开心。
更何况财神爷还有那么厉害的丹药。
第4章 深夜谈话
温云曦一边吃着黑瞎子的菜,一边询问:“我给你加点钱,以后可以每天都来你这里蹭饭吗?”
“当然可以啦,小老板这是认可我做的饭,瞎子很开心。”黑瞎子的笑容更灿烂了。
财神爷又来爆金币了。
“对了,我刚才跟张起灵商量你跟他一起当我的保镖,你俩的工资是一样的,我已经把卡给他了。”温云曦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来一张卡。
这张卡就比之前的少了,毕竟要循序渐进,一下子给那么多后面就不好搞了。
不过只是相比较,零几年的十几万还是很值钱的。
“好嘞。”黑瞎子接过卡,同时心里想着怎么把张起灵的卡搞过来。
吃完饭,黑瞎子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温云曦和张起灵站起来在院里消食。
毕竟这两个人一个九级生活残废,一个财神爷。
张起灵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但是他的卡都在黑瞎子那里,黑瞎子拿了他的卡,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温云曦抬头看着已经黑透的天。
好多星星啊 。
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悠闲的看着天空了。
前世的黑夜都已经没有什么星星了,晚上也不会想着出去看星星,大部分都是躺着玩手机。
温云曦已经决定这一世要提前养老了。
张起灵默默的在旁边站着。
温云曦低头看见张起灵跟个门神直愣愣的站着,起了兴趣。
走到张起灵的旁边,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
“抬头看看星星,多好看啊!”
这个时候的月亮很亮,不用后世的灯火通明,就已经把大地照的可以看清好多东西。
张起灵看着眼前两眼弯弯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刚才被温云曦点过的地方,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缓缓拉开,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星如同璀璨的钻石,毫无保留地倾洒着自身的光芒。
张起灵有些发愣。
好像从有记忆起就没有这样安逸的看过天空,竟然不知道天有这么美。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空,繁星如同镶嵌在天幕上的宝石,或明或暗,或聚或散。有的星星独自闪耀,宛如遗世独立的智者;有的三两成群,好似亲密无间的伙伴,在浩瀚宇宙中低语。
“好家伙,瞎子累死累活的收拾着咱们仨的锅碗瓢盆,你俩搁这岁月静好。瞎子我呀,命好苦。”不知过了多久,黑瞎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眼前的场面顿时诉苦。
就这样突然转变了画风。
黑瞎子的声音唤醒了张起灵和温云曦。
张起灵回过神来感觉有点诧异,自己居然望了天空那么久。
温云曦用意识进入空间,看了一眼里面的表。
嚯!十点多了。
那么快啊?
看了一眼用手帕装模作样抹着眼角的黑瞎子,对着张起灵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
“好。”张起灵点了点头,然后送她到门口。
关上门后,黑瞎子立刻收起手里的手帕。
“这个小老板到底什么来头?那个药……”黑瞎子话语未尽。
张起灵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袋子,“不会是他们。”
“瞎子知道,道上哪来的那么一号人。”
“小老板对我们有些大方的过头了。”黑瞎子用手抹了抹下巴。
“不管了,既然小老板对我们那么好,也那么大方,那就好好当个称职的保镖吧。”说完,拿着院里的袋子回到房间里。
“这个是你的,这是我的”
“你的。”
“我的。”
黑瞎子分赃着袋子里的东西,暗暗的把好东西扒拉到自己那边。
张起灵看到这一幕,按着黑瞎子的胳膊,把自己的东西拿了过来。
黑瞎子见贪污不成,只能老实的分完所有的东西。
“小老板真的是人美心善。”看着分完后还沉甸甸的袋子,黑瞎子忍不住夸了一句。
张起灵没理他,拿着自己的袋子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张起灵忍不住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包辣条,撕开后慢条斯理的吃着。
嚼嚼嚼你说世界上嚼嚼嚼怎么会有嚼嚼嚼这么好吃嚼嚼嚼的东西呢。
张起灵边吃边想。
这边温云曦回到了隔壁后就用魔法屏蔽了感应,进了空间。
毕竟离这么近,万一她进了空间,能够感应到气息不见了就有点麻烦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见黑瞎子还有张起灵了。”
“妈妈我出息了。”
温云曦进空间后就忍不住了,原地蹦跶。
说不激动都是假的,近距离观看自己喜欢的角色太幸福了。
缓和自己的心情后,就开始探索自己的空间了。
虽然脑海里已经有空间里的所有消息,但是怎么能不亲自看看呢。
空间里的地是无边无际的,分好几个区域,住宅区,工业区,种植区,养殖区,自然区,商业区。
活脱脱的是一个小型世界。
在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不能拉有灵智的生物进来。
这点温云曦很满意,毕竟这里是自己的私人空间,肯定不喜欢有人进来。
温云曦欢快的在空间里蹦跶着,顺便用魔法给地都种上。
没办法,种花家的通病。
再说用魔法种地也不会累。
别说叶罗丽魔法就是好用,温云曦一边用水王子的魔法浇地一边想着。
浇完地后,温云曦拿了一个小果篮儿,到果园里摘了一些想吃的水果。
然后又到商业区,进入超市逛逛挑一些小零食。
虽然可以用意识做这些,但是温云曦还是想要亲自体验。
拿完自己想吃的零食后,温云曦跳转到了空间的别墅里。
“真是神仙生活。”温云曦吃着刚才用水魔法洗的水果躺在摇椅上面感叹道。
用脚轻触地面让摇椅轻轻摇晃,看着眼前的别墅小院,温云曦感觉岁月静好。
吃完饭后水果温云曦伸了伸懒腰,从书房拿了一本小说回到卧室看。
虽然空间里可以玩手机,还有网,但是她现在只想看纸质书。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房间里愈发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页声。渐渐地,那些文字开始在她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眼皮也似有千斤重,不断地往下耷拉。尽管她心里还想着书中尚未解开的悬念,努力想要撑开眼皮,可意识却渐渐不受控制,陷入了睡眠中。
第5章 出门
次日上午,温云曦睡的正香呢,被空间外传来的拍门声吵醒了。
空间里面设置的可以选择性听到外面的声音。
“小老板快点开门,起床吃饭了。”黑瞎子拍着房间外的门。
温云曦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闹钟。
八点多,那么早。
出了空间,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一脸怨念的看着黑瞎子。
“那么早,我都还没睡醒被你叫起来了。”
前世这个点儿她还在睡梦中呢,就没有这么早起来过。
“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好像还没有给黑瞎子大门的钥匙。
“侬,从那里翻过来的。”黑瞎子指了指两个院子的围墙。
很好,不愧是大黑耗子。
温云曦叹道。
“你等我一下,我先收拾收拾。”温云曦说完便进了里屋洗漱。
早在系统给她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温云曦昨天又给房子添了一些东西,所以现在房子里面满满的生活气息。
黑瞎子自来熟的进了外屋,暗自打量着房间,这个屋子跟他房子的格局差不多。
不同的是,温云曦房子多了一些小玩意,温馨的小花盆,还有漂亮的摆件,桌子上整齐的堆满了小零食。
黑瞎子坐在桌子旁,拆了一盒桂花糕,边吃边等着温云曦。
这边温云曦进入里屋后便用水魔法给自己洗漱一下,意识投入空间里挑选着今天的衣服。
穿什么呢?
找到了。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连衣裙。
连衣裙整体以淡蓝色的雪纺面料为主,轻盈飘逸,领口的边缘点缀着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裙子的上部修身,勾勒着少女纤细的腰肢,而下摆则是蓬松的大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像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穿上裙子后温云曦把头发微微卷一下就出门了。
“怎么样?好看吗?”温云曦在黑瞎子面前拎着裙子转了一个圈,然后期待的看着他。
黑瞎子看着眼前穿着裙子,宛若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少女。
夸赞的话从嘴里涌出来“这是从哪里来的小仙女,长的也太漂亮了吧。”
“小老板今天的装扮真的是惊艳到瞎子了。”
……
温云曦的眼弯成小月牙,黑瞎子的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这边张起灵看着黑瞎子一直没回来,忍不住翻墙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黑瞎子正在夸赞少女,少女捂着半张脸,眼角弯弯,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微微泛红。
张起灵有点儿不太理解。
现在的女生那么喜欢被人夸吗?
“瞎,曦该吃饭了。”张起灵打断他们继续夸赞的场面。
“曦?”黑瞎子有点儿不开心。
“瞎子我比哑巴更早认识小老板,怎么哑巴比我先知道小老板的名字。”
“你一直叫我小老板,小老板,你也没问过我的名字啊。”温云曦抬了抬双手,脸上带着些许无语。
怎么还倒打一耙,昨天确实是她没有跟黑瞎子说。
但是怎么能是她的问题呢,明明是黑瞎子没有问。想到这里,温云曦脸上更加理直气壮。
黑瞎子顿时哑火。
昨天他确实忘了问了,那不是太高兴了嘛。
“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吧,再不吃马上就凉了。”黑瞎子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对了,这个给你们。”温云曦把刚才出门拿的钥匙扔给张起灵和黑瞎子。
“这个是我家大门的钥匙,没事儿别翻墙了,不太雅观。”
黑瞎子和张起灵精准的接住钥匙。
“翻墙多方便。”
黑瞎子话是那么说,手还是听话的把钥匙放到口袋里。
“好。”张起灵也默默的把钥匙收好。
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个少女第二天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们。
不过即便是没有钥匙也拦不住他们。
三人从大门走回隔壁。
黑瞎子今天早上出门买了包子,然后又熬了一些粥。
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
温云曦暗叹道,果然现在的包子就是比后世的预制包子好吃。
纯天然无添加。
后世的包子就是无天然纯添加。
太幸福了!吃完饭后,温云曦扶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感叹道。
今天一如既往是黑瞎子收拾残局,不过这次张起灵也帮忙把东西送回厨房了。
“等会儿陪我出去逛逛呗。”温云曦趴在桌子上看向他俩询问道。
然后又添了一句。
“这次出门的费用我都报销,可以帮你俩装扮一下嘛!”装扮小游戏。
温云曦前世最喜欢给自己的娃娃买衣服和配饰装扮了。
听到这话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望向她,然后被温云曦期待的目光闪到眼睛了。
好亮!
完全不忍心拒绝。
黑瞎子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白嫖的机会的。
张起灵是不忍心拒绝她。
“好。”
“好嘞。”
俩人同时回复。
“哇吼。”听到他俩同意,温云曦开心的跳了一下。
“走走走,出发出发。”温云曦一手挎一个,拉着他俩出了门。
张起灵原本想躲开,但是想起少女期待的眼神儿,还是忍住了。
“哟呵!卖冰糖葫芦儿嘞!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儿,酸酸甜甜,现做现卖,都来瞧瞧嘞!又香又脆,好吃不贵,一串儿就开胃,多买几串儿嘞!”刚出门,就遇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
“冰糖葫芦。”温云曦高兴的拉着黑瞎子和张起灵跑过去。
张起灵和黑瞎子被拉的身子一顿。
这丫头怎么力气这么大。
“老板,要三串冰糖葫芦。”
温云曦跟老板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没带现金,就对着黑瞎子说:“你付钱,等回家给你报销。”
“三个冰糖葫芦三块钱。”
老板把冰糖葫芦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温云曦。
“好的小老板。”黑瞎子笑嘻嘻的应着,从兜里拿出来钱包付钱。
温云曦接过糖葫芦分给他俩,然后咬了一口。
糖葫芦进口的一瞬间她便眯了眼睛。
好吃,酸酸甜甜的。
这边黑瞎子直接一口下去没了一个。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犹犹豫豫的咬了一口。
然后眼睛一亮,有点迫不及待的把这颗剩下的吃进嘴里。
吃的嘴巴微微鼓起。
温云曦看到心里炸开了花。
好萌。
看的心软软的。
这俩可怜娃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庭。
哦,现在还要加上我。
温云曦思索着。
三个人边吃边走。
第6章 装扮张起灵黑瞎子
等吃完冰糖葫芦,三人也走到了商场。
把糖葫芦棍儿扔到垃圾桶里,便进了商场。
“哇!”温云曦看着商场里面的衣服叹道。
这个时候的衣服审美完全不输后世。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商场的衣服都很合她的胃口。
“拿一套这个他可以穿的尺码。” 温云曦坐着指向一个衣服,看着黑瞎子对店员说着。
这是一个英伦风的大衣,整体呈浅灰色,绝对适合黑瞎子。
“还有这个,拿一个这个小哥的尺寸。”这个是给张起灵选的黑色小西装。
“好的女士。”店员微笑着回复,然后找到合适的尺寸拿向俩人。
张起灵和黑瞎子接过店员给的衣服,就进了试衣间。
温云曦喝了口店员给的茶,便慢慢等着他俩出来。
“哇塞!”
当张起灵换上那身黑色小西装,仿佛瞬间为他本就冷峻的气质,又添了几分锐利与优雅。
他的肩膀宽阔而坚实,撑起了西装的肩部线条,使其自然下垂,形成一种利落的垂坠感,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峰,给人以无尽的安全感。
他那苍白的面容,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冷峻而坚毅,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山。深邃的眼眸宛如幽潭,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平静与神秘。一头乌黑的短发整齐而利落,微微有些凌乱却不失美感,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息。
张起灵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浑身散发着一种超越尘世的独特魅力。
那边黑瞎子换上那身浅灰色英伦风大衣,整个人仿佛瞬间从黑暗中走出,踏入了充满格调与韵味的优雅之境。
黑瞎子将双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口袋的位置恰到好处,为他的站姿增添了几分闲适与自在。大衣的下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在空气中勾勒出优雅的弧线,更显他身姿的挺拔与矫健。
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反射出冷冷的光,与浅灰色大衣形成鲜明对比,为他原本就神秘的气质又添了几分捉摸不透。即使身处人群之中,他也如同散发着独特光芒的存在,那身浅灰色英伦风大衣,让他既有着绅士般的优雅,又不失骨子里的不羁与神秘。
“太帅了!”温云曦回过神惊叹着。
“刷卡,都要了,把原来的衣服包起来,这两件直接穿走。”
温云曦把卡递给店员,然后坐了起来。
“果然带你们来买衣服是正确的选择,我真的太棒了。”温云曦自卖自夸着自己。
张起灵看着眼前少女欣喜的眼神,还有周围人传来打量的眼光有点无措。
“……”
这个衣服没有帽子,不能盖上瓶盖了。
“瞎子我可真帅!”
黑瞎子在那边照着镜子欣赏着自己。
同时还不忘夸一下财神爷:“小老板眼光真好。”
其实还是张起灵和黑瞎子本身身材比例就很好。
长得又好看,妥妥的一个衣服架子。
这么想着,温云曦又指着店里一些相中的衣服。
“这个。”
“还有这个。”
“这些要他俩的尺寸都包起来。”
温云曦大手一挥又给店员冲了下今天的业绩。
“好的?(????????)!!”店员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着其他人配货打包。
这个季度的业绩都达标了。
随后店员又向温云曦问了送货地址,准备把换下来的,还有其他购买的衣服直接送到家。
毕竟买了那么多,送货上门的服务还是有的。
张起灵暗暗松了口气,不用再试了。
黑瞎子张起灵穿上新衣服出门后,回头率瞬间爆表。
本来三人的颜值都不低,温云曦今天又穿了身漂亮的连衣裙。他们两个再换上帅气的衣服后,就在街上自成了一道风景线。
活脱脱的像豪门大小姐少爷出来逛街。
从商场出来后,温云曦又带着两人一路买买买。
逛到后面黑瞎子张起灵都有点累了,少女还活力满满。
女人逛街恐怖如斯,张起灵和黑瞎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想着。
“怎么过得那么快!”温云曦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揉了揉肚子,看向他俩“我有点饿了,你们呢?”
“小老板终于感觉饿了,瞎子我早就饿了。”黑瞎子诉苦道。
其实他们俩人习惯了有时候不吃饭,现在也不是很饿。但是他们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不想再继续逛下去了。
“上哪里吃呢?”温云曦有点选择恐惧症。
“不然瞎子带你蹭饭去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饭很好吃。”黑瞎子两眼一转。
“蹭饭?这不太好吧。”温云曦有些犹豫。
自己一向不喜欢上别人家吃饭,黑瞎子那边是给过钱的。
不过北京能让黑瞎子蹭饭的地方,也只能是解雨臣那里了。
面对喜欢的角色,温云曦有些犹豫。
小花唉!
我是京城解语花,一人赚钱五人花。
想到这句名言,温云曦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期待等着黑瞎子的回复。
“没事,他人我熟的很。”黑瞎子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自己。
“走吧,事不宜迟,再晚点他说不定就吃完饭了。”说着招呼着温云曦和张起灵跟着他。
温云曦听到不再犹豫,跟上黑瞎子。
机会难得,再拒绝就见不到小花了。
见面礼还没准备呢,黑瞎子跟张起灵都给了,小花给什么呢?
温云曦边走边思考着。
张起灵跟在俩人身后。
黑瞎子走在前面,暗戳戳的用手机给解雨臣发消息:解老板,瞎子给你介绍一个人,我跟哑巴正带着她过去找你,顺便给我们三个人准备一下午饭。
发完消息黑瞎子就把手机塞进衣服里,不去看解雨臣的回复了,有点心虚,毕竟自己这样是先斩后奏。
有了!现在这个时间线有什么比互联网这个礼物更值钱的吗。
温云曦这边也想出来给解雨臣什么见面礼了。
零几年互联网什么的还没发展出来,支付不是刷卡就是现金,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解雨臣是最适合的合作伙伴了,既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互联网赶快发展,同时还可以快速获得小花的信任。
这样想着,温云曦便把意识投入空间,整理着关于互联网还有后世的一些技术。
第7章 初见解雨臣
等到温云曦整理完要给解雨臣的资料后,回过神来已经快到解家门口了。
黑瞎子跟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解家人早就被解雨臣告知黑瞎子他们要来,赶忙带着他们进门,然后回到门口继续站岗。
踏入解雨臣的院子,犹如步入一方精巧雅致天地。
蜿蜒鹅卵石小径贯穿其中,径边一座朱红八角亭,飞檐琉璃瓦,亭内红木桌椅茶具,古韵悠然。
一侧清浅池塘,荷叶田田,荷花粉白相间,锦鲤穿梭其中,为庭院添灵动。四周花木扶疏,繁花点缀,与白墙黛瓦相衬,满是诗意。
温云曦慢慢观赏着解家院里的风景。
这边解雨臣得到消息,便命令厨房把饭菜送到前院里,自己也移步到前院,看看黑瞎子到底带了什么人过来。
能让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接触的会是何方神圣呢?
解雨臣边走边思索。
等到三人到达前院,解雨臣已经坐在那等着了。
温云曦正和黑瞎子说说笑笑呢,看见解雨臣便一愣。
只见解雨臣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庞白皙如玉,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明亮锐利,透着精明与果敢。
他身着剪裁精良的粉色西装,线条流畅贴合身形,翻领处精致的暗纹若隐若现。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添了丝不羁。
搭配同色领带,绣着细小金色花纹,脚下黑色皮鞋锃亮,举手投足贵气优雅。
温云曦看着解雨臣的同时,解雨臣也细细打量着她。
少女站在那里,美得仿若梦幻中的洋娃娃,不似真人。微卷的秀发如瀑般披散,柔顺亮泽。
湛蓝连衣裙衬得肌肤赛雪,脸庞精致小巧,大眼睛如同澄澈的宝石,睫毛浓密卷翘,高挺鼻梁下,唇瓣嫣红似樱桃,仿若从童话走出的精灵。
解雨臣看着少女有些许愣神,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眼睛移向黑瞎子暗示着。
黑瞎子收到指令便开口介绍着:“解老板,这位是温云曦,我跟哑巴现在的雇主。”
“小老板这位是解老板解雨臣,是个生意人,解家的现任家主。”
“你好,温小姐。”解雨臣微微点了下头,脸上带着一丝柔和。
能当南瞎北哑的雇主,肯定有一定的实力。
再说了,解雨臣也不相信黑瞎子能平白无故的介绍一个人给自己。
只能心里琢磨着温云曦的来历。
温云曦极力压制着见到解雨臣的兴奋。
“解老板是个生意人,我这里有个项目,要不要跟我合作。”
说罢便从裙子口袋拿出刚才给解雨臣整理出的U盘。
虽然可以直接送给他,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容易引起解雨臣的怀疑,还是合作吧。
“合作?”
第一次见就合作?
解雨臣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接过温云曦给的U盘,递给旁边的属下,示意属下看看里面的东西。
属下弯腰接过U盘便退下了。
旁边的黑瞎子听到温云曦的话语,跟张起灵对视一眼。
张起灵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什么项目?先坐。”解雨臣招呼着三人坐下来。
三人落座后,温云曦看着眼前的菜品,暗暗震惊了一下。
那么多。
佛跳墙,文思豆腐,开水白菜,松鼠鳜鱼,龙井虾仁等等,一共有十几道菜。
可能因为解雨臣平时还要唱戏,所以桌子上的菜没有什么辛辣口味。
这边黑瞎子不客气的先动了筷子,同时还不忘招呼着张起灵、温云曦一起吃:“哑巴,小老板赶紧尝尝解家的饭菜。”
“关于互联网的。”温云曦一边吃着,一边回复着解雨臣。
“U盘里面是我做的一些东西,我自己懒得弄,就想找人合作。”
“你是瞎子认识的,应该比我自己找靠谱一点。”
“我来北京一方面是为了过来玩,另一方面就是找合作伙伴,来之前我调查过北京这边的势力,定了几家准备观察,其中就有解家。”
“不过到没想到你跟黑瞎子他们居然认识,这也是缘分。所以就决定跟解老板合作了。”
“不过我也了解过解家的情况,解老板要明白,我合作的对象是你不是解家,所以我不希望在合作中看到解家那些人捣乱。”她才不想让解家那些亲戚什么的得利呢。
“到时候我们二八分,我二你六,但是剩下两成分要给张起灵和黑瞎子一人一成。”
温云曦才不管自己漏洞百出的说辞。
自己也不缺钱,要分给张起灵和黑瞎子完全是因为,她不想张起灵和黑瞎子后面没有选择。
盗墓再怎么厉害来钱都不是很稳定,哪有坐等分红强。
这边解雨臣的属下也已经破译完了,将U盘里面的内容告知给了解雨臣。
听完属下说的U盘里面的内容,解雨臣眼里带着震惊,也有些维持不住情绪了。
“我明白,不过你确定要把这些交给我合作?”要知道U盘里面的东西一旦问世,绝对能颠覆国内商界,甚至是世界格局。
有了U盘里面的东西,解家定能一步登天。
这么重要的技术,温云曦居然还让出八成给自己和张起灵黑瞎子。
“我确定。”温云曦很坚定。
张起灵和黑瞎子早在温云曦要给他们分成的时候,便停下了筷子,带着疑惑继续听着俩人的谈话。
在听到解雨臣震惊的语气时,他们两个就知道U盘里面的内容绝对不寻常,要不然解家家主也不会这个反应。
可是为什么?
张起灵和黑瞎子心里都带着疑问,毕竟他们跟温云曦认识才第二天。
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
温云曦知道他们肯定心存疑惑,咽下嘴里的饭解释道:“我这个人呢,跟人相处喜欢看眼缘,通常我见一个人第一面就会决定以后是什么态度了。”
“昨天刚见黑瞎子和张起灵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很喜欢他们,想交这个朋友。”
“今天看到解老板也觉得很合自己的眼缘,所以就想着把东西交给你。”
温云曦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分成嘛,我不缺钱,就当给朋友的见面礼了。”
解雨臣被温云曦的大方惊到了。
黑瞎子从哪认识的这么一个活神仙。
他有些维持不住人设了,想抱大腿。
“瞎子我何德何能,让小老板怎么对待。”黑瞎子这回说话的时候是非常真诚了。
听解雨臣和温云曦的对话就知道,温云曦给的这一成肯定很有分量。
黑瞎子长这么大除了额吉和阿布,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大方。
张起灵也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来,只能心里暗暗记着这一份情意。
“谢谢。”
他郑重的对少女说道。
“好,温小姐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解雨臣也露出真挚的笑容。
“不过我有个条件。”温云曦话锋一转道。
“什么条件?”解雨臣知道这种技术肯定不会这样给他的,所以心里早有准备。
“我跟黑瞎子张起灵的股份以后都不会变动,但是等技术准备的差不多了,这种技术肯定要跟上面合作,所以合作的分成从你那边出。”
解雨臣思索片刻,这种技术确实不能私有,如果合作的话,那上面肯定是要占大头的,不过他倒也不会亏了。
估计少女跟他合作也是想着这一点。
“可以。”他点头答应。
吩咐着手下把合同打印出来,随即递给三人。
第8章 小花
温云曦看都懒得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旁边解家手下拿过来的笔签上了名字。
“我相信解家主的为人。”嘴上敷衍解释着自己的举动。
解雨臣见状心里对温云曦更加喜欢了。
给自己送钱的谁不喜欢。
这边张起灵和黑瞎子也都看好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了。
黑户?
不重要,不管是不是黑户,解雨臣都会把分成完整的打给他们的。
“以后瞎子也是能拿分成,坐等分钱的人了。”黑瞎子看着签下的合同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有了温云曦给他们的分成,能给他们减去很大的压力。
虽然他们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多。
有了更多的钱,以后能做的也更多了。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等他们签完字,温云曦看着解雨臣,眼里又泛起些光芒。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看少女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上一次眼睛放光,还是想和他俩玩换装游戏的时候。
“解老板我们都那么熟了,我可以叫你小花吗?”温云曦带着兴奋问道。
“小花?为什么想这么叫。”解雨臣有点疑惑。
“因为解语花啊,小花这个称呼更亲密一些。”
“求你了,求你了。”
少女双手合十恳求道。
“好,你想叫什么就叫吧。”解雨臣有些抵抗不住少女的撒娇。
财神爷的实力加洋娃娃的外貌,谁能抵抗住啊。
解雨臣在心里给自己圆场。
“羌湖!谢谢小花。”
温云曦超级兴奋,自己可是比无邪更早叫解雨臣小花。
还有谁。
“And who else.”
解雨臣很快就会知道,这么容易答应她不是正确的决定,温云曦可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
不过现在看着少女欣喜的样子,解雨臣心里久违的放松。
身边出现这么一个人也不错,三个人同时想着。
等四人好不容易吃完饭已经下午了。
“哎呀,瞎子这一顿吃的可真饱。”
黑瞎子伸了伸懒腰,把胳膊放到张起灵的肩膀上。
张起灵看了一眼他,没说话。
这边温云曦正跟解雨臣交谈着项目后续的发展。
解雨臣越听越感到少女的厉害。
按照这样的发展,不出五年解家就能成为国内商界的统领人物。
他和温云曦决定把一些顶尖技术分享给国家,跟国家合作。
这样一来,既能让解家得到国家的庇护,使后续项目的发展更加顺利,又能让解家在国家面前过过明路。
解家现在虽然已经洗白了,但是毕竟他们是靠倒斗发家的,九门当时也是道上顶尖的势力。
以后就算是解家犯了什么事,上面也会留三分薄面。
解雨臣心里想着。
“温小姐现在住在哪里?”解雨臣问温云曦。
“小老板的房子就在瞎子隔壁。”黑瞎子先一步回答。
那套房子?
想到那套房子,解雨臣看向黑瞎子。
“以后那套房子的房租就不用给了,就送给你了。”
温云曦让利那么多,一套房子解雨臣还是给得起的。
虽然黑瞎子也没给过几次房租。
但是这样更能体现他的诚意。
“谢谢解老板,祝谢老板生意兴隆!”黑瞎子呲个大牙在那边乐着。
小老板真是一个小福星,以后真得供住她了;他在心里调侃道。
“小花别那么见外啊,以后可以叫我云曦或者曦曦都可以,温小姐一听就感觉咱俩不熟。”温云曦有点儿不开心。
“好的,云曦。”怎么那么较真儿啊,解雨臣对少女突然到来的情绪,感到有些好笑。
跟个小孩儿似的。
温云曦顿时开心了起来。
“以后云曦可以随时到解家来玩,我已经吩咐过手下了。”
“解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解雨臣又对温云曦说着。
“谢谢小花。”
温云曦三人在解家玩到晚上,在解家吃了晚饭便告辞了。
“小花人好好哦,长得也好漂亮。”温云曦一边走着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头,心满意足的说道。
黑瞎子跟张起灵在旁边慢悠悠的跟着。
听到这话,黑瞎子有点儿不开心。
“小老板怎么不夸夸瞎子,瞎子也很帅气的好吧。”
“我没有夸过吗?”温云曦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没有。”
黑瞎子理直气壮。
“好吧。”
“哎呀,我们瞎瞎最厉害了,长得那么高一看就有好好吃饭,这人长得又帅,身材又那么好。”
“上的厅堂,下的厨房。”
“往那儿一站就是一个衣服架子。”
温云曦拍了拍胸脯,夸赞的话仿佛不要钱的从嘴里涌出。
随即又看了看张起灵,说道。
“我们家灵子也好乖的。”
“不仅长得那是天花乱坠,而且饿了会吃饭,饱了会放碗,下雨知道往家跑,还会自己打伞。”
“哈哈哈。”温云曦说完自己先笑了。
张起灵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脸上还泛起红晕,等听到后半段的时候,脸上已经面无表情了。
浑身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眼神里带着一些无奈看着少女捂着肚子狂笑。
黑瞎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镜子,正自我欣赏呢,听见温云曦后面的话直接一个嗤笑。
“哈哈哈哈,哑巴张。”
“小老板,你真是个人才。”
黑瞎子两手插腰,一点形象都不要的仰头笑着。
“……”
听得出来张起灵骂的很脏。
夜幕如同一块深邃无垠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在广袤天地之间。
银白的月亮高悬于天际,宛如一颗璀璨明珠,将清冽的光辉倾洒而下,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
“曦曦,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黑瞎子将胳膊还有半个身子压在温云曦脖子上,嘴里转移着话题。
温云曦不吃这一套:“赶紧起来,你很重的知不知道。”
俩人嬉闹着,时不时的手贱骚扰一下张起灵。
解家这一行把三人的距离拉近了。
温云曦和黑瞎子又是自来熟的性子。
张起灵有点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又躲过一次黑瞎子的手。
不过这样也不赖,看着前面黑瞎子跟温云曦玩闹。张起灵的脸上带着一丝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笑意。
如水的月光温柔地流淌,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长,缓缓交融、相连。那相连的影子仿佛是命运的丝线,将他们紧紧牵系。
第9章 原形毕露
“曦曦,起床了”
“吃饭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
梅开二度。
温云曦从空间里听到黑瞎子的叫唤声,有点绝望。
从空间传送出来到床上继续睡。
真的起不来。
黑瞎子见屋里一直没动静,想起温云曦之前的嘱咐,犹豫了一下,便直接推门而入。
“起来了,起来了。”轻轻推了推温云曦的肩膀。
见还没动静黑瞎子眼睛一转,捏着她的鼻子。
“哎呀,烦死了,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温云曦有点绝望了,坐了起来。
“现在都十点多了,今天已经比昨天晚那么多。”黑瞎子摊了摊手。
“不想动。”温云曦又躺了下去。
也不是很困,但是就是不想起来。
黑瞎子没办法了:“那我把你的那份儿给留着,你起来别忘吃。”
oK。
温云曦用手比着。
估计等她起来都能吃中午饭了。
黑瞎子回了隔壁,张起灵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用眼神问道。
人呢?
“小老板说她起不来,让我们先吃。”
黑瞎子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那么赖床。
起不来?
张起灵也有点儿对温云曦感到佩服。
他跟黑瞎子其实刚才已经吃点儿先垫着了。
因为见温云曦一直没有起来,所以才让黑瞎子过去。
这边温云曦在床上赖到一点多才起床, 到空间里洗漱换衣就去了隔壁。
“厉害。”黑瞎子比了比大拇指。
温云曦对着黑瞎子笑笑,然后吃着刚热好的饭。
接下来温云曦一天比一天起来的晚。
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开始还能接受,但是随着少女有时候能在房间里待一天不出来,饭也不吃,就有些接受无能。
这温云曦给了他们的工资,他们现在无用武之地啊。
人都不出门,也不吃饭。
张起灵有些担忧少女的身体。
认识这么久也清楚了,温云曦这人看着乖,好说话,但其实是个沉默的倔驴。
100斤的体重,99斤的反骨。
他俩没法了,只能认命的天天把温云曦从床上拽下来,强制性开机,给她洗漱。
有时候,温云曦的意识还没清醒就被带到他俩的院子了。
那么长时间下来,温云曦穿着正经衣服来到黑瞎子他俩院子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基本上都是穿着睡衣被带回来的。
黑瞎子和张起灵只能认命的当着奶爸。
终于知道少女为什么把技术交给解雨臣了,而不是自己弄了。
就她这能把自己懒死的样子,他们有些许的担忧,离开他俩能活下去吗。
跟养了个闺女似的,怎么能有这么懒的人。
二人再次感叹。
这边解雨臣一直等着温云曦的二次登门。
见过了那么久少女都不来找他,解雨臣心存疑惑。
于是跟黑瞎子探了一下情况,在得知少女上次之后就没有出门过,解雨臣有点震惊。
其实温云曦是间接性的懒,只是这段时间刚好是犯懒期而已。
解雨臣看不下去,让黑瞎子把温云曦带出来走走,上解家找他。
黑瞎子泛苦,他怎么拉的起来小老板。
温云曦先前在空间搬出来几个躺椅放两家院子里。
现在正跟张起灵在院子里,一人一把躺着晒太阳。
张起灵这段时间也被传染的有些犯懒。
黑瞎子跟解雨臣发完消息,从屋里走出来,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院子里躺着,好不舒服。
这个哑巴张也跟着温云曦学坏了。
“曦曦,解老板让我们过去解家玩玩,要不要过去。”黑瞎子走到俩人跟前。
小花?
温云曦有些开心,自从上一次见过之后,她就一直犯懒没出门。
说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温云曦晚上在空间里看小说,顺便种种地,白天被拉起来吃饭,然后继续在二人的院子里躺着的生活。
有时候她晚上不想回去,就直接睡黑瞎子这里。
搞得黑瞎子专门给她收拾出来一个房间。
“好啊好啊。”温云曦连忙应道。
“哑巴,你跟我们一起去吗?”黑瞎子看着张起灵道。
闻言温云曦看向张起灵,两眼眨巴眨巴着。
一只眼写着期待,另一只眼写着求你了。
张起灵还未出口的拒绝堵了回去,无奈的点了点头。
温云曦看到后蹦蹦跳跳的回到家换衣服。
进空间换完衣服,温云曦挑选给解雨臣的小礼物。
温云曦喜欢去朋友家之前带点东西。
小花要唱戏保养嗓子的药一定要有,还有一些外伤药,止血药等等,解家家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挑选完药品后,她又开始挑选戏服,挑了一件好看的装到盒子里,然后又给解雨臣拿了一些零食。
掂着装着满满的袋子,温云曦出了空间。
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温云曦出来,两人同时伸手想帮她分担一下。
“不要,我要自己拿着,亲手给小花。”温云曦抱着袋子避开了他们。
行吧。
二人也不是很理解少女,还有一些距离呢,到门口再掂不行吗。
不理解但尊重。
温云曦就是期待过头了,她现在就想自己拿着东西,等见小花之后给他。
解雨臣的家离他们那儿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到了。
“小花,我来了。”温云曦小跑着进门。
边跑边喊着解雨臣。
人未到声先至。
解雨臣听到少女的声音,连忙起身迎接。
“怎么还带了东西?”接过少女手中的袋子,解雨臣感受着手里的重量问。
“这是我给你的小礼物。”
“快点打开看。”温云曦星星眼看着他。
(???)。
袋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温云曦特意放在上面的戏服。
戏服是红色的,宛如烈火绽于眼前。衣身以鲜亮的正红绸缎裁就,绣工精妙,金线银线交织出凤凰牡丹图案,凤凰振翅欲飞,牡丹娇艳欲滴。
领口袖口滚着黑边,金丝镶边勾勒线条,精致醒目。水袖轻盈飘逸,舞动间似红霞纷飞,美得动人心魄。
太漂亮了。
解雨臣有些宝贵的摸着戏服。
这个戏服一看料子就知道珍贵。
他很喜欢。
“怎么样?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给你的。”温云曦语气中带着嘚瑟。
“谢谢云曦,我很喜欢。”解雨臣真挚的看着少女,眼中带着些许的欣喜。
“嘿嘿。”(?ˉ??ˉ??)
欣赏完戏服,解雨臣恋恋不舍的把它放在旁边。
“这些是?”
解雨臣拿着丹药瓶有些疑惑。
“我家祖上是中医出生的,这些丹药都是从祖上传来的秘方制作成的。”温云曦跟他解释着。
(有人喜欢陈皮还有张海客吗)
第10章 霸王别姬
“效果都是一等一的好。”温云曦自卖自夸。
“谢谢。”解雨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郑重的道谢。
“还有这些你一定要尝尝,都是我一口一口尝出来的美味。”温云曦扒拉着袋子里剩下的零食。
这些都是她严选的。
绝对好吃。
看着眼前的戏服丹药和零食,解雨臣突然问她:“你想听我唱戏吗?”
“可以吗?”
??·??·??*?? ??。
猫猫激动。
“当然可以,你想听什么戏?”解雨臣柔声道。
“霸王别姬。”
温云曦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
“好,那你先去找黑瞎子和北哑去吧。解雨臣先去换戏服和化妆。
黑瞎子张起灵在过来的时候,为了方便他们俩个单独谈话去了后院。
等会儿唱戏的地方也在那里。
“嗯嗯。”温云曦乖巧点头,等解雨臣拿着东西离开,就去后院找张起灵和黑瞎子二人了。
张起灵在那里坐着闭目养神,双手交叉抱在身体前面。
黑瞎子正在靠着他的凳子嗑瓜子儿,一条腿微微弯着在前面,另一条腿支在后面。
“哟。”
“小老板终于想起来瞎子我们俩了。”黑瞎子调侃着。
“嘿嘿。”温云曦不好意思的笑笑。
“给我来点儿。”说着把手伸到了黑瞎子面前。
黑瞎子给她分了点瓜子,二人咔嚓咔嚓的嗑着瓜子。
张起灵在听到温云曦过来的时候,就睁开眼睛了。
看着二人如出一辙的姿势,他的嘴角轻微上扬。
温云曦又从桌子上抓了把瓜子,给张起灵分了一半,三人一起磕着,等着解雨臣。
戏台上,灯光骤亮,解雨臣身着虞姬那身艳红色戏服,莲步轻移而出。
他眉眼如画,丹凤眼中似藏着一泓秋水,流转间风情万种。
柳叶眉如墨染,眉梢微挑,透着几分楚楚动人的哀怨。脸颊薄施胭脂,似三月桃花般娇艳。
唇若樱桃,不点而朱,美得惊心动魄。
鼓乐声起,他轻启朱唇,婉转的唱腔便流泻而出:“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心……”水袖挥舞,似云霞翻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顾盼,都将虞姬的深情与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温云曦看着都忘了磕手里的瓜子,眼里满满都是惊艳。
解雨臣不愧是从小就开始练戏的,让温云曦这个之前没怎么听过戏的人,都看的如痴如醉。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眼里只能看见戏台上的那个人。
“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一曲落,周围的时间重新流逝。
温云曦回过神来后,眼里带着一点泪花,用力的鼓掌喝彩。
“好!”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跟着一起活跃气氛。
温云曦噔噔的跑到台前,看着台上的解雨臣伸手:“小花,我接你下台。”
解雨臣看着她,把手放在她的手上,用力一跃跳了下来。
这一刻戏中戏外重叠在一起,虞姬也仿佛挣脱了枷锁。
以后万事有我,温云曦心里感性的想着。
解雨臣被她纯粹的目光看的心脏莫名揪了一下,转脸避开了她。
虽然知道解连环他们有苦衷,但是还是好气哦。
温云曦现在情绪上头了,决定后面见解连环和无三省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们添堵。
“小老板,你们牵够没有。”黑瞎子这个闪亮的电灯泡发出声音。
解雨臣有些尴尬的把手抽出来。
温云曦也在思绪中回过神:“啊?”
俩人同时收手。
“嘿嘿,忘了,不好意思。”温云曦打笑道。
“……”看着黑瞎子一脸的怨念,温云曦有点心虚。
怎么有种被老婆发现自己出轨的感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温云曦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可怕的想法丢出去,然后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道:“晚上在解家吃饭吧。”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现在的天有点蒙蒙黑。
“我没问题。”黑瞎子恢复笑嘻嘻的表情。
张起灵也点了点头。
他都可以的。
“好,我跟厨房说一声。”解雨臣拿出手机跟手下吩咐,刚才唱戏的时候让解家的下人都退下了 。
“你们先去那边等着吧,我陪小花去收拾收拾。”温云曦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道。
“哎呀,哑巴,咱们两个就别在这里杵着打扰人家了,走走走,瞎子我带你溜溜去。”黑瞎子拉着张起灵走了。
张起灵被拉着,兜帽里面的眼睛看着温云曦。
温云曦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这不是好久没见解雨臣了吗,在家天天能见到他俩,离开这一回也没什么吧。
怎么有一种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感觉。
“走吧。”望着张起灵和黑瞎子走远,温云曦对解雨臣道。
“好。”解雨臣回应,二人边走边聊。
“上一次你说要来解家玩,我等了两个月都没动静,还是后面问黑瞎子才知道你天天在家躺着,原来你当时只是在说笑。”解雨臣语气带着点怨念。
“嘿嘿。”温云曦不好意思的笑笑。
“哪有,我只是犯懒不想出门而已。”
“早起太困难了,等我起床就中午了,吃完饭都下午了,找你也有点太晚了,我就想着会不会打扰到你。”温云曦解释道。
听到这,解雨臣的脸色有些缓和。
“没事,不会打扰的,那么久你也不过问项目发展的如何了,你对我还真是放心。”
“一会我吩咐解九收拾出来几间房子,你们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太晚不想回去也可以住这里。”解雨臣也清楚,她一般来的时候都会带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二人。
“哎呀,小花那么厉害,项目什么的在你手上当然放心不过啦,不用跟我汇报的,我光拿分成就行。”温云曦摆了摆手。
毕竟那些东西就是专门送给他的,分成什么的都是顺带。
“真的可以住这里吗?”听到后半句,她眼眸一弯,顿时波光粼粼。
“当然,上一次我就说过,解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二人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目的地。
“我在门口等你?”温云曦问。
“没事,一起进来吧。”解雨臣的戏服和化妆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旁边。
看着旁边解雨臣房间窗户上的黑布,温云曦的眼睛闪了闪,眼底划过一丝情绪,转瞬即逝。
不过片刻回过神,跟上解雨臣一起进了屋子。
第11章 烧烤
“哇!”一进房间温云曦便不自觉叹道。
房间里跟服装店一样,密密麻麻的全是戏服,琳琅满目。
“这些戏服都好漂亮。”轻轻抚摸着旁边的一件戏服对着解雨臣说道。
“你手上那件是师父给我的。”解雨臣正在桌子前卸妆和头饰,透过镜子看到她的动作,回复道。
师父?二月红?想到传说中的九门二爷,温云曦不由想到另一个人。
陈皮,橘子皮。
二月红的另一个徒弟,当时看老九门的时候温云曦很喜欢他。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
“看来我眼光不错。”温云曦自夸道。
听到这话,解雨臣拿下头饰的手不由得一顿,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轻笑着。
这人怎么跟黑瞎子一样自信啊。
果然是在一起待久了吗。
等解雨臣把头上的发饰假发都卸下来,就去旁边房间换衣服,让温云曦在这个房间里等着。
温云曦整理思绪,这个世界线主要围绕无邪发展,系统说不能违背原本的剧情,所以说后续,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还是要参与其中的。
温云曦之前就决定参与剧情线了,但是当时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和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认识那么久了,她不忍心看着他们按照原剧情受伤。
所以有些能力肯定要放到明面上,尤其是黑瞎子他们三人。
这样一来,既能帮他们,又能让他们为她打着掩护,两全其美。
一定要在剧情线开始之前找机会跟他们说,温云曦想。
“在想什么?”解雨臣出来就看到她思索的样子。
“啊?没什么,我就想,要不晚上在院子里支个烤架,我们几个烤肉吃吧。”温云曦从思绪中出来,打掩护道。
“烧烤?可以。”解雨臣应道,随即就让解九准备。
随后二人一同找到张起灵和黑瞎子。
“今天晚上我们自己烤肉吃!”温云曦跳到黑瞎子和张起灵面前兴奋道。
“行啊,瞎子我负责烤,想吃什么给你烤,保证让你吃的满意。”黑瞎子嘴角一勾,颔首时额前碎发扫过墨镜
“好。”张起灵颔首同意。
夜幕悄然落下,繁星点点如细碎的宝石镶嵌在墨黑色的天幕之上。
解雨臣家的小院,此时被温馨的氛围笼罩着 ,炭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欢快跳跃,在微风中调皮的嬉闹着,将周围映照的暖哄哄的,仿佛与外面清冷的夜色隔绝开来。
黑瞎子站在烧烤架前,如同一位技艺娴熟的大师,他的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专注的盯着架上的肉串,双手灵活的翻动着,动作潇洒而流畅。
肉串儿在火上烤的吱吱作响,晶莹的油脂不断涌出,顺着肉的纹理缓缓落下,滴落在炭火上,瞬间溅起一朵朵小金花。
诱人的烤肉香味儿逐渐在院里弥漫开来,勾得人味蕾蠢蠢欲。
温云曦馋的咽了一口口水。
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好馋啊。
解雨臣身穿一袭精致的中式长衫,袖口微微挽起,在一旁有条不紊的递着调料,他那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拿起调料瓶,动作优雅的撒在烤串儿上,精准的掌控着用量。
张起灵则静静的站在另一旁,身姿挺拔 ,脸上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专注,默默的将要烤的食材整齐摆好,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干脆。
温云曦摆放完碗筷后就趴在桌子上看着等吃,看见这个画面又馋了,也不知道这次馋的对象是谁。
黑夜,庭院,我推,烧烤。
多么美好的画面。
温云曦的眼神不时望向烤架 眼里满满的期待。
还是更馋这个。
她正盯着烤架呢,眼前递过来一串烤肉,抬头看到黑瞎子脸上带笑看着她。
“别看了,先给你一个解解馋,马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烧烤架都快给你盯穿了。”
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烤串,轻轻嗅了嗅那浓郁的香味,然后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
鲜嫩的烤肉在她齿间绽开,香料的味道与肉香完美融合,外焦里嫩,口感丰富。
温云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赞道:“不愧是瞎瞎,太好吃了!这味道绝了!”
黑瞎子得意的挑了挑眉,笑道:“那可不,黑爷我的手艺,那在这行情里也是响当当的。”
“不错不错。”温云曦嘴里吃着不忘嘟囔着,手上给黑瞎子点了个赞。
这时,解雨臣也烤好了一串递给温云曦,微笑着说:“试试我的,与黑瞎子的风味或许有所不同。”
“好啊!”温云曦接过,细细的端详了一下,只见肉串被烤得色泽金黄,每一块肉都均匀的裹上了调料。
她咬下一口,肉的鲜嫩与独特的酱料味儿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细腻口感。
温云曦赞道:“小花,你的烤肉别有一番韵味,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解雨臣优雅的笑笑:“过奖了,能合你的口味就好。”
等温云曦把解雨臣的烤串吃完,张起灵默默的将肉串递给她。
温云曦接过,看着张起灵眼里带着几分感谢和好奇。
她咬下一口,发现这肉串有一种质朴纯粹的味道,没有过多复杂的调料,却将肉本身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
温云曦抬起头,真诚的说:“小哥,你的烤肉很特别,简单却让人回味无穷。”
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温云曦一直看着他,注意到了这抹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小哥还真是容易满足。
黑瞎子见状,举杯提议道:“这么好的氛围,要不咱们喝点小酒,助助兴?”
解雨臣嘴角微微上扬,应道:“难得相聚,喝点也无妨。”
张起灵虽未言语,但眼神也有一丝默许。
“我也同意。”温云曦举手示意,她还没怎么喝过酒呢,这么好的氛围,不喝点多没意思啊。
不一会儿,酒被拿了出来,几人围坐在一起。
黑瞎子给每人斟上一杯,举起酒杯说道:“来,为这么好的氛围,敬我们的相遇,干杯!”
三人默契的看向温云曦。
温云曦丝毫没有察觉,傻乐着举起杯子。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院里响起,混合着烤肉的香气,在这静谧的夜晚,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和谐的画面。
四人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烤肉,一边小酌着美酒,偶尔交谈几句,欢声笑语在小院上空回荡。
第12章 醉酒
在弥漫着烤肉香和酒香的温馨小院里,随着几杯酒下肚,温云曦的脸颊泛起了如晚霞般的红晕。她眼神迷离,带着几分醉态,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
怎么感觉头晕晕的,温云曦用力摇了摇头。
“嘿!”
黑瞎子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见温云曦没反应,看了眼解雨臣和张起灵问:“不会吧,真醉了?”
“我没醉。”温云曦迷迷糊糊的嘴硬道。
随后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她像个失控的小陀螺,歪歪斜斜的朝着黑瞎子冲过去。
黑瞎子刚想美滋滋喝口酒就被她冲的一晃。
温云曦“嗷”一嗓子扑了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黑瞎子的身上,脑袋在他胸口处一顿乱拱,黑瞎子只能把手腾出来,扒拉着她不让她掉下去。
这段时间温云曦在家懒着,黑瞎子他们都抱习惯了。
温云曦一边拱着,嘴里还嘟囔着:“瞎瞎,你的烤肉好香啊!我还要吃……嘻嘻。”
黑瞎子一只手抱着她,听到这话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喝醉了都想着吃啊,哎哎哎,你这是要把我当大树爬啊?”
“真是醉的不轻。”黑瞎子叹道。
“我没醉!”温云曦反驳道,然后从黑瞎子的怀里秃噜出来。
脚步踉跄的转身走向解雨臣,一下子扑他怀里,紧紧的搂着他,鼻子在怀里乱拱着,口齿不清的说:“小花你好香啊,香香宝宝,好喜欢你啊。”
解雨臣被她调戏的话语弄的有些脸红。
“哈哈哈哈,香香宝宝?小老板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黑瞎子乐的直不起腰。
张起灵脸上也浮出一抹笑意。
温云曦一直是个很会端水的人,这点在她醉酒的时候也不忘记。
抱完解雨臣后,只见她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的张起灵,从解雨臣怀里离开,解雨臣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心里有点怅然若失,转瞬即逝。
温云曦像只蹒跚学步的小鸭子,摇摇晃晃的朝着张起灵走去。
张起灵害怕她摔倒,大步向前,让她停下脚步。
温云曦微微踮起脚尖,双臂轻轻的环抱着张起灵,将小脸贴在他的怀里。
张起灵被她抱的身体有些僵硬,双手微微举起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小哥。”
“小官,以后的事我们一起经历好不好。”温云曦被醉意弄的情绪有些上头。
张起灵脑海里划过一些片段,然后消失不见,他顿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着温云曦。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现在享受这些来之不易的温度,就已经让他有些贪恋了,他不敢答应,他的使命还在,不能把温云曦拉进去。
绝对不能。
“……”张起灵默默无言。
见张起灵没有回应,温云曦有点不开心,使劲抱着张起灵的腰,撒娇道:“求求你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一起,跟你们一起。”
张起灵抿了抿嘴唇,双手有些用力的抱着她。
温云曦又在张起灵怀里叽叽喳喳的说着,随着后劲的渐渐上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身体无力的下滑,被张起灵接着。
解雨臣见状,对张起灵眼神示意着,轻手轻脚的在前面带路,边走边小声说:“我已经让收拾好客房,就在这边。”
张起灵微微点头,打横抱起温云曦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脚步轻缓,生怕惊扰着怀里的少女。
黑瞎子在后面跟着。
穿过走廊,解雨臣轻轻推开客房的门,房间里温暖而静谧,床铺整洁柔软,张起灵慢慢的把少女放在床上,然后掖了掖被子,动作有些生硬,但透着一股少见的温柔。
温云曦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沉沉的睡着。
解雨臣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调侃道:“想不到道上传说中的北哑也会有那么温情的一面。”
张起灵支起身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确认温云曦睡的安稳后,二人轻轻走出去,关上门。
黑瞎子正在门口蹲着,无聊的在地上掐了根草,手里晃晃悠悠的。
“好了?”看见他们两个出来,直起身子问。
张起灵点了点头。
“小老板的酒量真差,还那么折腾,下回要是在外面别让她喝酒了。”黑瞎子泛苦的说道。
张起灵和解雨臣想到今天晚上,默契的一起点了点头。
“你们的客房就在隔壁,早些休息。”解雨臣指着温云曦旁边的两个房间,示意道。
“好嘞,谢谢解老板的收留。”黑瞎子嬉闹着。
解雨臣撇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的背影彻底消失,拉着张起灵回到他的房间。
“哑巴,你跟云曦说了?”今天温云曦醉酒后说的话让黑瞎子心里一颤。
“没有。”张起灵回道。
他俩被温云曦雇佣当保镖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墓。
温云曦时不时投喂着他俩,一股脑的塞着银行卡,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活。
“没有?那小老板今天的话,她知道什么?”黑瞎子疑惑不解。
张起灵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那后面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吧,她迟早会知道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找个机会说吧。”
是走是留,由她决定。
“行吧,慢走不送。”黑瞎子贱兮兮的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支撑着,脚上翘着二郎腿摇晃着。
张起灵见状忍无可忍,只见他身影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欺身而上,朝着黑瞎子攻去。
黑瞎子早有准备,身子一侧,旋转避开了张起灵的攻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来啊哑巴,趁小老板不在,咱俩活动活动筋骨。”
自从温云曦来后,黑瞎子和张起灵那么长时间都没动过手了。
那么久黑瞎子时不时的手欠,张起灵早就忍不住了。
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动手了。
两人瞬间在这不大的客房内交起手来,你来我往,拳脚生风。
张起灵的招式简洁而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劲道,而黑瞎子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鬼魅般的动作,巧妙地化解着张起灵的攻击,还时不时地抽空回敬几招。
“哎呦呦,放手。”
黑瞎子一时不敌被张起灵压制身体趴着。
张起灵听到久违的嚎叫,心满意足的放开手,回房间休息了。
“疼死我了,这个哑巴下手真狠,至于吗?”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离开的背影,吃痛的揉着胳膊,然后起身躺到床,折腾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第13章 坦白,下墓
次日,温云曦从睡梦中醒来已经下午了。
“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哎呀。”温云曦用魔法洗漱完后,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回来的?”看着陌生的房间,她挠了挠头。
“算了,不重要。”温云曦不在乎的说道。
换上解雨臣吩咐属下准备的衣服,吃完饭,喊上张起灵和黑瞎子,跟解雨臣告别一声就回家了。
回到黑瞎子的院子里,久违的寂静。
温云曦又躺在摇椅上,享受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晒在身上的感觉,脚尖轻轻一点,摇椅慢悠悠的晃了起来。
黑瞎子这里接到了一个单子,明天就要去下墓。
他看了眼张起灵:“哑巴,我明天就要下墓了,现在跟小老板坦白吧,后面也瞒不住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温云曦跟前。
温云曦闭着眼感到一片阴影笼罩着她,睁开了眼,看着二人站在她前面,便微微起身,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难得收起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认真的说:“有些事情得给你坦白,其实我跟哑巴是地下工作者,通俗点说就是盗墓贼。”
温云曦愣了一下,怎么现在想告诉她这些,她一开始就知道,疑惑不解的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眼里没有嫌弃和害怕,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这不,我刚接了一个单子,明天就得下墓。”
“墓里情况复杂,可能要个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让哑巴照顾你吧,你要是不想吃外面的饭了,可以去解老板家蹭饭。”
温云曦听到这话,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还没到剧情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月呢,那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她还是将手伸向怀里,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瓶之前研究的丹药,递给黑瞎子:“那你拿着这个吧,这个可以用来急救,不过我希望你用不到。”
黑瞎子接过瓶子,眼里带着些喜悦:“你不害怕吗?不想离开吗?”
“离开?上哪里?现在就挺好的,我之前就说我看人是看眼缘的,又不是什么职业,身份。”温云曦看向黑瞎子有些无奈。
“而且地下工作者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以后我可以跟着一起吗?”说罢,兴奋的看着黑瞎子。
“不行!”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开口。
张起灵忍不住了,墓里太危险了,还会被他们盯上。
“我不管,我想去你们拦不住我的。”温云曦岂能被他们说服。
“就算是你们不让我去,我也能跟着过去,还不如一开始带着我呢。”
随后顿了顿又说道:“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不开了,休想摆脱我。”
张起灵被少女说的有些哑口无言,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她就是个倔驴,一旦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说了,你们可是我雇佣的保镖哎,不能拿钱不干事啊。”温云曦又咄咄逼人的开口道。
“你们两个还保护不了我一个吗?那也太废了。”她挑衅道。
“哎,我说小老板,怎么能看不起我们呢,我们可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保护你还不是轻而易举。”黑瞎子忍不住了,怎么能怀疑他们的实力。
他也看出来了,温云曦是铁了心要参与过来了,想到这段时间外面多出来监视的人,藏在眼镜下面的眼睛不由得暗了暗。
温云曦已经被人盯上了,即便是现在离开,也逃不过他们的监视,可能还会被抓去。
还是待在他们身边安全一点,这次他下墓让哑巴看着她,若是下回他们二人一同离去,就让温云曦先去解家避避风头。
“我知道,我这不是看你们一直说嘛。”温云曦嘴里嘟囔着。
“南瞎北哑嘛,解雨臣跟我说过。”她有些心虚,先让解雨臣给她背个锅吧,反正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不会过问的。
黑瞎子果然没有怀疑,温云曦都把那么厉害的技术交给解雨臣了,解雨臣的态度他也看出来了,他已经把温云曦当成自家人护了。
不由得开口埋怨:“你知道还不告诉我们,看我们那么犹犹豫豫,你很开心?”
“怎么还怪我了?你们又没有问我知不知道。”温云曦有点儿不开心。
“不怪你。”听到这话,张起灵顿时开口道。
“合着都是我的不是了,我还成恶人了。”黑瞎子都被气笑了。
“哎呀,没怪你,我这不是想着你们瞒着我肯定有原因嘛,就没有开口问。”温云曦见黑瞎子生气,连忙上前扒拉着他的胳膊打着圆场。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两张银行卡,递给两人一人一张。
“来来来,一人一个不要抢啊,这算是我给你们的赔礼。”
温云曦大方的撒钱。
“好嘞,小老板,你看你说的多见外呀,瞎子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黑瞎子顿时喜笑颜开。
张起灵默默将卡拿了过去,温云曦这段时间一直投喂他们,他也习惯了她时不时的爆金币。
“我还不知道你。”温云曦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散会散会。”
“别都杵着了,挡到我晒太阳了。”温云曦伸手把他们俩扒拉到两边。
黑瞎子用poS机看着卡里的余额,心里炸开了麻花。
五百万啊,五百万。
“我现在去做饭。”说完就跑开了。
瞎子我呀,今儿啊今儿个真高兴。
把话都说出来,心里的担子顿时减轻。
张起灵被扒拉开后,就坐到温云曦右边的另一个摇椅。
二人一同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
等吃完饭,黑瞎子就跟二人告别,随即离开了。
这次的墓有点远,雇主让连夜就走。
看着黑瞎子走后就一直趴着的温云曦,张起灵开口安慰道:“瞎下的墓很多了,不会有事的。”
等了一会,见温云曦一直没有回话,就上前查看。
原来是睡着了,张起灵有些无奈,温云曦刚才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是担心黑瞎子。
没想到就是单纯犯懒睡着了。
他娴熟的抱起温云曦,放到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盖上被子,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她的睡颜,便离开了。
第14章 背后灵
黑瞎子走后第七天,想他。
温云曦懒洋洋的趴在解雨臣院子的凉亭里。
张起灵从今天早上就不知道干嘛去了,把她撂在解雨臣这里,就走了。
这几天黑瞎子不在,温云曦和张起灵不是在街上买着吃,就是上解雨臣这里蹭饭。
她是真想黑瞎子的手艺了。
解雨臣最近在忙他们公司的事情,一些产品研发的差不多了,他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取名叫晨曦,专门负责温云曦给的这些技术。
温云曦只能一个人无聊的在解雨臣院子里玩儿。
这时张起灵从门口步伐匆匆的走进来,温云曦坐起身子欣喜的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张起灵说:“瞎回来了,受了重伤。”
“什么!”温云曦大惊。
赶忙起身拉着张起灵就跑,边跑边问情况。
“他现在在哪里?”
“在家,他刚回来就昏迷了。”黑瞎子一个人回来的,等张起灵发现他,就已经昏迷了。
听到这里,温云曦直接什么都不管了,拉着张起灵,用魔法直接传送到黑瞎子的房间。
“!”
张起灵被眼前瞬间变换的场景,惊的说不出来话来。
眼里再不复往日的平淡,带着震惊的看着温云曦。
温云曦来不及解释,连忙上前探查着黑瞎子的情况。
黑瞎子浑身都是血,腹部的致命伤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温云曦解开扎带看着有些结痂的伤口,放松着轻呼了一口气。
还好,黑瞎子走之前她拿了瓶药给他,要不然现在可能就回不来了。
除了腹部的致命伤,黑瞎子的内脏很严重受损。
温云曦一边探查着黑瞎子身上的伤势,一遍用魔法治疗着。
白光闪过,黑瞎子内脏里的伤逐渐好转,直至恢复。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腹部的伤口在一阵光闪过后就消失不见,同时黑瞎子身上以前的伤口也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他的眼里更震惊了。
看着温云曦焦急的面孔,眼中逐渐坚定,温云曦为了黑瞎子把那么重要的秘密暴露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哪怕付出生命!
随即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担心,温云曦有这个手段,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估计难逃一劫。
张起灵心里想着,心神有些不宁。
黑瞎子在白光莹莹下逐渐清醒,看着眼前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痛苦疯狂的涌入。
感受着背后比以往更加强烈的痛苦,他双眼圆睁,紧接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背后灵突然疯狂的发作,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
听见黑瞎子痛苦的叫声,温云曦看向张起灵焦急说道:“快、快按着他,别让他挣脱,拿东西塞在他的嘴里。”
张起灵快步上前一只手按着黑瞎子的双手,腿也上前压着他的腿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腾出来拉起床单,塞在他的嘴里,防止因为太痛苦咬舌,塞完后,两只手一同按着他。
温云曦这边加大手里的动作,之前黑瞎子背后的这个东西一直藏的很深,她早就想找机会解决他了,刚好这次黑瞎子受伤背后灵冒出来。
随着背后灵疯狂的挣扎,黑瞎子也挣扎的更加剧烈,差点挣脱了张起灵的压制。
温云曦看了一眼,用魔法压着黑瞎子给张起灵分担着。
一开始是给张起灵留的,好让他施展身手,以防他感觉没有帮到忙心里可能难受,现在看到黑瞎子挣扎的剧烈,温云曦才又用魔法帮忙。
不管张起灵怎么想,温云曦是这种人,她也会照顾着其他的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流逝,背后灵慢慢被剔除,等他完全从黑瞎子的灵魂中剥离出,温云曦两眼一狠,把背后灵人道毁灭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过,给黑瞎子带来那么久痛苦的背后灵就消失了。
黑瞎子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着往下滴落着汗水,脱力着大口大口的呼吸。
刚才张起灵看见背后灵被剥离,就已经放开了压制他的手脚和嘴里的床单。
“好了,终于解决了。”温云曦拍了拍手,做着完结话语。
然后一屁股坐在黑瞎子的床上,后仰躺在他的身上:“好累,感觉浑身被掏空,这回我可使了好大力气,我要躺半年。”
“哦不,一年。”
“瞎瞎我跟你说,我可为了你才费那大力气,你要是不给我做个国宴108道菜,我都不愿意。”
温云曦碎碎念念。
黑瞎子听到她说话后,仰着的头笑了笑,眼里带着往常不见的温柔:“别说一百零八道了,一千零八道都行,瞎子我给你做一辈子都没问题”
黑瞎子知道,温云曦是不想自己心里有什么负担才那么说的。
张起灵也有些脱力的坐在床边,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形象什么的暂时放一边吧。
刚才黑瞎子跟案板上的猪一样,为了压着他,张起灵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住。
这样想好像有点不厚道。
三人在黑瞎子的床上歇着,等黑瞎子缓和好后,温云曦已经没了动静,躺在他身上睡着了。
“哑巴。”黑瞎子微微直起身子,看着躺在他身上睡的安稳的温云曦,开口求助张起灵。
他来动温云曦肯定会醒的。
张起灵上前把温云曦抱起来,放回她的房间里,重新回到黑瞎子的房里。
黑瞎子已经站了起来,原地活动着。
感受到背后久违的轻松,黑瞎子开口道:“云曦她的能力绝对不能暴露。”
想到温云曦解决背后灵后的脱力,张起灵郑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是他们想多了,温云曦单纯是感觉自己太厉害了,干了那么大的事情,奖励自己睡觉的。
她就是单纯休息而已,不是累的。
可惜他们现在都不知道。
“小老板真的是我的福星啊,以后让我往东我绝不往北。”黑瞎子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
解决背后灵后,他现在浑身轻松,充满了力气,想活动活动。
他看向张起灵,然后突然发难向前攻击着他,张起灵瞬间转身躲过,然后帮黑瞎子活动活动筋骨。
几轮交战后,张起灵压着黑瞎子又一次取得胜利。
“噢噢噢,停停停。”黑瞎子在下面呼疼着嗷叫。
“怎么一点都不留手呢,真是不心疼瞎子,还是小老板好。”黑瞎子站起来动了动被张起灵压疼的胳膊,嘴里埋怨着。
张起灵默默的看着他。
黑瞎子看的出来他骂的很脏。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要睡觉了。”他有点怂得赶着张起灵。
张起灵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黑瞎子往后一躺,躺到刚才温云曦躺的地方,感受着以往不同的香味,他看着天花板,不知想着什么。
第15章 下凡拯救迷茫少男的小仙女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云曦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坐了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前面,慢慢的意识回笼,昨天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眼睛眨了眨,又躺了回去。
让她想想怎么解释,该怎么忽悠黑瞎子和张起灵他俩呢。
她回到空间慢吞吞的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一亮。
有了!
洗漱完,温云曦欢悦的出了空间,‘彭’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Good morning!”
“真是美好的一天!”
今天温云曦的活人感满满,蹦蹦跳跳的来到黑瞎子的房间门口,敲了敲了门。
“快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能有你这么懒的人,起来,起来,起来!”
真是倒反天罡。
黑瞎子早在温云曦敲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黑瞎子掀起被子起身开门,往门上一靠,一只脚直着,双手抱臂,看着温云曦。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老板居然起来那么早,瞎子我刚才还以为没睡醒,在做梦呢。”
“这是什么风把你吹醒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嘴里带着一丝笑意。
“瞧瞧这是什么话,听着倒是我的不是了,要不是今个儿担心你,我会起来那么早吗,现在倒是怪上我了。”温云曦林妹妹发言。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什么出来的,现在站在温云曦的后面,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点对黑瞎子的埋怨。
温云曦顺势靠着他,表情夸张的看着黑瞎子表演着。
“哎哎哎,我哪敢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往常都养精蓄锐到下午,今天起那么早,就想问问吗。”黑瞎子被温云曦甩锅的话语弄的站直了身子,语气有些着急的说道。
再不说话,等会他掉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顶着俩人怨念的眼神,他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我家云曦那么厉害,我哪敢说你的不是啊,怪我多嘴。”
“行了行了,不玩了。”温云曦被黑瞎子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抓着张起灵的胳膊走到他面前,然后拉着俩人关上了门。
进屋后,温云曦打了个响指,在房间里设了一个空间隔罩,然后坐在黑瞎子的床上,拍了拍两边,示意二人坐过来。
得黑瞎子和张起灵坐过去后,她开口道:“想问什么问什么吧,都可以告诉你们。”
她已经想好怎么胡编乱造了。
黑瞎子坐直了身子,看了眼张起灵,然后开口问道:“昨天你帮我消灭背后灵的是什么?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吗?你是人类吗?”
黑瞎子和张起灵脑中疑惑重重。
“是魔法。”说着,温云曦眨了眨眼,她缓缓张开双手,掌心向上,指尖缠绕着一丝绿色的光。
下一秒,一点新绿在她掌心冒出,是一株纤细的嫩芽。
那嫩芽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嫩黄的芽尖舒展,翠绿的枝干抽条,藤蔓般蜿蜒着向上攀爬,转眼间便越过床头,缠上房梁,又顺着墙壁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整洁的房间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绿色填满,最后枝干上点缀着的粉蓝色的花苞也缓缓绽放,花瓣娇嫩,带着点点露珠,花的周围泛着一点光芒,衬的花朵神圣而又美丽。
浓郁中带着一丝清甜的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粉蓝色的小花穿插在绿色的枝干间轻轻摇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房间仿佛化做了童话里的花园。
梦幻,美丽。
温云曦收起手,转身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
只见二人脸上不复往日的平静,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梦幻场景。
温云曦弯下腰,伸出两只手,在俩人面前打了个响指。
二人立刻回神。
“乖乖,小老板那么厉害啊!”黑瞎子先忍不住开口道。
温云曦有些骄傲的站直了身子,说道:“给你解决背后灵没有什么伤害,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背靠着房间里的枝干,背后的藤蔓乖巧的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让她靠着。
“至于我呢……”她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祖宗唉,别玩我们了,赶快说吧。”黑瞎子忍不住了。
“我是下凡来的小仙女,因为在天上看着你们感觉很喜欢,所以我下凡来拯救迷茫的少男来了。”
温云曦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后有点相信,不过看到温云曦的笑后就觉得她没说啥实话。
二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温云曦笑完,又想起来什么,站起来招了招手,枝干上最好开的两朵小花飞到她的手里。
“来来来,一人一朵,谁也别抢。”她两手张开递到二人面前。
张起灵和黑瞎子接过。
张起灵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眼睛眨又不眨的看着手里的小花花。
好漂亮。
他好喜欢。
黑瞎子顿时脸上堆满了笑意,眼睛也死死的盯着花朵。
这可是带有魔法的花啊,还是温云曦送给他的,他一定要好好保存。
温云曦看着二人的反应,心里顿时被萌的炸开了锅。
这两个人的反应太可爱了。
猫猫星星眼(*^w^*)。
想亲亲^3^。
她忍不住开口:“这个花被我施了魔法,永远也不会凋零,如果带在身上还可以帮你们挡伤害。”
她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这个只能你们自己用,他是认主的。”
看到这次黑瞎子受伤,她有些害怕蝴蝶效应,毕竟原来没有她的参与。
万一把自己的小乖们弄没了,哭的可是她了。
到时候估计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张起灵听后宝贵的把花放在衣服里的胸口处,然后看着温云曦:“谢谢你,曦。”
看着张起灵眼巴巴的看着她,温云曦忍不住了,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情人眼里出西施,妈妈眼里出小乖)
温云曦心里母爱泛滥。
太可爱了,太乖了,怎么能那么犯规。
再次想亲。
黑瞎子找出根绳子把花串了起来,戴到脖子上,然后塞到衣服里面拍了拍。
看着温云曦揉着张起灵的头发,眼里还带着微醺,嘴角微微上扬着,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温柔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张起灵无奈的‘被迫’营业,抬头跟黑瞎子对视,二人同时点头。
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守护好她的笑容。
第16章 三人约会
温云曦撸了一会张起灵的头发后,突然想起来她还没告诉他们自己空间的事情呢。
“哎呀,瞧我这记性。”说着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然后呼痛的揉了揉。
力气用大了。
黑瞎子噗嗤一笑,在温云曦的眼神移过来后立刻转变成担忧的表情。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开口:“我还有可以储存东西的私人空间。”
说着张开手从空间拿出来两大袋子零食,一人分一袋。
二人乖乖接过,习以为常的被投喂。
“我嘞乖乖,这个厉害啊,去哪里都方便,把东西往空间里一放,简直完美!”黑瞎子不由叹道,眼里满满都是羡慕,有这个下墓的时候能带多少青椒炒饭啊。
张起灵眼睛里也有些羡慕。
看着二人闪亮的目光,温云曦勾唇一笑:“小哥,瞎瞎你们把手伸过来。”
张起灵和黑瞎子默默对视一眼,互相摸不到头脑,不过还是乖乖的伸出双手。
温云曦双手分别握着二人的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十指相扣。
黑瞎子跟张起灵把另一只空闲的手收了回去,眼睛不眨的看着相接的手。
只见红光一闪,手掌泛起热意,随后温云曦收起手,扬了扬下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这个里面是个小型空间,大概有二十立方米那么大,不能放活物,其他都可以。”
“有了这个,你们平时下墓可以带多点保命的工具。”
“平时使用脑海里想着把东西收进去,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就可以了。”
二人收回手,掌心对着自己观察着。
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静静的伏在那里,形如一个绽开的花朵。花瓣的轮廓由细碎的金边勾勒,边缘微微卷曲,似有流光在金线间悄然流转。
那暗红沉凝如夜,却又透着玉石般的温润,与金边的明丽交相辉映,既显华贵雍容,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神秘,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二人有些惊艳的看着他。
黑瞎子迫不及待的拿起怀里的零食,脑中想着收入,顿时零食消失不见,脑海中空落落的空间里多出来一袋零食。
“曦曦,瞎子我三生有幸,遇见了你。”黑瞎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手绢,煽情道。
张起灵也默默的把零食放在空间里,不难看出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个印记可以隐藏的。”温云曦没有搭理黑瞎子的演戏,自顾自的说着。
这个印记可是她自己设计的独家标志,独有她这一份。
以后张起灵和黑瞎子身上就有她的专属印记了。
想到这里温云曦双眼弯弯,像个小月亮一样。
张起灵和黑瞎子二人不约而同的把印记隐藏起来,毕竟干他们这行的还是要低调一点。
再说了,他们也不想让太多人看见,这个温云曦给他们的印记。
“好饿。”等一切都吐露完,温云曦的嘴巴不由得瘪了瘪,揉了揉肚子,开口道。
“咱们吃饭吧,今天早上我请你们吃大餐。”
“曦曦,你先把这里收起来吧。”黑瞎子指了指温云曦背后,把房间堆了满满的藤蔓。
万一让那些探子看到了就遭了。
温云曦听到黑瞎子的话,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藤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着,最后全部都消失不见。
回收完所有的藤蔓,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张大桌子,三把椅子,招呼着二人坐下后。
她两眼转了转,对着二人说道:“你们俩打个响指。”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话的打了响指。
声音刚落,桌子上就被突然出现的菜品堆的满满的。
小巧的烧麦、带着酥皮底的水煎包,红糖糍粑,小鸡炖榛蘑,青椒炒肉,哈达饼,圪团儿,沙葱炒鸡蛋,烤全羊切片,咸奶茶,糌粑,奶茶泡那拉,红薯干稀饭,地三鲜。
桌子上面有温云曦爱吃的烧麦和红薯干稀饭,还有专门给张起灵黑瞎子的蒙古菜,藏族菜,东北菜。
黑瞎子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底泛起酸意,墨镜眼角有些微红,他有些想额吉了。
黑瞎子感激的看了一眼温云曦:“谢谢!”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温云曦为他准备的菜吃了起来,他低着头吃着,不经意间一滴泪水划过面颊,掉到了碗里。
他顿了顿,无事发生的继续吃着。
张起灵看到桌子上的菜不由得愣愣,他现在的记忆不多,但是也记得眼前熟悉陌生的饭菜。
他默默的吃着,不知想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温云曦撇见黑瞎子掉小金珠,不由得心疼,喉咙有些泛起酸意。
不行了,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便端起自己的稀饭碗,打圆场道:“来来来,敬我八十大寿干杯。”
“噗嗤,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被她整心里的忧伤瞬间散开,笑的直不起腰。
心里想着,亏她说得出来。
他也明白是温云曦在安慰他,这些不过前尘往事了,他早就习惯了,刚才不过是气氛到了有些感性罢了,他端起自己的咸奶茶。
张起灵嘴角勾起,端起奶茶泡那拉,配合着二人。
“cheers!”温云曦笑着开口道。
三人同时干杯,然后喝了属于自己的饮品,看着另外两个人绷不住的笑了。
黑瞎子看着她眼里的笑,忽然觉得墨镜后的眼睛有些发热。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里滚过多少回,从没像此刻这样踏实过。
桌子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他悄悄的握紧了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得守护着这份温暖,拼了命也得护着。
张起灵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缓缓摩挲着杯沿,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凉的瓷面,无声地在心里起誓: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伤她分毫。
杯盏间偶尔碰撞响起清脆的声音,饭菜上浮着热雾笼罩着三人,屋里混合着温云曦的笑声和黑瞎子时不时的贫嘴,成了张起灵记忆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他知道,往后不管闯过多少险地,踏过多少迷雾,只要能回头看见这样的灯火,就永远有往前走的力气。
这万家灯火中,终于有一盏为他们,为他而亮起了。
而这份灯火,他们会用命,护到底。
第17章 解雨臣遇刺
气候逐渐转凉,风里最先带着些凉意,晨起时窗棂上凝了薄薄的一层冰霜,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薄雾。
院子里,温云曦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二人晨练,二人打的有来有往的,互不相让,回回都是下的死手。
如果其中一人来不及躲闪,温云曦就能直接吃席了。
虽然已经习惯二人日常下狠手,但是温云曦依旧心里感叹:他们两个对对方能够避开他,真的是有信心啊。
等黑瞎子和张起灵结束,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浑身在空气底下冒着热雾。
温云曦轻车熟路的把怀里拿着的毛巾递给俩人。
二人接过擦了擦身上的汗。
黑瞎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好无聊啊。”温云曦摊在桌子上,用桌子支着自己的脸,发牢骚道。
这几个月温云曦拉着二人把北京逛了个遍,后面感觉没意思了就一直待着家里。
年后剧情才开始,猫猫哭泣?
°(°ˉ??ˉ?°)°?
“曦曦,要不咱们今天去解老板家蹭饭去吧。”黑瞎子看着少女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口提议道。
“好啊!”温云曦坐了起来。
解雨臣这段时间忙着项目的事,像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都见不着他了,他们也不好打扰他。
三人说走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 ☆☆☆
解家。
解九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解雨臣,焦急的催促着手下赶快把医生请过来。
昨天晚上,他跟解雨臣还有其他几个伙计一起出去送货,这批货非常重要,所以解雨臣亲自押送。
结果没想到送货回来的路上竟然有人埋伏,他们几人一时没有防备,再加上对方准备充分,损失惨重。
除了他和解雨臣,其他几个跟着去的弟兄全死了,他的腹部中枪,身体其他部位也有擦伤。
后面他跟解雨臣坐着的那辆车被撞击坠崖了,幸亏解雨臣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发出金色光芒撑起了一个透明保护罩救了他们。
要不然现在他绝对不能活着站在这里,解雨臣坠崖前也受了伤,保护罩出现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想到这里,解九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未平复的震惊,这次绝对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再加上那神秘的保护罩。
他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小花,我来了,人呢?人呢?”
这时外面传来温云曦的声音,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解九脸上表情不由得为难,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解雨臣,心中犯难:这下可怎么办啊,老板现在还没醒,云曦小姐又过来了,怎么跟云曦小姐解释啊。
这段时间来他也清楚,如果现在解雨臣醒着,肯定会用各种理由把云曦小姐支走,不让她看着他那么脆弱的一面。
可是现在老板没醒,他怎么能拦得住啊。
解九心里不由得泛苦,起身出去,关上了门,拦着温云曦。
“云曦小姐,我家老板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现在刚休息下,你回头再来吧。”
“啊?好吧~_~”温云曦听到这话,不由得悲伤,顿时蔫了,靠在张起灵身上便要离开。
黑瞎子看了眼解九,眼里闪了闪,转身跟着二人。
这时,刚才解九吩咐的手下跑过来了,手上还拉着一个人。
“九哥,我把医生带回来了。”手下欣喜开口道。
完了!
解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医生?”听到手下的话,温云曦双眉紧皱,站直了身体,看了眼有些焦急的解九,有些着急的冲到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紧跟其后。
解九瞪了眼手下,然后跟着进去了。
手下看了看带回来的医生,挠了挠头,有些摸不到头脑。
温云曦一进门就看到,浑身带血的解雨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嘴巴有些苍白,没有往日的生气。
怒气一下子冲到顶峰,大手一挥把门关上了,然后用魔法探查着解雨臣的情况。
手刚放上去,温云曦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早在上次跟黑瞎子和张起灵坦白的时候,以防万一她第二天见到解雨臣的时候,暗戳戳的在他身上也设了个保护罩。
解雨臣现在只是看着有些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开始失血过多昏迷罢了。
身体里她放着的魔法正在给他修复身体,一会儿就能醒了。
检查完,温云曦又在解雨臣身上设了几道防御魔法和其他魔法。
最后,她又施了个昏睡魔法和美梦魔法,让解雨臣睡的更沉一些。
解雨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气息也更加平稳。
温云曦站了起来,看着解九,语气里带着怒意:“谁干的?”
解九被刚才温云曦关门的手段弄的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昨天晚上解雨臣身上神秘的保护罩可能就是她设下的。
他带着比往常更加恭敬的态度,回道:“我今天回来命令下面的人查,结果发现背后是解家人。”
他话语顿了顿,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您当初把那些技术交给老板,公司上市后,解家的那些旁系就一直想把老板手上的这些收入囊中,向老板要了好多次,老板一直没有答应。”
他看了一眼温云曦:“毕竟公司并不是老板一个人的,还有云曦小姐您的股份。”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温云曦占股,解雨臣也不会把公司交到那些人手上。
“被老板一直拒绝,他们就怀恨在心了,昨天晚上是旁支一起雇的人。”
听到这里,温云曦有些被气笑了。
“就他们这样,合着解雨臣就一直没弄死他们,让解家白白养着啊!”
她现在气的什么也不想思考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张起灵大步上前主动牵起她的手,无声安慰着。
黑瞎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二人的举动无声的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她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和帮助的。
温云曦看了眼二人,眼神回应,然后看向解九开口命令道:“你现在,不管用什么办法,什么理由,一个小时之内把解家所有旁系,所有人都带过来。”
解九脸上有些为难,嘴巴张了又闭上。
温云曦看他这样又开口道:“你不会拿公司股份做诱饵,把那些人钓过来吗?”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解九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带着敬畏的回应道:“云曦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然后转身离去了。
第18章 生气发威
解家老宅的正厅里,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油亮的核桃,眼神却在偷偷交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们脚边,站着几个年轻些的后辈,西装裤线笔挺,却掩不住指尖的轻颤。
“九爷。”终于,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年轻人按捺不住,往前半步,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切“您说……当家的他……真就没多少日子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辈立刻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盯在主位上的解九身上。
另一个戴金边眼镜的年轻人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是啊九爷,我们听闻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当家的年轻有为,怎么就……唉。只是这股份的事,您看是不是该早点定下来?毕竟解家这么大的摊子,总不能群龙无首。”
“就是就是,”斜后方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年轻人也插言,脚在青砖地上蹭了蹭,“我们虽是旁支,但也是解家人,总不能看着家业散了。九爷您拿出股份来分,是顾全大局,我们都懂,只是……”
他话语未尽,不过在座的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坐在首位的老者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看似在训斥晚辈,眼里却藏着几分纵容:“急什么,想必解九自有安排。”
话虽如此,他抚摸着胡子的手指却加快了频率,目光落在解九手边那个烫金的文件袋上。
解九端起茶盏,茶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两下,浮沫散去,露出底下琥珀色的茶汤。
他抬了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下面那些带着急迫、贪婪的脸,慢悠悠道:“急什么?有人还没到呢。”
他说完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袋,牵弄着在桌的心思,心跳不由得跟着跳了跳。
“哦?还有人没来?”老者心中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开口问道。
“不知是哪位?”
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影从门外缓缓走来,正是温云曦。
她的后面不远紧紧跟着黑瞎子张起灵二人。
温云曦扫视了一圈,坐到解九给她让的主位上。
解九恭敬的站着,微微弯着腰,双手捧着把文件袋递到温云曦前面。
温云曦扭头示意黑瞎子接过,然后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解家人。
“你是谁?解九你是不是叛变了,怎么把东西交给一个外人。”潮牌卫衣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呵斥着。
“还坐在主位,赶快起来!”
“就是就是。”
周围的解家旁系一同附和着,再不掩饰眼里的贪婪,死死的看着黑瞎子拿着的文件袋。
刚才最先开口的人忍不住上前过去,脚下忽的一滞。他低头,看见地板缝里钻出根细瘦的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嫩芽顶端的尖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他的靴底。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刚要抬脚挣脱,嫩芽便猛的生长,死死缠绕着他的脖子。
他满脸通红的挣扎着,手动作不停的想要拉开脖子上的束缚,可惜无济于事。
不过片刻,他的头部就因为缺氧发紫,渐渐没了呼吸,身体彻底垂了下去。
嫩芽在他死后立刻膨胀起来,把他的尸体一口吞下,不到一分钟就消化完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这是什么怪物!”
解家的人早就吓的乱成一团,疯狂挤压着想要逃出去。
温云曦看着他们的丑样,挥手关上了门。
任解家人怎么拍打都牢牢关着。
见逃不出去,解家人顿时跪下磕头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我把我的所有资产都给你,别……别杀我。”
“放过我吧,我从来都没招惹过你。”
听到他们的求饶声,温云曦冷笑一声,带着愤怒开口道:“我是解雨臣的朋友,解雨臣新开的那家公司,我有股份。”
听到这话,前面几个打前锋的男人不由得感到绝望。
有些不死心想要继续求饶,还没开口便步入了刚才那人的后尘,成了藤蔓的养料。
剩下的人顿时大气不敢出,死死的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温云曦翻看着文件袋里装着的解家资料。
解九为了方便,把解家这些人的资料都塞在文件袋里了,好让温云曦翻阅。
温云曦翻着,眼中的怒意更加浓厚。
随即抬头挥手,一阵惨叫响起,不过片刻,屋子里的全部老者和一些年轻的解家人都成了藤蔓的养料,骨灰都不剩下。
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低着的身体不停的发抖着。
温云曦招手,等解九低弯下腰吩咐让他把解家手下全部带过来。
解九退下后,温云曦用食指敲着桌面。
‘咚’ ‘咚’ ‘咚’
带动着剩下解家人的情绪。
“你们这些能留下来的人呢,都是我验证并查看过的,没有做过对不起解雨臣的事情。”
“所以我就留着你们,那些死去人的资产由你们接手,我对你们的要求呢。”
解家的人听到这里抬头看着温云曦。
“就是听话,还有忠诚!”
“对解雨臣忠诚,对解家忠诚。”
“能做到吗?”温云曦这话说是在问他们,但是他们知道,如果不答应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死!
“能!”
“能,能做到”
……
解家人纷纷回应。
“好,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温云曦恢复嬉皮笑脸的表情。
可惜剩下的解家人,没人敢小看她了。
连忙乖巧点头。
温云曦又把他们回去要做的事情,大致的跟他们交代一下,交代完就让他们离开了。
这回成功出来了。
解家人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天空,然后低下头互相对视着,所有人的眼里都是惊魂未定。
他们活下来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们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他们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女人交代的任务,争取让自己不再见到她,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过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旁系中的小透明,现在压在他们头上的人都死了,温云曦也交代把死去人的资产给他们所有。
以后只要他们老实本分,就能一飞冲天了。
第19章 清理解家
解家人走后,温云曦示意张起灵黑瞎子二人坐下。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些慌张:“你们怕我吗?”
她杀了那么多人,但是面对解家这些人,如果不采用这种强制手段,解雨臣这次能避开,剧情开始后呢?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温云曦不敢拿解雨臣的命来做赌注,这次看见解雨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是真的愤怒了。
小花那么好,解家人凭什么这么对他。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和黑瞎子的眼神带着一丝破碎,眼角微微泛红。
黑瞎子和张起灵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
“哎哟哟,小老板怎么哭鼻子了,当初我们跟你说,我们是干什么的,你都没害怕,没道理我们现在害怕你啊。”黑瞎子拿出怀里的小手绢,给温云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不会害怕。”张起灵也开口给她回复,眼中带着安慰。
“我们这些年走南闯北,杀的人可比你多,你只不过是手段特殊了些罢了。”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解老板都那样了,这些人杀了他们也不冤。”
温云曦听到二人的安慰,顿时心情好转,不想远离她就行。
她抬起头,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二人,一副可怜样的说:“等会我可能还要杀一些人,我发现解家手下里有奇怪的人,气息跟其他人不一样。”
黑瞎子和张起灵听到这话直了起身子,俩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了然。
想必温云曦说的是汪家人。
这段时间,他们房子周围多了好多汪家的探子,杀了还会来人,根本杀不完。
这次温云曦杀了那么多解家人,里面肯定有汪家的,她的能力绝对不能暴露。
汪家人必死无疑。
二人想着刚要开口回复,这个时候解九也把解家的伙计带回过来了,打断了他们。
不过温云曦已经看到他们眼里的赞许了。
温云曦抬手把这些伙计中的探子、还有汪家人全部杀死,这次直接取了他们的生机,尸体照常处理掉。
看着剩下的人害怕的眼神,温云曦这次懒得解释,挥了挥手示意解九把人带下去。
解九得到命令把手下招呼下去,然后开始拿出此生最好的口才忽悠着他们。
手下们听的一愣一愣的,开始还有点怀疑,随着解九继续忽悠,忽悠中还夹杂着恐吓,手下们最后全都深信不疑,并化身为温云曦的忠实小迷弟,在解家干活更起劲了。
等打发完手下们,解九用手摸了下脸上不存在的汗。
云曦小姐派给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真不容易啊!
处理完所有事情,温云曦的肚子叫了一声,她低头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好饿。”
他们三个过来就是为了蹭饭的,没想到过来后遇到这个事情,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咱们吃火锅吧,有点馋了。”温云曦一脸期待的拉着二人来到外面,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鸳鸯锅,还有火锅材料。
在屋里吃的话,等会一股子味道。
“一边菌汤,一边麻辣,这样想吃了还可以换着口味。”说着温云曦把火锅底料放进去,加水煮着。
一切准备就绪,她两只手掐着腰看着自己的成果,然后打了个响指。
完美!
随着时间的流逝,铜锅烧得通红,汤底咕嘟咕嘟翻着浪,牛油的香气混着辣椒的辛烈,在冷冽的空气里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好香,吸溜,可以吃了。”
温云曦闻着火锅的香味,用长筷子夹着卷好的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肉片刚进来汤底就卷了起来,蜷成粉白色卷,她麻溜的捞了起来,裹上一点麻酱往张起灵碗里送:“小哥,这个好吃,快尝尝!”
张起灵默默低头,顶着少女期待的眼神,开口把羊肉塞进嘴里,羊肉进口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ˉ??ˉ??)。
他抬手把旁边温云曦喜欢吃的土豆片下进锅里。
黑瞎子在旁边嚷嚷着偏心,手里的漏勺却没闲着,捞起一些火锅丸子舀进温云曦的碗里。
温云曦如法炮制的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被投喂的是黑瞎子。
二人投喂完,温云曦用筷子扎开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子,汁水疯狂的涌了出来,牛肉丸子里面的热气散开。
她用筷子插着两瓣丸子,扒拉一下在脖子前面的头发,然后塞入嘴里。
“嗯!好吃”温云曦边吃边感叹。
张起灵见状拿出口袋里的皮筋递给黑瞎子,这是温云曦之前塞他口袋里的,家里好多地方都掉落温云曦的东西。
黑瞎子接过皮筋,站到温云曦的后面,温云曦嚼着嘴里的丸子,感受着黑瞎子的手在头发里灵活的穿过,最后一个手按着头发防止散开,另一只手拿起皮筋收尾。
“哇塞!瞎瞎你的手太巧了趴。”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镜子,看着镜子里精致的麻花辫她不由得夸赞着。
“必须的。”黑瞎子坐回位置上,捞着火锅,嘴里不带一点谦虚。
张起灵看着少女爱美的左右扭头照着镜子,心里不由得深思着。
等回头他要找瞎学习怎么扎头。
“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温云曦把镜子收起来,嘴上毫不客气的说着。
“没问题”黑瞎子比了个手势。
这些小事比不上温云曦给他们的东西。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响,映得三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温云曦端起刚才泡的山楂水,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解解腻,等会能吃的更多。”
张起灵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眼时正撞见少女被热气熏得发红的鼻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黑瞎子喝了口山楂水,咂咂嘴:“还是曦曦想得周到,比咱俩强多了。”说着故意撞了撞张起灵的胳膊,换来对方一个冷淡的眼刀,他笑得更欢了。
锅里的汤还在沸腾,把冻得发红的手指凑到炉边烤着,听着黑瞎子打诨,看张起灵安静地往锅里添着菜,温云曦忽然觉得,这冬天的冷,好像都被这口热汤和身边的人挡在了外面。
她夹起一块煮得入味的豆腐,往自己碗里放时,也给旁边两人各分了一块,轻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雾气在眼前氤氲开来,模糊了夜色,却把眼前的人影衬得格外清晰。
铜锅咕嘟的声响里,混着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偶尔的笑谈,成了这冬夜里最熨帖的暖。
(七夕留言板)
第20章 系统出没
三人其乐融融的吃完火锅后,就在解家住下了,温云曦回房间前还去看了一眼解雨臣,睡的挺安稳的,估计这段时间也累到了。
温云曦回到房间关上门就进了空间,清洗了一下身体,去去身上的火锅味。
洗完澡后,温云曦香喷喷的从浴室里出来,躺在床上用投影仪追剧。
正在她看着看着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中的土拨鼠尖叫给她吓的一激灵。
【宿主,好久不见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 ! 你怎么跑主线人物的家里去了。】
系统跟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刚打了个招呼就发现温云曦的定位在主线人物的家里,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主线偏离程度,系统更崩溃了。
【宿主,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干涉这个世界的主线发展吗,现在主线剧情都已经偏离15%了,如果继续偏离下去我们会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清理出去的。】
【像这些主剧情世界,就是靠主线剧情运作的,如果主线偏离,整个世界都会混乱的。】系统苦口婆心道。
他刚退休玩的正开心呢,不想摊上事情。
温云曦低头,两个食指点着:“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们哎。”
“我想参与他们的剧情线,参与他们的人生,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们的感情早就不是单纯的偶像了。更是朋友、是家人。”她抬起头,眉眼里带着坚韧。
【e=(′o`*)))唉】系统有些无奈,但是自己的宿主只能宠着。
【宿主你参与进去没事,但是不能改变大致的主线运行,要不然我们被踢出去,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嗯嗯。我会听话的。”温云曦乖巧点头,眼睛里带着笑。
系统又补充道【这个世界的主气运之子是无邪,你不能改变他的路线,其他的气运之子可以大致更改,只要一些关键剧情参与进去就可以了。】
【记住,不能再在无邪身上使用太多能力。】
温云曦认真的听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能改变就行,只要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没什么事情,无邪那边也会有保障。
“谢谢你001,你真的是最好的系统啦”温云曦笑着看着系统。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这没什么,毕竟你是我的宿主,你的一切由我来负责。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下线了。】
“等等!”温云曦叫住他,有些急的开口道。
“你能不能再做几个身份证明,我想跟张起灵黑瞎子弄个,最好能屏蔽他们的年龄,然后再弄个可以让他们易容后用的。”
上一次黑瞎子下墓走后,她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还是黑户,不能坐飞机和火车,只能慢悠悠的坐汽车,以后要去的地方那么多,汽车多受罪啊。
温云曦有些心疼他们。
【好的,没问题宿主,身份证明给你放桌子上面了,我先下线了,有事记得叫我,我随时可以上线。】
话音刚落,系统就没了动静。
温云曦摇头笑了笑,001真的挺好的,比起前世她看的那些小说里的周扒皮好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样想着,温云曦的气息逐渐平稳下去,进入了梦乡。
☆☆☆ ☆☆☆
解雨臣在第二天清晨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物品有些发蒙。
他记的当时只剩下他跟解九二人活着,然后就被那些人开车撞坠崖了,他是怎么回来的。
带着心里的疑问他站起来开门出去,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少了好多熟悉的人,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了,抬脚转着。
“老板。”路过的伙计跟他打了个招呼。
解雨臣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解九呢?”
“九哥在书房忙云曦小姐交代的事情。”伙计回道。
云曦?她知道了?解雨臣心中一慌,带着一丝心虚,他挥手让那人离开,然后大步向前来到书房。
“老板。”解九正在整理昨天死去人的资产,准备记录,好分发给那些活着的解家人。看见解雨臣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弯腰问好。
“老板你醒了。”解九有些欣喜道。
“嗯,怎么回事?”解雨臣点头,然后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解九脸上带着犹豫:“昨天云曦小姐过来看见你受伤昏迷躺在那里,就生气了让我把解家的那些旁系全部都叫了过来。”
“我查到那天刺杀我们的就是解家那些人合伙雇人。”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解雨臣脸上的表情,见解雨臣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
“那些旁系被云曦小姐交代让我准备的股份转让协议骗过来了,他们进来后脸上不带掩饰的、贪婪的看着协议,云曦小姐看了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太生气把其中那些对你过分的解家人全杀了。”
“最后留下那些,原来在家族里面的边缘人物,没有做过对不起您事情的人,然后把死去那些人的财产交给他们经营。”
“等那些人走后,云曦小姐又让我把解家手下聚集在一起,杀了一些外面插进来的间谍。”
解雨臣听完这些,心里顿时一慌,解家人之前是给他们面子,没有动。
这次他们那么过分,即便是没有温云曦他也不留情面的,他也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只是没想到把温云曦牵扯进来,还因为他手上染了血。
解九看着解雨臣脸上有些自责的表情,然后又开口:“那天我们坠崖,命悬一线的时候,老板您身上闪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护着我们,我们才能活着回来。”
“昨天云曦小姐杀人的时候,用的手段也不同寻常,那个保护罩估计就是云曦小姐给您的。”
解雨臣听到这话,有些不淡定了,怪不得,这下之前想不通的事情都能想通了。
温云曦那些不同寻常的技术来源就有了解释。
解雨臣心里更加感激温云曦,为了给他报仇,不惜暴露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看向解九,有些担忧“昨天云曦的消息全面封锁了吗?千万不要传出去一点风声!”
解九拍了拍胸脯:“老板放心,昨天云曦小姐就把那些奸细杀了,剩下的手下还有那些活着的解家人都被云曦的手段振威到了,不敢往外说的。我昨天也都交代过了。”
“嗯,好”解雨臣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又跟解九交代了一下事情便离开了。
第21章 除夕,过新年
除夕的雪是踩着钟点来的。
天刚蒙蒙亮时,先是飘了几点碎雪,落在窗玻璃上洇成小小的湿痕,等到早上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雪片像是被谁从天上撒下来的盐,簌簌落着,把屋檐、树梢、院角的柴火垛都裹了层白绒,连空气里都带着雪特有的清冽气。
街上不断有人放着开门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小街小巷的叫卖声,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小哥,瞎瞎快来快来,我要开始放鞭炮了。”院子里温云曦拿着一根点着的香,看着散铺放在地下的鞭炮,呼喊着二人。
她今天穿着一个红色汉服带着毛茸茸白色披肩,头发是垂挂髻还带着红色小铃铛,一步一响。
“来了来了,我跟哑巴把饺子还有汤圆先盛出来冷着。”屋里,黑瞎子和张起灵把碗放好,听到温云曦说的话连忙出门。
除夕早上放鞭炮,寓意着驱邪辟凶,辞旧迎新。
“我要点了,记得捂着耳朵。”温云曦见二人过来,拿着手里的香对着鞭炮的芯点燃,然后赶紧向俩人跑过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往旁边移过去一点,给她腾个位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温云曦三人捂着耳朵看着鞭炮蹦蹦跳跳的燃着,鞭炮燃烧的烟熏模糊了三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们脸上带着朦胧的笑意。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个鞭炮是两万响的,足足响了有十分钟才停下。
还好院子大,要不然就放不下展开的鞭炮。
“走吧,进屋吃饭。”黑瞎子过去检查一遍,确定鞭炮没有遗漏的,转身开口叫俩人一起回屋吃饭。
“好嘞!”带着新年的欢乐,温云曦拉着张起灵进了屋内。
“好烫,好烫,呼。”温云曦猴急的扒拉一个汤圆往自己嘴里塞了进去,被烫的张开嘴巴散热也舍不得吐出来了。
张起灵见状连忙把手递过去:“快吐出来。”
温云曦嚼了两下直接吞进去了:“没事,我就是吃的太急了。”
“我说小老板哎,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黑瞎子忍俊不禁。
张起灵见她直接咽进去了,便把手收了回来。
温云曦用带着黑芝麻香味的嘴巴回道:“我知道,我就是没忍住,太开心了嘛。”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买点东西,然后去找小花一起过年吧,我给你们都准备的惊喜,晚上一起给你们。”
“好啊,我没问题”黑瞎子用手比了一个oK。
张起灵也点头示意。
他也同意。
然后低头吃着自己的饺子和汤圆。
饺子是他们昨天晚上包的,为了包这个饺子他们练习了好久后面才熟练。
碗里的饺子有歪七扭八的,这个是他们一开始的成果还有胖乎乎的跟个小包子一样的,这个是温云曦的杰作,他包的是大肚饺子,直接一捏就成了,黑瞎子包的是月牙饺子。
张起灵吃着饺子,一个个认着碗里三人的成品把他们分类。
先把瞎子包的月牙饺子吃掉,吃完再吃自己包的大肚子,最后再吃曦的小包子。
等三人吃完早饭,温云曦用水魔法直接把碗洗了,喊着二人去购物。
等到了解家,三人大包小包的掂着,解家下人老远看见他们,赶紧上前接过三人手里的东西,跟着一起放到屋里。
“小花,新年快乐!我们来跟你一起过年。”温云曦穿着红色的汉服跟小蝴蝶一样扑到解雨臣面前。
“新年快乐!云曦。”解雨臣脸上带着笑,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给她的红包。
“哇塞,压岁钱唉!”她欣喜的接过。
身后的张起灵和黑瞎子看见解雨臣给了红包后,也把口袋里准备的红包拿了出来给她。
他们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塞她枕头下面的。
至于为什么连张起灵都想起来准备了,因为早些天温云曦就念叨着新年想要压岁钱,还是要现金。
虽然他不理解温云曦的操作,不过还是很乐意陪她这么玩的。
“嘿嘿,压岁钱多多的。”温云曦接过三人的压岁钱后,看着手上三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不由得乐了。
过年的仪式感有了。
她把红包放到专门准备的挎包里面,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三个小红包,分给三人。
上一次出事以后,温云曦就给解雨臣交代了她的能力,也给解雨臣手上弄了个印记 。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每个里面都有五百万。
“啊?我也有?”解雨臣接过卡有点懵,没想到他那么大了也能拿到压岁钱。
“当然啦,我们都要有,仪式感不能少。”温云曦点点头。
黑瞎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红包,发现里面除了银行卡还有两张身份证明。
一张是他的面容和名字,一张是空白的。
他拿起卡,看向温云曦:“曦曦,这个是给我的吗?”
话语里带着满满的欣喜,有了这个他下墓就可以坐火车,更方便了,他喜欢。
“对,你们两个不是黑户吗,我给你们俩都弄了,另一只空白的是给你们易容后用的,他可以随着你们易容的面孔和姓名改变,以后你们出门就方便了。”
“小老板,瞎子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了。”黑瞎子随时随地大小演着。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身份证明,拿着卡的手一滞,沉默了许久才发出声,声音沙哑带着些感激:“谢谢……”
“哎呀呀,看你们两个整的,就一个身份证明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了,以后你们不就方便了吗,咱们以后也好一起出去玩。”
“嗯。”张起灵乖巧点头,把手里的卡都收起来。
等二人都收起来后,温云曦拉着解雨臣到桌上前看看他们刚才买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弄这些的,所以专门去买了这些,我厉害吧。”温云曦指着袋子里的东西开口道。
解雨臣看着袋子里的砂糖橘、小红灯笼、糖、各种口味的瓜子花生……,有些失笑。
“解家确实不会准备这些。”
解家过年一直就以简单大方为主,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不好有人买的,也不敢买。
“我就说吧,走走走我们一起把你家装扮装扮。”温云曦激动的拉着解雨臣,喊着张起灵黑瞎子二人,四人一起装扮着他们迎接新年的房子。
第22章 BJD娃娃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啦啦啦啦啦啦啦”温云曦哼着歌,把福倒贴在大门上。
贴完她后退几步,用手比了比水平线:“oK,完美!”
她拍了拍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材料踮起裙子进了大门。
“门口我贴了了,你们弄的怎么样了”
院子里黑瞎子正在树上挂着小红灯笼,张起灵在用糊糊刷着对联,解雨臣在准备果篮,听到温云曦的话同时开口。
“瞎子我马上好,就差这一个了。”
“快了”
“还剩下瓜子没放进去了”
温云曦听到三人回应,突然拍了自己一下:“差点忘了放挡门棍了。”
说完她扭头,拿起院子里刚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笔直棍子,放到门口。
“大功告成。”
回到院子里,三人也忙完了。
这个时候天也蒙蒙黑了,雪也停了下来,地上已经铺满了白霜。
整个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树上的小红灯笼亮着,树干上还贴着一个财源广进,给解家光秃秃的院子里增添了一份人气,把整个小院称的喜气洋洋。
“哇,咱们四个就是厉害”
温云曦看着院子里忙碌的结果,对着三人比了个大拇指。
“那必须的。”黑瞎子毫不谦虚。
“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我亲手做的。”温云曦突然想起来还没把东西给他们,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三个精致的盒子。
黑瞎子是黑色的盒子,张起灵黑红色,解雨臣粉色。
“亲手做的?那我可得好好瞧瞧。”黑瞎子说着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bJd娃娃,看的出来是照着他做的。
那尊bJd娃娃身着一袭墨色满清贵族常服,缎面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宛如浸透了夜色。立领滚着银线暗纹,针脚细密如蛛丝,领口系着同色盘扣,每一颗都由螺钿片磨制而成,在光下流转着虹彩。
箭袖收得利落,袖口镶着圈一寸宽的貂毛边,摸上去柔软蓬松,边缘还绣着极小的云纹,需得凑近了才见得清那金线勾勒的弧度。
腰间悬着块墨玉佩,雕成海东青捕天鹅的模样,玉质温润,与玄色衣料形成微妙的冷暖对比。
最惹眼的是那对耳饰——银质弯钩上坠着两颗鸽血红玛瑙,随人偶的动作轻轻晃动,红得像淬了血,衬得那身黑愈发沉凝,倒有几分旧朝贵胄的慵懒与锋锐。
“太漂亮了。”黑瞎子满眼都是惊艳,眼睛不眨的看着盒子里的娃娃。
“必须的,我做了好久呢,你们也快打开看看啊。”温云曦挺着胸脯说道,为了做他们这个娃娃,她晚上进空间就没歇过,足足做了几个星期才做好,想到这里她连忙催促着解雨臣和张起灵。
张起灵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的他穿着的黑红二色的藏袍层层叠叠,外层玄黑如夜,里衬是明艳的朱砂红,在衣摆处露出窄窄的一圈,像雪地里绽开的花。
袍面用金丝银线绣满祥云与六字真言,每一个字符都小如米粒,却笔笔清晰,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领口和袖口镶着水獭皮,边缘缀着小小的银铃,稍一碰触便发出细碎的脆响。
身上的配饰繁复却有序,脖颈间挂着三圈蜜蜡串,颗颗饱满,色泽如陈年琥珀,胸前悬着枚青铜小牌,刻着模糊的兽面纹,边缘已被磨得光滑,腰间系着五彩绸带,末端坠着银质的小法器,有金刚杵,有法轮,晃动时彼此轻撞,声如碎玉。
左耳坠着枚松石耳饰,蓝得像高原的湖,右耳则是银质的六字真言环。
左手稳稳握着只紫檀木转经筒,筒身刻着缠枝莲纹,流苏垂落,与藏袍的褶皱相呼应,整个人偶透着种沉静的威严,仿佛下一秒便要踏着风雪,走向苍茫的高原。
他没有说话,手上不停轻轻抚摸着的举动却照映出他的激动。
他很喜欢。
解雨臣的娃娃穿着一身粉色戏服。
粉色戏服是上好的绸缎所制,色如三月桃花,却不艳俗,反倒透着种清润的粉白。衣身绣着缠枝牡丹,花瓣用渐变的丝线绣就,从瓣尖的深粉到花心的乳白,过渡得自然如真,花蕊处点着细碎的珍珠,像沾了晨露。
水袖宽大,边缘滚着圈银线,袖口绣着几簇兰草,兰叶纤细,用的是极细的孔雀蓝丝线,在粉色底上愈发清雅。
腰间系着同色的绣花腰带,带扣是鎏金的蝴蝶形状,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红珊瑚珠。
最精致的是那顶戏曲头冠,虽小巧,却复刻了真正的点翠头面——翠羽色泽鲜亮,是用南海翠鸟的羽毛粘贴而成,间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和红宝,额前垂着三串流苏,随人偶的动作轻轻摇曳,晃出一片流光。
娃娃手里握着把乌木折扇,扇面绘着水墨兰草,扇骨嵌着银丝。
短发整齐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繁复的头冠形成鲜明对比,既有着戏曲的华美,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活脱脱是从戏台步下来的俏公子。
三尊人偶墨黑、赤红、粉白三色交映,细节处的精致各有千秋,却都透着股鲜活的灵气,仿佛下一秒便要眨眨眼,开口说话。
看着眼前三人都惊艳的说不出话来,一直盯着盒子里的娃娃,温云曦不由得得意。
她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也不枉她的一番心意。
“来来来,不要憋着,把夸赞的话都出来吧,我很乐意听的。”温云曦摆了摆手,打断三人的欣赏。
黑瞎子看着娃娃吹了个口哨,开口夸赞道“嚯,曦曦你这手艺绝了,你看这盘扣,螺钿片的光泽,比我见过的真家伙还精致。这耳饰,红得跟我当年在潘家园淘的那块老玛瑙一个色,连这点子邪气都带出来了,懂我啊!”
他把娃娃往自己面前凑了凑,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回头我得给它配个小墨镜,跟我本人一模一样。”
张起灵拿出自己的藏袍娃娃,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转经筒,紫檀木的纹路被打磨得光滑,转动时竟真有细微的“咔嗒”声。
他低头看着袍面上用金丝银线绣的六字真言,每一个小字都清晰工整,蜜蜡串的色泽温润,松石耳饰蓝得沉静。他抬眼看向温云曦,眼底泛起浅淡的暖意,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很像。”这两个字简单,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解雨臣捧着粉色戏服人偶,指尖拂过水袖上的兰草绣纹,孔雀蓝的丝线细得像头发丝,却根根分明。
他对着光看那头冠,点翠的光泽鲜亮得像刚从翠鸟身上取下,米粒大的珍珠在阳光下滚着柔光。
“这牡丹绣得有灵气,”他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你连水袖边缘的银线滚边都做了渐变,跟我常穿的那件戏服几乎分毫不差。还有这扇子,扇骨里的银丝嵌得比苏州老师傅的手艺还细。”
他把人偶放在掌心,仿佛捧着件稀世珍宝,“往后登台,我得把它带着,就当是你在台下看着我了。”
第23章 看花花
“嘿嘿,你们喜欢就好,想来想去还是送这个比较好。”温云曦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一开始是她让他们夸的,到头来自己却先败了下风。
“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特别喜欢。”黑瞎子嬉笑的开口。
“云曦,谢谢你,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最好的礼物了。”解雨臣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泪意。
他是第一次那么隆重的过新年,第一次收到那么珍贵的礼物,专门为他制作的。
“好了好了,来来来咱们一起拍个合照。”温云曦打断接下来的煽情画面。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相机,让他悬浮在半空,她招呼三人摆着姿势。
她先站在三人中间。
让黑瞎子斜倚在旁边的太师椅扶手上,一条腿自然垂下,另一条腿搭在椅座边缘,姿态散漫得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
他左手拎着自己的墨色满清服饰人偶,让小娃娃的箭袖搭在指尖,银质耳坠随他歪头的动作晃了晃,与娃娃那双玛瑙耳饰如出一辙。
右手比了个不太正经的手势,墨镜往下滑了点,露出眼底促狭的笑,倒和娃娃身上那股慵懒贵气的劲儿对上了。
张起灵站在温云曦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沉默的松。他双手捧着黑红藏袍娃娃,将娃娃的转经筒转到正面,紫檀木筒身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娃娃胸前的青铜小牌与人他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枚古玉,在镜头里形成微妙的呼应。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温云曦发间的小铃铛上,眼神沉静,与娃娃身上那股沉静威严的气场重合,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同频的稳重。
解雨臣站在右侧,身姿挺拔如竹,左手轻轻捏着粉色戏服人偶的腰际,让水袖自然垂落。
他右手虚虚搭在温云曦肩上,指尖离狐毛领还有半寸,姿态礼貌又亲昵。
头微微低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发梢打理得一丝不苟,与娃娃那顶缀满点翠的头冠相映,活脱脱是戏台与现实的双重写照,精致得像幅工笔画。
“都看镜头__”温云曦笑着喊了一声,垂挂髻的小铃铛摇的更欢。
黑瞎子把墨镜推回去,冲镜头眨了眨眼,张起灵目光转过来,落在镜头里四人的身影上,解雨臣笑得更深了些,捏着娃娃的手指又稳了稳。
快门按下的瞬间,温云曦用魔法打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四人中间,连同那三尊袖珍娃娃,在光影里凝成一幅画。
仿佛下一秒,娃娃便要从他们掌心活过来,与真人并肩而立,将此刻的暖意,酿成岁月里不会褪色的印记。
“哇哦,简直了!”温云曦看着相机照出来的成品,眼里满是惊艳。
她把相机里的照片拿进空间里洗了三张出来,然后过塑了一下,递给三人。
“一人一张,好好保存,丢了打死。”她笑着打趣道。
“好好好,说什么也不会把他弄丢的。”黑瞎子接过照片放到自己口袋里。
“放心,我会好好保存的。”解雨臣把照片放到娃娃的盒子里面。
“不会弄丢的。”张起灵把照片放到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
“来,抬头。”等三人收起照片,温云曦指着上面示意他们抬头看着天空。
三人不解的抬起头。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绽起了第一朵烟花。
那是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花瓣由无数细碎的光点组成,从中心向四周炸开,璀璨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把整个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红的、蓝的、绿的烟花也纷纷冲天而起。
红的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带着热烈与奔放,蓝的似深邃幽远的海洋,透着神秘与宁静,绿的如生机勃勃的森林,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三人不由得惊叹,眼里照耀着烟花的绽放。
“Surprise!”
温云曦对着三人,双手在身前比了个花花。
这是她专门准备的烟花,给他们三人准备的,第一个一起过的新年,氛围一定要给足了。
“怎么样,够气派吧。”她指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说道。
黑瞎子被烟花的光芒映得满脸五彩,他本来就带着笑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冲着烟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仿佛在和烟花比谁更耀眼。
他手里的娃娃在烟花的映照下,墨色的满清服饰似乎也有了流动的光影,耳坠上的玛瑙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张起灵微微抬着头,看着烟花,眼神里多了几分明亮。
他捧着藏袍娃娃的手稳如磐石,人偶身上的配饰在光芒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与夜空中的烟花交相呼应,仿佛他和娃娃一同在见证着这璀璨的时刻。
那些烟花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为他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添了些许柔和。
解雨臣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他侧过脸,看着烟花下的温云曦,又看了看手中的粉色戏服娃娃,眼神温柔而专注。
烟花的色彩不断变幻,映在娃娃的戏服上,粉色的绸缎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水袖上的兰草绣纹也像是在随风舞动。
他手中的人偶与他本人一样,在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精致高贵,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人。
温云曦的眼睛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像藏着两汪清泉,倒映着整个绚烂的夜空。
她头上的垂挂髻在烟花的光影下,珍珠流苏和赤金小铃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与红色汉服相互映衬,美得动人心魄。
白色的毛茸茸领子也被染上了烟花的色彩,一会儿红,一会儿蓝,像是被施了魔法。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无比的画卷。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光芒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他们四人笼罩其中。
“新年快乐!”
随着烟花的绽放,四人在温云曦的组织下同时开口,相机记录下着美好的一瞬间。
四人一同抬头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眼里倒映着烟花的起落,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第24章 第一次
新年后的时间过的飞快,仿佛被人按上加速键一样。
温云曦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就要开始了。
这天,黑瞎子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无三省打过来的,请他和哑巴一起护他侄子下墓。
“看我,看我,我我我,我也要去。”
温云曦在黑瞎子面前不停的指着自己。
黑瞎子拿着手机,瞄了一眼正在蹦跶的温云曦,开口回道:“无三爷,要我跟哑巴去也行,但是有个条件。”
他现在背后灵也解决了,跟哑巴两个人也有温云曦给的股份分成,所以现在根本不缺钱,至于无三省那边的计划嘛,皇上不急太监急。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们能护着我侄子。”无三省有些急了,按理来说黑瞎子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他跟北哑入局是案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会这样。
“我们要带个人进来,想必三爷也知道,我跟哑巴最近身边多出来一个人,我们要带上她。她要是不能来,我们也不去了。”黑瞎子倚靠在温云曦身上,不紧不慢的回复着。
电话那头的无三省沉默下来,他确实调查过南瞎北哑身边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但是除了名字,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他们很是头疼。
计划之外的人会不会对他们的局有什么影响。不过现在不答应也没办法,南瞎北哑必须入局。
“好。”无三省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复黑瞎子。
黑瞎子挂了电话对着温云曦比了个oK。
“耶!爱你瞎瞎。”温云曦开心的跳了起来。
就算他们不答应她也会过去的,但是现在毕竟是过了明路,更有意思了。
想必张起灵和黑瞎子是知道她的性子,现在才会不得不答应的。
不过,正合她意。
“小哥,小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了,开不开心!”温云曦跑到摇椅前问着张起灵。
张起灵慢悠悠的点了点头。
懒惰不愧是七宗罪之一,那么快温云曦的懒惰就传染给他了,罪过罪过。
摇椅缓缓的晃悠着,伴随着黑瞎子看着温云曦无奈的眼神,少女活泼的声音。
至此不一样的故事开始了。
☆☆☆ ☆☆☆
(九点,鸡眼黄沙,龙脊背,速来。)
无邪看着手机里三叔给他发的短信,习惯的打了一个速到。
“龙脊背?三叔这回可真的是淘到好东西了。
王盟,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店。”无邪跟王盟吩咐着,拿起椅子上自己的褂子,套着走着。
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这次可是好宝贝。
“好的老板,老板我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我发啊?”王盟在电脑前玩着扫雷,听到无邪的话问了一嘴。
“等我回来就给你发工资。”无邪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王盟抬头,无邪已经出去了,他叹了口气,老板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
快点,再快点。
无邪开着自己的小金杯车在路上,心里满是焦急。
他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听到声音缓缓的移动着,还没启动多久又停下了。
今天路上堵的厉害,他按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出来半个多小时了。
无邪烦躁的看着前面一长串。
等他到三叔那里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你怎么才来,东西都交易出去了。”无三省见他进来,开口告诉他这个噩耗。
“啊?三叔你怎么不给我留着。”无邪顿时哀嚎出来。
“留着?人家给的多,你有钱吗?”无三省撇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我没钱,但是好歹让我看一眼啊。”无邪听到这话顿时泄了气,还是不服气的说了一嘴。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少女从正门走了出来,正是张起灵和跟着他一起过来凑热闹的温云曦。
温云曦挎着张起灵的胳膊,把身体大半力量都压在上面,好奇的看向无邪那边。
这就是无邪啊?长得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无邪的样子有点像那种家族里教养出来的小少爷,眉眼中带着贵气,脖子上面还戴着一个铜钱。
此时无邪听见动静也停止了抱怨,好奇的望了过去,然后顿时愣了神。
只见门口处的俩人逆着光站在那里,年轻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连帽卫衣,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另一条上胳膊挂着一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少女,正在好奇的看着他。
无邪被她看的涨红了脸,他扭头眼神询问三叔,那年轻男人手上的是不是龙脊背。
见无三省点了点了头,无邪有些捉急的站了起来,他看向二人叫住他们:“两位请留步 ! ”
无三省眯了眯眼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
刚才交易的时候,是少女给的钱,本来他是想拿这把刀吊着北哑,好让他继续入局,但是少女强硬的把钱塞给他。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刚才北哑跟少女很亲密,或许可以拿她来引南瞎北哑继续入局,让他回去跟连环、二哥好好想想,这个人得怎么用。
这边张起灵被叫住,他低头看了一眼当挂件的温云曦,有些无奈。
他刚才本来想早点走的,是温云曦一直拉着他,盯着无三省的侄子不动的,现在被他叫住,又要晚些走了。
无邪见二人停了脚步,连忙大步向前,介绍着自己:“我叫无邪,你手上那个,交易给你们的人是我的三叔,我因为路上耽误了就来晚了一些,没有见到它。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龙脊背的样子。”
他看着二人指了指无三省。
张起灵看向温云曦,等她点头同意后,便抬头看着无邪点了下头。
毕竟是她付的钱,他也有钱的,但是刚才温云曦按着他的手不让他拿出来。想到这里,张起灵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真的 ! 谢谢你们。”无邪有些欣喜,他也看出来了,二人中的话语人是那个刚才盯着他的少女。他对着少女表示感谢。
温云曦点头回应,然后拉着张起灵来到无三省面前的桌子。
无三省脸上带着笑意,站起来打着圆场,:“二位见笑了,我侄子就是听我说起这个,有些好奇,所以才叫住两位。”
第25章 黑金古刀
张起灵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面,看了一眼无三省,没有说话。
无邪在得到同意后,缓缓打开了沉黑的木盒。
打开的一瞬间,他的眼中满是惊艳。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旧木料的寒气扑面而来——刀身贴着黑色绒布,暗金的光泽被收敛得极淡,却仍能看出刃口那抹几乎要割破空气的冷冽。
刀柄的鲛鱼皮在阴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末端铜环与盒内金属扣相触,若轻轻晃动,会发出一声极闷的响,像远山传来的钟鸣。
“太漂亮了 ! ”无邪不禁赞叹道,随后抬起手想把刀拿出来看看。
“咦?怎么这么重?”无邪涨红了脸,手上的动作不停,但是任他使了全身的力气,也才把刀移动了半分。
他又试了一下,还拿不动便放弃了,他擦了擦刚才因为用力额头上出的薄汗,顶着温云曦的笑声,有些踌躇的看着无三省。
“三叔,这把刀怎么那么重,我用了那么大力气也没拿出来。”
无三省看了半天热闹,有些乐呵的开口:“你当然拿不动了,这把刀可是陨铁打造出来的,有三百多斤呢。”
“三百多斤?那怪不得。”无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
“那这么重,你能拿动吗?”
温云曦被刚才无邪拿刀的样子逗乐了,笑的正欢呢,就听见无邪的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怎么可以质疑我们天花板的实力。
“小哥,快点展示一下你的实力。”她扭头看着张起灵,有些急的开口。
张起灵点了点头,被迫表演了一波。
他的指尖刚触到黑金古刀的刀柄,那沉甸甸的分量便顺着掌心漫开,仿佛握着一块凝了冰的玄铁。
他垂眸看了眼刀身,暗金色的纹路在光下泛着冷芒,刀鞘上的云纹被摩挲得光滑,带着经年累月的温度。
下一秒,他手腕轻翻,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鞘身与刀身分离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鸣响,像劈开了晨雾的惊雷。
他并未刻意发力,却见那柄常人需双手抱持的重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横劈,刀刃带起的风扫过地面,卷起几片尘土,时而竖斩,刀身与光影交错,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冷冽影子。
转腕时,刀柄在掌心灵活旋转,鲛鱼皮与指腹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刀身在他身前划出圆融的弧,仿佛一道流动的黑金屏障。
最惊人的是那记旋身劈砍,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转动,古刀随着旋转的力道绷成一条直线,刃口的寒光几乎要撕裂空气,却在即将触及桌角时骤然收势,刀背轻轻磕在木桌边缘,只发出一声闷响,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仿佛那刀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收势时,他将古刀竖在身侧,刀尖轻抵地面,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力道。
“好,精彩!太精彩了!”温云曦吹着口哨,鼓掌喝彩着。
无邪也被她带的鼓起来掌,然后被张起灵的眼神看的慢慢停了下来。
好像有点不对?
他扭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是三叔的店,不是表演舞台。
怎么被少女带偏了,他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嗯,鞋子该刷了,拉链也没拉上。
温云曦也被张起灵幽怨的小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单手接过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装到盒子里,然后拿着盒子拉着张起灵跟无邪挥手告别。
无邪条件反射的也挥挥手,然后一个激灵回过神。
不对?这么重的刀,少女是怎么单手拿起来的,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厉害了吗?
无邪脑子一团浆糊,看着自己的手怀疑人生。
无三省也有些震惊,那把刀他两只手都不能拿起来,那个女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接过装到盒子里了,还是单手。
果然南瞎北哑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他遮住眼底的震惊,看向正在怀疑人生的无邪:“好了,人都走了,你还愣在那里干嘛?”
思绪被打断,无邪回过神来,转身坐到无三省对面的椅子上。
“刚才那两个人好厉害,那么重的刀说拿就拿了。”无邪兴冲冲的说着。
“当然厉害,那个男的可是道上有名的南瞎北哑中的北哑。请一次,雇佣金高的吓人,至于那个女人我就不太清楚了,她是几个月前出现在北哑身边的。”
“北哑?那怪不得,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无邪听到无三省介绍,咂咂嘴有些惊讶。
“对了,过段时间我要下个墓,你记得过来帮我看着店。”见无邪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无三省有些不经意的开口吩咐道。
“下墓?我也要去,之前我要去,你说我还没毕业,让我别耽误学业。现在我都毕业了,这次总得让我去了吧。”无邪听到他的话,有些不乐意了。
“行行行,让你去,让你去,你别告诉你二叔就行。”无三省见目的达成,便立刻松了开。
“放心,只要你带我一块,我绝对不会给我二叔告状的。”无邪也有点怵无二白。
无三省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门外蒙蒙黑的天,目的已经达成了,留无邪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连忙挥手赶客。
“赶紧走吧,东西你也看到了,事情我也答应你了,走走走 ! ”
无邪见无三省这样,站起来往门口走着,快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顺走一件展示架上面的古董。
龙脊背没拿到,必须得给自己捞点东西。
“哎哎哎,把东西给我放下 ! 这是第几件了?”无三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藏品被无邪顺走,赶忙站起来追过去。
慢了一步,等他走到门外,无邪早就开着车溜走了。
“唉!”
他看着越来越小的车,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屋拿出手机给无二白发了个消息告状。
见手机里的转账信息,无三省得意的笑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赚了十万。
第26章 打卡
那边温云曦拉着张起灵出门后,就在门口招了个出租车,跟司机师傅吩咐过后她扭头看着张起灵。
“小哥,你别生气,刚才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嘛,看得我不由自主的为你喝彩。”温云曦晃了晃张起灵的胳膊,为刚才辩解着。
“我没生气。”张起灵抿了抿嘴唇,他刚才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生气就好,这次来这里咱们得好好逛逛,等回去给瞎瞎还有小花带些特产,等会你陪我一起玩 ! ”温云曦听到张起灵没有生气,顿时就心花怒放起来,喋喋不休的说着等会的安排。
张起灵表情认真的当一个好的倾听者。
“姑娘,到了。”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边,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他想他闺女了,等晚上回去之前要给他闺女买点好吃的带回去,闺女一定会开心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弥漫开幸福的笑。
“好嘞,谢谢师傅。这是给你的车费,不用找了。”温云曦看着后视镜里,脸上带着幸福笑容的司机,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他,不等他回应,就拉着张起灵飞快的下了车。
“唉?这怎么行,那么多呢?你等着我找给你。”司机有些着急的看着手里的钱。
“哎呀!不用找给我了,多出来的就当给你的小费了。叔叔,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再见! ”温云曦隔着车窗对着司机礼貌笑笑,然后拉着张起灵跑远了。
“你看你这姑娘。”
司机看着手里已经找出来的零钱,再看向已经跑远的俩人,他摇了摇头,眉眼里是遮不住的笑,哼着小曲早早回家了。
温云曦拉着张起灵迎风跑着,等跑的不见路边的车影,便放开他的手,然后看向刚才来的方向肆意的笑着。
张起灵有些不解,面容里带着疑惑的看着她。
他有些不理解刚才她的举动。
温云曦余光中注意到他的疑惑,便开口解释道:“我感觉那个司机叔叔挺和善的,他刚才停车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思绪和笑意,想必在家里或许有他挂念着的人,做为陌生人所给予的善于也就这些了,我喜欢这种藏于芸芸众生中的幸福。”
她又说:“我损失的只是我不缺少的东西,但得到的却是开心和满足,之后他们的反应如何我不会在意,因为我只是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这样不是很划算吗?”
看着张起灵似懂非懂的样子,她的眉眼弯了弯,:“以后我会带着你慢慢体会这些情绪的。”
她说:“你现在是不是也很开心?你的嘴角也带着些弧度呢。”
听到这里张起灵有些愣神,抬手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微微上扬的嘴角。
可能是刚才被少女侵染上的情绪吧?
也可能是被她话语中,那些普通的。细微的,他之前不曾体会到的感觉而感到有些新奇。
他突然有些明白刚才她的举动所蕴含的那些情绪了。
“走吧,咱们先去打卡西湖。”见张起灵想的差不多了,温云曦看着地图,指着上面的西湖开口道。
“好。”
此时正值二月,这里刚刚经历过冬天,路边人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哈气。抬起头微微向上看,光秃秃的树梢上挂着未化的雪,邻近湖边的树枝往下弯着腰,不时的给西湖加着水。湖边还有一些长亭,透着它望向西湖,有些中式独特的美感。
“哇 ! 太美了。”温云曦被西湖此时的景色惊艳到了。
“这里一定很出片。”
‘咔嚓’
声音响过,这幅画面定格在照片里面。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很好看,你瞅瞅。”温云曦拿着滑出来的照片,递给张起灵。
“确实漂亮。”
“对吧,都说西湖美景三月天。这二月份的西湖也不赖,不过也可能是我们幸运,赶到好时候了。这个雪还没化,正好增添氛围。”温云曦有些自言自语道。
“走吧,咱们一起多拍点照片,等下一次再看见这个场面,估计就是明年了。”
“嗯。”
“对了,你冷不冷啊?有些凉。”温云曦冒出来张起灵穿着这个会不会冷,她摸了摸张起灵的手,掌心是热的,但是指尖带着些凉意。
刚才下车的时候她把盒子收进空间里了,要不然这个天拿着他可是有些受罪,还影响拍照。
“不冷。”从小练武的人,体质都很好,很抗冻。这段时间温云曦还给他把气血养的足足的,就更不会冷了。
“还是给你带上吧,这边还是有些风的,别吹着了。”温云曦借着随身包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围巾还有连绳手套准备给张起灵戴上。
张起灵眼里有些抗拒,但是抵不过少女的强硬,便乖乖低下了头顺着她的动作。
“好了。”温云曦也趁着给自己也戴了条围巾,那个风一直往脖子里灌。
“你站这里,我给你拍个照。”她指着湖边上跟远处的塔呈斜边的位置。
张起灵站过去,胳膊有点不自然的垂放着。
“来来来,我给你说,手这样放,抬头,脚往前一点,看着镜头,帽子往上拉一下,把你脸露出来。”温云曦一点点指导着张起灵的姿势。
张起灵不自然的移动调整着。
‘咔嚓’
“完美 ! 好看 ! ”温云曦看着照片里面的成品,满是成就感,张起灵果然是好的拍照模特,一拍一个出片。
她顿时来了劲,相机响个不停。
等回过神来,天已经有些黑了。
“天那么快就黑了?我去,怎么就过去三个小时了。”温云曦感觉到照片越来越暗,她抬头看去。
“拍那么久啊。嗯?居然已经拍了几百张了。”看着被照片塞的鼓囊囊的口袋,她大致的数了数,有些惊讶。
抬头就看见张起灵像快枯萎的花一样蔫蔫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抱歉,刚才忘了看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找个地方休息,等明天再回去吧。”
张起灵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后。
原来逛街不是最累的,拍照才是,温云曦一拿起相机就发狠了,忘情了。
下回一定要带着瞎一起,分担他的压力。
“等回头我都给这些照片过塑一下,然后专门找个大大的相册,全部给你放进去。到后面塞满了,再送给你。”温云曦边走边欣赏着一下午的成果,憧憬着专属于张起灵的个人相册。
第27章 叫花鸡
西湖附近的晚上很热闹,来来往往行人的说笑声和小摊的叫卖声混合在一起。
“叫花鸡,好吃不贵的叫花鸡。”路边停着一个小摊车,车前写着黄泥叫花鸡,摊主旁边还有一个大喇叭叫卖着。
“叫花鸡?还没吃过呢。走,咱们瞅瞅去。”温云曦听到叫卖声,有些好奇的喊着张起灵一同上前。
老板正弯着腰给那些鸡裹上黄色的泥巴,鸡上包着荷叶,隔绝泥巴的接触。
“唉?两位要不要来一份叫花鸡尝尝,我这个可是正宗的叫花鸡,不好吃不要钱。”老板正在干活呢,突然感觉眼前的光被遮住了一些,视线里多出来两双鞋子,他急忙把沾着泥巴的手套脱下,介绍着自己的叫花鸡。
“这些都是现做的吗?我可以尝一下吗?”温云曦好奇的看着里面干裂的泥巴包包。
“这?”老板有些为难,他的鸡都是整份的,怎么尝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先尝一下,如果合我胃口的话多买几份,不合的话就光把我吃的那份打包,付钱的。”温云曦看见老板的表情,发觉自己没有说清楚。
“哦哦哦,好的。你放心我家的叫花鸡绝对好吃。”老板恍然大悟,连忙从炉子里拿出来一只,敲开外面的泥巴,露出来冒着热气的荷叶,揭开荷叶,顿时一片香味蔓延开来。
“好香啊。挺好吃了吧。”温云曦闻着香味,连忙撸了撸袖子,借着荷叶的隔热揪了一小片鸡肉。刚入口,她就决定要多买一些带回去慢慢吃。
她又撕下来一大块投喂进张起灵嘴里,张起灵嘴巴吃的鼓囊囊的,外面还露着一截。
“老板,你这叫花鸡还有多少个?”看见张起灵张嘴吃进去,眼底带着一丝满足,就知道他也喜欢这个。
“大概还有二十几个。”老板听到这话,粗略的看了一眼炉子里面。
“我都要了,可以给我送到这里吗?我给你加钱。”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老板。
这是刚才她让系统帮她买的房子,装修过的成品房,离这里不远,这个地方有无邪在,买个房子比较方便。
“啊?你确定都要吗,今天吃不完可能影响口感。”老板听到她的话有些震惊,随后有些担心着问道。
“吃的完,再等一会准备办个聚会,人来的多。”温云曦解释着。
“这个是叫花鸡还有配送费的钱。”她拿出来一小沓钱递给老板。
“这有些多了,要不了那么多的,你买那么多送过去也是应该的,不用给配送费。”老板看着明显多了的钱,憨憨的对温云曦笑道。
“没事,大冬天的跑一次也不容易,这个我们就拿走了,一会你把剩下的送过去就行。”温云曦拉着已经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的张起灵,拿过老板手里的叫花鸡,继续往前逛着。
“好嘞。”老板顿时喜笑颜开,把手里的钱整齐的放到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拍了拍,确定放好了之后就骑着车子送货了。
“再来一口。”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一次性手套,一人一只跟张起灵分着叫花鸡。
张起灵自己撕着鸡肉吃,同时还要接着温云曦时不时的投喂一点。嘴里没了说话的时间。
“哎。这有家饭店看着不赖,我们进去点些菜坐那慢慢吃吧。”温云曦看见前面的小店,询问着张起灵的意见。
张起灵嘴里分不出空闲说话,只能点头示意他的意见。
小鸡好吃。
二人进了饭店,温云曦让张起灵先坐下吃着叫花鸡,她过去问老板要了菜单,站在前台慢慢的翻看着。
“要一份东坡肉,一份西湖莼菜汤,一个片儿川、油爆虾。先要这些吧。”
“好的,这些都是现做的,要等上一会儿。”伙计在小本本上面记着菜品,然后开口提示一下。
“没事儿。”温云曦把钱递过去。
“找你的零钱。”
接过零钱温云曦回到座位上,张起灵这一会吃的很慢,叫花鸡下去的不多。
“怎么才吃这一点?”温云曦坐下,整理着衣服,有些不解的开口。
“一起吃。”这会他的嘴里没有吃太多,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这回来了,赶紧吃吧,我点了三菜一汤,够我们两个吃的”
“等晚上回去把鸡给你空间里放几只,这样你吃的时候方便点。”
嚼嚼嚼。
“嗯。”
“等明天回去一定要让瞎瞎还有小花尝尝。”
“好。”
二人就这样聊着,等叫花鸡刚吃完,点菜就开始上了。
“味道不错。老板给我再做十份我刚才点的那些菜打包。”
“好嘞。”店伙计高兴的往后厨跑着,吩咐着她点的饭菜。
二人慢吞吞的吃着,等吃完付过钱后,四只手都掂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去了。
温云曦把带回来的饭菜装好,分出几份给张起灵让他放自己的空间里,然后去外面的小房间把小摊老板送过来的叫花鸡收进去。
看着张起灵把所有东西装进空间,温云曦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就回去了。”
“好。”张起灵看着温云曦进了她的房间,然后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面。
☆☆☆ ☆☆☆
第二日下午。
黑瞎子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享受着独自一人的宁静。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坐起来,有些无奈的看着意料之中的少女。
“回来了。”除了她还有谁会用这种方式开门。
“我给你还有小花带了好多好吃的,走走走我给你分分。”温云曦小跑上前,拉着黑瞎子站起来往屋里走去。
黑瞎子跟后面的张起灵对视一眼,看着张起灵点头便知道他成功拿到黑金古刀了。
他有些心虚,毕竟黑金古刀是他拿给无三省的。
二人进了屋里,张起灵紧跟其后。
“这是个叫花鸡,这个是我拍的西湖照片,这个是我买的小零食,这些都是给你的。”温云曦一边从空间里往外扒拉着,一边不时的抬头跟黑瞎子介绍着。
黑瞎子看着温云曦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等黑瞎子把东西都收起来,温云曦又去了一趟解家把东西给解雨臣送过去。
第28章 第一站
“带上这个,这个也带着,还有这个。”温云曦不停的给黑瞎子塞着东西。
恨不得把所有她感觉有用的都带上。
黑瞎子因为是要暗中保护无邪的,所以不跟他们一起走。
黑瞎子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笑容从墨镜后透出来,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他微微歪着头,看着温云曦认真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温柔。
牛肉干、暖宝宝、奶条、青椒炒肉盒饭、药品……。
温云曦单独挑出来一些物品放到黑瞎子的背包里,然后让黑瞎子把剩下的东西收进空间。
“那我先走了。”黑瞎子掂了掂沉重的背包,然后往身后一甩,挥手跟她告别着。
“哑巴,记着看好他。”走到门口,他有点不放心的扭头跟张起灵嘱咐着。
“好。”张起灵认真的回应道。
他的任务很艰巨。
黑瞎子走后,温云曦就开始收拾她跟张起灵要带的东西。主要是往背包里装一些小玩意,到时候在人前好拿出来。
“小哥,我们也出发吧。”拉上背包的拉链,温云曦抬头看向张起灵。
“好,我拿着。”张起灵拿起沉甸甸的背包,背到身后,然后跟温云曦一同出发了。
二人到地方的时候,无邪和无三省几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无邪在无三省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张起灵看了眼蹲在那里抽烟的无三省,点头示意着自己的到来。
“哎?是你们啊。”无邪正在跟无三省抱怨着,余光突然看见俩人过来,有些惊喜的开口道。
“三叔,原来你等的人就是他们啊。”
无三省没有搭理无邪,用两个指头撵灭手里的烟,然后站了起来。
“我叫了向导,刚才他去那边方便了,一会就回来,到时候我们直接出发。”
“这位是道上的北哑,这两个是我带过来的伙计,这个是潘子,这个是大奎。”无三省跟二人警示着张起灵的身份,并开口向张起灵和温云曦介绍二人。
张起灵微微点头,向无三省示意自己知道了。
无邪见没人理他,便有些尴尬,走到向导养的小狗面前,想摸摸他。
刚想蹲下来,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他急忙起来,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一只手在半空中不停的挥着,想散散味。
“这什么味啊?这狗怎么那么臭,哕。”无邪有些崩溃,本来刚才坐牛车颠的就有些反胃,现在被这个狗的臭味一熏,他更想吐了。
但是。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旁边的温云曦。
一定要忍住,不能吐,自己的形象不能毁掉。
无三省和潘子听到他的话,有些变了脸色,潘子急忙上前,抓起狗闻了一下,随后赶忙丢开手,在河里涮了涮。
“是腐臭 。”他看着无三省开口道。
“这狗是吃腐肉尸体长大的,可能是人肉。”
“人肉?哕。”无邪彻底崩溃了,他看了眼自己刚才差点碰到狗的手,弯腰干呕着。
无三省彻底变了脸色,吃人肉长大的狗,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是善茬。
这时候向导回来了,他在身上摸着自己的手。
“人齐了?咱们出发吧。”他仿佛没看见几人难看的脸色,见多出来俩人,自顾自的说着。
潘子看了一眼无三省已经恢复过来的脸色,然后对向导点头表示同意。
“我要在你后面。”温云曦一直在旁边默默看戏,听到准备走,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
“好。”不在他后面,他也不放心。
几人上了船,向导在后面划着船,最前面站着张起灵,温云曦后面是无邪。
随着船的深入,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黑,无邪看着前面深不见底的尸洞,默默的咽了下口水。
“潘子,给我拿个手电筒。”他扭头,伸出手向后面的潘子要着。
“小三爷,给你。”潘子把手里刚才就拿出来的手电筒放到他的手里。
本来他准备一会就用的。
“这手电筒千万不能往水里照啊。”向导听见二人谈话,然后扭头看见他们的动作,开口急忙提醒着。
“为什么?”无邪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听到这话不由得问了一嘴,然后把手电筒不由自主的往下照着。
“挖槽!水里有东西。”无邪刚把光照在水里,水面就不复平静,疯狂的翻涌着,吓了他一跳,爆粗口道。
他急忙把手电筒照的方向移开,水面顿时恢复了平静。
“我都叫你别往水里照了。”向导的话里带着怒意。
“这水里的是什么?”这时无三省开口岔开话题。
无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三叔好。
向导正欲回话,突然看了眼前面。
“要进去了,弯腰,前面有点矮。”说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几人听到他的话连忙弯腰,温云曦微微侧头,眼前突然一黑。是无邪的手电筒,他弯腰的时候照在船上了。
等这段低的路程过去,几人直起身子,洞里挺宽敞的。
“那个老头呢?怎么不见了。”大奎突然开口喊着。
无邪扭头向后望着,果然没了,只剩下船桨孤零零的那里。
“果然不是好东西,养的狗都是吃腐肉长大的,人能好到哪去。”潘子吐了口唾沫,嘴里吐槽着。
“没想到这次找的人那么不靠谱。”无三省的脸色很难看,被人阴了一局,这人还是他找来的。
温云曦往张起灵旁边坐了坐,小声问道:“你看见那个船夫什么时候走的吗?这里也没什么地方可藏,怎么突然不见了。”
她刚才一直看着前面,没有在意后面的事物,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个船工到底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上面。”张起灵冷着脸,往后抬头看了一眼。
对哦,如果那个船工经常来这里的话,一定会很熟悉这里的路线,刚才进尸洞的那个口子很低,上面还是不规则的岩石,很容易爬上去的。心里这样想着,温云曦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还不能听见。
第29章 水枪的高光
张起灵扭头看温云曦,见她还清醒便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温云曦见张起灵突然扭头看她,有些不解。
“这个铃铛有致幻效果。”他开口解释着,示意温云曦扭头往后看。
只见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的眼睛跟涂上一层膜一样模糊,动作僵硬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嗨。how are you?”
温云曦伸出手在无邪空洞的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便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准备把无邪踹下去,温云曦见状急忙拦住他。
“这水多脏啊,你等一下,扭过去。”温云曦让张起灵扭过身子,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水枪。
用魔法续着水,食指按着水枪的扳机,对着无邪的脸发射着。
“biu~biu~biu~”
温云曦一边按着,嘴里还不忘配个音效。
无邪被水枪滋的瞬间清醒了,然后猝不及防的又被滋了一脸,他下意识的摸了把脸,反应过来后有些生气。
温云曦见他清醒过来就开始滋潘子、无三省、大奎三人。
三人被滋醒的一瞬间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把脸。
无三省看着眼前的场景便明白,刚才他们被控制了心神。
“我记得刚才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听见微弱的铃铛声。”潘子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无邪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过还是眼神里带着一些幽怨看着温云曦。
就不能用其他方式唤醒吗。
不对。无邪突然反应过来。
“你水枪在哪里掏出来的?”
温云曦拍了拍张起灵背后的背包,张起灵正在观察着水面的波动,感受到身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观察着。
“怎么样,不错吧。”
无邪更迷茫了。
下个墓还带水枪,这是过来旅游的吧?
“你要不要玩玩?”见无邪一脸懵逼的表情,温云曦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以吗?”他真的有点想玩了。
“当然可以。”温云曦爽快的把水枪接给无邪玩了。
无三省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震惊少女手里的水枪,真的是活久见。是他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步伐了吗?怎么看不懂她的操作。
无邪低头研究水枪的玩法。
这时张起灵眼疾手快,用两根发丘指从水里挑出来一个东西,还没等温云曦看清,张起灵就顺势把它扔到后面,潘子和大奎的中间。
东西落地的一瞬间,温云曦看清楚了,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虫子。
它体型不大,却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浑身覆着黏腻黑褐黏液,腐臭刺鼻。硬壳坑洼,爬动时黏液滴淌。
尖锐螯肢外翻,滴着黄绿脓水。复眼血红,透着瘆人凶光。
腿毛上挂着碎腐肉,尾刺颤动,散发阵阵恶臭,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道恶心的痕迹。
呕。
温云曦干呕一下,看着就感觉恶心。
太可怕了,她默默的靠着张起灵,她的安全感来源。
“我去 ! 什么东西。”大奎见从前面飞过来一个虫子,顿时吓得脸色一白,条件反射的想要踩死它。
无三省连忙拉住他,然后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走过去,两根指快速伸进去往上一挑,把这个虫子的神经中枢挑了出来,还连带着一个青铜铃铛。
“哇塞,好厉害。”温云曦被张起灵这一手惊到了。
张起灵见温云曦好奇的看着他的手,便按着铃铛芯把铃铛在水里涮涮,然后递到温云曦面前,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来卫生纸,隔着纸巾观察下铃铛。
挺特别的构造,这就是刚才致幻的东西?好神奇,拿回去研究研究。
无邪也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这个铃铛。
张起灵开口把他的注意力拉过去:“这是尸蟞。”
温云曦在无邪移过视线后就把自顾自的把铃铛收了起来。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收起来后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消毒湿巾,拉过张起灵的手,给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消着毒。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少女的动作,把手又向前伸了一截,让温云曦擦的更顺手一些。
“尸蟞?就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个?”无邪听见是尸蟞后,有些好奇的看向无三省问道。
他在爷爷笔记里看过这个,但是之前没有机会见它长什么样子。
他仔细的看了看已经没了气息的尸蟞,在心里默默记下它的样子。
无三省看着温云曦收起青铜铃铛,眼底有些晦暗。
那个铃铛可是好东西。
随即听到无邪的声音后,一脸刚回过神的表情。
“对。”
“尸蟞是群居的,有这一个,说明这附近还有好多,说不定这河底下的东西就是它。”
“啊?全是这玩意。”无邪还没回话,大奎先有些绷不住了,这玩意太恶心了,他有些害怕的往船中间缩了缩。
无邪也有些震惊,想着刚才尸蟞的样子,河底全是这玩意的话,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潘子开口道:“三爷,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尸蟞这玩意毒的很,咬上一口能给人开膛破肚,还会继续往身体里面钻。
“走不了。”张起灵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河底,还有前面石壁上面。
“我……我不想死啊。三爷,我不想死”大奎有些崩溃的喊着。
“别叫 ! ”潘子伸手捂着大奎的嘴,把他的声音堵了回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他神情凝重的看着大奎,有些生气的开口。
大奎看着潘子还有无三省的脸上明显的怒意,歇了声音。
水面突然疯狂翻涌着,密密麻麻涌现出来好多尸蟞,往船上爬着。
因为有张起灵这个人形杀虫剂在前面站着,所以大部分尸蟞都从船后攀爬着,不过片刻的功夫眼见他们都要爬进来了。
大奎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抬起脚疯狂跺着。
随着他的举动,尸蟞群更加疯狂了,往上不停的蛄蛹着。
张起灵拿起黑金古刀,快速的砍着那些要爬上来的尸蟞。
无三省和潘子也拿着刀用力的挥着。
第30章 挨骂
从河面翻滚到尸鳖要爬上来不过一分钟的功夫。
温云曦抢过无邪手里的水枪,往里面加了点她做的特效杀虫剂,然后递到无邪手里。
“快点发射 !这里面有我特制的杀虫剂,可以驱逐这些尸蟞。”
无邪也来不及好奇问出来,连忙直起身子拿着水枪往船上尸蟞最多的地方扫射着。
水枪里面的水打出去的一瞬间,尸蟞如潮水一般退去,很快船上便没了他们的踪影,见船上的尸蟞被驱逐出去,无邪又往船边走去,拿起水枪在船的周围疯狂发射着,把那些尸蟞驱赶到更远的地方。
“娘嘞,我大奎居然还活着。”大奎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身体,带着刚刚劫后余生,还未平复的心跳。
无邪摸了摸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然后掂起手上的水枪。
这把枪真的是救了他们啊,原来温云曦带着它还有这妙用。
无邪把水枪还给温云曦:“谢谢你的水枪。”
余光中他看见张起灵神色中还带着凝重。
“怎么了?”尸蟞不是都击退了吗,为什么他还一脸大难将至的感觉。
“转头,往回划,不要向后看。”张起灵语气里带着些急迫,他吩咐着拿着船桨的潘子。
潘子听到他的话后,二话不说急忙把船掉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大奎这会也有眼色的帮忙划着。
无邪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的扭头看着,扭过去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张脸,然后便没了意识。
他僵硬的站起来,慢慢往前移动着。
张起灵见状顿感不妙,这里面的傀是千年的,有些棘手,他抿了抿嘴唇。
温云曦见无邪眼睛又模糊起来,便不自觉的抬头向上看,她抬头的一瞬间心猛然停了一下,然后剧烈跳动着。
我滴亲娘嘞 !
只见一道身影突兀地倒挂在崖上,她身躯扭曲,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着,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重新打乱拼凑。
一头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而下,发缕杂乱地纠缠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庞。
但那双眼却从发丝的缝隙中透出,如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吴邪,眼神中满是怨毒与贪婪,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生生扯出。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毫无血色,嘴唇却殷红如血,带着诡异的笑容,似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随着洞内的风猎猎作响,好似随时都会被风扯碎,给这阴森的场景又添了几分诡异。
“我去,吓死我了。”温云曦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着气。
见无邪还继续往前走着,她大手一挥打在无邪的脑袋上面,力道懵逼不伤脑。
无邪被打的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他怎么又昏过去了?
正疑惑着,温云曦使坏把无邪的下巴抬起来,让无邪就跟女鬼来了个深情对视。
双目对视上的一瞬间,无邪吓的一个激灵。
随后一阵凄惨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洞里。
温云曦抱着肚子笑着,她都被吓着了,无邪这个招来它的人怎么能不见见这个鬼的真容。
她正笑着,余光突然瞄见张起灵拿着黑金古刀正要往手上划,脸上顿时没了笑容,顾不得细想,眼疾手快的用手拦下刀的落下。
红色的血顺着刀滴落在张起灵手上,张起灵的动作因温云曦的阻拦戛然而止,感受到血滴在手上,他微微一怔,目光缓缓从刀上移到温云曦受伤的手上,那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慌乱与心疼。
“fei,fei,fei。我嘞个乖乖,痛死我了,咋那么疼啊,张起灵你干什么啊!”
温云曦疯狂的甩着自己吃痛的手,试图把疼痛甩掉,嘴里还不忘质问着张起灵。
她好不容易给张起灵那有严重凝血功能障碍的身体养好,看见张起灵不顾自己的身体要开始放血,这还能行?
这小孩怎么那么叛逆,一点都不体谅她的苦心。
空间里放那么多东西都是摆设吗?砸也能把女傀砸晕过去吧。
张起灵眉眼满是慌乱,他看着温云曦,随后急忙拉着她的手按着伤口止血,他抿了抿不自在的唇角,开口解释:“这个是千年的傀,我对付不了,得用我的血。”
看着温云曦手上有些吓人的伤口,张起灵眼里满是自责。
温云曦用另一只手敲了一下张起灵的头,张起灵被这一下敲的眼神都清澈了。
“你也不问问我,你打不过我还打不过吗?”
二人说话的声音压的极低。
前面三人还不敢回头,正在拼命的划着小船,无三省正在暗戳戳听着二人的谈话,但是声音太小了,他有些听不见。
无邪看着女鬼不敢移开视线,就害怕自己一离开女鬼就扑上来,就这样跟女鬼僵持着。
跟演偶像剧一样,一眼万年,想必无邪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她了。
“给你,用这个。”温云曦用受伤的手从空间拿出来一个特别的小手枪。
然后用包了的绷带绑着自己的手,借机用魔法恢复了,她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时代变了,单打独斗是要不得滴。”
张起灵拿着枪对着女傀开了一枪,一个特制的子弹被射了出去,准确的打在女傀身上,只听见女傀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快速的缩了回去,四肢同时爬行着,飞进旁边她的棺材里面,然后紧紧的盖上了棺材盖子。
“好厉害。”无邪看着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有些呆呆看着张起灵手里的枪,顿时忘了刚才的恐惧。
张起灵瞄到他的眼神,把枪默默的收了回去,放在他的口袋里面。
我的。猫猫护食。
?o(o?`3?′o)?!!!
无三省听见后面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往后看去,后面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他呆愣在那里的侄子正在看着张起灵,脸色如常张起灵看着温云曦,温云曦脸颊鼓鼓的眼睛没有聚焦的看向无邪的放心。
三……三角恋?
无三省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
第31章 谈心
几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把船划出了洞穴。
等到了一开始上船的地方,他们把船靠到岸边下了船。
“三爷,牛也不见了。”潘子用绳子把船固定在岸边,然后看向拴牛的那棵树,牛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大爷的!别让我再看见那个老头,我见一次打一次,弄死最好。”无三省气的放着狠话,走到那棵树前狠狠跺了一脚。
“现在牛车也没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吧,先找个地方住一晚上,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等明天再出发吧。”潘子抬头看了一眼梢暗的天色,对着无三省建议道。
“行,现在也没其他法子了。呸!那老头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无三省应着潘子,随后越想越气,又骂了那老头一嘴。
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无邪在旁边插不上话,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尸洞里的画面,他的视线暗暗的跟着温云曦移动。
刚才他隐约看见那把枪是少女拿出来的,还有先前打尸蟞加的东西。
几人各怀心事的走在山路上面。
张起灵看着少女因为生气鼓起来的脸颊,有些不知所措。
温云曦闷着头往前走着,不去看他。
越看越气。冷静,一定要冷静!
无邪见到他们二人跟闹别扭似的,大步前前走了两步,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张起灵。
“你们俩个这是闹别扭了?”他脸上带着好奇的问道。
张起灵扭头看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点了下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温云曦会那么大反应,他只是习惯一个人了,原来温云曦没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刚才那个情况下,放血是最有效的办法,他不想在无三省那些人面前暴露她的能力,他只是想按他原来的方法解决。
可是却没想到温云曦会突然冲过来,用手挡住刀。
想到这里张起灵垂眸望着温云曦缠着绷带的手。
无邪见张起灵点头,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跟张起灵出着主意。
“依我看,你应该找她谈谈,就跟她好好说一下你的想法,也听听她怎么想,别闷着。你看,一直这样僵着对你们两都不好,你得主动找她,给你们两个一个台阶下。”
张起灵听着无邪的建议,脑海中思索着,感觉这个办法可以。
“谢谢。”
他感激的看了一下无邪。
“这没什么,我们现在毕竟也是一个团队的,有人闹别扭多不好啊。”无邪见他这么认真的道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然后笑笑。
随后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又问道。
“她是你女朋友吗?”
二人的相处很奇怪,不像哥哥妹妹,也不太像情侣。
总感觉少女看着张起灵的时候,眼神带着一丝的慈祥,跟看小孩子一样。
“是家人。”张起灵开口回答着无邪的问题,眼底带着暖意,脑海里闪过温云曦对他们说过的话。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你们说,我们家是不是该添点东西了?
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你们不能抛开我,我们是一起的,别想把我跟你们分开)
少女的声音在脑中回放着,带着些许的执拗和坚定。
我们是家人。
“噢噢。这样啊。”无邪其实是有些不解的。家人?看着也不太像啊。
但是他看到张起灵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显然不想在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就歇了嘴。
剩下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的赶着路。
“老板,要六间房间。”终于走到山间村子里的旅店,无三省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扯了扯衣服的领口,看着店老板开口道。
“这……”老板娘有些为难。
“我们这店小,没有那么多空房间。”
“那现在还有多少间?”无三省耐着性子开口问。
“还有三间。”老板娘把毛巾甩到肩膀上,赶着刚才放出来的鸡,把它们赶回鸡棚子里面。
“三间?我们有六个人啊?”无三省面色有些不好,六个人三间,还有一个女生,怎么住啊。
主要是今天那么累,晚上要是没休息好,明天可是还要赶路下墓呢。
温云曦听到两人谈话,开口提议:“我跟他住一间。”
她指了指张起灵的方向。
晚上一定要好好跟这人谈谈。
听到这话,无三省见张起灵没有反应,便跟老板娘说:“三间就三间吧,来几个好菜,再杀个鸡,钱不是问题。”
他看着院子里的走地鸡有些眼馋。
这鸡一看就很好吃。
“好嘞!”老板娘一听到后面那句话,顿时脸上爬满了喜悦。
急忙招呼着家里的小孩逮鸡,她先去做饭了。
老板带着几人来到他们的房间里。
无邪跟无三省一间,潘子跟大奎一间,张起灵和温云曦一间。
到门口时,温云曦先颠颠的跑进去,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的张起灵。
张起灵抬脚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敢进去。
“把门顺上。”
张起灵默默的把门关上,并上锁,朝着温云曦走了过去。
温云曦给房间里施了个隔音罩,然后眼睛不眨的看着张起灵。
“你知道我为什么好生气吗?”她引导着张起灵思考反思。
“放血?”张起灵有些迟疑的吐出来回答。
“也不全是。”温云曦拍了拍床铺,让张起灵坐在那里说。
张起灵乖乖坐过去。
温云曦把身体扭向他,手向前,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是谁?”
她问道。
“张起灵。”他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回答她了。
“不!”温云曦反驳他。
她抬起头,跟张起灵的眼睛对视着,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
“你先是你自己才是张起灵。”
“小哥,答应我好吗。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给自己承担那么多,你身后还有我,我的到来就是为了你们,为了你。”
她眉眼里带着张起灵看不懂的情绪,但是莫名的,他的喉咙有些酸涩。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他很厉害,出门在外向来都是顾着别人的那个。
第32章 F3汇合
她又问道:“你今天看到我的手受伤,有心疼吗?”
“有。”
怎么会没有呢,他看向垂眼看着温云曦包着纱布的手。
“那你明白我看见你挥刀要割自己的感受了吧?”
张起灵眼底的情绪疯狂翻滚着,再也不复往日的宁静。
他好像有些明白温云曦向他承担着什么了。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温云曦想。
张起灵这个名字背负着太多、太多。
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号,更是一个责任,张家人的责任,族长的责任,还有许多许多。
她不想他一直这么沉甸甸的生活。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有些心疼,喉咙里泛起酸意,眼角微微开始泛红。
张起灵看着她这样有些着急,心也有点疼。
“答应我好吗,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下去了。你还有我,还有瞎瞎,小花。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温云曦压着颤抖的声音开口询问着。
她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自己选。
“好。”
很轻的一声,但温云曦听到了。
她脸上的哭意顿时没了,转悲为喜的笑着 。
“小老板,哑巴,你们好啊。”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缝,听到二人谈完,黑瞎子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跟二人打了个招呼。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刚才太吓人了,他本来早就过来了,然后就听见温云曦低气压的让张起灵关上门。他怂的没敢进去,只能挂在窗户上听听什么情况。
越听他是越心虚,他有时候下墓九死一生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能活着出来最好,他早就做好哪天死在墓里的准备。
没想到小老板这么在意他们,这超出了黑瞎子的情感范围,刚才听着二人的谈话,他也在思索着。
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一个纽带把他们几个牢牢的拴在一起了,现在他们是一家人,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看着黑瞎子这独特的出场方式,温云曦来不及思考他听了多少,脑海里满是黑瞎子到底挂在上面挂了多久。
黑瞎子从窗户上面蹦下来,手撑地借力了一下,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一屁股坐在张起灵旁边,把张起灵挤的往旁边移了移。
“早就来了,一来就听见你在训着哑巴。”黑瞎子回着温云曦,眼睛看着张起灵挑了挑眉。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呢。”
“晚上你还走不。”
“明天早上出发,在你们前头就行。”黑瞎子往后一躺,脑袋枕着双手。
“那你今天晚上睡这里吧,我等会再拿两个床铺。”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这个季节在外面睡多冷啊,更何况是在山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是老板娘。
“两位,饭做好了,另外几位客人都已经过去了。”
“好,我们马上出去。”温云曦应着她。
听到这话,老板娘的走路声渐渐远去。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几盘菜还有一个汤,放在小桌子上面,对着黑瞎子嘱咐着。
“你先吃,多吃点,今天跑那么多。”
“我们先下去吃点,等会回来再塞点夜宵。”
别让黑瞎子跟着她出来一次饿瘦了。
“好,放心吧”黑瞎子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往前蛄蛹了两下,把桌子往身边拉近了一些,然后拿起筷子有些猴急的吃着。
就知道来找小老板不会饿着,虽然他空间里走之前小老板塞了好多,但是他还是感觉小老板投喂的饭菜最香。
见黑瞎子吃着,温云曦也放心了,眼神招呼着张起灵跟她一起出去吃饭。
无三省给的钱,一定要多吃点,明早还要打包一些,让他割割肉。
这边无邪已经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面饭菜咽口水了。
人还没到齐不能吃。
因为这里的桌子有些小,所以潘子跟大奎单独一桌吃着,两桌的饭差不多,就是这一桌多了个鸡。
见温云曦和张起灵出来,无邪的眼睛亮了一下。
终于可以吃饭了。
见无邪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温云曦有些忍不住把手伸进口袋里拿个棒棒糖给他。
无邪条件反射的接过,然后看着已经落座的二人,再看看手里葡萄味的棒棒糖,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鬼使神差的把棒棒糖放到口袋里,宝贵的拍了拍,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无三省嘴里嚼着东西,看见眼前这一幕默不作声。
温云曦坐下后先拿筷子给张起灵夹了个鸡腿,自己叨了一筷子野菜吃着。
不是舍不得吃,只是单纯现在想吃野菜了。
老板娘的厨艺很高,把野菜的那种原始的口味完全挥发出来,这是城里面吃不到的味道。
张起灵用筷子艰难的夹着鸡腿吃着,鸡腿有些大,夹着费劲一些。
温云曦余光里看见他那样吃着,就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扒拉出来手套给他套上。
“那么费劲干嘛,下回有什么需要直接问我,别苦巴巴在心里憋着。”
“嗯。”张起灵张开手,让她戴着。
“好了,继续吃吧。”温云曦又给他叨了一块鸡肉。
真的想把老板娘带回去,厨艺真好。温云曦嘴里不停的嚼嚼嚼,心里思考着这样的可行性。
“咱们明天早上出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准备下去。”无三省吃的差不多了,拿起纸巾正擦着嘴。
“好的三叔。”无邪给他三叔捧着场。
温云曦和张起灵正在埋头苦吃,没时间理他。
无三省站起身子回了房间,留下三人继续吃着。
无邪也夹了块鸡腿,刚才张起灵吃的那么香,他也想尝尝这个鸡腿什么味道。
“能给我个手套吗?”无邪眼里带着些期待。
*?((???))?*
“当然可以,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温云曦爽快的拿了一包手套全塞给他。
“啊?不用那么多的,一只就行了。”无邪被塞的有点懵,给他那么多手套干嘛。
“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就给你吧,拿着说不定有用呢,再说了我包里还有呢。”
第33章 进步
“好,谢谢你。”无邪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拿起鸡腿开始吃。
别说,这鸡腿就是好吃。
张起灵等着温云曦慢悠悠的吃完,二人便一同回了房子,留着无邪好奇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俩这是和好了?
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黑瞎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二人到来还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还吃吗?”
“不吃了,吃撑了,这家老板娘炒的菜不赖,明天早上给你打包一份让你尝尝。”温云曦一屁股坐在床上揉着有点隆起的肚子。
“行啊。”黑瞎子放下手里的筷子,他也吃的差不多了。
“不吃了?”
“嗯。”
“那我收起来了。”温云曦把桌子上面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回去,用洗碗机洗一下。
“把这个桌子往角落里移一下,我拿两张床出来。”她看着黑瞎子说道。
“好的,小老板。”
等黑瞎子把桌子移到角落,房间刚好能再放下两张小床,虽然有些挤,不过也没事。
就当露营了。
温云曦把房间里原本的那张床收了起来,这张床没有空间里面的舒服,还不均匀。
她让二人往角落里站站,等确定不会砸到他们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三张超级舒服的小床,长得一样的,就是四件套不一样。
一个蓝色,一个绿色,一个黑色。
“你睡那个黑色的,离窗户近,明天你好方便出去。”温云曦指着黑色的床对黑瞎子道。
“没问题。”黑瞎子比了个oK,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小床上面,往后一仰躺下了。
别说,小老板拿出来的床就是舒服,这是他下墓以来过的最好的一个晚上了。
“小哥,你睡挨着门口那个床,明天你肯定起的比我早,我睡中间绿色那个。”
“好。”张起灵把兜帽放下来,坐到自己的床上。
温云曦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还有睡衣,拖鞋什么的。
她又拿出来三套贴身睡衣,还有三双拖鞋,递给他们。
“睡觉还是穿这个舒服一些,我在外面设了防护罩,晚上你们就不用守夜了,好好休息吧。”
黑瞎子摸着柔软的睡衣,挑眉一笑:“直接换上吗?”
“想换你不成换了吗,问我干嘛”显然温云曦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张起灵也拿着手里的睡衣,有些不知所措。
温云曦直接用藤蔓把房间隔开了,后面的部分还可以掀开过人。
“赶紧换完衣服休息吧。”
黑瞎子和张起灵看着眼前的藤蔓就知道他俩刚才是思考太多。
他们忘了温云曦还有这一手呢。
还以为会轮流出去等里面的人换完再进来呢。
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响过。
“晚安。”温云曦盖上被子说道。
“晚安小老板,晚安哑巴。”黑瞎子闻着香喷喷的被子,舒服的躺在床上。
这日子真有盼头啊,跟小老板一起就是舒服,他有些羡慕哑巴了,可以一直跟小老板在一块。
“晚安。”张起灵扯了扯有点歪的睡衣,把黑金古刀摆放在旁边的角落里,脱下鞋子躺了下来。
听着耳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不知不觉的入了梦乡。
为了防止他俩因为习惯而睡不着,温云曦特地在房间的加了点助眠的东西。
为的就是让他们在她身边能慢慢习惯放松下来。
要不然上哪里都睡不成好觉 长时间一来这几个小孩的身体还能行吗。
缺少睡眠是要不得滴。
☆☆☆ ☆☆☆
黑瞎子被微弱的阳光照的眼睛眯了眯,听见耳边传来鸡鸣声,他猛的坐起身子。
眼睛里还带着朦胧,他揉搓着头发,看着四周的场景。
对,他昨天来找小老板了。
不早了,该起来出发了。
这样想着黑瞎子被子一掀,换上自己的衣服。
正要拿起背包就走呢,他突然看见床尾放着一个小凳子,上面放着洗漱用品还有一个保温饭盒。
他洗了把脸,动作很轻的刷牙,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保温盒。
果然,他就知道。
里面是温云曦给他准备的早饭,还有热腾腾的粥。
黑瞎子坐在床尾,动作迅速又安静的把早饭吃完,随即就从窗户跳下去提前到墓里打卡去了。
张起灵在黑瞎子换衣服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他拿出空间里的表看了一眼,六点多。
他居然睡了那么久,一夜无梦。
真是难得,想必黑瞎子现在刚走也是因为睡的安逸吧。
毕竟他们一般出门在外很少睡的那么熟。
张起灵扒拉开温云曦那边的帘子看了她一眼。
果不其然她还在睡,温云曦很少这个点起来。
昨天就已经够难为她了,就让她再睡一会,晚会他再叫醒她吧。
张起灵轻手轻脚的换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老板娘已经早早起来了,她手里拿着些食物,嘴里正在‘咕咕咕’的叫,等棚子里的鸡被她的声音引出来后,她把手里的食物撒了出去,顿时棚子里的鸡争先恐后的抢着,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没的吃。
老板娘喂完鸡,双只手互相拍着,把手上的残留残渣拍下去。
余光里看见张起灵的身影,她抬起头对着他笑笑问好。
张起灵看着鸡棚里的几只小鸡,垂下的手有些不自在的在裤缝上面磨蹭着。
看见老板娘点头,他也礼貌的回应了一下,然后脑中响起温云曦的话。
(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你不说出来,他们就不会懂的你的意思,你的需求。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沉默,有想要的东西只能看着,而不是直接开口。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你都有开口寻求的权利,其他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兜底的,你只管开口要就行)
这是昨天晚上温云曦对他说的。
其实他话少,只是因为这样会省很多事情,他出门在外不想节外生枝,好麻烦的。
显然温云曦有些误会,不过想到温云曦的话。
他抿了一下嘴唇,有些犹豫的开口询问:“能摸摸小鸡吗?”
“能、能,我给你拿出来。”老板娘被他突然开口弄的一愣,这位客人昨天很少开口说话,没想到现在会开口想摸小鸡。
她手脚麻利的弯下腰,从棚子里捞出来一个看着就很乖的小鸡递给他。
“谢谢!”张起灵摸着手里软乎乎的小鸡,抬头看着老板娘眼神真挚的道谢着。
“没事,没事。”老板娘大方的挥手,这娃娃还真招人稀罕,她在外衫上摸了把手,边走边稀罕的看张起灵。
第34章 善良的老板娘
张起灵的手慢慢覆上小鸡,轻轻摩挲着小鸡的背,动作舒缓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亲密的伙伴。
他的眼神专注而柔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极浅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映着阳光,驱散了他平日里周身的清冷,此刻的他,仿佛完全沉浸在与小鸡相处的简单快乐之中。
无邪刚睡醒来到院子里就看到这样的温馨场面。
他往张起那边走了过去,看着张起灵温柔的抚摸着小鸡的背,小鸡被他摸的舒服的摇了摇头。
“你喜欢小鸡?”没想到这人那么大的反差,居然是个毛绒控,想着这里无邪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无邪刚出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无邪看见旁边的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上去,两条腿打开,手支在上面,板凳太矮了。
“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没起来吗?”
“唉!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呢。”无邪就只知道张起灵是北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张起灵旁边的那个少女就更不知道了。
他薅了把地下的草,无所事事的问着。
“张起灵,温云曦。”张起灵此时摸着小鸡,还有耐心和心情跟无邪聊着。
“起灵?这个名字寓意有些不好啊。”无邪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就赶紧岔开话题。
“云熙?哪个熙。夕阳?熙熙攘攘?”
“晨曦。”他之前跟瞎也没弄清楚是哪个,黑瞎子直接找温云曦问了一嘴。
“晨曦。曦。倾心比葵藿,朝夕奉光曦。”无邪念着温云曦的字,吐出一句诗词。
“太阳。旭日东升。”他说着着曦的含义。
“这名字真不错。”
“嗯。”张起灵很认同他的话,温云曦确实像一个太阳,来到他们身边,热烈又炙热的照着他们每一个人。
张起灵手上动作不停的摸着小鸡,眼底是温柔的笑。
“你今天居然起那么早!”
无三省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张起灵和他大侄子有些震惊。
他大侄子昨天走那么久的路,在尸洞里又受到那么大的惊吓,今天居然能这么早就爬起来。
张起灵看见无三省过来,把小鸡轻轻的放了回去,然后直起身子,向房间里走过去。
该喊温云曦了,她一般起来之前要在床上待一会开机,再晚了估计就耽搁了。
“你这是什么话。”
无邪正琢磨着温云曦的名字呢,突然耳边传来他三叔的声音,听见内容后瞬间就炸了,他三叔什么意思,他看起来很弱吗。
居然质疑他的实力。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无三省见他有些生气的模样,连忙摆手打着圆场。
“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着现在还没开始吃饭,你就这么勤快的起来了,有些欣慰罢了。”无三省越说语气越坚定。
无邪眼里带着怀疑的看着他三叔的表情。
真的?他怎么有些不信。
不过看无三省一脸坚定的看着他,他便压下心里的怀疑,三叔应该不会骗他的。
无三省见无邪被他诓了过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大侄子现在长大了,不好骗了。
房间里温云曦还在安详的睡着,张起灵进了后把门关上,扒拉开中间的帘子进了她床铺的空间内。
他轻轻的拍着温云曦的脸颊,看着她皱眉后,熟练的把手里提前打湿的毛巾‘吧唧’一下的放到温云曦的脸上,然后迅速拿了下来。
温云曦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看着他,眼里带着刚睡醒还没聚焦的混乱,试图强制开机。
张起灵见她睁开眼,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新毛巾放了回去。
他拉着温云曦的双手把她拉了起来,温云曦的头发乱糟糟的,张起灵坐在她后面等着她缓过来,然后用手脖子上刚才拿出来的皮筋准备给她简单扎个小辫。
他之前特意找瞎子学的,为了学这个他还被瞎子坑过去一张卡。
张起灵表情带着浓重,仿佛手上在做着精密的手术一样,他小心翼翼的扒拉着温云曦的头发。
好了。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成果表示很满意,很完美的一个麻花辫。
温云曦这个时候也加载成功了,看着刚才拿出来的镜子里面自己的发型,左右扭头有些稀罕的看着。
张起灵居然会扎头发,厉害。
温云曦跟张起灵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对他技术成品的认可。
张起灵看见她的动作后,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温云曦一把掀起被子站了起来,在床上比了个超人飞天的姿势,她又满血复活了。
张起灵见她起来了,就打开门出去,在外面等着她。
温云曦动作迅速的把床铺什么的都收起来,给房间里面恢复原样。
等房间里恢复后,她身影消失进了空间,快速洗漱一下,换上跟昨天一样的衣服。
出了空间她忽的打开了门,跟门外的张起灵打了个招呼。
张起灵看了眼她身后已经恢复原样的房间,又眼睛扫描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就关上门,跟她一起出去了。
温云曦蹦蹦跳跳的来到院子里,看着往桌子上面端正饭菜的老板娘,嘴里甜甜的问道:“姐姐,今天早上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老板娘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耳边传来她的话,顿时咧着嘴笑道。
“今天早上给你们做的馍馍,我现蒸的,还有一些新鲜的野菜,和米糊糊,我可不是姐姐了,娃我都有了。”
说着这话,老板娘的嘴还是合不拢,这妞嘴可真甜,长的还好看,往那一站跟城里的小蛋糕一样。
“真的吗?姐姐的手真巧。哪有?真的看不出来,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呢。”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漂亮的发夹给老板娘夹上。
“姐姐,这个送给你。你戴上真好看。”温云曦往后退了一步欣赏着老板娘头上戴着的发夹。
“哎哎哎。丫头,要不得,要不得。”老板娘摆着手拒绝,想要把发夹取下来。
“别啊姐姐,你戴上多好看啊,衬的跟朵花一样漂亮,不信你瞅瞅。”温云曦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制止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镜子。
真好看。老板娘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上漂亮的发夹特别衬她。
她还是有些犹豫,这个发夹看着就不便宜。
见她这样,温云曦摇了摇她的胳膊撒娇道:“要是姐姐不好意思收下的话。那这样好不好?你给我炒一份野菜让我带着吃。不许拒绝。”
给瞎瞎捎的包包。
“好!”老板娘一听小丫头坚定的语气也不再犹豫了,既然这丫头有这个心,她也不忍心拒绝,等会给她炒野菜的时候多给她弄一些就好了。
第35章 红的
听到老板娘同意,温云曦顿时开心了。
没办法,我就是那么有魅力。
放开去厨房的老板娘,温云曦看着张起灵得意的摸了一把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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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这个骄傲。
见温云曦老毛病又犯了了,张起灵嘴边带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喜欢什么人就想给人塞点什么,看他跟瞎就知道了。
温云曦动不动就给他俩爆金币,投喂食物。
现在他们两个平时下墓就很少,根本就不缺钱,这就导致那些开价低的单子他们就不接了,留下时间陪她们不好吗?
这样一来,他们的身价就更贵了,雇佣金直线上涨着。
无三省这次要不是拿着黑金古刀吊着他,估计又要大出血一通。
等二人坐到位置上,其它人都已经到齐了。
无邪正在啃着馍馍喝着糊糊,嘴边挂了一圈胡子,眼睛眨巴眨巴的看温云曦。
这人真的是多面啊,他们俩个不愧是能待在一起的。
那位小哥看着冷冰冰的却喜欢小鸡,这个温小姐性格多变,一会靠谱一会不靠谱的,两个人都反差感满满。
等几人麻溜的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娘偷偷摸摸的给温云曦塞了好多野果子,还有她想要的野菜。
“丫头,有空还过来玩啊。”老板娘眼睛里带着不舍。
“好的,谢谢姐姐!会的会的。”等她什么时候想吃老板娘姐姐炒的菜了,就过来玩两天,山里环境不错,很适合度假。
温云曦也是被投喂了一波。
无三省招呼着老板让他找一个带路的人,事后有报酬。
老板看了眼老板娘,待她点头同意后把大儿子往前推了一下。
“这个是我儿子,他对这山里熟的很,从小就漫山遍野的跑着玩,有他在前面带路,老板你只管放心。”
“那可以。”
无三省放心了。
“哇!弟弟那么厉害啊。”温云曦在旁边给小孩哥捧着场。
小孩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村子里随便找个小孩其实都能带路的,只是刚好这些人住在他家而已。
无三省几人检查着背包里面的东西,再补点物资,张起灵在温云曦旁边陪着她。
“无邪。”温云曦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扒拉着张起灵的背包叫住无邪。
“怎么了?”无邪有些疑惑,叫着他有什么事吗?
“山里蚊虫老多了,过来给你喷点花露水。”无邪这个倒霉蛋肯定很招那些东西,以防万一温云曦还是提前防备一下。
“哦…哦,好好好,谢谢啊!你来山里还带花露水啊?带的挺全乎啊。”
无邪屁颠颠的小跑过来,蚊子倒还好,这个季节的蚊子也不是很多,就是虫子多,山上的虫子还又狠又毒,不管花露水有没有用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温云曦用小喷壶装了一些特效花露水,让无邪转着圈给他喷着,全身从头到脚都照顾了个遍,给无邪弄完后她瞅见旁边的张起灵和小孩哥,也顺手给他们也喷了一下。
“好香啊。”小孩哥闻着胳膊上的香味,不由自主的叹道。
张起灵感受着身体香喷喷的,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兜帽。
“出发吧。”
无三省这边的人都收拾好了东西,潘子和大奎背着一些重物,整装待发准备着。
“go!go!go!”
第一个墓准备就绪。
温云曦激动的拉着张起灵的袖子往前跑着,跑两步发现小孩哥落在后面了,就降下速度来,老老实实的走着。
张起灵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断后。
安安静静的走了一会后,温云曦又闲不住了,她让张起灵往前面走点,从他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好几包零食,然后把拉链拉好。
“诺,辣条。”温云曦把辣条拆开投喂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去慢悠悠的嚼着,他也不担心手会不会弄油,反正温云曦肯定带的什么都有。
前面的小孩哥鼻子很尖,前面带着路闻见后面传过来的香味,扭头一看二人正放着毒,一人吃着辣条,一人吃着巧克力棍棍。
他顿时感觉天塌了,他在前面辛辛苦苦的带着路,这俩人又吃又聊着,成何体统!(温云曦单方面聊着,张起灵已经沉迷于辣条的美味中不可自拔了。)
小孩哥招呼着无三省他们继续往前走着,然后他慢悠悠来到温云曦面前。
他记得这个姐姐跟娘聊的很开心,娘头上多了个漂亮的发夹,就是这个姐姐给的,他看着二人沉迷于零食不可自拔,咽了下口水。
“姐姐,能给我分点吗?”在大山里,很少能吃到零食,要不是这个姐姐看起来跟娘关系好一些,他也不会开口要,但是他真的是太好奇这是什么味道了。
“当然可以啊,来来来,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就好了,我有好多呢,越多人吃越香。”温云曦把怀里的零食一样拿了一包给他,好东西当然要分享了。
她不喜欢熊孩子,但是那种乖巧懂事的她还是很喜欢的。
“谢谢姐姐!这是不是太多了。”小孩哥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怀里满当当的零食,眼里带着迟疑。
“没事,这里还有很多。”温云曦拍了拍张起灵身后的背包。
论这个背包到底能拿出来多少东西,这是个迷。
“谢谢(#^.^#)。”小孩哥又真诚的道谢,然后跑到前面履行自己的带路义务,不时的从路边揪个果子在身上擦擦,然后装口袋里。
无邪叼着嘴里的葡萄棒棒糖,跟在他三叔后面缓缓走着,看小孩哥拿了那么多零食回来,本来也想要点尝尝,但是葡萄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他还是放弃了。
别等会串味了。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小孩哥停下来了,走到无三省面前伸着手。
“前面我娘不让我过去了,就送你们到这里。来张红的。”看着无三省打开钱包,小孩哥补偿道。
“嘿,还不好糊弄了。”无三省说着,正要拿五十的手换成了一百的。
“我走了。姐姐这个是给你的,这些果子都很好吃,我都尝过,谢谢你的零食,再见”
小孩把鼓鼓囊囊口袋里面的果子全部掏出来给温云曦,温云曦一只手还抓不住,两只手捧着接着,张起灵有眼力见的帮着拿。
“谢谢你,拜拜。”跟小孩哥告别后,目送他走远,温云曦扭头和张起灵跟上了队伍。
“先把这些果子装起来吧,回头下去再吃。”
“嗯。”张起灵把身子倾斜一下,方便她的动作。
第36章 挖出来血了
到了目的地,周围摆放着许多帐篷,无三省看着这些帐篷面色有些难看。
“这是?有人在我们之前下去了?”无邪扒拉开一间帐篷,上面没有灰尘。
潘子检查了一下帐篷中间的火堆,扒开。触碰着最底下的燃烧物,用手感受一下它的温度。
“三爷,还有些温度,应该是刚下去不到半天。”
“居然被人抢先了。”无三省看着大奎搜查出来的一些精良设备,脸上思索着。
“三叔,我找到了这个。”
无邪怀里捧着从帐篷里找出来几盒罐头,牛肉的还有玉米味的,有些欣喜道。
“嗯。你们先去打盗洞,我去看看地图。”无三省回应着他,接着吩咐大奎和潘子就地打着盗洞,他要去看一下地图。
“好的三爷。”大奎潘子卸下背包拿着铲子挖着。
没想到铲子刚挖下不久,拿起来的时候上面染着血。
“三……三爷,有……有血。”
大奎惊恐的看着铲子上的鲜血,怎么会有血呢?
无三省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把地图收了回去,急忙跑过去看,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摩擦一些土,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无邪也蹲在他三叔旁边,观察着地下的土。
“三叔,这不会就是爷爷笔记了记载的血尸墓吧?”
“嗯,应该就是了。”无三省拿出来一根烟吸着,面色有些忧愁。
“挖!继续挖!来都来了,不能停在这里。”无三省看了一会混杂着血的土,把烟一掐,狠厉的说道。
“真……真的要挖啊。”大奎有些犹豫,眼见潘子一声不吭的继续挖着,心下一狠,也开始挖了起来,危险与机遇并存,这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挖!
温云曦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无三省真是个装货,她就不信他不知道墓里是什么情况,她虽然剧情记得不全,但是也知道无邪三叔就是个坑货。
‘咔嚓,咔嚓’她一边想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些瓜子磕着,随手塞给张起灵一把。
张起灵被她这样满满的松弛感弄的有些无措,看着手里的瓜子,面色有些迟疑,他抬头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辛苦挖洞的二人,无声的开始磕着。
嗯。好吃。
他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脸颊,总感觉自己吃的好像长肉了。
算了,不重要,现在还是瓜子重要。
无邪这边没事一直看着二人,见俩人这样有些无语,也不能这么松弛吧。
“唉唉,给我来点。”他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胳膊碰了碰温云曦,视线还一刻不离开他三叔。
别被三叔看见了。
温云曦被他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整的有些想笑,她尽力忍住笑,从口袋里给他抓一把瓜子,直接塞在他裤子口袋里了。
无邪正准备接瓜子呢,裤子里一阵凉意划过,他瞬间打了一个激灵,随后跟个跳跳虎一样蹦了起来。
无三省扭头瞟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大侄子脸上泛着红晕,视线移到温云曦身上,张起灵见他望过来,往旁边移了移,挡住他的视线。
无三省见他这样护犊子就打消了念头,把视线移回大奎潘子这边。
无邪被他三叔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要是他说他是被温云曦的手冰的一个激灵,他三叔信吗。
脸上的红晕纯属是被吓出来的。
温云曦见他反应这样大,有些不好意思的尬笑一下。
无邪见她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
“我没事,刚才谢谢你的瓜子。”深山老林的,冷冰冰的手突然伸到你裤子里,搁谁不害怕,想到这里无邪瞄了一眼她的手,这人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就行。”
“三爷通了!”那边潘子提起铲子兴奋的说了一嘴,然后继续开大通道。
二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等洞口的大小足够下去一个人后,潘子跟大奎就停下了手,二人的头上满是汗,呼吸急促。
“薄荷糖。”见他俩这样,温云曦掏出来两颗单独包装的薄荷糖。
“谢谢温小姐。”潘子见她把糖递过来,把弄脏的手在裤子上面摸了把,然后急忙接过去。
大奎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
“我们先在外面吃点东西,歇一会,等会下去。”无三省站在洞口往下瞄了一眼,还挺深。
他看着无邪旁边放着的几盒罐头,示意无邪把这些分下去。
无邪先分给温云曦和张起灵二人一盒肉的还有玉米的,再把剩下的一盒肉罐头还有两盒玉米罐头给大奎和潘子,自己拿着最后的两盒玉米罐头往无三省那边走过去。
温云曦张起灵两个大佬不能怠慢,潘子大奎刚才施了好大力气需要补补。
“给,三叔。”无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罐头递给他。
“好,一会下去的时候,你跟紧北哑还有温小姐。”无三省余光里观察着那边温云曦和张起灵的互动,暗戳戳的对无邪嘱咐道。
“嗯嗯。”无邪嘴里嚼个不停,只能点头回应,他又不是傻,明眼就能看出来两人很厉害,血尸墓唉,他有自知之明的。
这边温云曦给张起灵投喂着牛肉干还有牛奶,手上动作不停,心里还挂念着黑瞎子。
她刚才吃零食吃多了,现在不饿,反正她什么时候吃都行。
“瞎已经进去了。”张起灵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黑瞎子,于是开口道。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瞧见瞎给他留的记号了。
“噢噢。”温云曦还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思考着一些令人感到冒犯的问题。
你说,在墓里他们怎么拉屎啊?小便还好,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拉屎的话也木见他们带着卫生纸啊,那用什么擦的?
还是说他们可以好几天不拉屎,但是那不就便秘了吗。
想到这里她偷偷的看了张起灵好几眼。
张起灵被她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不自在的拉低了兜帽,盖上瓶盖。
也幸好他没有读心术,要不然不得被她整的心梗一下。
第37章 最炫民族风
另外几人匆匆忙忙的吃完饭,就整装待发准备下墓了,打断了还在沉思的温云曦。
张起灵在前面开路,先跳了下去,温云曦紧跟着他一起下去,其他人也接着下来,潘子在最后面断路。
“咳咳咳。”
刚跳下墓,卷起了大片的灰尘,无邪捂着鼻子用手想要把灰尘扫去。
有一面墙堵在前面不能过去,大奎和潘子想拿铲子把墙凿破,被张起灵伸手拦住了,二人有些不解,不过见张起灵神色有些凝重,便听话的停了手。
只见张起灵朝前走过去,然后手指一狠捅进了墙内,看的无邪一愣一愣的。
这人的手指不痛吗?
温云曦躲在旁边拿起相机,暗戳戳的给张起灵拍照打卡。
等张起灵的两根手指拿出来时还带出来一块砖,他把砖放下,跟无三省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凿了。
“继续挖吧。”无三省得到同意,吩咐着大奎和潘子开始挖,说完他在旁边跟无邪讲关于墓里的禁忌,为无邪拓展着知识。
无邪站在那里眼睛看着潘子和大奎二人的动作,耳朵听着三叔给他讲的东西。
凿开后,无三省先一步走进去,潘子大奎紧跟其后,无邪跟着他们默默的消化刚才三叔给他讲的内容。
张起灵和温云曦走在最后,俩人正弯着腰蛐蛐着无三省。(主要是温云曦说,张起灵听)
“我觉得他可以进军演艺圈了,绝对能拿个影帝。”
“你看他把他大侄子诓的一愣一愣的,这无邪也是。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他三叔的话呢。”
“这墓里面的味道好难闻,你们是怎么待墓里待那么久的。”
“小花现在也不知道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云曦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把张起灵搞得都不知道怎么回她了。
“大奎!快下来!”无三省的怒吼拯救了苦海中的张起灵。
不过等张起灵扭头看到他怒吼的原因,瞬间觉得其实刚才挺好的。
怎么能有人能闯那么大的祸。
只见大奎爬到一个棺材上面,想要够供台上的祭品,眼见棺材板就要压不住了,张起灵冷了脸,正要准备冲上去,余光却瞄见了在旁边站着的温云曦,心里想到之前温云曦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便歇了要冲过去的心思。
张起灵轻轻的戳了一下温云曦的胳膊,等到温云曦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他不自在的开口道。
“那个棺材里面的血尸生气了,实力很强,打他要费很大的力气,你能出手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磨蹭着黑金古刀。
平生第一次开口向别人求助。
“当然!不错,有进步,继续加油!”
温云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崽第一次开口求助,只要不叛国她什么都可以同意。
说到这里,她欣慰的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作为鼓励,然后拉着张起灵来到棺材前。
“带你玩点不一样的。”
话落,温云曦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小音响。
等无三省把大奎拉下来几人开跑,棺材板已经压不住了,里面的血尸‘砰’的一下,破棺而出。
真丑~
温云曦心里默默吐槽道。
她手腕轻转,把魔法施加到小音响上面。
现在,好戏开始。
眼见血尸要扑过来,她按起按钮,打开音响。顿时,安静的墓里响起了超级大声又嗨皮的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
歌声响起的一瞬间,血尸停下了扑过来的动作,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定在了那里。
张起灵也有些僵,耳朵被震的僵了。
无邪被他三叔拉着飞快的跑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音乐,他掏了掏耳朵。
嗯,没听错。
这对吗?
墓里哪来的音乐。
“三叔,要不咱们停下来吧,我...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放音乐。”无邪挣脱开无三省正拉着他的那条手,甩了甩快要脱臼的胳膊,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他也感觉他说的很离谱。
“我看你是被吓傻了吧,墓里哪来的音……音乐。音乐?”
无三省被无邪忽的一挣,见后面一直没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也停了下来,听到他大侄子的话,刚反驳了一嘴,耳边就传来清晰的音乐声音。
与此同时,墓里的另外两个人。
☆☆☆ ☆☆☆
黑瞎子正在用刀给自己开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嗨皮的音乐,他手上动作不停,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这动静不用猜,一定就是小老板搞出来的。
除了她谁来墓里还带着音响。
想必哑巴现在的表情很精彩。
哈哈哈哈哈。
☆☆☆ ☆☆☆
一个灵活的胖子穿过犄角旮旯的通道,腰上别着几个雷管,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这墓主人就不知道把这些路修大一些,这是看不起俺们这些灵活的胖子,真的是太难为我胖爷了。”
“wc!墓里哪来的音乐,不会见鬼了吧,这音乐也不配啊?但是没有谁那么神经病,下墓还带着音响吧。”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把你留下来。”音乐还在响着,血尸跟着移动了起来。
左脚画圈右脚踢,跟着我一起跳拉丁。
“哈哈哈哈哈。”温云曦被这场面搞得捧腹大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把它记录下来,等回头不开心了就打开瞅瞅。
张起灵也被整得眼角有些抽搐。
不愧是她。
“来来来,茄子。”温云曦拿着相机冲血尸怼着脸拍,指挥着血尸的动作。
她刚才用的是控制系的魔法,真好玩。
“小哥,过来合张影。”
张起灵默默的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血尸,嘴唇有些颤抖,他能拒绝吗。
“过来吧你。”
张起灵被迫和血尸合影,有史以来第一次。
嗯,他很乐意。
血尸呲着大牙笑着,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它的旁边是两个非常漂亮的人,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手指落下的一瞬间,这幅画面定格在了照片里面。
第38章 菊花
“转个圈。”
“劈叉。”
无邪和无三省好不容易赶回来,就看见这幅画面。
他们的下巴顿时掉到了地上,安静一下,聆听世界观重组的声音。
只见温云曦大马金刀的坐在棺材上面,屁股下面还垫着一个垫子,指挥着江山,旁边搁着一个小音响,里面放的是刚才听见的歌,张起灵默默的站在旁边,兜帽紧紧闭着,血尸在棺材下面异常乖巧的接受温云曦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还是地球吗?”无邪和无三省心里同时发出疑惑,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无三省手起刀落打了无邪一个巴掌,然后表情认真的问道。
“痛吗?”
无邪捂着脸,剧烈的点头,脸上带着痛苦面具,他清醒了,好痛???。
无三省也回过神来了,心里的思绪停不下来,重新琢磨着温云曦的价值,看向那边的眼睛里带着算计。
北哑他知道,之前没听过有这个本事,回想起昨天在尸洞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串联起来都是这个女人来回有的,怪不得南瞎北哑和她的关系都那么好,原来有这种本事。
先前他跟连环还有二哥商量的,准备先静观其变,照北哑那次护犊子的态度,贸然把这女人拉进来,估计会影响到计划的发展。
但是这次他是必须得把这女人跟无邪狠狠牵在一起了,这个底牌,他要定了。
想到这里,无三省瞟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看向那边的无邪,他动作很轻的慢慢退回刚才跑过来的那条路,见无邪没有注意到他,急忙转身溜走了。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无邪身后的溜走的人,视线又移到无邪身上。
他还没注意到他三叔又没了。
“走吧。”温云曦新鲜感过了,血尸的丑陋抵过一切。她放弃了,不玩了,看的有些眼疼。
“嗯。”张起灵扶着她跳下棺材,刚落地就见她微微抬手,那边血尸听话的爬进棺材躺好,完了还不忘给自己盖上棺材板。
温云曦走到无邪面前打了个响指,“走啦。”
“哦... ...哦哦,好好好。三叔我们走吧。唉?不是。我三叔呢?”无邪猛的一回神,扭头招呼着他三叔一起走,就看见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他有些懵的原地转了一个圈望着。
温云曦见他这个傻样,主动开口回复他。
“你三叔他不要你了,自己跑了。”
“来来来,你三叔不要我要,跟我一起回家去吧。我养你,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一起回北京。”温云曦本来只是想开一下玩笑,但是越说越觉得可行,就疯狂的向无邪安利着自己。
“我超级有钱的,北京有几套房子,还有公司,你过来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十万块钱的生活费,我隔壁住的就是小哥和瞎瞎,安全性满满,怎么样?要不要过来。”
张起灵见她这样跟大灰狼引诱小白兔一样,就知道她是认真的了。
虽然无三省有点麻烦,但是只要她想,他没意见。
无邪正生气他三叔又丢下他跑了,突然听到温云曦说的那些条件,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去了。”想了想他们才认识不久,还是不了吧。
“好吧。”温云曦脸上有些遗憾,不过心里还是抱有希望。
早晚给他叼回窝里去。
嚼嚼嚼,牛肉干真好吃。
温云曦啃着牛肉干转移着注意力,无邪在前面闻到香味,听到她咀嚼的声音,扭头看她。
“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拿出吃的,给我来点。”无邪现在已经对温云曦一言不合就拿出零食的习惯习以为常了,他动作熟练的伸手要着。
温云曦从口袋里摸两包出来,一人给了一包。
“这不是下墓太无聊了呢,把嘴先填上,起码没那么无聊了。”
“真有你的,这牛肉干怪好吃的,在哪里买的?”无邪接过牛肉干后就迫不及待的撕开,就着袋子咬了一口。
张起灵跟在旁边安静的嚼着。
回去一定要加强锻炼。
“我自己做的,外面买不来。”用空间里的牛做的,当然好吃了,她用专门的机器处理的。
“厉害啊,手艺不赖,可以开个饭馆了。”无邪嘴里不停着嚼着,还不忘夸赞着他的衣食父母。
“才不要,累死。开饭店好累的,我受不了,我公司都是坐等分红不干事,让我开饭馆那么高难度的事情太难为我了。”温云曦听到他的话后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那算了,做出来自己吃就行了。”反正现在嘴里没闲着,开不开管他呢。
“嗯嗯。”
“往那边走?”温云曦停下脚步,面前是一个分岔路口,三条路长得差不多。
“中间。”张起灵把吃完的牛肉干袋子装到口袋里。
温云曦和无邪听到他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给你一个,这个挺好吃的。”温云曦挨着无邪,眼珠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打什么坏主意,不过无邪没有抬头看,要不然他也不会接过去了。
“我尝尝。”怎么感觉下来后,嘴巴就没有停过。
糖刚一进嘴,无邪的脸就皱成一朵菊花,如同戴上一个痛苦面具,嘴巴里不停的分泌着唾液,他瞬间停下来脚步,手指紧攥,弯着腰。
酸。好酸。
“哈哈哈哈哈。”温云曦扒拉着张起灵笑个不停,致死量的酸糖你值得拥有。
张起灵脑海中回想刚才她递出去的那颗糖的样子,默默记了下来。
以后看见这个要小心一点。
他偷偷瞄了一眼无邪的样子,心里打了个激灵,不敢想这到底有多酸。
无邪也是犟,都酸成小龙虾了,还不肯吐出来,死犟的等嘴里的糖慢慢变甜才舍得开口说话。
他那是犟吗,他是被酸的忘记思考了。
“我去!温云曦!你给我的什么糖,酸死我了。”无邪大声诉苦,他感觉他的舌头被酸的没有知觉了。
“酸糖啊,现在不是甜了吗。”
温云曦一副可怜样,可怜巴巴的低下头,双手的手心朝内比起,两个食指轻轻的对对碰。
无邪被她这副样子弄的没话说,感受着嘴里已经变甜的糖,只能有些无力的指着她。
“你、你、你。”坑死他了。
“嘻嘻,这不是先酸后甜吗,现在甜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特别好吃。”
第39章 多了个人
温云曦见他这个样子,直接不演了,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无邪没眼看她,只能自己暗暗吞下苦水。
突然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有些艰难。
他气鼓鼓的往前走,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嘶,哪来的洞啊,谁那么没有公德心,痛死我了。”无邪捂着刚才撑地的膝盖爬了起来,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张起灵也跳了下来,伸手准备在下面接着温云曦,温云曦把他的手拨到一旁,直接跳了下去。
“你还会穿地啊?直接一步到位了这是。”她调侃着无邪。
只见这间墓室里摆放着七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面都刻有一些文字。
无邪没理她,他已经知道这人什么性子了。
专注的拿起他刚才从口袋里掏出的手电筒,观察着棺材上面的文字。
“七星凝棺……”无邪抬手抚摸起棺材,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记得爷爷的笔记里好像有记载,但是现在离他看的时间太久远了,他有些记不清了。
“七星凝棺?”温云曦挨着无邪蹲下,双眼注视棺材上面看不懂的文字。
算了,看不懂。
见她眼中带着疑惑,无邪轻缓的开口为她解惑,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这可是问对人了。
无邪蹲在那具巨大的石棺旁,手指轻轻拂过棺盖表面的浮尘,露出底下繁复的纹路。
“你看这棺椁。”他侧头冲温云曦招手,声音压得低了些。
“这就是传说里的七星凝棺,你瞧棺盖这七个凹槽,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据说当年下葬时,每个槽里都嵌着夜明珠,夜里能映得整座墓室跟白昼似的。”
温云曦凑近了些,果然见棺盖边缘有七个深浅不一的凹槽,形状规整,边缘还刻着细密的云纹。
“那上面这些弯弯曲曲的字是……”她指着棺身中段那片模糊的刻痕问道。
“这是篆书,”无邪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刻痕仔细辨认。
“不过年代太久,好多地方都风化了。”
无邪看着,眉眼慢慢皱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温云曦见他这样,有些好奇的开口问。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你怎么这副表情。”
“上面写的这个墓是周穆王的,当年周穆王与西王母一同寻找长生不老药的途中,两人相识相爱,情投意合,二人一同相约长生不老。
周穆王跟西王母承诺待他治理好国家,他会立刻来找西王母相聚,三年为期。
但是他食言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走之前他从西王母那里得到了尸蟞丸和陨玉,希望死后复活。”
无邪清了清有些干的嗓子,继续讲下去。
“周穆王死后穿上了玉佣,后来鲁殇王不知从哪里听到这个故事,找到了周穆王的墓,在铁面生的帮助下他把自己的墓建在周穆王墓的上面,把周穆王身上的玉佣扒了下来,企图长生。”
见无邪说完,温云曦把早早打开的矿泉水递给他,同时给他的还有一个润喉糖。
张起灵在四周环视着七个棺材的情况,神色逐渐凝重,他开口补充道。
“这些棺材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都是为了保护主墓设置的陷阱。”
无邪自然接过去,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渴死他了,磕瓜子磕的就渴了,又讲了那么多话。
见无邪讲完,张起灵大步向前靠近二人。
“这些棺材都不能动,会起尸,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张起灵还未说完,无邪就一脸惊恐的指着二人身后。
“怎……怎么多了一个人,这是什么玩意。”
只见二人远处,有一个胖嘟嘟的人头上顶着个罐子一动不动的cos雕像,但是呼吸时候起伏的肚子暴露了他。
张起灵和温云曦听到这话连忙扭头看去。
这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了的?张起灵疑惑,张起灵不解。
刚才他从那里转回来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人,怎么扭个头的功夫冒出来个人。
他脑海中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扭头的一瞬间他把黑金古刀朝那边甩了过去。
“哎呦,哎呦,哥们哥们,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别动手。”
这边的王月半见被人发现了,慌乱间脚下一滑跌了一跤,正好避开了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头上的罐子一同也打碎了,露出了他的脸盘子。
王月半举着双手求饶着,脸上的表情尽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我嘞个娘嘞!这位小哥咋那么厉害,刚才飞过来那把刀正好砸在石壁上,直愣愣的插了进去,这臂力少说得有上百斤吧。惹不起惹不起。
他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对面那三个人,除了那个穿军绿色的,其他两个都不简单。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张起灵兜帽下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估计这就是无三省拉进来的另一个人。
等确认完毕,张起灵拉着温云曦的手在她的手心点了点,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等确认温云曦回过神后,他上前拿回自己的黑金古刀。
王月半见他过来蹲在那瑟瑟发抖,等他抱着头没等到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位兜帽小哥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少女的旁边,那个军绿服的年轻人正捂着嘴笑个不停。
他见到这画面,双手有些尴尬的放了下去,随即起身介绍道。
“我叫王月半,道上有名的摸金校尉,你们可以叫我胖子。”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我叫无邪,跟我三叔一起来的,这两位是张起灵,你可以喊他小哥,这个是温云曦,他们都很厉害。”见他开口介绍自己,无邪感觉自己刚才笑出声有些不太礼貌,就主动跟他回应道。
“无邪?天真无邪,我以后叫你天真吧。”王月半这人也是自来熟,一个人就可以把气氛搞起来,一放松下来这嘴里就叭叭叭个不停。
“这位小哥确实厉害,刚才那个刀‘嗖’的一下就飞了过来,要不是我脚下踩空,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妹子长得那么水灵,你们舍得怎么带她下墓来。”
“妹子,等出去后可以来北京潘家园找我,我随时欢迎你来。”
“哎哎哎,叫谁呢?”无邪听到这里不乐意了,温云曦都还没去过他的无山居,这人怎么抢先说出来了。
第40章 滑滑梯
王月半一看见他这个反应,脸上的表情有些揶揄。
“好好好,也叫上你们,一起来,一起来啊。”见无邪看向温云曦的眼神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情感,王月半就知道他还没开窍,也可能喜欢的不是那么深。
不过。这样想着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一直看着温云曦的张起灵。
这关系他有些搞不懂。
“这还差不多。云曦,你回头还可以来我的无山居玩,我那边有好多古董你可以看看,我还可以带你去楼外楼尝尝西湖醋鱼,那个也很不错。”无邪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扭头兴致冲冲的跟温云曦说道。
张起灵见三人刚认识不久就聊的那么欢,就知道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了,再这样他们几个明年也出不去。
于是他忍不住打断温云曦未出口的话。
“赶紧离开吧,这里很危险。”刚才就说要走,结果被王月半的到来打断了,现在又拖了那么久。
“哦好好好。”无邪也想起来刚才张起灵说这里的危险程度了,顿时什么也不想了,跟在张起灵和被张起灵拉着走的温云曦后面。
张起灵也学聪明了,拉着温云曦走,无邪肯定会跟在后面,无邪温云曦都跟着,王月半肯定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
他真的是太聪明了。
张起灵在脑海中自卖自夸着,脸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温云曦扭头跟无邪比了个oK的手势,回复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无山居是肯定要去的,至于西湖醋鱼嘛,还是算了吧。
想起前世网络上对西湖醋鱼的那些评价,温云曦心里不由打了个冷颤。
不敢吃,根本不敢吃,这种口福还是让无邪一个人承受吧,反正她是不会吃的。
王月半本来还想着打开棺材捞点东西呢,不过见到他们几个都要离开,他也不是笨的,他们这样表明这些棺材肯定有危险,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急了。
无邪跟王月半齐平跟着他们,一直注意着前面的动静,温云曦一回头他就注意到了,见她同意了,无邪的嘴角一瞬间控制不住的上扬。
王月半把三人的动静都看在眼里,默默的吃着瓜,这瓜真香。
四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通道,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这里除了他们几人就是三叔潘子他们了,肯定是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
张起灵也听见了枪响,他用眼神跟温云曦交代一下,便起步三两下没了踪影。
“唉?”无邪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前面的张起灵就窜没影了,他心里有些慌张,三叔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温云曦见他心不在焉的表情,脚上的步伐也有些急躁,就知道他是在担心无三省,她开口安慰道。
“没事的,小哥刚才过去了,肯定没啥事,小哥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她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就是就是,天真你还是别那么担心了吧,我们这边快点跟你三叔汇合,我看那个小哥武力不错,你就别想太多了。”王月半见他这般模样也调节着气氛。
“嗯嗯,小哥的实力确实很强。”听到二人安慰的话语,无邪的心里放轻了些,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不过脚上的动作却没有减慢。
在没见到人之前,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虽然三叔喜欢坑他,但毕竟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也时不时去三叔那里捞点好东西,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这样想着,无邪脚下的速度更加迅速了,走到了三人的最前面,王月半和温云曦也不说话了,赶紧加快步伐跟上他。
就这样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墓门,里面隐约能传来无三省时不时的叫骂声,大奎的尖叫声。
无邪听到这些声响后,试图尝试打开墓门,结果使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它还纹丝不动,王月半见他这样也上前帮忙,温云曦刚才就用魔法透视看了里面的情况。
问题不大,就是有好多尸蟞而已,张起灵在那边顾着他们,无三省和潘子只是在装装样子给大奎看。
她站旁边看着二人用吃奶的力气推着门,心里默默数着数,视线往他们脚下瞄去。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门只是摆设,通道是在下面。
等心中最后的倒计时数完,耳边就响起二人的尖叫声,只见他俩脚下打开了一个洞,二人‘嗖’的一下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无邪和胖子两个难兄难弟在通道里,紧紧的抱在一起,身子挨着身子,眼睛被冲击的睁不开只能紧闭着,二人的耳朵都被对方的尖叫声冲击着。
还没等他们叫完,短短的通道就到底了,温云曦靠近洞口听他们两个人的惨叫声,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太有节目了。
她靠近洞边坐下,胳膊往后一支,跟坐滑滑梯一样滑了下去,虽然屁股磨的有点疼,但问题不大,好玩。
温云曦到底后,用两个脚轻轻踩了踩还在那抱着的二人。
“喂!到地方了,你妈喊你起来吃饭了。”
无邪听见熟悉的声音,没有忍住睁开了眼睛,首先就看见面前王月半的大脸,吓的他赶紧放开了还在抱着的手。
他有些尴尬的想转移注意力,于是眼神移到了别处,这一移他顿时感觉还不如继续抱着呢,让他回到地洞里面吧!
只见偌大的墓室,地下密密麻麻全是尸蟞的尸体,他三叔,潘子还有大奎正坐在一个台子上面休息,三个人的视线看着他这里,潘子和三叔嘴角绷不住的笑着,旁边还站着的张起灵低着头,手上擦着他的刀,不过不难看出他的嘴角也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无邪脸上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他缓缓爬了起来,手上还不忘把胖子也拉了起来,要社死一起社死,不能就他一个人。
张起灵注意到里面还坐着温云曦,于是把黑金古刀收好走了过来,走到温云曦面前打断她继续笑要笑岔气,伸手把她拉起来。
第41章 幻觉
温云曦见眼前出现一只熟悉的手于是顺手往上看去,果然是张起灵,她用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松开手后还不忘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尘。
胖子也顺着无邪的胳膊站起来,注意到墓里面的人都在看他,他有些尴尬的向前走到墓台前,想伸手触碰上面的物品,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还有个干尸啊?这个面具绝对是个宝贝。”
张起灵一时间没注意那边,胖子就碰上了。
“别……。”张起灵听到胖子的话,头忽的扭过来,想阻止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无邪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
胖子的手刚触碰到面具的一瞬间,那像狐狸的干尸就忽的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泛着绿色的光亮。
空气中弥漫开甜腻腻的异香,愈演愈烈,无邪几人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
无邪费力的晃了晃头,试图清醒,但是没用,那香味阴魂不散的围绕着他,眼前的景象逐渐迷离开来。
恍惚间身旁便换了场景,是他的无山居。
王盟在招待着前来无山居的客人,无山居现在人满为患,他店里的古董,三叔全给他换成真的了,他的钱包日渐肥胖起来。
突然画面一转,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偷,想要偷走他的全部财产,无邪愤怒了,居然有人想要偷他的钱。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他想不想的抬起手臂想要掐死这个小偷。
没想到小偷也不肯罢休,奋力的反抗他,双手也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不过瞬间无邪的脸就因为缺氧开始发紫了。
给旁边拍照记录二人样子的温云曦吓了一跳,赶紧给他俩拉开。
张起灵在那边拉着打成一团的潘子,无三省,大奎三人。
刚才青眼狐尸睁开眼的一瞬间,他们全都陷入了幻觉中,青眼狐尸引导着他们自相残杀,张起灵本来想把他的头砍下来,被温云曦拦着了。
张起灵一脸不解的看向她,温云曦直接用举动回应他。
只见温云曦两个指尖一掐,运用起魔法,刹那间,那青眼狐尸的身上就冒出了白色光芒,就见那干尸一般的青眼狐狸精忽的蜷缩了起来,不停的惨叫抽搐着。
偌大的墓室里响起了令人牙痛的惨叫声,给这里无端添了几分恐怖气氛,也幸好这时几人没有意识,要不然听见这个动静,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些害怕的。
正好他们几个都陷入幻觉,此时正是收复青眼狐尸的好机会,到时候再遇见什么东西了,直接一伸手让后面那边小弟上,多酷啊!
温云曦心中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嘴里还不忘跟张起灵补偿着。
“趁他们几个昏迷,把这个青眼狐狸精收服了,等回头我们再下墓遇见什么东西就让他上。”
张起灵听到这话,眼睛睁大了些。
还有这种操作,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他眼睛不眨的盯着温云曦的动作,眉眼间有些羡慕。
这样的话,以后下墓的时候他就可以轻松一些了,就是这个狐狸精太丑了些。
不过凑合凑合还能用。
温云曦把青眼狐狸精收服后还不忘给它美颜一下,太丑了,太丑了,不变个样子她简直没眼看。
也不怪她这样说,青眼狐狸精整个就是一个干瘪的尸体,脸上还覆盖着一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狐狸面具,上面的表情似笑非笑,显得莫名的诡异,一双眼睛外表看着空荡荡的,但是靠近一看,最里面还镶嵌着两枚幽绿幽绿的宝石,随着他的眼睛睁开,泛着邪异的绿光。
等白光消失,映入张起灵眼帘的就是一个缩小的小狐狸精,与之前不同的是干瘪的皮肤饱满了起来,青铜面具与脸融合在了一起,此时它的眼睛有些清澈而愚蠢的看着两人,手指还拘谨的缠绕在了一起。
这不对吧?
张起灵都有些懵了,眼前的小狐狸精不能说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毫不相干,这看着还没幼儿园毕业呢,雇佣童工开始犯法的。
他用迷茫的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温云曦,温云曦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扭过头吹起口哨来。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这还怎么当小弟啊,看着他的眼睛都觉得有负罪感,她无奈的摆摆手,让新出炉的小尸离开。
小尸有些不解,但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犹犹豫豫的离开了。
温云曦虽然改变了他的样貌,但是实力没有变,反而还变强了些,所以不用担心会怎么样。
等到小尸离开了,温云曦看到无邪在那里傻笑,就想拿相机给他拍下来这副样子。
青眼狐尸已经离开了,他的设下的幻觉一会就可以消散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当她看到无邪和王胖子那要掐死对方的样子就慌了神。
怎么一时间没注意就成这样了,那边无三省三人还是小打小闹,到了他俩这里怎么就要掐死对方了。
等她拉开俩人后,青眼狐尸的幻觉也渐渐消失了,幻想如潮水般退去,俩人看着对方有些憋的发紫的脸和带着后怕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他们着了道了。
无邪也不是第一次入幻境了,不过此时他还是一脸惊魂未魄的捂着脖子,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砰’的用力的跳着,这能改变人的思想的东西太可怕了。
“我……我们……”胖子喘着粗气,近乎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我们入了幻境,我在幻境里看到好多金银珠宝,正高兴着呢,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要抢走它,还想要谋财害命掐死我。”
胖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急忙开口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无邪急忙扭头看向胖子刚才拿面具的地方。
“那个干尸不见了!”
只见棺木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刚才的青眼狐尸早已没了踪迹。
无邪指着刚才青眼狐尸所在的地方,语气中带着后怕。
无三省被张起灵拉开也清醒了过来,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恢复着体力,听到无邪的话,他想也不想的扭头看向张起灵。
见张起灵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些遗憾,仿佛不知道青眼狐尸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才压下心中的怀疑,撑着的站起身子过去。
第42章 麒麟竭
张起灵见他移开视线,用手拉下了兜帽,兜帽下面的眼睛有些晦暗。
他就知道无三省这个老狐狸会怀疑他们,他之前就跟温云曦提过不要在无三省面前暴露太多,要不然无三省见温云曦有那些手段,肯定会发疯般把温云曦拉下水,跟无邪捆绑起来。
温云曦自己主动是一码事,被拉下水是另一码事。
张起灵跟上潘子大奎追赶无三省的步伐,来到棺木前。
无三省先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的情绪。
此时无邪已经不是那么怕了,看到棺木打开了一个小口子,他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
“这里面会有什么?要打开他吗?”
无三省眯了眯眼眸,脑中盘算着,最后定下板子,坚定道:“开!”
胖子的贪心也被勾了起来,但是这次带着些许的谨慎。
“我呸,差点给胖子我折在这里,我非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好过胖爷我压压惊。”
胖子从腰包里拿出工兵铲和潘子大奎小心翼翼的撬着棺盖。
无三省也没闲着悄悄观察着温云曦的动向。
张起灵看了眼毫无感觉的温云曦,和一旁暗戳戳观察着她的无三省,三两步上前帮忙掀开了盖子,成功转移了无三省的视线。
只见宽大的棺木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帛书和一个紫金盒子。
看到盒子的一瞬间,大奎和胖子的眼里都带着些贪婪。
这一看就是好东西。
两人同时伸手想要拿起盒子,胖子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它,里面衬着黄色的绸缎,放着一颗暗红色、龙眼大小、像药材一样干瘪的块状物。
“啥玩意儿啊?丹药?咦~好难闻啊!什么玩意。”
胖子拿起来闻了闻,刚靠近鼻子一股子腥臭味味就顺着空气传过来,他顿时把那玩意拿远了些,一脸嫌弃的吐槽着,手还想把它扔掉。
大奎见里面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胖子还这般嫌弃顿时没了争抢的兴趣,百无聊赖的在墓室周围转着,他们刚来就碰见了尸鳖,他还没好好搜查过这件墓室呢,这里这么大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张起灵眼疾手快压下胖子举起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见胖子皱了眉头不解看他。
张起灵开口解释:“这是麒麟竭,好东西。”
站在一旁此时无聊到扣手的温云曦听到张起灵的话,猛的抬起了头,盯着胖子手上的麒麟竭快速上前抢了过来。
“唉!”胖子还没反应过来,麒麟竭就被温云曦反手塞进无三省的嘴里。
走你。
塞进去后温云曦还不忘打了一下他的肚子,保证无三省完全的把麒麟竭吞下去后,温云曦‘嗖’的一下躲到了张起灵的身后。
张起灵条件反射的伸手护着她。
无三省捂着脖子,感受着喉咙里的腥臭气味有些反胃的干呕着,想要把麒麟竭吐出来,可惜无济于事,他只能弯着腰,有些愤恨的指着温云曦。
无邪看到他三叔这个样子,急忙上前拍打着他的背,给他顺起起来,嘴里还不忘为温云曦解释着她刚才的举动。
“温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这个性子,小孩子贪玩罢了,三叔你别生气,我之前也被她捉弄过,她就是觉得好玩,没什么坏心思的,三叔你别怪她。”
无邪手上还帮着他三叔顺气,嘴上却全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话,给无三省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厥过去。
合着这话的意思还是他小气了?
他大侄子到底知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那可是麒麟竭,怎么就进他嘴里了,这可是计划里的重要一环。没有它,后续的计划可就有些困难了。
想到这里,无三省恶狠狠的抬头看了一眼温云曦,抬手打断了无邪的动作。
“好了好了,我不怪温小姐了,行了吧。”他大侄子跟温云曦关系近些也好,这样下去比麒麟竭的效果更有利于计划的运行。
温云曦正低着头一脸委屈巴巴的点着手指,还不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张起灵和无邪。
无邪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更加坚定她没有错了,肯定是他三叔之前惹到她了,她才想着这样。
不过刚才小哥也说了,这个还是麒麟竭,是好东西,温云曦肯定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搞点怪罢了。
张起灵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无奈,他知道她这又是开演了,不过还是乖乖配合着她的动作,用手不停的安慰着她。
大奎正寻找着什么,听见那边的动静,耳朵顿时竖起来暗戳戳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无三省伸手整理一下刚才弄皱的衣服,瞟了一眼他胳膊肘往外拐的大侄子,此时无邪正上前跟张起灵一同安慰着温云曦。
温云曦那漂亮的脸蛋再配上委屈的小表情,顿时给无邪心疼的不行。
无三省见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有些没眼看的闭了闭双眼。
幸好不是他儿子,要不然他得被无邪气死。
这是亲侄子,不能打,不能打。
莫生气,莫生气。
潘子见他三爷被气成这样,有些理解的拍了下无三省的肩膀,安慰着他。
有这样的侄子,三爷也是受苦了。
感受到肩膀上面的重量,无三省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潘子复杂的眼神。
他直接绷不住了,伸手招呼着所有人往前探去,然后他大步向前快速的走着。
无邪见前面他三叔走的那么快,也急忙跟上,还不忘拉着温云曦一起走,温云曦被他拉的一顿,然后另一只空闲的手还不忘拉着张起灵一同向前。
王胖子见他们仨人手拉着手一起走,也不忘合群拉起张起灵黑金古刀的柄干那里。张起灵感受到了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没有动作,面无表情的把头扭了回去。
就这样,几人跟小火车一样拉着往前走,在墓里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风景。
大奎看着所有人都走了,也急忙跟了上去,在他走后,他刚才停留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很隐蔽的记号。
第43章 琼瑶剧
在所有人都没了身影后,黑瞎子从暗中走了出来,他蹲下身子低头看了眼大奎留下的记号,然后站起来用脚来回碾压把记号完全破坏。
“这汪家,还真不老实。”
黑瞎子嘴上吐槽着,手伸到衣服里面的口袋拿了一根麻辣牛肉干吃了起来,慢悠悠的跟在无三省他们后面走着。
哑巴一路上给他留了记号,也不怕找不到他们。
想起这一路见到的汪家探子,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眸有些晦暗。
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无三省还用用他们推进计划,但是那个大奎必须得死。
刚才黑瞎子毁掉的记号,就是大奎留给汪家,关于温云曦的消息。
小老板只管放手去干,其他人他跟哑巴会解决的。
嗯,这个牛肉干真好吃,等回头多问小老板要些放空间里面。
既能顶饱,又能解馋。
☆☆☆ ☆☆☆
“云曦,你现在还在上学吗?”无邪跟上他三叔以后,就放开了拉着温云曦的手。
此时他们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三叔后面走,无邪感觉有些安静,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啊,我现在就在家里天天躺着摆烂。”
温云曦眉眼间还带着刚才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上学?打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上辈子上的够够的。
“我记得之前听过谁说,你是浙大毕业的,建筑系?你好厉害啊!”她语气中带着些敬佩,无邪抛开家世不谈,自身能力也是挺厉害的。
“是啊(??w??)”
无邪听到她这有些夸张的语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没什么的,现在都毕业了,也没做关于专业的工作。”
二人边走边聊,越聊越嗨。
王月半和张起灵跟在俩人身后,他为了听到二人的谈话声,身体向前倾把耳朵拉的老长。
听到让他感到激动的,他还时不时用胳膊肘击张起灵,表达自己的情绪。
张起灵在温云曦背后,眼睛看着俩人谈的越来越欢,身子挨的越来越近,还有旁边的胖子肘击他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跨步向前,长臂一伸,像护崽的老母鸡张开翅膀,精准地将两人隔在胳膊两侧。
他的胳膊结实有力,无邪推了两把没推动,温云曦也踮脚够着想去拍吴邪,被那道“屏障”稳稳拦住。
两人隔着张起灵的手臂对视,瞬间切换模式——无邪捂着心口作痛心疾首状:“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温云曦立刻红了眼眶,哽咽着:“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活脱脱一出琼瑶剧现场,连语气都带着九曲十八弯的委屈。
“噗嗤——”
身后的胖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像筛糠,到最后他忍不住了开口道。
“哈哈哈哈,天真、妹子,你俩真的是个人才!你们是这个,这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胖子一只手摸了把眼角的泪花,另一只手给二人比了个大拇指。
前面的无三省正跟潘子、大奎研究路线,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瞧见自家大侄子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再看看被张起灵胳膊挡着还在隔空“演情深深雨蒙蒙”的两人,脸‘腾’地红了,手往腰上一叉,恨不能当场刨个盗洞钻进去。
“无邪你个小兔崽子!”
他压低声音骂了句,又对着潘子和大奎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这俩……抽风呢,别管。”
他大侄子是不是昨天被那个傀上身了?
要不然怎么那么神经。
潘子嘴角憋着笑,低头假装看地图,大奎挠了挠头,一脸“没看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
张起灵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胳膊稳稳地架着,仿佛身前不是两个闹腾的人,而是两块需要隔开的石头,只有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一丝无奈。
他大概也是头一回遇见这么能演的“牛郎织女”。
无邪和温云曦眼角的余光刚扫到众人投来的齐刷刷的目光,脸上那股子‘你不懂我的痛’‘我心好碎’的琼瑶剧悲情劲儿就像被猛地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两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三秒后又像是接收到了同一个信号,猛地对视一眼。那眼神里,一半是被撞破的尴尬,一半是‘赶紧收场’的慌乱。
“咳!”
无邪率先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听着格外刻意。
他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刚才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袖口,又拽了拽衣襟,仿佛那衣服上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温云曦则更绝,猛地抬手捋了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手指都在发颤,捋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干脆双手往身后一背,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刚才怎么就突然演起来了呢。
嗯,都是无邪带的头,都怪他。
“走、走快点!”无邪又干咳一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迈步子。
那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身后有粽子在追,却因为太慌乱,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个趔趄,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温云曦紧随其后,脚步快得像小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在地上盯出个坑来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那无奈里,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像是看着两个闯了祸的孩子在慌忙掩饰。
他刚要抬脚跟上,胳膊就被旁边的胖子死死拽住了。
胖子笑得直不起腰,一手使劲捂着肚子,一手拽着张起灵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打趣:
“我说小哥啊……哎哟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你这哪是跟我们下斗啊,分明是带了俩没长大的娃娃!还是俩戏精娃娃!”
他顿了顿,喘着气拍了拍大腿,“刚才那出‘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啧啧,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我跟你说,就这演技,搁戏台子上那得是压轴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轻轻挣了挣胳膊。胖子也识趣,顺势松开了手。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还在快步“逃窜”的身影,无邪走得太急,背影都透着一股“别理我我没脸见人”的僵硬,温云曦的背影更是恨不得缩成一团。
眸底的无奈又深了些,还掺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手电筒的光亮照映着狭小的通道,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起灵迈开长腿跟上,他的影子很长,不急不慢地落在无邪和温云曦匆匆的脚步旁,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既护着他们,又像是在无声地说:罢了,闹就闹吧。
第44章 九头蛇柏
无邪和温云曦因为刚才的尴尬,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闷头往前冲,几乎是凭着一股惯性在墓道里疾行。
身后众人的脚步声被远远甩在后面,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等两人缓过神来,眼前的墓道突然豁然开朗,一股混杂着陈年腐朽与奇异植物腥气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吹得他们衣角猎猎作响,头发都向后倒去。
“什么情况?”温云曦扒拉整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不禁发出疑问,墓室里面怎么有这么大的风。
这风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蛰伏万古的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吐出的气息,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
两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等等后面的人。”
无邪压低声音,刚说完,身后的手电光就一束束打了过来,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紧随其后:“我说你们俩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陆续走出墓道口。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所有的手电光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向上扫去——下一秒,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他们站在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穹顶之下,抬头望不见顶,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仿佛置身于被生生掏空的山腹深处。
而这片死寂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足以颠覆认知的巨树,庞大到让人从心底生出绝望的渺小感。
那根本不像是世间该有的树木。
树干与枝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石化质感,黝黑如墨,表面布满狰狞的褶皱与凸起,像被无数冤魂缠绕着向上扭曲、刺向穹顶的黑暗。
但诡异的是,它又分明“活着”——无数条水桶粗细、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从主干上垂落,在半空中缓慢地、无声地蠕动着,像是无数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最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是,这些粗壮的藤蔓上,密密麻麻地缠绕、悬挂着数不清的尸骸。
有穿着近代衣物的,布料早已朽烂成碎片;有裹着古代盔甲的,金属锈蚀得斑驳不堪;更有甚者,只是一具具白森森的骨架,关节处还挂着干枯的筋腱。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固定在藤蔓上,如同一个跨越了千年的尸骸陈列馆,浓烈的死寂与化不开的怨愤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心脏阵阵抽缩。
温云曦抬头望着眼前的壮观画面,心中涌出强烈的欲望,她想养一棵这个树,前提是没有那些尸体。
“九头蛇柏……”
无三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
“帛书上提过的妖树,没想到真的存在。”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移向巨树最中央那里,无数藤蔓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鸟巢般的结构,巢穴深处,隐约可见一具被藤蔓紧紧包裹的黑色棺椁,悬浮在半空,像一颗被妖树孕育的心脏。
“我……的娘啊……”
胖子手里的手电都在抖,光束在尸骸间晃来晃去:“这他娘的是到了阎王殿的后花园了?”
“是鲁殇王的真正墓室。”无三省的声音里混杂着朝圣般的敬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指着那些垂落的藤蔓:
“帛书上说,‘有巨木栖尸,如登天之路’,原来不是比喻,是真的用尸骸铺就了通往棺椁的路。”
没人敢贸然上前,那妖树散发的气息太过诡异,仿佛每一根藤蔓都长着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张起灵的目光却越过眼前的惊悚景象,落在了巨树根部附近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巨大石碑上,碑身爬满了青苔,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铭文。
“先看石碑。”
无三省定了定神,招呼众人靠近。
他蹲下身,用匕首刮去碑上的青苔,结合随身携带的战国帛书,开始艰难地解读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
随着一个个字符被破译,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惊天秘密,如同剥洋葱般层层揭开:
鲁殇王当年“战无不胜”、能“借阴兵”的神话,根本不是他自身的能力,全凭他的军师铁面生一手策划。
那所谓的‘阴兵’,不过是铁面生利用尸蟞王和某种特制青铜器制造的大规模致幻现象,让敌军在恐惧中看到幻象自乱阵脚。
铁面生早就发现了这处地底奇观,甚至找到了玉俑来实现所谓的‘长生’。
但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鲁殇王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铁面生的实验品,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
最终,躺进玉俑追求长生的,极有可能是铁面生本人!
石碑旁,他们还发现了一具穿着西周服饰的尸骸,骨骼形态与常人有异。结合帛书中的隐晦记载,无三省推测:“这……或许才是真正的鲁殇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投向树心那具悬浮的棺椁,藤蔓在它周围蠕动得似乎更快了些,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观察着藤蔓的蠕动规律,像是在计算着某种轨迹。
突然,他动了。身形快如鬼魅,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避开一条扫来的藤蔓,脚在陡峭的岩壁上一点,借力向上跃起,又抓住一条垂落的粗壮气根,几个起落间,竟不可思议地朝着那巨大的‘巢穴’攀去。
“小哥!”无邪下意识地低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温云曦倒不慌,暗中运起魔法为张起灵保驾护航着。
张起灵没回头,抵达巢穴边缘时,他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刃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小心翼翼地割开缠绕在棺椁上的藤蔓。
那些藤蔓被割断后,竟像有生命般剧烈扭动起来,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出更刺鼻的腥气。
随着藤蔓被清除,里面的棺椁终于显露出来,那不是石棺,而是一具由无数玉片拼接而成的嵌套棺,外层玉片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层层叠叠,严丝合缝。最内层,隐约可见金缕玉衣的轮廓。
张起灵用刀小心地撬动玉嵌套棺的机关,随着‘咔哒’几声轻响,外层玉片逐一脱落,露出了里面穿着金缕玉衣的‘尸体’。
第45章 蝗虫过境
只见那金缕玉衣覆盖的胸口,居然极其微弱地、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沉睡了千年,却依然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张起灵的面色冰冷如霜,凝视着那具‘活尸’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了无数轮回的淡漠。
他缓缓伸出手,奇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玉衣脖颈处的一根金线,猛地一扯!
“哗啦——”
整个金缕玉衣瞬间散架,玉片与金线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一个皮肤黝黑、双目紧闭的男人尸体。
就在这一刹那,那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风箱被撕裂,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起尸了!”胖子大喊一声,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之际,张起灵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步上前,右手成爪,稳稳地掐住了那活尸的脖子,将其狠狠按在棺椁内壁上。
温云曦用魔法为张起灵辅助,紧紧禁锢着活尸的四肢。
活尸剧烈地挣扎起来,四肢疯狂抽动想要攻击张起灵,力道大得惊人,但都无济于事,死死挣脱不开温云曦的禁锢。
张起灵面不改色,手臂稳如磐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他知道温云曦会出手的,他想试试这个活尸什么实力。
所有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
张起灵松开手,那具尸体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它,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烦人的虫子:
“你活的够久了。”
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与九头蛇柏藤蔓蠕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
见活尸彻底不动了,胖子第一个咋咋呼呼地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盯着散落在棺椁旁的玉片和金线,嘴角抽了抽:
“哎哟喂,这金缕玉衣可是国宝级别的玩意儿,就这么散了?这一片玉、一根线,随便弄出去都是钱啊……”
他心疼得直咂嘴,恨不得蹲下去把碎片都捡起来揣兜里。
无三省也皱着眉,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玉片,语气里带着惋惜:
“可惜了,本想看看这玉俑的工艺,现在全毁了。”
他虽不像胖子那般直白念叨钱,但眼里的可惜藏不住,这等稀奇物件,可不是那么常见。
无邪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具尸体胸口微弱的起伏,喃喃道:
“都过了几千年了……怎么还能活着?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看向张起灵,眼神里满是困惑。
可没等张起灵回应,整个墓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
潘子低喝一声,迅速扶住旁边的岩壁稳住身形。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棵九头蛇柏像是感应到了活尸的死亡,原本缓慢蠕动的藤蔓骤然变得狂躁,无数条‘巨蟒’般的气根疯狂挥舞、抽打,发出‘呼呼’的破空声,悬挂在上面的尸骸被甩得来回碰撞,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整个地下穹顶都跟着震颤,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这妖树疯了!”
胖子大喊,拽着无邪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一条扫过来的藤蔓。
就在这混乱中,张起灵的动作却异常冷静。
他俯身,从那具彻底死去的尸体胸口,迅速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和蛇眉铜鱼相似的纹路,边缘还嵌着几颗细小的玉石。
他看也没看,反手将盒子揣进空间里面,随即转身,黑金古刀在手中一转,精准地劈开一条缠过来的藤蔓,纵身从巢穴上跃下。
“走!”
他落地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九头蛇柏是要报复了。
无三省当机立断:“撤!从原路退回!”
一行人再也顾不上心疼玉衣、琢磨活尸了,在摇晃的墓室和狂舞的藤蔓间,跟着张起灵的背影,拼尽全力向外冲去。
身后,九头蛇柏的嘶吼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将整个地底世界都搅个天翻地覆。
温云曦假模假样的在后面小跑着,借着张起灵的掩护把墓室里面的东西该收的,全都收了起来,连九头蛇柏身上的种子也都不放过。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温云曦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把墓室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趁着九头蛇柏发疯的劲,温云曦还把他身上的种子全都薅完了,望了一眼空间盒子里满当当的种子,她顿感满足。
这可是稀罕货,她怎么能没有,绝对不允许。
九头蛇柏被她弄的吃痛,挥舞的藤蔓更加疯狂了。
无邪刚要冲到墓道拐角,就要出了墓室,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鼻子,借着手电光一看,头皮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尸蟞像潮水般涌来,暗褐色的甲壳在光线下泛着油光,螯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乎铺满了整个通道,根本无路可退。
“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来了?!”
胖子急得爆粗口,举枪就要扣扳机,却被吴三省按住:
“别开枪!子弹打不完,反而会引来更多!”
话音未落,尸蟞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纷纷向两侧退去。
众人正诧异,暗洞的石壁后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贴身的战斗服,手腕上还带着一串铜钱手串,她脸色苍白,手臂上赫然留着几道血痕,显然刚才在暗洞里已经和尸蟞交过手。
“你是谁?”无邪又惊又疑。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潘子看了女人一眼,瞄到她身后的背包,顿时明白过来,这就是抢先进来的那群人。她的背包,他在那个帐篷里见过,见她这样,可能死的就剩下她一个了。
阿宁没有搭理无邪,她掀开穿在外面的外套,撕下里面的一截衣服给自己的胳膊简单包扎一下,随后她反握着手中的匕首,跟在潘子、张起灵旁边厮杀着围过来的尸蟞。
第46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张起灵一边游刃有余的厮杀着扑上来的尸蟞,还不忘注意温云曦那边的动向,给她打着掩护。
“娘嘞,这咋感觉越来越多了。”胖子颠颠的来回躲避着,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尸蟞太多了,靠他们根本杀不完。
大奎跟潘子护在无邪和无三省,拿着匕首的手因为脱力有些颤抖。
突然!一只比普通尸蟞大上三倍的尸蟞王突然从缝隙中窜出,暗绿色的甲壳泛着油光,螯肢张开如剪刀,带着淬毒般的寒光,精准地咬在大奎的小腿上。
“啊——!”
大奎惨叫一声,猛地跪倒在地,小腿上的皮肉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黑紫色的血迅速从伤口蔓延开,像墨汁滴进水里。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那只尸蟞王死死嵌在肉里,螯肢还在不断撕扯,疼得浑身发抖,却连抬脚踹开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三……三爷。”破碎的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
“大奎!”无邪见他被咬到,慌乱的想要扑上去,被旁边的无三省和潘子狠狠拉住了。
“三叔,大奎他……”周围的尸蟞都被大奎的血液吸引过去,这边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地带。
大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小腿往上爬,瞬间传遍全身,连指尖都开始抽搐。
那尸蟞王松开螯肢,掉落在地,又转身朝着他的脖颈爬去,而他已经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了。
“你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那可是尸蟞王。”无三省紧紧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暗光照耀出他的半边面容 ,一半喜一半悲。
旁边的阿宁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出手时更加小心了。
见温云曦那边差不多了,张起灵面色带着凝重的开口:
“太多了,杀不完。”
“胖爷我还就不信出去不了,他爷爷的,今天我就把这鬼地方给炸了。”
胖子躲闪到空旷的地方,拿起腰间的雷管就想点燃,被旁边突然冒出来的温云曦给拦住了。
“你点燃了,别说尸蟞,我们都出不去了。”
“再说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那怎么办!”胖子有些发急。
“云曦,你的那个药水!”无邪听到她的声音,猛的扭头,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要是还有我早用了。”
温云曦用刀挑起一个尸蟞扔到后面去。
尸蟞不出来,怎么解决这些汪家人呢。
黑瞎子那边温云曦已经交代过了,让他先出去,汪家人逃出去一个杀一个。
消息他们也传的差不多了,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无邪听到她的话,眼里的希望消失了,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出去的路都被尸蟞堵上了,后面还有九头蛇柏在发疯,今天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周围的尸蟞越来越近,他们被尸蟞逼得下脚的地方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背靠背的厮杀着。
阿宁的神色凝重,这次要死在这里了吗?
见差不多了,张起灵给温云曦一个隐秘的眼神示意。
目的已经达到了。
温云曦了然,手指微动。
尸蟞群正疯狂往这边涌过来,突然,九头蛇柏的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碎声。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九头蛇柏那些狂舞的藤蔓猛地转向,如同无数条饥饿的巨蟒,朝着尸蟞群席卷而去。
粗壮的藤蔓在空中划出残影,精准地将成片的尸蟞卷住,随即猛地收紧——‘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密集响起,暗褐色的甲壳与墨绿色的汁液混在一起,被藤蔓碾压成泥。
那些被卷住的尸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为齑粉,顺着藤蔓的纹路被吸噬进去,成了这妖树的养料。
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我操……这玩意儿还会清理垃圾?”
潘子也看得直咋舌,捅了捅身旁的无三省:“三爷,这……这邪门了!”
无三省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诧异:“从没听说过九头蛇柏会主动攻击尸蟞……这妖树的习性,怕是比帛书上写的更诡异。”
阿宁靠在岩壁上,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
她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脸色苍白如纸,却顾不上处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棵妖树,显然在趁机恢复力气。
不过片刻,大半尸蟞已被藤蔓卷噬干净,通往主墓室出口的路豁然开朗。
无三省低喝一声:“走!”
众人刚冲出去没几步,头顶突然传来‘呼呼’的风声。抬头一看,数条藤蔓如同凭空出现的锁链,朝着他们猛地砸来!
“小心!”张起灵话音刚落,藤蔓已如灵蛇般缠上众人。
胖子被一条藤蔓卷住腰,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着大喊:“哎哟喂!放开胖爷我!这玩意儿要干啥?!”
无邪被卷住了胳膊,只觉得藤蔓的力道大得惊人,骨头都快被勒断了。
他本就被折腾得头晕眼花,此刻脸色更是白得像纸,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吊离地面。
潘子最是刚烈,被藤蔓缠住腿后,抽出腰间的砍刀疯狂劈砍,刀刃砍在藤蔓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气得他怒吼连连,挣扎得越发猛烈,却只是徒劳。
张起灵也被一条藤蔓卷住了肩膀,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随即就停了动作,垂下手臂,看似脱力般任由藤蔓将自己悬在空中,墨色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丝毫慌乱。
阿宁反应最快,被卷住瞬间就抽出了匕首,狠狠刺向藤蔓。可那藤蔓的表皮坚韧如皮革,匕首扎进去连半寸都不到,她咬着牙又划了几下,依旧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越缠越紧。
唯有温云曦,被一条相对纤细的藤蔓轻轻卷着腰,悬在半空时竟还微微晃了晃腿,像是在荡秋千。
她仰头看着穹顶的黑暗,感受着藤蔓晃动带来的微风拂过脸颊,神色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不是被这九头蛇柏绑架,而是在享受一场奇特的空中漫步。
毋庸置疑,小小九头蛇柏拿捏。
第47章 出来
众人被藤蔓带着,朝着九头蛇柏的巨树主干飞去,眼看就要被拖进那片挂满尸骸的区域,胖子都快哭了:“完了完了,胖爷要成这树的肥料了!”
就在这时,藤蔓突然猛地一甩——不是朝着树心,而是朝着墓室顶部那个被遗忘的破洞!
“啊——!”
惊呼声中,众人如同被抛射的石子,接二连三地从洞口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重重摔落在洞外的山道上。
胖子摔得龇牙咧嘴,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屁股:“他娘的……这妖树是嫌咱们不好吃,把咱们扔出来了?”
无邪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抬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只觉得这九头蛇柏的举动,比之前所有的诡异加起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风吹散了墓里的腥腐气,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几人横七竖八躺在山道上,望着头顶的星空,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星光落在他们汗津津的脸上,映出劫后余生的疲惫,也透着点恍惚的清明。
“哎哟我去……”
胖子捂着胸口,粗重地喘着气,“这一趟下来,胖爷我这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刺激是刺激,就是差点把命搁里头。”
“刺激!”温云曦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激动。
这可是第一个墓唉,打卡成功,欧耶!
潘子在一旁用布巾擦着脸上的灰,闻言有些发笑,确实刺激。
无邪侧耳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打鼓,脸上先是漾开死里逃生的笑意,可那笑意没挂多久,就慢慢淡了下去。
他想起大奎最后圆睁的眼睛,想起那滩刺目的黑紫色血迹,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声音闷闷的:“大奎他……”
话没说完,就被无三省打断了。
无三省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下去的悲伤:“人死不能复生,回去之后,我会给大奎家里寄一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说得恳切,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从发现大奎背包里那枚不属于他的信号器开始,他就知道这小子是被派来监视的,如今死在墓里,倒省了不少麻烦。
无邪点点头,心中的悲伤消散了些,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星空叹了口气。
旁边的温云曦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你们看,今天的天空好蓝啊。”
众人下意识抬头,墨蓝色的天幕像块巨大的丝绒,月光亮得惊人,把山林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树叶的纹路都看得清。
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上面,亮得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山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在夜空中荡开空灵的回音,和墓里的死寂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温云曦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张起灵。他支着一条腿,背脊挺得笔直,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往上看。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仰头,星光落进他墨色的眸子里,像是揉碎了的星辰。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些。
“东边我的美人儿啊,西边黄河流——”胖子不知哪来的兴致,突然扯着嗓子唱起了跑调的歌,“来啊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得了吧你,”潘子在一旁笑骂,“就你这破锣嗓子,别把山里的狼招来。”
“嘿,你还别不信,胖爷我这歌声,那是天籁之音!”胖子梗着脖子反驳,两人一唱一和地斗起嘴来。
无邪被他们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又歇了约莫半个小时,体力渐渐恢复过来,他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环顾四周:“哎?那个女人呢?刚才从洞里摔出来的时候没见着她,不会还在里面吧?”
“别找了。”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身上懒洋洋地开口,指了指山道尽头的方向,“早在你发呆的时候,人家就带着人悄没声地走了,估计是去追她要的东西了。”
张起灵听到这里没有吭声,他刚才注意到那个女人走了,但是她又不是汪家的,走了也没什么事。
无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林间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总归只是一个过客,只要人没事就好。
“管她呢。”
胖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挠了挠脖子上面的红包“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才是正经事,我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温云曦也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山里的虫子很多,也幸好她刚才一直待在张起灵身边,有他这个人形驱虫剂在,她倒也没被咬到,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走吧,我也不想在这里喂蚊子,再歇下去天都快亮了。”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黑金古刀被他重新背回身后,他看了一眼众人,率先朝着山道下方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地落在前面,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无邪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压下心里最后一点沉重,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的山林里,虫鸣依旧,星光正好,仿佛刚才墓里的惊魂一刻,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边的阿宁趁几人沉迷于夜色,没有注意她这边的动静,便捂着伤口小心的离开了。
伤口在被九头蛇柏缠上时,她挣扎的时候崩开了,现在正呼呼的流着血,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走了多久,等确定离无邪他们够远的地方了,阿宁停在了原地,她警惕的环顾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直放在腰包里面的通讯器。
信号连接的提示音“滋滋”响了几秒,终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英文男声:“阿宁?情况如何?”
第48章 裘德考
是裘德考。
阿宁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带着任务失败后的冷硬:“老板,任务失败了。鲁王宫的核心棺椁已被张起灵破坏,玉俑和我们要找的关键信息都没能拿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嗤:“张起灵?又是他。”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淡漠,“你们遇到了什么?”
“九头蛇柏苏醒,尸蟞成灾,还有无三省那帮人碍事。”阿宁简明扼要地汇报,刻意略过了被藤蔓抛飞的狼狈,“除了我,其他队员都损失在里面,我也受了伤,只能先撤离。”
“我要的不是借口。”裘德考的声音冷了几分,“铁面生的线索,还有蛇眉铜鱼的下落,一点都没摸到?”
阿宁攥紧了通讯器,指节泛白,“我看到,张起灵从棺椁里拿走了一个青铜盒子,看纹路,我猜测应该是蛇眉铜鱼。”
“青铜盒子……”裘德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索。
又是一阵沉默。山坳里的风穿过树林,带着寒意,吹得阿宁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次失败意味着什么——裘德考从不是会容忍无功而返的人。
“看来,无家和张起灵比我们预想的更麻烦。”裘德考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没关系,鲁王宫只是第一站。让你的人休整一下,盯住他们,我要知道那个青铜盒子的下落。”
“是。”阿宁应声,没有多余的话。
“另外,”裘德考补充道,“查一下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就是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资料里没有她的记录,有点意思。”
阿宁想起温云曦被藤蔓卷着还能笑出来的样子,眉头微蹙:“明白。”
“就这样。”通讯器被干脆地挂断,屏幕的绿光熄灭,山坳重新陷入黑暗。
阿宁将通讯器塞回腰包,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划痕,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失败一次不算什么,只要还没被彻底淘汰,她就有机会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抬手抹掉脸上的泥土,她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那里,她的队员正在等着汇合。月光透过枝叶,在她身后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再次扑向猎物。
☆☆☆ ☆☆☆
“阿嚏!”
夜风卷着山涧的凉气漫过来,胖子缩了缩脖子,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他娘的,你们还别说,这山林子大晚上的还真够冷的。”
无邪本来也没感觉到多冷,但是被胖子这么一说,后颈像是突然窜进一股凉风,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些。
“确实。我说胖子,你是直接回北京潘家园吗?”
旁边温云曦听到他们的话,目光扫过张起灵露在外面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红,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淡淡的冷白。她没说话,突然把手靠过去,掌心贴上他的手背。
嗯。有些凉。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暖宝宝,握起张起灵的手顺势放到他口袋里面,再用魔法跟他手中的印记引起共鸣。
不过片刻,张起灵就感觉浑身发热,整个人跟个火炉一样。
他低头瞥了一眼少女毛茸茸的头顶。
他能说他本来就不冷吗。
手在外面晾着肯定凉啊,他总觉得温云曦的手比自己的还凉。
张起灵在他的口袋里回握起温云曦的手,二人互相取暖。
“对啊。这次下这个墓,什么东西都没捞着,还差点丢了小命,胖爷我要赶紧回去休养休养。”想到这次下墓吃力不讨好,胖子气的跺了跺脚。
“也是晦气。”
“好得小命保着了,咱们认识一场也不算没有收获,你们说对吧?”温云曦打断二人的谈话。
“这说的倒也没错,好得认识了云曦妹子跟你们。
云曦妹子,要不要去我那潘家园玩玩。”
胖子听到她的话,脑中转了一圈,感觉确实挺有道理的。好得这次也认识了天真跟这两位厉害的,也算收获颇多了吧。想到这里他也不恼了,兴冲冲的问温云曦。
“这里离北京也挺近的。对了,还没问妹子你们是哪里人的人呢。”
无邪一听不乐意了,赶紧插了句嘴:“去什么潘家园,要我说,来我那无山居坐坐,院子里清净,我还整理了不少从墓里带出来的拓片和笔记,你肯定感兴趣。再说了,我那儿空房间多着呢,住多久都成。”
“哎你这小子,怎么跟胖爷抢人呢?”胖子佯装生气地瞪了无邪一眼。
温云曦被他俩逗笑了,摆了摆手:“我和小哥本来就是在北京住,还有个朋友也一起,下回有机会,正好一起跟你们介绍认识。”
“那敢情好啊!”胖子乐了,“这不就更近了嘛,回头我直接上门拜访,省得跑腿!”
前面的无三省和潘子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响。
无三省耳朵悄悄竖着,把后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嘴角勾了勾,没回头,只是催了句:“快点走,天黑路滑,别磨蹭。”
温云曦笑着婉拒了胖子和无邪的热情:“这次就先不麻烦了,我们回去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忙完了,一定专门去拜访你们。”
无邪和胖子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点头应着
“一言为定”。
快到山脚时,众人停下歇脚。趁着温云曦正和胖子、无邪说着话,张起灵不动声色地走到无三省身边,背对着他们,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盒子,飞快地塞到无三省手里。
无三省的手指触到盒子冰凉的表面,眼神一凛,迅速攥紧。
他抬眼看向张起灵,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无三省随即把盒子揣进内兜,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转身继续往下走。
张起灵落后半步,看了眼还在说笑的温云曦,快步跟了上去。山风掠过树林,带着草木的气息,将几人的笑语声轻轻吹散在夜色里。
第49章 结束
山脚下停着辆半旧的越野车,是无三省提前安排好的。月光洒在车身上,蒙着层薄薄的灰,倒像是和这山林融在了一起。
“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无三省拍了拍车门。
胖子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吧”响:“行,胖爷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回去躺躺,再不来口热乎的,怕是要散架了。”
他冲温云曦和张起灵摆摆手,“回北京了吱一声,胖爷我做东,全聚德的烤鸭管够!
“别光说不练。”无邪笑着怼了他一句,又转向温云曦和张起灵,“那我们也先撤了,无山居的门随时开着,记得过来玩。”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个……路上小心。”
温云曦笑着点头:“你们也是,回去好好休息。”
张起灵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无三省和潘子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无三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眼他们:“走了。”潘子和无邪跟在后面,上车前也冲众人挥了挥手。
越野车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车灯刺破黑暗,沿着山路缓缓驶远,很快就成了个小小的光点。
胖子也招了辆提前叫好的车,临上车前还在嚷嚷:“记着啊,北京见!”车开走时,窗户摇下来,还能看见他探出头挥手的影子。
剩下温云曦、张起灵站在原地。
张起灵的目光忽然微微一抬,越过温云曦的肩头,落在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上。
那里枝繁叶茂,月影斑驳,寻常人只会觉得是树影晃动,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锁定在某个隐蔽的枝桠间。
温云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就捕捉到那抹藏在浓荫里的黑影——那人半倚在粗壮的树杈上,帽檐压得很低,嘴角似乎还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正是黑瞎子。
“瞎瞎!”温云曦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树冠上的黑影动了动,像是被点名的顽童。黑瞎子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动作舒展得像只夜行的猫。
他纵身一跃,动作轻盈的跳了下来,落地时连草叶都没惊起多少。
黑瞎子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吹了声口哨:“我说哑巴张,这次鲁王宫之行,玩得还尽兴?”
张起灵回想起这两天一路跟着温云曦吃吃吃,有些心虚的眨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回应黑瞎子,往温云曦身边靠了半步。
黑瞎子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温云曦,挑眉道:“走吧,咱们一起回家。”
他走向前,顺势揽着二人的脖子,带着他们一同前行。
“我说哑巴,下次能不能别总把人当空气?”
黑瞎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开口吐槽道。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示回应,没把他当空气。
“哈哈哈。”温云曦被俩人逗乐了。
“行吧,行吧。不难为你了,在墓里待这两天难受死了,我不行了,你俩架着我走吧。”黑瞎子见他这个样子,无奈松了口,他把身子忽的往下一沉,把全身重量压在二人身上。
温云曦被他突然而来的重量压的一个踉跄,停在了原地,眼神幽怨的扭头看着他。
礼貌吗?
差点给她干趴下。
能不能给点提示,那么突然。
闹呢。
张起灵见她这样,默默的挣开黑瞎子的胳膊,往旁边不动声色的移了移。
别殃及池鱼,不关他的事。
都是瞎子的错。
黑瞎子被温云曦的小眼神和张起灵的动作弄的有些心慌。
他也不知道温云曦反应那么大啊。
黑瞎子陪笑着,重新把温云曦搂了回来,带着她往前走,咬耳朵的给她商量着不平等的条件,张起灵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余光里观察着二人脚下的环境。
“小老板,我的错我的错,等回去瞎子给你做好吃的赔罪,行不行?
到时候再给你做些硬菜,红烧肉,佛跳墙。”
黑瞎子嘴巴不停的叭叭着,想要打断温云曦的思绪,不让她继续生气。
温云曦本来紧皱的眉头,随着他的话慢慢舒展开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回去我就要吃。”温云曦借着月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才注意到黑瞎子的脸上沾着不少墓里的尘土,连鬓角都灰蒙蒙的,混着汗渍,看着有些狼狈。
这估计是从墓里带出来的,温云曦想。
“行行行,我还能骗你不……成。”还未说完,他就被温云曦的动作弄的愣住了。
“别动。”她轻声说,没等黑瞎子反应,已经伸手拉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黑瞎子脖子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她稳稳按住。
温云曦拿出一个手帕,沾了些水,为黑瞎子擦拭着脸颊。
“啧,小老板怎么动手动脚的。”他嘴上调侃着,身体却乖乖停住了,甚至还微微低下头,方便她擦拭。
温云曦没理他的贫嘴,用手帕蘸水的一角,仔细地给他擦去脸颊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水汽。黑瞎子的皮肤不算白,常年在外奔波晒得有些黝黑,此刻被擦干净的地方,倒显出几分干净利落。
张起灵走在旁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很快移开,望着前方的路,带着俩人稳稳走着。
“好了。”温云曦收回手,把脏了的手帕叠起来塞回空间清洗,“看你这脸,跟刚从泥里捞出来似的。”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还是小老板这儿细心,比某些冰块强多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张起灵那边凑了凑,换来对方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话是这么说,要是张起灵真的这样的话,害怕的估计是他了。
黑瞎子在脑海中演绎着这个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不敢想
三人继续往前走,黑瞎子似乎也没那么‘腿软’了,脚步轻快了些,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聊着。
张起灵和黑瞎子现在都有身份证明了,所以等他们三个来到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定了最早回北京的机票,连夜飞了回去。
第50章 回到家
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透过舷窗照进来,给机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三人取了行李回到四合院,刚打开门,清晨的风便顺着动作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温云曦打了个哈欠,虽然在飞机上闭目养神了几个小时,但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还是压得她眼皮发沉。
“我先回房了,困得不行。”她跟黑瞎子和张起灵挥挥手,转身就往她房间的方向走,脚步都带着点虚浮。
黑瞎子和张起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各自点了点头。
来到院里,两人往石桌旁一坐,晨露打湿了桌面,带着清冽的寒气。
“说点正经的。”黑瞎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信号拦截器。
“大奎那小子,在墓里藏了个微型发射器,想给汪家人发消息,内容是关于那丫头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拦截器上敲了敲,“被我截了,记录也删干净了,没留下尾巴。”
张起灵微微颔首,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无三省他们,彻底盯上她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看出来了,那老狐狸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以后是得更上心点,免得哪天被人算计了去。”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有些事,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会儿,晨鸟开始在枝头鸣叫,天光越来越亮。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行了,困死了,补觉去。”他站起身,嘀咕着,“那丫头这时候睡,晚上指定精神得跟夜猫子似的,指不定又要折腾什么,得养足精神应付。”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在飞机上几乎没合眼,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倦意,推门的动作都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谁。
另一边,无邪回到吴山居时,天刚亮透。下车之前,无三省把那个青铜盒子交给了他,只说“这东西你先拿着,慢慢琢磨”,便挥手让潘子开车往铺子的方向行驶,想来也是累极了。
无邪累的鞋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王盟还在玩着扫雷,把电脑的鼠标晃的‘叭叭叭’的响。
无邪看了眼便没在管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泡了碗热腾腾的泡面,回到房间,坐在桌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把那个青铜盒子摆在面前。
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从外表上看像是一个青铜鱼,正面有个小小的凹槽,像是某种密码锁。
无邪用指尖摩挲着那些纹路,眉头紧锁——这密码会是什么?是数字?还是和那些古篆有关?鱼?难道是爷爷笔记里面记载的蛇眉铜鱼?
泡面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管这盒子里藏着什么,总能找到解开的法子。他拿起纸笔,开始凭着记忆勾勒那些纹路,试图从中找出线索,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一时竟忘了时间。
“终于开了!”
无邪盯着青铜盒子上弹开的卡扣,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刚才指尖划过凹槽时,脑子里突然闪过鲁王墓里石壁上刻着的那串数字——当时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标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输进去,没想到“咔哒”一声,锁真的开了。
他激动得抓起旁边那碗早就凉透的泡面,仰头“咕咚咕咚”把汤喝了个精光,空碗随手一抛,精准地落进墙角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一抹青黑色的光泽从里面透出来,躺在丝绒衬里上的,正是一只蛇眉铜鱼。
比他之前在墓里瞥见的碎片完整得多,鱼眼处的蛇眉骨在光下泛着细碎的磷光,鱼身鳞片上的篆字密密麻麻,和记忆里爷爷笔记里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爷爷的笔记……”无邪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客厅跑。他记得下墓前特意把爷爷那本破旧的笔记本塞进了背包——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专门记过蛇眉铜鱼的来历。
翻出那个沾了不少泥土的背包,他抖了抖上面的灰,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
笔记本的封面早就磨破了角,页边卷得像波浪,他哗哗翻到那几页,手指点着上面的字迹逐行看:“蛇眉铜鱼,汪藏海所铸,共三只……鳞纹藏图,合则指向终极……”
字迹是爷爷特有的字体,旁边还画着个简易的铜鱼草图,鳞片上的纹路被圈出来几个,标注着“似为坐标”。
无邪把新得的这只铜鱼凑到图纸旁比对,果然发现鳞片上的某些篆字和图上的标记能对上,只是断断续续,看不完整。
“三只才能拼出完整的图……”他摩挲着铜鱼冰凉的表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那另外两只在哪儿?”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无邪抱着笔记本和铜鱼,坐在桌前翻来覆去地看,连晚饭都忘了吃。
爷爷的笔记里还提过“西王母”、“长白山”,字眼晦涩难懂,却像一根线,隐隐把蛇眉铜鱼和某个巨大的秘密串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张起灵和温云曦,特别是张起灵,这个盒子是张起灵从棺椁里取出来的,张起灵从棺椁里拿走这个盒子时,眼神异常郑重——或许,他们知道的比自己多得多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找他们聊聊了。”无邪把铜鱼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锁好揣进怀里,又将笔记本仔细夹回背包深处。
“不知道他们现在回去了没有?”无邪的思绪渐渐飘远。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无山居的灯亮了,映着他眼里跃跃欲试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串秘密背后,更广阔的世界。
第51章 爬墙
温云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打着哈欠来到院子,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
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早早睡醒了,此时正霸占着院子的摇摇椅,在上面悠闲的赏着月光,旁边的桌子上面还放着几袋已经拆开的零食。
“我说你们可真会享受啊。”温云曦看见他俩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叉着腰吐槽着。
张起灵听到她的话,坐了起来。
黑瞎子本来还在脑中自娱自乐唱着小曲,听到她的声音,双腿一翘,嘚瑟的摇了起来。
“小老板醒了?正好琢磨一下晚上吃什么。”他本来想着晚上做饭,把温云曦点的菜给她实现,但是转念一想,她那么长时间没有去解老板那里,按她的习惯,今天晚上肯定会想着去蹭饭。
所以黑瞎子自己双手一摊,不做了。
正好还给自己省事了。
不过见到温云曦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嘴,不过显而易见他猜对了。
“好啊!好啊!我双手双脚赞成。”温云曦听到他的提议,眼前一亮。
都那么久没有见小花了,真是想他啊,正好把从老板娘那里顺来的好东西给小花尝尝。
虽然说满打满算他们也没出去几天,但是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隔了几个三秋了?
温云曦直接衣服都不想换了,反正大晚上的也没多少人,小花也不是外人,穿着她的毛茸茸睡衣,拉起张起灵黑瞎子就跑出去了。
快到解家的时候,温云曦眼珠子一转,咕噜噜的冒着坏水,黑瞎子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打在着什么鬼点子。
果然。下一秒温云曦带着他给张起灵绕到解家的另一头围墙这里。
黑瞎子看着高高的围墙都被她整笑了“我说小老板啊,这有大门不走偏偏翻墙,这是跟谁学的臭毛病啊。”
说完这话,他先沉默了。
张起灵撇了他一眼。
还能是跟谁学的。
黑瞎子对上张起灵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心里没数?’。
黑瞎子干咳一声,没再说话。
张起灵上前想搭把手,温云曦却摆摆手,后退两步助跑,手脚并用在墙面上一蹬,轻盈得像只猫,转瞬就翻上了墙头,稳稳坐下。
说来也是巧,温云曦选的这个围墙正对着解雨臣的院里,此时解雨臣跟解九聊着什么,解雨臣背对着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是解九看见了,有些震惊的拿手指指着三人的方向。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跟着翻了上去,三人并排坐在墙头上,像三只蹲守的夜猫子。
解雨臣见解九这副模样,疑惑地回头,当看清墙头上的人时,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笑出了声:“大晚上的不敲门,想当梁上君子?”
幸好他这解家里面有灯,要不然大晚上的,按他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
他摆摆手让解九下去,解九定了定神,想起温云曦往日的性子还有之前的手段,翻个墙确实不算什么,他在心里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礼貌的朝墙头三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退下了。
“下来吧。”解雨臣笑着招手。
温云曦应声跃起,毛茸茸的睡衣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轻得像蝴蝶点水。张起灵和黑瞎子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解雨臣先和黑瞎子和张起灵打了招呼便不再看向二人,目光随即直勾勾的落在温云曦身上,从头看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检查着她此次下墓,有没有受伤,虽然晓得温云曦厉害,也有黑瞎子和张起灵二人跟着,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看见人回来了可不得好好瞅瞅。
温云曦见他这个紧张劲直接被搞的‘噗嗤’一笑,开口调侃他:“你这架势怎么搞的跟接幼儿园小朋友放学的妈妈一样。你看好着呢。”说罢温云曦原地转了一圈。
解雨臣被她的话语搞的有些无奈,黑瞎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张起灵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想的多了。
“还笑。”解雨臣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出去那么久,一回来就翻墙,下次再翻墙,我就让人在墙上插玻璃渣。
“别啊解老板!”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她这身手,插玻璃渣也挡不住。”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拉着温云曦往屋里走:“进来再说,我让厨房留了菜。”
就知道她今天晚上要过来,所以一直等着她,现在还没开始吃饭。
张起灵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灯笼,又落回前面两人的背影上,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黑瞎子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瞧见没?学学解老板,看看那丫头的嘴巴咧的,都快到耳朵根了”。
黑瞎子用嘴嘟了嘟屋内温云曦的方向。
张起灵没理他,脚步却加快了些,跟着进屋。
“唉,我说哑巴,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黑瞎子冲着他的背影摆了摆手,也跟着进去了。
屋里的暖光漫出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夜的凉意。
“小花,我跟你说,这次下墓里老好玩了,我遇见血尸,让他一起拍照,还在墓里放最炫民族风让他跟着一起跳,还玩了滑滑梯,大摇摆。
对了我还遇到一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姐姐,我给你带了一份那边的特色野菜,诺。”温云曦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小嘴还不停的叭叭着。
“那个姐姐可好了,她小儿子给我们带路,走之前我还跟他分享我的零食,那小孩哥还给我摘了好多甜甜的果子,只有我一个人有哦。”
“为了感谢姐姐的投喂,我还送给她一个漂亮的发卡,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带你过去尝尝那个姐姐的手艺,你先尝尝这个。”
温云曦聊着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提到那个小孩哥给她送的果子,她的脸上还带着些小骄傲,想到民宿的姐姐,她把野菜往解雨臣面前推了推。
解雨臣一直沉默的吃着饭,当着一个很好的听众,听着温云曦碎碎念念,他的脑中也浮现出对应的画面,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见到面前的盘子,他还有面子的叨了一大筷子到碗里。
野菜刚到嘴里的时候,本来还有些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解雨臣有些意外的看着碗里的野菜。
竟然意外的好吃,本来还做好不适应的准备了,他很少吃野菜,还以为会接受不了。
解雨臣不由得又夹了一筷子,温云曦见状非常满意的继续叙述着此次的冒险。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着耳边传来温云曦的声音,吃着现成的热饭,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第52章 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你真的要穿成这个样子吗”温云曦坐在老地方,一脸复杂的看着新出炉的张秃子。
四合院的堂屋里,脂粉气混着发胶的味道弥漫开来。温云曦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张起灵,嘴角抽了抽,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坏掉的鸡蛋一般难看。
原本清冷疏离的人,此刻顶着一头稀疏卷曲地中海造型的假发,脸上堆着刻意画出来的褶子,眼角还点了颗媒婆痣,活脱脱一个油滑的中年带点猥琐的大叔。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张起灵一换上这张脸,仿佛被按了什么开关,话茬子突然就打开了。
“我说丫头,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派头?”
张起灵——哦不,现在该叫张秃子了——捏着嗓子说话,还故意往温云曦身边凑了凑,眼神里带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猥琐,活像个街溜子。
温云曦被他这股子陌生的气息冲得往后仰了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活人微死,家人们谁懂啊。
能不能把张秃子拉下去。
omG!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受到了严重冲击。
好消息反差满满,坏消息是猥琐大叔。
此时仿佛能看见温云曦头顶出窍的灵魂飞舞。
旁边的黑瞎子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哑巴张,你可真是个人才!这易容术没白学,连性子都换了个底朝天!”
他瞅着温云曦那副“生无可恋”的宁静模样,笑得更欢了,“你看她,跟被点了穴似的,笑死我了!”
你礼貌吗?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张秃子”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的海棠花上。好让自己洗洗眼睛。
离鲁王宫那趟浑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这阵子三人几乎天天在家躺尸,日子过得惬意得很,隔三差五去解雨臣家蹭饭,简直舒坦得想赖着不走。
谁知道昨天张起灵收到无三省的消息,说是要他易容跟着无邪去西沙,同行的还有胖子,而上次在墓里遇见的那个女人,也就是阿宁那伙人也会去。
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先扮成陌生人接近,见机行事。
黑瞎子没被点名,乐得在家歇着。
张秃子又往前凑了凑,用那把新练的嗓子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跟着我,身份就当我助理,也得易容。”
温云曦看着他脸上那堆假褶子,只觉得眼睛疼,下意识移开视线。
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眼疼归眼疼,打卡还是要打卡的。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跟着去也能放心点。
绝不是为了好玩,绝对不是。
大不了到时候少看几眼,就当他是块会说话的石头。
黑瞎子在旁边打趣:“得,这下‘张助理’也有了,你们这俩人,到了西沙可得好好演,别露了馅。”
张秃子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总算带了点熟悉的冷意,可惜被脸上的褶子一衬,只剩滑稽。
温云曦站起身:“我去收拾收拾,准备东西,做好饭记得给我留点。”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主要是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那顶假发给薅下来。
张秃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刻意的油滑淡了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黑瞎子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装了,再装下去我怕你自己都信了。这都快腌入味了,别到时候小老板嫌弃你了。”
张秃子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像是在确认什么。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那张“新脸”上,却怎么也遮不住骨子里那份藏不住的锐利。
☆☆☆ ☆☆☆
这边的无邪正对着那只蛇眉铜鱼翻来覆去地研究,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无山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焦急的声音:“是……是无邪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有什么事?”无邪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我是三爷船上的伙计!”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无邪先生,三爷他……他失踪了!”
“什么?!”无邪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铜鱼“啪”地掉在桌上,“你说清楚!我三叔怎么会失踪?他在哪失踪的?”
“就在西沙!”那伙计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们跟着三爷来这边找沉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就不见人了,船上就留下一个空房间。
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找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实在没办法了才敢给您打电话!”
无邪的脑子“嗡”的一声,嗡嗡作响。三叔经验那么丰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听筒追问:“你们仔细找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打斗痕迹?或者他留下什么话?”
“没有打斗痕迹,就是……就是三爷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揉皱的海图,上面圈了个地方,像是个沉船的位置。”伙计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不敢乱动,想问问您怎么办……”
海图?无邪心里一动,三叔向来谨慎,就算真出事,也不可能一点线索不留。那张海图,会不会是他故意留下的?
“海图在哪?你们别动!我马上过去!”无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我这就订机票!”
挂了电话,无邪的手还在抖。他冲到里屋翻出背包,把蛇眉铜鱼、笔记本还有那只青铜盒子一股脑塞进去。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三叔失踪得太蹊跷,可一想到三叔可能遇到危险,他就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无三省正站在窗边,听着下属汇报完通话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旁边的潘子低声问:“三爷,这么骗小三爷,合适吗?”
无三省叹了口气,眼神深沉:“西沙那地方,他早晚得去。与其让他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我推他一把。阿宁那伙人也在,有北哑跟着,至少能护他周全。”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大海,“那小子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他自己去面对了。”
而此时的无邪,已经火急火燎地订好了去西沙的机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三叔,一定要找到他。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顺着三叔布下的线索,一步步走向了西沙那片更深的迷雾里。
第53章 会合
飞机降落在西沙机场时,正午的阳光毒辣得晃眼。
无邪按着伙计给的地址找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站在栈桥上,利落的短发被海风拂起——不是上次在墓里见到的阿宁是谁?
“是你?”无邪愣在原地,脚步都顿住了,“你怎么会在这?”
上一次这个女人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却比在鲁王宫时缓和了些:“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裘德考公司的顾问,负责这次西沙沉船的考察。”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三叔,无三省先生失踪前,我们曾有过合作意向。”
无邪这才了然,皱了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找他?”
“有船。”阿宁言简意赅,指了指远处停泊的一艘白色游艇,“在那里。”
无邪眼睛一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游艇气派得很,忍不住笑道:“那船在哪?是这个大的吗?看起来挺不错的。”
阿宁摇了摇头,没说话。
等那艘白色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尽头才露出一艘破旧的小渔船——不算特别小,却浑身斑驳,船板上还沾着干涸的海藻,和刚才的游艇比起来,简直像个营养不良的乞丐。
“……就这?”无邪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阿宁已经率先跳上渔船,回头看他:“上来吧,这船看着破,跑远海够用了。”
无邪有些不情不愿地跟着上船,刚站稳就被船上的人惊了一下。
几个皮肤黝黑的船夫在整理渔网,角落里坐着个地中海秃子,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反射着阳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旁边却站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漂亮姑娘,气质干净得像朵白兰花。
两人挨得极近,画风却格格不入,看得无邪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更让他惊讶的是,秃子另一边还坐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胖子是谁?
“胖子?!”无邪先是一愣,随即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过去,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不是说没空吗?我来之前给你打电话,你还说有别的事,合着你的‘别的事’就是跑到西沙来?”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我跟小哥和云曦联系,他们也没动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他来之前特意给三人都发了消息,结果温云曦和张起灵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胖子这边又说他有要事,原来要事就是这啊。
胖子被他问得脖子一缩,眼神飘忽,赶紧吹了声口哨看向海面,声音干巴巴的:“哎哟,这海可真蓝啊,海里面的鱼肯定美味……。”
“别转移话题!”无邪不依不饶。
“小伙子,你先消消气。”那地中海秃子突然凑过来,使劲的抓住无邪的手,不停的揉捏着,捏着嗓子笑道,“你好你好,这位胖爷还有我是阿宁小姐请来的顾问,他经验丰富,带我们长长眼。
我是张秃子,是一个专门研究海洋方面的教授,这是我助理小秦。”他指了指旁边的姑娘,又冲无邪伸出手,“幸会幸会。”
“你好。”温云曦憋着笑,表示礼貌的对他摆了摆手。
名场面打卡。
无邪使劲把手从他的禁锢里挣脱,白了他一眼,什么人啊?怎么动手动脚的,不过这个时候无邪没心思理他,继续瞪着胖子。
胖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打哈哈:“这不是……这不是听说三爷失踪了,胖爷我义不容辞嘛!再说了,人多力量大,是不?”
无邪还想再说什么,阿宁走了过来:“船要开了,先找地方坐下吧。”
她看了眼张秃和小秦,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却没多问。
渔船“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向着深海驶去。无邪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海岸线,心里又急又乱。
三叔到底在哪?小哥和云曦为什么联系不上?还有胖子,这死胖子肯定有事瞒着他!
他没注意到,那个秃子偷偷冲小秦使了个眼色,而被称为“小秦”的姑娘,正低头看着海浪,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胖子见无邪还在气鼓鼓地盯着海面,赶紧凑过去,搓着手打岔:“哎,我说天真,你说小哥和那云曦妹子跑哪儿去了?我也联系不到他们了。”
无邪被他问得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其实……我们总共也才认识几天,我对他们了解也不算多,说不定有别的事耽搁了。”
胖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百无聊赖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小秦”,咧开嘴笑:“妹子,我跟你说,你怎么跟着张教授这号人来西沙啊?
这地方可不比城里,万一遇上点什么危险,记得往胖爷我身后躲,我保护你!”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想当年胖爷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人称‘玉面小飞龙’——哎不对,是‘胖爷’!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无邪听着他胡吹,原本的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凑过去插了句嘴:“得了吧你,上次在鲁王宫是谁吓得腿软?”
“那、那是意外!”胖子梗着脖子反驳,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倒也热闹。
被围在中间的“小秦”——也就是用魔法易容后的温云曦,本来脸上还维持着温和的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却已生无可恋。
她偷偷抬眼,见胖子还在唾沫横飞,无邪也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张起灵一脚,眼神示意:快救我出苦海。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踢的裤腿,连点灰都没掉,更别说红了。
他慢悠悠地凑近,清了清嗓子,用那股子油腻的腔调开口:“哎,我说你们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他把脸凑得极近,脑门上的油光几乎要蹭到无邪脸上,嘴里还不停念叨:“这西沙的海啊,邪乎得很,听说以前沉过不少船,里面藏着宝贝呢……不过也有说法,说海里有水鬼,专拖过路的人……”
他叭叭叭说个不停,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阴森,眼神还时不时往无邪身上瞟。
胖子被他念叨得没了兴致,皱着眉往后躲:“我说张教授,您能离远点不?您这味儿……有点上头。”
无邪也赶紧挪了挪位置,哭笑不得:“张教授,您还是研究研究海图吧。”
温云曦趁机站起身:“我去看看船夫那边有没有热水。”说完逃也似的往船尾走,心里把张起灵骂了八百遍——这家伙,解围就解围,非要用这么猥琐的方式吗?
话说他是不是ooc了。
感觉她以后都有点不忍直视张起灵的脸了。
张起灵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刻意的油腻淡了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转头对着胖子和无邪,继续他的“海怪传说”,把两人烦得只想跳海。
渔船在海面上颠簸着,阳光晃眼,海风带着咸腥味,甲板上的喧闹声混着马达的轰鸣,倒暂时冲淡了寻找三叔的焦虑,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朵乌云正缓缓飘来。
第54章 海鲜大餐
乌云在天际慢慢堆积,像被打翻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淡灰色的痕迹。只是这速度实在太慢,甲板上的人都被海风和阳光裹着,没人留意到天边的变化。
阿宁在甲板上坐了片刻,目光扫过几个正埋头整理渔网的船夫,见他们动作麻利,没什么异常,便起身冲张秃子、胖子和无邪点了点头:“我回舱休息了,有事叫我。”说完便转身进了船舱。
胖子和无邪被张秃子那喋喋不休的“海怪故事”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解脱。“我们也回舱歇会儿!”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完不等张秃子反应,逃也似的溜了。
张秃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眼角的大痣跟着抖了抖。
他瞥了眼甲板上仍在忙碌的船夫,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便转身拐进了温云曦所在的船舱。
这小渔船的船舱确实够糟心,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怪味。
但温云曦显然早有准备——原本脏乱的床铺被清空,被褥被折得整整齐齐堆在旁边的架子上,地上铺着一张充气床垫,上面还铺了层干净的小被子,倒显得像个临时的小窝。
温云曦正趴在床垫上,手里捧着本小说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姨母笑。
听到动静,她抬眼瞥了张秃子一下,随即往床垫里面蛄蛹了蛄蛹,腾出半边位置,头也不抬地继续看小说:“进来关门。”
张起灵反手带上门,舱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舷窗透进一点微光。
他在床垫边坐下,那身油腻的伪装在阴影里倒没那么刺眼了。“他们走了。”
“嗯,肯定是被你烦走的。”温云曦翻过一页书,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张教授这角色扮演,挺到位啊,连烦人都这么专业。”
张秃子没接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说上。
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抱着一起,正若无旁人地对视。“看的什么?”
“言情小说。”温云曦把书往他面前递了递,“讲男女主甜甜蜜蜜的,比看你这张脸有意思。”
张秃子的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抗议。温云曦缩回手,合上书:“说正事,你觉得无三省这步棋,到底想引我们看什么?”
“沉船。”张秃子言简意赅,“还有阿宁背后的人。”
温云曦点点头,指尖在充气床垫上轻轻敲着。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温云曦重新趴下,把脸埋进被子里:“先睡会儿,养足精神。谁知道到了地方,又得折腾成什么样。”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后背靠着舱壁,闭上眼睛。
狭小的船舱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变大的风声——那堆积的乌云,似乎终于要加快脚步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胖子率先憋不住,趿拉着拖鞋晃到甲板上,伸了个能把骨头都抻响的懒腰,海风一吹,顿时精神抖擞。
他瞅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睛一亮,转身就往船舱里冲,把正对着海图发呆的无邪拽了出来:“哎哎,天真,别窝着了,出来!胖爷今天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海鲜!”
舱门“吱呀”一声响,温云曦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也跟着走了出来,身后自然跟着那个甩不掉的“张秃子”。
胖子见了她,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正好,小秦妹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哥的手艺,保准比城里大饭店的还地道!”
他撸起袖子,冲船夫嚷嚷:“师傅,把那大网拿来,今儿咱捞点新鲜的!”
船夫依言把渔网撒进海里,胖子握着网绳,摆出架势:“看好了,胖爷这手‘海底捞月’可不是盖的!”
温云曦站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海面,指尖却在身侧悄悄动了动——海水里的鱼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往渔网附近聚拢。
开玩笑,这可是关乎今晚能不能吃好的大事,帝王蟹、大龙虾、肥美的海鱼……全都往网里来!
等胖子喊着“收网”,船夫握着网绳使劲一拽,愣是没拉动,脸都憋红了:“这……这网里怕不是有大家伙?”
“啥玩意儿?”胖子撸起袖子亲自上,无邪和张秃子也凑过来搭把手,三人合力往上拉,网绳勒得手心发烫,才总算把沉甸甸的渔网拽了上来。
“我了个乖乖!”胖子看着网里密密麻麻的海货,眼睛瞪得溜圆——巴掌大的扇贝、肥硕的生蚝、挥舞着大螯的帝王蟹、还有好几只足有小臂长的龙虾,连海鱼都条条鲜活,差点把渔网撑破。
无邪也看呆了,挠着头:“这……这也太多了吧?”
张秃子不动声色地瞥了温云曦一眼,见她嘴角噙着点满足的笑,眼底了然——除了她,没人有这本事。
胖子乐得合不拢嘴,冲进船舱翻出个大号铁锅,又找了几个烤架支在甲板上:“来来来,今儿咱就在这儿开荤!”
温云曦从自己包里掏出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调料——孜然、辣椒面、蒜蓉酱、柠檬汁,应有尽有。
胖子瞅着直咋舌:“妹子,你这是来下墓还是来野餐的?装备够全的啊!”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一路吃吃喝喝的架势,倒跟他认识的那个云曦丫头如出一辙。
炭火升起,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烤扇贝淋上蒜蓉,烤生蚝撒上辣椒面,龙虾和帝王蟹用清水煮熟,剥开壳就是雪白的肉,蘸点小米辣椒加柠檬汁,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温云曦捧着一只大龙虾,吃得满嘴流油,冲胖子竖起大拇指:“胖爷,厨艺杠杠的!太好吃了!”
无邪也吃得停不下来,含糊不清地说:“胖子,你还真没吹……这比我吃过的任何海鲜都鲜!”
张秃子也没了之前的油腻样,埋头苦吃,嘴角沾着酱汁,活像只偷腥的猫。连几个船夫都被拉过来一起吃,捧着肚子直喊“撑得慌”。
本来胖子没打算叫张秃子凑过来,嫌他烦人,可这家伙厚着脸皮围上来,抢着递调料、翻烤串,硬是挤了个位置。
吃到一半,胖子想起什么,用锡纸包了几只龙虾和半只帝王蟹,让船夫给船舱里的阿宁送过去:“好歹也是同伴,不能落下人家。”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甲板上满是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谁也没提失踪的无三省,没提未知的沉船,只沉浸在这片刻的惬意里。
温云曦咬着龙虾肉,看着身边笑闹的几人,忽然觉得,就算一直看着张秃子的这个脸,能这样吃一顿热腾腾的海鲜,也算值了。
张秃子悄悄把一只剥好的蟹肉递到她面前,她抬头看了看,接过来塞进嘴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无需多言。
海风拂过,带着食物的香气,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微腥。
第55章 可怕的船
海鲜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几人边吃边聊,浑然不觉天色已被堆积的乌云彻底压黑。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雨落在甲板上,把甲板上的灰尘带了起来,带着海水的咸腥,谁也没在意。
可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就密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船板和篷布上,接近地面的地方,被雨水打击的起了一层浓密的水雾,像是谁在天上泼下了一盆盆冷水。
“嚯,这雨下得够急的!”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赶紧把剩下的海鲜往船舱里挪。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翻涌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波浪瞬间变得暴躁,小渔船像片叶子似的被抛上抛下,左右摇晃得厉害。
甲板上的空盘子被晃得“哐当”乱响,几人猝不及防,都踉跄着抓住身边的栏杆或柱子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无邪紧紧抱着船舷,胃里被晃得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怎么突然下那么大的雨?
无邪不解,无邪疑惑。
船舱的门“砰”地被撞开,阿宁快步走了出来,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眼神却异常锐利。
她没看旁人,径直冲到掌船的舵手旁边,大声问:“船长!这是怎么了?预报里没说有风暴!”
老船长紧紧握着舵盘,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被风雨和马达的轰鸣搅得发颤:“不知道啊!这风来得太邪门了,像是突然从海底钻出来的!”他使劲转着舵盘,可船身依旧被巨浪推得东倒西歪,“稳住!都抓紧了!”
甲板上的几人反应各异——胖子死死扒着一根木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早知道不贪这口鲜了,这破船别散架了才好!”
无邪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在栏杆上硬扛。
温云曦被晃得差点摔倒,幸好张秃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她稳住身形后,抬头看向海面,眉头紧锁——这风浪来得太蹊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搅动。
温云曦凝神闭眼,指尖凝聚起常人看不到淡蓝色的微光,那光芒顺着船舷缓缓沉入海中,像一条灵活的光带,穿透层层水波往海底延伸。
光带所过之处,幽暗的海水被照亮,能清晰看到游动的鱼群、摇曳的海草,以及沉船残骸的轮廓。
当光带触及海底时,她眉头微蹙——只见一片浑浊的沙砾中,隐约有金属反光闪烁,像是某种装置的碎片,周围还散落着几具被海沙半掩的骸骨,姿态扭曲,似乎死前经历过剧烈挣扎。
光带继续探向更深的海沟,那里黑得像墨,光带的亮度骤然增强,才勉强照出一块破碎的船板,上面刻着模糊的船徽。
温云曦收回手,光带消散在水中,她睁开眼,往张起灵那边靠近,小声开口道:“海底有沉船残骸,还有不明生物的踪迹,远处还有一个破旧又有些吓人,有些像幽灵船向我们这边驶来,大事不妙哦。”
张起灵紧紧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护着她,脸上那股油腻的笑早已消失,听到她的话,眼神凝重地望着翻涌的黑色浪涛,仿佛在寻找什么。
雨水越下越大,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把天地都搅成一片混沌。
船身猛地一沉,又被巨浪狠狠抬起,几人惊呼着被抛起,又重重落下。
阿宁在舵手旁边大喊着什么,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吞没。
“抓紧了!”张秃子低喝一声,将温云曦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想用身体挡住迎面扑来的浪花。
温云曦点了点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动,在几人面前撑起一个看不见的屏罩。
她面色带着些好奇,一动不动的盯着快要驶来的幽灵船。
海浪还在咆哮,风雨还在肆虐,小渔船在黑色的海面上苦苦挣扎,像一颗随时会被碾碎的沙砾。
甲板上的几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一切,没人说话,只有风声、雨声和心跳声,在这片混乱中交织成一片。
渐渐的风雨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船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拽了过去。
雨幕深处,一艘船影正若隐若现。
那船看起来破败不堪,船身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几十年,木质的甲板已经发黑腐朽,几处船舷甚至塌陷下去,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桅杆断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歪斜地杵着,挂着的帆布早已烂成布条,在狂风中疯狂抽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哭嚎。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船上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半点人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海浪里漂浮着,仿佛一座移动的坟墓。
它不像是在航行,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向他们的小渔船靠近。
“幽、幽灵船?”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张秃子身后缩了缩,“这他妈不是编的故事吗?怎么真有这玩意儿?”
无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艘船,试图看清上面是否有人。
可那船实在太暗了,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亮起时,才能勉强看到它扭曲的轮廓。闪电照亮的瞬间,他似乎瞥见船舷边站着几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那里的雕塑。
“是……是‘冥归号’!”一个老船夫突然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三十年前就在这片海域失踪的冥归号!传说它载着一船的宝物沉入海底,从此成了海上的鬼船,谁遇上谁倒霉!”
话音刚落,那幽灵船猛地加速,几乎是要冲着他们的船身漂了过来。一股浓烈的腐朽味混杂着海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温云曦借着闪电的光,清楚地看到幽灵船的甲板上,散落着不少白骨,有些还套着破烂的衣服。
而船尾的位置,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字,早已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暗暗的探查着船内的东西,几个海猴子,几个死掉的船员,充满破败气味的船舱,还有一个类似于人手的东西。
问题不大。
找到了。
温云曦找到船舱里面的那本笔记,那就是无邪要拿的东西。
想到这儿,她瞄了一眼无邪。
祝他好运,她会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的。
去吧!皮卡丘。
“它……它好像在跟着我们!”无邪突然喊道。
众人回头,果然见那幽灵船调转了方向,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船后,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捕食的时机。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雨声都仿佛变得刺耳起来,每个人的后颈都泛起一阵寒意——这西沙的海,果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第56章 万“人”迷的阿宁
幽灵船越靠越近,船身腐朽的木纹在风雨中看得愈发清晰,连甲板上散落的白骨都隐约可见。
阿宁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包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经历过不少凶险,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幽灵船猛地停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
紧接着,一块布满青苔的木板从幽灵船的甲板上搭了过来,“啪”地一声落在他们的船舷边,刚好形成一座简陋的桥。
雾气从幽灵船的甲板上弥漫过来,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几人压着心底的恐惧,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突然,一只苍白干枯的手从雾里伸了出来,快如闪电地掐住了站在船边的阿宁的脖子!
阿宁猝不及防,瞬间被拽得失去平衡,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力道,转眼间就被拖进了幽灵船的浓雾里,没了踪影。
“阿宁!”无邪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顺手抓起脚边掉落的手电筒,纵身跳上木板,朝着幽灵船冲了过去,身影瞬间被雾气吞没。
“唉!天真!”胖子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急得直跺脚,“你他妈疯了!”
“我去帮忙。”张秃子突然开口,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油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看了温云曦一眼,二人默契的点了点头,随即也踏上木板,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雾中。
胖子愣了一下,看着张秃子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留在甲板上的小秦助理,还有那几个眼神闪烁、明显心怀鬼胎的船夫,最终还是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妹子,咱在这儿等着,别乱走动。”他咬了咬牙,只能和温云曦一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心提到了嗓子眼。
温云曦脸上适时地露出慌乱,手紧紧抓着船舷,指尖泛白,仿佛吓得不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意识正通过无形的魔法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入幽灵船的雾气中。
她“看见”无邪举着手电筒,在昏暗的甲板上狂奔,嘴里喊着阿宁的名字,光束扫过腐朽的木箱和散落的白骨,却找不到半个人影。
她“看见”张秃子正贴着幽灵船的船壁移动,动作敏捷得不像个中年秃子,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显然在寻找异常的源头。
她还“看见”雾最浓的船舱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破烂水手服的身影,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双目空洞,正是刚才船夫口中的“死水号”船员——看样子,是某种类似粽子的存在。
温云曦的“视线”继续深入,最终落在船舱深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上。
那黑影坐在一张腐朽的椅子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刚才拖拽阿宁的那只手,正是从他身边伸出去的。
心里有了数,温云曦收回意识,脸上依旧维持着惊慌的表情,只是悄悄往胖子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胖爷……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胖子正急得团团转,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强作镇定:“没事没事,张教授看着靠谱,天真那小子命大,肯定能回来!”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那片浓雾,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风雨还在继续,幽灵船的雾气像活物般翻滚着,没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小渔船上,只剩下温云曦、胖子和几个各怀心思的船夫,在越来越沉的夜色里,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这边的阿宁被拽进幽灵船的浓雾里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却发现刚才挣扎时枪早就掉了。
她闭着眼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可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没来。
等她战战兢兢睁开眼,只见几个青灰色皮肤的“水手”正围着她转,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她,却没敢上前。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脚步,她往前走,它们就往前挪,她停下,它们也停下,活像一群围着花蜜打转的蜜蜂。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阿宁被这诡异的场面弄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谁知她一退,那几个“水手”也跟着后退,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听起来竟有几分……讨好?
阿宁简直要疯了,这福气给别人要不要?
温云曦表示不要,让阿宁感受一下作为一个万人迷的感觉吧。
闪亮起来吧。
阿宁神色便秘般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宁愿被直接攻击,也受不了被一群怪物这么“追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另一边,无邪举着手电筒冲进幽灵船的船舱,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墙上喷溅的暗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地上堆满了混乱的物品,破木箱、烂帆布、生锈的工具,还有几具散落的尸骨,有的头骨滚到墙角,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毛。
“阿宁?阿宁你在吗?”他压低声音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突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具半靠在木箱上的尸骨吸引了——那尸骨的姿势很奇怪,像是临死前正死死护着什么。
无邪走过去,蹲下身拨开尸骨身下的灰尘,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露了出来。
笔记本上积了厚厚的灰,边角磨损得厉害,但翻开封面,里面的纸页竟意外地完好,字迹清晰可见。
无邪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第一页——那字迹,瘦硬有力,带着独特的弯钩,分明和他从小看到大的三叔的笔迹一模一样!
“三叔……”他喃喃自语,瞬间忘了身处险境,一页页翻看起来。
笔记里记录的全是关于西沙沉船的信息,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坐标,最后几页提到了“它”、“汪藏海”、“青铜鱼”,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看到最后一页,无邪的呼吸骤然停滞——上面只有一句话:“它们跟着船回来了,躲不掉的。”
字迹被什么东西洇湿过,晕开了一小片,像是泪痕,又像是血迹。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了腐朽的木板上。
无邪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柱射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正缓缓朝他走来。
第57章 华尔兹
无邪喉咙发紧,下意识把笔记本往怀里一塞,紧紧攥住手电筒,光束“唰”地扫向门口的黑影。
偏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正好照亮了那东西的脸,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个怪物!
脑袋像缩着的猴子,脸上布满黏腻的绿斑,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浑身湿淋淋的,还往下滴着腥臭的海水。
“妈呀!”无邪吓得腿肚子一软,手电筒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这玩意儿……是海猴子!他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描述,没想到真能遇上!
海猴子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步步逼近,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无邪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心一横——拼了!
他举着手电筒就往前冲,想趁其不备砸过去,可海猴子动作快得惊人,灵活地侧身躲开。
两人缠斗了没两招,海猴子那双黏腻冰凉的爪子就死死抓住了无邪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他龇牙咧嘴。
完了!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无邪闭紧眼睛,等着那尖利的獠牙咬下来,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
他狐疑地睁开一条缝,就见海猴子正盯着他,黄色的眼珠里竟看不出杀意。
没等他反应过来,海猴子突然拽着他往舱外走,力气大得他根本挣不脱。
“你干什么!放开我!”无邪又惊又怒,却只能被拖着走。
到了宽敞的甲板上,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海猴子突然松开一只爪子,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竟带着他原地转起圈来!
动作磕磕绊绊,像个刚学步的孩子,却分明是跳华尔兹的架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对吧?!
他瞪着海猴子那张丑陋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不应该是见人就咬的凶物吗?怎么还跳上舞了?难道是他吓傻了,出现幻觉了?
旁边围着的几个青灰色“水手”也停下了转圈,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儿,像是在……伴奏?
无邪被海猴子拽着又转了个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场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幽灵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是不是有点太不正常了?
甲板那边的阿宁,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顶着的几个“船夫”的死亡注视,缓缓移动过来。
真死亡注视。
就看见眼前这堪称荒谬的画面。
一个长相吓人的怪物,拉着无邪在甲板上跳舞。
这一瞬间阿宁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上次真的从鲁王宫里活着逃出来了吗?
阿宁原地凌乱,怀疑人生。
温云曦看到这画面心里差点笑抽过去,但是因为面前还有胖子他们,只能忍着快要抽搐的面容死死压制着笑意。
胖子见她一直低着头,眼角还带着些许的泪花,以为她在担心张教授,便开口安慰她:
“妹子你放心,张教授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温云曦扭头看他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顺手抹了把憋笑出来的眼泪。
没办法,系统不让改剧情,所以这个船他们是必须上去的,只能出此下策了。
(?ˉ??ˉ??)
甲板上的华尔兹还在磕磕绊绊地继续,无邪被海猴子拽得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宁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地看着这边。
“阿宁!你还活着!”无邪又惊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朝她喊,“快!快想想办法!这玩意儿它疯了……它不放我!”
阿宁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弄懵了。
她还没摆脱那群围着自己打转的“水手”,无邪这边就又发生这事,她的旁边还跟在身后站着的一群“观众”,场面诡异得像是场荒诞剧。
“它……没伤你?”阿宁皱着眉,慢慢靠近了些。她注意到海猴子虽然抓着无邪,眼神却算不上凶狠,更像是在……玩耍?
好荒谬。
“没伤我,但它也不放我啊!”无邪快哭了,手腕被抓得生疼,“你快想想办法,哪怕给它一棍子呢!”
阿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散落的一根生锈的铁撬棍上。
她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动手,这海猴子的举动太反常了,万一激怒了它,反而会惹麻烦。
就在这时,海猴子像是玩腻了,突然松开无邪的手,尖叫一声,蹦蹦跳跳地窜到船舷边,翻身跳进了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瞬间没了踪影。
无邪愣在原地,揉着被抓红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水手”们见海猴子走了,也像是失去了目标,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一个个慢吞吞地退回了船舱,消失在浓雾里。
甲板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雨声。
“这……就完了?”无邪一脸茫然地看向阿宁。
温云曦‘看到’他这副表情,表示可以再来一次,满足他!
阿宁也松了口气,扔掉手里的铁撬棍:“不知道。但它们好像……对我们没什么恶意?”
她想起刚才围着自己的‘水手’,又看了看无邪有点起伏的衣服,“你刚才在船舱里找到什么了?”
无邪这才想起怀里的笔记本,赶紧掏出来:“我找到一本笔记,像是……像是我三叔的。”
阿宁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无三省的?上面写了什么?”
两人正想仔细研究,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无邪警惕地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张秃子从雾里走了出来,脸上那股油腻的笑没了,表情严肃:“你们没事吧?”
“张教授?你怎么在这?”无邪有些惊讶。
张秃子没回答,目光落在吴邪手里的笔记本上,眼神闪了闪:“那是什么?”
“像是我三叔的笔记。”无邪把笔记本递过去,“上面记了些关于沉船的事,还有……海猴子。”
张秃子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幽灵船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浓雾开始散去,船身也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第58章 小鸡裤衩子
“船要没了!”阿宁低呼一声,指着船外,他们的小渔船就在不远处,胖子和温云曦正站在甲板上冲他们挥手。
“拿好,快走!”张秃子合上笔记本塞给无邪,“回我们的船上去!”
三人不敢耽误,急忙踩着那块木板跳回小渔船。
脚刚落地,身后的幽灵船就化作一道白烟,在风雨中彻底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们可算回来了!”胖子冲上来,上下打量着他们,“没事吧?刚才那船……怎么没了?”
温云曦目光扫过无邪怀里的笔记本,然后落在张秃子的脸上。
目标达成。
耶。
无邪还没从刚才的诡异遭遇中回过神,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笔记本,心里一片混乱。
三叔的笔记、海猴子的反常、突然消失的幽灵船……西沙的海底,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张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油腻的腔调低声说:“先回船舱,笔记的事,慢慢说。”
他的眼神扫过无邪,又隐晦地看了眼温云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风雨还在继续,但小渔船上的几人都知道,刚才那短暂的遭遇,只是这场西沙之行的开始。
无邪被胖子半扶半架地拖回船舱,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上,拍着大腿:“我说天真,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幽灵船看着就邪门,你倒好,说窜出去就窜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瞪着无邪,语气又急又气:“阿宁跟咱满打满算也没多熟,犯得着为她冒这险,
再说了,你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自觉成不。
在我这儿,你的命可比啥都金贵!”
无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笔记本,声音有些发虚:“我知道……当时就是太急了,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就冲出去了。”
他也后怕,可那会儿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
胖子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太善良了。
没经历过社会的险恶。
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这西沙的海邪乎得很,真出点事,该怎么办啊?”
我还怎么跟你三叔交代?
胖子在心里补充道。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从海猴子的诡异举动说到幽灵船的消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最后都沉默下来,各自琢磨着心事。
另一边,阿宁回到自己的船舱,反手锁上门。
她走到镜子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掀起衣领,脖子上赫然留着几道青紫的掐痕,像蚯蚓似的爬在皮肤上,看着格外吓人。
她伸手碰了碰,不算太疼,只是看着渗人。“还好没破皮。”
她低声自语,估计过几天就能消下去。
转身走到桌前,她拿起加密通讯器,按下一串号码。
接通后,她用流利的英文将幽灵船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裘德考,从被拖拽的经过到海猴子的反常,再到那本疑似无三省的笔记,事无巨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裘德考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那些‘东西’的反应很奇怪,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盯着无邪和那个张教授,还有他身边的助理。”
“明白。”阿宁应道,挂断了通讯器。
她看着窗外翻涌的黑色海浪,眼神变得锐利。
这趟西沙之行,显然比预想的更复杂。
而张秃子则跟着温云曦回到了他们的船舱。
刚关上门,他脸上那层油腻的伪装就淡了几分,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风雨,才开口道:“海猴子的反应不对劲。”
他刚才一直跟在无邪身后,海猴子那里他本来想动手,但是一看它拉起无邪跳舞,就知道是温云曦出手了。
这操作,除了她还能有谁。
温云曦正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闻言抬眼:“你看出来了?嘻嘻,怎么样?有意思吧”
“我相信阿宁跟无邪肯定喜欢这次登船。”
“嗯。那本笔记。”
张秃子面具下的嘴角扯了一下,确实很好玩的,不过他觉得无邪二人肯定不喜欢,他的目光落在无邪船舱的方向,“无三省故意留下的。”
温云曦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引无邪往更深的地方查?这老狐狸怎么天天跟遛狗似的,把他大侄子往死里整啊。”
张秃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走到充气床垫边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凌乱的衣服,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汪家人应该也在附近,刚才幽灵船上的雾气里,有他们的气息。”
温云曦扔给他一条干净毛巾和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我知道,问题不大,船长也是汪家的呢。
不慌,当务之急是你先把这身湿衣服换掉,你别感冒了。”
她早就发现汪家人了,来到船上第一件事就是评估环境。
嗯?张起灵有些诧异,他只知道有个船夫是的,没想到船长也是,不过他上船后就没去那边,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张起灵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他拿着腿上温云曦扔过来的衣服,背对着她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雨水混合在张起灵腰腹肌肉上滴落下来,显得格外色气,但是温云曦显然是个正人君子,一点都没往这边瞄,只顾着继续手里没看完的小说。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张起灵现在还顶着张秃子的脸和地中海的头吧。
海风从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他随手拿起毛巾,快速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线条流畅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并无半分冗余的意味,只有常年历练出的紧实与力量。
“对了,你里面的头发湿了吗。”温云曦看着小说突然想起来这事。
“有点。”雨下太大了,直接把假发都渗透了,底下的真发也有些湿润。
“你过来我给你烘一下。”温云曦放下手中的小说,冲他摆摆手。
张起灵沉默走了过去,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此时他的裤子还有头发都湿漉漉的。
温云曦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轻轻拂过张起灵身上还带着湿气的衣角和头发。
那白光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手游走,所过之处,湿漉漉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带着布料上沾染的海水腥气也淡了许多。
不过片刻,原本半湿的裤子就变得干爽挺括,仿佛刚从阳光下晒过一般,还带着点微暖的温度。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眼看向温云曦,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却只是简单道:“多谢。”
“我过去看看无邪,随便给他拿点感冒灵过去,别真着凉了,
你把裤子还有裤衩子也换下来,我刚才都给你了,虽然都干了,但是还是有点膈应。”温云曦打开房门冲他交代一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不带一丝留恋~
张起灵听到她的话,眼里有些窘迫,他把上衣套上,伸手扒拉了一下手上的裤子。
果然,裤子里面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黄色印着小鸡图案的裤衩子。
张起灵举着它看了好久,脸上带着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不忍拒绝温云曦的好意,把它换上了。
第59章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温云曦刚来到无邪房门口就听到他打喷嚏的声音,声音大到能把房顶给掀咯。
温云曦突然感觉这个声音有点搞笑,憋着嘴边的笑意,手上礼貌的敲了敲他的房门。
“谁啊?”无邪乌囔囔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是我,小秦助理。”温云曦回道,然后把门打开进去了。
无邪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鼻尖红红的,见她进来,揉了揉鼻子:“小秦助理?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又连打了三个喷嚏,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刚才胖子回他自己房间休息了。”
温云曦把包放在桌上,拿出一个保温杯还有一个杯子,往被子里面倒了些温水,撕开感冒灵的包装倒进去,把感冒灵袋子卷起来,用它搅了搅:
“刚才你跟张教授和阿宁都淋了雨,我害怕你们会感冒,也想着你可能没有带这个,所以就给你送过来,阿宁那边我让船夫送过去了。”
她把冲好的药递过去:“趁热喝了吧,甜的,不难喝。”
这可是她加了料的,保证药到病除,无邪的身体太脆皮了。
无邪接过杯子,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甜味飘进鼻腔,他吹了吹,小口抿了起来。
温云曦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毛巾和衣服,递给他:“这是张教授备用的,你看看能不能穿。
回头估计还要下海,湿衣服穿久了容易生病,先换上吧。”
“啊?谢谢啊!你带的东西还挺充分的,连感冒灵和一次性杯子都有。”无邪连忙道谢,接过衣服翻了翻,大小看着差不多。
“我这次出门太急了,就带了点吃的,还有我爷爷的笔记本,换洗衣物都没怎么带……”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个人习惯嘛,出门在外难免的。”温云曦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还放着那本从幽灵船上找到的笔记。
“你先喝药,换好衣服好好歇会儿,别真感冒了,耽误事。”
无邪点点头,捧着杯子把药一饮而尽,甜丝丝的味道滑过喉咙,倒也不难受。
他放下杯子,拿起那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先换衣服了,麻烦你了小秦助理。”
“不麻烦,你赶紧换吧,我先出去了。”温云曦拿起空包,转身带上门,刚走到走廊,就又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看来这感冒灵,送得还挺及时。
海面上的风浪彻底平息,阳光穿透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温云曦用背包垫在围栏上,趴在上面静静望着远处的大海。
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一道绚烂的彩虹横跨天际,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条七彩的绸带系在海与天之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得入神,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没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在身边停下,她才侧过头——是阿宁。
阿宁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即也抬眼望向那道彩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谢谢你的药,还有衣服。”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显然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温云曦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彩虹上,声音淡淡的:“没事,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举手之劳。”
她说话时,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虽然带着易容的伪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刚才的彩虹碎片,清澈又明亮。
阿宁愣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为什么会干这个呢?干你们这行很危险吧?”温云曦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
阿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做这行。
阿宁低头笑了笑,指尖划过栏杆上的锈迹:“危险才有钱赚,不是吗?”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我十七岁那年,跟着一队人去戈壁找一座古城,最后活着出来的,只剩我一个。”
她低头看着海面,海浪正温柔地拍打着船身,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了能活下去,也为了……找到一些答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啊,大多都是身不由己,她跟着裘德考那么多年,就算是她不想干这个,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裘德考不会放人的。
再说了她也想要一个答案,她也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她的弟弟。想起弟弟,阿宁的眸光柔和下来。
温云曦侧过头,透过洒落下来的光束去看她:“什么答案?”
阿宁却摇了摇头,没再细说,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吧。你呢?为什么跟着张教授来这?”
“我?”温云曦重新望向彩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跟着老板混口饭吃,顺便……看看风景。”
温云曦没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小袋牛肉干,递了过去:“尝尝?挺好吃的。”
阿宁愣了愣,接过来拆开:“谢了。”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忽然笑了,“你倒不像个助理。一般助理见了我,要么怕得要命,要么就想从我这儿套消息。”
“我对你们那点事没兴趣。”温云曦靠回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流云,“我就是跟着张教授混口饭吃,他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拿钱办事而已。”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说真的,你脖子上的伤得好好处理,海水里细菌多,别感染了。我这儿有药膏,给你?”
阿宁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点了点头:“行啊,正好我没带。”
温云曦从包里翻出一小管药膏递给她,看着她往脖子上抹药。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阳光一点点铺满海面,把海水染成金色。远处传来船夫的吆喝声,船似乎开始加速了。
“估计快到地方了。”
阿宁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谢了你的药膏和牛肉干,回头有事……说不定能互相帮衬一把。”
温云曦点点头:“行啊。”
远处的彩虹渐渐淡了下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第60章 下水
温云曦刚推开船舱门,就见张起灵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正靠在充气床垫上,手里拿着她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他的眉头微蹙,表情竟带着几分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古籍。
“哎哎哎,你别看这个!”温云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过去,从他手里把书抢了回来,塞进包里藏好,脸上有点发烫。
“你要是想看,我给你拿别的,比如盗墓类的或者风水堪舆的书都行,这个……不适合你看。”
这本书里写了不少爱恨纠缠的狗血剧情,还有些略显直白的情感描写,让张起灵看这个,总觉得怪怪的,别影响他的智商了。
张起灵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无聊,见你放在边上,就翻了两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困惑,“现在的女生,都喜欢看这种故事?”
这种故事,嗯……怎么说呢。
很难评。
他无法理解,里面的男主角都杀了女主角全家,为什么女主角还能继续喜欢他。
温云曦更慌了,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真不喜欢这个!”
她怕他误会,急忙补充,“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最后女主到底有没有原谅那个男主,顺便吐槽一下他到底有多智障……真的,我才不会喜欢这种男生!”
张起灵看着她急得脸颊发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温云曦赶紧岔开话题,指了指外面:“估计快到地方了,趁现在没事,赶紧休息休息吧。
等下了墓,指不定忙得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拍了拍床垫,“你先躺会儿,我再看会儿别的书。”
张起灵听话地躺下,还不忘往床垫里面蛄蛹蛄蛹,给她腾出半边位置,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温云曦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翻出一本关于历史的书,假装认真地翻看着,耳朵却有点发烫。
船舱里很安静,能听到张起灵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她偷偷瞥了一眼,就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温云曦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也靠在床头,慢条斯理的翻看着手中的历史书。
狭小的船舱内,没了说话的声音,只有不时响起一些缓慢的翻书声,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醒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温云曦睡眼朦胧的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身上盖的毯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
这是张起灵给她盖的?
温云曦扭头看去,人已没了踪迹,估计是睡醒后出去了。
她站起来,打开门。
是阿宁。
“到地方了,张教授还有其他人都准备穿潜水服,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吧。等会就准备下海”阿宁见人打开门,对她嘱咐道。
“好,马上过去,谢谢你。”温云曦向她道谢,等目送阿宁走后,她把门一关,把床上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里。
快步来到甲板时,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甲板上面所有人都到齐了,胖子正艰难吭哧吭哧地跟潜水服较劲,拉链卡在腰间,怎么也拉不上去。
见她过来还不忘打个招呼:“小秦助理终于出来了,就剩下你了。
哎呦,这衣服可真难穿。”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冒起汗珠:“他爹的这衣服是不是小了!邪门了,上次穿还挺松快……”
无邪在一旁帮胖子拽着拉链,脸都憋红了,礼貌的冲她微笑一下,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他:“让你刚才少吃点,你偏不听,这都快成球了,潜水服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温云曦憋着笑,看着两人的动作,手上还不忘偷偷的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去去去。”
胖子拍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个啥?想当年胖爷我走南闯北,被困在墓地下几次,要不是这身膘扛着,早饿虚脱了!这叫储备粮,懂不?”
无邪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上次墓中的惊险,胖子凭着这身肉确实能在危险的时候能渡过难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闷头帮他把拉链一点点往上挪。
不远处,阿宁早早穿好了潜水服 正弯腰检查氧气瓶接口,紧身的潜水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动作利落又干练。
温云曦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有些愣神,心中不由得叹道:这曲线,好漂亮啊。
一看就非常健康,一点赘肉都没有,还有流利的肌肉和马甲线。
等反应过来时,正好对上阿宁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带着点调侃,对视上的一瞬间还冲她挑了半边的眉毛。
温云曦心里一跳,莫名心虚,赶紧低下头专注于穿自己的潜水服,耳根悄悄红了,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
好尴尬,偷看被正人抓包了。
“快点啊,就等你们俩了!”
张秃子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船边催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云曦身上时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却没多说什么。
温云曦见阿宁的视线被转移过去,感激的看了一眼张起灵。
感谢救我出苦海。
太尴尬了,下回偷看一定要更小心一点。
胖子终于把拉链拉到顶,长舒一口气:“搞定!胖爷我这叫福相,你们不懂!”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引得无邪无奈地摇头。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快速扣好潜水服的搭扣,心里默念着“快点快点快点,死手快点扣啊”,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慌乱。
海风带着风雨欲来的冷风吹过,甲板上的人都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众人仔细检查完潜水装备,确认氧气瓶压力正常、通讯器信号稳定后,都站到了船舷边。
阿宁最后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戴上防水面具,冲众人比了个向下的手势,随即纵身跃入海中,身影很快便被幽蓝的海水吞没,只留下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
“这妞够飒啊。”
胖子咂咂嘴,也跟着戴上面具,“胖爷我来了!”他动作虽不如阿宁利落,却也稳稳地跳入水中,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无邪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边的张秃子和小秦助理,点了点头:“我们也下去吧。”
第61章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三人依次下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而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调整好呼吸后,无邪打开手电筒,光束穿透海水,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成群的热带鱼从身边游过,五彩斑斓的珊瑚在海底铺展开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没人有心思欣赏风景,都紧跟着阿宁留下的气泡轨迹,朝着海底深处游去。
除了温云曦,温云曦正在最后面摸鱼,拍照记录这一片的风景,张起灵在前面给她打着掩护,温云曦还不忘对着张起灵和无邪正在蛄蛹的后背拍一张美照。
她的周围围了一圈随行的小鱼一直转圈圈,远远望去像是一个小小的旋涡。
温云曦随手抓了一条小鱼,随着小鱼的动作摇摆着,动作轻盈的像是一条美人鱼。
她偷偷的把防水面具掀起来,把鼻腔完全暴露在水下呼吸
可惜除了张起灵没人瞧见这一幕,张起灵的速度慢了下来,让无邪游到前面。
温云曦见状,把防水面具扣回去,让周围的小鱼散开,抓住手里的那条小鱼,来到他的身边,把小鱼递过去。
小鱼欢快的在二人手中蹦哒着,张起灵动作轻柔的捧着它,仿佛掌心中是什么稀世之宝般珍贵。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张起灵的手掌很大,本来在温云曦手中有些憋屈的小鱼,在他手掌中来回的游着。
“要养吗?可以先放我那里,到家给他养鱼缸里面。”温云曦见他这么喜欢,开口提议。
张起灵摇了摇头,张开双手把小鱼放回了大海。
小鱼停留一下,然后一个摆尾游走了,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大海的孩子就让他回到大海中吧,外面再好也不是家。
温云曦见他这样什么也没说,继续自娱自乐的玩着水。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胖子的嘟囔:“他娘的,这水底下比胖爷想象的还黑……。”
张起灵游到无邪前面,动作轻盈得像条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沉船的踪迹。
温云曦跟在无邪后面,指尖悄悄凝聚起微光,把周围的水域清理一番,避免被暗礁或杂物绊倒。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海水也越发冰冷。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胖子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透着点焦急:“喂喂?天真?张教授?小秦助理?你们在哪?
阿宁不见了!我在前面这儿等你们,她刚才还跟我并排着,转个弯就没影了!
对了,我们这边找到个沉船,你们快点过来。”
听到这话,温云曦也有些好奇,便把周围检查一番,发现阿宁朝一个地方游去了,那动作利索的不像是跟胖子走散了。
无邪心里一紧,握紧手电筒往前游了游,光束在水里扫来扫去:“怎么会不见了?周围有没有什么岔路?”
他有点担心,这海底不比陆地,海里内部结构复杂,海水又浑浊,万一出点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岔路倒是有。”
胖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以为然,“但你放心,就阿宁那身手,她不出事就算好的,指不定是自己找着入口先溜了。
依我看,她出事的概率,比你掉海里喂鱼还低。”
那确实。温云曦心中默默回道。
按无邪那倒霉孩子的运气,一切都有可能。
张起灵游到无邪身边,指了指前方一处被海藻半掩的地方,又对着通讯器说:“先汇合。”
几人加快速度,很快在胖子说的位置碰面。
胖子正浮在水里,手搭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见他们来,摆了摆手:“我说吧,准是自己先走了。
咱别管她,先找入口要紧,根据我的经验,入口估计离我们不远了。”
无邪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点了点头:“行,先找入口。
大家小心点,这海里说不定有什么东西。”
温云曦游在旁边,指尖的微光悄悄扩散开,照亮了周围更隐蔽的角落,在一处断裂的横梁后面,发现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蹭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跟着众人往船尾游去。
沉船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到处是漂浮的朽木和纠缠的渔网,手电筒的光束穿过去,能看到悬浮在水中的灰尘和细小的生物。
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障碍物,张起灵在前头领路,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结构,似乎在辨认方向。
“你说阿宁会不会找到什么宝贝,自己先动手了?”胖子在通讯器里嘟囔。
“这娘们儿一向鬼精得很。”
“不太像,”无邪摇摇头,“她要是发现线索,应该会留记号。”
正说着,张起灵突然停下,指向下方一处被铁链锁住的圆形舱口,那舱口紧闭着,周围的海藻被清理过,显然有人动过手脚。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张起灵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铁链是新断的。”
胖子和无邪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见铁链的断裂处很整齐。
“是阿宁干的?”无邪皱眉,“她既然找到入口,为什么不等我们?”
胖子咂咂嘴:“谁知道呢,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她急着独吞。不管了,咱也进去!”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舱盖,纹丝不动。
胖子性子最急,见舱盖打不开,抬腿就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舱盖应声而开,可谁也没料到,里面竟一股极强的海流猛地涌了出来,像只无形的手,瞬间将几人卷了进去!
“我操——!”胖子的惊呼声被水流吞没,几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一条倾斜的通道滑了下去,速度快得像坐过山车,耳边全是水流的呼啸和硬物摩擦的刺耳声响。
温云曦赶紧稳住身体,护着自己跟张起灵,还有胖子无邪二人的头部。
无邪和胖子没撑住,被这剧烈的冲击晃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滑了多久,“噗通”几声,几人重重摔落在地。
张起灵最先稳住身形,他迅速抬手撕下脸上的“张秃子”面具,露出原本清冷的面容。
紧接着,他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原本被刻意收缩的骨架缓缓舒展,身形瞬间挺拔高大了许多,恢复了他惯有的模样。
他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温云曦,伸手将她扶起来:“没事吧?”
温云曦摇了摇头,也卸了伪装,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目光扫过四周。
第6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里竟是一处宽敞的墓室,借着从通道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斑驳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腐朽气息,完全不像刚被海水浸泡过的样子。
“胖子和无邪还没醒。”温云曦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的两人,胖子四仰八叉地躺着,无邪则蜷缩在一旁,眉头紧蹙。
张起灵走过去,保险的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认只是暂时昏迷,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打量着整个墓室,眼神锐利如鹰:“这里的构造很奇怪。”
温云曦也发现了,刚才被卷进来的海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的地面虽然带着湿意,却干爽得异常迅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水分。
不愧是古代的鬼斧神工,太厉害了。
墓室的穹顶很高,隐约能看到悬挂着的朽坏灯笼,四周散落着一些倾倒的陶罐和破碎的石碑,看起来沉寂了千百年。
“通道应该是单向的,”张起灵走到刚才滑下来的入口处,伸手摸了摸石壁,“外面的海水进不来。”
他指尖触到的地方,石壁干燥坚硬,完全没有被海水侵蚀的痕迹。
温云曦走到一面石壁前,借着张起灵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壁画,上面画着一些船只和半人半鱼的图案,线条古朴,颜色却异常鲜艳,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绘制而成,历经多年都未曾褪色。
“这里不像是沉船的一部分,”温云曦沉吟道,“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墓穴,被人刻意建在沉船下方。”
张起灵赞赏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墓室中央的石棺。
石棺通体黝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棺盖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先叫醒他们。”张起灵收回目光,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脸,“醒了。”
“好。”温云曦搓了搓手,来到无邪面前蹲了下去,然后捏住无邪的鼻子,止住他的呼吸。
不一会无邪就被她憋醒了,突然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无邪的肚子跟着颤了颤,眼神还带着些迷茫“……云曦?这是哪啊?云曦!”
无邪瞬间清醒了。
另一边,胖子也悠悠转醒,他捂着后脑勺坐起来,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是哪?胖爷我的腰快断了!”
等两人彻底清醒,看清眼前的景象和恢复原本模样的温云曦张起灵,都愣住了。
“小……小哥?云曦!”无邪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们怎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温云曦见他这反应有点乐。
胖子也反应过来,指着张起灵和温云曦,又指了指张起灵刚才掉落的“秃子”面具,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这是……玩大变活人呢?!”
“合着这一路上的张教授还有小秦助理是你俩,我说小秦助理一路上吃吃喝喝的架势怎么那么眼熟呢?”
“过分了吧。”
无邪想起这一路上小秦助理还有张教授的异样,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怎么这样,好歹……好歹给我们提示一下吧。”
温云曦见他这副生气的模样,无奈的摆了摆手,“我们给你提示了,你们没发现罢了,小哥刚开始就拉着你们的手给你们暗示了,你们自己没发现。”
胖子和无邪张了张嘴,有点哑口无言。
那算是提示吗?他们还以为张秃子是纯猥琐呢。
就算是一路上温云曦性格没什么掩饰,但是就张秃子那个性格,谁敢想他是张起灵本人啊?
张秃子当着他们的面说自己是张起灵,也要看看他们信不信。
小哥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胖子和无邪同时想着。
张起灵没解释,只是指了指四周:“我们在一座墓穴里,先弄清楚这里的构造。”
无邪和胖子这才顾上打量周围,看到那巨大的石棺和壁画,顿时忘了追问,脸上露出又惊又奇的神色。
“我的乖乖……这沉船底下还藏着这么个玩意儿?”胖子咋舌,“这是哪位大佬的墓?也太会选地方了吧!”
张起灵走到石棺边,伸手摸了摸棺身的花纹:“这些花纹……和汪藏海的风格很像。”
“汪藏海?”无邪心头一震,“难道这里和他有关?”
他爷爷的笔记,还有在幽灵船上拿到的他三叔的笔记本上面都有记载汪藏海的事迹。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绕着石棺走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棺盖边缘的一处凹槽上。
那里似乎刻着什么符号,与他之前见过的某些古迹上的标记隐隐呼应。
墓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这间墓室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真的主墓穴。”张起灵敲敲打打一会,得出来这个结论。
“啧啧啧,这群修墓的,还有墓主人可真精啊。”听到他的话,胖子咂咂嘴。
“咔咔。”
“咔咔。”
“什么声音!”无邪有点应激了,来回扭头观察着周围。
张起灵条件反射的看向温云曦那边。
果然,她正心虚的缓慢嚼着嘴里的东西。
张起灵见无邪还在一直寻找,就跟无邪对视一眼,示意他看向温云曦。
“不是我说妹子,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吃的。”没等张起灵开口,胖子就先找到了罪魁祸首。
无邪也顺着张起灵的引导和胖子的声音,看向她。
温云曦已经嚼完嘴里的东西,此时正眨巴眨巴着大眼看着三人,两眼对六眼,都快看成斗鸡眼了。
“咔咔。”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妹子,还吃啊?给哥分点呗,吃的什么?”胖子凑近了问她。
“我没吃啊?不是我,我都嚼完了啊。”温云曦也很懵,她嚼完了啊,怎么还有声音,难道在这墓里还带延迟吗?
沉思。
无邪望着她的眼里带着的满是不相信。
张起灵听到她的话,似乎有感应的望向墓室最后方的瓦罐堆那边,眉眼间轻皱着。
“那边有东西。”他言简意赅道。
第63章 可以吗可以吗
看着几人的视线都转移到那边,温云曦‘咕嘟’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也看向那处。
空气仿佛突然安静下来了。
瓦罐堆放的地方,背面有个空地,此时随着众人的安静,瓦罐下方一只苍白的小脚脚探出来。
一下,两下。
众人的目光随着它的动作动来动去,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胖子紧紧的拉住旁边无邪的衣服,把无邪嘞的脸色直发红,见无邪的眼神看过来,才放轻了动作。
等那东西完全探头的时候,众人的呼吸忽的一顿。
张起灵眉头紧锁,抿紧了嘴唇。
是白毛旱魃。
还是个小的。
“嚯~这里面咋还有小孩尸啊?”胖子见到是个小的顿时不慌了,放开抓住无邪的手,拍了拍衣袖想要向前过去。
无邪拉开外套的拉链给自己松口气。
“别过去。”张起灵眼疾手快拦住了这个不省心的,开口提醒他“这是白毛旱魃,这种小的更厉害。”
“我嘞个豆。”胖子立马顿住了,然后急忙把无邪和张起灵护至身前。
“嘬嘬嘬。”
“嘬嘬嘬。”
听到这个声音胖子和无邪都麻了,条件反射的看向温云曦。
果然是这个好搞事情的。
只见此时温云曦蹲在众人前面,两只手在身前跟喊狗一样喊着那个白毛旱魃,嘴里还随着动作发出声音。
那旱魃不知是不是被挑衅到了,冲着众人呲了下嘴,然后往这边缓慢的前进。
那是个浑身长满白毛的小家伙,眼睛是浑浊的红色,皮肤像晒干的皮革,却偏偏身形瘦小,看着还带有几分孩童的轮廓。
它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停在了温云曦面前。
小家伙张开嘴,露出细碎的尖牙,冲着她呲牙的凶着,模样看起来凶狠极了。因为身体太过瘦小看起来有些别扭。
张起灵眼神一凛,下意识就想上前,却被温云曦抬手拦着。
“等等。”她轻声道,目光落在旱魃身上,没有站起来。
张起灵见状便放松下来,停在了原地。
小旱魃见她没有动作,又往前凑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温云曦,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温云曦歪头看它。
躲在无邪身后的胖子悄悄探出头,挠了挠下巴,小声嘀咕:“我说……这小玩意儿,是不是惦记刚才妹子吃的东西啊?”
无邪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哪有那么离谱的事情。
手中悄悄握起绑在腰上的匕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温云曦还有她面前的旱魃。
温云曦看着旱魃凶狠中带着些笨拙的模样,突然感觉这小玩意挺有意思的,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刚才她嚼的饼干。
这种饼干是小棍棍模样的,每个都是单独包装着,质地坚硬,适合磨牙。
吃起来还带着小麦的清香,综合下来挺不错的。
她撕开一个包装袋,就着袋子把饼干喂到旱魃嘴边,然后自己用牙撕开一个,光明正大的吃了起来。
“咔咔。”
“咔咔。”
张起灵了然,他就说怎么刚才那么大的声音,原来是这种饼干啊,怪不得。
“唉唉唉,妹子。”胖子看见这一出骚操作有点急,都从无邪身后跑出来了,伸出尔康手想要阻止。
无邪连忙给他拦了下来,示意他看清楚。
现在这个小玩意还正老实着呢,别让胖子一激给激怒了,伤着温云曦就不好了。
瞧瞧这人多友爱,连小旱魃都要投喂,此时无邪的脑子像是糊了一百层的砂纸一样,看着温云曦就感觉她很善良。
等他再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温云曦这人什么善良,什么友爱,她就是纯纯爱玩。
小旱魃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红色的瞳孔缩了缩,呲牙的动作顿住了,喉咙里的“咔咔”声也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困惑。
“嘬嘬嘬。”唤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温云曦嚼着嘴里的饼干,把手往前递了递“吃吧吃吧。”
小旱魃试探着的张嘴咬下去,因为长时间没有吃这种东西,咀嚼的时候跟小猫小狗似的来回的咬着饼干。
此时温云曦的眼睛跟屎糊了一样,觉得眼前的白毛旱魃好可爱。
她扭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张起灵。
“可以吗可以吗。”
张起灵一看她这副表情,顿感头皮发麻。
他明白少女脑子里又有想法了,想养这玩意。
他能说不行吗?
先不说这玩意是个旱魃!旱魃!
其次,前脚把这玩意带出去,后脚就该有人上门研究了。
再者,瞎子那边会骂死他的,瞎已经养了他跟温云曦两个人了,再养个这玩意,不敢想以后的生活有多鸡飞狗跳。
无邪和胖子还因为她的话有些发愣,不明白她说的可以吗指的是什么。
张起灵这边脑海中已经想了山路十八弯了,他的眼神越发的坚定起来。
“瞎不会同意的。”他想也不想的就把这锅甩给黑瞎子。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不起了。
“好吧~_~”张起灵说的也是,温云曦有点失望,把头扭了回去。
此时小旱魃已经嚼完了嘴里的饼干,正低下头用鼻子嗅着温云曦手里剩下的饼干。
温云曦见状继续刚才的动作投喂着这小玩意。
张起灵见她这次那么容易放弃有点惊讶,不过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无邪好奇的凑近过去问他,“刚才云曦说的什么意思啊?”
胖子也支着无邪,竖起耳朵听着答案。
张起灵见俩人那么期待的样子,有些坏心思的说道:“她想养这个白毛旱魃,带回去养。”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的反应。
见俩人神色复杂,面容惊恐的看着温云曦的后背,他满足的暗暗勾起嘴角。
“我说妹子,这玩意还是……还是不太适合养在家里,你要是喜欢了咱们还可以过来看他,实在不行你就叫上天真一起过来。”胖子硬着头皮开口提议,还把无邪往前头推了推。
他可不想回去这一路还带着这玩意,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吗?
无邪指了指自己,眼里带着懵逼。
第64章 喊爸爸
无邪被推出来都懵了,他看着温云曦面前的旱魃,脑海中回想着这一路上的艰难困苦。
喉咙发酸的咽了口口水。
他……他能说他不想吗?
温云曦的注意力被胖子的提议吸引过来了,她看到面前的无邪,再看了眼正吃着饼干的小旱魃,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张起灵见她这般,肚子里的坏水都快涌出来了,默默的拉着旁边挨着的胖子往后退了两步。
远离战场。
胖子被他拉的一个激灵,疑惑的扭头看着他。
张起灵不言,张起灵沉默。
温云曦憋着笑。
温云曦眼疾手快抱起正在啃饼干的旱魃,把旱魃的脸贴着无邪的脸。
让他俩脸对脸亲密接触一下。
“来来来,喊爸爸。”温云曦脸上带着坏笑,双手举着小旱魃让它开口叫无邪,认无邪当爸。
“wc!”无邪被突然而来的怼脸吓的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气急败坏的看着大笑的温云曦,再看了眼此时被她称的顺眼的旱魃。
突然感觉这小玩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真正的魔丸就搁跟前呢。
此时什么形象全都抛在脑后,他气急败坏的开口骂道:“温云曦!你有病啊?吓死我了。”
胖子见这一幕,感激的看了眼张起灵。
恩人啊。
张起灵礼貌微笑。
无他,唯手熟尔。
习惯了,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你干什么嘛,我好心好意的帮你认个儿子,你还骂我。
这小孩多好啊,养的好了还能把你送走。
无痛有个那么大的娃,还那么特别,你就偷着乐吧,别人想要还没有呢。”温云曦撇撇嘴,倒打一耙的开口埋怨无邪。
心里呲个大牙乐个不停。
怪不得无邪他三叔喜欢逗无邪呢,真的怪好玩的。
无邪都被她气笑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你不管管吗?无邪用眼神询问张起灵。
张起灵自然的把视线移向别处。
这汪藏海的手艺不错,把墓修的挺好的。
这棺材可真棺材啊。
无邪见张起灵都不管温云曦,也没招了。
他眼神泛起死寂的盯着温云曦。
来吧来吧,还有什么招全使出来吧。
“你不抱抱你儿子吗?”温云曦举着旱魃往无邪面前一递。
旱魃毫无攻击的欲望,只是沉浸在棍棍饼干的世界中不可自拔的啃啃啃。
无邪顺手接回去。
还能怎。
他也没招了。
无邪僵硬的拍了拍小旱魃的背,跟哄孩子般似的,耳边响起旱魃咀嚼时的“咔咔”声,让无邪的胳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胖子在一旁看着,突然感觉他还挺像那个样的。
等出去了天真都有带孩子的经验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没有后代了。
温云曦见无邪抱到旱魃,他的身上蹭上了旱魃的味道,便歇了其他心思了。
“咔嚓。”温云曦举着相机把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记录下来。
“可以了吧,祖宗。”见她拍完照片,无邪无奈开口。
他胳膊都举酸了。
这真的是活祖宗,三叔说的没错,下墓确实很危险。
“可以了,可以了,放下吧。”温云曦点头,在无邪把小旱魃放下后,又单独给它拍了几个照片作为留念。
无邪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看着她的动作不敢有什么大的反应,害怕吸引她的注意力。
温云曦顺便也给胖子和张起灵拍了几张合照。
胖子很配合的比着耶。
张起灵也习惯性的看着镜头。
等拍完几组照片后,小旱魃也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嚼完了,它看了眼无邪,又盯了一会温云曦。
然后‘哒哒哒’的往前走去,见几人没跟着它,走了两步还特意回头,它停留在原地嘴里“咔咔”的叫着几人跟上。
无邪跟胖子对视了一眼,这是在给他们带路?
此时无邪腰也不疼了,心也不累了。
顿时感觉这儿子认的值。
几人跟着小旱魃后面走着。
温云曦落后几步,走在后面跟张起灵并肩,用酒精湿巾自己手擦了擦,再用水流冲洗一番。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大把棍棍饼干给张起灵。
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卫生。
预防疾病从我做起。
张起灵乖巧接过,生怕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一路上温云曦都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跟在旱魃后面,穿过了这间墓室来到了一个甬道。
小旱魃到了这甬道就停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温云曦。
想转身离开,却被温云曦拦着了。
她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塑料袋挂在旱魃的脖子上,然后掏出来几大把饼干还有糖果放到里面,等小旱魃的脖子都快勒出印了,她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手。
“拜拜。”温云曦站起来,胳膊肘击了一下无邪。
无邪明白她的意思,也开口磕磕绊绊的向他的‘好大儿’道别。
“拜……拜拜。”
胖子也欢快的欢送它回去。
张起灵暗自松了口气。
小旱魃脖子上挂着重重的塑料袋,龟速的走了回去。
等它回到瓦罐旁边,一屁股坐在罐里,苍白的小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来一个棍棍饼干,学着温云曦的动作撕开,然后眯着红眼睛小口小口的啃着。
光秃秃的小脚脚还开心的晃了起来。
终于走了。
无邪暗暗的松了口气,用手扒拉了一下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然后抬眼准备观察着这甬道。
“阿宁?”余光中无邪隐约看到了阿宁的背影,然后急忙追了过去。
“唉?天真,等等我啊”胖子见无邪一出溜又走了,也急忙追了上去。
温云曦跟张起灵默契的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不过相比较无邪和胖子动作就缓慢了些。
“阿宁,胖子说你们当时走散了,你没事吧?”见阿宁停在前面,无邪随之步伐变慢,调整着呼吸,缓缓上前,嘴里还不忘询问着她。
“阿宁?阿宁?”见阿宁一直没有回应,无邪眉眼中带着不解,他大步上前,伸手想拍她的肩膀。
突然!阿宁动了!
第65章 交代遗言
话音未落,阿宁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吓人,不等无邪反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前!
“你干什么?!”无邪惊怒交加,刚想挣扎,就听随着阿宁的动作“咻咻”的破空声密集响起,两侧的墙壁突然弹出数不清的暗箭,箭头闪着寒光,直直射向两人!
无邪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来,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穿。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阿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箭头落在自己背上、肩上,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天真!”远处传来胖子的吼声。
他刚转过拐角就听见无邪的惨叫,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拼命加快脚步冲过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眦欲裂,阿宁正把吴邪当挡箭牌,用他的身体硬生生挡住那些射来的暗箭,而无邪早已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阿宁你他妈还是人吗?!”
胖子眼睛都红了,抓起身边一块石头就想砸过去,可看着无邪身上不断增加的箭羽,又怕误伤,只能疯了一样嘶吼,“放开他!有本事冲胖爷来!天真——!”
张起灵和温云曦也赶了过来,见到这个场面俩人丝毫不慌,温云曦递给张起灵一把瓜子,再从背包里掏出来两个折叠小凳子,俩人随地大小坐下看戏,二人的动作如出一辙。
暗箭射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墙壁上的箭孔慢慢缩回,甬道里只剩下无邪压抑的痛呼和胖子的怒骂,还有微弱的嗑瓜子声音。
阿宁像是扔垃圾一样,猛地松开手,将无邪狠狠摔在地上。
无邪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背上的箭羽随着动作晃了晃,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好疼(???·????)。
阿宁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坐在原地悠闲嗑瓜子的温云曦和张起灵,眼神复杂,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甬道深处,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真!”
胖子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吴邪上半身扶起来,见他后背上插满了短箭,顿时心疼得直哆嗦,“你怎么样?撑住!千万别睡!”
无邪靠在胖子怀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胖子焦急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胖……胖子……那本笔记……给……给小哥……”
“别他妈说胡话!”胖子眼泪都快下来了,哽咽道,“你没事!咱们马上出去找医生!你撑住!”
“我……我好像……不行了……”无邪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张起灵和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眷恋和不甘。
“小哥……照顾好云曦跟胖子,云曦谢谢你在船上给我送的药,我知道你刚才在耳室让旱魃认我当爹肯定是有原因的,谢谢你。”
“等……等你们出去,帮我跟王盟说一声对不起,欠他的工资我不能给他了,让他把店里的那几个真品卖了吧。”
“帮我给我家里人带个话,我……我不孝,不能给他们养老了。”说完遗言,无邪的手垂落下来,没了动静。
“咔嚓。”瓜子声伴随着无邪的遗言此起彼伏的在空旷的甬道响起。
“天真!”胖子悲痛欲绝的大喊,不停的摇晃着无邪的身子。
“喂,你再睁眼看看呢。”温云曦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过去用脚晃了晃无邪的鞋子。
“妹子,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但是天真……天真他真的去了啊!”胖子的眼睛里泡着泪花,低头看了眼无邪的‘尸体’还开口安慰温云曦。
温云曦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能不能长点眼睛。
“嗯?我没事?”无邪听到她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坐起身子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脸。
“哎呀妈呀!咋还诈尸了,啊啊啊!”胖子被他突然坐起来吓的一个激灵,直接蹦了起来,往后退了三步,鼓鼓的肚子被吓的不停的起伏着。
“当然没事,你俩真的是,能不能长点眼睛啊,你瞅瞅这地上的箭,它有头不?
都没插进去,血都木得,顶多就是破了层皮,被你俩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温云曦真的被俩人弄的没招了,她俩磕瓜子的声音那么大,这俩人硬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了,愣是跟耳聋似的没听见。
“真的唉!”无邪站起来,手背到身后把箭拔出来,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没有箭头。
这是莲花箭头,他真的没死,刚才情况那么紧急,背后又被打的好痛,他也没注意这些。
那刚才……刚才他交代的那些遗言算什么。
无邪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跟猴屁股似的。
胖子见他没事,也不慌了,这时候余光才注意到坐在旁边悠闲嗑瓜子的张起灵,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刚才温云曦的座位,不客气的从张起灵手中扣了点瓜子。
“我说小哥啊,你俩也不提醒我们一下,给整得那么尴尬,幸好胖子我经历颇多,这点小场面还是能应对的。”
“咔嚓。”
“对了,你们哪里来的瓜子?还有这板凳?从哪里掏出来的?”
胖子喋喋不休的控诉着,磕了一个瓜子后才反应过来,懵逼的看着手里的瓜子,还有屁股下面的小板凳。
“当然是我带的啦,好随时随地大小坐啊!”
温云曦顺嘴回道,然后反应过来胖子占了她的板凳,“哎哎哎,那个是我的凳子,你给我起开,怎么还抢我的凳子啊。”
“什么话,什么叫抢,这是胖爷我凭本事坐的,再说了妹子你年轻力壮,就让让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吧。”胖子也不挪地,破罐子破摔道。
刚才他俩看了那么久的戏,他坐她的板凳上休息休息怎么了。
无邪见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悄咪咪的松了口气,完全没注意那边的张起灵,低头磕瓜子的嘴都快与太阳肩并肩了。
曦说的没错,果然这一路上跟着无邪还有胖子能有好多欢乐,他感觉这一路上笑的次数都比前一百多年笑的都多。
“嘶。”无邪背着手,给背上被莲花箭打出来的血瘀揉开,痛的他龇牙咧嘴。
第66章 分开
温云曦见胖子这样也没有再坚持,反正她也不累,于是她悠哉悠哉的背靠着墙壁。
“阿宁这娘们儿!”胖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指着甬道骂,“就算没杀伤力,拿人当挡箭牌也不是东西!
天真你给我长点心!这回是莲花箭,下回指不定就是穿甲弹!这娘们心黑得跟墨似的!”
无邪揉着后背,想起阿宁,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他真的没想到阿宁会拿自己挡箭。
胖子又转头叮嘱温云曦:“妹子你也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温云曦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放心,我会的。先休息会儿,处理一下伤口”
真对上了,谁卖谁还不一定呢。
她拿出跌打损伤药递给无邪,看着他笨拙地给自己上药,眉头紧锁。
黑瞎子这会肯定在床上睡大觉,要不然就是躺在摇椅上吃零食。
羡慕。
歇了片刻,胖子提议:“咱先回去拿潜水装备吧,没那玩意儿,等下想出去都难。”
张起灵点点头,认同他的话,把自己屁股下面的小板凳,还有胖子坐着的凳子都收回背包里面。
几人起身往回走,可到了之前那间有石棺和瓦罐的墓室,却都愣住了。
东西全没了。
他们的潜水设备都没了。
“我操!肯定是阿宁那娘们干的!”胖子一蹦三尺高,“除了她没别人!”
“不对。”
无邪摇头,冷静分析道:“这好像不是刚才那间墓室。
你看石壁上的壁画,之前是船只图案,现在变成了星宿图。而且潜水装备那么重,她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全搬走。”
“再说了那个小旱魃也不见了。”
阿宁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拿下那么多东西。
众人这才仔细环视四周,果然发现壁画、陶罐的摆放位置都和之前不一样,连石棺上的花纹似乎都有细微差别。
石棺还在,可角落里的瓦罐翻倒在地,里面空空如也,那只白毛小旱魃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懵了,“咱没走错路啊。”
温云曦没骨头似的依靠在张起灵身上。
哀家乏了。
众人不解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无邪盯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忽然道:“是电梯。”
温云曦站起来疑惑地看向他。
电梯?有点意思。
“你看这地面,边缘有拼接的缝隙。”
无邪指着石板解释,“刚才我们摔下来的通道,应该连接着某种类似电梯的机关,靠重力或者触发装置运转,能在不同墓室之间切换。
刚才阿宁拉我挡箭,说不定就是为了触发机关,让我们换了位置。”
温云曦凑近一看,好像确实如此。
胖子听得一知半解,手贱地在石壁上胡乱摸索:“啥电梯?古墓里还有这高科技?我瞅瞅……”
他话音刚落,指尖不知按到了哪个凸起,只听“轰隆”一声,脚下的石板突然震动起来!
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缓缓上升,而旁边一块石板则向下沉降,中间裂开一道石门,将四人硬生生隔开,张起灵和胖子被分到了上升的这边,无邪和温云曦则留在了沉降的那边!
“我操!胖爷的手怎么就这么欠!”胖子急得跳脚,看着两边距离越来越远,缝隙越来越宽,“天真!妹子!你们小心点!”
“胖子!照顾好自己!”无邪也急了,冲对面喊道。
张起灵迅速抬手,将一把匕首扔给无邪:“防身。”
无邪抬手接住,丝滑连招。
温云曦也跟着喊道:“你别再乱碰东西了!我们想办法汇合!”
说着她看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冲她点点头。
两边的石板还在移动,一边升向高处,一边沉向深处,很快就被一道厚重的石壁彻底隔开,只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喊声越来越远。
“这叫什么事啊!”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陌生的甬道,欲哭无泪,“好好的人,说散就散了……”
“小哥怎么办啊,都怪我手贱,你说好端端的我按个什么劲。”
“现在妹子跟天真都在那边,别出了什么事啊。”
张起灵握了握手里的刀,心中毫无波澜。
他们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是有事也是无邪被温云曦玩闹。
可怜的无邪被她玩闹于股掌之间。
张起灵心里是那么想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已经想到无邪跟温云曦单独在一起的样子了,温云曦一遇见无邪那鬼点子就疯狂涌出来。
“云曦你别怕,咱们肯定能跟他们会合的。小哥还给了我一个匕首。”
无邪也不知道是安慰温云曦还是安慰自己。
温云曦听完他的话上下打量着他,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实力,他什么实力。
“咱们别停在这里了,赶紧找找有没有路吧。”停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好。”无邪点头,把思绪放在一旁,自己走在前面探路。
他们所在的空间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号,灯光扫过,那些符号仿佛在蠕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啧啧啧。
温云曦觉得汪藏海去修鬼屋肯定能爆满,这构造,这氛围,绝了。
他要是在现代,肯定能当个建筑方面的大佬,可惜不干正事。
“这里好像是通往墓室的方向。”无邪用手电筒照向前方,打断了她的思绪“先往前走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汇合的路。”
温云曦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超大的手电筒,打开的一瞬间,天亮了。
手电筒照亮了更远处的黑暗:“小心点,这甬道看着不太对劲。”
无邪被强光刺激的眼睛闭了闭,等适应的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手电筒,又看了眼温云曦手上的超大手电筒,默默的把自己的收了起来。
反正也没用。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甬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温云曦拿了半天感觉不对劲,她把手电筒递给无邪,让他当苦力带路,自己悠哉悠哉的走着后面,还不忘用魔法观察张起灵那边的情况。
第67章 泡尸汤
另一边,胖子和张起灵则被传到了一间耳室。
耳室不大,正中央停放着一口朱漆棺材,棺身已经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这地儿看着像个耳室,一般是放陪葬品的。”胖子绕着棺材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棺盖,“听着是空的?不对,有点闷响。”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四周,墙壁上的壁画已经模糊不清,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
“要不打开瞅瞅?”胖子摩拳擦掌,“说不定有啥好东西。”
张起灵点点头,示意他让开。
他走到棺前,双手扣住棺盖缝隙,猛地一用力,只听“嘎吱”一声,沉重的棺盖被掀开了一角。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腥臭的泥水,直冲鼻腔。
胖子没防备,被这股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嘴连连后退:“我操!这啥玩意儿?比胖爷我的脚还臭!”
“呕~呕~呕。”
张起灵闭住呼吸,借着胖子手电筒的光往棺内看去,棺材里盛满了墨绿色的尸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一具女尸浸泡在里面,浑身皮肤已经发胀发白。
最诡异的是,她身上竟然长着十二只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躯干两侧,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的光泽。
棺木内侧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张起灵辨认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
“咋了小哥?”胖子好不容易缓过劲,凑过来问道。
“这是万奴王的妻子。”张起灵沉声道,目光落在女尸隆起的腹部,“棺文说,她腹中养着‘魃’。”
话音未落,那女尸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尸水剧烈地翻滚起来,女尸的十二只手竟同时抬起,指甲“咔咔”地抓挠着棺壁!
张起灵脸色骤变,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胖子:“快跑!”
胖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瞥见女尸肚子上凸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还在不断蠕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操!要出来了?!”
两人转身就往耳室门口冲,身后传来“噗嗤”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皮肉,紧接着是一阵尖利的嘶鸣,带着刺骨的寒意,迅速逼近!
“小哥!等等我!”胖子连滚带爬地跟着张起灵冲出耳室,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已经从女尸腹中爬了出来,正追着他们而来。
耳室内,墨绿色的尸水还在翻滚,那具十二手女尸的肚子已经破开一个大洞,而原本浸泡在尸水里的旱魃,早已不见踪影。
张起灵在前面疾跑,身后的胖子跌跌撞撞跟着,嘴里还不忘嚷嚷:“小哥等等我!胖爷这腿快断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哎哟”一声惨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张起灵立刻回头,刚要伸手去扶,头顶突然传来“嘶嘶”的怪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只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的旱魃正趴在甬道顶部的石壁上,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墨绿色的尸水,细瘦的爪子抠着岩石,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角不断滴落腥臭的液体,模样比之前那只小旱魃狰狞百倍。
还是小旱魃顺眼,无邪真的好大的福气。
“我操!来得这么快!”胖子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想往上爬起来。
张起灵一把将他拽起来,推到墙边:“靠着别动!”
话音未落,旱魃已经从墙上扑了下来,裹着粘液的爪子带着风声抓向张起灵的面门。
张起灵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光一闪,直劈旱魃的躯干。
旱魃动作异常灵活,像条滑腻的蛇,硬生生扭曲身体躲开,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随即又反扑上来。
一人一尸在狭窄的甬道里缠斗起来,旱魃的爪子刮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墨绿色的尸水甩得到处都是,腥臭的气味越发浓烈。
张起灵的刀快如闪电,却总被旱魃以诡异的角度躲开,一时间竟没能占到上风。
胖子靠在墙上,看着眼前惊险的打斗,急得满头大汗。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是之前准备的雷管。
“拼了!”胖子一咬牙,掏出雷管,颤抖着手摸出打火机点燃引线,看着火花“滋滋”燃烧,猛地朝旱魃扔了过去,“小哥让开!”
张起灵眼角余光瞥见飞来的雷管,眼神一凛。
他看准一个空档,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旱魃的胸口!
旱魃被踹得倒飞出去,正好撞向那枚即将爆炸的雷管。
“走!”张起灵拽起胖子,转身就往甬道深处跑。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破力瞬间席卷了整个甬道,碎石和冲击波扑面而来。
张起灵下意识将胖子护在身后,气浪涌来的时候,手中的印记浮现,无形的在俩人周围拢开一层无形的护罩。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被憋的晕乎乎地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没……没事,爆……爆中了吗?”
张起灵扶着石壁站起来,回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甬道被炸塌了一大半,碎石堵死了来路,隐约能看到一堆残骸被埋在下面,墨绿色的尸水顺着石缝渗出来,却没再听到旱魃的动静。
“暂时……安全了。”张起灵的声音被灰呛的有些沙哑,他看了眼胖子,“能走吗?”
胖子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摔疼的膝盖:“能……能走。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抗炸!”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甬道深处走。刚才的爆炸震得整个甬道都在晃动,头顶不断掉落灰尘和碎石,显然不能久留。
“小哥,”胖子喘着气,“咱这是往哪走啊?还能跟天真他们汇合不?”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前方。甬道的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不知通向何处。
他握紧手里的黑金古刀,眼神坚定,没有开口。
第68章 迷人的无邪
无邪和温云曦沿着甬道往前走,石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密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
“你听到了吗?”无邪猛地停住脚步,声音发紧,手电筒往后照去,光束在黑暗中晃出一片残影。
温云曦点点头,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微光:“小心点。”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甬道深处窜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竟是一只海猴子!
它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鳞片,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无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往下滴。
“又是这玩意儿……”无邪吓得咽了口口水,浑身僵硬不敢动。
上次在幽灵船上被它拽着跳华尔兹的阴影还没散去,这玩意儿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瞥见身边的温云曦,心里一横,不能让她出事!
无邪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故意发出声响:“嘿!看这儿!”
海猴子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猛地转头,迈开两条短腿就朝他追了过去!
“你快走!别管我!”无邪边跑边喊,余光瞥见温云曦站在原地没动,急得不行。
可那海猴子像是认准了他似的,对温云曦看都不看一眼,就追着无邪在甬道里转起来了。
无邪在前头跑,海猴子在后头追,一人一猴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滑稽。
“没追上来?”
无邪实在是跑累了,没瞅见海猴子,就用手撑着墙壁休息。
“我真服了,这怎么光追住我不放啊?”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无邪只觉后颈突然一凉,然后那股熟悉的腥臊气又缠了上来。
他猛地回头,正撞见海猴子那双圆鼓鼓的黄色眼睛,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往下滴,滴在石板上“啪嗒”一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没等他反应过来,海猴子突然猛地一蹿,带着一阵腥风扑了过来!
无邪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玩意怎么阴魂不散的。”
还没等他站稳,海猴子已经调转方向,又朝他扑来,爪子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你大爷的!有完没完!”
无邪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甬道里的石板被他踩得“咚咚”响,回音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只脚在追。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紧追不舍,那股腥臊气如影随形,时不时有带着倒刺的爪子擦过他的后背,刮得衣服“刺啦”作响。
无邪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手电筒胡乱晃动,光束在石壁上扫过,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都活了过来,在黑暗中扭曲着嘲笑他。
“云曦!救命啊!”无邪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
他余光瞥见温云曦还靠在石壁上,急得差点哭出来,“你再不管,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温云曦只当没听见,海猴子又没攻击他,趁现在赶紧锻炼锻炼,要不然天天虚的一批,这能行吗。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他被追得满头大汗,绕着自己跑了一圈又一圈,海猴子紧随其后,黄色的眼睛里甚至透着点莫名的兴奋。
“我说……你们俩累不累啊?”温云曦忍不住幸灾乐祸开口,声音在甬道里飘了飘。
无邪跑得气喘吁吁,闻言差点绊倒:“累!能不累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温云曦没动,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当起了观众,眼神有些放空,这场景实在太好玩了,比起墓里的机关和怪物,这海猴子和无邪两个人的老鹰捉小鸡更有意思。
哦!对了!
她差点忘了拍照了,温云曦拿出照相机把这老鹰捉小鸡的画面记录下来。
以后给黎簇看,多好玩。
海猴子似乎觉得逗无邪挺有意思,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到他,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住爪子,转而绕到他前面,张开双臂似的前爪,逼得无邪不得不急转弯,好几次差点撞进石壁的凹陷里。
有一次无邪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手电筒“哐当”滚出去老远,光束朝上,正好照见海猴子凑过来的脸。
无邪趁机连滚带爬地捡起手电筒,刚想继续跑,却见海猴子突然原地蹦了两下,前爪拍了拍地面,又冲他勾了勾爪子,那模样……竟像是在催他快跑。
它那双黄色的眼睛里竟然透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嘴角咧开,露出满是尖牙的嘴,像是在笑。
“滚开!”无邪急中生智,抓起身边一块松动的石头就朝它砸去。
海猴子灵活地一侧身躲开,却没再扑上来,只是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疑惑他怎么不跑了。
无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把这海猴子骂了八百遍:上次是华尔兹,这次是老鹰捉小鸡,这玩意儿到底跟自己杠上了是吧?
他瞥了眼坐在地上看戏的女生,又气又急:“云曦!你倒是管管啊!”
温云曦慢悠悠地抬眼:“它没真伤你,急什么?”
无邪一愣,仔细一看,还真是!
海猴子的爪子每次都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压根没碰到他的皮肉。他心里更纳闷了,这海猴子到底想干嘛?
“我……”无邪气结,这玩意儿是把他当玩具了?
他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直起身,看着海猴子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这海猴子根本没想伤他,就是单纯觉得追着他跑好玩。
“你幼不幼稚!”
无邪又气又笑,干脆停下脚步,叉着腰瞪它,“不跑了!有本事你过来!”
海猴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停下,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突然猛地扑过来。
无邪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闭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撕咬,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接着是“咕叽”一声,像是……笑声?
他睁眼一看,海猴子已经窜回了甬道深处,只留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尾巴还得意地翘着。
无邪愣在原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半天没缓过神:“这……这就走了?”
第69章 汇合
无邪瘫坐在地上,摸了摸后背被拍的地方,哭笑不得,合着这通追,真是场老鹰捉小鸡?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来它玩够了。”
无邪:“……”玩够了?合着刚才追得他半死,就是为了找个乐子?
他抹了把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墓里的东西都不正常……”
真的是离了大谱。
温云曦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壶:“先喝点水。
这海猴子对你好像有点特别,说不定是喜欢你呢?”
无邪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脑子里乱糟糟的,特别?被海猴子追着跑算哪门子特别?
听到后半段话他‘噗嗤’一下的把水全吐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温云曦见状上前‘啪啪啪’的给他拍打着背部。
无邪被拍的往身体往前不停的前进着,他连忙握住温云曦的手制止她。
“不用……不用劳烦您大驾了,这海猴子的喜欢我也担不起,可别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脑回路有点不太正常。
脸长得特别好看,脑子也挺特别的。
甬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无邪看着前方深邃的黑暗,突然有点庆幸,至少,这次没被拽着跳舞。
这都是什么事啊,上次华尔兹,这次老鹰捉小鸡,合着都嚯嚯他一个人呗。
遇见这海猴子准没什么好事。
无邪还在琢磨那海猴子的怪异举动,脑子里乱糟糟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
他心里一紧,立刻看向温云曦,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默契地压低了身形。
温云曦虽然早就看到是张起灵胖子二人,但是还是沉默的没有开口,默默的给无邪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拍了个照片。
咔嚓。
无邪屏住呼吸,飞快地关掉手电筒,甬道里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仔细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脚步声很沉,像是有人拖着伤腿在走,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抱怨。
“……我说小哥,你等等我啊,刚才那一下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这腿要是废了,以后可怎么娶媳妇……”
这声音!是胖子!
无邪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忍不住低笑一声,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束朝着声音来处晃了晃:“胖子!这边!”
终于汇合了,说多了都是泪。
“哎!是天真的声音!”胖子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小哥,快!是他们!”
紧接着,脚步声急促起来,两道身影出现在甬道拐角。
胖子一瘸一拐地拽着张起灵,脸上沾满了灰尘,衣服也刮破了好几处,看见无邪和温云曦,眼睛都亮了:“可算找着你们了!担心死胖爷我了!”
张起灵先一步走上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温云曦身上,见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身上没什么异样,才转向无邪。
这家伙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衣服后襟还有几道被刮破的痕迹,嘴角却撇着,一脸“我很委屈”的表情。
张起灵心里大致有了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看来无邪又没逃过“特殊待遇”。
他就知道温云曦不会老实的。
果不其然。
“你们可算来了!”
无邪一见胖子张起灵,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肚子苦水顿时涌了上来,“胖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被一只海猴子追得快断气了!
那玩意儿跟疯了似的,追着我绕圈,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说着,愤愤地看向温云曦:“还有她!就坐在那儿看着,连声都不吭,简直是见死不救!”
温云曦无奈的摆摆手,这不是为了他好吗,她也很无奈啊。
无邪也没受伤,一人一猴玩的还那么欢,她也不忍心打断他俩的相亲相爱啊。
那不成了恶人嘛。
胖子一听来了劲,拍着大腿:“啥?海猴子又找你麻烦了?它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不过话说回来,妹子咋不帮你?”
温云曦摊了摊手,忍着笑解释:“那海猴子没真伤他,就追着玩,我要是插手,说不定还添乱。”
忍住,死嘴别笑。
“玩?”无邪眼睛一瞪,“那叫玩吗?那叫谋杀!它爪子都快挠到我脸了!我都快被追的岔气了!”
张起灵在一旁静静听着,见无邪虽然抱怨得厉害,但气色还算不错,便知道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肩膀,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先擦擦。”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心虚。
不,应该是三分心虚,七分幸灾乐祸。
无邪接过布巾胡乱抹了把脸,还在跟胖子吐槽:“你是没瞧见那场面,跟演杂技似的,它追得欢,我跑得惨,她看得乐……”
胖子听得哈哈大笑:“活该!让你上次在幽灵船跟海猴子跳华尔兹,估计是跳上瘾了,这回特意来找你续场呢!”
“去你的!”无邪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甬道里的气氛因为重逢缓和了不少,刚才的惊险和紧张仿佛都被这几句拌嘴冲淡了。
张起灵看了眼四周,见暂时安全,便开口道:“先找个地方休整,弄清楚这里的构造。”
“对对对,”胖子点头,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刚才炸塌了半条甬道,估计来路是堵死了,得另找出口。
对了天真,你们刚才没遇到啥别的东西吧?”
无邪刚想开口,温云曦忽然指了指前方:“那边好像有光亮。”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甬道尽头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某种光源在闪烁。
“走,去看看。”张起灵率先迈步,黑金古刀在手中握得更紧了。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不管那光亮后面是什么,至少,他们四个又聚到了一起,在这危机四伏的墓穴里,这本身就是最让人安心的事。
第70章 石碑
几人顺着那点微光往甬道深处走,又避开了两处触发式的流沙陷阱,终于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踏入一间宽敞的墓室。
这间墓室比之前见过的都要规整,四壁打磨得异常光滑,中央立着一块两人多高的青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我了个乖乖,这上面的夜明珠真让人眼馋。”胖子抬头眼巴巴的望着那几个夜明珠。
“那是镶进去的,你又拿不到,别看了,等回头还有更好的等着你呢。”无邪见他这样打趣道。
胖子恋恋不舍的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张起灵一进墓室,目光就被那块石碑吸引,他缓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上碑面,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符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怎么了?”温云曦见他这样就知道要给无邪下套了,于是开口问道。
“这石碑……”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二十年前,我跟一支考古队进来过,见过它。”
“二、二十年前?”胖子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上下打量着张起灵。
“小哥,你这话当真?那你现在……多大岁数了?这模样看着比天真还嫩呢!”
温云曦脑中不由得思索起来,用手支起下巴。
如果张起灵是一百多岁的话,那就是从清朝开始,可能还留过小辫,打过小日子,从冷兵器到热武器。
这样算下来,张起灵应该是她太太太太爷爷那辈的,那她是不是应该叫老祖宗。
已知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是一百多岁,黑瞎子还是满清小王爷,那他俩要是在清朝遇见,张起灵还需要向黑瞎子行礼吗。
无邪也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忽然想起三叔笔记里夹着的一张老照片,照片边缘都泛黄了,上面是一队穿着考古服的人,站在一块模糊的石碑前,其中一个背影挺拔的年轻人,身形和气质都像极了小哥。
当时他只当是巧合,没想到……
“你二十年前就来过这里?”无邪追问,“那你容貌怎么……”
别问,问就是天赋异禀。
温云曦继续沉思。
张起灵收回手,转头看向他们,眼神平静无波:“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无三省也在队里,他对着这石碑梳了头。”
咦惹~
温云曦脑海中不由得播放那个画面,胳膊上被自己想的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可惜没机会拍下来无三省那副样子。
“梳头?”胖子一脸茫然,“三叔对着石碑梳什么头?他又不是大姑娘。”
“对啊对啊,怎么可能呢?”
无邪也点头赞同胖子的话,为三叔辩解,想他三叔那张脸做出那样的动作,想想都恶寒。
辣眼睛哦。
“他当时的动作,像女人梳理头发。”
张起灵回忆道,“就是那个动作,触发了机关,找到了通往天宫的入口。
这些石墙上的符文藏着奇门遁甲,生门只有一个,必须用特定的方式才能激活,无三省当年的举动,恰好对应了生门的方位。”
胖子和无邪听得面面相觑,随即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默契地转头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温云曦被他俩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指了指自己:“看我干嘛?”
她晃了晃大眼,一脸无辜,“不是说要男的扮女的梳头才管用吗?我是女的,难道也得对着石碑梳头?”
想都不要想,这是胖子的工作内容,她不要跟他抢。
胖子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妹子你看啊,小哥说像女人一样,你本身就是女的,说不定效果更好?
再说了,咱这儿就你一个女同志,舍你其谁啊?”
无邪也点头:“小哥说三叔的动作触发了机关,可能关键不在男女,而在‘梳头’这个动作的姿态……”
“打住!”温云曦赶紧摆手,后退半步,“我可不来。对着块冷冰冰的石碑梳头?想想都诡异。
再说了,谁知道这机关会不会有别的幺蛾子,万一触发的是死门呢?”
张起灵看着她警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开口道:“不一定非要模仿。符文的排列有规律,我再看看。”
他重新转向石碑,手指在碑面上快速滑动,似乎在解读那些符文的逻辑。
胖子不死心,还在旁边撺掇:“妹子试试呗?就梳两下,万一成了呢?
到时候咱就能直通天宫,省得在这破墓里绕圈了!”
温云曦瞪了他一眼:“要试你试,你也可以像女人一样梳个头,说不定效果更正宗。”
“我?”胖子立刻摆手,“胖爷我这形象,梳头发像耍猴,别再把机关给整炸了。”
无邪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和张起灵一起研究石碑:“先让小哥看看,实在不行……再说。”
墓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张起灵偶尔低声念叨着什么,夜明珠的光晕洒在他脸上,映得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温云曦靠在墙边,看着三人围着石碑忙活,心里却在琢磨张起灵和黑瞎子到底谁大,她知道二人都是一百多岁,但是具体年龄不知道。
如果他俩出门在外遇见老爷爷,老奶奶,那他们是不是还要喊比自己小的喊爷爷奶奶。
想想就搞笑。
胖子见张起灵对着石碑研究半天没动静,急得抓耳挠腮,突然一拍大腿:“娘的,胖爷我豁出去了!”
只见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小镜子,左手捏着不知从哪摸来的木梳,右手往头发上胡乱抹了把唾沫,腰肢一扭,对着石碑就开始“梳妆”。
那姿势叫一个妖娆。
兰花指翘得比绣花针还尖,脑袋歪成S形,梳两下还抛个媚眼,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看得无邪当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旁边躲。
“胖子你……”无邪话没说完,就被胖子那“风情万种”的回眸给噎了回去,赶紧转头看向温云曦,发现她正用袖子挡着眼睛,肩膀抖得像抽风。
第71章 生变死
张起灵也罕见地皱紧眉头,视线从石碑上移开,落在胖子身上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憋笑。
“笑什么笑!”胖子瞪了他们一眼,手里的梳子划得更起劲,“胖爷这是为了团队牺牲形象!你们懂个屁的艺术……”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墓室另一侧的石壁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闪烁的金光。
“开、开了?!”胖子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兰花指还保持着上举的姿势,脸上的媚态没来得及收回,看起来又傻又滑稽。
无邪憋笑憋得脸通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胖子,深藏不露啊。”
温云曦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放下袖子,看了眼胖子,又看了眼打开的石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果然,有时候离谱就是答案。”
胖子的延展性太强了。
张起灵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捡起地上的梳子塞给胖子:“走吧,进去看看。”
胖子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必须的,也不看看胖爷是谁!这叫天赋异禀!”
说着挺胸抬头,率先往通道里走去,只是那走路的姿势,还带着刚才扭捏的余韵,看得后面三人又一阵憋笑。
几人刚走进通道没多远,就觉得不对劲。
两侧的石壁似乎在慢慢往中间靠拢,原本能容纳两人并行的通道,眨眼间就窄了一半,头顶的石块还在簌簌往下掉灰。
“他娘的,这路怎么越来越窄了?”胖子被挤得肩膀贴在石壁上,呼吸都开始急促,“胖爷这肚子快被压扁了!”
张起灵面色凝重,伸手推了推两侧的石壁,纹丝不动。
他沉声道:“有人动了手脚,生门被改成死门了。”
“什么?!”无邪心里一紧,看着两边不断逼近的石壁,只觉得头皮发麻,“那怎么办?”
温云曦被挤在无邪和张起灵中间,有他俩挡着倒是没什么压迫感。
张起灵用一只手死死撑着左侧的石壁,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顶住了合拢的力道,无邪也在右边使劲推,两人像两尊门神,把她护在中间,连点风都刮不到。
张起灵还时不时调整姿势,确保石壁不会碰到她半分。
“我说你们俩偏心也太明显了吧!”胖子在前面看得眼热,又被挤得龇牙咧嘴,“胖爷快成相片了!就不能分点力给我?”
温云曦趁机点了点张起灵的后背,示意他往上看。
张起灵没理胖子,目光扫过头顶,突然道:“上面有路。”
几人抬头一看,果然见头顶三米多高的地方有个方形的洞口,似乎是通风口之类的构造。
“爬上去!”张起灵当机立断,弯下腰,示意温云曦踩他的胳膊,“你先上。”
温云曦也不犹豫,踩住他的手臂,张起灵稍一用力,就把她托了上去。
温云曦扒住洞口边缘,翻身爬了进去,然后回头往下喊:“我拉你们!”
“无邪,你上!”张起灵又看向无邪。无邪踩着他的肩膀,被温云曦一把拽了上去。
张起灵紧随其后,纵身一跃,抓住温云曦递来的手,轻松翻进洞口。
“胖子!快!”无邪探头往下喊。
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使劲往起跳,可通道已经窄得只剩一道缝,他被卡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我操!卡这儿了!动不了!”
两侧的石壁合拢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把胖子夹扁,张起灵眼疾手快,抽出黑金古刀,从洞口扔下去,正好插进两侧石壁中间,“咔哒”一声卡住了合拢的趋势,留出一道缝隙。
“抓住刀!”张起灵喊道。
胖子赶紧抓住刀柄,张起灵和吴邪在上面使劲拉,温云曦也帮忙拽着胖子的胳膊,三人合力,终于把他从缝隙里拽了上来。
温云曦反应迅速,在石壁彻底合拢的前一秒,一把将黑金古刀抽了回来。
这东西可不能留这儿。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下面的通道彻底被石壁封死,灰尘顺着洞口飘上来,呛得人直咳嗽。
“呼……呼……”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娘的……差点就成肉饼了……胖爷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无邪也没好到哪去,扶着石壁直喘气,脸色发白:“到底是谁改了机关?难道是阿宁?”
张起灵擦了擦刀上的灰尘,眼神冰冷:“不管是谁,都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肯定是无三省还有解连环那两个老登干的,温云曦心想。
等着吧,她不给这俩人添堵,她就跟无邪姓。
张起灵看向通风口的前方,开口道:“往前挪,这里待不久的。”
温云曦点头。
包的啊,不往前还怎么看到无三省那俩老登给无邪下的套啊。
她率先往前爬,通风口仅容一人通过,她爬在最前面,后面依次跟着无邪、张起灵和胖子。
铁皮摩擦着衣服,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通风口狭窄得像根铁皮管子,胖子爬在最后面,肚子蹭着管壁,每挪一下都费劲,忍不住嘟囔:“他娘的,这通风口是给老鼠钻的吧?也太窄了,憋得胖爷喘不上气……”
无邪正低头看着脚下灰扑扑的路,闻言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知道窄还不减肥?就你这肚子,下次再遇着这情况,估计得卡成标本。”
“回去!回去一定减!”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保证,“到时候胖爷我瘦成一道闪电,亮瞎你们的眼!”
“得了吧。”
前面的温云曦轻笑一声,声音顺着通风口飘过来:“无邪的锻炼身手,胖子的减肥计划,听听就好,别当真。”
无邪和胖子同时“切”了一声,却都没反驳,毕竟这俩目标,对他们来说确实太难了。
张起灵不言,只是默默的爬爬爬。
第72章 抹黑
温云曦爬得飞快,像条灵活的鱼,身影在前方的黑暗中一闪一闪,无邪使劲追都赶不上。
他心里纳闷,这丫头看着纤细,怎么爬得这么快?
温云曦心里却在偷笑。
开玩笑,她前世暑假在游乐园兼职,专看那种丛林探险的钻洞项目,游客爬不动了她还得进去拉人,早就练出一身钻缝绝技了。
正爬着,她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管壁,忽然瞥见几个模糊的血字。
温云曦心里一动,故意放慢速度,大声道:“哎?这石壁上面怎么还有字?”
她凑近了些,装作辨认不清的样子,磕磕绊绊地念:“无……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解连环?”
“什么?!”无邪猛地抬头,像被针扎了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时通风口的空间渐渐宽敞起来,已经能勉强直起身子。
张起灵和胖子也加快速度跟上来,探过身子看向那处刻字。
墙皮上的血痕很深,但被尘土覆盖,又受了潮,字迹有些模糊。
无邪蹲下身,用手擦掉上面的灰,那行字赫然清晰起来。
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 解连环。
“不可能!”无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摇着头后退半步,“我三叔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害解连环?”
胖子皱眉:“解连环是谁?听着耳熟。”
“解连环是我三叔的表兄弟。”
无邪的声音带着点干涩,蹲在刻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上的凹陷,“我小时候见过他几面,印象不深,就记得他总跟在三叔屁股后面,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后来听我爸说,他们在西沙海底墓出了意外,解连环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叔回来后大病一场,之后就再也不提这个人,谁问都翻脸。”
胖子咂咂嘴:“表兄弟?那这事儿就更邪门了。要么是你三叔黑吃黑,要么就是这解连环没死,还惦记着当年的仇。”
他摸着下巴琢磨,“不过胖爷我更倾向于第二种。你想啊,要是你三叔真害了他,哪会留着这刻字恶心自己?”
无邪没说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会走到“害我死不瞑目”的地步?
他想起三叔书房里那本锁着的笔记,想起他每次提到西沙时躲闪的眼神,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冒了出来,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等等。”
胖子突然指着血字,“这字没标标点啊,说不定顺序反了?
你看‘解连环害我死不瞑目 无三省’,这不也说得通?”
无邪猛地看向那行字,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是啊,没标点,没顺序,两种解读都成立。
如果是前者,那他敬爱的三叔,就是害死表兄的凶手。
如果是后者,那失踪的解连环,竟恨着三叔入骨?
可他更怕另一种可能,胖子的声音像根针,刺破了他的侥幸:“万一……这字是真的,那现在的‘无三省’,会不会根本不是你三叔?”
无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三叔偶尔躲闪的眼神,想起那些语焉不详的解释,想起笔记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现在的三叔,其实是解连环假扮的呢?
可不对啊……三叔从小带他长大,教他辨古董,带他吃遍巷尾的小吃,那双手牵着他走过无数个黄昏,怎么可能是假的?
“天真,你别自己吓自己,”胖子见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就是谁恶作剧刻的,古墓里这种乱七八糟的字多了去了。”
张起灵蹲在血字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笔画,忽然开口:“血痕有点新,不像旧的。”
这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无邪的侥幸。
他盯着那行字,只觉得后背发凉。
二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失踪的解连环,神秘的三叔……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温云曦听着胖子和无邪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一个说三叔心狠,一个说解连环记仇,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她蹲下身,手指点了点墙壁上的血字:“这字看着新,说明刻上去没多久。无邪,你三叔是最近才失踪的吧?”
无邪一愣,点头:“是啊,也就半个多月的事。”
“那就对了,”温云曦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说不定这字就是新写的。而且,谁说写字的人一定是死者?万一……解连环没死,你三叔也没死呢?”
胖子眼睛一瞪:“妹子你啥意思?俩人大活人,搁这儿写血书玩呢?”
“不一定是玩,”温云曦话锋一转,故意放慢语速,“你想啊,如果要是他俩都活着,却故意弄出这种动静,是为了什么?”
她瞥了眼无邪,“也许是想借这刻字搅浑水,让后面的人猜不透他们的关系,好掩盖更重要的事。”
无邪皱起眉:“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温云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凉薄,“或许是当年的事没了结,俩人还在互相算计呢?
你三叔失踪得蹊跷,解连环更是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突然冒出这么个字,说不定就是想引你进来,让你当枪使。”
“你看,你现在不就是过来了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三叔平时对你是不错,可涉及到这些古墓里的秘密,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解连环更不用说了,能跟你三叔这种人称兄道弟,又能在海底墓失踪后杳无音信,城府能浅得了?”
“再说了,要是你三叔不见了,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不应该是你二叔吗,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也说了是有人告诉你,你三叔失踪的消息,万一是为了钓鱼呢。”
“谁不想长生呢……”最后一句,温云曦说的很轻,但是通风口就那么大,所有人都能听到。
“妹子,你这话说得……”胖子咂咂嘴,觉得有点过了,但又找不到话反驳。
无邪的脸色更难看了,温云曦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一直觉得三叔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可温云曦的分析,偏偏又合情合理。
“我三叔不会的。”他低声道,语气却没那么肯定了。
温云曦勾唇。
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埋下了。
无三省那俩老登别想好过。
第73章 云顶天宫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温云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往里面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惊喜’。
毕竟,能让俩人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肯定不简单。”
张起灵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插话,他知道温云曦是在引导无邪往深处想,只是这方式,未免太直接了些。
无邪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他看着那行刻字,又想起三叔失踪前的眼神,心里那点坚持,似乎开始动摇了。
“走。”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往通风口深处走去,背影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胖子和温云曦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张起灵断后,目光扫过那行血字,又看向无邪的背影,眼神深沉。
有些真相,哪怕再残酷,也总得有人去揭开。
几人顺着通风口往前挪了没多远,脚下突然一空,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站在一处高台边缘,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空场。
而空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缩小版的宫殿群,规模之宏大,细节之精巧,让人瞬间失语。
温云曦扶着高台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宫殿,久久无法回神。
整座建筑群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将天上的琼楼搬到了人间。
宫殿群依假山而建,错落有致,从山脚的牌坊到山腰的回廊,再到山顶的主殿,每一处都清晰可见,连飞檐上的走兽、廊柱上的雕花,都雕琢得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殿宇门窗上镶嵌的“玻璃”,那是一种透明的矿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我说你咋不走了……”胖子被拦在后面,嘟囔着往前挤。
可当他看清下方的景象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乖乖……这是把玉皇大帝的宫殿搬下来了?”
无邪正低头琢磨着三叔和解连环的事,冷不防撞到胖子宽厚的后背,捂着额头刚想抱怨,抬头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瞬间僵住了。
他去过不少古迹,见过精致的亭台楼阁,却从未见过如此恢弘的模型,它不仅仅是缩小的宫殿,更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连山间的溪流、路旁的松柏,都用玉石和翠石雕琢而成,细节逼真到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仙人从殿内走出。
张起灵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座模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这就是云顶天宫。”
“云顶天宫?”无邪猛地回神,“传说中汪藏海为万奴王修建的天宫?”
“是模型。”张起灵点头,指着模型中央的主殿,“汪藏海晚年被囚禁于此,耗费十年心血打造了这座模型,里面藏着真正云顶天宫的秘密。”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当年他被迫为万奴王设计陵墓,却暗中在建筑中留下无数后手,这座模型就是他的‘地图’。
你看那些回廊的走向,其实是按照星图排列的,主殿的梁柱上刻着奇门遁甲的阵眼,而山脚下的牌坊,对应的是长白山的地貌……”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细看,果然发现了玄机。
那些看似随意分布的宫殿群,其实暗藏着某种规律,飞檐的角度、殿宇的间距,甚至连台阶的数量,都透着诡异的严谨。
模型最顶端的主殿尤为精致,殿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箔,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殿前的广场上,还立着数十个微型的玉人,穿着古代的服饰,姿态各异,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模型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都对应着真实云顶天宫的构造。”
张起灵的指尖划过高台边缘的刻痕,“汪藏海把他对天宫的所有了解,都藏在了这里,包括通往核心的密道,以及他设下的反制机关。”
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模型里那条蜿蜒的“溪流”:“那这水……也是真的?”
“是水银。”完温云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惊叹:
“你看它的光泽,还有流动的质感,应该是用液态水银模拟的溪流,既能防腐,又能象征‘天河’,汪藏海的心思,真是缜密到了极致。”
想要。
可以连吃带拿都拿走吗。
无邪凑近高台边缘,看着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玉人,忽然发现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肃穆,有的惊恐,有的则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心里一动:“这些玉人……会不会也有特殊含义?”
张起灵点头:“他们对应的是当年修建天宫的工匠,汪藏海用这种方式记录下他们的结局。”
几人沉默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云顶天宫模型。它静静矗立在空场中央,像一个被时光封存的秘密,闪烁着冰冷而华丽的光芒。
谁都明白,这座模型背后,藏着的不仅仅是建筑的图纸,更是汪藏海的智慧、不甘,以及那段被尘封的血腥历史。
胖子按捺不住好奇心,搓着手凑近高台边缘,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脚下没站稳,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扶,正好按在一个不起眼的青铜转盘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转盘竟被他按得往下陷了半寸。紧接着,下方空场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械转动声,像是有无数齿轮正在咬合。
“哎?这啥玩意儿?”
胖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下方那座云顶天宫模型突然动了。
中央主殿的琉璃瓦向两侧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紧接着,一具干尸从洞口缓缓升了上来,悬浮在半空。
那干尸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锦袍,虽已干瘪发黑,却仍能看出布料的精致,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头戴一顶紫金冠,双手环抱在胸前,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妈呀!这是啥玩意儿?!”
胖子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声音都劈叉了,“胖爷就碰了一下,怎么还诈尸了?!”
温云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膈应了一下,皱着眉看着那具悬浮的干尸,心里忍不住嘀咕:好好一座模型,整这么个东西,这云顶天宫模型还能要么?
第74章 干尸
无邪刚才正盯着模型的星图发呆,冷不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等看清那具干尸,眉头紧锁:“这……莫非就是汪藏海?”
张起灵盯着干尸看了片刻,缓缓摇头:“不是。汪藏海晚年被囚,不可能穿龙纹锦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干尸的紫金冠上,“这冠冕样式,更像是万奴王时期的皇室仪仗。”
那干尸悬浮在模型中央,随着机械的转动微微晃动,锦袍的袖子垂落下来,露出干枯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玛瑙手链,每一颗珠子都圆润光滑,显然是珍品。
“他怀里好像抱着东西。”
温云曦眯起眼,仔细看去,只见干尸环抱的双臂间,似乎夹着一卷东西,像是竹简或帛书。
胖子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管他是谁呢,怀里那玩意儿看着像好东西啊!说不定是汪藏海的手札啥的!”
“别乱动。”张起灵拦住他,眼神锐利,“这干尸周围有机关,刚才模型的转动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就见干尸脚下的底座突然亮起一圈红光,紧接着,模型中那些玉人突然动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迈着僵硬的步伐向主殿靠拢,嘴里还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我操!这模型是活的?!”胖子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无邪却被那些玉人的动作吸引了:“你看他们的走位……像是在布什么阵。”
张起灵点头:“是汪藏海设的‘困龙阵’,用来镇压这里的邪祟。这具干尸,恐怕就是阵眼。”
温云曦皱眉看着那具低垂着头的干尸,忽然觉得它的脖颈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要抬起头来。
烦死了,膈应谁呢。
她还想要这个模型呢,现在整这一死出。
温云曦看着那些玉人机械地挪动,心里那点烦躁劲越来越重,尤其是想到这阵法背后可能藏着更阴邪的东西,干脆悄悄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顺着高台边缘溜了下去。
气流像条小蛇,精准地缠上模型底座的一处齿轮,轻轻一搅,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些玉人瞬间僵在原地,红光也跟着熄灭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高台上的三人等了半天,见下面没了动静,玉人一动不动,干尸也依旧悬浮在半空,顿时有些纳闷。
“嘿,这就没了?”胖子挠了挠头,吐槽道,“合着就是专门吓人的?白让胖爷提心吊胆半天,虚惊一场!”
无邪却没放松,眉头紧锁:“别大意,汪藏海的机关没这么简单,说不定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张起灵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温云曦,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那瞬间的气流波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转头看向那座庞大的云顶天宫模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模型如此精致,几乎是微缩的奇迹,温云曦刚才出手破坏阵法,难道是……看上这模型了?
但是这也有点太大了吧。
张起灵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先找出口,这里不宜久留。”
几人顺着模型边缘绕到后面,果然发现了新的线索,一棵半人高的珊瑚树,枝桠扭曲,上面挂满了青铜铃铛,铃铛造型古朴,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轻轻一碰就发出“叮铃”的脆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胖子一看见这铃铛,顿时打了个激灵:“这玩意儿……怎么那么眼熟?跟鲁王宫那些会致幻的铃铛一模一样!”
无邪也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真的很像……难道汪藏海当年去过鲁王宫?”
“说不定不只是去过,”温云曦摸了摸下巴,“这些铃铛的工艺,比鲁王宫的更精细,像是改良过的。”
又想要了。
温云曦拍板决定。
离开之前全都打包带走,她都笑纳了。
几人正研究着珊瑚树,忽然听见树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张起灵一把将几人拉到旁边,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竟是失踪已久的阿宁。
她头发凌乱,衣服灰扑扑的,上面还带着划痕,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胖子一看是她,顿时冷笑一声:“哟,这不是阿宁小姐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我看啊,这就是遭报应了!”
温云曦瞥了阿宁一眼,没说话。
她看得清楚,阿宁虽然眼神涣散,但脚步却稳,嘴角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哪是真疯,分明是装的。
无邪皱着眉,没像胖子那样嘲讽,只是觉得奇怪:阿宁一向冷静狠辣,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而且她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刚想开口,却被张起灵按住了肩膀。张起灵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宁,又扫了眼那些青铜铃铛。
铃铛明明挂得很密,阿宁从树后走出来,却一个都没碰响。
这就更奇怪了。
珊瑚树下,阿宁还在喃喃自语,时不时惊恐地往后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几人站在暗处,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依我看,先把她捆起来再说!”
胖子摸了摸腰间的绳子,眼神警惕地盯着阿宁,“省得她待会儿缓过神来,又在背后给咱们放冷箭,上次天真那箭伤还没好呢!”
张起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无邪皱着眉,看着阿宁疯癫的样子,心里虽有不忍,但想起之前被当挡箭牌的事,终究没开口阻止。
温云曦也点了点头,她没意见。
胖子从腰包掏出一捆结实的尼龙绳,递向温云曦:“那……这活儿就交给妹子你了。阿宁毕竟是个女的,咱大老爷们动手捆捆扎扎的,不太合适。”
“嗯。”温云曦接过绳子,指尖在绳结上捻了捻,就算胖子不说,她也打算这么做。
第75章 炸炸炸
温云曦缓步走向阿宁,对方还在低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看起来毫无防备。
温云曦走到她身后,动作干脆利落,绳子在阿宁手腕和脚踝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
看着紧实,实则留了余地,既能防止她挣脱,真有需要时也能快速解开。
阿宁被捆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是受惊的兽类,却依旧没抬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搞定。”温云曦拍了拍手,退到一旁。
胖子看着被捆在珊瑚树下的阿宁,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现在问题来了,咱咋出去?”
他指了指前方,“前面是死胡同,连个耗子洞都没有,原路又被堵死了,总不能在这儿陪这疯娘们耗着吧?”
无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座云顶天宫模型上:“刚才模型动过,说不定还有别的机关。汪藏海设计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条路。”
张起灵走到珊瑚树旁,伸手拨了拨上面的青铜铃铛。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什么异常。他又敲了敲树干,声音沉闷,不像是中空的。
“这珊瑚树看着碍眼,”胖子嘀咕,“会不会跟出口有关?”他伸手想推,被张起灵拦住了。
“小心有诈。”张起灵的指尖划过树干上的纹路,“这些纹路不对劲,像是某种密码。”
无邪凑过去看,只见珊瑚树的枝桠分布看似杂乱,实则隐隐对应着模型上山峰的走向。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具干尸的姿势:“你们还记得那具干尸吗?他双手环抱,会不会是在指什么方向?”
几人转头看向模型中央,那具干尸依旧悬浮在半空,头颅低垂,双臂紧紧抱着胸前的东西,姿态诡异。
“要不……再按一次那个转盘?”胖子试探着提议,“说不定能让他动一动?”
无邪犹豫了一下:“万一触发别的机关怎么办?”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胖子说着就要往高台边缘走,却被阿宁突然的尖叫打断了。
“别碰!不能碰!”阿宁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涣散,反而透着惊恐,“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她这一喊,几人都愣住了——这反应,哪像疯了的样子?
胖子眯起眼,看着阿宁:“你知道什么?”
阿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突然闭紧了嘴,重新低下头,嘴里又开始念叨那些模糊的词句,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刻意。
“装,接着装。”胖子嗤笑一声,“胖爷我可不吃这一套。”
张起灵没理会阿宁的异动,目光重新投向模型:“去看看。”
他率先走向高台,吴邪和胖子赶紧跟上,温云曦最后看了眼阿宁,也跟了上去。
珊瑚树下,阿宁悄悄抬起头,看着几人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无邪和张起灵凑近观察高台上面那个机关。
“转不转?”他抬眼问张起灵。
张起灵摇了摇头,“这不是出口,是陷阱。”
“那怎么办?这汪藏海修的墓真烦人,弯弯绕绕的,难道就一直困在这里吗?”胖子听到张起灵的话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他了,这一路就没歇过。
他拍着大腿叹气:“合着绕了半天还是没出路?这破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
温云曦在墓里溜达,用背包装了几个值钱的东西。
给胖子分点,其他的全是她的。
云顶天宫是我的,珊瑚树也是我的。
“诺,给你。”她把鼓囊囊的背包递给胖子。
胖子疑惑,他刚才就看见温云曦一直装,他太累了,现在也出不去,他就没动。
他虽然困惑不过还是接过去了,“谢了妹子。”
温云曦又指了指云顶天宫模型上面的壁顶,胖子顺势看过去,“炸开那里。”
“啊?这能行吗?”
胖子眼睛被惊的睁大了些。
张起灵抬步走向二人,“可以试试,现在也没有其他路了。”
温云曦顺势靠在张起灵身上,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对啊,反正也没路了试试呗,你不是还有雷管吗?”她看向胖子的腰包那里。
“会不会破坏云顶天宫啊?”无邪忍不住问。
“不会,让小哥扔,算好时间就行。”温云曦回他一嘴,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东西弄坏。
“阿宁怎么办?”胖子嘴撇了撇阿宁那边。
阿宁还在低头兢兢业业演着傻子。
无邪皱了皱眉,没开口说话。
温云曦看到他的犹豫,开口道“带着呗,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
“无邪,交给你了。
小哥开路炸开壁顶开路,胖子跟上,无邪你拉着阿宁,胖子拉着容易拖慢速度,我断后。
我们现在没有潜水设备,所以要尽快上岸。
都没有意见吧?”温云曦正神,安排几人的工作。
赶紧出去让她好收东西。
“没意见。”胖子无邪同时开口。
张起灵点头,问胖子要过雷管。
无邪拉着阿宁回来。
“准备好了?”张起灵见几人准备就绪,开口问道。
“嗯。”无邪胖子同时点头,随时准备憋气。
张起灵点燃雷管,看着芯越来越短,算好时间往上一抛。
雷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嘭”的一声巨响炸开,石壁顶应声碎裂,一股汹涌的水流瞬间从缺口灌涌而入,带着冰冷的冲击力席卷整个墓室。
张起灵看了眼温云曦,然后在海水灌满整间墓室的时候,一涌而上,动作迅速。
胖子也憋气,灵活跟上。
无邪拉着阿宁,紧跟其后。
阿宁也聪明憋着气。
几人没有半点拖拉。
温云曦断后,趁无邪转身的瞬间,她把膈应人的干尸一撩,然后把云顶天宫连带着下面的机关连根拔起收入空间,还有珊瑚树带着青铜铃铛和这间墓室里面的其他物品也一同收了进去。
等墓室变得空荡荡,除了那个干尸,温云曦满意点头,然后扭身跟上无邪,背对着墓室打了个响指。
瞬间,这间墓室连带着干尸一同塌陷被掩埋。
第76章 编头发
水流湍急,张起灵在前方开路,黑金古刀劈开浑浊的水花,速度快得像条鱼。
胖子紧随其后,扑腾的动作又急又猛,他那身板本就耗氧快,再不快点游,肺都要憋炸了,心里还不忘嘟囔:他娘的,这水比胖爷家浴缸凉十倍……
无邪拉着阿宁,动作明显吃力,水流不断冲击着两人,他手臂渐渐发酸。
阿宁眼角余光瞥见张起灵和胖子已游远,突然猛地挣脱开他的手,趁着无邪愣神的瞬间,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唔!”无邪被踹得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呛了好几口带着腥味的冷水,眼睁睁看着阿宁转身,摆着手臂往另一个岔口游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阿宁!”他又气又急,刚想追,就被一只手拉住。
温云曦不知何时游到他身边,将一个临时面罩扣在他脸上,面罩连接着小型氧气瓶,带着微凉的气流涌入鼻腔。
“别追了。”温云曦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点瓮声瓮气,她同时用意念向张起灵传音,“我跟无邪慢慢过去,你们先走。”
无邪大口呼吸着氧气,胸口的闷痛缓解不少,感激地看向温云曦,刚想问她哪来的面罩,眼睛突然猛地睁大,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她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温云曦心里一咯噔,猛地回头。
一张苍白浮肿的人脸近在咫尺,五官扭曲模糊,双眼空洞地盯着她,周围铺散开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像水草一样在水中漂浮、蠕动,根根发丝都透着阴冷的寒气。
是禁婆!
温云曦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
唉呀妈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禁婆的长发已经缓缓围拢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别怕!”
无邪尽管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游到温云曦身前,张开手臂护住她,手里紧紧攥着匕首,虽然双腿抖得像筛糠,却硬是没后退一步。
温云曦被他挡在身后,看着禁婆那铺天盖地的长发,却忽然愣了。
那些头发乌黑油亮,在水中漂浮的姿态异常顺滑,发质看着竟出奇的好……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这要是做成假发,手感估计不错?
编头发肯定很过瘾。
“你、你看啥呢?”无邪察觉到她没动静,回头见她盯着禁婆的头发发呆,差点没被气晕,“那是禁婆!要吃人的!”
温云曦这才回神,大手一挥,“我能应付,相信我。”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无邪。
无邪顶着她的眼神,冲禁婆看过去。
禁婆果然乖巧的停在那里不动,无邪虽然疑惑,但是知道温云曦的性子,不把事情做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旱魃都能认儿子,给禁婆编头发也不是没可能。
无邪被她看得没辙,叹了口气,无奈点头:“就……就一会儿啊,氧气瓶的时间有限。”
反正暂时有氧气撑着,他索性环抱双臂,靠在旁边湿漉漉的礁石上,做了个“我就看着你折腾”的表情。
“太棒了!”
温云曦眼睛更亮了,兴奋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梳子和几个彩色小皮筋,还有几个漂亮的发夹。
禁婆歪了歪头,似乎没明白她要做什么,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扬,在水中划出柔美的弧线。
温云曦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伸出手拉过一缕头发。
禁婆没有攻击,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她拿起梳子,轻轻梳理起禁婆的长发。
“真顺滑啊……”
她忍不住感叹,指尖拂过发丝,触感细腻柔软,比她前世用过的任何护发素都管用。
她沉思片刻,打了响指。
有了!
无邪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这可是能把人缠住拖进水里的禁婆头发,她居然还在这儿评价发质?
人才。
温云曦却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给禁婆打理头发。
温云曦的手指在禁婆海藻般的长发间灵活穿梭,先是将最外层的头发分成三股,以一种近乎繁复的手法编织起来。
不是简单的麻花辫,而是每编过两圈就从两侧挑出一缕碎发融入,像溪流汇入江河,渐渐织成一条饱满又富有层次感的主辫。
她特意留了两侧鬓角的几缕碎发,用银灰色的细皮筋松松扎成小啾,垂在禁婆苍白的脸颊旁,添了点柔和的气。
主辫编到一半,又突然反手一绕,将辫尾折回,用发夹固定,形成一个半环形的弧度,像一轮弯月栖在颈后。
剩下的头发没有全部编完,她取了几缕挑染般的深蓝色丝线,与黑色长发交织,在发尾处系出一个个小巧的蝴蝶结,垂下来的流苏随着禁婆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妙的是头顶,她用梳子挑出一小撮头发,拧成螺旋状,盘成一个精致的小圆髻,上面别了枚珍珠发扣,细碎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流转。
整个发型既有编发的利落,又有垂发的柔美,那些深蓝色的丝线像藏在深海里的星光,让原本阴森的黑发多了几分灵动,连禁婆空洞的眼神似乎都被衬得柔和了些许。
温云曦退开半步打量着,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发型,既有中式的古韵,又带着点俏皮的小心思,配禁婆这一身行头,竟意外地和谐。
“完美!”温云曦满意地拍了拍手,掏出相机,对着禁婆还有新发型“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她又冲无邪招手:“无邪,过来过来,咱们跟她合张影!”
无邪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跟、跟禁婆合影?”
“快点嘛!多难得的机会!”温云曦拉着他走到禁婆身边,自己站在中间,一手搭着无邪的肩膀,一手轻轻碰了碰禁婆的头发,笑着喊,“茄子!”
手机屏幕一闪,定格下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
无邪一脸生无可恋,温云曦笑得灿烂,禁婆则面无表情,虽然也没什么表情能做,顶着个精致的发型,显得格外“乖巧”。
温云曦把禁婆单独的照片打印出来一张过塑给她。
禁婆接过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缓缓抬起手,碰了碰照片上自己的发型,像是很满意。
第77章 再见 再也不见
“好了,我们该走了。”温云曦收起手机,跟禁婆挥了挥手,“谢谢你的头发呀,真的很漂亮!”
“再见啊。”
再也不见。
无邪表示他受不了。
顶着禁婆的视线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禁婆没有动,只是看着她,海藻般的长发轻轻缠绕上温云曦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像是在告别。
等温云曦和无邪转身游走时,禁婆竟跟在后面送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快到海面,才停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
无邪回头瞅了一眼,忍不住吐槽:“我算是服了,你是第一个能跟禁婆处成这样的人……”
温云曦摸着口袋里的梳子,笑得得意:“你看,她其实很乖的嘛。再说了,这么好的发质,不打理一下多可惜。”
无邪:“……”他决定放弃理解温云曦的脑回路,还是赶紧找到胖子和小哥比较靠谱。
快接近海面时,温云曦拍了拍吴邪的胳膊,示意他把临时面罩摘下来丢掉,这东西目标太大,留着容易惹麻烦。
无邪丝滑的把面罩一摘随手丢到海里,顺着惯性慢慢下沉,然后憋着气,猛的往上游。
温云曦把俩人的面罩回收进空间,也紧跟上去。
两人破水而出,湿凉的空气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环顾四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没人?船也不见了……”
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起伏的波浪,刚才炸开的墓室入口早已被海水淹没,哪还有胖子和张起灵的影子?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慌。”温云曦指着不远处一个绿意盎然的小岛,“你看那边,有人。”
两人奋力游向小岛,刚踏上沙滩,就看见岸边躺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和张起灵正靠在一块礁石上晒太阳,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被扔在旁边的石头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极具热带风情的穿搭。
张起灵穿了件白色短袖,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胖子则套了件花衬衫,颜色鲜艳得像朵盛开的扶桑花,最离谱的是他头上还扣着顶草编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嘿!可算把你们俩盼来了!”
胖子一看见他们,立刻从礁石上弹起来,大步迎上去,嗓门比海浪声还大,“我说天真,你俩搁下面冬眠呢?磨磨蹭蹭的,现在才上来!你看咱这身衣服,都快被太阳晒干了!”
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风,一脸愤愤不平:“你是不知道,我俩上来的时候本来想在船上等你们,结果扭头的功夫,阿宁那娘们就把船给开走了!妈的,等胖爷抓住她,非把她那破船凿沉不可!”
无邪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我们被禁婆缠上了,耽误了点时间。”
“禁婆?”胖子眼睛一瞪,“你们俩跟禁婆干上了?没受伤吧?”
“没事。”温云曦摇摇头,目光落在张起灵递过来的毛巾上,那是条崭新的蓝色毛巾,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自然地接过来,低头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张起灵没多话,只是看着她把头发擦得半干,才转头对无邪说:“岛上有人,是渔民,给了我们些吃的和衣服。”
“还是小哥靠谱。”
胖子在旁边补充,“刚才我跟小哥说说话,十句里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憋得胖爷我差点自己跟自己吵架。”
无邪这才注意到岛上确实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屋外还有人走动的痕迹,显然有人居住。
他松了口气,瘫坐在沙滩上:“船被开走了也没事,先在岛上休整一下,再想办法联系外面。”
温云曦擦完头发,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看着胖子那身花衬衫忍不住笑:“你这衣服挺别致啊,在哪找的?”
“渔民大哥给的!”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怎么样?是不是特有西沙风情?胖爷我穿上,是不是比岛上的椰子树还精神?”
“是挺‘风情’的。”无邪憋笑道,“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度假的。”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水下的寒意。
虽然船被开走了,前路依旧未知,但此刻四人重新聚在一起,听着海浪声和胖子的唠叨,心里竟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温云曦望着远处翻滚的浪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相机,里面还存着跟禁婆合影呢。
温云曦坐了一会就闲不住了,蹲在沙地上堆了个沙子城堡,堆完城堡拿起相机拍照记录一下,然后问渔民买了赶海的工具赶海。
其他三个人因为没事干,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三人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无邪瘫在礁石上,扒着块椰子壳猛灌汁,灌到一半突然把壳往沙滩上一摔,指着正给椰子树系蝴蝶结的温云曦,哭笑不得地对胖子和张起灵说:
“你们是没瞧见!刚才在水下,她居然掏出皮筋给禁婆扎头发!那禁婆头发那么长,她愣是编出个蜈蚣辫,还拽着我跟那玩意儿合影!”
胖子嘴里的烤鱼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啥?给禁婆扎辫?还合影?妹子这胆子比胖爷我还肥啊!就那玩意儿,瞅一眼都得做三天噩梦,她居然敢上手?”
张起灵沉默地转动着手里的贝壳,眼神里难得带了点波澜,似乎也在回味那画面的荒诞。
“可不是嘛。”
无邪手舞足蹈地比划,“那禁婆脸白得跟纸似的,她倒好,一边夸人头发顺滑有光泽,一边掏出来的皮筋还是粉的!
拍完照还跟人说下次见,我当时腿都快软了,她倒跟逛菜市场似的,淡定得离谱!”
胖子咂咂嘴,拍着大腿笑:“这操作……胖爷服了!合着咱在下面跟粽子玩命,她在旁边搞造型师副业呢?下次见?她还真想跟禁婆处成闺蜜啊?”
第78章 回家了!
张起灵忽然抬头看向温云曦,见她正因为无聊踮着脚给最高的椰子树系完最后一个蝴蝶结,转身冲他们挥手笑,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得没心没肺。
他指尖的贝壳转得更快了些,低声道:“她不怕。”
“何止不怕,简直是离谱!”无邪叹了口气,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过……那照片拍得还挺清楚,禁婆的辫子确实扎得挺整齐。”
胖子凑过去挤眉弄眼:“哎,天真,要不你问问她,下次见禁婆,能不能给胖爷也整个同款发型?说不定能镇住粽子呢!”
无邪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滚蛋!”
远处的温云曦似乎听到了笑声,又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去追沙滩上的寄居蟹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把三人的笑声卷进风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
毕竟,能在古墓里给禁婆扎辫的狠人,他们这辈子大概也就遇上这么一个了。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三人在沙滩上歇了许久,连海风都带上了点暖意。
温云曦也没再折腾,乖乖坐在张起灵旁边,单手托腮望着落日,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冲他们晃了晃:“看这边,拍张合照!”
张起灵闻声抬头,夕阳的金光落进他眼里,像是盛了半眶碎金,平日里淡漠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胖子眼疾手快,趁无邪没防备,伸手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然后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无邪被他揉得一懵,表情瞬间错愕,眉毛微微挑起,嘴角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敛的慵懒。
这副模样恰好被相机定格。
等他反应过来,当即炸毛:“王胖子!你幼不幼稚!”
“哎哎哎,君子动手不动口……哦不,君子动口不动手!”
胖子嬉皮笑脸地躲了两下,见无邪真要扑过来,赶紧抬手投降,“别闹别闹,说正事。
咱到底咋离开这岛?总不能天天啃椰子吧?”
无邪这才停手,整理着被揉乱的头发,气鼓鼓地瞪他。
温云曦此时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语气轻松:“别慌,我早就联系人了,说好了来接咱们,估计也快到了。”
她早就联系小花让人接他们了,还是她靠谱。
*^o^*
“嚯!妹子可以啊!”胖子立刻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灿烂,“还是你靠谱!胖爷就知道没白疼你!”
嘿嘿(??w??)。
无邪也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琢磨要不要跟岛上的渔民借船,没想到温云曦早就安排好了。
张起灵看向她手里的通讯器,又看了看远方的海平面,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了然。
相机还举在半空,温云曦看着相机屏幕里那张抓拍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看无邪这表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无邪探头一看,脸更黑了:“删了!赶紧删了!”
“不要,不删,留着当纪念。”温云曦把相机揣进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等回去洗出来,贴相册里。”
胖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对对对!必须留着!让天真好好看看自己炸毛的样子多俊!”
“王胖子你给我闭嘴!”
海浪拍打着沙滩,把几人的笑闹声卷走,又送回远处归航渔船的马达声。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最后一缕金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朝着小岛的方向驶来。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看,来了。”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不管这趟西沙之行有多离奇,有多惊险,至少此刻,他们能迎着晚风,等着回家的船,这就够了。
船身轻轻晃了晃,停靠在岸边。
温云曦抢先上前,刚踏上甲板,舱内就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说不出的熟稔:“曦曦,这次出来玩得开心不?”
她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黑瞎子叼着根棒棒糖,从船舱里慢悠悠走出来。
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一串珠子,那是她送的。
“你怎么来了?!”
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前世小时候一些小朋友在外疯玩,转头发现家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着,踏实又温暖。
没想到前世羡慕的画面,在这一世实现了。
黑瞎子见她这副错愕又惊喜的模样,显然很满意,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带着橘子味的甜香气息,力道不重,带着点纵容:“我来接你们回家啊,解老板他让我给你说一声,他那边走不开,让我过来接你。”
他垂眸,像是在回想什么,嘴角噙着笑,“还说……这么安排,你准高兴。”
说完,他抬眼看向岸边的张起灵,两人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黑瞎子随即朝无邪和胖子扬了扬下巴:“别站着了,上来吧,船要开了。”
胖子一直习惯性的观察黑瞎子,一听黑瞎子说话,顿时乐了:“哎哟,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瞎子吧,真没想到南瞎北哑居然那么熟。”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走,天真,上船!总算能吃口热乎饭了!”
无邪也跟黑瞎子打了声招呼,几人陆续上了船。
船舱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还摆着刚沏好的茶和几碟点心,角落里还堆放着温云曦喜欢吃的零食。
温云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黑瞎子靠在门框上跟张起灵低声说着什么,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身上,连那根棒棒糖的糖纸都闪着光。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此刻有同伴在侧,有熟悉的人来接,连海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黑瞎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冲她眨了眨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笑容痞气又温和。
船缓缓驶离小岛,向着远处的灯火驶去。
舱内渐渐响起胖子的呼噜声,无邪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张起灵坐在角落擦拭着黑金古刀,黑瞎子则倚着栏杆,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嘴里的棒棒糖转得慢悠悠的。
第79章 海货
温云曦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黑瞎子和张起灵,拉着两人的袖子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咬耳朵:“哎,我想搞点海货,回去让瞎瞎做海鲜大餐,再给小花带点新鲜的回去,怎么样?”
黑瞎子一听有大餐,完全忽略了是要他做,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墨镜都挡不住眼里的笑意,他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调侃:“这主意不错,算我一个。”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跟做贼似的,踮着脚溜到甲板上,尽量不发出声响,免得吵醒舱里打盹的胖子和无邪。
海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过来,远处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那我开始抓了?”温云曦搓了搓手,抬头问两人,“你们有啥想吃的?虾?蟹?还是鱼?”
黑瞎子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多来点开眼界的,越大越好,吃着过瘾。”
张起灵补充了句:“带壳的也行,只要够大。”小的海鲜剥壳太费功夫,不符合他的风格。
显然,对于“大的海鲜更省事”这个潜在逻辑,他是认同的。
“得嘞!”温云曦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
船下方的海水开始悄悄涌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海底搅动,不一会儿,她睁开眼,对着空气虚虚一捞。
一个百米高的透明水兜凭空出现在旁边,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海鲜。
手臂长的龙虾、锅盖大的螃蟹、银光闪闪的海鱼,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贝类,密密麻麻堆在一起,被她随手收进空间里的活水区域养着。
远处的海面上,刚才还热闹的一片水域突然空了块,好在位置够深,没引起太大动静。
“搞定!”温云曦拍了拍手,冲两人眨眨眼。
黑瞎子瞅见刚才那么大的水兜,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小老板,够咱们吃几年的了。”
张起灵也难得多了点表情,目光里带着点赞许。
三人动作如出一辙并排趴在栏杆上,望着船尾激起的浪花。
温云曦觉得无聊,又动起了心思,抬手对着海面轻轻一点,魔法微光顺着指尖流入水中,将涌起的浪花勾勒成各种形状。
先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鸡,接着是长着鱼尾的美人鱼,转眼又变成蜷缩的小猫,最后化作一群游弋的小鱼,在夜色里闪着莹光,格外醒目。
微光像给这些水做的生灵镶了边,明明灭灭地映在三人眼里。
黑瞎子看得饶有兴致,手指跟着水纹的形状轻点栏杆,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只“小鸡”上,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温云曦扭头看过去,正好撞见两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看吗?”
黑瞎子勾了勾嘴角:“坎比好莱坞特效。”
张起灵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夜色温柔,海浪轻摇,甲板上的三个人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水做的精灵在船后追逐、消散,直到被夜色彻底吞没。
舱内传来胖子翻身的动静,三人对视一眼,又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船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间里那兜鲜活的海货,和眼底残留的微光,记得这个属于夜晚的小秘密。
海底深处,一道黑影如同游鱼般穿梭,正是汪家的探子。
他沿着无邪几人走过的路线仔细探查,很快找到了那处被改动过的生门机关,又对照着手里的地图,试图往云顶天宫模型所在的墓室潜去。
可刚游到一半,就发现前方的通道被彻底封死,石壁严丝合缝,显然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探子皱眉,对着通讯器低声道:“目标区域通路中断,请求下一步指示。”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决定先上浮换气。谁知刚游出水面,就撞见了一个漂浮在水中的身影,长发铺散,面色苍白,正是那具被温云曦打理过发型的禁婆。
禁婆正对着一块不知从哪飘来的光滑贝壳“照镜子”,脑袋微微歪着,似乎在欣赏自己头上那复杂的编发,发间的深蓝色丝线在水中轻轻晃动。
汪家探子瞳孔骤缩,连忙按住通讯器,声音发颤:“总部……我好像中了青铜铃铛的幻术……我看到禁婆……扎着小辫在臭美……”
他话音未落,禁婆已经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上了他。
下一秒,她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不是幻术!是真的!”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远处游,“它追过来了!快救——”
禁婆的长发如同活物般在水中蔓延,紧追不舍。
探子拼尽全力划水,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那道惨白的身影,只觉得脖颈后阵阵发凉。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没过多久,他就被禁婆的长发缠住,硬生生拖了回去。
探子吓得大喊大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
可禁婆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型。
探子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所有潜能,颤声开口:“这……这发型真好看!编得太精致了!这手艺……简直是神来之笔!”
禁婆似乎很满意,没有再收紧头发。
探子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夸:“这配色也绝了!黑色配深蓝色,又神秘又灵动!还有这小皮筋……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太适合你了!”
他一边游一边夸,从编发的层次感夸到发饰的搭配,从整体造型夸到细节巧思,口干舌燥也不敢停。
就这么过了几个小时,直到嗓子都快冒烟了,禁婆才像是终于听够了,缓缓松开了缠绕着他的长发。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水面游,直到爬上自家的船,还在不停咳嗽,脑子里全是禁婆那扎着小辫的诡异模样,以及自己夸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彩虹屁”。
他瘫在甲板上,对着通讯器有气无力地汇报:“目标……目标区域通路中断。另外……禁婆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发型。”
海底深处,禁婆重新飘回贝壳旁,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头发上的蝴蝶结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仿佛真的在为刚才的夸赞感到满意。
第80章 去无山居做客
天刚蒙蒙亮,船就稳稳停靠在三亚码头。
船伙计挨个敲船舱门,喊大家起床。
胖子打着哈欠推开门,正好撞见隔壁舱的无邪也睡眼惺忪地出来,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都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哎,我怎么回房的?”
无邪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昨晚在椅子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见黑瞎子叼着牙刷从走廊尽头晃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牙刷杯,说话含混不清:“昨儿夜里你俩睡得跟死猪似的,曦曦怕你们天亮起来浑身僵成僵尸,让我跟哑巴把你们架回房的。”
其实是昨天温云曦回去后,因为他们三个开小灶良心不安,所以给他们架回去缓解一下心虚。
无邪挠了挠头,恍然道:“哦……可能太困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是到哪儿了?”
胖子伸了个懒腰,探头往窗外看,码头的吊机正轰隆隆地运作,远处能看见成片的椰子树。
“三亚港口到了。”
正好路过的伙计笑着回话,“我们老板已经给各位订了回杭州和北京的机票,吃完早饭下船,会有专车接送。”
“够意思!”
胖子当即竖起大拇指,“这服务,比胖爷上次坐的渔船强十倍!”
无邪左右看了看,没瞧见温云曦和张起灵,便问黑瞎子:“云曦和小哥呢?”
黑瞎子朝最里面的船舱努了努嘴:“喏,哑巴刚进去喊她起床,估计还在赖床。”
无邪无奈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温云曦昨天玩那么欢,依她的性子,早上肯定起不来。
没过多久,张起灵和温云曦就一起出来了。
温云曦还打着哈欠,头发有点乱糟糟的,显然是被硬叫起来的。
强制开机,能不能取消早上。
早安,到底谁在安啊?
温云曦一脸怨念。
几人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粥、包子、炒粉、小菜,琳琅满目。
无邪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得差点流泪:“饿死我了……昨儿游了那么久,体力全耗光了。”
胖子也没闲着,一手一个肉包,吃得满嘴流油。
温云曦则跟面前的茶叶蛋较上了劲,烫的半天没剥开壳,急得皱起了眉。
无邪看着她那模样,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云曦,要不要跟我回杭州玩几天?我那儿还有好几间空房,正好带你逛逛西湖。”
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剥蛋壳的手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正在吃青椒炒肉的黑瞎子和啃鸡肉包子的张起灵,眼神里满是询问。
黑瞎子咽下嘴里的菜,挑眉笑道:“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去玩玩也好。”
张起灵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他要歇歇,跟温云曦一起出去太费腮帮子了。
“那敢情好!”温云曦立刻笑开了,剥蛋壳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黑瞎子看着她,故意调侃道:“本来是专门来接你回去的,结果人没接走,你倒要跟着无邪去杭州蹭吃蹭住。”
“嘿嘿。”温云曦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真的想去无山居玩玩嘛。
无邪和胖子都笑了起来,餐厅里顿时充满了热乎的烟火气。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带着点慵懒的暖意。
餐厅里的笑声还没散尽,黑瞎子就叼着牙签摆手:“我跟哑巴就不去凑那热闹了,北京还有点事得回去。”
他冲温云曦挤挤眼,“你跟无邪去杭州好好玩,记得替我尝尝西湖醋鱼,回来告诉我到底什么味道。”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背包里塞了瓶果汁,算是默认了黑瞎子的话。
胖子一听急了,嘴里的肉包还没咽干净就嚷嚷:“哎哎,我也得回北京!我那铺子最近进了批新玩意儿,得回去盯盯着,免得被伙计坑了。”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天真,等我忙完这阵就去你那无山居,到时候你可得好酒好肉伺候着!你也别忘了,有空来北京溜达,胖爷带你吃遍胡同里的卤煮!”
无邪笑着点头:“成,都记着呢。”
离别的时候在机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在地上。
黑瞎子和张起灵要先飞北京,他们过安检时,黑瞎子还回头冲了温云曦挥了挥手,张起灵则看了无邪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照顾好她”。
胖子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念叨“到了杭州记得给我发照片”。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温云曦才收回目光,戳了戳无邪的胳膊:“咱们也走吧。”
“好。”无邪笑了笑,“等回杭州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杭州的风土人情。”
飞往杭州的航班上,温云曦靠着舷窗看云。
这个好像,这个像小狗,这个有点像糖葫芦,一串一串的。
好想吃。
形状各异的云朵从机翼下掠过,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来一包。
“在想什么?”无邪递过来一杯温水。
“在想。”温云曦抿了口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外面的云像不像,软软的,白白的,看起来糯糯的。”
无邪被逗笑了:“你怎么净想着吃了,等回杭州一定带你尝尝西湖醋鱼。”
“来点。”温云曦嘴里塞着,把袋子递给无邪。
无邪塞了一个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抿开,他扭头,温云曦又在看窗外的云朵,她侧着脸,脸颊因为塞了鼓鼓的,看起来比外面的白云还软,眼睛里倒映出窗外的风景,亮晶晶的。
无邪看的有些出神,等回过神,嘴巴里面的甜味早已消失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下,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
飞机降落在杭州机场时,正是下午。
无邪带着温云曦坐上出租车,报了吴山居的地址。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老巷,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的白墙黛瓦爬满了爬山虎,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无邪付了钱,拎起温云曦的小背包。
无山居的门是古朴的木门,挂着块褪色的牌匾。
第81章 串联
推开时“吱呀”一声,院子里种着几盆兰花,角落里堆着些旧物件,处处透着岁月的沉淀。
“随便坐,别客气。”
无邪给她倒了杯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清香,“晚上带你去河坊街,那里的定胜糕和葱包烩,是老杭州的味道。”
温云曦捧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夕阳,忽然觉得,原来‘在路上’的感觉,不只是奔波和冒险,也可以是这样,有人带你看一座城的晨昏,给你泡一杯恰到好处的茶,把他乡变成暂时的故乡。
她抿了一口茶,刚入口时带着淡淡的甜味,细品才发现有一丝的苦涩,回甘绵长。
而北京的飞机上,黑瞎子正靠着椅背打盹,张起灵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
胖子在旁边翻着手机,给无邪发消息:“天真,看好咱妹子,杭州的雨多,别让她淋着!”
无邪很快回了个“知道了”,附带一张院子里兰花的照片。
胖子举着手机给张起灵看:“你看,他俩倒挺自在。”
张起灵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掌。
河坊街的灯笼亮起来的时候,无邪正带着温云曦吃葱包烩。面皮裹着油条,抹上甜面酱,咬下去酥脆喷香。
温云曦吃得满嘴是酱,无邪递过纸巾,自己嘴角也带着笑意。
“明天带你去西湖,”他说,“坐船看三潭印月,比照片上好看十倍。”
温云曦点头,眼睛里映着街边的灯火,亮得像落了星星。
她想,不管是北京的卤煮,还是杭州的葱包烩,重要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而是陪你吃的人,和那份愿意为你花心思的心意。
原来有人陪在身边是这种感觉啊,她从来不后悔当初选择待在他们身边。
不只是前世对他们的喜欢,还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
平淡也好,曲折也好,身边有这么一群人,也挺有意思的。
这趟旅程还长,但此刻的温暖,已经足够支撑着往前走很远了。
吃完饭,无邪带着温云曦回到无山居的客房,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窗摆着一张木桌,墙角立着个旧衣柜。
“热水在那边的铜壶里,要是不够喊我一声。”
他指了指桌角的铜壶,又简单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松了口气,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旅途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
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他也没擦,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两本笔记,一本封面已经泛黄,是他从幽灵船里找到的,另一本是新的,封面上写着无邪两个字,这个是他自己用来记录线索的。
在船上和飞机上睡了太久,此刻他毫无睡意,拿起笔,借着台灯的光,在自己的笔记上添写西沙之行的见闻。
汪藏海的云顶天宫模型、那具穿龙纹锦袍的干尸、石壁上的刻字、以及阿宁的反常……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可越写,心里的疑团就越重。
放下笔,他盯着笔记上“无三省”三个字,愣了神。
三叔到底在哪?他失踪前留下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烦躁之下,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一直负责给三叔跑腿的伙计的电话。“喂,是我,无邪。”
他声音有些沙哑,“有我三叔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伙计小心翼翼的声音:“小三爷,还是没动静……店里的账本我都按您说的记着,没敢乱动乱……”
“知道了。”
无邪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抬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带着水汽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正好砸在摊开的三叔的笔记上。
“糟了!”
他心里一紧,连忙去擦,可已经晚了,水渍晕开,刚好模糊了笔记里关于海底墓和鲁王宫的几处记载,墨迹晕成一片,连字迹都看不太清了。
他正懊恼自己手贱,目光扫过那片模糊的水渍时,却突然顿住了。
等等……
他猛地拿起自己的笔记,翻到记录鲁王宫的那一页,又对比着三叔笔记上没被晕染的部分,一个念头突然窜了出来。
鲁王宫的七星疑棺,和海底墓里的机关布局,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还有三叔笔记里提到的“它”,在鲁王宫时也隐约出现过线索……
之前总觉得这两处是分开的,可被水渍这么一“搅和”,那些零散的细节反而像被串在了一起。
无邪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死死盯着两本笔记,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嘴里念念有词:“鲁王宫的血尸……海底墓的禁婆……汪藏海的设计……三叔的失踪……解连环……”
他找来一张白纸,抓起笔,在纸上画出两条线,一条写着“鲁王宫”,一条写着“海底墓”,然后将两边的线索一条条列出来,再用箭头标注关联——越写,越觉得背后有一张巨大的网,而三叔,很可能就陷在这张网的中心。
但是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不够,完全不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纸上,也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浴巾早就滑落到腰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埋着头,在那些交错的线索里寻找着可能的真相。
客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
温云曦没睡,她向来作息和旁人不太一样,此刻正趴在窗边,胳膊肘支着窗台,下巴搁在手臂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致。
无山居的位置确实好,这扇窗像个画框,把院中的一切都框了进来。
月亮悬在天上,圆得像面银镜,清辉落下来,把院子里的景、窗沿的花、甚至她垂落的发丝都染上一层柔和的白,月与景融在一起,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正看得入神,隔壁房间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动,是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云曦听着那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用想也知道,无邪肯定在对着那些笔记琢磨了。
第82章 楼外楼
温云曦转回身,轻轻拉上半扇窗,挡住些凉意,自己则盘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着禁婆照片的相机,借着月光翻看。
照片上,禁婆的发型在幽暗的水里泛着微光,旁边的无邪一脸错愕,画面荒诞又好笑。
她想起西沙的海底,想起那座精致的云顶天宫模型,想起黑瞎子的调侃,想起张起灵沉默却可靠的背影,还有胖子咋咋呼呼的抱怨……这些碎片像串珠子,被月光穿了起来,在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暖融融的。
隔壁的笔尖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无邪低低的自语。
温云曦把相机揣回空间里,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有人为未解的谜团奔波,有人安享此刻的宁静,彼此不远不近,却又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点睡意。
起身吹灭桌上的烛火,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床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躺进被窝里,听着隔壁渐渐轻下去的笔尖声,嘴角还带着笑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夜更深了,隔壁的光亮直到堪堪凌晨才消失,伴随着一墙之隔平稳的呼吸,无邪也进入了梦乡。
☆☆☆ ☆☆☆
无邪一觉睡醒,迷迷糊糊摸过枕边的表,看清指针时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十二点半了!
“完了完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准是昨天琢磨线索到后半夜,睡得太沉了。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扒拉头发时,还不忘用梳子仔细梳了两下,试图掩盖熬夜的憔悴。
整理好衣服,他轻手轻脚走到隔壁客房门口,敲了敲门:“云曦?醒了吗?”
敲了半天没动静,他正纳闷,难道还在睡?这都快下午了。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嬉笑声,隐约能听见有人说话。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噔噔噔跑下楼。
只见客厅里,温云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对面背对着他的,赫然是店里的伙计王盟那小子。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王盟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温云曦听得还挺认真。
他们怎么聊上了?
无邪一脸茫然,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王盟背对着他,完全没察觉老板已经下楼,还在唾沫横飞地吐槽:“……我跟你说,我老板那人,看着客气,实则抠门得很!
天天让我干这干那,工资拖了仨月没发,店里那些古董,看着光鲜,其实没几个真货,上次有个客人想买那只青花瓷瓶,我偷偷告诉他是仿的,还被老板瞪了半天……”
温云曦余光早就瞥见楼梯口的吴邪,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想打断王盟,可王盟语速太快,压根插不上嘴。
她默默移开目光,心里叹道:自求多福吧王盟。
有福同享,有事你担。
“王盟!”
无邪终于忍不住,又气又急地喊了一声,同时慌忙看向温云曦,见她嘴角憋着笑,脸颊都快鼓起来了,顿时更窘迫了,“你别听他瞎说!这小子就喜欢胡咧咧!”
王盟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看见无邪,脖子瞬间缩了缩,像只受惊的鹌鹑:“老、老板……你醒了啊……”
“我不醒,是不是要被你编排成周扒皮了?”
无邪又气又笑,指着门口,“去去去,给你几百块,自己出去吃午饭,下午不用回来了!”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王盟,恨不得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
王盟接过钱,嘿嘿笑了两声,溜得比谁都快,出门前还冲温云曦挤了挤眼“下次再给你说……”
“去去去,赶紧走”无邪连忙摆手赶人。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无邪转身看向温云曦,脸上还带着点不自在的红,挠了挠头解释:“王盟他……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店里的古董还是有真东西的,工资也不是故意拖的,就是最近……”
“我知道。”
温云曦笑着打断他,“他挺有意思的,就是有点怕你。”
无邪尴尬的表情看着很有意思。
无邪更尴尬了,干咳两声:“不说他了,饿了吧?昨天睡的有点晚了,我刚才才睡醒,抱歉抱歉。现在带你出去吃点好的,楼外楼怎么样?就在西湖边。”
温云曦点头:“好啊。”
早有耳闻,就是不知道实际味道怎么样了。
两人出门,无邪才松开一直攥着衣角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他还在小声嘀咕:“王盟那小子,回头非得扣他工资不可……”
温云曦听着他碎碎念,忍不住笑:“其实他挺维护你的,刚才还说你上次帮邻居老太太修水管,修到半夜呢。”
维护是骗你的,王盟从她告诉自己是无邪的朋友后,就一直在吐槽无邪的不当人。
无邪一愣,随即耳根有点热,嘟囔道:“哪有?那不是应该的嘛……”
两人沿着西湖边慢慢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远处的画舫缓缓划过,传来隐约的嬉笑交谈声,风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很有名,还有东坡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无邪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楼群,“快到了。”
温云曦看着他认真介绍的样子,刚才被王盟搅出来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觉得无邪的心理素质真强。
无邪看着温云曦走到前面,弯腰逗着路边花坛里的小猫,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和二叔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次的聊天记录,二叔催他别总盯着三叔的事瞎折腾。
他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敲:【二叔,江湖救急,转点钱。】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无二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无邪吓了一跳,赶紧按了静音,改成文字回复:【别打电话,不方便。】
那边很快回了条消息:【又干什么?上次给你的钱呢?】
第83章 西湖醋鱼
无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前几天去西沙,租船、买装备,加上一路上的开销,手头确实见了底。
他含糊其辞地回:【有个朋友来杭州玩,我请她吃顿饭,钱不太够。】
二叔显然不信,秒回:【什么朋友?女的?交女朋友了?
只要别跟你三叔一样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行。】
“哪能啊……”无邪小声嘟囔,飞快打字:【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您放心,赶紧转点,不然待会儿付不起饭钱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天,就在温云曦转身喊他“无邪,快点呀”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无二白转了一万块过来,还附了条消息:【大方点,别丢我们无家的人。】
无邪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追上去,脸上堆起笑:“来了来了。”
温云曦瞥了他一眼,见他刚才还偷偷摸摸的,现在一脸轻松,忍不住问:“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没、没什么,”无邪眼神有点飘,“就是看了下时间,怕楼外楼要排队。”
温云曦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往前走,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无邪偷偷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还好二叔给力,不然今天这饭钱还真悬……
前面就是楼外楼的招牌了,红漆木柱,飞檐翘角,透着老底子的气派。
无邪挺直了腰板,摆出东道主的架势:“到了,这家的菜绝对正宗,今天让你尝尝地道的杭菜。”
温云曦笑着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倒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惬意。
无二白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手边一份薄薄的资料上。
那是关于温云曦的信息,除了来北京后的一些基础记录,更早之前的经历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一片空白。
“老板。”贰京站在一旁,见他盯着资料沉思许久,终于上前轻声询问,“有什么吩咐?”
无二白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沉吟片刻后开口:“去给老太太透个信,就说……无邪好像交女朋友了。”
贰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是。”他转身离开时,心里还有些纳闷。
老板这是想用这事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
贰京走后,无二白重新拿起那份资料,指尖划过来历不明几个字,又想起不久前无三省给他传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留意跟着无邪的那个姑娘,不简单”。
他再看向手机里无邪那句“普通朋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藏得还挺深。
另一边,无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捏着串佛珠。
一听贰京说无邪交了女朋友,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真的?我们家小邪总算开窍了?”
贰京还想强调“疑似”,可老太太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拍着大腿笑:“好啊好啊!赶紧让人给那小子打电话,让他把人带回来给我瞧瞧!
孙媳妇都有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她立刻让人去联系无邪,语气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人。
电话很快打到无邪手机上时,他正和温云曦在楼外楼等着上菜。
看到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喂,张妈?”
“小邪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说你带女朋友回杭州了?怎么不早说!赶紧的,带回来让奶奶看看!我让厨房给你们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无邪懵了:“奶奶?您说什么呢?什么女朋友啊……”
“还想瞒我?”
老太太不依不饶,“赶紧的,下午就回来!不然我让你二叔亲自去接!”
“不是,奶奶,您听谁说的……”无邪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温云曦,见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脸颊瞬间爆红。
挂了电话,他一脸尴尬地搓着手:“我、我奶奶……她可能误会了……”
温云曦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松了眉头,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家老太太很着急想让你找一个女朋友啊。”
“别取笑我了。”无邪哭丧着脸,“肯定是我二叔搞的鬼!”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菜上来,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无邪看着一桌子菜,却没了胃口,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老太太解释。
温云曦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先吃饭吧,说不定老太太就是想看看你朋友呢。”
无邪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趟杭州之行,竟然会闹出这么个“乌龙”来。
荒谬,太荒谬了。
温云曦盯着无邪吃完一块西湖醋鱼,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甚至还咂了咂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夹起一块鱼肉晃了晃,“哦,你说这个啊?
相信我,味道真的很不错,是楼外楼的招牌,老杭州的味道。”
他把那块鱼肉夹到温云曦的碗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温云曦盯着碗里的鱼肉,白白嫩嫩的,上面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看着确实诱人,可心里总有点打鼓。
她犹豫了半天,在无邪“快尝尝”的目光注视下,终于闭紧眼睛,狠下心塞进嘴里。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混着直冲鼻腔的酸醋味在嘴里炸开,那感觉就像抱着一条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活鱼啃了一口,紧接着又灌了一大口老陈醋,酸涩和腥气拧成一团,直冲脑门。
“哇——”温云曦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就往旁边的垃圾桶跑,一口全吐了出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怎么了?”
无邪吓了一跳,连忙递过纸巾,一脸疑惑,“不好吃吗?”他自己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嚼着,“挺好吃的啊,酸甜适中,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第84章 无家老宅
温云曦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这人是没有味觉吗?
她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虚:“算了,我无福消受……这西湖醋鱼也太可怕了。”
她赶紧把装着西湖醋鱼的盘子往无邪那边推了推,像是躲什么洪水猛兽,然后低头赶紧扒拉着碗里的东坡肉和龙井虾仁。
肥瘦相间的东坡肉入口即化,带着黄酒的醇香,龙井虾仁鲜嫩q弹,混着茶叶的清香,这两样吃起来才叫舒坦。
“还是这个好吃。”她小声嘀咕。
无邪见她是真的吃不惯,也没再勉强,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醋鱼,心里却还在琢磨怎么跟奶奶解释。
刚才电话里老太太那语气,分明是认定了温云曦是他女朋友,这要是带回去,怕是跳进西湖也洗不清了。
他夹起一块鱼肉,又尝了尝,确实是熟悉的味道,酸中带甜,鱼肉细嫩,怎么就“可怕”了?
他偷偷看了眼温云曦,见她正专注地跟一块东坡肉“搏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笑。
或许,每个人的口味真的差太多了。
就像他觉得好吃的醋鱼,在她眼里却堪比“毒药”,就像他觉得头疼的解释难题,说不定到了老太太面前,反倒是另一番光景。
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醋鱼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算了,先把饭吃完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吃完饭,无邪攥着打包点心的纸袋子,磨磨蹭蹭半天,才试探着开口:“那个……我奶奶非要见你,说是……想认识认识我朋友。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跟她回绝了……”
温云曦倒挺干脆,一口答应:“去啊,正好见识见识无家老宅什么样。”
不去白不去,随便瞅瞅另一个老登。
无邪松了口气,付了饭钱,又在路边买了些无老太太爱吃的定胜糕和酥糖,两人这才往老宅的方向走。
无家老宅藏在杭州老巷深处,白墙黛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透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
刚走到门口,就见伙计掀了门帘出来:“少爷,老太太和二爷在院里等着呢。”
进了院子,无老太太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捻着佛珠,吴二白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杯茶。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看过来,无老太太眼睛一亮,激动地想站起来,被无二白扶了一把。
“奶奶,这是给您带的点心。”无邪把纸袋子递过去,又指了指温云曦,“这是云曦。”
温云曦也把刚买的几样高档礼品递给旁边的下人,笑着打招呼:“奶奶好,我是无邪的朋友,正好来杭州玩,就顺便来拜访您。”
去别人家做客怎么能不带点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怕老太太再误会。
无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看温云曦坦荡的表情,又瞅瞅旁边一脸尴尬的无邪,瞬间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还没追到手啊。
她立刻又笑开了,拍着温云曦的手:“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让厨房给你们沏茶。”
这时,无二白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无邪的二叔,无二白。”他示意下人把礼品拿进库房,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温云曦身上打了个转。
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正围着温云曦的裤腿不停嗅,尾巴摇得像朵花。
“小满哥?”无邪挺惊讶,弯腰摸了摸狼狗的脑袋,“它是我爷爷以前养的,性子傲得很,很少亲近外人。”
小满哥却不理他,还是缠着温云曦,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它叫小满哥啊?”温云曦看着脚边温顺的大狼狗,眼睛弯成了月牙,顺势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满哥的毛发确实养得好,摸起来又厚又软,像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的。
它似乎很享受这份抚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脑袋还往温云曦手心里蹭了蹭,那双平日里透着点凶相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温顺得像只家猫。
“以前听无邪提过,还以为是只不好惹的大家伙呢。”温云曦笑着,指尖顺着它的脖颈往下捋,摸到项圈上挂着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满”字。
“它啊,看人下菜碟。”无老太太在一旁笑,“除了老爷子,也就跟你这么亲了,连小邪都没这待遇。”
无邪在旁边听得酸溜溜的:“可不是嘛,平时我碰它一下,它都得瞪我半天。”
温云曦被逗笑了,又挠了挠小满哥的下巴,引得它舒服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不小心扫到她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着点痒意。
“看来我跟小满哥挺投缘的。”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毛,小满哥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像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无二白看着这一幕,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
小满哥是老爷子养出来的狗,性子烈,认生,能让它这么亲近,这姑娘身上,倒是有点说不清的亲和力。
无二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小姑娘看着面生,不是杭州本地人吧?”
“不是,北方来的。”温云曦答得坦然。
“听无邪说,你们是在西沙认识的?”无二白又问,眼神看似随意,却带着股审视的意味。
旁边的无邪一脸心虚,他根本不敢跟二叔说,他之前跟三叔一起去过鲁王宫。
“嗯,机缘巧合碰上的。”温云曦笑了笑,“那地方挺有意思,就是水太凉了。”她避重就轻,没提古墓里的事。
无二白点点头,又问:“家里是做什么的?看着小姑娘谈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温云曦端起刚沏好的龙井,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回:“家里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倒是二叔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这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像无邪,连自己铺子都快管不明白了。”
无邪在旁边听着,心里替她捏把汗。
这可是他二叔,出了名的老狐狸,没想到温云曦应对得滴水不漏,还顺带损了他一句。
无二白被她堵了一句,倒也不恼,反而笑了:“这孩子,嘴挺甜。”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转了话题,跟无老太太说起家里的事。
无老太太拉着温云曦问东问西,从杭州的天气问到北方的风俗,越聊越喜欢,看她的眼神跟看亲孙女似的,乐得合不拢嘴。
无邪坐在一旁,看着温云曦和奶奶聊得热络,又看看二叔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嘀咕:这趟家回的,怎么比闯古墓还让人提心吊胆呢?
第8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无老太太和温云曦越聊越投机,从南方的刺绣说到北方的面食,又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聊到年轻时的趣闻,老太太越聊越欢,眼看太阳都往西斜了,两人还没有停的意思。
温云曦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渐渐有点发直,老太太精神头太足了,她坐了大半天,腰都有点酸了,感觉再聊下去自己真要蔫成院里的蔫花了。
果然,去别人家做客就是可怕。
无邪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扶半拉地劝他奶奶:“奶奶,您聊了这么久也累了,回去歇会儿吧,要不找您那几个老姐妹打打麻将去?”
“哎,你这孩子,我正跟曦曦聊得高兴呢。”无老太太被他拉着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冲温云曦摆手,“曦曦啊,有空一定再来玩,奶奶给你做酱鸭,比外面卖的好吃十倍!”
“好,一定来。”温云曦连忙点头,笑着目送老太太被无邪扶进出了院子。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往藤椅上一靠,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腿。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端坐在对面的无二白。
无二白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说话,却带着种无形的压力。
温云曦见他这装样,皱了皱眉,指尖微不可察地划过杯沿,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入无二白面前的茶杯中,瞬间与茶水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这是她用魔法凝成的隐形定位,从生到死都会一直跟着无二白的,必要时还有监听监视功能。
让这个老登在她面前摆架子。
这样也有备无患,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当时怎么忘了往无三省身上放一个,无三省才是最该放定位的,下次一定要记得。
放完定位,温云曦也不怵,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开门见山:“二叔有话不妨直说,总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无二白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小姑娘倒是直率。”他抬眼,目光锐利了些,“我就是想问问,你接近无邪,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云曦没有急着回答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抿了一口,随即笑了:“二叔这话说的,什么叫接近?我跟无邪是朋友,来杭州玩,顺便拜访长辈,很正常吧。”她抬眼朝无二白看过去。
“正常?”无二白挑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我那侄子一起从西沙死里逃生,现在又跟着他回了老宅,你觉得这很正常?”
“来历不明?”温云曦放下茶杯,直视着他,“你调查过我?”
无二白不否认:“无家人的朋友,我总得多了解些。”
温云曦笑了笑,没解释自己的来历,反而嘲讽一嘴然后反问道:“那做你们无家人还真是倒霉。那二叔您查到什么了?”
此时的二叔二字,无二白听着格外刺耳。
无二白沉默了,查到的只有些无关痛痒的表面信息,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一层迷雾罩着,看不清。
“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温云曦语气平淡,“我对无家的事没兴趣,跟无邪做朋友,也不是为了什么目的。
二叔要是担心我害他,大可放心,真要下手,在西沙的时候就动手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再说了,我还看不上无家的东西,要不是看在无邪的份上,我还不屑于踏进无家的大门。”
她的话直白得近乎不客气,无二白却没生气,反而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你这姑娘,倒是比看起来的厉害。”
温云曦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目光沉静地落在无二白脸上。
他虽已不再年轻,眼角的细纹藏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深沉,总让人觉得看不透。
该说不说,无老狗的基因还是不错的。
她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奉劝二叔一句,”她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无二白的视线,“多行不义必自毙。”
空气瞬间凝固。
无二白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眯起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过奖。”温云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要是二叔没别的事,我就先跟无邪回去了。我想二叔现在也不想继续再看着我了,我还是不打扰二叔了。”
无二白没再拦她,只是淡淡道:“路上小心。”
温云曦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自有天道轮回。
这时,无邪从那边回来,刚才他怕奶奶又折返,特意在门口守了会儿。
无邪在门口等她出来,连忙迎上去,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抱歉,刚才跟奶奶聊了两句,久了些。你跟我二叔聊了什么吗……”
二叔的脸色好难看。
无邪又瞟了眼院子里面沉着脸的二叔,抖了抖身子。
太可怕了,小时候他不小心打破了二叔的东西,二叔就这个表情。
“没什么。”温云曦打断他,脚步轻快,“走了,回铺子去,我饿了。”
无二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指缓缓收紧,捏着茶杯的力道让指节泛白。
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像根针,轻轻刺在了他心上。
走出老宅的门,无邪才忍不住问:“我二叔没为难你吧?”
“没有。”温云曦笑了笑,“就是聊了聊天气。”
无邪显然不信,要是只聊了这些,二叔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他却也没再追问。
反正以温云曦的性格,就算怎么样,也是二叔倒霉,二叔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两人并肩走在老巷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我奶奶说的酱鸭,其实真的挺好吃的,下次……下次有机会让她给你做。”
温云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巷口的风吹过,带着晚饭的香气,刚才在院子里的剑拔弩张,仿佛都被这烟火气冲淡了。
第86章 老痒
走在回无山居的路上,温云曦忽然拍了下额头:“对了,晚上吃什么?店里不是还有王盟吗?要不我们买点东西带回去,一起吃吧?”
她记得无邪店里可没有什么菜,还有一个问题,无邪会做饭吗?
她深表怀疑。
无邪愣了一下,他倒把王盟这茬忘了。总不能说不用管他,便点头道:“行,那再回楼外楼打包点吧,他们家菜量足。”
两人折回楼外楼,点了四菜一汤,刚要付钱,温云曦已经抢先把钱递了过去。无邪看过去时,她冲他勾唇一笑:“中午是你请的,礼尚往来嘛。”
无邪都那么穷了,她还是不要给他加压,她也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那我来拎。”无邪接过打包好的食盒,楼外楼特意送了个精致的木盒,提着倒也方便。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无山居。
店里静悄悄的,没有客人,王盟正趴在电脑前玩扫雷,耳朵上挂着耳机,打得专心致志,连他们进来都没听见。
无邪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了两声。
王盟这才猛地回神,把耳机滑到脖子上,抬头见是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老板?温小姐?你们回来了?”
“嗯,带了晚餐回来,你收拾下,我们一起吃。”温云曦笑着指了指无邪手里的食盒,语气格外温柔。
王盟诧异的目光在自家老板脸上转了两圈,这可是老板头一回带饭回来!果然,有女生在就是不一样。
忒不容易了。
无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快去厨房拿碗筷!”
王盟“哎”了一声,颠颠地跑去了厨房。无邪把食盒打开,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有红烧肉、西湖莼菜汤、叫花鸡,还有两样时蔬,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么丰盛?”王盟拿着碗筷回来,眼睛都亮了,他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太不容易了……自从来了无山居,三天两头跟着你吃泡面,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了。”
“少贫嘴。”无邪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
温云曦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笑着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无邪和王盟这才动筷。
无邪给她舀了一碗莼菜汤,递过去时,顺手也给旁边的王盟盛了一碗。
王盟捧着汤碗,受宠若惊地看着无邪,差点把汤洒出来,老板居然给我盛汤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看我干嘛?快吃。”无邪被他看得不自在,又凶了一句。
“哦哦!”王盟赶紧低头喝汤,心里却在嘀咕:果然有温小姐在就是不一样,老板都变温柔了!
求温小姐多待几天。
温云曦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偷笑,夹了块叫花鸡放进无邪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无邪愣了一下,默默把鸡肉吃了,耳根有点发烫。
小小的饭桌上,三个人吃得热热闹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饭菜上,也落在三人脸上,带着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王盟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盘算着:要是温小姐能一直留在店里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天天吃泡面了。
无邪看着温云曦和王盟有说有笑,心里那点因为老宅之事而起的烦躁,也渐渐被这顿饭的暖意冲淡了。
三人吃饱喝足,王盟自告奋勇收拾碗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是被这顿好饭喂得心情大好。
无邪则提议再去西湖边散散步,晚风正好,能消消食。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路灯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
无邪难得没提那些谜团,反倒聊起了家里的事,他那行踪成谜的三叔无三省,总爱念叨他“不务正业”的爸妈,还有不苟言笑却藏着温柔的爷爷。
“我爷爷以前总说,我们无家的人,这辈子都绕不开这些土疙瘩。”
无邪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以前我不信,现在才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温云曦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晚风把他的话吹得很轻,却让人莫名觉得亲近。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往回走,各自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温云曦几乎成了无山居的编外人员。
因为爱好一致,她跟王盟迅速打成一片,天天凑在电脑前比着玩电子游戏,从扫雷到单机版的武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王盟总算遇上了对手,每天都嗷嗷叫着要一雪前耻。
温云曦还给了王盟一张卡,让他出去买三个人的饭菜,说卡里钱够用,剩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王盟顿时腰杆硬了,不仅顿顿换着花样买,还敢跟无邪拌嘴了,每次吵不过,就嗖地躲到温云曦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气得无邪想揍他,又碍于温云曦在旁边,只能作罢。
这天下午,王盟又跟温云曦pK扫雷,赌注是输的人明天早上出去买早饭。
结果王盟以慢了三秒的微弱差距败北,懊恼地趴在桌上,嚷嚷着再来一局。
“我赢了!我赢了!要愿赌服输啊。”温云曦笑眯眯地收起鼠标,眼角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无邪接了个电话,神色有点古怪。
王盟也瞬间来了精神,跟温云曦对视一眼,两人悄咪咪地踮着脚,四仰八叉地趴在无邪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支棱着耳朵偷听。
“谁啊?”无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疑惑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是……是我……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无邪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什么:“老痒?”
老痒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本名他也忘了,一直老痒老痒的喊,因为多年前跟着别人倒斗被抓进去过,出来后就断了联系,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了?
王盟和温云曦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有瓜”,听得更专注了。
老痒在电话里东拉西扯,先说自己出来后多不容易,又问无邪最近在忙什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正题。
第87章 出发喽
老痒在电话里东拉西扯,先说自己出来后多不容易,又问无邪最近在忙什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正题。
他进去之前去过一趟秦岭,在山里发现了一棵巨大的青铜树。
“那玩意儿,老邪乎了!”老痒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又带着点后怕,“我跟你说,我那同伙,就是因为见了那青铜树,回来后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说,结果被盯上了,连带着我也进去了……你说我背不背?”
“确实够背的。”无邪应了一句,顺势把自己在鲁王宫和海底墓的经历捡着能说的讲了点,然后不动声色地套话,“那青铜树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可多了!”老痒压低声音,“我从那儿还带回来一个青铜铃铛,跟你说的那玩意儿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聊到最后,老痒终于暴露了目的,说自己最近手头紧,想再去秦岭一趟,捞点东西出来孝敬他妈,问无邪愿不愿意一起去。
无邪心里一动,他最近正琢磨着鲁王宫、海底墓之间的联系,老痒这事儿来得正好,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他略一思索,便答应了:“行,什么时候?”
两人约定好两天后在西安汇合,挂了电话,无邪刚要琢磨这事儿,身后突然冒出两个脑袋,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我也想去!”温云曦眼睛亮晶晶的,拽着他的头发朝两边晃了晃,“带我一个呗,秦岭我还没去过呢。”
王盟也跟着点头:“老板,我也想见识见识青铜树!”
无邪拍着胸口顺气,瞪了他们一眼:“吓我一跳,偷听别人打电话很有意思?”他看向温云曦,有点犹豫,“秦岭那边不比西沙,山里条件差,可能会很苦。”
“我不怕。”温云曦一脸坚定,“再说了,有我在,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爬山!爬山!
歇了几天,她又有力气折腾了。
王盟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老板,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店里也没什么事,我跟温小姐都能去!”
无邪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没了。
他想了想,秦岭之行未知因素太多,多个人确实多个照应,而且温云曦的身手和那点“小本事”,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行吧。”
他松了口,“不过得说好,到了那边,一切听我安排,不许瞎跑。”
“耶!”温云曦和王盟击了个掌,笑得像两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无邪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隐隐有点期待。
或许这趟秦岭之行,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要不明天就去西安?先去玩两天,等跟那个什么老痒汇合了再进山。”温云曦眼睛一亮,提议道。
她还没去西安玩过嘞。
大唐不夜城,兵马俑。
王盟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同意!西安的肉夹馍和羊肉泡馍,我早就想尝尝了!”
无邪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和老痒的承受能力了,带着这两个活宝一起,真的是好主意吗?
他摸着下巴沉思,总觉得这趟旅程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别怀疑,肯定会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温云曦拍案而起,压根没给无邪再犹豫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无邪被楼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床头的闹钟一看,才七点多,这俩人居然这么精神?
平时喊温云曦起床吃早饭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了身轻便的冲锋衣,往背包里装了些常用药品、手电筒和压缩饼干,背起包下楼。
一到客厅,就看见温云曦正围着一个比较大的登山包忙活,手里拿着各种东西往里塞:“这个薯片得带上,路上饿了吃,相机不能忘,说不定能拍到秦岭的风景,卫生纸、湿巾……这些都是必需品!还有这个,驱蚊液,山里蚊子多!”
王盟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哀嚎道:“大姐,咱们是去下墓,不是去旅游啊!这包是我背的,你想累死我吗?”
“少废话,多带点总没错。”温云曦头也不抬,正好瞥见无邪下来,立刻冲他招手,“无邪,快来!王盟这包塞不下了,你背包里再分担点!”
虽然她有空间,但是为了锻炼俩人的体力,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认命地坐到沙发上,接过温云曦递来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着她收拾。
从七点多弄到十点多,温云曦才拍了拍手:“搞定!”
两人低头一看,自己的背包也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而温云曦自己,只背了个小巧的挎包,里面放着手机、相机和钱包,轻装上阵。
“命苦啊。”
王盟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去了,和无邪交换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认命地背起背包。
刚一挂上肩,两人都觉得身子往下一沉,差点没站稳,这分量,简直赶上负重训练了。
“走吧,我订了去西安的机票。”温云曦从挎包里摸出小镜子,理了理刘海,一脸轻松地招呼他们,“车早就叫好了,在门口等着呢。”
三人出门,果然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探头探脑地看表,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温云曦走上前,递过去几张钞票当小费,司机顿时眉开眼笑,连忙下车帮他们放行李,嘴里说着“马上就走,保证不耽误事”。
车子开得又稳又快,没多久就到了机场。
王盟背着巨沉的背包,累得直喘粗气,嘟囔道:“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跟来了……”
“少贫嘴,到了西安请你吃三碗羊肉泡馍。”温云曦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的?”王盟眼睛一亮,瞬间有了动力。
无邪看着这俩人,无奈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这趟秦岭之行,注定不会无聊了。
他抬头看了看机场上方的天空,阳光正好,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第88章 西安 羊肉泡馍
三人一下飞机,就直奔温云曦提前订好的酒店,把沉甸甸的背包往房间一扔,顿时觉得浑身轻快。
西安的阳光带着点燥意,却掩不住古城骨子里的热闹,温云曦开口提议先去逛巷子,尝尝本地的烟火气。
老城区的小巷子纵横交错,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墙皮斑驳,门口摆着盆栽和晾晒的衣物,处处透着过日子的温馨。
大街上,绿色的出租车一辆挨一辆,没客人的时候,司机们就找个热闹的街角停下,敞着车门蹲在路边,三五个凑成一堆,抽着烟聊天,话题离不开家里的娃、刚交的份子钱,还有今天跑了多少单,眼里的疲惫里裹着股子对日子的踏实劲儿,生气勃勃的。
“先垫垫肚子?”无邪指着巷口一家挂着“xx家泡馍”招牌的小馆子,里面飘出的羊肉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小餐馆里人挤人,大多是独自来吃的食客,闷头掰着饼,偶尔捧着碗低头喝汤。
门口支着几张小桌子,围坐着三五成群的男人,面前摆着搪瓷碗,里面盛着羊肉汤,手边放着二锅头,吃一口汤,抿一口酒,划拳声此起彼伏,“五魁首”“六六六”的吆喝声混着羊肉香,在巷子里荡开。
老板端上三个粗瓷碗,每个碗里放着一块白饼。
旁边桌的大叔正跟饼较劲儿,手指翻飞,把饼掰得碎碎的,小得跟指甲盖似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掰饼的架势,倒像是在完成什么精细活。
“学着点。”
温云曦拿起饼,有模有样地掰起来,手指不够灵活,掰得大小不一,逗得无邪和王盟直乐。
王盟手快,掰得又快又碎,还得意地冲两人扬了扬下巴,无邪则慢悠悠的,力求每个小块都差不多大,倒有点像在研究什么机关。
等了约莫一刻钟,老板端着冒着热气的羊肉汤过来,雪白的汤里飘着羊肉片和粉丝,撒着翠绿的葱花。
“先倒一点进去,泡软了再吃。”旁边的大叔好心提醒。
三人依言往碗里倒了些汤,看着碎饼在汤里慢慢舒展,吸饱了汤汁。
第一口下去,浓郁的羊肉香混着馍的麦香在嘴里化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才赶路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好喝!”温云曦抿了一嘴,眼睛顿时亮了,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羊肉汤,完全没有羊膻味唉。
“好吃!”王盟吃得直咂嘴,又往碗里续了些饼,“比泡面强一百倍!”
无邪也点头,他平时不爱吃太膻的东西,可这羊肉汤却一点不腻,反而鲜得恰到好处。
温云曦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觉得这味道里,藏着西安最实在的热乎气。
吃完泡馍,三人抹了抹嘴,浑身暖洋洋的。
巷口的太阳斜了点,照着墙上的爬山虎,绿得发亮。
“去钟楼那边逛逛?听说小吃多。”温云曦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走!”王盟第一个响应,摸了摸肚子,“我还能再吃三碗!”
无邪笑着摇头,跟在他们身后往巷口走。身后的小餐馆里,划拳声还在继续,羊肉香混着烟火气,在风里飘得很远。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想青铜树的事,先好好看看这座城,尝尝这些味道,也不错。
巷子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西安口音,热热闹闹地撞进耳朵里。
“肉夹馍——刚出炉的肉夹馍!”
“甑糕哎——软糯香甜,不好吃不要钱!”
“biangbiang面,辣子香得很!”
温云曦被这阵仗勾得挪不动脚,率先冲到肉夹馍摊前买了一个,油纸袋热乎乎的,还透着肉香。
她隔着袋子掰了一小半塞进嘴里,肉汁瞬间在舌尖爆开,肥瘦相间的肉馅混着青椒的脆,馍皮外酥里软,香得眯起了眼。
“你尝尝,好吃。”她把剩下的大半递到无邪面前,眼里闪着期待。
无邪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确实好吃,肉香一点不腻,馍的麦香恰到好处,他含糊道:“比杭州的夹饼带劲。”
旁边的甑糕摊飘来枣香,温云曦又买了一大份,三个人用小勺子挖着分着吃。
一个人吃可能会感觉腻,但是三个人吃,那就是要抢着吃了。
糯米黏糊糊的,裹着蜜枣和红豆,甜得温润,一点不齁。
“西安好吃的太多了,”她边吃边说,“要是一人一份,根本尝不完,这样分着吃才划算。”
王盟举双手赞成,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塞着糖画,明明已经撑得直打嗝,眼睛却还黏在旁边的柿子饼摊上,一副“还能再吃亿口”的模样。
无邪也撑得肚子疼,刚才的羊肉泡馍还没消化,又被塞了半块肉夹馍和几口甑糕,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
正想着,就见温云曦举着个比脸还大的烤肉串,对着肉串龇牙咧嘴。
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块肥瘦相间的烤肉卡在铁签子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温云曦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烤串递到他面前,指了指那块顽固的肉。
无邪秒懂,赶紧把手里没吃完的甑糕塞给王盟,接过烤串,捏住签子尾巴轻轻一拉,那块肉“啪嗒”一下掉进温云曦嘴里。
“知己!”温云曦嚼着肉,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
烤肉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嘴里炸开,香得她眼睛都弯了。
王盟在旁边递过来一杯刚买的冰镇水果茶,她接过来猛灌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冲淡了嘴里的油腻,舒服地叹了口气:“明天咱们去看兵马俑吧?反正你不是说老痒后天才到,正好逛逛。”
“我没意见!”王盟打了个饱嗝,手里又抓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早就想看看那兵马俑长啥样了。”
无邪看着这两个明明撑得不行还在吃的人,无奈地别过脸,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嗝~嗝~”
无邪撑的打了几个饱嗝,这是他吃的最撑的一回了,感觉一顿能吃胖三斤。
“哈哈哈。”王盟捧腹大笑,“老板,还是我厉害吧,我比你多吃了一个糖葫芦、糖画,还有一个柿子饼。”
温云曦也在旁边笑的不行,三人在原地缓了一会,温云曦感觉她又能吃了,于是又打包了几份带回住的地方。
吃饭的巷子离酒店挺近的,三人选择走路回去。
主要还是为了消食。
第89章 驴肉火烧
“起来了起来了!我已经定好今天的计划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云曦就挨个敲响了无邪和王盟的房门。
她特意订了三间房,一人一间,图个自在方便。
无邪睡眼朦胧地拉开门,头发还有点乱:“我说你这两天是打了鸡血吗?天天这么早起来。”
温云曦今天穿了件浅紫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米色针织开衫,脚下是舒服的小白鞋,既清爽漂亮又方便活动,一看就是为拍照和逛景点准备的。
她探头往里看了看,见无邪已经换好了衣服,便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王盟都起了,正在换衣服,最后才叫的你。”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无邪捧着一捧凉水往脸上泼,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听见这话忍不住反驳:
“得了吧,还好意思说我?当初在杭州,是谁天天大中午才起的?
我现在算知道小哥那时候为什么走那么痛快了,估计是被你睡懒觉的本事惊着了。”
“那是在自己家,不一样。”
温云曦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地图,“一码归一码,先跟你说今天的计划:等会儿出去吃早饭,第一站兵马俑,第二站华清宫,第三站博物馆,下午去看皮影戏,傍晚去钟鼓楼拍照,简直完美!”
无邪正对着镜子刷牙,含着泡沫含糊道:“够详细的啊,比我做笔记还认真。”
“那当然。”温云曦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难得来一趟,得把感兴趣的都玩遍,不然多亏啊。”
这时,王盟趿拉着拖鞋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嘴里还塞着块饼干:“老板,温小姐,我好了!早饭吃啥?我听巷口有卖驴肉火烧的,闻着老香了!”
“那就去吃驴肉火烧。”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地图,“走,争取八点前到兵马俑,人能少点。”
无邪漱了口,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酒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等会儿给老痒发个消息确认明天汇合时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跟上了前面说说笑笑的两人。
巷口的驴肉火烧摊已经支起来了,香气扑鼻。
王盟第一个冲上去:“老板,来三份驴肉火烧,加肉!”
旁边还有卖油茶麻花,还有麻辣花卷的,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扑鼻,王盟又买了三份油茶麻花和三个花卷让老板送过去。
温云曦和无邪在旁边的小桌子坐下,看着蒸腾的热气里王盟咋咋呼呼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新的一天,就从这份香味扑鼻的驴肉火烧开始了。
王盟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坐下,手里攥着个刚出炉的驴肉火烧,不等坐稳就咬了一大口,饼皮的酥脆混着驴肉的香瞬间溢出来,他嚼得满脸油光,活像只偷吃到嘴的小老鼠。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无邪看得直皱眉,刚想再说两句,就见王盟猛地噎了一下,脸都涨红了。
王盟慌忙端起旁边的油茶麻花,“咕咚”灌了一大口。
咸香的油茶混着炸得酥脆的麻花,滑溜溜地顺下去,正好把噎着的火烧送进肚子里,他这才顺过气来,拍着胸口感慨:“我的妈……这搭配绝了!驴肉火烧配油茶,比我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强一百倍!。
温云曦正拿着个麻辣花卷,见他那猴急样忍不住笑,伸手揪了一小块花卷,试探着往油茶里沾了沾,裹上一层浓稠的汤汁和碎麻花,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麻辣的花卷带着点韧劲,裹着咸香的油茶,麻、辣、香、脆混在一起,味道竟意外地搭,刺激得味蕾瞬间醒了过来。
好吃。
完全不腻唉!
她眼睛一亮,又揪了一大块,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吧?”
王盟见她喜欢,献宝似的把自己碗里的麻花往她跟前推了推,“这油茶是咸口的,配辣的、香的都特搭,我刚才问老板了,这是西安本地的吃法。”
无邪也学着她的样子,用花卷沾了点油茶,入口果然不错,咸香中带着点麻花的脆,中和了花卷的干,他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小摊子上热闹起来,周围的食客大多是本地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或者坐在小桌旁,呼噜呼噜喝着油茶,咬着火烧,嘴里说着带口音的家常话,烟火气十足。
“快点吃,不然赶不上第一波进兵马俑了。”温云曦看了眼时间,加快了嘴上的动作。
“知道了知道了。”王盟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火烧塞进嘴里,又端起碗,仰头把油茶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搞定!出发!”
无邪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他们身后往巷口走。
胃里暖乎乎的,心里也踏实,刚才还没醒透的困意,早就被这顿热乎的早饭驱散了。
兵马俑博物馆的晨光带着点肃穆,三人交了门票走进来,现在不是节假日,又是早上,里面的游客并不是很多,偌大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空旷,不过也正合了温云曦想静静感受的心意。
游客多了有时候也影响观感,前世每逢节假日她想出去旅游的时候,都被堵车和大量的游客弄的不想出去了,久而久之她想去的那些地方也搁浅在那里。
不过现在也是有机会到处逛逛了。
站在一号俑坑的观景台上,温云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象实在太震撼了。
数以千计的陶俑整齐排列在巨大的坑穴中,像一支沉睡了千年的军队,沉默地守护着脚下的秘密。
陶俑们身姿挺拔,有的身披铠甲,有的手持兵器,面容神态各不相同,有的蹙眉凝视,仿佛在思索战局,有的嘴角微抿,带着几分坚毅,甚至能看清他们发髻的样式、铠甲的纹路,连鞋底的针脚都清晰可辨。
温云曦呼吸一滞,透过这些陶俑,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位帝王,身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挥手间便是横扫六国的磅礴气势。
始皇帝的一生,是传奇,也是遗憾。
她每次想起他,总会为那他的结局感到惋惜,为他在求仙路上的偏执叹息,更会想起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扶苏,若他能继位,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第90章 兵马俑 华清宫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她忽然想起西游记里面的唐僧,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唐僧就不能直觉一点,直接跳进始皇帝的嘴里吗,这样也算是巨大的功德。
兵马俑坑底的黄土带着岁月的厚重,陶俑身上的斑驳色彩虽已褪去大半,却仍能想象出当年刚烧制完成时的鲜活。
远处的修复区里,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拼接破碎的陶片,那些散落的手臂、头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让人想起它们曾在地下沉睡了两千多年,一朝醒来,依旧带着撼人的气势。
“这些陶俑是秦始皇的陪葬品,始建于公元前246年,动用了近八十万工匠,耗时三十九年才完成。”
无邪见她看的入迷,便站在她身边,低声讲解,“你看那边的骑兵俑,马的肌肉线条多逼真,连马镫的样式都是当时的形制,还有文官俑,长袍曳地,手持笏板,神态温文,跟武士俑的凌厉完全不同。”
他指着前排一个陶俑的脖颈处:“这里其实有个小细节,很多人没注意,陶俑的衣领是交领右衽,这是当时中原地区的典型服饰,可见秦人的文化融合。”
旁边传来一声赞叹,三人扭头,见一位背着手的大爷正听得入神,眼里满是佩服:“小伙子讲得真好,是学历史的吧?”
“不是的大爷,”无邪笑着摆手,“我学的建筑,家里有人做考古相关的工作,自己平时感兴趣,就多了解了点。”
“这样啊,”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个人来的,听你讲得明白,不介意我跟着听听吧?”
无邪看向温云曦,温云曦笑着摇头:“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
大爷顿时乐了,赶紧往前凑了凑。
四人沿着观景台慢慢走,无邪继续讲着陶俑的烧制工艺,每个陶俑都是单独烧制,窑温控制得极为精准,才能保证这么多陶俑历经千年不裂。
还有俑坑的排水系统,用青膏泥和夯土分层铺设,至今还能看到清晰的排水渠,可见当时的工程技术有多厉害。
温云曦听得认真,偶尔拿起已经关了闪光灯的相机拍两张,镜头里的陶俑在晨光中沉默伫立,仿佛能听见他们跨越千年的呼吸。
王盟则对那些兵器更感兴趣,指着玻璃展柜里的青铜剑啧啧称奇:“这剑也太锋利了,过了几千年还寒光闪闪的!”
“这是经过铬盐氧化处理的,”无邪解释,“这种技术在近代才被广泛使用,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秦国人就掌握了。”
大爷在旁边连连点头:“真是长见识了,比听导游说的有意思多了。”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俑坑,给陶俑们镀上一层金边。
温云曦看着眼前这支沉默的军队,忽然觉得,比起古墓里的机关和谜团,这些真实存在过的历史痕迹,更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它们不说话,却把千年前的故事,讲得比任何文字都更动人。
如果她穿越到了秦朝,一定要给始皇一份世界地图,让阳光所照之地,皆为华夏的领土。
从兵马俑博物馆出来,三人跟大爷告别。
大爷恋恋不舍地挥着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嘴里念叨着“小伙子讲得真好”,那模样逗得人直乐。
等大爷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温云曦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无邪,你这魅力可以啊,上到大爷,下到小孩,通杀啊。
杭州蛊王名不虚传。”
她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王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无邪脸上泛起红,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别瞎说,赶紧走,去华清宫了。”
华清宫依着骊山而建,飞檐翘角藏在绿树丛中,透着股皇家园林的精致。
走到“莲花汤”前,温云曦看着那比想象中小得多的池子,眼睛都瞪大了:“这就是杨贵妃的洗澡池?这么小?”
她原本以为古代后宫的浴池总得像个小池塘,至少得能让人舒展地游个泳,没想到这池子也就比寻常浴缸大些,石壁上雕刻的莲花纹路虽精美,却实在谈不上“宏伟”。
“我还以为多气派呢。”
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人家小两口本来好好的,那老头非要抢过来,最后还把祸国殃民的帽子扣在杨玉环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无邪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历史嘛,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过这华清宫的历史可比唐朝早多了,能追溯到西周呢。”
他指着远处骊山山顶的烽火台,“看见没?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就发生在那儿。”
“啊?”王盟惊得张大了嘴,“西周?那跟唐朝差了多少年啊!这地方也太能扛了,绝对没偷工减料。”
温云曦也有些惊讶,走到栏杆边望着那座不起眼的土台,想象着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点燃烽火戏耍诸侯的场景,再联想到后来的安史之乱,忽然觉得这骊山脚下的宫殿,藏着太多王朝兴替的叹息。
“你看这‘海棠汤’,是唐玄宗用的,”无邪指着旁边另一座稍大些的池子,“形状像海棠花,地砖都是墨玉铺的,当年也是极尽奢华了。”
温云曦凑近看了看,墨玉地砖历经千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池底积了些尘土,再没了当年的水汽氤氲。
她忽然想起那句“温泉水滑洗凝脂”,眼前仿佛闪过盛唐的繁华,又瞬间被乱世的烽火吞噬。
“走吧,去看《长恨歌》的演出场地?”无邪提议,“虽然现在没演出,但那地方能看到整个华清宫的夜景布局。”
“好啊。”温云曦点头,转身时又看了眼那两座小小的浴池,心里的愤懑渐渐淡了,只剩下对历史无常的感慨。
王盟跟在后面,还在嘀咕:“西周到唐朝,这都快两千年了,这宫殿居然还在……古代的工匠也太厉害了吧。”
无邪笑着拍他的背:“所以说,别总觉得古人不如现在,论起匠心,咱们还得学呢。”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91章 今天是标题消失的一天
“哎,对了。”
逛到快结束的时候,温云曦忽然拍了下手,“下午我要去买点西安特产吧,给小哥他们邮过去。你要不要给家里也寄点?”
每次出门必备,要捎点包回去。
虽然可以直接用魔法传送过去,但是这样总感觉会缺点什么。
还是邮过去比较好,带着期待和思念的特产。
不好吃他们也得说好吃,要不然直接塞他们嘴里。
无邪被问得一愣,随即点头:“可以啊,正好给奶奶寄点,还有二叔。”
他心里偷偷盘算,说不定二叔收到东西一高兴,还能多给点零花钱,正好填补下西沙之行的亏空。
中午,三人找了家开在街上的老式火锅店。
店里没有现代花哨的鸳鸯锅,只有沉甸甸的黄铜锅,中间的炉芯烧着炭火,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种铜锅煮东西的地方小,稍不注意菜就会贴在锅壁上焦掉,但煮出来的肉带着股炭火特有的香气,吃起来格外有滋味。
三人围坐在一起,看着肥牛卷在沸汤里翻滚,毛肚七上八下涮得脆嫩,吃得满头大汗,连话都顾不上说。
王盟辣得直吐舌头,还一个劲往嘴里塞,说这是“痛并快乐着”。
无邪吃的嘴里来不及夸赞,这一上午累死他了,活动量超标,感觉天天这样逛下去,他都可以去参加马拉松去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温云曦天天投喂张起灵那么多东西,张起灵还没有长胖了,原来是运动量和摄入量成正比啊。
好吃好吃。
这边的温云曦埋头苦吃,时不时还给无邪,王盟扒拉一点自己不喜欢的菜品。
吃完午饭,嫌身上的火锅味太重,三人回酒店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精神焕发地出发。
下午第一站是陕西历史博物馆。
一进门,温云曦就被陈列的文物吸引了。
哇!
从西周的青铜鼎到唐朝的唐三彩,从古朴的玉器到精美的金银器,每一件都带着西安独有的厚重感。
无邪又开始当起了讲解员,指着一件镶金兽首玛瑙杯:“这可是镇馆之宝,你看这造型,兽首是牛,杯身是玛瑙天然的红色,盛唐的奢华全在这上面了。”
他还讲了秦代的权量、汉代的陶俑、唐代的壁画,连那些看似普通的砖瓦,都能说出背后的故事。
王盟听得啧啧称奇,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说要回去给别人炫耀。
他这次出来才知道老板有这种能力,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从博物馆出来,几人买了些甑糕、柿子饼当零食,边吃边往皮影戏馆走。
“哎!你们说皮影戏会演什么啊?”温云曦边走边吃边问道。
“我猜会是武松打虎!”王盟激动的塞了一嘴蓼花糖,酥香味顺着他的开口传到了无邪的脸上。
无邪伸手抹了把脸上被喷过来的渣渣,眼神幽怨,“你吃这种掉渣东西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话,我想吃我会自己拿的,不需要你喂我,我也不想吃渣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云曦已经笑抽了,无邪这副表情好搞笑啊,无邪也是得了她的真传了。
不错不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盟顶着无邪的眼神,有些心虚,连忙捂嘴道歉。
皮影戏开演后,幕布上的小人儿在灯光下活灵活现,是武松打虎。
孙悟空的金箍棒耍得虎虎生风,白骨精的身段妖娆又诡异,配上艺人沙哑又带劲的唱腔,连从小看了无数遍西游记的三人都被吸引了。
“太厉害了!”王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指头得有多巧啊,才能让小人儿动得这么真!”
温云曦也看得入迷,心里暗暗想:回头一定要带小花、瞎瞎和小哥再来一次,他们肯定也会喜欢。
一场戏结束,三人还意犹未尽。
走到后台谢幕的艺人身边,才发现操纵孙悟空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他手里的竹杆在皮影关节处灵活地转着,仿佛那些竹片、驴皮做的小人儿,真的有了生命。
“老爷子,您这手艺太厉害了!”温云曦由衷赞叹。
老爷子哈哈一笑,举起手里的皮影:“这皮影啊,讲究的就是‘手随心动’,你心里有这人物的魂,它在幕布上就活了。”
三人玩乐的最后一站是钟鼓楼。
来到钟鼓楼时,夕阳正贴着远处的屋檐往下沉,金红色的光把天空染得像幅泼墨画。
温云曦一眼就瞅见街角的汉服店,拉着无邪和王盟径直走了进去。
“老板,来三套最衬这景的!”她指着窗外的钟鼓楼,语气干脆。
老板麻利地找出三套衣服。
温云曦是一袭正红色的广袖汉服,裙摆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走动时衣袂翻飞,既有贵气又带着股冷艳。
无邪和王盟则是配套的玄色侍卫服,腰束玉带,肩上绣着暗纹,倒真有几分护卫的英气。
店里的化妆师手巧,三两下就给三人打理好发型。
温云曦的长发挽成高髻,插着支金步摇,走路时叮咚作响。
无邪和王盟则束起发髻,系上同色发带,更显利落。
刚走出店门,温云曦宽大的裙摆就拖了地。“你们俩,快点给我搭把手。”
她回头吩咐,无邪和王盟赶紧上前,一人一边替她拎着裙尾,活脱脱两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我好看吗?”温云曦虚捧着脸问二人,轻轻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饰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好……好看。”无邪看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把头移向了别处。
“嘎嘎好看,跟天仙似的。”王盟直接比了个大拇指,给予了他的最高赞美。
周围的游客也都看直了眼,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连路边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
“嘿嘿,那当然,我天生丽质。”温云曦理直气壮,自信一笑,衬的汉服更加光彩夺目了。
“无邪,给我拍照。”温云曦把相机交给无邪,她走到鼓楼前的台阶上,摆出个拔剑的姿势,红色裙摆铺在地上,像朵盛开的花。
“我、我不会啊。”无邪举着相机,手有点抖,有些不知所措道。
“练练就会了。”
温云曦挑眉,“提前锻炼锻炼,万一以后用到呢?多会一门手艺,少求别人一次,懂不懂?”
她心里暗暗补充:就算你不用,关根说不定也用得上。
第92章 出片
无邪硬着头皮开拍,一开始要么拍歪了,要么没抓准角度,被王盟笑着调侃“把人拍成矮冬瓜”,然后成功的获得了温云曦的痛扁。
他索性静下心来,学着调整角度,琢磨着把夕阳、鼓楼和红衣的她框进同一个画面里。
拍着拍着竟也找到了感觉,镜头里的温云曦时而倚着栏杆远眺,背影在暮色里透着股孤高,时而提剑而立,眉眼凌厉,倒真有几分江湖侠女的霸气。
“哇哦!这张绝了!”温云曦翻着照片,眼睛发亮。
无邪的天赋绝了,这技术可以去当摄影师了。
太出片了。
照片里,她站在钟楼的红灯笼下,红色衣袂与黄昏的霞光融为一体,手里的剑斜指地面,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错嘛,有天赋。”她冲无邪晃了晃相机,无邪被夸得耳根发红,挠了挠头:“还行吧。”
“瞧瞧,无大摄影师就是谦虚。”
无邪直接被这一句说的涨红了脸,温云曦趁机把这个表情拍了下来。
“无邪你看起来好娇啊,我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娇娇。”温云曦叼着一条枣片,调侃道。
无邪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急的,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王盟在旁边自顾自的拿着自己的手机拍照,对着手机比着茄子,不时换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风吹草动。
后来温云曦干脆雇了个摄影师,要拍三人同框的照片。
无邪拍的也差不多了,不能让他俩白穿这身衣服,她算是看明白了,就不能让王盟自己拍照。
刚才她看了一眼王盟拍的那些照片,辣眼睛,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姿势。
摄影师小姐姐嗓音温柔的指导三人的动作,毕竟价钱在那里摆着,绝对不能不能懈怠了大顾客。
无邪和王盟单独拍时,站得笔直,倒有几分将军的模样,显得格外帅气,有气质。
可一跟温云曦站在一起,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加上手里还拎着裙尾,把两个人称的,活脱脱像两个忠心耿耿的带刀侍卫,逗得摄影师忍不住直笑。
拍到街上的灯笼全亮了,钟鼓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清晰,温云曦才恋恋不舍地停手,主要是摄影师小姐姐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对着镜头打哈欠了。
“辛苦啦,给你加钱!”
温云曦爽快地又给摄影师额外包了笔红包,小姐姐瞬间满血复活,弯腰作揖:“谢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臣受此隆恩不胜感激,臣惶恐,但为陛下效力义不容辞,是臣毕生的荣幸,还望陛下下次再有此事,让臣可以接着为陛下效劳,臣退了。”
“朕允了,退下吧。”温云曦迅速把手背后,脸抬高,浑身泛起高冷,生人勿近的气息。
“是。”摄影师小姐姐持续着弯腰的动作,往后退去,直到走了几步才直起身体,迈起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太好了!可以休息一点段时间了,她要回家陪陪奶奶,噢耶!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胳膊都快酸得抬不起来了。
倒是对俩人的举动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无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接下来的采购倒是轻松,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穿梭在特产店。
石头饼要现烤的,咬起来咔嚓响,龙须糖得找老师傅做的,入口即化,绿豆糕要细腻的,甜而不腻。
贵妃酥、蓼花糖、琼锅糖……每种都挑了几盒,既要给小哥、胖子他们寄,也得给无老太太和二叔留着。
王盟抱着个大纸箱子,嘴里还塞着块贵妃酥:“早知道穿汉服这么累,刚才就该跟老板讨件短打的……”
“那多不搭。”温云曦拎着袋龙须糖,吃得正香,“你看这照片,多值。”
无邪看着手机里的合照,照片里红灯笼亮得正好,温云曦站在中间,红衣似火,他和王盟分立两侧,倒真像幅古画。
他忽然觉得,刚才累得胳膊酸,好像也挺值的。
夜色渐深,钟鼓楼的钟声慢悠悠地敲响,三人拎着满手的特产往邮局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空气里飘着糖糕的甜香,连晚风都带着点甜意。
温云曦怀里抱着几盒贵妃酥,胳膊上还挎着装满石头饼的袋子,实在腾不出手,便无聊的侧头问无邪:“明天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到?”
“大概上午就到了,”无邪拎着两大袋狗头枣,脚步轻快,“汇合之后咱们就可以动身去秦岭了。”
“那么快?”王盟一听就急了,怀里的纸箱差点没抱稳,“我还没玩够呢!这西安的小吃还没尝遍,城墙还没上去走一圈呢……”
无邪白了他一眼:“还待?歇歇你的嘴吧。
这两天最累的就是你的嘴,吃个没停。你自己瞅瞅,才来两天,胖了多少?早上系裤腰带都松了两扣了。”
“什么叫胖?”王盟梗着脖子反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这叫强壮!你看就我拿的东西最多,这不是强壮是什么?”
他晃了晃怀里沉甸甸的纸箱,里面塞满了给家里带的核桃和枸杞。
“是是是,你最壮。”无邪懒得跟他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温云曦被他俩逗得眯起了眼,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颗甜滋滋的糖。
她腾出一只手,从袋子里摸出块绿豆糕,塞到王盟嘴边:“别吵了,尝尝这个,甜的。”
王盟嗷呜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温小姐懂我……”
无邪在旁边看得无奈又好笑,伸手帮她扶了扶快要滑下去的袋子:“小心点,别掉了。”
“知道啦,这不是还有你吗。”温云曦冲他眨眨眼,“其实我也没玩够,不过秦岭的青铜树听起来更有意思,对吧?”
“那倒是。”王盟嚼着绿豆糕,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想想就刺激,比逛景点带劲!”
无邪点头,他心里其实也早就惦记着秦岭的事了,老痒提到的青铜树,总让他觉得跟鲁王宫、海底墓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到邮局,把特产分门别类地打包好,填了地址。
给无老太太的甑糕和贵妃酥,给无二白的狗头枣和茶叶,给小哥的腊牛肉,小花的贵妃酥,给黑瞎子和胖子的各种零食……王盟还特意给自己爸妈写了张纸条,夹在核桃盒子里。
寄完东西,手里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晚上吃啥?”王盟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羊肉泡馍?”无邪提议。
“不要,中午刚吃了肉,”温云曦摇头,指着前面的摊位,“吃凉皮吧,清爽。”
“行!”
三人往凉皮摊走,影子在路灯下你追我赶,斗嘴的声音混着巷子里的吆喝声,像支轻快的曲子。
第93章 秦岭
“瞧瞧,无邪的拍照技术,真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温云曦吸溜着一碗凉皮,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感慨。
照片里的钟鼓楼夜色、黄昏里的红衣身影,构图都透着股灵气,比刚开始那几张“歪瓜裂枣”强太多了。
无邪已经可以进化成关根了。
王盟正埋头苦吃,面前摆着一碗凉皮加一个烤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那是……老板潜力大。”
他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口烤饼,就着凉皮的酸辣,吃得那叫一个香。
无邪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温云曦:“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点小得意,“果然啊,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可不是嘛。”
王盟终于咽下嘴里的东西,接话道,“就像我,不出来这一趟,都不知道自己能吃这么多。
以前跟着你,天天吃泡面,我都快忘了肉味了。”
他偷偷瞄了眼温云曦,心里琢磨:要是能跳槽到温小姐手下就好了,至少顿顿有好吃的。
无邪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想的到怪美的,他还想跳槽呢。
不知道现在后悔来得及不,温云曦之前说的话现在过期了没有,他有点不想努力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无邪就被老痒的电话吵醒了。
“老无,赶紧的,早点汇合,不然太晚进秦岭,山路不好走!”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股急不可耐。
无邪赶紧叫醒温云曦和王盟,两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嘴里叼着刚买的肉包,手还不忘往背包里塞零食,饼干、巧克力、牛肉干,恨不得把整个西安的小吃都打包带走。
“老板,你的。”王盟从塑料袋里掏出个炸菜盒,递到无邪手里,油乎乎的纸袋子还冒着热气,“刚出炉的,快吃。”
无邪接过菜盒,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香味混着酥脆的外皮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有点沉甸甸的。
老痒这通电话催得急,让他隐隐觉得这趟秦岭之行,怕是不会太轻松。
三人赶到约定的路口时,老痒已经等在一辆越野车旁了。
他穿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无邪,脸上立刻堆起笑:“老无,你可算来了!”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无邪身后的温云曦和王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温云曦似随意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皱了皱鼻子。
好奇怪的气息,这个老痒好像不是活人,味道完全不一样。
她怜悯瞄了无邪一眼,果然是邪门。
老痒一把拉过无邪,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邪哥,怎么还有其他人?不是说好就咱们俩吗?” 他语气里带着些急躁。
“放心,都是自己人,嘴严实得很。”
无邪赶紧解释,指了指那边还在嚼着肉包的两人,“那个是我妹子,别看她这样,厉害着呢,人不可貌相。那个是我店里的员工,力气大,能干活,绝对靠谱。”
“你哪来的妹子?”老痒顿感疑惑。
“前段时间认的。”无邪声音很小,还不忘偷偷瞄一眼温云曦那里,见她没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
可别让这祖宗听见了。
老痒眯着眼打量过去,温云曦正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嘴角还沾着点油。
王盟则在低头系鞋带,背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吃的。
他一脸怀疑,皱着眉:“这……”
看着不像厉害的角色啊。
“哎呀,别这这那那的了,”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信得过的人,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还信不过我吗?”
事到如今,老痒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点头:“行吧,上车。”
四人挤上越野车,老痒开车,无邪坐副驾,温云曦和王盟在后座。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市区,朝着远处连绵的秦岭山脉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空气里的味道也从烟火气变成了草木的清香。
王盟在后座摆弄着相机,翻看着昨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温云曦则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向前方,老痒正专注地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可无邪总觉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秦岭的轮廓在远处越来越清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藏着无数秘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壁也越来越陡峭。
老痒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老无,跟你说,上次我来蛇头山,那才叫惊险……”
他开始讲起上次的经历,说山里有多深的雾,脚下的路有多滑,还说他当时差点掉进一个隐蔽的天坑,幸亏抓住了旁边的灌木。
“最邪乎的是,我夜里听见山里有铃铛响,忽远忽近的,吓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
无邪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时不时插问两句,王盟也是听得入迷,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差点撞到前排座椅,连车子的颠簸都顾不上了。
山路越来越曲折,越野车像个醉汉似的左摇右晃,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无邪和王盟被颠得脸色发白,王盟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眉头皱成了一团。
温云曦倒没什么反应,靠在椅背上,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仿佛车子的颠簸和老痒的讲述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随着车身晃动的发丝,证明她不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从前方的山林里传来,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连车子都仿佛被震得跳了一下。
无邪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情况?!”
温云曦也睁开了眼。
她看到前面爆炸的地方,站着装备齐全的一群人,一看就准备的很充分,还带有众生平等武器,大事不妙哦。
第94章 奇怪
老痒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在路边滑出半米才停下。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紧紧盯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咬着牙道:“是炸药!那个位置……好像是我上次找到的下墓入口!”
“有人捷足先登了?”无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居然敢炸墓?”
“这群孙子!”老痒低骂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肯定是冲着青铜树来的!我就说这事不能拖,果然有人盯着!”
王盟也慌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进去吗?”
温云曦目光平静地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语气带着些调侃的意味:“看来这秦岭,比咱们想的要热闹。”
无邪看向老痒:“入口被炸开,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老痒皱着眉,“炸墓最容易引起塌方,而且这群人敢用炸药,肯定不是善茬。”他顿了顿,看向无邪,“老无,要不……”
“去看看。”无邪打断他,眼神变得坚定,“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而且,得弄清楚他们是谁,想干什么。”
温云曦点头附和:“我同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们不成?”
老痒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远处笼罩在薄烟里的山林,咬了咬牙:“行!那就去看看!不过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速度放慢了许多,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往前开。
刚才的爆炸声仿佛一个信号,让原本就带着未知的旅程,瞬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山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车子引擎的低鸣,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惕。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山坳里回荡。
老痒把车停在蛇头山的山脚下,这里的路已经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再往上,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下来走吧。”老痒率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无邪应了一声,背上背包跟着下车,王盟也赶紧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甩到肩上,动作笨拙得差点绊倒自己。
温云曦挎着她的小挎包,手里还捏着相机,慢悠悠地走下来,刚站定就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山景拍了两张,那轻松的样子,倒真像来旅游的。
好看,打卡。
老痒瞥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拍照?
但碍于无邪的面子,他没说什么,转身带头往山上走。
温云曦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几步跟上无邪和王盟,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你们看这山,树长得真密,跟杭州的山完全不一样。”
她边走边揪了片锯齿状的叶子,揉了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有股清香味呢。”
说着,她又弯腰摘了几朵蓝紫色的小野花,三两下编了个简陋的花冠,往无邪头上一扣:“喏,像个山大王了。”
无邪哭笑不得地想摘下来,却被她按住手:“戴着嘛,好看。”
王盟在旁边看得眼热,嚷嚷着“我也要”,温云曦又给他编了一个,自己也戴了一个,只有老痒走在前面,背影透着股“不想掺和”的僵硬。
好在温云曦虽然玩闹,脚步却不慢,甚至比老痒还快些,丝毫没耽误行程。
老痒憋着气,心想只要别太过分,就当没看见。
可没走多远,温云曦突然从挎包里摸出一包瓜子,往无邪手里塞了一把,又给王盟抓了一大把:“来,磕着解闷。”
两人也没客气,边磕边跟着走,瓜子壳被他们随手扔进随身携带的零食袋子里面。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这下,老痒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刚要转身说点什么。
这都快到地方了,还嗑瓜子?成何体统!
可他还没开口,温云曦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还有两包独立包装的牛肉干。
打断施法。
“你一直看我们这边,是不是想吃啊?”
温云曦笑得一脸坦荡,语气自然得像在跟熟人唠嗑,“别不好意思说嘛,都是自己人,拿去拿去,都给你。”
她把东西往老痒怀里一塞,还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你,客气啥呀。”
老痒一肚子话全被堵了回去,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怀里瞬间多了一堆零食。
他看看手里的瓜子,又看看前面正低头磕瓜子、脚步轻快的无邪和王盟,那俩人还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拿着吧,她就这样”。
老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机械地撕开瓜子袋,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咔嚓”一声磕开。
算了,就这样吧。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明显,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这都快到古墓入口了,怎么还磕上瓜子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悠闲了。
温云曦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正举着相机对着一棵歪脖子树拍得起劲,嘴里还念叨着:“这树长得真有个性,跟动画片里的一样。”
无邪追上她,无奈道:“别玩了,快到地方了。”
无邪知道她刚才是故意的,要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开始就会给老痒分点东西的,不会像现在,老痒快生气了,她才拿东西堵他的嘴。
不过这次见面,老痒确实很奇怪。
想起他三叔,还有前两次经历的那些事情,无邪看了眼老痒的背影,有些心事重重。
但愿只是他的错觉。
“知道啦。”
温云曦收起相机,蹦蹦跳跳地跟上,路过老痒身边时,还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野花,“你看这花,好看吧?”
老痒盯着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她头上的花冠,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也磕起了瓜子,只是那速度,比王盟还快,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
山林里的气氛,莫名从紧绷的严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旅游感,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鸣声,提醒着他们,前面等待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95章 马喽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王盟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面露疑惑。
“声音?没有啊。”老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无邪也凝神细听,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的鸟叫……还有一种微弱的、类似尖叫的声音。
猴子?
等等,猴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深山里怎么会有猴子?而且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是猴子!”无邪低呼一声,脸色微变。
老痒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坏了!快走!这山里的猴子可不是善茬,凶得很!”
他说着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温云曦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跟上,眼睛却瞟向左侧的密林,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跑也没用,它们动作可比无邪他们快多了。
果然,他们刚走没多远,前方的山路突然被一群猴子堵住了。
那些猴子体型不大,毛发灰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露出尖利的牙齿。
王盟吓得把背包往身前一护,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会有这么多猴子?”
无邪也下意识地护住背包,就见一只体型最大的猴子正死死盯着他的包,像是闻到了什么香味,爪子在地上抓挠着,蠢蠢欲动。
温云曦的注意力却落在一只缩在后面的小猴子身上,那猴子毛茸茸的,尾巴短短的,正怯生生地看着她,看得她手有点痒。
想撸。
好漂亮的小猴子,毛发金黄金黄的,眼睛也圆溜溜的,越看她的心里更痒痒了。
无邪余光瞥见她这表情,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些,差点忘了,这位连禁婆、旱魃都能应付,还能怕几只猴子?
但他转眼看到旁边脸色发白、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老痒,又把心提了起来。
老痒这趟出来本就透着古怪,加上三叔的事和温云曦之前那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是别让他知道温云曦的能力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凑到温云曦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神往老痒那边示意了一下。
温云曦秒懂,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她抬眼扫了圈猴群,目光在老痒身上打了个转,心里默念了几句。
那些猴子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指令,对视一眼,猛地朝着老痒扑了过去。
老痒吓得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只猴子抱住了腿,另一只跳起来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中午饭都没吃的肚子空空如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都没皱一下,安稳得很。
嗯,睡得很安详。
王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忙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对着猴群挥舞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紧张,它们不伤人,现在都是自己猴了。”
王盟一脸茫然,顺着无邪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温云曦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猴子,有的蹲在她肩膀上,有的趴在她腿上,还有的举着她刚才递过去的瓜子在啃。
她左手撸着一只大猴子的脑袋,右手摸着那只小猴子的背,嘴里还嘀咕着“这只毛真顺”“那只眼神真乖”,活像个在动物园撸遍全场的游客。
“它……它们怎么……”王盟结结巴巴,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了地上。
“别管了,”无邪弯腰把老痒拖到路边的树荫下,“先让他睡会儿,咱们正好清净点,趁着歇一会吧。”
温云曦蹲在地上,撸猴子撸得不亦乐乎。
一只灰毛猴子乖巧地趴在她腿上,任由她顺着毛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另一只小猴子则蹲在她手边,捧着她递过去的饼干碎,吃得一脸满足。
“王盟,无邪,把背包打开,拿点小零食出来。”她头也不抬地招呼,“给它们分点,小家伙们挺乖的。”
无邪依言打开背包,摸出几包没拆封的牛肉干,犹豫了一下,也学着温云曦的样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蹲在旁边的猴子。
那猴子居然没躲,反而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还用脑袋蹭了蹭。
无邪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也撸了起来,这猴子的毛摸着又软又密,比想象中舒服多了。
王盟看着眼馋,也从背包里翻出几袋薯片,撕开包装袋递过去。
几只猴子立刻围了上来,你抢我夺地吃着,场面热闹又奇特。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一脸习以为常的无邪,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既然老板和温小姐都没觉得奇怪,那他就当这是山里的猴子特别通人性好了。
他瞥了眼躺在树荫下睡得安详的老痒,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跟温小姐关系不错,要不然现在躺地上的,说不定就是他和老板了。
这么一想,他投喂猴子的动作更勤快了,甚至还敢轻轻碰了碰那只最大的猴子的尾巴,对方居然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发脾气。
温云曦把最后一点饼干分给猴子,拍了拍手站起身:“行了,吃也吃了,撸也撸了,该赶路了。”
话音刚落,那些猴子像是听懂了似的,纷纷放下手里的零食,有的跳上树,有的跑到前面,像是在给他们引路。
走了几步,领头的那只大猴子还回头看了看他们,确认他们跟上了才继续往前。
无邪背起老痒的胳膊,王盟在后面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拖着老痒往前走。
猴子们就在旁边的树上、路边跳来跳去,时不时发出几声叫唤,倒像是在给他们加油。
“这些猴子……真懂事。”王盟忍不住感叹。
“嗯,挺乖的。”无邪应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温云曦正跟树上的一只猴子挥手,嘴角噙着笑,心里那点对老痒的疑虑,似乎也被这山间的热闹冲淡了些。
山路依旧崎岖,但有了这群“向导”,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温云曦在前面跟着猴子们一起开路,手里还把玩着刚才那只小猴子塞给她的野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倒真像一场别开生面的深山探险,只是这探险的难度,似乎被她硬生生降成了郊游。
第96章 怀疑人生
山路颠簸,老痒被无邪和王盟半拖半扶着走了一段,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他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有点隐隐作痛,迷迷糊糊地发出灵魂拷问:“我……我怎么睡过去了?”
他扶着无邪和王盟的胳膊站直身体,晃了晃还有点发沉的脑袋,不解地追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无邪开口,老痒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前面的山路上,一群猴子正排着队似的往前走,有的蹲在石头上啃着饼干,有的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甚至有只小猴子举着根没吃完的牛肉干,一边走一边吧唧嘴,活脱脱一群“吃货向导”。
“这……这什么情况?”老痒彻底懵了,原地愣着,仿佛在风中凌乱,“我是还没醒,还是中了青铜树的幻觉了?猴子……猴子怎么那么像人?”
无邪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这些猴子挺温和的,刚才我们给了点吃的,它们就主动在前面带路了,省了不少事。”
他顿了顿,故意皱起眉,“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晕倒了?吓我们一跳。”
那语气坦然得很,半点心虚都看不出来。
温云曦死死憋住笑意,手上撸猴子的动作不停。
无邪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不错,以后必成大器。
“晕倒?”
老痒更疑惑了,使劲回想,却只有后脑勺那阵突如其来的钝痛,“我晕倒了?”
他挠了挠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不是……这两天我晚上琢磨事琢磨得太晚,没睡够,刚才一下子没撑住,就……就晕过去了?”
越想他越觉得这理由靠谱,眼神也越来越坚定,仿佛已经认定了是自己熬夜熬过头了。
无邪立刻顺着他的话头说:“肯定是!我说老痒啊,下次可不能这么拼了,就算急着进山,也得顾着点身子啊。
要晕倒也得找个干净地方歇着,这荒山野岭的,多埋汰。”
王盟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老板说得对,你刚才躺在地上,差点被蚂蚁爬脸了。”
老痒被他俩一唱一和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我大意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这时,还蹲在旁边逗小猴子的温云曦实在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幸好她是背对着老痒的,要不然老痒看到她这模样,怕是又要起疑了。
那只小猴子似乎也觉得好笑,用爪子拍了拍温云曦的手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跟她一起偷乐。
“行了,既然醒了就赶紧走,”无邪催促道,“前面说不定就是入口了,别让别人抢先了。”
“哦对对对!那群人肯定已经进去了,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老痒一提到正事,立刻把猴子的事抛到了脑后,精神一振,“快走!”
他快步跟上前面的猴群,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那些猴子真的在规规矩矩带路,手里的零食碎屑掉了一路,怎么想怎么觉得稀奇,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归结为山里的猴子成精了。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温云曦抱着那只小猴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嘀咕:这老痒,倒是挺好骗的。
山林里的风依旧清爽,猴群的吱吱声和几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朝着那藏着秘密的山林,一点点的靠近。
快到那片被炸药炸开的区域时,温云曦把怀里的小猴子放到地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回去吧,谢谢你们带路啦。 ”
小猴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才蹦蹦跳跳地跑向猴群。
那群猴子都停下来,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道别,随即“呼啦啦”一阵风似的钻进密林,转眼就没了踪迹,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树叶证明它们来过。
老痒看得啧啧称奇:“嘿,这是知道快到地方了,自动撤退?
这些猴子真是成精了,还知道给自己找‘带路’的活儿干,用劳动力换零食,比我都懂变通。”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连猴子都这么有章法。”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憋不住偷偷笑了,要是老痒知道这章法是谁安排的,怕是得更震惊。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山沟,两边的山壁陡峭,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碎石和断裂的树枝,显然是不久前被炸药震落的。
“这就是夹子沟。”
老痒指着前面,压低声音道,“上次我就是从这儿找到入口的,隐蔽得很,要不是被人炸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带头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里面岔路多,跟迷宫似的,还有不少以前猎人设的陷阱,你们跟紧点,别乱摸乱动。”
沟里光线昏暗,风从狭窄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有点像野兽的低吼。
地上的碎石踩上去嘎吱作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王盟忍不住往无邪身边凑了凑,小声问:“老板,你说……炸墓的人还在里面吗?”
“不好说,”无邪皱眉,“小心点总没错。”
温云曦走在最后,手里把玩着刚才小猴子塞给她的野果,眼神却仔细地扫过周围的山壁。
这里的岩石颜色很深,像是被火烧过,又带着点潮湿的霉味,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突然觉得她每次下墓好像打游戏啊,出来算一个副本通关,禁婆、旱魃……等等是Npc,无邪是主线人物,无三省是线索人物,张起灵黑瞎子他们是队友。
这么一想还怪有意思的。
老痒在前面停下脚步,指着一处被炸开的缺口:“到了,这就是入口。”
那缺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边缘还残留着炸药的焦痕,往里望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只能隐约闻到一股泥土和腐朽混合的气味。
“进去吧。”老痒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柱刺破黑暗,“跟紧我,别走散了。”
无邪看了温云曦和王盟一眼,点了点头:“走。”
四人依次钻进缺口,身后的光亮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四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照亮前路的同时,也仿佛惊动了沉睡在这地下的东西。
夹子沟的风还在外面呜咽,而他们的脚步,已经踏入了通往寻找秘密的通道。
他们会遇到什么事情呢?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欲知详情,请期待下集。
第97章 稳住
几人穿过狭窄的隧道,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走在最前面的老痒被晃得眯起了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睁开眼,整个人却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这……这不是我上次来的地方啊!”他急得又开始结巴,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旁边的岩石,“怎么回事?路……路明明是对的!”
只见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峡谷平原,地面上覆盖着稀疏的杂草,四周矗立着数十尊巨大的雕像。
那些雕像造型怪异,有的长着兽首人身,有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面部表情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狰狞,偏偏细节又刻画得异常真实,连皮肤上的褶皱、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老痒盯着那些雕塑,喃喃自语。
无邪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仿佛那些雕像正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们,他赶紧移开目光,喉咙有点发紧。
王盟拍了拍老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吧哥们,你这是……带错路了?”
老痒猛地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怀疑,却还是坚定地说:“路没错!我上次出来就是从这里走的,绝对没错!
可……可为什么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碎石,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不一样……明明是这里……”
王盟被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悄悄挪到无邪和温云曦身边,小声问:“老板,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去吧?”
无邪和温云曦对视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兴致。
显然,这诡异的景象非但没吓退她,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稳住。
不慌。
无邪定了定神,开口道:“不,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
总不能在门口就打退堂鼓,是吧老痒?”
“对……对!不能放弃!”老痒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避开了无邪的目光,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没达成,他要找到青铜树,要复活母亲,绝不能就这么回去。
绝对不能!
“那我们继续往前?”温云曦抬眼好奇望向平原深处,那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里面到底有谁在啊?
“好……好,走。”老痒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往前走,脚步却不如刚才沉稳。
王盟,无邪互看了几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随即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没多远,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冰凉。
没一会儿,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把几人淋得半湿。
温云曦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折叠伞,“啪”地撑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优雅,永不过时。
“温小姐,你不地道啊!”王盟被淋得缩着脖子,看着她那干爽的样子,忍不住嚷嚷,“怎么不早说你带伞了?”
“你也没问啊。”温云曦理直气壮,脚步没停。
你不问我怎么说啊。
幸好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几人赶紧跑进去躲雨。
无邪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和几张干燥的纸,在山洞里拢了一堆枯枝,很快升起了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几人围坐过来烤衣服。
“阿嚏!阿嚏!”王盟揉了揉鼻子,淋死他了。
这天可真神经,刚才还晴着,转眼的功夫就下那么大,变天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趁着烤火的功夫,无邪打量起这个山洞。
洞口不算大,但里面却比看起来深得多,洞壁异常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心里一动,站起身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壁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和凿痕,显然是个刚挖没多久的盗洞。
“原来如此。”
无邪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就感觉不对劲不对劲,他们听到的那个爆炸声那么大,一开始那规模炸出来的入口,根本不像的那么大动静炸开来的,真正被炸开的,应该是这个盗洞!
“老痒,快看这个!”他扬声呼喊外面的老痒。
老痒刚在火堆旁坐下,正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烤火,听见喊声又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等他看到盗洞的时候,神色变得异常难看。
无邪盯着那盗洞边缘的新鲜泥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伙人动作够快的,看来早就盯上这儿了。”
他用手电筒照向洞深处,光柱被黑暗吞噬,看不真切,“但他们怎么会知道青铜神树的具体位置?这地方不是连你上次来,都没见过有这么个地方。”
老痒凑过来,脸色发白,声音发紧:“我……我真不知道有这地方。上次我来的时候,这片峡谷根本没这些雕像,路也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洞外那些怪异的雕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
王盟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插了句嘴:“会不会是……有人跟咱们一样,也是跟着线索找来的?或者……老痒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不可能!”
老痒猛地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低声音,带着点心虚,“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这里肯定有问题,这峡谷、这雕像,都不对劲……”
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温云曦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了拨火,火星溅起。
“要么,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破解了线索,摸到了这里,要么……”
她抬眼看向无邪,“就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这盗洞和这些雕像,说不定都是诱饵。”
“诱饵?”王盟一脸茫然,“引我们干什么?”
第98章 叠叠乐
“引我们进套。”
无邪接过话头,指尖在洞壁上轻轻敲着,“青铜神树的传说在这一带流传了不少年,但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
如果真有一伙人能精准找到这里,甚至炸开盗洞,要么是他们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信息,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我们的手做点什么。”
他看向老痒:“你再好好想想,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老痒用力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我……我记得当时在山下的村子里歇脚,有个老头跟我念叨过,说这山里有‘会动的影子’,还说晚上不能靠近峡谷,否则会被‘勾走魂’……我当时以为是迷信,没当回事。”
“会动的影子?”无邪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难道跟那些雕像有关?”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反而让山洞里显得格外安静。
几人都没说话,心里各有盘算。
无邪盯着盗洞,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一张网,他们刚踏进这峡谷,就已经被网住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到底是人是鬼了。
“不管是冲着神树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无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洞,咱们得进去看看。他们能找到这儿,说明离神树不远了,总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老痒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对!不能让他们抢先!”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王盟看着黑黢黢的盗洞,咽了口唾沫:“老板,要不……咱们再想想?这洞看着就瘆人……”要不咱们回家吧,其实天天吃泡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后半句话王盟没说出口。
“想什么?”无邪瞥了他一眼,“来都来了,怕了?”
“哟哟哟,瞧瞧,你是不是怂了,胆小鬼。”温云曦在一旁尽情的嘲笑他。
“谁……谁怕了!胡说什么,我没怂。”王盟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得小心点。”
说的很好,如果忽略他下面正在发抖的腿,温云曦还是有点信的。
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了。
见他怕成这样,温云曦也没继续逗下去的心情了,她站起身,把伞收了起来:“小心是对的,但机会不等人。”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短刀,递给王盟“拿着防身。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盗洞不算太深,无邪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了下去,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
谁知底下的地面比想象中滑,他落地时脚下一崴,“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平底摔,后脑勺还磕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爬起来,老痒紧随其后跳了下来,眼瞅着就要踩在无邪身上,慌忙中一扭身,结果整个人不偏不倚地坐在了无邪的腰上。
“唔!”无邪被压得差点背过气,刚想骂娘,王盟也扑通一声跳了下来,慌乱中抓住了老痒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层叠叠乐”。
最后跳下来的温云曦倒轻巧,跟他们完全是两个画风,借着洞壁的凸起顺势一借力,稳稳地落在了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着眼前这堆“人叠人”的造型,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你们这是……童心泛滥,玩起叠罗汉了?”
“温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王盟挂在最上面,脸都憋红了,“快快快,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无邪被压在最底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但是他知道这时候挣扎也是白搭,索性放弃抵抗,双手捂脸,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这丢人的场面,还不如让他再晕过去一次。
老痒坐在中间,上有王盟下有无邪,浑身僵硬,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动一下就听见无邪闷哼一声,只能保持姿势不动。
“哈哈哈哈。”
温云曦看得乐不可支,慢悠悠地掏出相机,“咔嚓”一声,把这狼狈又好笑的一幕拍了下来。
“温小姐!你太不当人了!”王盟气得直嚷嚷,偏偏动弹不得。
温云曦收起相机,憋着笑走过去,先抓住王盟的胳膊,轻轻一拽就把他拉了起来。
王盟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看着她纤细的胳膊,实在想不通这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接着她又伸手把老痒拉了起来,最后才看向还躺在地上装死的无邪,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吧,再躺下去,石头都要被你捂热了。”
无邪悻悻地坐起来,揉着腰瞪她:“还拍?回头把照片删了!”
“我不,不删,”温云曦把相机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这可是记录你们久违的童年啊,多珍贵。”
“谁童年玩这个啊!”无邪没好气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还好不算太疼。
老痒也尴尬地咳了两声,转头用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别……别耽误了,赶紧往前走吧。”
王盟还在嘟囔:“早知道刚才让你先跳了,摔不死你……”
“你试试?”无邪瞪他一眼。
温云曦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人斗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穿过盗洞,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能看到洞顶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像倒垂的冰锥,有的像丛生的石林,在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滴下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溶洞中央,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铺在地上。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透那层黑暗,让人莫名觉得水底藏着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窥伺着他们。
“这水……看着有点瘆人。”王盟往无邪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无邪也皱着眉,用手电筒沿着河岸照了照:“不好说,这种地下暗河,生态复杂得很,还是离远点好。”
第99章 丑东西
小河旁边,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通道,勉强能看出是人为踩出来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不久前有人走过。
“应该就是这条路了。”老痒指着通道,语气肯定,“上次我来的时候,虽然溶洞不一样,但也有这么一条河,旁边的路也是这个方向。”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却被温云曦拉住了。
“等等。”
她示意几人安静,侧耳听了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除了钟乳石滴水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哗啦”声,像是水被搅动的声音,从河中央传来。
“有……有东西在水里?”王盟的声音都带了点抖。
无邪握紧手电筒,光柱死死盯着河面:“别出声,先看看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那“哗啦”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探了出来,又迅速沉了下去,水面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不清是什么。”
无邪的声音有些凝重,“不管是什么,咱们尽量别惊动它,沿着河边的通道走,快过。”
几人点点头,放轻脚步,贴着河岸往那条小通道挪。
离河面越近,越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河泥的腥气,让人头皮发麻。
走到通道入口时,王盟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小石子,石子“咚”的一声掉进河里,瞬间被黑暗吞没。
几乎就在同时,河面猛地泛起一阵更大的涟漪,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快走!”无邪低喝一声,率先钻进了通道。
老痒和王盟紧随其后,温云曦断后,最后一个钻进通道时,她回头瞥了一眼河面,手电筒的光恰好扫到水面上一闪而过的磷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她眉梢微挑,没再多看,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通道狭窄而潮湿,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边的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几人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挪,手电筒的光在前方开路,照出一条曲折的路径。
身后溶洞里的滴水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通道深处传来的、更加沉闷的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的尽头等待着他们。
几人贴着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老痒打头阵,无邪紧随其后,王盟缩在无邪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他总觉得那黑黢黢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吓得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前面无邪的背影,连头都不敢往河边扭,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岩壁上。
温云曦走在最后,目光却落在水面上。
手电筒的光扫过之处,能窥探到水里游弋着许多东西,它们体型庞大,皮肤皱巴巴的,颜色像腐烂的树叶,脑袋扁平,嘴巴大得不成比例,密密麻麻的牙齿在暗光下闪着冷光。
“真丑啊。”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视线转向前头吓得肩膀都在抖的王盟,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哗啦、哗啦”的水声接连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快速游动。
无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电筒猛地照向河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东西?!”老痒在前头突然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话音刚落,水面“噗”地炸开一朵水花,一个覆盖着粘液的丑陋大嘴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带着腥臭味直扑老痒!
那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人头,边缘还挂着恶心的涎水。
“小心!”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痒的后领往回拽。
老痒踉跄着后退两步,堪堪躲过那一下,那怪物的大嘴擦着他的胳膊咬空,又“扑通”一声落回水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无邪的手电筒光柱在河面上扫过,心沉到了谷底。
水面上冒出了更多的黑影,一个个扁平的脑袋浮出水面,密密麻麻地围在通道外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不……不只一个!”老痒声音发颤,浑身僵硬地靠在岩壁上。
他们被围起来了。
王盟吓得腿一软,差点滑进水里,死死抓住无邪的胳膊才稳住,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哲罗蛙。”无邪的声音异常凝重,“但这体型不对,普通的哲罗蛙根本长不了这么大,而且……它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下溶洞里。”
这些哲罗蛙显然已经变异了,体型比正常的大上数倍,皮肤厚实得像盔甲,嘴巴里的牙齿又尖又密,一看就极具攻击性。
它们在水面上不停地蛄蛹着,前肢扒拉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时不时猛地探起头,试图够到通道里的人,腥臭的粘液滴落在岩石上,让人作呕。
丑东西,滚远点。
温云曦看的眼疼,索性把头扭到前面看无邪他们。
这福气还是让他们享受吧。
太丑了,她有点受不住。
一只哲罗蛙猛地跳起来,大嘴咬向离得最近的王盟。
王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缩。
无邪一把将他推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向那只哲罗蛙的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那怪物被踹得落回水里,却激起了更多哲罗蛙的凶性,水面瞬间沸腾起来,无数丑陋的脑袋此起彼伏,朝着几人猛扑过来。
“往前走!别停!”无邪大喊一声,拉着老痒往前冲。
王盟也顾不上害怕了,跟着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温云曦跟在后面,看着那些不知死活还想要扑过来的哲罗蛙,眉头皱了皱。
她侧身避开一只跳得特别高的,顺手从岩壁上掰下一块尖锐的石头,精准地砸在另一只哲罗蛙的眼睛上。
走你!
那怪物痛得“呱呱”怪叫,落回水里掀起一阵巨浪。
“别恋战!快找出口!”无邪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通道狭窄,哲罗蛙虽然凶猛,却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只能在外面疯狂扑腾。
几人趁着这个间隙拼命往前跑,身后的水声和怪叫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紧紧追随着他们,在黑暗的溶洞里回荡不休。
第100章 养成的快乐
他们被一群哲罗蛙堵在了通道尽头的出口处,那些怪物挤在狭窄的入口,丑陋的大嘴一张一合,腥臭的粘液滴得满地都是。
“试试?”
温云曦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无邪,语气里带着点鼓励,“试试,给咱们开条路。”
匕首是折叠式的,刀刃闪着冷冽的寒光,显然是开过刃的利器。
无邪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刀柄,旁边就传来一声闷响。
一只哲罗蛙不知何时探过巨大的前掌,带着劲风“啪”地扇在老痒脸上。
哲罗蛙的大逼兜力道大得惊人,老痒像被抽打的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半圈,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嘴里喃喃着:“好晕……天怎么在转……”
王盟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岩壁里,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打完他就该停了,不能再打我了啊……轮也轮不到我……”
那副怂样,连旁边的哲罗蛙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全集中在动弹的无邪和老痒身上。
老痒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另一只哲罗蛙的爪子又横扫过来,正打在他的侧脸。
这一下更狠,他踉跄着直往河边倒去,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通道边缘,再往前一步就要掉进那黑黢黢的水里。
“小心!”
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拖麻袋似的把他拽了回来,顺势推给王盟,“看好他!别让他掉下去!”
一群不省心的。
王盟慌忙抱住老痒,这才发现老痒的两边脸颊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还溢着血丝,显然被打得不轻。
无邪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手心因为紧张沁出了汗。
他看向温云曦,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信任清晰可见。
那一刻,无邪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为难,是放手。
没人能永远护着他,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他也该往前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抖,握紧了匕首。
面前的哲罗蛙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了,猛地探过头,腥臭的大嘴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无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将匕首狠狠刺进哲罗蛙颈部的软肉里!
“噗嗤”一声,墨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那股腥臭味直冲鼻腔,几乎让人作呕。
哲罗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挣脱。
但不知为何,它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只能在原地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无邪分毫。
温云曦站在他身后,指尖微动,一层肉眼难辨的屏障悄然展开。
她总不能真的让无邪自己去干活吧。
那也太难为邪门了。
无邪咬紧牙关,不去看那丑陋的嘴脸,手腕用力,将匕首更深地刺入,然后猛地向下一划!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怪物的喉咙,它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
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剩下的哲罗蛙,也刺激着无邪的神经。
他没有停歇,反手拔出匕首,瞄准下一只扑来的怪物。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准,避开哲罗蛙挥舞的前掌,直接刺向它的眼睛。
那怪物痛得疯狂嘶吼,却依旧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无邪将匕首搅动、拔出。
一只、两只、三只……无邪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也从最初的慌乱变成了麻木的坚定。
墨绿色的血液溅满了他的衣服和脸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挥刀、刺入、拔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气,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
当第四只哲罗蛙的尸体沉入水底时,剩下的怪物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们那点可怜的智商让它们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不好惹,“呱呱”叫着,争先恐后地缩回水里,巨大的尾巴拍打水面,激起阵阵水花,转眼就消失在幽暗的河底,只留下满岸的血迹和粘液。
危机彻底解除。
这时无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靠着岩壁滑坐下来。
他松开紧握匕首的手,虎口已经被磨破,渗出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白皙的手指间捏着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彩色的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无邪缓缓抬头,温云曦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干净的笑意,还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有进步,很棒哦!”
他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看温云曦,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无奈摇了摇头。
他接过棒棒糖,指尖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费力地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清甜的葡萄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股孩子气的甜,冲淡了满口的血腥和腥臭。
那股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连紧绷的神经都被抚平了。
无邪眯了眯眼,低声喟叹:“好甜……”
“我嘞个豆!老板你也太厉害了吧!”
王盟终于敢放开嗓子说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崇拜,他刚才简直看呆了,“那几下也太帅了!跟电影里的大侠似的!”
被王盟扶着的老痒也瞪大了眼睛,尽管脸颊肿痛得厉害,眼神里的震惊却藏不住。
他认识的无邪,是那个在杭州城里守着铺子、有点文气的小老板,可刚才那个眼神狠厉、出手果决的人,完全像换了个人。
温云曦拍了拍无邪的胳膊:“休息好了?休息好就起来,前面还有路要走。”
无邪含着棒棒糖,点了点头,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
虽然浑身酸痛,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抬头望向出口外隐约的光亮,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路还长,但他不怕了。
第101章 有事你扛
走出通道后,几人一路沉默。
无邪是真累了,浑身酸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老痒。
老痒则揣着一肚子心思,眼珠子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咕噜噜转个不停,手里的手电筒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手电筒的光定格在地面一处。
那里有个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铁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个门。
老痒吹了吹铁环上的灰,故作惊讶地开口:“这是什么?”
温云曦撇了他一眼,影帝啊!
这人可以去娱乐圈了,妥妥的影帝。
小金人非你莫属。
他边说边用脚蹭了蹭周围的土,露出更多的门板轮廓,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引导:“看着像个入口啊,老无,要不要打开看看?说不定就是通青铜树的路。”
无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老痒这急切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早知道这里有东西。
老痒引他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盯着那铁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老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开始闪躲,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露了破绽时。
“不许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金属的寒意。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四个男人,手里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不用犹豫了,”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替你们做决定。”
“想不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盟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枪指着的地方直冒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嘞娘啊,咋那么多事啊,下次再也不跟过来了,他还能活着回铺子里面吗。
跟着老板他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无邪条件反射的扭头想找温云曦,就见温云曦悠哉悠哉地蹲到一边,双手抱头,一副“我投降”的乖巧模样,仿佛那枪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邪加油,有事你扛。
无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女人连禁婆、旱魃都能面不改色地收拾,现在被几把破枪指着就投降了?
他用眼神质问:搞什么?
温云曦看天看地看墙角,就是不看他,仿佛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她不想努力了,无邪加油。
上吧,皮卡丘!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少废话!”刀疤脸身后的一个男人踹了无邪一脚,“蹲下!”
老痒也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按住肩膀,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无邪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隐约听到那几人低声交谈,提到了“炸墓”“入口”“青铜树”……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伙人就是之前炸墓的那帮!竟然在这里设了埋伏。
“你们俩,”刀疤脸指了指无邪和老痒,“在前面带路,打开那扇门。要是敢耍花样,子弹可不认人。”
无邪本想挣扎,眼角余光却瞥见老痒被按在地上时,嘴角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
他心里一动,索性放弃了反抗。
也好,倒要看看这老痒和这帮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再说了温云曦都不慌,他慌什么,她那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见他乖乖听话,刀疤脸很满意,示意手下押着他们去开门。
有意思的是,温云曦因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人畜无害,蹲在地上像只无害的兔子,刀疤脸那边人手又刚好一人看一个,到她这儿就成了象征性地用枪指了指:“老实点!”
温云曦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在走神。
有点想小哥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小花有没有排练新戏,黑瞎子那家伙,估计又在霸占她的摇摇椅了……等出去了,得赶紧回家,这次出来太久了,他们会不会想她?
无邪被押着走到铁环前,王老板催促道:“快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抓住冰冷的铁环,用力一拉。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拉开一道缝,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阴冷空气,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吸。
门后的黑暗里,不知藏着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进去。”刀疤脸推了他一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差点栽进那片黑暗里。
无邪稳住身形,回头时,正撞见老痒从地上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像淬了毒的糖,甜得发苦。
而角落里的温云曦,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黑暗在脚下蔓延,像要把人吞进去。
无邪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得走下去。
不为别的,就为弄明白,这场从一开始就布满疑云的旅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咳咳咳……”
无邪刚跳进石门下的通道,就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积年累月的尘土在他脚下炸开,形成一团灰雾,呛得他赶紧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不停地扇着,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磨蹭什么!快点!”上面传来刀疤脸不耐烦的催促声,枪托还在石门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无邪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下面的光线。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不算宽的甬道,墙壁上布满了蛛网,地上堆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
“下来吧,没什么事。”他抬头冲上面喊了一声,声音被灰尘裹着,有点发闷。
上面的人犹豫了一下,先把王盟推了下来。王盟“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刚想抱怨,就被身后跳下来的两个壮汉按住了肩膀,只能乖乖闭嘴。
接着是老痒,他被推下来时踉跄了几步,眼神却飞快地扫过甬道两侧,像是在寻找什么。
第102章 暗河
温云曦是被一个小个子男人“请”下来的,对方大概觉得她没什么威胁,只是象征性地用枪指了指,没怎么用力。
她落地时很稳,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石壁的刻痕上,若有所思。
等确认下面真的安全,刀疤脸才最后跳下来,落地时震得地上的灰尘又扬了起来。
“往前走。”
他用枪指了指甬道深处,语气不容置疑。
无邪只能带头往前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沉闷,石壁上的刻痕也越来越清晰,全是双身蛇的雕塑。
那些蛇雕得栩栩如生,两个蛇头共用一个身体,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眼睛是用黑色的石头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咬人。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身同样刻满了双身蛇的图案,蛇头朝着四方,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去,看看那石棺。”
刀疤脸用枪顶了顶无邪的后背,“要是有什么机关陷阱,你先替我们试试。”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明摆着让无邪去“趟雷”。
无邪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走向石棺。
他绕着石棺转了一圈,发现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缝隙,似乎没有上锁。
正想伸手推推看,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心里一紧,低头看去,原来是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上。
石板下陷的瞬间,石棺侧面突然“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股带着热气的风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王盟忍不住惊呼。
刀疤脸眼睛一亮:“看来找对地方了。”他又把枪对准无邪,“进去看看。”
无邪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暗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越往前走,温度越高,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走了约莫百十米,暗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是喀斯特地貌,头顶悬挂着巨大的钟乳石,地上是嶙峋的石笋,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能看到成片的石林,如同沉默的怪兽。
空间中央,是一条宽阔的暗河,河水泛着浑浊的红光,显然温度极高,水面上还冒着丝丝热气,隐约能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河面上布满了粗壮的铁链,一端固定在岸边的岩石上,另一端没入河底的黑暗中,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不知道是用来困住什么,还是用来连接两岸的。
“这……这是什么地方?”跟在后面的王盟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
刀疤脸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又把枪指向无邪:“去河边看看,那些铁链是干什么的。”
无邪望着那条热气腾腾的暗河,水面上翻滚的白雾带着灼人的温度,看得他心里直发怵。
他扭头看向站在后面的温云曦,她正望着岸边的石笋出神,嘴巴边还扬起一丝弧度,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悠哉模样。
无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去探路?
温云曦那么悠闲的模样让他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但是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一定要拉上她一起。
不能让她在旁边悠闲可戏,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探路。
“我去可以,”他定了定神,开口道,“但我要跟我妹子一起。”
“我?”
温云曦闻声回头,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为什么要带上我?”
她心里嘀咕:不是吧,她就是来凑个热闹看个戏,怎么还突然被点名了?
无邪这样可不太道德。
她不就是看戏没管他吗,至于那么小气吗?
刀疤脸显然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枪口转向温云曦,语气凶狠:“少废话!过去!”
温云曦无奈地摆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行吧行吧,你怕了早说啊,我又不是不愿意过去。”
无邪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问:“下去?”
“嗯。”温云曦点头,动作干脆,抬脚就往水里迈。
她踩进暗河的瞬间,面上神色丝毫未变,仿佛那滚烫的河水不过是寻常溪水。
无邪见状,也跟着抬脚落下,结果刚碰到水面就被烫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回脚,低骂一声:“wc,好烫!你这人是不怕热吗?”
温云曦嘴边扬起一抹坏笑,没说话。
好玩。
刀疤脸在后面催促:“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下去!”
无邪看了一眼在水里站得稳稳当当的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再次把脚伸进水里。
嗯?伸脚。
缩脚。
嗯嗯?再伸脚。
“唉?怎么不热了?”他愣了一下,又试探着把另一只脚也踩进去,水温居然刚刚好,甚至带着点微凉,跟刚才那灼人的感觉判若两地。
他疑惑地皱起眉,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温云曦在前面看得清楚,见无邪像个跳蚤一样,来回蹦个不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在没笑出声,毕竟后面还有人用枪指着。
她刚才故意没屏蔽无邪对温度的感知,就是想看看他被烫到时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跳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还挺滑稽。
“别耍花招!”刀疤脸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用枪指了指被押着的王盟,“你同伴还在我手里呢!”
王盟吓得赶紧喊:“老板!别管我!你们先往前走!”
无邪瞪了他一眼,这时候逞什么英雄。他不再犹豫,跟着温云曦往河中央走。
水下的铁链硌得脚底板生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交错的链条,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温云曦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在散步,偶尔还伸手碰一下从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仿佛这高温暗河、铁链密布的险境,真的只是她逛过的一处寻常景点。
无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被捉弄的不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不管这地方藏着什么,至少身边还有个能让他觉得“再危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
暗河深处的黑暗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水域。
第103章 万人尸
暗河的水流带着轻微的涌动,将两人的影子在水底拉得忽长忽短。
离岸边越来越远,身后刀疤脸等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成几个晃动的光点,催促的吼声穿过水汽传来,在空旷的溶洞里打着旋,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复,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无邪终于按捺不住,凑近到温云曦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怎么不动手?以你的本事,收拾他们几个应该不难吧?”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能轻松摆脱困境,为什么非要陪着他在这滚烫的暗河里蹚水。
温云曦侧过头,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嘴角噙着一抹无邪看不懂的笑,声音轻得像水流过石缝:“你难道不想知道,老痒为什么非要带你来这里吗?不想弄明白,他到底憋着什么心思?”
她当然不会说是她懒得动,又想看戏,所以没动手。
笑话,要是她动手解决了,后续剧情开展不了怎么办。
那她还怎么玩。
无邪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老痒从一开始就不对劲,那闪烁的眼神、刻意的引导,还有刚才被刀疤脸抓住时那抹诡异的笑……太多疑点像水底的铁链,缠得他心慌。
他抿紧嘴,不再追问,只是脚步下意识地往温云曦身边挪了挪。
溶洞里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过,却让人莫名发冷,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那点实实在在的温度,竟让心里安定了不少。
“害怕啊?”温云曦感觉到他的小动作,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揶揄的笑,“害怕的话,借你个肩膀靠靠?来吧,靠在我宽阔的肩膀上面吧。”说罢,她拍了拍肩膀,让无邪靠过去。
无邪瞥了眼她,还宽阔?得了吧!
温云曦跟他比起来整个人都小小的,肩膀也很窄,这人虽然有时候白瞎了长了一张嘴吧,但是那副建模确实美丽。
又看看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害怕了?我就是……觉得有点闷。”
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被诡异环境勾起的恐惧,倒真被这一打岔冲淡了不少。他定了定神,举着手电筒,壮着胆子往前迈步。
越往深处走,铁链越发密集,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有的铁链上还挂着锈蚀的铁锁,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看下面。”温云曦突然停住脚步,抬了抬下巴。
无邪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将手电筒往下照,这一照,他的呼吸瞬间停了,握着电筒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家伙什扔水里。
只见水下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棺材!
那些棺材大多已经腐朽,露出里面的木板和黑黢黢的缝隙,有的棺材盖斜斜地敞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
铁链从棺材之间穿过,将这些腐朽的木盒串在一起,悬在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无邪的声音都在发颤。
还没等他从这诡异的景象中缓过神,温云曦的手电筒又往斜下方的悬崖照去。
那束光刺破黑暗,扫过陡峭的岩壁,最终落在了悬崖底部。
无邪的瞳孔骤然收缩,电筒差点脱手而出,灯光剧烈地晃动着,照亮了那片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悬崖底下,竟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少说也有上万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姿态扭曲,有的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肢体不全。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尸体的头骨,都齐齐地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黑洞洞的眼窝像是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上方。
被空荡荡的眼窝盯着,无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尸体群中间,空出一块不规则的空白地带,像是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形状。
“我操……”无邪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一软,差点跌坐在水里。
他扶住旁边一根铁链,冰凉的铁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棺材再多,也比不上这上万具尸体带来的冲击,那场面太过诡异,像是某种邪教的献祭现场。
“这……这怎么有,那么……多的尸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云曦,想从她脸上找到点同病相怜的恐惧,却见她眉头紧锁,脸色确实不好看,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像是……嫌恶?
温云曦确实在心里骂娘:该死的青铜树,搞出这么恶心的场面,这下好了,别说食欲了,连刚才吃的棒棒糖都快吐出来了。
她还想着等会再开一包辣条呢,现在好了,食欲都被整没了。
她真服了!
无邪没看懂她的表情,只当她也被吓到了,只是比他能装。
但即便如此,看着身边还有个人,他心里好歹踏实了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要不……咱们回去吧?喊上他们一起……”
他是真的不敢往前走了,这地方邪门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温云曦痛快答应,她也不想再看这一堆尸体来了,低头时正好瞥见无邪抖得像筛糠的腿,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行啊,总算有能让他怕的东西了。她伸手扶了他一把,“别抖了,站稳了,回去。”
要是往常无邪肯定要回她一嘴,嘴硬的说自己不害怕,可是现在无邪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不想说了。
回去的路上,无邪异常沉默。
刚才那画面像烙印似的刻在他脑子里,上万具尸体的眼窝仿佛还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他机械地跟着温云曦的脚步,避开脚下的铁链。
温云曦也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走得很稳。
看来这次是给孩子吓傻了。
可怜的娃 。
温云曦一脸怜悯的看着无邪。
手电筒的光在前方开路,照亮了回去的路,却照不散无邪心里那片浓重的阴影。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上万具尸体,恐怕还只是青铜树秘密的冰山一角。
而老痒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第104章 消失不见
两人往回走了没多远,就见岸边空荡荡的。
原本该守在那里的刀疤脸等人,连同老痒一起,全都没了踪迹。
只有王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被丢弃的玩偶一样。
“王盟!”无邪心里一紧,顾不上脚下湿滑,拔腿就往岸边跑,水花溅了他一裤腿。他蹲下身,用力晃了晃王盟的肩膀:“王盟!醒醒!别吓我!”
王盟毫无反应,眼睛闭得死死的,脸色还有点发白。
无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都开始发颤,试探着伸向王盟的鼻息。
指尖传来微弱却平稳的气流,他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衬衫。
“怎么办?”他抬头看向跟过来的温云曦,语气里带着急。
温云曦蹲下身,打量了一眼昏迷的王盟,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一个点子,哦不,是办法,办法。”
她说着,扭头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拉链“窸窸窣窣”响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比红枣大不了多少的小玻璃瓶,瓶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字:“魔鬼辣椒酱”。
“这……这能行吗?”无邪看着那瓶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光听名字就觉得嗓子眼发紧,那辣椒酱看着红得发黑,隔着瓶子都仿佛能闻到一股呛人的辣气。
“相信我,包醒。”
温云曦拍了拍胸脯,从兜里摸出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用光滑的糖面当筷子,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点辣椒酱,轻轻抹在王盟的舌尖上,然后还不忘伸手把他的嘴巴捏紧,防止他下意识吐出来。
无邪看得眼皮直跳,刚想劝她手下留情,王盟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不到三秒——
“辣!辣辣辣!”王盟“嗷”地一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舌头伸得老长,双手在嘴边胡乱扇着,“好辣好辣!水!水水水!”
他跳起来原地转圈,活蹦乱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哪里还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无邪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滞地冲温云曦竖了个大拇指。
这方法确实不错……不过这也太虎了。
温云曦憋着笑,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王盟。
瓶身上还冒着丝丝凉气,显然是被她悄悄动了手脚,加了点解辣的魔法。
“喏,水。”
王盟一把抢过瓶子,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甚至还对着瓶口猛漱了几下,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舌头依然伸在外面,含糊道:“呼……活过来了……温小姐,你这辣椒酱是从哪儿买的?想谋杀啊!”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温云曦的主意,这么损的点子,除了她,还能有谁。
虽然还在抱怨,但他的精神头明显比平时足了不止一倍,眼睛亮得惊人。
无邪见他彻底没事了,赶紧追问:“别光顾着辣了,说正事!你怎么会晕倒的?
老痒呢?还有那伙拿枪的人,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才走了没多久,怎么人都不见了?”
王盟这才想起正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啊……你们刚走没几步,我正被那刀疤脸按着,眼前突然就起了一阵雾!”
“雾?”无邪皱紧眉头。
怎么可能。
“对啊!”
王盟肯定地点头,“那雾来得特别快,一下子就把我们全罩住了,白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当时就觉得头有点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看见你们俩了。”他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老痒……老痒也不见了?我记得我们一直在原地待着啊?”
无邪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离刚才那处悬崖其实不算太远,可悬崖那边明明一片清明,连点水汽都没有,怎么会突然起雾?
而且这雾来得蹊跷,偏偏在他们离开后出现,还只迷晕了王盟,把老痒和刀疤脸他们都带走了?
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虽然早就知道老痒心怀鬼胎,可真当人凭空消失,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那雾又是怎么回事?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溶洞里只剩下钟乳石滴水的“嘀嗒”声,显得格外寂静。
王盟看气氛不对劲,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地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
“先下去看看吧。”
温云曦打破沉默,指了指暗河深处,“现在也没别的路了,老痒和那伙人,说不定就在前面。”
无邪抬头,望着暗河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思绪翻涌。
他知道,这一去,恐怕就要直面所有的秘密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
王盟虽然还心有余悸,但看老板和温小姐都决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只是这次紧紧攥住了无邪的衣角,生怕再被什么奇怪的雾给迷晕了。
三人再次踏入暗河,水流没过脚踝,带着微凉的温度。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了交错的铁链和水下隐约可见的棺材,而那片藏着上万具尸体的悬崖,仿佛就在不远处,用无数双空洞的眼窝,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脚步。
“wc!wc!wc!”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盟的尖叫声在溶洞里炸响,回声层层叠叠,撞得岩壁嗡嗡作响。
无邪和温云曦的耳朵被他的尖叫声震的嗡嗡的。
他眼前的铁链之间,不知何时挂满了悬着的尸体,有的已经干瘪成了木乃伊,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四肢扭曲地缠在铁链上,空洞洞的眼窝全部都盯着他们这个方向,腐烂的衣物随风微微晃动。
没等无邪反应过来,王盟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嗷”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离他最近的无邪,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胸口,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活脱脱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
“这都什么玩意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从无邪怀里钻出来,“怎么这么多尸体?这是搞什么?古代万人坑也没这样的啊!”
无邪被他撞得后背狠狠磕在岩壁上,疼得龇牙咧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移位了,差点真吐出一口老血。
他使劲推了推怀里的王盟:“你给我下来!快点下来!”
本来他心里也发毛,被这密密麻麻的尸体看得头皮发麻,可被王盟这么一闹,那点恐惧愣是被搅成了哭笑不得的烦躁,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让这小子赶紧从自己身上下去。
第105章 尸体迷宫
本来他心里也发毛,被这密密麻麻的尸体看得头皮发麻,可被王盟这么一闹,那点恐惧愣是被搅成了哭笑不得的烦躁,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让这小子赶紧从自己身上下去。
“呜呜呜……我下次绝对不跟来了!”
王盟还在哭,眼泪鼻涕蹭了无邪一胸口,“我错了老板,真的错了!以前天天吃泡面其实挺好的,真的!我想回家,我现在就想回杭州!”
他一边哭一边絮叨,被无邪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才畏畏缩缩地从无邪怀里挪下来,站在地上还在抖,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把吓出来的眼泪鼻涕全擦在袖子上,眼睛紧闭着,死活不敢再往铁链那边看。
无邪揉着被撞疼的后背,没好气地瞪他:“早知道你这么怂,当初就不该带你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跟过来的。”
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悬着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摆放方式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挂在铁链上的,而且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末端没入黑暗里,不知道连向哪里。
“别光顾着哭,”无邪踢了踢王盟的脚,“看看这些尸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闭得更紧了:“不看!打死我也不看!这玩意儿看了晚上得做噩梦!”
温云曦走在前面,隔着手套伸手碰了碰一具离得最近的尸体,那尸体的皮肤硬得像皮革,一触就掉下来一块碎屑。
“这些尸体挂了有些年头了。”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发抖的王盟,嘴角勾了勾,“不过看脖子上的红绳,像是被人定期更换过,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定期更换?”无邪皱眉,“谁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
温云曦耸耸肩,“说不定是守墓人,也可能是……跟老痒一伙的。”
提到老痒,无邪的脸色沉了沉。
他看向王盟:“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让你留在外面你偏不跟来,现在哭也没用,跟上吧。”
王盟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无邪的背影,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走两步就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一凑,嘴里还在碎碎念:“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在店里守着那些瓶瓶罐罐,哪怕被老板骂死也比在这儿强……”
无邪被他念叨得头大,却也没再赶他。
毕竟这地方确实邪门,多个人壮胆总是好的。
哪怕这个人壮的是自己的胆。
“别害怕了,还有我呢。必须保你完完全全的出去,放心吧!”温云曦看不下去了,开口安慰王盟。
她是看出来了,要是她不开口,王盟一会儿自己吓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王盟听到她的话,心里的害怕稍微少了一些,他小心翼翼的往温云曦这边移了移,等到俩人胳膊挨到一起的时候,他才感觉心里有点安全感了。
铁链上的尸体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随着水流带来的微风轻轻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吊死鬼,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穿过这片诡异的尸林。
王盟的啜泣声、铁链碰撞的轻响、还有三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让这趟旅程更添了几分阴森。
悬崖壁上的铁链锈迹斑斑,却意外地结实。
温云曦率先抓着铁链往下滑,动作利落得像只灵猴,脚下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谷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现在上演的是攀岩游戏,冠军会花落谁家呢?
无邪紧随其后,手心被铁链磨得生疼,只能咬牙往下挪,眼睛时不时瞟向谷底。
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在下方铺展开,像一片沉默的沼泽,看得人头晕目眩。
王盟排在最后,往下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着铁链,指节都泛了白,嘴里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全凭本能一点一点往下蹭,铁链被他拽得“咯吱”作响。
好不容易到了悬崖底,三人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才发现这些尸体竟被摆放成了一座诡异的迷宫。
尸体之间留出宽窄不一的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故意引导人往深处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温云曦从挎包里摸出一根粗壮的登山绳,“咔嚓”一声扣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分给无邪和王盟:“绑上,别走散了。”
王盟看着那绳子的结实程度,忍不住赞了一句:“靠谱!”
“必须的。”温云曦扬了扬下巴。
“跟紧了,”无邪定了定神,举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通道,“咱们找路走出这个迷宫。”
王盟连忙点头,往无邪身后缩了缩:“太渗人了……尸体迷宫,这墓主人怕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温云曦走在最前面,看似随意地选择方向,却总能避开那些死胡同,有意无意地把两人往正确的路上引。
无邪看在眼里,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多说。
他早发现温云曦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不过谁都有秘密,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三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爪子在地上快速爬行,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什么东西?”王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抓紧手腕上的绳子,下意识地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无邪也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身体往温云曦这边倾了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下一秒,黑暗中涌出无数只灰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扑来。
是老鼠!
这些老鼠比寻常家鼠大上一圈,眼睛红得像血,尖牙外露,显然是被腐肉喂大的凶物。
“小心!”无邪刚喊出声,就见温云曦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枪。
不对,那玩意儿比枪夸张多了,竟是一把泛着诡异紫光的加特林!
“突突突——”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枪声已经炸响,紫色的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扫向鼠群。
那些扑过来的老鼠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声此起彼伏,硬生生在三人周围清理出一片空白地带,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安全圈。
第106章 狗腿子
无邪和王盟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从哪儿掏出来的枪?”
王盟指着那把比温云曦挎包还大的加特林,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既然有这玩意儿,刚才为什么要投降?看着我俩被那伙人欺负?”
无邪也懵了。
武力值逆天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凭空变出来武器?
出发前他俩明明看着温云曦收拾行李,东西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塞进去的,她那小挎包别说加特林了,塞个保温杯都费劲。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人总有秘密,深究无益。
多做事,少说话。
温云曦手上的加特林还在“突突”作响,闻言头也不回地甩了句:“打不过。”
真好玩,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打不过?”
王盟差点跳起来,“那伙人就几把破枪,你这加特林一扫,别说杀人了,吓都能把他们吓尿!你居然说刚才打不过?”
无邪没说话,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些老鼠在光弹下瞬间化为齑粉,他突然觉得,刚才刀疤脸那伙人没被温云曦灭口,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两人看着温云曦突突突的加特林,还有嘴角越来越大的弧度,默契的对视一眼,非常有眼色地从背包里翻出零食。
王盟拆开一包辣条,小心翼翼地递到温云曦嘴边:“温小姐,补充点能量?”
无邪则拧开一瓶可乐,举到她嘴边。
温云曦叼过辣条,吃得嘴上带油,时不时小啄一口可乐,手上的加特林却没停,紫色的光弹在黑暗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怪不得那么多人爱玩枪击游戏,是真爽啊!”
时代变了。
降维打击下,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黑压压的鼠群就被扫得所剩无几。
剩下的几只老鼠像是终于开了窍,转身就想往尸体堆里钻。
“想跑?”温云曦眼疾手快,调转枪口,“突突”几下,把最后几只也打成了肉泥。
“爽!”她甩了甩有点发麻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无邪和王盟立刻像狗腿子一样凑上去,一人一边给她捏肩膀。
“力道怎么样?舒不舒服?”无邪问。
“嗯,还行。”温云曦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干,“再重点。”
王盟赶紧加了点劲,心里却在嘀咕:这位祖宗到底是何方神圣?
带个加特林跟带个玩具似的,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
尸体迷宫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却奇异地多了几分诡异的“和谐”。
无邪看着温云曦享受捏肩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有点可爱。
捏了好一阵子,温云曦肩膀微微一抬,示意他们停下:“行了,差不多了,往前走吧。”
无邪和王盟连忙收手,跟在她身后继续往迷宫深处走。
手电筒的光在尸体之间晃动,那些僵硬的肢体仿佛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看得王盟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往温云曦手上瞟去。
就看到她的手上已经空空如也,刚才还拿着的加特林已经不见了踪迹。
“哎?”
王盟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又绕到温云曦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温小姐,你那加特林呢?”
刚才还握在手里的大家伙,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她身上就一件简单的外套,别说加特林了,连个能藏枪的兜都没有,那小挎包更是瘪瘪的,拉链还敞着半拉,里面露出来的只有一大包瓜子,还有几包零食。
无邪也愣了一下,刚才光顾着捏肩了,居然没注意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忍不住看向温云曦的挎包,那容量别说加特林了,估计连个手枪模型都塞不下了,难不成这包还有什么玄机?
温云曦看了王盟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收起来了啊。”
“收……收哪儿了?”王盟追问,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包也装不下啊,总不能是揣兜里了吧?”
温云曦没回答,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快点,掉队了可没人管你。”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盟还想再问,却被无邪一把拉住。“别问了。”
无邪压低声音,朝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别多事。
王盟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得更厉害了。
这位温小姐也太神了吧?
加特林说变出来就变出来,说收起来就收起来,跟变魔术似的。
他偷偷看了眼无邪,见老板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少见多怪了。
也是,听温小姐说的,她毕竟是连禁婆旱魃都能对付的人,揣个加特林算什么?
说不定她兜里还揣着导弹呢……王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温云曦的背影都带了点敬畏。
三人继续在尸体迷宫里穿行,温云曦依旧走在前面,时不时拐个弯,总能避开那些看似能走通、实则是死胡同的岔路。
无邪跟在后面,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难道她以前来过?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交错的尸体缝隙,终于抵达迷宫中央。
这里意外地空旷,只有一具格外高大的尸骸背靠石壁坐着,胸口插着半截生锈的铁剑,像是某种镇守的象征。
无邪举着手电筒四处扫视,光束掠过地面时,忽然被一处松动的石板绊了一下。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石板边缘的泥土,发现下面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新鲜,还带着点潮湿的气息。
“这里有问题。”
他招呼另外两人过来,指尖在石板上敲了敲,能听到空洞的回响。
王盟赶紧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石板挪开,底下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黑黢黢的洞口泛着丝丝凉气。
“这盗洞挖得够隐蔽啊。”王盟探头往洞里看了眼,吓得赶紧缩回头,“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第107章 青铜神树
温云曦蹲下身,闻了闻洞口的气息:“泥土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挖的。”
她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柱能看到三四米深的地方,似乎是条横向延伸的通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找到这里,想从这儿偷东西。”
无邪摸了摸下巴:“能在这种地方挖出盗洞,对方肯定对这里的结构很熟悉。”他看了眼温云曦,“要不要进去看看?”
温云曦点头:“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截绳索,一端系在旁边的尸骸铁剑上,“我先下去,你们跟上。”
说罢,她抓着绳索滑进盗洞,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无邪冲王盟使了个眼色,也跟着爬了进去。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些,四壁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精心挖掘的结果。
“这通道是往主墓室方向去的。”温云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
王盟跟在最后,一边爬一边嘀咕:“早知道带个工兵铲了,这爬着也太费劲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突然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截人的指骨,吓得他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无邪回头看了他一眼,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别自己吓自己,这里本来就是尸堆,有骨头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抓紧绳子,别掉队。”
盗洞比想象中要深,三人顺着绳索往下滑了约莫十几米,脚才终于踩到实地。
落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带着远古的沉郁气息。
无邪率先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的刹那,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王盟的抽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空间。而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通天彻地的青铜神树。
神树的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巨兽的骨骼般狰狞,又似远古的图腾般庄严。
每一根枝丫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缠绕着扭曲的龙蛇,鳞片和爪牙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青铜的束缚,腾空而起。
树身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青铜叶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吹过,竟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像是某种神秘的低语。
更让人震撼的是,神树的高度根本望不到顶,树冠隐没在上方的黑暗里,只能看到最粗壮的主干直插云霄,仿佛连接着天地。
树干上还挂着一些青铜铸造的果实,形状诡异,有的像心脏,有的像头颅,表面同样刻满了诡异的符号。
“这……这就是那个青铜神树?”
王盟的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在神树上扫来扫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也太……太吓人了。”
无邪也看呆了,他曾在古籍里见过关于青铜神树的记载,说它是上古先民沟通天地的神器,却从未想过会如此庞大、如此……诡异。
树身上的纹路扭曲缠绕,组合在一起竟隐隐形成一张巨大的脸,正俯瞰着他们,带着漠然的审视。
“比想象中更壮观。”
温云曦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惊叹,她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神树的枝干,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铸造工艺远超同时代的水平,简直不像人力能完成的。”
无邪回过神,举着手电筒四处打量。
神树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祭品,还有几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看服饰像是古代的祭司,他们的姿态都朝着神树,仿佛在跪拜中死去。
“老痒……他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无邪低声道,心里的疑团渐渐清晰。老痒费尽心机带他来这里,恐怕就是为了这青铜神树。
王盟突然指着神树的一根低枝:“老板,你看那是什么!”
无邪和温云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根枝丫上,竟挂着一个熟悉的背包,正是老痒的!
背包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图纸,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来过这里。”无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背包,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揉皱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找到‘眼’,就能回去。”
“‘眼’?”王盟凑过来,“什么意思?神树的眼睛?”
无邪抬头望向神树的高处,眼神闪烁:“青铜神树有‘通神’之说,传说树顶有一颗‘神眼’,能映照过去未来……”
他顿了顿,“老痒要找的,恐怕就是这个。”
说到这里,无邪握紧了纸条,心里莫名一沉。
老痒说的“回去”,是回哪里?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在这时,神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树身上的青铜叶片“叮叮”作响,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警告。
“怎么回事?”王盟吓得往无邪身后躲。
无邪举着手电筒,警惕地扫视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震动越来越明显,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神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步伐踉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人脸上。
是老痒!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看到无邪三人,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扬了扬手里的一把青铜匕首:“老无,你们终于来了。”
“老痒,你到底想干什么?”无邪厉声问道。
老痒没有回答,只是举着匕首,一步步走向神树的主干:“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执念,“只要找到‘眼’,我妈就能活过来了……”
无邪这才明白,他的目的就是要复活他的母亲,老痒的执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神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树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发出幽幽的绿光,仿佛有血液在里面流动。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树顶传来,让无邪和王盟都站立不稳。
“不好!”
温云曦脸色一变,特意提示了无邪一嘴“他在刺激神树的力量!快阻止他!”
无邪不再犹豫,拔腿就朝老痒冲去。而老痒已经将匕首刺向了神树主干上的一处凹槽。
那里,正是一个眼睛形状的雕刻。
匕首入木的瞬间,整个空间爆发出刺目的绿光,青铜神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无数藤蔓般的枝条从树上猛地垂下,朝着三人卷来!
第108章 执念
青铜神树的绿光越来越盛,老痒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他脑海中疯狂勾勒的执念正被神树具象化。
数条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地面钻出,如同活物般朝着无邪抽去。
无邪险险避开,眼角余光瞥见藤蔓上熟悉的纹路,那是老痒小时候刻在院子里槐树上的图案。
他心头猛地一跳,电闪雷鸣间明白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他集中意念,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把趁手的长刀。
“嗡”的一声,绿光闪过,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身映着神树的幽光,带着凛冽的寒气。
“原来如此……”无邪握紧刀柄,迎着藤蔓冲了上去,“老痒,醒醒!这不是真的!”
青铜神树居然可以具现化意念。
老痒双目赤红,显然已经被执念吞噬,他嘶吼着,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向无邪的四肢。
两人在神树之下缠斗起来,意念化作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绿光在他们之间炸开,如同跳动的火焰。
而另一边,温云曦早已退到安全地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意念对决。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嘴里念念有词:“来个小无邪,再来个小哥……”
话音刚落,绿光闪过,三个巴掌大的小人出现在她掌心。
一个穿着连帽衫、面无表情的是张起灵,一个穿着西装、笑得狡黠的是黑瞎子,还有一个眉眼精致、带着点傲气的是解雨臣,旁边还跟着个缩着脖子、可可爱爱的小无邪。
“哎呀,真可爱。”温云曦用指尖戳了戳“小哥”的脑袋,看着小人一脸茫然地抬头,心都要化了,“果然还是迷你版的更乖。”
王盟看得眼睛都直了,也学着她的样子,搓了搓手,在心里使劲想:“豪车……限量版的那种……”
绿光一闪,一辆巴掌大的跑车出现在他手里,车轮还能转动。
王盟顿时乐了,又试着想:“加特林!比温小姐那把还大的!”
好家伙,一把比他脑袋还大的迷你加特林凭空出现,沉甸甸的压得他手一抖。
“你们俩!”无邪正被藤蔓缠得狼狈,余光瞥见这俩人居然在玩“过家家”,气得大喊,“太不道德了!快来帮忙啊!”
温云曦头也不抬,捏着小解雨臣让他给小瞎子递了个迷你茶杯:“忙着呢,你自己加油。”
王盟也举着迷你跑车,兴致勃勃地跟小人偶们飙车,完全没听见无邪的控诉。
无邪气结,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应付老痒。
打斗间,他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神树的主干,手电筒的光扫过树根处一个隐秘的凹陷。
那里,赫然躺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穿着和老痒一模一样的衣服,脖子上挂着半块眼熟的玉佩。
无邪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缓抬头,看向对面还在嘶吼的老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难道……眼前这个老痒,也是被具象化出来的?
那这一路的同行、算计、甚至刚才的打斗……全都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手里的长刀都差点握不住。
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老痒……你还是你吗?”
老痒的动作猛地顿住,周身的藤蔓也停滞在半空。
他沉默了,赤红的眼睛里渐渐褪去疯狂,涌上一层浓重的悲伤,像被雨水打湿的灰烬。
“我从监狱里出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小得几乎听不见,“回到家,推开房门,就看见我妈……她趴在缝纫机上,手里还攥着给我缝的袖口。”
他的喉结滚了滚,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吞玻璃渣:“她已经死了很久了……身体都硬了。
我想把她扶起来,结果……结果她的半边脸,已经粘在缝纫机上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瞬间被绿光蒸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无邪?天塌了……我妈没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无邪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老痒这个样子,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碎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
“然后我就想到了这里……青铜神树。”
老痒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说神树能实现愿望……我想让她活过来,哪怕只有一天……可是我失败了,我死在了这里。”
他抬起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绿光从指缝间流淌出来,像握不住的沙:“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不能就那样死了,那么安静,那么……草率。”
“那是我妈啊……”
他哽咽着,“所以我想到了你,老无。我给你打电话,骗你过来,我想借你的眼睛,借你的手,再试一次……可是没用啊……”
他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看,我快要消失了……神树的力量,撑不了多久的。”
“我要去找我妈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老无,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话音落下,老痒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被青铜神树的绿光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缠绕的藤蔓也随之消失,神树的绿光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沉默。
无邪站在原地,手里的长刀早已消失,他望着老痒消失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原来这一路的真假虚实,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执念支撑的幻梦。
温云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的小人偶已经消失,她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没说话。
王盟也低着头,手里的迷你跑车掉在地上,滚到了脚边。
青铜神树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见证了无数这样的悲欢离合,却始终漠然,不发一语。
第109章 杀我别用亲情刀
“我们走吧。”无邪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弯腰捡起老痒的背包,手指在包带上摩挲了片刻,又将那半块玉佩小心地揣进怀里,指尖反复蹭过玉佩边缘的磨损处。
王盟和温云曦都没说话。
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不如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走出没几步,无邪忽然停下,声音低哑:“我想把老痒的玉佩,葬到他妈妈的墓前。”
温云曦沉默片刻,扭头看着老痒孤零零的尸骨问道:“你不想把老痒带回去吗?不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吗,他肯定也想和他妈妈在一起。”
杀我别用亲情刀,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起码在她手里不能这样。
无邪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星火,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可这一路那么长……我们怎么把他带回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也想啊……”
他不是不想,只是这一路的艰险历历在目,光是走到这里就已九死一生,回程更是未知。
他不想再给温云曦添麻烦了,这一路欠她的已经够多。
“思绪打开点。”
温云曦忽然开口,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我们可以带他的骨灰回去。
我这有东西,能把尸骨完完全全烧成骨灰,装在盒子里就行。”
无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温云曦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着。”
她这样做也不是单单为了无邪或是老痒,也是为了自己开心,没有遗憾。
她走到老痒的尸骨旁,先铺开一块银灰色的特质垫子,将尸骨小心翼翼地挪上去,又从包里倒出一小撮灰白色的药粉撒在上面。
药粉一接触尸骨,就泛起淡淡的青烟。温云曦拿出打火机,在垫子边缘一点,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却不烫手,只是安静地包裹着尸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得烧一会儿。”温云曦拍了拍手,冲王盟道,“把野餐布拿出来,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我好饿。”
王盟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布铺在地上,三人席地而坐。
温云曦拆开一包饼干递过去,无邪机械地接过来,他的眼中倒映出幽蓝色的火焰,看的入神,他咬了一口饼干却没尝出味道。
王盟塞了块巧克力在嘴里,眼神时不时瞟向那簇幽蓝的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来到时候是四个人,回去就只剩下三人了。
真的是世事无常啊。
明明是焚烧尸骨的场景,却因为三人吃着零食的模样,透着种诡异的平静。
没人觉得害怕,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在空气里弥漫。
“唉。”温云曦忽然叹了口气,手里的薯片停在嘴边,“我最讨厌这种情况了,我不喜欢遗憾的故事。”
她看着那簇火焰,眼神里带着点愣愣的惋惜,像是替老痒不值,又像是想些别的事情。
无邪侧过头,声音轻了些:“也不算完全遗憾吧。起码,我们能把他送回他妈妈身边。”
“是啊是啊。”
王盟连忙点头附和,“这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比留在这荒山野岭强多了。”
温云曦听着,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憋闷似乎散了些,又拿起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火焰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去。垫子上只剩下一小捧灰白色的骨灰,细腻得像面粉。
三人一起动手,将骨灰小心地装进那个檀木盒子里,无邪还特意把那半块玉佩放了进去。
“我们走吧。”他把盒子揣进包里,拍了拍手掌,像是做了某种告别。
“好。”温云曦和王盟异口同声应道。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来时的艰险仿佛都淡了些。
穿过尸体迷宫,爬回悬崖,走出暗河溶洞,一路无话,却异常默契。
待走到离青铜神树所在的空间很远的地方,温云曦让无邪和王盟等一会她,她去方便一下。
待两人走远,她转身看向来路,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闪过。
远处的青铜神树仿佛感应到什么,化作一道流光飞来,被她收入空间里。
“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里稳妥。”她拍了拍手,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通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无邪怀里的骨灰盒隔着衣服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摸了摸,心里默默道:老痒,咱们回家了。
三人顺着盗洞往外爬,潮湿的泥土蹭在手上,带着股土腥气。
快到洞口时,无邪突然停下动作,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想起了什么。
“你们说,”他抬头看向前面的两人,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点闷响,“既然老痒是青铜神树具化出来的,那刀疤脸那几个人呢?”
王盟正费力地往上挪,闻言动作一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哦!还有那伙拿枪的!他们去哪了?刚才在尸体迷宫和青铜神树那里都没看见啊!”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雾起之后,刀疤脸一行人就彻底没了踪迹,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温云曦已经爬出盗洞,正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等着他们,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他们也跟着老痒一起消失了。”
她从看到那伙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们身上的味道跟老痒一样,都很怪。
“消失了?”无邪也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青铜神树具化出来的?”
“嗯。”温云曦点头,用手指捻了捻刚才接触过神树的指尖,“他们身上的味道不对,跟老痒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都是神树的能量凝结的。”
第110章 想我没?
王盟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怪不得!我说他们怎么那么巧就出现在那里,还正好知道青铜神树的事,合着全是假的?”
他想起刀疤脸用枪指着自己的样子,还有那冰冷的枪口,后背忍不住泛起一层冷汗,现在想来,那些威胁和恐惧,竟然全是神树制造的幻觉?
无邪皱着眉,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那些人是假的,否则以他们的狠劲,恐怕这一路会更凶险。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毛骨悚然。
青铜神树不仅能具化人的意念,还能根据执念编造出一整个逻辑闭环的敌人,这力量也太可怕了。
“那他们……算是老痒意念的一部分吗?”无邪问道,“是老痒希望有这么一伙人来推动我们往前走?”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差不多。老痒的执念里,既需要有人帮他引导你到神树这里,又需要制造点危机逼你不得不往前走,这些人就是这么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神树的力量有限,具化出来的东西撑不了太久,尤其是这种带有攻击性的幻象,老痒一消失,他们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王盟听得啧啧称奇,又有点后怕:“这神树也太邪门了,以后可千万别再碰了。”
无邪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装着骨灰的盒子。
原来这一路的惊心动魄,从遇见老痒开始,就已经是一场被编排好的戏。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不少阴霾。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峡谷外走,路过那些怪异的雕像时,王盟还特意绕了绕,生怕这些东西也是具化出来的。
温云曦走在中间,偶尔回头看一眼峡谷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青铜神树的力量比她想象中更复杂,看来得好好研究研究。
无邪走在最后,脚步沉稳。
不管这一路是真是假,他终究是来了,也带走了该带走的东西。至于那些谜团和诡异,或许随着离开,都会渐渐淡去吧。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经历,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再也忘不掉了。
就像老痒最后那双通红的眼睛,和那句“我没妈妈了”,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冒出来,轻轻撞一下他的心。
刻骨铭心。
☆☆☆ ☆☆☆
北京的午后,阳光透过四合院的葡萄藤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黑瞎子霸占着院里那张藤编摇椅,戴着墨镜的脸微微仰着,嘴里叼着根开口的棒棒糖,优哉游哉地晃着。
旁边的石桌上,张起灵正拆开一包牛肉干,动作安静地往嘴里送,时不时抬眼看看摇椅上快睡着的黑瞎子,又低下头继续吃。
“哎呀呀,”黑瞎子突然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这几天不见小老板,还真有点想她了。”
他咂咂嘴,“刚从西沙回来就不消停,转头又跟着那姓无的小子扎进秦岭,精力是真旺盛。”
他侧过头,看向张起灵:“我估摸着,她这次回来啊,指定得躺个三天三夜,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到时候啊,瞎子我又得被迫营业,给你们做饭咯。”
这段时间温云曦不在,他是彻底懒得开伙,拉着张起灵天天往解雨臣的解家跑,美其名曰“帮解老板试菜”,实则蹭饭蹭得理直气壮。
张起灵嚼着牛肉干,闻言点了点头,难得接了句:“解家的菜,好吃。”
黑瞎子乐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饭……”
话没说完,院门口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力道之大,差点撞到门框上。
还没等两人抬头,一个清脆又雀跃的声音就炸了进来:“我回来了!想我没?想我没?”
只见温云曦背着个小巧的挎包,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满打满算出去了小半个月,她是真把这几个家伙给念叨坏了。
他们昨天下山后,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三人又在西安住了一晚,然后吃了个早饭就坐飞机回来了。
无邪要把老痒的骨灰埋上,王盟要回去看店,她实在是想几人想的紧,就赶紧回来了。
她跑到摇椅旁,张开双臂:“来来来,抱一下!”
“哟哟哟,失踪人口回归了。”
黑瞎子嘴上贫着,身体却比谁都快,一骨碌从摇椅上站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拍了拍她的后背,“欢迎回家,小老板。”
说完,他很有眼力见地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的人腾位置。
张起灵已经放下牛肉干,走到温云曦面前,平日里没什么波澜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放轻了:“欢迎回来。想。”
简单的几个字,却听得温云曦心里暖洋洋的。
她一把抱住张起灵,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嘿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想我!”
松开手后,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回黑瞎子的摇椅上,把背包往旁边一扔,舒服地叹了口气:“对了,你们收到我寄的东西了吗?就是在西安买的那些点心,怎么样,好吃吗?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黑瞎子挑眉:“你说那些特产?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不过……”他话锋一转,冲张起灵挤了挤眼,“某人倒是吃了不少。”
张起灵没反驳,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糖纸包好的点心,递到温云曦面前。
正是她寄回去的酥点。
温云曦眼睛一亮,接过来塞进嘴里:“我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毛茸茸的暖意。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张起灵又坐回石凳上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又活了起来,夹杂着温云曦叽叽喳喳分享旅途见闻的声音,还有黑瞎子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以及张起灵偶尔冒出的一两句回应。
第111章 喋喋不休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比昨日更盛,透过葡萄藤架筛下细碎的光点,落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晕。
院子里,黑瞎子和张起灵正慢悠悠地对练。
没有激烈的碰撞,更像是某种招式的切磋,黑瞎子的刀法刁钻灵动,带着股游刃有余的痞气,张起灵的指尖则快得只剩残影,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总能精准地卸开对方的力道。
两人你来我往,衣袂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倒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解雨臣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见两人正练着,便没出声,找了张石凳坐下,指尖轻点着膝盖,安静地观察。
直到黑瞎子虚晃一棍,张起灵顺势收势,他才开口,声音清润:“她还没睡醒吗?”
黑瞎子拄着棍直起身,冲西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没呢,还在睡。”
他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我昨天就估摸着,她今天肯定起不来,果然今天让我说对了,她这次是真玩脱了,累狠了,我估摸着得睡到下午去。你要等着?”
解雨臣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过一点。他早就料到温云曦会赖床,特意把今天的工作压缩了一半,处理完才过来,没想到还是赶在了她睡醒之前。
他想了想,指尖合上食盒的搭扣:“算了,我在这里等吧。”
三人谁都没提叫醒温云曦这茬。
这丫头一旦累极了,睡相沉得很,强行叫醒了,一整天都会蔫蔫的,还不如让她自然醒。
黑瞎子搬了张凳子凑过来,打开了话匣子,把温云曦昨天回来时念叨的那些事捡重点说了说。
秦岭的溶洞、诡异的哲罗蛙、尸体迷宫,还有那棵能具象化意念的青铜神树,以及老痒的执念与结局。
黑瞎子用刀尖拨了拨地上的石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神树邪门得很,连人都能造出来,跟真的没两样。”
黑瞎子啧啧称奇,“也就是小老板胆子大,换了别人,怕是早就被那些幻象绕进去了。
说来也是,这无邪胆子也是真的大,小老板好得有本事,无邪那小子要是小老板没跟过去,是不是要自己过去?解老板,你这发小胆子够大的啊。”
解雨臣端起黑瞎子递来的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静静听着。
认识温云曦之后,他和黑瞎子、张起灵之间的消息几乎是透明的。
倒不是刻意交换,实在是这丫头藏不住话,甭管是下墓的惊险还是路上的趣闻,回来都得拉着他们絮叨半天,连带着他们彼此的近况,也都通过她这张大嘴巴互相知晓了。
所以他知道无邪,知道那个许久不见的发小,也知道温云曦这次是跟着他去的秦岭。
之前他本想抽时间跟着去看看,却被温云曦拦了,说还没到时候,他便索性作罢反正这丫头回来,该说的总会说,不该说的,追问也没用。
张起灵坐在一旁,偶尔会应一声,大多是补充些细节,比如黑瞎子没提的、青铜神树叶片的纹路,或是那具干尸手中地图上面的特殊记号,都是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青铜神树的力量聊到最近盘口的动静,又说到解雨臣公司的新项目,阳光悄悄移动,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温云曦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打哈欠的声音。
三人瞬间停了话头,对视一眼,眼底都带了点笑意。
醒了。
片刻后,温云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身上套着件宽松的小兔子卫衣,兔子耳朵耷拉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一边揉眼睛一边往院子中间走,脚边的石子被踢得咕噜噜滚。
直到看见石凳上的解雨臣,她才猛地清醒了些,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小花!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说着就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解雨臣笑着回抱了她一下,指尖还能触到她卫衣上柔软的绒毛:“还说呢,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想不到我了?”
他故意板起脸,“还是听伙计说,才知道你回来了。”
“嘿嘿。”温云曦松开他,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昨天回来得晚,又累得慌,想着今天醒了就给你打电话的嘛,谁知道……”
她瞥了眼日头,难得脸上带着些心虚,“谁知道起这么晚。”
黑瞎子在旁边拆台:“是起晚吗?我看是打算直接睡到明天吧。”
“才不是!”温云曦瞪他一眼,转头看见解雨臣带来的饭盒,眼睛更亮了,“哇,带好吃的了?”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打开食盒:“刚出炉的桂花糕,知道你爱吃热的。”
“小花你最好了!”温云曦立刻凑过去,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家里好……”
阳光落在她满足的脸上,带着点孩子气的鲜活。
院子里的三人看着她,眼底都漾着浅淡的笑意。
温云曦嘴里塞着半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冲解雨臣摆手:“我跟你说,这次秦岭之行老神奇了!”
她咽下糕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你是没见那青铜神树,得有几十层楼那么高,上面全是青铜叶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响,跟挂了一树林的铃铛似的。”
她拿起一块新的糕点,掰了半块递给旁边的张起灵,自己咬着剩下的半块继续说:“我当时还对着神树试了试,具象了几个迷你版的你们!”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就巴掌那么大,小哥还是一脸严肃,瞎子你叼着小烟杆,小花你穿着迷你戏服,可爱死了!可惜没来得及拍照,不然肯定给你们看看。”
解雨臣指尖转着茶杯,含笑听着:“哦?那倒是可惜了,没能亲眼见见。”
“可不是嘛!”
温云曦一拍桌子,桂花糕的碎屑都震掉了几粒,“不过后面遇到的万人坑是真恶心,上万具尸体堆在悬崖底下,头骨还都对着我们,瘆得慌!
还有那哲罗蛙,长得跟烂泥堆里爬出来的似的,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人头,丑死了!”
第112章 照片
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手在卫衣口袋里摸了半天,又觉得不对,干脆往空间里一探,摸出一沓照片来,递到三人面前:
“对了对了,我们去附近博物馆的时候,碰到个老爷爷,无邪给人家讲文物,讲得那叫一个投入,老爷爷跟了我们一路,听得眼睛都直了。”
照片上是博物馆的庭院,是她偷偷拍的无邪正对着一尊陶俑比划,旁边站着个白发老人,听得津津有味。
后面几张是古装照,温云曦穿着身正红色的广袖汉服,腰间还挂着把装饰用的短剑,站在中间,无邪和王盟穿着玄色侍卫服,一个板着脸,一个咧着嘴,确实像俩跟班。
“你看你看,”温云曦指着照片笑得直不起腰,“无邪那表情,好像被人逼良为娼似的,笑死我了!我是不是超帅?”
黑瞎子凑过去看了看,吹了声口哨:“哟,小老板这扮相,倒像个劫富济贫的女侠客。”
张起灵也点点头,指着照片里温云曦的剑:“剑是真的。”
“那当然!”温云曦得意地扬下巴,“我特意找馆里借的老物件,沉甸甸的呢。”
她把照片收起来,忽然看向三人,眼睛里满是期待:“回头咱们一起去旅游吧,一起穿古装拍照去呗?
让小花穿戏服,瞎瞎你扮个算命先生,小哥就穿你那件蓝色连帽衫,哎不对,得穿古装!”
解雨臣笑着点头:“好啊,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黑瞎子立刻接话:“算我一个,正好让小老板给我拍几张帅照,弥补一下没见到迷你版的遗憾。”
张起灵也应了声:“好。”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照片上,印出淡淡的光斑。
温云曦看着三人都答应了,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还是家里好,想吃啥有啥,想跟谁玩跟谁玩……”
无邪那边虽然也很好,但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太自在。
解雨臣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等温云曦把秦岭这一路上的趣闻讲得差不多,指尖还捏着最后一块桂花糕时,解雨臣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认真:
“对了,晨曦公司的新品下周上市,明天上午要开个股东大会,你要不要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建议你最好去一趟,上面来人了,你作为大股东还是过去比较好。”
晨曦毕竟是温云曦和解雨臣合伙开的,虽然温云曦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是上面一直知道有这个股东,这次过去也顺便让公司其他人见见她这个老板。
黑瞎子之前好得拉着张起灵一起过去看了看,温云曦她是撂下资料,啥也不管了,解雨臣估计她现在都没有看过,她手里的分红现在到底有多少了。
这次必须要拉着她过去,给上面露个脸,记着她。
温云曦闻言皱了皱鼻子,嘴里的糕点渣还没咽干净:“股东大会啊……”她沉思片刻,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反正也没事干,去就去吧。”
黑瞎子在一旁接话:“我们俩也得去?”他挑眉,“我可不懂那些报表章程。”
“去凑个数就行。”解雨臣笑道,“毕竟挂着股东的名,走个过场。”
张起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什么时候?”温云曦抬头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穿那件新做的改良旗袍。
“明天上午八点开始。”解雨臣看了眼腕表,语气平静。
“啊?!”
温云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那么早?这不是为难我吗!”
她哀嚎一声,直接往院中的石桌上一趴,脸颊贴着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桌面,声音闷闷的,“我昨天才睡够,今天肯定要熬夜,明天八点起不来啊……”
张起灵看着她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难得主动开口:“明天我跟瞎子喊你。”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黑瞎子立刻接茬,语气里满是笑意:“总归就一天,小老板该不会起不来吧?”
“怎么可能!”温云曦从桌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早起吗,小意思!”
“好好好,相信你。”黑瞎子连忙顺毛捋,免得这丫头真急了。
解雨臣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别聊了,我订了饭店,出去吃吧,就当庆祝你回来。”
“好啊好啊!”温云曦瞬间把早起的烦恼抛到脑后,眼睛一亮,“我去换身衣服,再拿个蛋糕过去一起吃!之前闲的没事做了好多个,这次正好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好吃!”
她说着就蹦起来,往屋里跑,兔子卫衣的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黑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冲解雨臣和张起灵挤了挤眼:“看吧,一提吃的,比谁都精神。”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着笑意。
等温云曦从屋里蹦出来时,院子里的三人都看愣了愣。
上面米黄色的针织毛衣软软糯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下身是条层层叠叠的蛋糕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踝,走动时像朵含苞的花轻轻晃动。
头发被精心扎成两个低丸子头,蓬松地垂在耳后,右边的丸子上还别着个浅棕色的小熊发夹,耳朵尖露在外面,透着点粉。
她背上背着个圆滚滚的小熊毛绒包,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提着个蛋糕盒,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甜乎乎的气息。
“好看不?好看不?”她跑到张起灵面前,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眼睛布灵布灵地望着他,“等会儿吃饭前帮我拍几张照片呗?”
第113章 小蛋糕
张起灵之前给她拍过不少,早就练出了经验,知道她喜欢从下往上仰拍显腿长,也知道逆光时要赶紧按快门。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些:“好。”
“小老板这一身也太萌了吧!”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直吹口哨,手痒地摸了摸她的小揪揪,成功获得温云曦的一记眼刀,“我也能拍啊,保证把你拍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解雨臣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他确实也有点想揉她的头发,那两个丸子头看着就软乎乎的,可转念一想,这发型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要是给揉乱了,这丫头保准得跳脚。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我也可以帮你拍,刚好公司新研发了设备,正好试试效果。”
“嗯……”
温云曦歪着头想了想,随即一拍手,笑得眉眼弯弯,“那既然这样,你们都试试呗!多练练手,以后我就又多了几个御用摄影师啦!”
她才不做什么选择题呢,多个人拍就多份素材,总能挑出几张满意的,这不正好能锻炼他们的技术嘛。
黑瞎子故意逗她:“那要是拍得不好咋办?是不是得扣工资?”
“扣!”温云曦瞪他一眼,随即又笑了,“扣你下周的零食!”
张起灵已经默默打开了相机,镜头对准她,调整着角度。
自从上次从西沙回来,他就一直苦练摄影技术,所以相机也是随身携带的,现在他已经练成了随时随地可以让温云曦出片的技术了。
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小熊发夹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按下快门,定格下她仰头笑的瞬间。
解雨臣也拿出手机,选了个侧逆光的角度,看着取景框里那个提着蛋糕盒、脚步轻快的身影,指尖微顿,也按下了快门。
黑瞎子则凑得最近,嘴里念叨着“这边光线好”“笑一个笑一个”,镜头里的温云曦被他逗得直躲,裙摆晃出一片温柔的弧度。
院子里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混着温云曦的笑声和三人偶尔的指点,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把这片刻的热闹与温馨,都悄悄藏进了镜头里。
黑瞎子看着相机里面的温云曦,眼底带着惊艳,不由得开口叹道:“这还吃什么蛋糕,我看小老板今天穿的就像个小蛋糕的。”
温云曦闻言眼睛一亮,故意挺了挺腰,像只求夸的小猫:“是吧是吧!我就说这身好看!”
黑瞎子走上前,伸手想戳戳她丸子头上的小熊发夹,被她灵活躲开。
他挑眉笑:“可不是嘛,黄澄澄的毛衣像奶油顶,蛋糕裙层层叠叠的,活脱脱一块会跑的草莓奶油蛋糕。”
“会夸,那你要不要尝一口?”温云曦故意把脸凑过去,作势要往他身上蹭。
“别别别,”黑瞎子连忙后退,举手投降,“我怕被哑巴打。”
张起灵确实抬眼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离她远点”。
解雨臣忍着笑,把温云曦往旁边拉了拉:“别闹了,再不去饭店,订的包厢该被退了。”
包厢是不会被退的,但是再不出去,等过去估计温云曦又要嚷嚷着饿了,早去早结束。
“你拿,走走走!”温云曦立刻把蛋糕递给黑瞎子,然后拽住两人的胳膊,像只快乐的小尾巴,带着俩人一起晃悠悠的“我要吃糖醋排骨,还要喝酸梅汤!”
黑瞎子在后面哼了声:“就知道吃,等会儿拍照记得给我留个c位。”
“想得美!”
温云曦回头冲他做个鬼脸,脚步却没停,拉着张起灵和解雨臣快步往外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一路的笑闹声,飘出了院子。
几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巷口,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解九正倚在车门边抽烟,见他们出来,立刻掐了烟,快步迎上来,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老板,黑爷,张先生,还有……”
他看向温云曦,眼里多了几分熟稔的笑意,“温小姐,都等你们呢。”
温云曦冲他摆摆手:“解九,好久不见啊。”
“可不是嘛,”解九笑着应道,“前阵子一直在国外盯着那边的盘口,上周才跟着兄弟们回来。”
解雨臣弯腰上车时,淡淡解释了一句:“之前为了铺开欧洲的市场,让他们几个心腹去了趟那边,这两天刚交接完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这两天解大被我按在公司处理积压的活儿,估计正念叨着要找我算账。”
黑瞎子坐进副驾,回头冲解九挤了挤眼:“辛苦你们了,回头让你们家花儿爷请你们搓一顿。”
“那敢情好。”解九笑着应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巷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温云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还在念叨:“解大又被压榨啦?回头我去看看他,给他带两包牛肉干赔罪。”
解雨臣无奈地摇头:“他才不缺你的牛肉干,缺的是假期。”
张起灵靠在车窗边,手里把玩着温云曦刚才塞给他的小熊发夹。
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头上掉了下来,他捡起来,指尖摩挲着小熊的耳朵。
黑瞎子则在副驾上翻着手机,跟解九闲聊:“国外那边顺不顺利?听说有几个老牌家族不太服气?”
“一开始是有点,”解九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松了些,“不过花儿爷早有安排,咱们带过去的几个新品直接垄断了半个市场,他们不服也得服。现在那些老家伙见了我们,客气着呢。”
解雨臣没接话,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国外市场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好好处理晨曦国内的事务了。
尤其是那位上面来的人。
温云曦没察觉到他的心思,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晚上的菜单:“我要吃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还要那个……哎对了,解九,那家饭店有烤鸭吗?”
“有的温小姐,”解九笑着答,“早就给您备着呢。”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迎上来,解九率先下车开门,黑瞎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赶紧的,再晚点,小老板该把蛋糕先啃了。”
“才不会!”温云曦气鼓鼓地跳下车,不忘把小熊包往肩上提了提,“蛋糕要最后吃才最甜!”
夕阳的余晖洒在饭店的门楣上,描出一圈温暖的金边。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解九跟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露出几分安心的笑意。
还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好,比在国外整天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舒心多了。
第114章 超级好吃的蛋糕
包间里暖意融融,红木圆桌中央摆着一盆精致的插花,旁边是早已上齐的菜肴,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气。
温云曦一屁股坐到正中间的椅子上,指挥起人来毫不客气:“小哥,把那盘糖醋排骨往我这边挪挪,小花,蓝莓山药放旁边点,挡着我镜头了,瞎子,把蛋糕拿出来,放那个空着的角上,对,就那儿!”
三人被她这副“小指挥家”的模样逗笑,却都乖乖照做。
张起灵动作最利落,轻轻一推就把排骨盘移到合适的位置,解雨臣则细心地把山药盘摆得端端正正,黑瞎子拆开蛋糕盒,露出里面蛋糕的精致模样,还故意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想往温云曦鼻尖抹,被她眼疾手快拍开。
“别闹,先拍照!”温云曦双手捧着脸,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弯成月牙,眼巴巴地望着三人,“快,多拍几张,要把我拍得美美的!”
张起灵早已拿起相机,找好角度,镜头里的女孩穿着米黄色毛衣,头发上的小熊发夹格外显眼,脸颊被暖光衬得粉扑扑的。
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这副鲜活的模样。
解雨臣也举起手机,调整焦距时忍不住笑:“好了,看这边。”
黑瞎子最是不正经,拿着手机围着温云曦转了半圈,嘴里还不停指挥:“哎对,头歪点……手撑着下巴……笑一个,再甜一点!”逗得温云曦直瞪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拍了足有十几张,温云曦看了三人的成果一眼才满意地收手,又招呼三人:“你们站我身后,咱们拍张合照!”
她掏出相机,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相机“咻”地一下悬浮到半空,调整好角度。
黑瞎子顺势搭住张起灵的肩膀,解雨臣站在另一边,温云曦坐在中间,冲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咔嚓!”
“oK了,可以吃了!”
也幸好三人中午都吃过东西,被她这么折腾了半天,现在倒也不算太饿。
温云曦拍了拍手,眼睛立刻被桌上的菜勾了过去。
松鼠鳜鱼色泽金黄,龙井虾仁透着清香,烤鸭油光锃亮,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还有清甜的蓝莓山药和暖胃的黑菜豆腐汤,全是她爱吃的。
温云曦的蛋糕确实做得精致,跟这些饭菜放在一起毫不逊色,蛋糕的表层铺着一层细腻的可可粉,边缘挤着螺旋状的奶油花,上面错落摆着各色水果。
金黄的芒果块切得方方正正,红得发亮的草莓带着甜甜的香气,蓝莓像一颗颗紫水晶嵌在奶油里,还有青提圆润饱满,剥了皮的果肉上挂着细碎的水珠,看着就新鲜。
旁边还斜插着几块焦糖饼干,边缘带着焦香的褶皱,和水果的清甜相得益彰。
蛋糕的甜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包间里弥漫,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夜色仿佛都被这甜味染得柔和了几分。
她拿起蛋糕刀,拒绝了黑瞎子“我来帮你”的提议,自己吭哧吭哧地切蛋糕。
刀工很厉害,四分蛋糕切的很漂亮,就是张起灵三人的那份明显比她的大了一圈。
不是为了让他们仨多吃,而是她现在想吃饭,不想吃那么多甜品。
“好了,大功告成,开饭!”她把大块的推给三人,自己拿着那块小的,小口吃起来。
黑瞎子早就按捺不住,叉起一块带着草莓的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可可的微苦中和了甜度,他眼睛一亮,含糊道:“我去,这口感绝了!”
他又挖了一勺中间的夹心,芒果的果香混着蓝莓的微酸,底下还有层滑嫩的布丁,三种味道在嘴里层层炸开,却一点不冲突。“小老板可以啊,这夹心藏得够深,一口下去全是惊喜!”
解雨臣也尝了一口,原本以为会很甜腻,没想到口感意外清爽。
芒果的甜、蓝莓的酸、布丁的香,配上松软的蛋糕胚,层次丰富得让人眼前一亮。他挑了挑眉,看向温云曦:“这手艺,确实让人惊艳。”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叉子没停过。
他吃得很安静,却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就没下去过,连带着平时不怎么吃过蛋糕的他,都把自己那块吃了个精光,最后还默默叉走了黑瞎子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布丁。
“那是!”温云曦被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也不看是谁做的,这可都是我吃出来的经验,知道怎么做最好吃!”
黑瞎子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得,下次我们搭把手跟你一起做,争取做个五层的大蛋糕!”
“你想得美!”温云曦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五层?你是要累死我,还是要撑死自己啊!”
黑瞎子又把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闻言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糊道:“不对啊……小老板,你不是一开始说你不会做饭吗?”
温云曦理直气壮地挑眉:“这不是甜品吗?甜品算什么饭啊?”
她舀起一块蓝莓山药,“再说了,我啥时候说过我不会做饭了?我只是懒得做而已。”
“好好好,是是是。”
黑瞎子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只手往嘴里塞蛋糕,另一只手还摸出块手帕,假装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还是瞎子我命苦啊,既要当保镖,又得当爹又当妈,天天给你们做饭,合着小老板您是深藏不露啊……”
这话刚说完,张起灵和解雨臣手上的叉子都顿住了,俩人默契地一起扭头,看向温云曦的脸色。
果然,温云曦“啪”地放下叉子,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黑!瞎!子!你是不是找抽啊?”
她作势就要抄起桌上的勺子扔过去,黑瞎子连忙举手投降:“哎哎哎,开玩笑的!小老板手艺天下第一,我这就多吃点,给您捧场!”
解雨臣在一旁低笑,给温云曦夹了块糖醋排骨:“好了,吃饭吧,再闹菜都凉了。”
张起灵也默默往她碗里放了只虾仁,算是安抚。
温云曦哼了一声,看到碗里的菜,气也消了大半,抓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包间里再次热闹起来,夹杂着黑瞎子的插科打诨、温云曦的反驳,解雨臣的搭话,还有张起灵偶尔的附和。
第115章 谁?
温云曦正啃着一块糖醋小排骨,酸甜的酱汁沾在嘴角,她一边嚼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三人吃得正香。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似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头上那两个低丸子头随着她激动的动作轻轻摇晃,连带着发夹上的小熊都在颤悠。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了然,这丫头准是又想出什么新点子了。
三人没说话,只是耐心地等着她把嘴里的排骨啃完。
果然,温云曦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身子往前倾了倾,先看向解雨臣:“小花,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不?公司那边最近忙不忙?”
解雨臣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明天开个股东大会,把新品上市的后续流程敲定,基本就稳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笑意,“况且解九他们几个刚回来,多了不少帮手,倒没之前那么手忙脚乱了。”
温云曦闻言用力点头,又扭头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呢?最近有活儿吗?要下墓不?”
张起灵干脆地摇头:“没有。”
黑瞎子也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摆手:“闲得快发霉了,哪有什么墓要下。”
“那就太好了!”温云曦一拍桌子,兴奋地说,“我看这天气不冷不热的,正是旅游的好时候,咱们出去耍几天怎么样?”
解雨臣略一沉思,便点头应道:“可以。公司交给解大和解九盯着就行,他们办事稳妥。”
他这段时间确实累坏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前段时间连轴转,正好松快松快。”
张起灵没意见,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默默盘算要带些什么,大概就是温云曦和他爱吃的零食还有相机,这些必不可少的东西。
黑瞎子更是举双手赞成,眼睛都亮了:“这主意好!天天待在北京,骨头都快锈了。”
他凑近了些,“小老板既然提议了,肯定早就想好去哪儿了吧?”
“那必须的!”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去九寨沟怎么样?这个季节的水最清,彩林也快红了,肯定好看!”
“可以啊!”黑瞎子立刻附和,“我早就听说那儿的海子跟宝石似的,正好去见识见识。”
解雨臣拿出手机查了查天气:“后天出发?我看这两天天气都不错,适合赶路。”
“我没问题!”温云曦拍着胸脯,一脸轻松,“反正咱们几个都有空间,到时候带上自己就行,不用大包小包地收拾,多方便。”
张起灵默默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黑瞎子已经开始畅想起来:“到了那儿,先找个能看见海子的民宿,晚上喝着小酒看星星,白天就去逛景点,想想都舒坦……”
温云曦跟着点头,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去拍好多照片,尤其是那个诺日朗瀑布,肯定特别出片!”
解雨臣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包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几人脸上的期待,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轻松的味道。
☆☆☆ ☆☆☆
无邪蹲在两座紧挨着的墓碑前,轻轻将那盒骨灰埋进土里,又把老痒的半块玉佩放在墓碑旁。
照片上的老痒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是少年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看着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为老痒的执念,为他那句“我没妈妈了”,也为自己这一路的颠沛。
三叔的失踪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好几年,秦岭墓里的秘密更是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你说,你这到底图个啥。”无邪对着照片轻声说,指尖拂过冰凉的石碑,“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墓碑,像是无声的回应。
他总觉得,这次秦岭之行没那么简单。老痒的引导是真的,但背后似乎还有双眼睛在看着,推着他往前走。
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强烈得让他心惊,可偏偏抓不到任何线索,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拨不开。
“算了。”无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至少,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发小,转身离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小路上。
回到无家老宅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家里的下人说,无老太太跟着小姐妹去南方游玩了,三叔依旧杳无音信,连一向守在家里的二叔,最近也神神秘秘的,整天不见人影。
不过这倒给了无邪机会。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爷爷的书房,开始翻找那些积了灰的旧物件。
爷爷留下的笔记、拓片、还有一些零碎的手稿,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
“哗啦——”他拉开一个旧木箱,里面全是泛黄的古籍。
脚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小满哥。
这只平日里傲娇得很的黑背,今天居然没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反而围着无邪的裤腿转来转去,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脚踝,鼻子还不停嗅着,像是在找什么。
无邪被它逗笑了,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你这小家伙,嗅什么呢?”
小满哥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脑袋却往无邪的袖口蹭得更欢了。
无邪忽然反应过来,这袖口上,大概还沾着点温云曦身上的味道。
那丫头上次来老宅待了不到半天,满打满算也就摸了它一会,喂了点东西,没想到小满哥居然记到现在,还这么恋恋不舍。
“行吧,回头再让她给你带点好吃的。”无邪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散落的古籍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小满哥跳上书桌,蜷在一堆手稿旁,时不时抬眼看看无邪,喉咙里的呼噜声像台小马达。
无邪翻到一本线装的旧笔记,封面上写着“西沙日志”,字迹是爷爷的。
他心里一动,刚想翻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无邪立刻警觉起来,把笔记往怀里一塞。
小满哥也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盯着门口。
第116章 老大不小了
“谁?”无邪立刻警觉起来,把笔记往怀里一塞。
小满哥也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接着是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大侄子,在家呢?”
无邪一愣。
是二叔?他怎么回来了?
小满哥,耳朵动了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原本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摇了摇尾巴,又趴回了角落的垫子上,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无二白推门进来。
“二叔,你怎么回来了?”无邪站起身,手里下意识地把那本《西沙日志》往身后藏了藏。
他太了解这位二叔了,心思缜密得像张网,尤其反对他掺和三叔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是看见他翻爷爷的旧物,少不得又要念叨。
无二白穿着件月白色的绸衫,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目光淡淡扫过无邪的小动作,却没点破,只是走到书房的红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刚从南边回来,顺道回来看一眼。”
他呷了口茶,抬眼看向无邪,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前几天去哪儿了?还带着王盟,听伙计说,好几天没回铺子。”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无二白,他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个自然的笑:“我跟王盟,还有……温小姐,一起去西安玩了几天。我不是往家里给奶奶寄了些柿饼和油茶吗?没收到?”
无二白慢悠悠地转着茶杯,杯盖碰撞杯身发出轻响:“收到了,你奶奶说挺地道。”
他没再追问西安的事,话锋却突然一转,“无邪,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好几了吧?”
无邪一愣:“嗯……怎么了?”
“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无二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奶奶最近总念叨,说想抱重孙子。”
“二叔!”无邪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脸颊都跟着绷紧了,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三叔还没消息,爷爷留下的那些事也没头绪,我……”
“你心里有谱就行。”无二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跟你三叔这辈子没个后,以后无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无邪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二叔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是单纯催婚,还是话里有话?他看着无二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位二叔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三叔还多。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无二白东拉西扯,从三叔铺子的账目说到南边的天气,又问起王盟的近况,甚至还提了一嘴他店里最近的生意,句句都像是闲聊,却总在不经意间绕回无邪的行踪和打算上。
无邪被问得头皮发麻,却死死咬着“去西安游玩”的说辞,半点没露秦岭的事。
他知道,一旦承认下墓,二叔能立刻把他锁在家里,连门都不让出。
无二白见他油盐不进,脸上那点试探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无邪身后的书架:“爷爷的东西,有些能碰,有些碰不得。别好奇心太重,容易出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无邪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过身,看着那本藏在身后的《西沙日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封面。
二叔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爷爷的东西里,到底有什么碰不得的?
小满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无邪摸了摸它的头,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看来,这无家老宅里藏的秘密,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不过这倒更加坚定他探寻的心思了。
无邪抱着那本《西沙日志》,脚步匆匆地赶回无山居。
推开大门,看见王盟一如既往瘫在柜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点着,屏幕上是扫雷的界面,噼啪的鼠标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店里面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客人,不过这些无邪早有预料。
“回来了。”王盟头也没抬,顺手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后面的空位。
无邪应了一声,往里走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安静。
以前温云曦在的时候,这店里总少不了她的笑声,要么跟王盟抢零食,要么缠着他讲以前的事,吵吵闹闹的,却也热闹。
如今只剩键盘声,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他习惯性地回了句“嗯,你看店呢”,便径直走进房间。
自己的背包被王盟提前带回来放在桌上,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
无邪坐下,开始一样样往外掏。
背包里大多是温云曦塞进来的零食,几包牛肉干、两袋坚果,还有一小盒巧克力,连芒果干都备了两包。
他失笑地摇摇头,这丫头,出门总是喜欢带着些零食,下墓也不忘记吃。
这次出去,他们仨的食物基本靠王盟背包里的食物,还有温云曦时不时从哪里摸出来的吃的,他这背包里的零食几乎没动过。
无邪拿起一包牛肉干,指尖摩挲着包装袋,想起温云曦回来时边啃牛肉干边吐槽哲罗蛙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接着摸出一把匕首,是温云曦在秦岭给她的那把,后来忙着处理老痒的事,倒忘了还给她。
匕首鞘是特质的,握在手里很趁手,他顺手放在桌角,想着下次见面再还。
底下还有包湿巾,几板感冒药,甚至还有两颗葡萄味的棒棒糖,糖纸亮晶晶的,印着卡通图案。
无邪捏着棒棒糖看了会儿,想起温云曦总说“吃甜的能缓解紧张”,估计是怕他下墓时慌神,特意塞进来的。
第117章 秋千
最后,无邪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叠东西,硬邦邦的——是照片。
无邪愣了一下,一张张展开看。
有他们仨在鼓楼拍的古装照,他和王盟穿着侍卫服,温云曦站中间,又美又飒,到显得他们两个像女皇的带刀侍卫。
有他在博物馆给老爷爷讲解的照片,老头听得直点头,他自己倒是一脸认真,还有张是在车上拍的,估计是路况太差,他被颠得龇牙咧嘴,表情难看极了。
最后一张,是他和老痒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照片,照片里的老痒眉眼舒展,还是记忆里那副熟悉的模样。
“什么时候偷拍的……”无邪失笑,指尖拂过过塑的照片表面,防水膜还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这丫头,居然还特意过了塑,倒比他细心。
他本想把照片夹进日记本里,翻了翻又放下,还是转身从书柜里翻出个崭新的相册本。
这是以前进货时顺手买的,一直没派上用场,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无邪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插进相册,看着空荡荡的内页里多了几抹鲜活的色彩,心里忽然松快了些。
他合上相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以后总会有更多照片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外面传来王盟打哈欠的声音,接着是店门被推开的“叮咚”声,大概是有客人来了。
无邪把背包里的东西归置好,拿起那本《西沙日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管前方的迷雾有多浓,不管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路要走,至少这些照片、这些记忆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店里的扫雷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王盟跟客人的交谈声,无邪听着这熟悉的动静,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日子总要过下去,谜团总要解开,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
“明天见,小花。”温云曦扶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店里面出来,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刚好吹散了酒足饭饱的热燥,和车里面的解雨臣告了个别。
她们三个打算走回去,吃的太饱了,不消耗消耗睡不着,她没事,主要是想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别撑的睡不着了。
嗯,就是这样。
温云曦打了个嗝冷静的想着。
“明天见,曦曦,今天晚上记得早些睡,明天还要开会。”解雨臣搁着车窗跟她招了招手,然后成功看见少女皱了皱小脸,解雨臣勾了勾嘴角,满意的让解九开车回去了。
他还要忙活明天的会议,做一些准备工作,总不能都让解大干了吧,他过两天还要出去游玩,现在压榨的太狠,万一过两天撂杆子不干了,他也不好再找人帮忙了。
“唉。我们也走吧,明天还要早起,有点命苦。”
其实从饭店到四合院有段不短的距离,平时他们都懒得走,今天却特意放慢脚步。
黑瞎子和张起灵心里都打着同一个主意,得让这丫头多消耗点精力,不然以她这吃饱就困的性子,回去准得窝在床上刷手机到半夜,明天早上又得鸡飞狗跳地赶时间。
“你看那棵树,叶子都黄了一半了。”黑瞎子指着路边的银杏树,故意找话题,“秋天就是快,前阵子还绿油油的呢。”
温云曦被路边的冰糖葫芦摊勾住了眼,脚步顿了顿:“哇,是冰糖葫芦!”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默默掏出钱包。
“别别别!”黑瞎子赶紧拉住他,“刚吃那么多,再吃该积食了!”他冲温云曦眨眨眼,“明天开完会给你买两串,现做的!”
温云曦咂咂嘴,只好放弃,继续往前走。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得晃晃悠悠,像只刚偷吃完的小松鼠。
张起灵跟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免得她被地砖缝绊倒。
黑瞎子则在另一边说个不停,从街角的老槐树讲到巷尾的修车铺,鸡毛蒜皮的琐事被他说得津津有味,逗得温云曦时不时笑出声。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路过一个小公园时,温云曦突然跑向秋千,坐上去晃悠起来:“你们推我一把!”
黑瞎子撸了把袖子,走到她身后,故意压低声音:“抓好了啊,别飞出去!”
话音未落,猛地往前一送,力道却控制得刚好,秋千晃晃悠悠地荡起来,高度一点点攀升。
“再高点!”少女的笑声随着秋千的摆动散开,风掀起她蛋糕裙的裙摆,像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阳光透过头顶的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发间重新别上去的小熊发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和铁链的“吱呀”声搅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热闹。
张起灵站在侧面,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指尖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在她失衡时伸手扶一把。
秋千荡到最高处时,温云曦的脚尖几乎能碰到头顶的树枝,她兴奋地张开双臂,喊得更大声了:“哇——好高!”
黑瞎子也来了兴致,推得更卖力了些。秋千越荡越高,铁链子的响声越来越急,像在喘着粗气。
温云曦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丸子头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却笑得更欢了,连眼角的勾痕都盛满了光。
玩了好一会儿,温云曦才被晃得头晕,捂着肚子喊停:“不行了不行了,再晃要吐了。”
黑瞎子顺势把她从秋千上拉下来:“得,运动量也够了,该回家了。”
往回走时,温云曦明显没那么精神了,脚步慢了不少,偶尔还打个哈欠。
张起灵干脆直接把她的小熊背包接过来,黑瞎子则在旁边讲冷笑话,免得她走着睡着。
快到四合院时,温云曦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到了。”张起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熟悉的院门,嘟囔了句“终于到了”,便被两人半扶半搀着往里走。
“赶紧洗漱睡觉,”黑瞎子把她往卧室推,“明天七点喊你,迟到了可没人替你去开会。”
“知道啦……”温云曦摆摆手,趿拉着拖鞋进了屋,连头发都没拆就往床上倒。
张起灵帮她把小熊发夹摘下来,黑瞎子则去拧了条热毛巾。
等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时,屋里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累了。”黑瞎子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张起灵点头,往她门口放了杯温水。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院子,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明儿早起,睡吧。”
张起灵“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118章 开会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麻雀还没开始聒噪,张起灵就已经站在温云曦房门口了。
他没敲门,只是安静地等着,手里捏着个刚从厨房摸来的香菇鸡肉包,知道这丫头没睡醒时,得用吃的勾才管用。
旁边的黑瞎子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嘟囔:“我说哑巴,这才六点,起这么早干啥,让小懒虫多睡会儿呗。”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配合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哎,听说今天股东大会有茶点,好像是稻香村的茯苓饼……”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温云曦顶着鸡窝头,眼睛半睁不睁,嘴里还叼着根头发:“茯苓饼……在哪呢……”
张起灵把包子递过去,声音平淡却带着安抚:“先洗漱,去公司吃。”
温云曦叼着包子,迷迷糊糊地被两人推进洗手间。
等她顶着湿漉漉的手出来时,解雨臣已经到了,正坐在石凳上看文件,见她出来,抬眼笑了笑:“醒了?挺快。”
“还不是被他俩用吃的骗起来的。”温云曦擦了下手,愤愤地梳着头发,顺手把小熊发夹别回散发上,把刘海夹起来“对了小花,真有茯苓饼?”
“当然,”解雨臣合上文件,“特意让后厨准备的,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那等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好!”温云曦瞬间来了精神,把背包扔给黑瞎子就跑回了房间,完全忘了刚才还困得直打晃。
黑瞎子在后面乐:“看吧,对付小老板,还得是吃的管用。”
今天温云曦特意换了身行头,米白色的小西装外套熨得笔挺,里面搭着件浅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个小巧的蝴蝶结,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长裤,脚上蹬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既利落又不失俏皮。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伸手拽了拽外套的下摆,又把丸子头重新扎紧了些,小熊发夹被换成了珍珠发卡,瞬间从昨天那个甜乎乎的小蛋糕,变成了职场里亮眼的新人。
“怎么样怎么样?”她跑到院子里,冲正在等她的三人亮了个相,“是不是特有老板范儿?”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故意拖长调子:“哟,这是谁家的小老板啊,这么精神?我差点没认出来。”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新奇,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解雨臣也笑了,走上前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很合适。”
“那是!”温云曦得意地挺了挺胸,“今天可是股东大会,必须得正式点。”
张起灵默默跟上,手里还拿着个小皮筋。
四人坐进解二开的车时,天刚泛起鱼肚白。
温云曦靠在椅背上,一边小口啃着肉包,一边听解雨臣说股东大会的流程:“主要是新品发布后的市场规划,还有上面的深入合作意向,你要是不想说什么,坐在旁边听着就行。”
“嗯呐。”温云曦点头,眼睛却瞟向窗外,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酱香饼的香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勾得她直咽口水。
黑瞎子看出她的心思,凑过来低声说:“等会儿开完会,我带你去吃庆丰包子,咋样?”
“真的?”温云曦眼睛一亮。
“骗你是小狗。”黑瞎子拍胸脯保证。
张起灵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颗薄荷糖:“醒醒神。”
温云曦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她看着前排解雨臣认真看文件的侧脸,旁边黑瞎子冲她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有身边张起灵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早起也没那么难受了。
车子平稳地驶进晨曦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地下车库,解二停好车,过来开车门:“老板,温小姐,到了。”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裤子:“走!开会去!争取早点结束,去吃包子!”
黑瞎子在后面嘀咕:“到底是开会重要还是包子重要……”
“当然是包子!”温云曦头也不回地说。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着笑意。
张起灵跟在最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悄悄把她坐的有些皱的衣服抚摸平整。
会议比温云曦预想中要高效得多。
没有冗长的铺垫,也没有空洞的套话,每个人开口都直指核心,市场数据、成本控制、合作风险,字字句句都带着专业的锋芒。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听着犯困,没想到竟越听越精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边缘敲着,跟着讨论的节奏暗自点头。
解雨臣坐在主位,应对得游刃有余。
面对股东提出的质疑,他总能用精准的数据和清晰的规划回应。
温云曦坐在旁边,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悄悄佩服,果然是能撑起解家的人,这气场确实不一样。
张起灵和黑瞎子在她的旁边坐着,也听的很入迷,虽然这些内容和他们的日常不一样,但是也很有意思。
黑瞎子还时不时提出一些个人建议,张起灵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这些人的谈话内容。
轮到技术部门汇报时,温云曦提供的几项网络技术成了焦点。
那是她结合前世记忆改良的加密算法和数据传输技术,远超当前市场水平,一亮相就引起了全场注意。
连那位负责合作的领导都忍不住前倾身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许。
会议尾声,领导单独留下了解雨臣和温云曦。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只要解家和晨曦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上面就会一直护着他们。
他们公司在领域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们也会一直维护巩固晨曦的地位,更何况二者还有合作。
显然温云曦拿出来的这些技术,上面很重视。
倒也是,毕竟是跨时代的。
等送走那位领导,温云曦和解雨臣对视的一眼,没忍住都笑了。
第119章 骑单车
张起灵递给她一瓶温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累了吧?”
“不累!”温云曦接过水喝了一口,脚步轻快地往电梯走,“走,吃包子去!”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米白色的西装上镀了层金边。
解雨臣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看了眼身旁默契跟上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香!终于吃上了!”
温云曦捧着刚出锅的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在嘴里化开,鲜美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她吸溜着嘴,脸上却写满了满足。
解雨臣坐在对面,无奈地递过一张纸巾:“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他自己也拿起一个,小口咬着,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油星的嘴角,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桌上还摆着几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的,喝一口暖心暖胃。
店里排骨馅的包子最是抢手,炖得软烂的排骨连骨带肉裹在面皮里,轻轻一咬骨头就能在嘴里化开,骨髓的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漫开,连嘴最刁的老吃家都吃的赞不绝口。
每逢节假日更是被抢的供不应求。
张起灵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个排骨包,刚咬开个小口,滚烫的汤汁就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却没舍得松口,喉结滚动着把汤汁咽下去,那双平日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这口鲜劲儿惊到了。
他默默把包子转了个方向,避开汤汁多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兽。
温云曦捧着一个刚出锅的排骨包,指尖被烫得轻轻颠着,却舍不得放下。
咬开薄软的面皮,炖得酥烂的排骨混着肉汁在嘴里化开,骨髓的鲜香顺着喉咙往下淌,她眯着眼吸溜着,嘴角沾了点油星也顾不上擦,含糊道:“这排骨炖得也太绝了,连骨头缝里都是香的!”
解雨臣坐在对面,指尖捻着张纸巾,视线落在她沾了油的嘴角,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青菜包,咬了小口,声音带着笑意:“慢点吃,刚出锅的烫,别燎着舌头。”
说着,自然地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指尖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皮肤。
黑瞎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冲温云曦挑眉:“我说小老板,开会的时候是不是满脑子都在想这口?”
话虽如此,他自己手里的包子也没停,眨眼功夫就消灭了三个。
“才不是!”温云曦嘴硬,又塞了半口包子,含糊道,“我是想着……开完会才能安心吃。”
“行吧,算你有理。”黑瞎子笑着摇头,又盛了碗汤推给她,“慢点,别噎着。”
吃饱喝足,温云曦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议:“吃完饭去玩玩吧?骑单车怎么样?看看今天谁骑得远!”
黑瞎子立刻响应:“没问题!我这体力,虐你跟玩似的。”
他瞥了眼旁边的张起灵,“就是不知道哑巴耐力怎么样,别骑一半就掉队啊。”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默默擦了擦嘴角,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胜。
解雨臣也点头:“可以,公司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笑了,“昨天跟解大他们说要出去几天,让他们盯着公司,一个个脸都垮了,怨念得很。”
“然后呢?”温云曦好奇地追问。
“然后我说给三倍工资。”解雨臣忍着笑,“你是没看见,那几个人瞬间眉开眼笑,恨不得我当场就走,还让我多玩几天,说‘老板您尽管散心,公司有我们呢’。”
“哈哈哈!”温云曦笑得直拍桌子,“那我再加码!我自费给解九他们再添三倍,凑个六倍工资!”
解雨臣也不跟她客气,眉眼温柔:“那我就替他们谢谢你了。”
“哎哎哎,”黑瞎子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嚷嚷,“小老板,那我俩呢?解九他们都六倍了,我俩没份?”
他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合着我们跟着你开会、陪你吃饭,没有我们的份啊?不能让我白白跟你啊。”
温云曦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放心放心,都有份!你的和小哥的,我单独准备,保证比他们的还丰厚。”
“这还差不多。”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又拿起一个包子塞嘴里,“那骑单车我让你半圈,算谢礼。”
“谁要你让!”温云曦瞪他一眼,站起身,“走了走了,租车去!今天非得让你知道,我骑车也很厉害!”
张起灵已经率先站起来,顺手帮温云曦拎起她的小西装外套。
解雨臣笑着跟上,阳光透过包子铺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几人身上,带着食物的香气和未散的暖意。
四人来到什刹海,什刹海边上的租车点摆着一排亮闪闪的自行车,橘色的车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老板是个敞亮人,见他们要租半天,直接给打了个折。
黑瞎子抢着付了钱,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一辆黑色山地车,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往那小巧的车架上一坐,显得有些滑稽,却丝毫不影响他耍帅,脚一蹬,车把转了个圈,引得旁边几个游客直笑。
张起灵选了辆银灰色的,动作利落地跨上去,脚尖点地,稳稳地停在原地,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正对着一辆粉色女式自行车犯愁,车座调得有点高,她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到脚踏。
“我先走咯,拜拜!”
温云曦突然眼睛一亮,猛地蹬了两下脚踏,车子“嗖”地冲了出去,原来是趁几人不注意偷偷调了车座。
“哎哎哎,小老板你这就不道德了啊!”黑瞎子反应过来,连忙蹬着脚踏追上去,大长腿一伸一缩,车轮转得飞快,嘴里还嚷嚷着,“作弊!这是作弊!”
别看温云曦个子比他们矮些,骑起车来却像只灵活的小燕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速度竟一点不慢。
黑瞎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追上,都被她灵活地拐进小巷子躲开,气得他直吹口哨。
第120章 什刹海
张起灵也跟了上去,他骑车不快,却异常平稳,像道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目光始终没离开温云曦的背影,生怕她撞到路人。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着三人一骑绝尘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相机,这个还是上次温云曦硬塞给他的,还说什么“好看的风景要拍下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对着三人远去的方向按下快门,照片里,粉色的车影在前,黑色的紧追不舍,银灰色的跟在最后,背景是什刹海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岸边的垂柳。
“我这是……被传染了?”
解雨臣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失笑地摇摇头,赶紧把相机塞回口袋,跨上自己选的那辆深蓝色自行车追上去。
等他骑到巷口,三人早就没了影。风里隐约传来温云曦的笑声和黑瞎子的嚷嚷,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加快速度,心里无奈又觉得好笑,这才多大一会儿,自己居然也养成了随手拍照的习惯,还真是被那丫头带坏了。
岸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时不时扫过路人的肩头。
解雨臣骑过银锭桥,远远看见前面的拐角处,粉色的自行车突然慢了下来,黑色的山地车趁机紧追上,张起灵的小银不紧不慢的跟着俩人,但是他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间隔的距离始终是一致的。
“追上你了!”黑瞎子猛地一蹬脚踏,车身灵巧地晃到温云曦旁边,扭头冲她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温云曦脚下没停,眼睛却瞟向旁边的湖面,嘴硬道:“那是我故意放慢速度看风景,不然你哪追得上?”
她说着,还伸手拂开一缕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发间的珍珠发卡在阳光下闪了闪。
张起灵也默默加快了蹬车的频率,银灰色的车架悄无声息地跟上,与两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湖面,落在远处岸边的芦苇丛上,那里正有几只白鹭振翅飞起,翅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小花快点啊!”温云曦扭头冲身后喊,声音被风送出去,带着点清脆的回响。
“来了。”
解雨臣应了一声,脚下稍一用力,深蓝色的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车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惊飞了枝头几只啄食的麻雀。
四辆车终于并成一排,不紧不慢地沿着湖岸骑行。
温云曦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伸出去,感受着带着水汽的风拂过指尖,忍不住感叹:“你们还别说,这季节的什刹海是真漂亮。”
“那是自然。”
解雨臣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气,“北京的秋天本就是最好的,尤其是什刹海,一到这时候,就像被老天爷打翻了颜料盘。”
确实如此。
岸边的垂柳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叶子边缘染上了浅黄,风一吹,千万条柳丝如金色的帘幕般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脱离枝头,打着旋儿飘落在湖面上,随波逐流。
不远处的银杏树上,扇形的叶片已经黄透,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满地碎金,踩上去沙沙作响。
黑瞎子看着岸边支着画板写生的老人,忽然叹了口气:“我跟哑巴来北京这么多年,正经赏景的次数,还真都是跟着小老板才有的。
以前要么在墓里摸爬滚打,要么在盘口应付那些杂事,哪有心思看这些。”
张起灵默默点头,目光扫过湖边下棋的老头,两人正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蒲扇拍得桌子砰砰响,旁边观战的人凑着热闹,笑声混着鸽哨声飘过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安逸。
现在不是节假日,又是下午,湖边的人不算多。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骑着自行车擦肩而过,笑着打招呼,岸边有年轻情侣坐在长椅上,分享着同一本故事书,男生伸手替女生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吆喝声悠长而清亮,裹着糖衣的山楂在阳光下红得透亮。
湖水是极清的,像块被打磨过的蓝宝石,映着天上的流云缓缓移动。
湖面上漂着几叶小舟,船夫戴着草帽,慢悠悠地摇着橹,船桨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水纹,许久才散去。
远处的银锭桥横跨湖面,桥身的石栏被岁月磨得光滑,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伸手去够水里的柳叶,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那棵老槐树。”
解雨臣指着湖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有上百年了,春天开槐花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香的。现在虽然没花了,但这树冠多好看,像把撑开的大伞。”
温云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树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树下围坐着几个打扑克的老人,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跳跃,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风里带着湖水的潮气,混着桂花香和烤红薯的甜香,是独属于秋天的味道。
四人骑着车,车轮碾过铺着落叶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谁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慢慢蹬着,任由这满目的秋色和人间烟火气,一点点浸进心里。
“哎,你看那船老大摇橹的姿势,跟咱们上次在湖上撑篙似的,就是没咱哑巴稳当。”黑瞎子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起灵,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张起灵抬眼瞥了眼湖面上的小舟,没说话,却轻轻往温云曦那边靠了靠,她刚才为了看水里的锦鲤,车把歪了下,差点撞上岸边的石墩。
他的车把不经意间蹭了蹭她的车把,像在无声提醒。
第121章 不像某些人
温云曦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乖乖把车头调正,还不忘冲张起灵眨眨眼:“谢啦小哥,刚才那鱼太肥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解雨臣骑在最外侧,见她又分心,无奈地轻敲了下车铃,“叮铃”一声脆响:“再东张西望,待会儿掉进湖里喂鱼,我们可不管捞。”
“才不会!”
温云曦不服气地加速蹬了两下,车座上的小熊挂坠晃得更欢了,“再说了,真掉下去,小哥肯定第一个救我。”
张起灵闻言,骑车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点红,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像是在郑重承诺。
黑瞎子在旁边笑得直咳嗽:“哟,这就预定上了?那我呢小老板,我这水性可比哑巴好,当年下海……”
“打住打住!”温云曦连忙摆手,“知道你水性好,下次下墓泡水塘,肯定第一个推你下去探路。”
“嘿,你这丫头!”黑瞎子作势要伸手挠她痒痒,却被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挡了回去。
张起灵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温云曦的车轱辘上,生怕她又被路上的小石子硌到。
解雨臣看着三人的互动,嘴角噙着笑,忽然指着岸边一串红灯笼:“那边有家茶馆,临河的位置不错,要不要歇歇脚?”
温云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要喝酸梅汤!”
“还喝?刚吃了一肚子包子,不怕撑着?”
黑瞎子嘴上吐槽,却已经率先拐向茶馆的方向,还回头喊,“快点,去晚了临窗的位置就没了!”
张起灵跟在温云曦身后,见她骑车时衣摆被风吹得往上卷,伸手替她往下拉了拉。温云曦低头看了眼,笑着说:“还是小哥细心,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黑瞎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这是在锻炼你,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才不会!”温云曦哼了一声,却偷偷加快速度,故意从黑瞎子身边超了过去,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几人吵吵嚷嚷地停好车,走进茶馆时,风铃“叮铃”作响。
临窗的位置果然空着,温云曦抢先坐下,趴在窗台上看湖景,手指点着水面上的落叶:“你们看那片叶子,跑得比黑瞎子骑车还快。”
“你才跑不过叶子!”
黑瞎子在她旁边坐下,抢过菜单就喊,“老板,先来壶碧螺春,再来一碟豌豆黄,酸梅汤要冰镇的!”
张起灵挨着温云曦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给她,知道她刚才骑车热了,吃这个能凉快些。
温云曦接过来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侧头看了眼张起灵,见他额角有汗,便拿起桌上的纸巾,踮起脚尖替他擦了擦:“小哥你也热了吧?待会儿酸梅汤给你多留点。”
张起灵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动作,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
解雨臣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进鼻腔,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慢一点也没关系。
窗外的阳光正好,湖面上的小舟慢悠悠地漂着,茶馆里的评弹声咿咿呀呀地响着,混着几人的笑闹声,把这个秋天的午后,酿得像杯醇厚的茶,越品越有味道。
“走啦走啦,小老板你快点!”黑瞎子站在院门口,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脚边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说是掩人耳目,实则里面塞满了他私藏的牛肉干和压缩饼干。
昨天他们骑车一下子骑到晚上,让他们几人惊讶的是,温云曦居然没喊累,一直骑的比他们还快。
笑话,温云曦毕竟是有魔法加持的,认真起来耐力还是很好的。
最后还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才结束,结局以温云曦获胜结束,他们三人为此还签署了不平等条件,还完车简单吃个饭他们就回来了,毕竟今天还要赶路。
他冲屋里喊了两声,见没动静,干脆探头往里瞅,“再磨蹭赶不上早班机,九寨沟的海子可不等你!”
张起灵站在他旁边,背着个灰色的帆布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瓶防晒霜。
他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屋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像是在数温云曦出来前的秒数。
“来了来了,别催啦!”
屋里终于传来动静,温云曦背着个焦糖色的小书包跑出来,书包上挂着的毛绒小熊随着她的动作晃悠。
她头上戴了顶米白色的贝雷帽,帽檐歪歪地扣在丸子头上,脚上蹬着双棕色小短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biabiabia”的轻响,倒比黑瞎子的催促声还热闹。
“你这包能装啥?”黑瞎子挑眉看她肚子圆滚滚的小书包,“别到时候衣服没带,全是零食。”
“要你管!”温云曦拍开他凑过来的手,得意地晃了晃书包,“我这叫精简出行,不像某些人,恨不得把家都背走。”
张起灵目光落在她的靴子上,见靴口沾了点灰,便弯腰随手替她掸了掸。
温云曦低头看着他认真的动作,心里一暖,连忙说:“没事没事,待会儿上车再擦就行。”
“解老板来了。”张起灵直起身,朝院外努了努嘴。
解雨臣果然站在门口,穿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个黑色的登山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
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见几人出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刚买的豆浆油条,路上吃。”
“还是小花贴心!”温云曦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却被黑瞎子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我来拎我来拎,小老板细胳膊细腿的,别累着。”黑瞎子献殷勤似的打开保温袋,先递了根油条给温云曦,“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云曦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道:“算你有点良心。”
解二的车已经停在巷口,见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
几人把背包放进去时,黑瞎子还不忘炫耀:“昨天骑车输了的,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到了九寨沟,烤鱼全归我!”
“谁输了?不要抢我的冠军好吧!”温云曦瞪他,“明明是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我骑得远,说好的酸梅汤管够,可别赖账。”
“不赖不赖,”解雨臣笑着帮腔,“到了那边,让你喝个够。”
张起灵默默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个暖手宝,塞进温云曦手里,知道她手脚容易凉,这是昨晚特意装背包里面的。
温云曦握着温热的暖手宝,心里更暖了,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小哥!”
小哥还是想的太全面了。
第122章 四川火锅
几人坐上车时,天刚蒙蒙亮。
温云曦靠在窗边,一边啃油条一边看街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黑瞎子在旁边翻着手册上的九寨沟攻略,时不时念两句:“喏,这个五彩池一定要去,照片上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还有那个长海,据说冬天会结冰,能在上面滑冰。”
“现在才秋天,滑什么冰。”温云曦白他一眼,却凑过去一起看照片,“哇,这个瀑布好壮观!我们一定要去拍合照!”
“没问题,”解雨臣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漾着笑意,“到时候让小哥给咱们拍,他拍照技术比黑瞎子强多了。”
黑瞎子不乐意了:“我拍的怎么了?昨天在什刹海拍的那张,小老板不还说挺好看的吗?”
“那是风景好看,跟你技术没关系。”温云曦毫不留情地拆台。
张起灵坐在旁边,听着三人的拌嘴,手里把玩着温云曦塞给他的小熊挂件,嘴角悄悄弯了弯。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几人脸上,带着点毛茸茸的暖意。
解二把车稳稳停在机场停车场,帮他们取下背包:“老板,温小姐,一路顺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回去吧。”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云曦冲他挥挥手:“解二再见,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特产!”
几人拎着背包走进航站楼,身影很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黑瞎子还在跟温云曦争论待会儿安检时谁拎保温袋,解雨臣在旁边笑着调和,张起灵则紧紧跟在吗温云曦身侧,生怕她被来往的行李车撞到。
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即将载着他们飞向那个满是彩林与海子的远方。
飞机落地时,九寨沟的阳光正烈,透过舷窗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九寨沟位于中国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沟县境内。
几人取了行李,直接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民宿,就在景区入口不远处,藏式风格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格桑花,开得热热闹闹。
休整了半个钟头,温云曦就按捺不住了,拽着几人往外走:“走,吃火锅去!来四川不吃火锅,等于白来!”
民宿老板推荐了镇上一家老字号,店面不大,却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服务员很快端上锅底,固态的牛油在铜锅里凝着,上面铺着一层红亮的辣椒和青麻的花椒,看着就透着股“不好惹”的架势。
“哇!”温云曦盯着锅底被点燃的炉火慢慢融化,牛油渐渐变成翻滚的红油,辣椒和花椒在里面打着旋儿,香气瞬间炸开,她搓了搓手,“看起来也太香了吧!”
解雨臣坐在旁边,看着那片“红色海洋”,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因为护嗓子,平日里极少碰重辣,这会儿看着沸腾的红油,指尖忍不住在桌沿敲了敲,幸好刚才温云曦塞给了他们一颗解辣药丸,说是解辣神器,再辣也不怕。
张起灵已经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盘子里的毛肚上。
那毛肚切得薄而匀,边缘带着细密的小刺,看着就新鲜。
他没说话,只是等锅底彻底沸腾后,夹起一片毛肚,按照七上八下的规矩在红油里涮了涮,毛肚微微卷曲时就捞了出来,蘸了点香油蒜泥,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唔。”他喉结动了动,眼睛亮了亮。
麻味先在舌尖炸开,像细密的电流窜过,紧接着是辣椒的辣意涌上来,却不呛人,反而带着牛油的醇厚香气。
他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片毛肚,动作比刚才快了些,显然是觉得好吃。
黑瞎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在锅底刚冒泡时就把一大筷子鸭肠丢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这鸭肠就得烫十秒,多一秒都老!”
他盯着锅里卷成圈的鸭肠,捞出来时滴着红油,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嘶——”他吸了口凉气,舌头在嘴里转了转,“够劲儿!这麻的,嘴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嘴上说着,手却没停,又夹了块黄喉,在红油里涮得飞快,“哎哑巴,尝尝这个,脆得很!”
张起灵抬眼看他,见他嘴角沾了点辣椒籽,伸手递过一张纸巾。
黑瞎子也不讲究,接过胡乱擦了擦,又把涮好的黄喉塞进张起灵碗里:“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解雨臣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点汤底,吹凉了尝了尝,因为药丸的缘故,辣味不算冲,反而带着股说不清的香,像是花椒和牛油熬出的醇厚。
他放下心,夹了片肥牛,在红油里涮到变色,裹了层麻酱,慢慢吃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温云曦自己吃得满嘴红油,见张起灵一直在默默涮毛肚,忍不住问,“是不是特香?”
张起灵点头,夹起一片刚涮好的鸭肠,没蘸料,直接递温云曦嘴边。
温云曦愣了一下,便习惯性张嘴接住,麻辣味瞬间在嘴里爆开,她眯着眼笑:“谢啦小哥,果然你涮的最好吃!”
黑瞎子在旁边啧啧两声:“偏心啊小老板,我刚才给你递黄喉你都不吃。”
他说着,自己夹了一大块脑花,在红油里煮得咕嘟冒泡,捞出来时颤巍巍的,拌了点醋,“你们可别瞧不起脑花,这玩意儿吸满了汤汁,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张起灵看了眼他碗里的脑花,没动,还是专注于自己的毛肚和鸭肠。
他吃得不快,却很稳,每一片涮得时间都恰到好处,偶尔会把涮好的肉夹到温云曦碗里,像是在照顾她只顾着说话忘了吃。
解雨臣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摇摇头,给自己又倒了杯酸梅汤。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红油翻滚的火锅上,映得几人脸上都泛着红,一半是热的,一半是辣的。
“这火锅真绝了,”黑瞎子吸着气,又夹了块酥肉扔进锅里,“不是那种傻辣,是辣完了还想咂摸味儿的香!”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片毛肚涮好,分成两半,一半给温云曦,一半自己吃了。
他放下筷子时,嘴唇微微泛着麻红,却还是拿起水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添满了水,动作自然又细心。
温云曦看着他被辣得微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小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停不下来?”
张起灵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像是在认同这“又麻又辣又香”的滋味。
红油还在锅里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混着几人的笑闹声,在小小的店里弥漫。
第123章 九塞沟
几人吃完火锅,回到民宿快速换洗一下,把一身的火锅味祛除就出发开始游玩了。
刚走出民宿,九寨沟的秋阳就裹着清冽的风扑过来,带着松针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贝雷帽被风吹得歪到一边,她伸手扶了扶,眼睛却被远处山坡上的彩林勾住了,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绿的像翡翠,层层叠叠铺在山坳里,真像谁把颜料泼了满山。
好美!
温云曦被眼前的景美的呼吸一滞。
这个景色是她没来之前想象不到的美,前世刷视频见到的那些照片,不足实景的十分之一美。
这个光线,这个色彩的碰撞,简直是人间仙境,怪不得都说九寨沟是人间瑶池,果然名不虚传。
没白来。
没白来。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她忍不住拽住张起灵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全是雀跃,“比照片上美一百倍!”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舒展。
他见过墓里的幽深,见过戈壁的苍凉,却很少被这样铺天盖地的色彩撞进心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的翅膀,他抬手,用手机拍下眼前的画面。
这是他学来的新习惯,看到她眼里发亮的东西,就想记下来。
黑瞎子背着个相机,早已经按捺不住,窜到前面对着彩林“咔嚓”个不停。“啧啧,这地方哪是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分明是把整个颜料库都倒过来了!”
他转身冲几人喊,“快过来,给小老板拍张照,衬得你跟个小福娃似的。”
“就你嘴甜。”温云曦被他逗笑,跑到一棵金黄的桦树下站定,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对着镜头歪头笑。
“耶”
张起灵默默走到她身后,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影子落在她发顶,像朵安静的云。
解雨臣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一串刚买的核桃,指尖摩挲着纹路。
他见过苏州园林的精致,也看过敦煌壁画的绚烂,却觉得九寨沟的秋带着种野性的生命力。
红就红得彻底,黄就黄得张扬,连湖水都敢把天空的颜色抢过来,揉碎了变成自己的模样。
他看着温云曦踮脚够树枝上的红叶,张起灵在旁边小心护着,黑瞎子举着相机喊“再高点”,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戏台都鲜活。
沿着栈道往长海走,路上碰着不少游客。
有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老头举着个老式相机,给老太太拍了一张又一张,嘴里念叨“你站那棵红松旁边,颜色衬你”。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栈道边,分享着一袋牦牛肉干,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小鸟。
还有个背着画板的姑娘,支着画架对着长海写生,笔尖在画布上划过,把湖水的蓝和岸边的金都收了进去。
“你看长海!”温云曦指着远处的湖面,声音里带着惊叹。
那湖水蓝得像块凝固的天空,岸边的针叶林已经黄透了,枝叶垂到水面上,像给蓝宝石镶了圈金边。
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似的光点跳个不停,她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想去碰湖水,指尖刚要碰到,就被张起灵轻轻拉住了。
“凉。”他言简意赅,从背包里掏出块饼干递给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温云曦接过饼干,却没吃,只是看着湖面上飘着的落叶傻笑。
她想起以前在城市里,秋天不过是路边梧桐树掉几片叶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山是彩的,水是彩的,连风里都像掺了颜料,吹过脸颊都带着点甜。
黑瞎子凑到解雨臣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这地方,要是藏个墓,不得把粽子都美醒了?”
解雨臣没理他的胡话,只是看着五花海的方向。
那里的湖水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鹅黄、墨绿、藏青、粉红在水里搅在一起,却一点不杂乱,反而透着种惊心动魄的美。
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湖边拍照,裙摆被风吹起来,像朵盛开的花,和水里的色彩融在一起,成了画的一部分。
走到箭竹海时,风大了些,桦树叶簌簌往下落。
温云曦伸手接了满满一捧,哒哒哒的跑到张起灵面前,往他手心里倒了几片:“小哥,你看这叶子,像不像小扇子?”
张起灵摊开手心,金黄的叶子躺在他的掌心里,衬得格外好看。
他没说话,只是把叶子小心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那是他用来记东西的本子,现在多了片她给的叶子。
黑瞎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捡叶子玩。”
嘴上这么说,却弯腰捡了片最红的枫叶,偷偷塞进了自己的相机包。
幼不幼稚,捡叶子玩~
温云曦撇见他的动作,在心里默默重复一嘴。
算了,给他面子,她就当没看见。
傍晚往诺日朗瀑布走时,夕阳把天染成了橘红色。
瀑布的水汽在光里凝成一道淡淡的彩虹,像挂在水幕上的丝带。
有个小男孩举着,指着彩虹喊“妈妈你看”,妈妈笑着抱起他,让他离瀑布近点看。
温云曦看着那孩子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三人,黑瞎子举着相机追着彩虹拍,解雨臣靠在栏杆上看夕阳,张起灵正低头帮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枯叶。
“你们看犀牛海!”解雨臣忽然开口,指着不远处的湖面。
那里的水静得像面镜子,把天上的晚霞、岸边的彩林全映了进去,红的、黄的、紫的在水里铺展开,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哪是树。
“哇塞!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太美了。”
温云曦跑过去,趴在栏杆上看呆了。
原来秋天真的可以这么美,美到让人想把时间停下来。她忽然转头,冲三人喊:“我们拍张合照吧!”
黑瞎子立刻响应:“来来来,我用三脚架!”
张起灵默默站到她左边,解雨臣站到右边,黑瞎子手忙脚乱地调好相机,跑过来挤在解雨臣旁边。
“茄子”
相机“咔嚓”一声,把四个身影、一片彩林、一汪镜湖和漫天晚霞,都收进了镜头里。
温云曦看着照片里笑成一团的四人,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秋天了,有好看的风景,有陪伴在身边的人,连风里都带着甜。
真好,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请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第124章 奇怪的人
温云曦举着相机,沿着五花海的栈道慢慢走,镜头里收尽了湖底斑斓的钙化滩与岸边层叠的彩林。
偶尔转身,还能抓拍到远处雪山的尖顶,像不小心掉进调色盘里的一块碎冰,清冽又耀眼。
她拍得入神,完全没留意人群渐渐密了起来,等回过神时,身边早已没了张起灵三人的身影。
掏出手机发了消息,很快收到回复,她便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逛。
走到一处拐角,栏杆外的景致突然开阔。
漫山的红枫、银杏与远处的松柏交织成一片五彩的海洋,熙熙攘攘的游客穿行其间,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对着湖面惊叹,人声与风声、水声揉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真美啊……”
她下意识举起相机,刚按下快门,定格下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镜头。
温云曦低头查看照片,忍不住“哇”了一声。
画面里,五彩斑斓的秋景做背景,一个男人靠着栏杆站着,侧脸线条流畅,眉眼下那颗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只是他眼神里拢着层化不开的忧愁,像蒙着雾的湖面。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天气里,他竟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与周围穿冲锋衣、羽绒服的游客格格不入。
他手边还挂着个紫色的小挎包,款式小巧,颜色鲜亮,但是跟他沉稳的气质和正式的西装放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男人没察觉到她的目光,自顾自从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湖面取景。
温云曦看着照片里他与秋景相融的画面,心里莫名觉得惊艳,犹豫了一下,还是攥着相机穿过人群来到男人的身边。
“你好。”
她站定在男人身边,声音被风刮得轻了些,“刚才我拍照的时候,你刚好走进镜头里,就……拍下来了。我觉得挺好看的,想把照片给你。要是你觉得冒犯,我现在就删掉。”
男人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
看清她容貌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脸上掠过震惊、狂喜,还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云曦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心里打了个突。
这人怎么了?怎么这个反应?她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他,毕竟这样一张有辨识度的脸,见过绝不会忘。
“你好?”她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哦……你好,你好。”男人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喉结滚动了两下,把那些汹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照片……谢谢,我很喜欢。”
他接过温云曦递来打印出来的照片,指尖抚过画面时,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抬头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像望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温云曦更疑惑了,忍不住直球发问:“你……认识我吗?”
她心里藏不住事,感觉要是不问出来,她今天晚上都会想这事,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摇头,语气却格外真挚:“不,不认识。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拍的照片也好看。”
没等温云曦再追问,他突然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点急切:“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也是来旅游的,一个朋友推荐我来九寨沟,说这里的秋天很美。能遇见你,也算缘分。”
他说话时带着点粤语的尾调,软绵又温和,像浸了水的棉花。
温云曦忍不住夸了句:“你的口音真好听。”
男人听到这话,眉眼间的忧愁像是被风吹散了,连那颗泪痣都仿佛亮了亮。
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也有个故人,总说我粤语好听。”
“那我眼光可真好!”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男人看着她的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湖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小老板!你跑哪去了?”黑瞎子的大嗓门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躁。
“我在这儿!”温云曦立刻回头摆手,冲黑瞎子的方向喊。
“我同伴来了,我给你介绍……”她转回头,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刚才还站在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嗯?人呢?
栏杆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红叶,打着旋儿飘远了?
“看什么呢?”黑瞎子挤过人群,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栏杆外瞅,“丢东西了?”
温云曦收回视线,把相机揣好,皱着眉说:“刚才遇见个奇怪的人,穿西装戴紫挎包,还……”
她顿了顿,想起男人看她的眼神,“总觉得他好像认识我。”
“穿西装?”黑瞎子摸着下巴琢磨,“这鬼天气穿西装?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吧?”
“不是啦,”温云曦摇摇头,“他说话挺正常的,带着粤语的口音,还挺温柔。”
正说着,张起灵和解雨臣也找了过来。张起灵走到温云曦身边,见她眉头微蹙,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在问“怎么了”。
“没事,”温云曦冲他笑了笑,“就是碰到个奇怪的人,突然不见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刚才去哪了?”
解雨臣指了指身后:“在熊猫海看了会儿瀑布,人太多挤不出来。”
他注意到温云曦捏着张照片,“拍什么了?这么宝贝。”
那是备份的,她一般一个照片会打印出来好几张,这张照片实在好看,她就忍不住刚才又打印了一张。
温云曦把照片拿出来,几人凑过去看。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嚯,这男的长得可以啊,就是这西装穿得……有点傻,那么冷的天穿西装?”
张起灵盯着照片里男人的侧脸,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没说话。
解雨臣则注意到男人手里的相机型号:“这相机的型号挺特别的,没见过这个。”他抬头看向温云曦,“没问他是谁?”
“问了,他说不认识我,结果我一转脸他就跑了。”
温云曦把照片放进兜里,“算了,反正也不一定再见了。走,咱们去诺日朗瀑布吧,听说日落超好看!”
她拉着张起灵的胳膊往前走,脚步轻快,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后面,黑瞎子压低声音问:“花儿爷,你觉得那男的靠谱不?”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核桃,淡淡道:“管他靠不靠谱,只要敢打她主意……”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握着温云曦的手,脚步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照片里那个男人时,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张起灵的眉头不可察的皱了下。
故人?他失忆那么多次,之前的人早忘完了,已经不记得这个男人了。
不过,他回想起照片上那个男人有一个手指与其他的长度不一样。
张家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希望不会是。
夕阳渐渐沉向山尖,把栈道染成一片暖金。
温云曦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举着相机拍落日,笑声清脆。
身后三人跟随着她的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各自的关切。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枫树林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树后,手里攥着一张照片,那是刚才温云曦给他的那张。
他望着温云曦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嘴里无声地念着一个名字,像在祈祷,又像在眷恋。
风卷起红叶,落在他脚边,与他紫色的挎包撞在一起,染上了一点秋的温度。
第125章 往后
天色是被山风悄悄吹暗的。
等几人从诺日朗瀑布往回走时,周遭的游客已经稀稀拉拉,只剩下零星几盏栈道灯亮着,像串在林间的萤火虫。
“快看天上!”温云曦突然停下脚步,仰着头惊叹。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都愣住了。
九寨沟的夜空像是被谁打翻了珠宝盒,碎金般的光粒里,竟掺着大片大片的绿色星云,像流动的翡翠,又有几缕粉紫缠绕其间,像是谁把晚霞的尾巴揉碎了撒上去。
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上面,亮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与地面上墨色的山影、暗绿的树林交叠在一起,真像幅被施了魔法的画。
“哇,是绿色的!”温云曦踮着脚,手指划过夜空,像是在触摸那些流动的光,“我从来没见过绿色的云!”
解雨臣站在她身边,仰头望着这片梦幻的天,平日里总是带着工作时几分疏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见惯了北京的天空,猛的看到这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的夜色,冲击感太强了,这样鲜活又神秘的夜空,像是天地间最肆意的笔触,把所有浓烈的色彩都泼在了黑布上。
“太漂亮了。”他轻声感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张起灵的目光在夜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温云曦脸上。
她的眼睛里盛着星星,亮得惊人。他忽然想起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个男人垂下的手,还有那身突兀的西装。
可此刻看着身边人的笑脸,那些隐约的警惕都淡了下去。
自从她来到身边,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不再是墓道里的黑暗,不再是无休止的防备,而是有火锅的热辣,有单车的风,有此刻头顶的星光。
他甚至学会了温馨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的感觉。“确实很漂亮。”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黑瞎子难得没插科打诨,只是望着天空,指间无意识地转着相机。
那些流动的绿光映在他眼里,竟让他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的怅然。
或许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星光璀璨的夜晚,他也曾拉着额吉的袖子,问“额吉,你看天上的星星像不像夜明珠”。
温云曦注意到他的沉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瞎想什么呢?”
黑瞎子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小老板什么时候请我吃烤全羊。”
“去你的!”温云曦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跟你们说,九寨沟只是第一站哦。”
她掰着手指数,“我还想去新疆看草原,去西藏看布达拉宫,去东北看雪,去内蒙古骑马……”
她抬头看向三人,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的小心翼翼:“咱们……都一起吧?”
解雨臣先笑了,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好啊,我没意见。公司的事交给他们就行,我随时可以陪你一起。”
张起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把未来的路规划得这么远。
但看着她眼里的光,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好。”
黑瞎子伸出手,在她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眼底还映着未散的星光:“你去哪,我跟哑巴就去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小老板蹭吃蹭喝。”
“谁让你蹭了!”温云曦嘴上反驳,眉眼却弯成了小月亮,像把夜空里最亮的星星摘下来挂在了脸上。
往民宿走时,山风带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
路边的饭店已经支起了摊子,昏黄的灯光下,老板娘正用四川话吆喝着,锅里的酸菜鱼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混着辣椒的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哇,好香啊。”温云曦揉了揉肚子,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摊子那边偏,“我有点饿了,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正有此意。”解雨臣看了眼菜单,“这家有牦牛火锅,看着不错。”
张起灵已经率先走到摊子边,选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还不忘把风口的位置留给别人。
黑瞎子搂着温云曦的肩膀往桌边带:“走,吃垮小老板!”
“是我请你们,还是你们请我啊?”温云曦挣开他,顺势在张起灵旁边坐下,“再说了,我的钱现在都在小花那儿呢!”
解雨臣在她对面坐下,笑着摇头:“今天我请。就当……庆祝我们的环游计划启动。”
“耶!小花万岁!”温云曦欢呼着拿起菜单,手指在烤牦牛肉那栏点了点,“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个青稞饼!”
张起灵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叽叽喳喳报菜名的样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
夜空的绿光透过树梢落在她发顶,像撒了层碎钻。他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黑瞎子凑过来抢菜单:“再加个爆炒羊腰子!补补!”
“才不要!”温云曦把菜单藏到身后,“你自己吃去!”
嬉笑声混着饭店的吆喝声、锅里的咕嘟声,在九寨沟的夜色里漫开。
第126章 有你们
老板娘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端上了铜锅,汤底咕嘟冒泡,牦牛肉片薄得透光,在滚汤里涮几秒就熟,裹上麻酱往嘴里送,满口都是肉香。
青稞饼刚出炉,外皮焦脆,内里带着麦香,温云曦掰了半块递给张起灵,自己捧着另一半啃得不亦乐乎。
“你们看这饼,跟北京的糖火烧不一样吧?”
她含糊不清地说,饼渣掉在衣襟上,张起灵伸手替她拈掉,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下巴。
黑瞎子正跟一盘爆炒羊腰子较劲,吃得满嘴流油,见这情景,故意咳嗽两声:“哎哎,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啊。”
温云曦瞪他一眼,夹了块牦牛肚塞进他嘴里:“堵上你的嘴!”
解雨臣喝着酥油茶,看着三人闹作一团,眼底的笑意温温柔柔。
窗外的绿光还没散去,透过窗棂落在桌上,给铜锅镀了层奇异的光晕。他忽然想起刚才温云曦说的环游计划,心里竟生出些久违的期待。
以前总被家族和生意困住,哪敢想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
“对了,”温云曦咽下嘴里的饼,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去长海看日出吧?我查了攻略,说那边的日出能把湖水染成金色。”
“行啊,”黑瞎子举双手赞成,“不过得早起,小懒虫可别起不来。”
“我肯定起得来!”温云曦拍着胸脯保证,又看向张起灵,“小哥也去吧?”
张起灵点头,往她碗里夹了片烫好的牛肉,给她补充点能量。
解雨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就定在四点半出发,民宿门口集合。”
吃完饭往回走时,夜风带着凉意。
温云曦裹紧了外套,脚步却依旧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黑瞎子在旁边讲着他以前下墓的糗事,说有次被蛇追得爬上树,结果树上还有只松鼠,把他的干粮全叼走了。
“真的假的?”温云曦听得眼睛都直了。
“当然是真的,”黑瞎子拍着胸脯,“那松鼠精得很,还冲我做鬼脸呢。”
张起灵在后面听着,忽然伸手抓住温云曦的胳膊,往旁边拉了拉,她差点踩进路边的小水洼。
温云曦站稳后,搞怪的冲他抱了个拳,带着些江湖风:“感谢小哥救我,让在下免于踩湿裤腿。”
张起灵的嘴角抽了一下。
夸张了。
解雨臣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身影被绿光拉得长长的,忽然觉得这画面很珍贵。
他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照片里,温云曦被张起灵挡在身侧,黑瞎子在旁边手舞足蹈,背景是漫天流动的绿星。
回到民宿时,老板娘正坐在院子里织毛衣,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明天看日出啊?我给你们准备点热包子路上吃。”
“谢谢人美心善的老板娘!”温云曦笑得眉眼弯弯。
各自回房时,温云曦站在门口,忽然喊住他们:“晚安!明天见!”
“晚安!”黑瞎子挥挥手,脚步踉跄地回了房,大概是酥油茶喝多了有点上头。
张起灵停下脚步,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才低声说:“晚安。”
解雨臣也笑着点头:“早点睡,别熬夜。”
温云曦回房后,却没立刻睡。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绿光在树梢流动,手里捏着白天那张有陌生男人的照片。
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人看她的眼神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摇摇头,把照片塞进抽屉,管他呢,反正早晚会弄清楚的,不想了,明天还要看日出呢。
隔壁房间里,张起灵站在窗前,目光望着温云曦房间的方向。
他指尖摩挲着白天夹进笔记本的那片桦树叶,心里那点警惕又悄悄冒了出来。那个穿西装疑似张家人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温云曦说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黑瞎子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绿光,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草。
他想起刚才那男人的照片,总觉得那身西装有点眼熟,像在哪次资料里见过……又想不真切,干脆翻了个身,决定不想了。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再怎么样,这个男人也翻不了天。
解雨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嘴角弯了弯。
他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九寨沟的夜,有绿光,有你们。
窗外的绿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还没亮透,民宿院子里已有了动静。
老板娘把一兜热包子塞进温云曦手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鬓角的白发:“路上趁热吃,长海的日出要赶早,别误了时辰。”
温云曦踮脚抱了抱老板娘,转身时正撞见张起灵站在院门口,背着两人份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杯。见她过来,默默把保温杯递过来:“热的,红糖姜茶。”
“哇,小哥你太贴心了!”温云曦接过来揣进怀里,指尖触到他手背,冰凉的,“你等很久了吗?手这么冷。”
说着便把自己刚捂热的暖手宝塞给他,“拿着暖暖。”
张起灵没推拒,攥着暖手宝,看着她蹦蹦跳跳往停车的地方跑,脚步不知不觉快了半拍跟上。
黑瞎子和解雨臣早等在车里,黑瞎子正把最后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小老板,这里这里!再不来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啊!”
“敢!”温云曦拉开后座门坐进去,把包子兜往解雨臣面前一递,“小花,帮我拿一下,我先喝口姜茶。”
解雨臣接过包子,看着她捧着保温杯小口啜饮,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在车厢里散开。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掠过窗外沉睡着的山影,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这样的清晨,比坐在会议室里听报表有意思多了。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上行,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成靛蓝,偶尔有早起的飞鸟掠过,翅膀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第127章 看日出
黑瞎子不知何时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头歪在温云曦肩上。
温云曦没动,只是抬手虚虚护着他的脑袋,免得磕到车窗。
快到地方的时候,温云曦扭头从车窗往外看,忽然指着远处一片模糊的水影小声道:“是长海吗?”
张起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点头:“快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哑,带着未完全清醒的沉郁,却让人心安。
停好车往湖边走时,露水打湿了裤脚。
长海像块藏在山谷里的蓝宝石,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对岸的山峦还浸在阴影里,只有峰顶镶着圈淡淡的金边。
几人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温云曦把包子分给大家,自己咬着个青菜包,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东方的天际。
“别急,”解雨臣擦了擦她嘴角的碎屑,“太阳要等山尖的影子退下去才肯出来。”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坳里忽然漫出一缕金红,像有人在天边泼了碗熔金。
温云曦瞬间屏住呼吸,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咬。
那金红迅速晕开,染透了半边天,云层被镶上耀眼的边,连平静的湖面都被映得粼粼发光,从湖心开始,一点点漫向岸边,像有无数金鳞在水底游动。
“出来了!”温云曦抓住黑瞎子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小老板别那么激动,我的衣服都快被你给拽掉了。”黑瞎子拼命的护着自己的衣服,好让他免得被自己衣服勒窒息。
他可不想上新闻。
太阳像个害羞的小孩一样,先探出个小弧,接着猛地一跳,半个圆亮得人睁不开眼。
张起灵下意识抬手挡在温云曦眼前,掌心的阴影刚好遮住刺目的光。
她从他指缝里看出去,太阳正一点点往上爬,把山影赶得节节后退,湖面的金光越来越盛,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黑瞎子也趁机夺回了衣服,余光处泛起金光,他扭头直愣愣地看着湖面,“这水……真成金的了!”
解雨臣拿出相机,镜头对准湖面,却又放下了。
他看着温云曦被金光染成蜜糖色的侧脸,忽然觉得,再好的镜头也拍不出此刻她眼里的光。
张起灵的手还挡在温云曦眼前,指尖的暖意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看着她眼里跳动的金光,又看了看远处与天相接的湖面,一向没什么波澜的心湖,忽然被投进了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原来等待日出的过程,比日出本身更让人记挂。
太阳完全升起时,温云曦忽然抱住俩人的胳膊:“瞎瞎,小哥,小花,你们看!湖水真的变成金色了!像铺满了星星!”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湖面波光粼粼,确实像撒了把碎钻。
张起灵低头,见她睫毛上沾着点金色的光,像落了片金粉,忍不住抬手替她拂了拂。
温云曦忍不住道:“真的好像魔法啊!”
“是你眼里有魔法。”解雨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能把寻常日子都看出花来。”
黑瞎子蹲在湖边,伸手去够水里的金光,手刚碰到水面,那片金就碎了,他嘿嘿笑起来:“碎了碎了!不过没关系,记心里了。”
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汽的清润,吹起温云曦的发丝。
“回去我要把这个画下来!”温云曦掏出相机连拍了几十张,最后一张特意把大家都框了进去。
黑瞎子撅着屁股够湖水,解雨臣站在他身后无奈地笑,张起灵正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湖面的金鳞还要亮。
太阳越升越高,湖面的金色渐渐淡去,变回清澈的蓝。
几人往回走时,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问张起灵:“小哥,你以前看过这么美的日出吗?”
张起灵脚步顿了顿,看向她,认真点头:“现在看到了。”
温云曦愣了愣,随即笑得像偷了蜜的小狐狸,蹦蹦跳跳跑在前面,阳光落在她身上,像裹了层金纱。
解雨臣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张起灵笑道:“看来以后得多找些这样的地方,让我们也多看些好风景。”
张起灵没说话,却悄悄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那个跃动的金色身影,像在守护着一束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光。
往回走的路上,阳光已经热辣起来,晒得石板路发烫。
温云曦拿了几瓶水递给他们,自己也猛灌了几口。
“我发现这里的温差还挺大的,现在都有点热了。”
“小老板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拿着。”黑瞎子把嘴里灌下去的水咽下,因为喝的有点急,有的滴落到嘴唇下面,他不在意的用手抹了一把 。
“也不用。
诺,给你们一人一个。”温云曦把扭头把水放回背包里面,然后从里面掏出来几个像是手环的东西。
“这是什么?”解雨臣接过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才开口询问她。
粉色的手环,在他的手腕上面显的他的手格外的白。
黑瞎子分到的手环是黑色的,他来回晃悠着手,欣赏着。
“还怪好看。”
张起灵直接带上了,抬头眼神询问她。
不过没等三人疑惑太久,便感觉刚才还有些燥热的身体变得凉快起来,周围的温度好像被调到了身体感觉最舒服的温度。
“这也太神奇了吧小老板,有这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现在才舍得拿出来。”黑瞎子惊奇的看着眼前没什么特点的手环,嘴里还不忘嚷嚷着。
虽然好看吧,但是没感觉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好神奇。
“什么嘛,我这不是昨天见这里的温度差那么大,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昨天晚上特意琢磨出来的,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怎么还这样说我,没爱了,我是那种人吗。”
温云曦的嘴巴瘪了瘪,学着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小手绢,装模作样的擦了几下眼角不存在的泪。
解雨臣还在感叹手环的奇特,伸手抚摸了几下,就被她这副样子搞得嘴边噙着笑。
他看出来了,温云曦学东西挺快的,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这副样子还真是熟悉。
他扭头看了眼有点着急忙慌的黑瞎子。
他感觉他们几个待的时间长了,越来越像了。
黑瞎子顶着那边张起灵的眼神杀,心里顿感不妙,急忙摆手道歉。
“得得得,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想小老板你的。你别演了,瞎子我有点害怕,你看那边哑巴的眼神要把我刀了。”
第128章 满足你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温云曦秒变脸,把手帕收了回去。
黑瞎子在旁边都看惊了,不再演一下吗?
现在装都不装一下吗?
不过顶着解雨臣和张起灵的眼神威压,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不想小老板尴尬,绝对不是因为害怕,绝对不是。
解雨臣注意到他的表情,转移话题道:“前面有片林子,去那边歇会儿吧,正好避避太阳。”
“好。”温云曦点头同意,三人把袖子放下遮住手环。
林子里果然凉快不少,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几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温云曦摘下帽子扇着风,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我来画个速写吧,把刚才的日出画下来。
她趴在膝盖上开始动笔,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张起灵就静静的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偶尔皱起眉头擦改线条,看她把帽檐咬在嘴里思考构图,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手背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黑瞎子和解雨臣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不过偶尔传来的的眼神和几句轻笑,可以看出在讨论温云曦。
温云曦没有在意他俩,低头画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抬头见张起灵正指着她的画纸,指尖轻轻点在湖面的位置:“这里……可以再加道光。”
温云曦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觉得那里少了点灵动。
她添了几笔金色的线条,湖面瞬间像有了流动的光,一下子鲜活起来。“你说得对!”她眼睛一亮,抬头冲他笑,“小哥你还懂这个?太厉害了吧!”
张起灵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尖被夸的微微发红:“以前……见过类似的画。”
“画得真好啊。”解雨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画纸,“把光的感觉都抓住了。”
他伸手,轻轻拂去温云曦肩上的一片落叶,“等回去裱起来,挂在你房间里?”
“对啊!那么完美的画作我一定要裱起来。”温云曦立刻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我还想去看五彩池!”
“听你的。”黑瞎子凑过来,抢过她的画本翻了翻,“不过先说好,到了地方你得给我也画一张,要把我画得帅点。”
“想得美!”温云曦把画本抢回来,小心地放进包里,“画成个大黑熊还差不多。”
几人说说笑笑往林子外走,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群跳跃的小精灵。
温云曦走在中间,左边是时不时帮她挡开树枝的张起灵,右边是会跟她拌嘴却总把水递给她的黑瞎子,身后还有含笑看着她的解雨臣。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旅途真好。
跟着喜欢的人,看喜欢的风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走到林子口时,温云曦回头望了一眼,阳光正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他们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三人说:“等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跑到石头旁,把刚才的画本放在石头上,又摆上他们喝空的水瓶,对着拍了张照。
“这样就能记住我们在这里歇过啦。”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调整角度,忽然觉得,所谓的记住,从来都不是靠照片或画纸。
那些一起看过的光,一起喝过的水,一起走过的路,早就像树的年轮,悄悄刻进了心里。
他上前一步,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轻轻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肩膀。
照片里,画本上的日出金光闪闪,空瓶旁的光斑跳跃,而照片外,他扶着她的手,温度刚刚好。
从森林出来时,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五彩池上,把那片斑斓的湖水照得像块被阳光吻过的宝石。
温云曦掏出画本,冲黑瞎子扬了扬下巴:“过来,满足你,给你画像。”
黑瞎子立刻来了精神,整整衣领,走到池边的栏杆旁,摆出个他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屈着踩在栏杆的立柱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微微低头,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背后的五彩池波光粼粼,红的、黄的、绿的水色漫开来,恰好成了他最亮眼的背景。
“怎么样?够不够帅?”他挑眉问,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扬了几分。
温云曦没理他,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先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再细细描绘他嘴角那抹痞气的笑,连墨镜反射出的池面光影都没放过。“好了。”
她把画本递过去,故意逗他,“画得太帅,小心被人抢去当门神。”
黑瞎子一把抢过画本,眼睛都看直了:“嚯!这线条,这神韵,把你瞎爷我这股又痞又傲的劲儿全画出来了!”
他举着画本左看右看,忽然凑到张起灵面前晃了晃,“哑巴你看,我这比你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帅多了吧?”
张起灵没理他的挑衅,只是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温云曦被他看得心软,笑着拍拍身边的石头:“都有别急,过来,给你画一张。”
张起灵依言坐下,侧着身体对着五彩池,不知想起了什么,缓缓闭上眼,下颌线绷得笔直,神情庄重得像在祷告。
阳光穿过树叶,刚好在他脸上投下一束暖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眼下的皮肤上,竟有种圣洁的温柔。
温云曦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她轻轻落笔,把那束光画得格外明亮,连他紧抿的唇线都带着柔和的弧度。
画完时,她忍不住小声说:“小哥,你这样好像……被阳光偏爱的人。”
张起灵睁开眼,接过画本。
画上的自己沐浴在光里,背景的五彩池像是被虚化的光晕,衬得他格外沉静。
他指尖轻轻拂过画纸,没说话,却把画本紧紧攥在了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该我了。”
解雨臣笑着走上前,选了块地势稍高的石头站定。
他微微仰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尖上,一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周遭的彩林、池水都成了他的陪衬。
温云曦笔下的他,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透着股疏离的矜贵,线条流畅又利落,把那份身在尘世,却不染尘埃的气质画得淋漓尽致。
第129章 国宝
“画得真好。”
解雨臣接过画,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回去一定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那是!”温云曦毫不谦虚,高高的扬起下巴,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画的,我出马,必须封神!”
黑瞎子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那小老板啥时候给自个儿画一张?我看你刚才对着池水照了半天,是不是想给自己画个背影?”
“才不是!”温云曦脸一红,把画本合上,“我是在看光线!再说了,我的画技这么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画自己。”
张起灵忽然把自己的画递到她面前,指着画里那束光的位置,又指了指她,像是在说这束光是给你的。
温云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里甜丝丝的,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就你会说话。”
解雨臣又低头把画宝贵的收了起来,再抬头的时候,嘴边噙着笑。
阳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五彩池边的栈道上。
黑瞎子举着自己的画像四处炫耀,张起灵把画本小心地放进背包,解雨臣拿着相机慢悠悠的跟着,温云曦则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回头冲他们喊:“快走啦,还有其他地方没玩呢!”
风拂过五彩池,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把阳光的碎片晃得支离破碎。
而他们手里的画,却把这一刻的光、影、笑、闹,都牢牢地锁在了纸上,成了比风景更难忘的记忆。
几人又转了会,感觉九寨沟转的差不多了,温云曦突然想去看看大熊猫,所以他们四人提前回民宿收拾东西,顺便跟老板娘告别。
民宿老板娘把最后一个青稞包塞进温云曦手里时,眼角的皱纹都堆着笑:“路上垫垫,看熊猫别饿着。”
她手里捏着那张日出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湖面的金光,“这照片我得框起来,挂在堂屋里,让客人都瞧瞧咱九寨沟的好景致。”
“老板娘再见!”温云曦挥挥手,转身时被张起灵轻轻扶了一把,门槛有点高,他总记着这些细碎的事。
黑瞎子已经把租的车开到庭外,正探着脑袋催:“再不走,熊猫崽都睡午觉了!”
后备箱里堆着四人的背包,他特意把温云曦那个焦糖色小书包放在最上面,免得被压变形。
温云曦车子驶离民宿时,回头望了一眼,藏式小楼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格桑花在风中摇摇晃晃,像在跟他们告别。
她忽然叹了口气:“下次还想来这儿。”
“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解雨臣坐在副驾,转头冲她笑,“反正路又不远。”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忽然插了句:“熊猫算什么稀罕物?当年我在长白山,还见过野山参精似的玩意儿,当然,那是错觉。”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不过哑巴是真见过东北虎,就在林海雪原里,那家伙站着比人高,眼睛绿得跟狼似的。”
“真的?”温云曦立刻凑到后座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起灵,“小哥,你跟它对视了吗?怕不怕?”
张起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迟疑片刻才点头:“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没追过来。”
“哇塞,好厉害!”温云曦眼里里满是崇拜,“那你跟它谁跑得快啊?”
黑瞎子在前面笑喷:“小老板你这问题问的,当然是哑巴快!不然现在哪还有机会跟你说这个。”
解雨臣也有些诧异,他知道张起灵常年在下墓,但亲眼见过东北虎,还是让他对这个沉默的男人多了几分好奇。
“是在倒斗的时候遇见的?”
张起灵摇头:“找东西的时候,在林子边缘碰见的,它在猎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见过一只寻常的兔子。
温云曦却听得心潮澎湃,攥着熊猫挂件的手指紧了紧:“那熊猫肯定没老虎凶,不过肯定比老虎可爱!”
熊猫基地的竹林郁郁葱葱,刚进园就听见一阵软糯的哼唧声。
温云曦循着声音跑过去,隔着玻璃就看见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正趴在木架上,前爪抱着根比它还粗的竹子,啃得满脸都是竹屑,啃不动就急得用脑袋蹭竹子,像个撒娇的孩子。
“哎呀!它掉下去了!”温云曦捂着嘴惊呼。只见那熊猫崽没抓稳,顺着木架咕噜噜滚到草地上,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蹬了蹬,又抱着旁边的彩色皮球啃起来,憨态可掬引得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熊猫崽身上,一向没什么波澜的眼神柔和了些,像是被那份笨拙的可爱打动了,垂下的手不停的来回琢磨着衣角。
好萌。
想揉。
温云曦拽着他的袖子晃:“小哥你看,它是不是跟你藏在背包里的那个糯米团子挂件很像?”
他回神低头看了眼背包,那是上次在一个铺子买的,被她硬塞给他的,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包里。
他没说话,却伸手轻轻碰了碰玻璃,指尖映着熊猫崽滚来滚去的影子。
黑瞎子举着手机狂拍,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比隔壁那家的狗可爱多了,至少不会冲着人叫。”
他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成年熊猫,“快看那只,卡在树杈上了!”
果然见一只体型壮硕的大熊猫正卡在树中间,前爪扒着树枝,后爪悬空蹬了半天,愣是没挪动分毫,最后索性放弃挣扎,挂在树上晃悠着打盹,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像个挂在枝头的黑白灯笼。
“它是不是想减肥啊?”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卡在上面多丢人啊。”
第130章 岁月静好VS鸡飞狗跳
解雨臣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玻璃里那只抱着饲养员大腿撒娇的熊猫崽,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精致的宠物,却第一次觉得,这样笨拙又随性的生灵,竟能让人心里生出这样柔软的情绪。
不愧是国宝。
“你们看那个!”
温云曦忽然指着喂食区,一只刚睡醒的熊猫宝宝正迷迷糊糊地凑到盆边,脑袋还一点一点的,鼻尖碰了碰盆沿的奶渍,才慢吞吞地低下头,小口小口舔着盆盆奶,胡须上沾了奶沫也浑然不觉,像个没睡醒的孩子。
解雨臣的目光在那只熊猫宝宝身上停留了很久,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个苹果,递给温云曦:“你也吃点。”
仿佛把熊猫崽的吃饭和她的温饱联系在了一起。
温云曦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甜脆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她看着身边的人,黑瞎子举着手机傻笑,解雨臣眉眼温和,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苹果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太幸福了!
离开基地时,温云曦手里多了个熊猫玩偶,是黑瞎子抢着付钱买的。
“给你。”他把玩偶塞进她怀里,“跟你一样,圆滚滚的。”
“你才圆滚滚!”温云曦把玩偶往张起灵怀里一塞,“小哥,拿着!比他可爱多了。”
张起灵抱着软乎乎的熊猫玩偶,指尖捏着玩偶的耳朵,脚步都轻快了些。
车子驶离基地时,夕阳正落在竹林梢头,把叶子染成了金色。
温云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忽然说:“下次去东北吧,我想看老虎。”
“行啊,”黑瞎子立刻接话,“让哑巴带你去他当年见老虎的地方,说不定还能遇见。”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熊猫玩偶,又看了眼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解雨臣笑着摇头,发动了车子。
前路还长,有太多风景等着他们去看,有太多故事等着他们去写。
四人这边岁月静好,无邪那边就热闹了。
天刚蒙蒙亮,无邪还陷在梦里跟粽子猜拳,就被楼下哐当一声巨响炸醒了。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准是胖子和王盟又开战了。
“王盟你小子会不会干活?淘米水都溅我新买的围裙上了!”胖子的大嗓门穿透楼板,震得无邪耳朵嗡嗡响。
“谁让你站那么近的?”王盟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闷,“再说你那围裙花里胡哨的,溅点水怎么了?”
“嘿我这暴脾气!”胖子像是拍了下桌子,“这是超市送我的限量款,你懂个屁!”
无邪捏着眉心叹气,套上外套往楼下走。
客厅里果然一片狼藉。
米袋子歪在地上,洒了小半袋米,胖子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花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围裙上确实沾了块水渍,正瞪着蹲在地上捡米粒的王盟。
王盟低着头,手里捏着颗米粒,嘴角却偷偷撇着,显然没服软。
“我说你俩,”无邪倚在门框上,“大清早的拆家呢?再吵邻居该报警了。”
“天真你可醒了,”胖子立刻告状,“你瞅瞅你这伙计,干活毛手毛脚的,我昨天刚卤好的酱肘子,他居然给我放冰箱冷冻层了!硬得能砸核桃!”
“我哪知道那是酱肘子,”王盟梗着脖子反驳,“黑糊糊的一团,我还以为是你没洗干净的抹布呢!”
“你才抹布!你全家都抹布!”胖子气得跳脚,“就你这眼神,赶紧配个老花镜去吧,人家八十岁老太太都比你看的清!”
无邪听得头疼,弯腰把米袋子扶起来:“行了行了,胖子你少说两句,王盟,去把地拖了。”
他瞥了眼厨房,灶台上摆着刚蒸好的肉包,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今天早饭吃啥?”
“那必须是我拿手的猪肉大葱包,”胖子立刻切换得意模式,掀开蒸笼盖,白雾腾起,“还熬了小米粥,就着我腌的小咸菜,保管你吃三碗!”
王盟拖完地,从冰箱里摸出瓶牛奶,刚拧开就被胖子抢了过去:“大清早喝什么凉的?我给你热了豆浆。”
说着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塞给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盟愣了一下,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没再顶嘴,默默喝了起来。
无邪坐在桌边啃包子,看着这俩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就默认递豆浆的人,忽然觉得好笑。
他当初就是随口一提,让胖子来无山居住几天,没想到胖子跟王盟居然能吵得相见恨晚。
从早上睁眼吵到晚上关灯,大到谁洗碗谁拖地,小到酱油该放左边还是右边,都能争上半小时。
但奇怪的是,自从胖子来了,无山居倒比以前热闹多了。
以前王盟总闷头玩手机,现在被胖子逼着学切菜,虽然切得歪歪扭扭,却也像模像样。
胖子呢,以前在自己那儿总凑合吃泡面,现在天天变着法琢磨菜谱,昨天的红烧排骨,今天的肉包,把无邪的胃都养刁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好像确实圆了点。
“对了天真,”胖子咬着包子含糊道,“云曦妹子跟那小哥去哪儿了?前两天我听你打电话,好像说出去旅游了?”
提到这个,无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前两天他本来想喊张起灵和温云曦一起来无山居聚聚,结果电话里温云曦兴奋地说在外面玩,问她去哪,只说保密,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知道温云曦跟着小哥他们,安全肯定没问题,可就是忍不住惦记。
那丫头第一次跟小哥出门旅游,会不会闹别扭?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吃到好吃的?
“谁知道呢,”无邪扒拉着粥碗,“神神秘秘的,连个地址都不说。”
“嗨,有小哥在,你操那心干嘛?”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俩人正哪儿看星星看月亮呢,咱就别当电灯泡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无邪刚想辩解,就被王盟打断了。
“老板,胖子,你们看这个!”王盟指向电脑,屏幕上是张九寨沟的照片,五彩斑斓的湖水,配文“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最近九寨沟正值旺季,最是好看的时候,你们说温小姐是不是去这里了?”
无邪也心里一动,温云曦会不会也在那儿?
依她的性子,感觉很有可能是去这里了。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和温云曦的短信界面,输入“你们在九寨沟吗?”,想了想又删掉了。
第131章 橘子
“看啥呢?”
胖子凑过来,“想云曦妹子了?简单,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带特产不就完了。”
“就是,”王盟插嘴,“胖爷说他会做九寨酸汤鱼,等温小姐回来让胖爷露一手,不比自己去强?”
“嘿你小子,现在知道拍我马屁了?”胖子挑眉,“行,等她回来,我给你们露一手全鱼宴!”
“谁拍你马屁了,”王盟撇嘴,“我就是觉得酸汤鱼比你昨天做的红烧肉好吃。”
“你再说一遍?!”
“我说红烧肉太咸了!”
“我这就给你露一手咸的,让你知道什么叫盐王爷下凡!”
无邪看着又吵起来的俩人,无奈地笑了。
☆☆☆ ☆☆☆
清晨的都江堰笼罩在薄雾里,岷江的水带着凉意蜿蜒流淌。
温云曦站在宝瓶口前,看着江水被巧妙地分流,忍不住惊叹:“古人也太厉害了吧?这设计比现在的水利工程还绝!”
解雨臣站在她身边,指尖划过石栏上的纹路:“李冰父子当年花了八年才建成,没用一根铁钉,却撑了两千多年。”
他转头看她,“你看那鱼嘴,把江水分成内江外江,旱时引水灌田,涝时排洪减灾,连诸葛亮都亲自修缮过。”
“哇,”温云曦眼睛发亮,拉着黑瞎子的胳膊往观景台跑,“瞎瞎你看,水里有好多鱼!”
黑瞎子被她拽着,脚步却稳得很,路过湿滑的台阶时,下意识伸手护在她腰后。
江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指着远处的安澜索桥:“小老板,那边可以走。”
“走!”温云曦率先冲过去,刚踏上摇晃的索桥就惊呼一声,木板间的缝隙能看见底下奔腾的江水。
张起灵立刻跟上,走在她外侧,每当桥身晃得厉害,就伸手扶一把她的胳膊,像座移动的靠山。
黑瞎子在后面举着相机追,嘴里开玩笑的嚷嚷:“小老板慢点!别把索桥晃塌了,咱们赔不起!”
他忽然对着桥对面的一群游客喊,“哎老乡,帮我们拍张合照呗!”
那群游客里有对老夫妻,大爷接过相机,笑着说:“年轻人真有活力!都靠近点,对,看镜头!”
温云曦往张起灵身边挤了挤,黑瞎子胳膊往前一伸,半揽着她的肩膀,解雨臣站在她的另一边,四人对着镜头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索桥忽然晃了一下,温云曦没站稳,往解雨臣怀里倒去,他顺势扶住她的肩,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这桥够意思,”黑瞎子看着照片里温云曦红扑扑的脸打趣,“比游乐场的过山车刺激。”
从索桥下来,温云曦被路边卖糖画的摊子吸引,蹲在那儿看老师傅用糖稀画龙。
张起灵默默站在她身后,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老师傅见她看得入神,笑着问:“小姑娘要一个不?免费送你,看你跟这糖龙一样精神。”
“谢谢爷爷!”温云曦接过绕着竹签的糖龙,刚想咬,又递给张起灵,“你先吃。”
他没客气,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眉眼都柔和了些。
黑瞎子凑过来抢了半口,咂咂嘴:“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想当年我跟哑巴在集市上,用一个糖画骗了个老光棍的风水罗盘……”
“又吹牛!”温云曦拍开他的手,把糖龙没吃过的地方喂给解雨臣,然后剩下的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下午去乐山大佛时,石阶陡峭得让人腿软。
温云曦扶着栏杆往下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孩的哭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跟妈妈走散了,坐在台阶上抹眼泪。
“小朋友别怕,”温云曦蹲下来,掏出颗水果糖递给他,“你妈妈是不是穿红衣服?我刚才看见她在下面呢。”
她冲张起灵使了个眼色,“小哥,帮我带他下去找找?”
张起灵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男孩。
小孩起初还哭,被他稳稳地抱着走了两步,忽然指着他背包上的熊猫玩偶:“熊熊……”
“给你玩。”张起灵把玩偶摘下来塞给他,小孩立刻破涕为笑,小手紧紧抓着玩偶。周围的游客都笑:“这小伙子看着冷,心倒细。”
等找到男孩的妈妈,对方感激地塞来一兜橘子,温云曦推不过,就接过来了,一人拿了两个塞给他们仨,自己剥了一个,一瓣瓣分着吃,橘子皮染黄了几人的指甲。
站在大佛脚边仰望,那尊弥勒佛的笑容包容着江水与山风,温云曦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你们说,”她转头看三人,“大佛看着来往的人,会不会觉得咱们特渺小?”
黑瞎子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渺小才好,不用想那么多破事。你看咱现在,有山有水有佛,还有糖吃,不比倒斗强?”
解雨臣靠在石壁上,看着远处的三江汇流:“以前总觉得得抓住点什么才踏实,现在才明白,能这样走走看看,身边有你们,就够了。”
夕阳把大佛的剪影描成金色时,四人坐在返程的车上,谁都没说话。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打盹,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黑瞎子翻看着白天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两声傻笑,解雨臣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
路过夜市时,温云曦被烤串的香味馋醒,拉着三人下车。
她抢着付钱,给张起灵买了烤鸡翅,给黑瞎子买了烤腰子,给解雨臣买了不辣的烤蔬菜,自己举着两串烤鱿鱼,吃得满嘴是油。
“慢点吃,”解雨臣递过纸巾,“没人跟你抢。”
张起灵把自己的鸡翅递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大口,笑着塞回去:“你也吃。”
黑瞎子举着腰子凑过来:“小老板,咱明天去哪?”
温云曦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眼睛亮晶晶的:“去成都!我要吃三大炮!”
“得嘞!”黑瞎子拍板,“听小老板的!”
第132章 破防的汪家人
汪家总部的灯光惨白如纸,映着领导人紧锁的眉头。
他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其中几张照片尤为刺眼。
解家盘口的分布图、无邪带队下墓的路线图,还有几张探子最后的传回的模糊影像,如今都成了废纸。
“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嘶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解家埋的钉子,说没就没了,跟着无邪去秦岭的,连个尸首都找不着,好不容易从西沙拖回来一个,居然疯了!”
旁边的下属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那个从西沙回来的探子彻底废了,被关在禁闭室里,整天抱着头念叨“禁婆的辫子最好看”“她不让我走,要我夸她头发亮”,疯言疯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领导人深吸一口气,俯身捡起散落的照片,指尖在无邪、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温云曦的照片上。
那是张抓拍的侧脸,她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阳光落在发梢,看着无害又鲜活。
“解雨臣这步棋走得够狠,”他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几次搅黄我们的事,不简单。”
他忽然抬头,对旁边的下属吩咐,“把影组调出来,不用再藏着了。让他们混进北京,先盯着解家的晨曦公司,还有无邪的无山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温云曦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尤其盯着这丫头,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策略改改,别硬碰硬,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呵,把他们的局搅的一团糟,他们这边忙前忙后的,这四个人悠哉悠哉的旅游逛街,真悠闲啊。
领导人有点咬牙切齿。
下属领命退下,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领导人的呼吸声,与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交织,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成都的最后一顿火锅吃得热辣滚烫,温云曦正埋头跟一碗冰粉较劲,就听见解雨臣接了个电话,眉头微蹙。
“怎么了?”她含着勺子问,红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被黑瞎子顺手擦掉。
“解大他们来催了,”解雨臣放下手机,无奈地笑,“说公司积压的文件快堆成山了,再不开会,合作方就要找上门了。”
“噗——”温云曦没忍住笑出声,“我就说吧!走的时候还拍着胸脯说‘老板您玩多久都行’,这才半个月,就扛不住了?”
她冲解雨臣挑眉,“还是你厉害,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解雨臣弹了弹她的额头,吓唬她道:“别幸灾乐祸,回去你也得帮忙看技术报告。”
“啊?不要啊!”温云曦哀嚎着往张起灵身后躲,“小哥救我!”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算是默认护着她。
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小老板是来玩的,哪能干活?要我说,让解大他们接着扛,咱们再去重庆吃顿小面再走。”
“就是就是。”温云曦在张起灵身后冒头,小声附和。
“想都别想,”解雨臣站起身结了账,“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的。”
回民宿收拾东西时,温云曦对着满桌的特产犯愁,张飞牛肉、灯影牛肉丝、还有几袋闻着就香的麻辣兔头,堆得像座小山。
回去先吃什么呢?
“带这么多?”黑瞎子掂了掂一袋兔头,“回去够咱们啃三天的。”
“空间里还有好多,这些是给无邪他们带的。”温云曦把东西往空间里塞,“还有王盟,上次听他念叨想吃四川的辣肠。”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熊猫挂件,往张起灵背包上一挂,“这个给你,你的不是给那个小孩了吗,再给你一个。”
张起灵低头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熊猫,指尖轻轻碰了碰,没说话,却把背包带紧了紧。
去机场的路上,温云曦扒着车窗看街景,嘴里哼着刚学的四川小调。
解雨臣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半个月过得真快,没有盘口的算计,没有对家的阴魂不散,只有山水、美食和身边人的笑脸,像偷来的一段好时光。
“下次还来吗?”他问。
“来!”温云曦立刻点头,“下次去重庆,吃火锅底料煮一切!”
黑瞎子在副驾接话:“再加个成都麻将,输的人洗碗!”
张起灵握着温云曦递过来的麻辣兔头,默默点头,去哪里都行,只要身边是这些人。
飞机起飞时,温云曦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成都城,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她掏出相机,翻看着这一路的照片。
九寨沟的绿光星空、都江堰的索桥合照、乐山大佛脚下的橘子皮、熊猫基地里圆滚滚的糯米团子……最后停在那张四人在什刹海骑行的照片上,笑了。
旁边的张起灵察觉到她的动静,侧头看过来。她把手机往他面前凑了凑:“你看,咱们这一路,多热闹。”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灿烂的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嗯”了一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黑瞎子从俩人中间冒头,把人扒拉到一旁,“确实不错,小老板拍的就是好看,把瞎子我帅气的容貌拍的凸显出来了,不错不错。”
解雨臣在一旁翻看着相机,听到他的话,扭头就看到温云曦的嘴角有点抽搐,嘴角的笑顿时憋不住了。
“哈哈哈。”
“小花你还笑,你看看他,我的头发都乱了!”
“哎哎哎,别打,别打脸。”
“小老板我错了!”
“曦,我给你扎。”
“好,给我扎个小丸子吧,我等会还想补个觉,还是小哥好,不像某人,天天都想要谋害我的发型。”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北京的方向飞去。
第133章 葡萄
“终于回来了!我心爱的小院!”
温云曦一脚踹开院门,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她刚跨进门槛,眼睛就被院角的葡萄架勾住了,翠绿的藤叶间挂满了紫莹莹的葡萄,一串串垂下来,像缀满了紫色的水晶,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上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哇塞!葡萄长出来了!”她几步冲到架下,踮脚摘了颗最紫的,用魔法清理一下就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嗯!跟我想的一样,又大又甜还没籽!”
这是她之前特意培育的葡萄,没籽还超级大超级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看着满架的葡萄,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给小花送几串,他肯定喜欢。我先去挑几串洗洗,你们先收拾下东西!”
解雨臣在胡同口就被解九接走了,临走时还笑着说“晚上过去吃葡萄”。
他们走的时候,葡萄已经结果了,算了算时间现在也就可以吃了。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葡萄的最佳季节,不过温云曦拿出来的肯定不一样。
张起灵看了眼葡萄架,阳光下的果实饱满得像要滴出水,他点了点头,拎着背包回了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总保持着极简的整洁,只是床头柜上多了个熊猫玩偶,还是温云曦又给他的那一个。
他们的等身娃娃都舍不得放在外面,都是随身放在空间里面的,想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那敢情好,”黑瞎子往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一瘫,伸了个懒腰,“小老板难得勤快一次,瞎子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摸着肚子,想起飞机上故意揉乱温云曦头发时,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两人回房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不约而同往院子里面的大树下钻。
树下搭着个原木色的避雨棚,三面被玻璃围着,里面四把摇椅并排摆着,每把摇椅都是最符合他们自己的身量的,都铺着软乎乎的靠枕和棉毯,那是温云曦特意制作的,说要“把院子变成第二个卧室”。
旁边还种了好多花花,各种各样的,躺在瑶瑶椅上面都能闻到混合的花香。
因为他们几人除了房间,大部分都是在院子里躺着,聊聊天,一起捣鼓点小零食什么的 。
不过黑瞎子老是喜欢躺温云曦的,即便是她的摇摇椅小一点,他躺的有点憋屈,还是乐此不疲的天天抢她的。
搞得温云曦天天跟黑瞎子换着抢,她躺他的,他躺她的。
避雨棚搭起来后,好几次吃饭也是在这里。
最右边那把明显是给解雨臣留的,靠枕上还绣着朵小小的海棠花。
温云曦总爱赖床,多数时候是解雨臣往小院跑,带着文件过来,坐在摇椅上处理,听着她在屋里睡懒觉的动静,偶尔抬头看看葡萄藤,倒比在解家书房自在得多。
这棵树对着,院子里那边还有一棵树,树下被温云曦放了个秋千,秋千空间很大,可以直接躺进去看书的那种。
上面也铺上了软乎乎的垫子和毯子,还放了两个枕头。
黑瞎子打量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院子,有点恍惚,他已经有点不记得温云曦来之前院子里是怎么样的了。
“葡萄来咯!”
温云曦端着个玻璃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边缘描着金边,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盘子里的葡萄颗颗饱满,紫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清爽好吃。
“喏,吃吧。”她把托盘往摇椅中间的小桌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故意往黑瞎子身上抹了两把,才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里,晃悠着脚尖。
“小老板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黑瞎子回神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故意大声嚷嚷,“就因为飞机上我摸了你头发两下,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谁让你手欠!”温云曦拿起一串紫葡萄,揪下一颗扔进嘴里,含糊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弄的漂亮发型,被你揉成鸡窝,记仇一下过分吗!”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默默擦了擦黑瞎子脸上的水痕,又递给他一把葡萄,像是在劝架,也像是在帮温云曦补刀。
“还是哑巴心疼我。”黑瞎子接过葡萄,刚要往嘴里塞,就被温云曦抢走一颗,“哎!那盘子里面不是还有那么多吗!抢我的干嘛。”
“你的比较甜。”温云曦嚼着葡萄,冲他做鬼脸。
“嘿!你这丫头,我的比较甜?我怎么吃不出来,味道不都一样。”
阳光透过葡萄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混着葡萄的甜香和两人的拌嘴声,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张起灵靠在摇椅上,手里慢慢转着一颗葡萄,看着温云曦和黑瞎子斗嘴,嘴角难得地带着浅浅的笑意。
院门外传来轻叩声,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进来:“听说有葡萄吃?我来蹭点。”
“小花快来!”温云曦立刻喊,“再不来,就被黑瞎子吃光了!”
“嘿你这丫头……”
葡萄架下的笑声更响了,藤叶间的紫水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久违的归家,奏响最甜的调子。
看着俩人吵着一串葡萄的归属地,他笑着摇摇头,轻车熟路地走到最右边的摇椅旁坐下,椅背上绣着的海棠花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带着股清浅的香。
那是温云曦特意选的料子,说“跟小花你最配”。
他随手从托盘里抓了把紫葡萄,指尖捻起一颗,果皮薄得几乎透光,咬开时汁水溅在唇上,甜得带着点微酸,像极了此刻院子里的时光。
“还是你们这儿舒服。”他往后靠了靠,摇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目光扫过院角的小花园。
温云曦种的向日葵刚冒出花苞,月季爬满了篱笆,秋千架上还搭着条毛绒毯,显然是刚被晒过,带着阳光的味道。
“那是!”
温云曦终于抢赢了葡萄,得意地塞进嘴里,“也不看看是谁打理的。”
她晃着秋千,裙摆在风里飘,“比你那摆满文件的书房强多了吧?”
“强多了。”解雨臣笑着承认。
在解家,他是运筹帷幄的解当家,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寻常人一样晒太阳、吃葡萄,听黑瞎子跟温云曦拌嘴。
张起灵不知何时搬了把小凳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细心地剪掉串上蔫了的葡萄粒。
阳光落在他发顶,把发丝染成浅金,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第134章 “好无聊啊……”
葡萄架下的摇椅晃得慢悠悠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解雨臣摊开的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染着暖意。
温云曦趴在秋千上,手里的小说翻来覆去看了最后一页,终于没劲地扔到一边:“好无聊啊……”
书荒了,木得看了。
从九寨沟回来已经好久了,天天在家里摊着都不知道时间为何物了,无邪那边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地方啊?
她要无聊死了。
她像条没骨头的鱼,身体顺着秋千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到铺着地毯的地上,这是她的老毛病,只要觉得累,就想往地上瘫。
张起灵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轻轻一拽,把她扶回秋千座上。
自己则在秋千另一边坐下,宽大的秋千刚好容得下两人,中间搁着的距离还能坐下两个人。
他脚轻轻一蹬,秋千便晃了起来,带着风掠过温云曦披散的发丝。
温云曦顺势靠在藤编的扶手上,眼神放空,盯着院角那丛刚冒芽的薄荷发呆。
黑瞎子嗑着瓜子,看她这蔫样,提议道:“小老板,出去逛逛?潘家园新开了家古董店,据说有好东西。”
“不想动,累。”温云曦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一码归一码,让她去逛街,她还是有点不太想去的。
黑瞎子咂咂嘴,没辙了。
知道她这是在家躺久了的后遗症,小游戏提不起劲,出门又嫌麻烦,正发愁呢,就见解雨臣合上书,慢悠悠地说:“新月饭店下午有场拍卖会,邀请函送到我这儿了。”
“拍卖会?”温云曦像被按了开关,猛地坐直了,眼睛瞬间亮起来,“新月饭店的?去!”
“现在准备还来得及,”解雨臣看她精神头回来了,眼底漾起笑意,“两点开始。”
“我去换衣服!”温云曦“噔噔噔”跑回屋,睡衣的裙摆扫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黑瞎子冲解雨臣比了个大拇指:“还是花儿爷有办法,我这嘴皮子磨破了都没用。”
“我跟哑巴也去换身衣服。”他说着,拽了拽身上松垮的卡通睡衣,这还是上次跟温云曦逛街时被硬塞的,说是“居家必备款”。
唉,瞎子我这该死的魅力~
张起灵跟着站起来,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这段时间也被温云曦带得习惯了穿宽松的家居服,觉得比自己之前的衣服舒服多了。
反正他们也不出家门,现在基本上都是解家伙计给他们送菜。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温云曦空间里面什么都有,没有也可以用魔法凝聚出来。
黑瞎子有闲情雅致了就做做饭,没有了就是直接吃空间里面之前买的东西,再不行还可以让解家的伙计外卖送过来。
反正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跟温云曦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几人的骨头都快躺酥了,久而久之就懒了起来。
不过只是相比较之前,也是为了跟温云曦同频。
解雨臣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仨人回来后是越来越像了,连穿睡衣的习惯都如出一辙,连带着这小院都比以前更像个家了。
不过,他也一样。
解家里也有温云曦给他的居家服,还有四个瑶瑶椅,不过因为温云曦经常懒得动,这几个摇摇椅几乎没什么用,也就之前温云曦去西沙还有秦岭没带黑瞎子还有张起灵的时候,他们两个过去蹭吃蹭住。
院子里也有他的房间,还有他的专属睡衣,四合院里几乎随处可见他的东西,都是温云曦给他准备的,他们四个一个人都没有漏,公平公正。
他重新拿起书,却没再看进去,听着屋里传来的窸窣声,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期待。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会穿什么。
没一会儿,三人就同步从屋里走出来。解雨臣抬头一瞧,忍不住笑了。
三人居然都穿了大衣,跟他身上这件浅灰色的款式隐隐呼应,却又各有风格。
温云曦穿了件焦糖色的短款大衣,裙摆底下露出毛茸茸的靴子,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链条包,是她特意翻出来的复古款。
黑瞎子则是件黑色皮大衣,敞开着领口,露出里面花衬衫的一角,痞气十足。
张起灵选了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扣子直接扣到最上面那个,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露出双沉静的眼睛。
“你们这是提前商量好的?”解雨臣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皱,“倒是默契。”
“那必须的!”黑瞎子得意地把胳膊往温云曦和张起灵肩上一架,“跟花儿爷出门,排场得足。”
“你少来,”温云曦嫌弃地把他胳膊扒下来,往后一甩,“我们是跟你学的啊,这叫什么?团队服装要一制。”
好像这样有点像F4。
温云曦眯眼托腮,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出她刚看完的小说设定,那黑瞎子就是痞里痞气四大校草之一的校霸,张起灵就是高岭之花,解雨臣就是温润如玉。
至于我呢?
当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宇宙霹雳无敌帅气的温少爷。
女的怎么就不能当校草了呢?
我的帅气无人能敌。
温云曦掏出小镜子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
我真的太帅了,太美了。
美滋滋。
黑瞎子被她甩得胳膊生疼,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老板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这胳膊可是要用来扛相机、拎包、保护你的!”
“小老板,你又在想什么?乐成这样?”黑瞎子扭头看见她那个臭屁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瞄了一眼秋千上面的书名。
《四大校草爱上我》
好了,他已经知道温云曦脑子里想什么了。
“你管我!”温云曦把镜子一收,瞪了他一眼。
张起灵默默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像是在无声支持她。
阳光照在四人身上,大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倒真有了几分要去赴盛宴的模样。
“走吧,”解雨臣率先迈步,“再不去,就赶不上开场了。”
温云曦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冲黑瞎子做个鬼脸。
黑瞎子哼了一声,拽着张起灵跟上去,嘴里嘟囔着“等会儿拍卖会上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财力”。
风铃又响了起来,葡萄架下的摇椅还在轻轻晃动,只是上面已经没了人。
第135章 新月饭店
加长轿车稳稳停在新月饭店门口,红木大门前的伙计早已躬身等候,见车停下,立刻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解雨臣先一步下车,身形挺拔地站在门边,侧身让出位置,浅灰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拂起,露出里面精致的暗纹马甲。
紧接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左一右从车里出来,两人默契地微微弯腰,伸手向前。
黑瞎子的手腕上还戴着串温云曦刚给他添的的蜜蜡,张起灵的指节分明,掌心温热,俩人给足了温云曦面子。
温云曦笑着将双手搭上去,被两人轻轻一扶,从车里站定。
这才是她登场该有的排场,不错不错。
焦糖色大衣衬得她肤色白皙,链条包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这阵仗引得门口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这行人的来历。
四人下车后,解九就把车开走了。
“挺气派的。”温云曦仰头打量着新月饭店的飞檐翘角,朱红大门上挂着铜环,门楣处的牌匾透着股厚重的历史感,若不是“新月饭店”四个金字,倒真像座前朝的府邸。
“这饭店有近百年历史了。”解雨臣走在她身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见,“以前是九门中人聚会的地方,后来才慢慢成了如今的拍卖行。”
他指尖划过门柱上的雕花,“里面规矩多,尤其是听奴和棍奴,是这里的特色。”
温云曦听得认真,点头追问:“听奴?这名字挺特别的,是专门听消息的吗?”
“嗯,”解雨臣瞥了眼廊柱后一闪而过的黑影,“他们从小被训练,听力远超常人,哪怕是低语都能捕捉到。棍奴则负责护卫和执行规矩,身手极好。”
“这么厉害?”温云曦下意识压低声音,“那咱们现在说的话,他们岂不是都听见了?”
“对。”解雨臣坦然应着,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所以在这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黑瞎子和张起灵并排走在后面,黑瞎子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怕不怕”,被温云曦瞪了回去。
少来,她差点忘了可以用魔法屏蔽听奴的窥探。
张起灵则目光扫过周围,留意着暗处的动静,确保没有异常。
上了二楼,伙计引着他们进了一间视野绝佳的包厢,落地窗外正对着楼下的拍卖台。
解雨臣落座后,指尖敲了敲桌面:“知道点天灯吗?
是这里的规矩,若是看中某件拍品,点了天灯,就意味着无论别人出多少价,你都要拿下。”
温云曦眼睛亮了亮,有点意思唉,转头问身后的两人:“你们有想要的吗?”
黑瞎子摆摆手:“家里啥没有?”说完,一屁股坐椅子上面了。
张起灵也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雕花栏杆上,似乎对拍卖兴趣不大。
“我也暂时没什么想要的。”温云曦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陆续入座的客人,“先看看热闹,天灯就不点了,毕竟我们就是无聊出来消遣的,低调点好玩,看上了直接拍不就得了,又不是没钱了。”
“好。”解雨臣笑着点头,示意伙计上茶。
拍卖很快开始,第一件拍品是幅清代的山水画,起拍价不高,很快被人拍走。
温云曦看得漫不经心,直到一套蓝宝石项链被端上台,鸽血红的宝石点缀在蓝宝石间,项链扣是个小巧的月亮造型,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这个好看。”她轻声说。
“想要这个。”
解雨臣立刻示意举牌,旁边包厢很快有人跟价,几番拉锯后,对方似乎放弃了,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二楼包厢的客人!”
温云曦满意地笑了,刚想回头跟他们分享,就见黑瞎子指着下一件拍品。
几个黄铜制的清代鼻烟壶,壶身上刻着狩猎图,做工精巧。“这玩意儿不错,摆着玩挺带劲。”
温云曦立刻举手跟价,没几轮就拍了下来,丢给黑瞎子:“给你的玩具。”
黑瞎子接过来掂量着,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小老板懂我。”
轮到一件玉雕时,温云曦忽然“咦”了一声。
那玉雕巴掌大小,雕的是只毛茸茸的小鸡,翅膀收拢着,脑袋歪着,憨态可掬。“小哥,这个给你。”
看到这个玉雕,她一下子就想到要送给张起灵。
她没等张起灵反应,直接举牌,干脆利落地拍下。
张起灵接过玉雕,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鸡的翅膀,冰凉的玉质仿佛被他的掌心捂热了。
他低头看着玉雕,又抬眼看了看温云曦,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难得主动说了句:“谢谢。”
“哎呀,客气啥,我给你们的东西还少吗?以后你们多跟我一起出去玩玩,多拍拍照片,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啦。”
接下来的拍卖品没什么吸引人的。
几人在包厢里说说笑笑。
温云曦目光落在一对和田玉的镇纸上,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清风二字,笔法飘逸。“这个适合小花。”
她笑着拍下,连盒子递给解雨臣,“给你的,办公用正好。”
解雨臣接过盒子,触手温润,他看着上面的字,又看看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软:“眼光不错。”
“必须的。”
包厢外,听奴将里面的动静一一汇报给尹南风。
尹南风坐在主位上,听着“买了宝石项链、鼻烟壶、小鸡玉雕、和田玉镇纸”,又听着“四人说笑,气氛融洽”,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轻声道:“知道了,让他们随意。”
楼下的拍卖还在继续,包厢里的四人却没再多关注。
温云曦把玩着刚拍下的蓝宝石项链,黑瞎子研究着鼻烟壶,张起灵低头看着小鸡玉雕,解雨臣则用新得的镇纸轻轻压着桌上的拍卖图录。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挨得很近。
哪怕知道周围有无数双耳朵在听,他们也毫不在意,有些温暖,本就不需要遮掩。
第136章 神秘的压轴
拍卖师报出倒数第二件拍品的落槌价时,整个大堂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连最开始交头接耳的客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台后,所有人都知道,压轴的硬茬要来了。
包厢里,黑瞎子叼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用胳膊肘碰了碰温云曦:“猜是什么?我赌是传国玉玺的边角料。”
“俗不俗?”温云曦白他一眼,眼睛却盯着台下,“我觉得能让尹南风亲自下场,肯定不一般。”
张起灵把玩着手里的小鸡玉雕,指尖在玉鸡的翅膀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台下那道即将走出的身影上,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解雨臣则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显然也在琢磨这压轴品的来头。
就在大堂里的催促声越来越密时,尹南风终于从台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暗纹,手里没拿任何拍品,只是站在话筒前,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让各位久等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二楼的方向,像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个包厢的位置:“今天的压轴品,有点特别。”
“别吊胃口了!快说!”楼下有人忍不住喊。
尹南风笑了笑,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古董字画,也不是珠宝玉器,而是一片碧海蓝天。
镜头拉近,能看到茂密的椰林、洁白的沙滩,还有环岛的珊瑚礁,像颗遗落在海上的绿宝石。
“这是一座私人岛屿,”尹南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堂,“位于南太平洋,总面积约1.2平方公里,拥有独立的淡水系统和发电站,永久产权。”
温云曦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蓝宝石项链差点滑落在地。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拍……拍卖小岛?”
这……这是可以拍卖的吗?
开眼了。
黑瞎子也愣住了,烟从嘴角滑下来:“新月饭店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下次是不是要拍火箭?”
解雨臣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岛我听过,据说以前是某位富商的私产,后来家族败落,才委托新月饭店拍卖。”
他看向温云曦,“动心了?”
“能不动心吗?”
温云曦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私人岛屿啊!想想看,种满我培育的奇花异草,盖个超级大的城堡,咱们几个夏天去避暑,冬天去看海,多舒服!”
她攥紧拳头,“这个必须拿下!”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小老板这是要当岛主了?”
“那当然。”温云曦挺直腰板,“到时候给你划块地,让你种满西瓜。”
拍卖很快开始,起拍价就高得惊人,却丝毫没拦住众人的热情。
举牌声此起彼伏,价格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现在不拍?”黑瞎子看着价格翻了一倍,问了一嘴。
“再等等。”
温云曦盯着楼下那些举牌的人,眼神发亮,“现在人太多,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再说。”
解雨臣在一旁点头:“现在的价格还没到真正的临界点,后面会有更狠的。”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财力雄厚的买家开始较劲,举牌的间隔越来越短,价格咬得死死的。
大堂里的气氛像拉满的弓弦,连空气都变得紧绷,所有人都盯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脏跟着砰砰直跳。
温云曦却忽然放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剥了颗葡萄:“我感觉差不多了。”
她看向解雨臣,后者会意,轻轻敲了敲包厢的传讯铃,这是二楼贵宾的举牌信号,比楼下的牌子更有分量。
“两亿三千万。”传讯铃的声音刚落,拍卖师就高声报出了新价格。
楼下的举牌声瞬间停了。
几个原本还在较劲的买家脸色一变,纷纷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尹南风站在台上,目光再次投向温云曦他们所在的包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说话,只是示意拍卖师继续。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不甘心地举牌:“两亿四千万。”
温云曦挑了挑眉,对解雨臣抬了抬下巴。
虽然她知道他们很想要,但是没办法,她既然看上了,那就是她的了。
“两亿六千万。”
这次,楼下彻底安静了。
那几个买家互相看了看,最终放下了手,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而且谁都不想跟二楼的神秘买家硬刚。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激动:“两亿六千万第一次!两亿六千万第二次!”
温云曦的心跳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却忍不住咧开嘴笑。
“两亿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爆发出一阵低笑。黑瞎子拍着桌子:“可以啊小老板!以后就是岛主了!”
张起灵看着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把手里的小鸡玉雕递到她面前,像是在祝贺。
温云曦接过来,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等岛弄好了,给你雕个更大的小鸡,放沙滩上当地标!”
我去,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有私人岛屿了。
她要dIY自己的小世界。
解雨臣笑着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回头我让人去办手续,再找个靠谱的设计团队,保证给你弄成最棒的神秘花园,至于建筑可以让解家的来办,我手下的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 ”
解家的业务范围不亚于新月饭店,他们的业务上到和上面合作的项目,下到送外卖。
“可以可以。”温云曦连点头,然后开始构思她的私人岛屿怎么构建。
“让我先想想,我想在里面建一个庄园城堡,超级超级大的那种,里面什么好玩的设施都有,旁边再建一个动物园,给小哥养点小鸡,再搞一个马场,你们说好不好。”
“我同意,小老板的构思不错。”
“可以,到时候我让人过来给你商量具体怎么建。”
“好。”
“嘿嘿,对了,我还要在城堡里面种满花花,再建一个阳光房,就跟我们家的那个瑶瑶椅一样,地上铺一层榻榻米,绝对舒服……”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四人脸上,带着点金灿灿的暖意。
楼下的人群还在议论这场天价拍卖,没人知道二楼包厢里的几人已经开始规划起岛上的日子,哪里搭马场,哪里建城堡,哪里建花园,说得热热闹闹。
尹南风站在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久闻不如一见,这个温小姐还真是不简单。
没想到南瞎北哑还有解家掌权人都以她为主,还真是让她有些惊讶。
第137章 老东西
新月饭店顶层的房间里,老式唱片机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调子婉转悠长。
张日山躺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眼睫低垂,双脚交叠着搭在红木桌上,皮鞋跟偶尔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他指尖随着戏曲的节奏在扶手上轻点,周身透着股与这现代饭店格格不入的沉郁。
“砰——”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风撞在墙上。
尹南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旗袍的开叉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度,她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声音里带着火气:“老东西,你让我查的人来了,自己倒缩在这儿装聋作哑,让我去应付?”
张日山缓缓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
他确实没想躲,只是刚才听着楼下的动静,知道张起灵也在,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佛爷对张家那位族长做过的事,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张起灵,还是难免心虚。
“有你在,我放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手指却停住了敲击的动作。
尹南风抱臂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探究:“前阵子突然让我查温云曦,现在人就在楼下,你倒不敢见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在拍卖场,那丫头把整个场子搅得热热闹闹,最后还拍下了那座岛。”
张日山的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着,没说话。
他本不想插手无三省他们布的局,这些年守着新月饭店,早已习惯了旁观。
可前阵子听底下人说,张起灵、解雨臣他们身边多了个叫温云曦的姑娘,几人形影不离,连下墓都带着,他就按捺不住了,能让那几位护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起灵对她……很上心。”
尹南风想起包厢外看到的画面,张起灵看那姑娘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还有黑瞎子,平时没个正形,今天却处处护着她,连解雨臣都任由她胡闹。
那丫头说要拍岛,三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程陪着她抬价。”
她走到唱片机旁,把声音调小了些:“说起来,他们三个现在倒像围着她转的,她要什么,那三人眼睛都不眨就给办。
拍那岛的时候,张起灵一直盯着楼下,像是在防备什么,生怕有人抢了她的东西。”
张日山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
楼下的喧嚣隐约传来,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张起灵沉默地护在旁边,黑瞎子插科打诨地逗乐,解雨臣从容地帮衬着,而那个叫温云曦的姑娘,大概就站在中间,笑盈盈地指挥着,把那三人的心都拢在了一起。
“是个有福气的丫头。”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
幸好温云曦没在这里,要不然听到他这话,不得大嘴巴子抽死他。
怎么说话呢。
不会说话就闭嘴。
还跟个长辈一样感叹上了。
尹南风挑眉:“你这是承认了?之前还说不想管闲事。”
张日山没接话,只是重新闭上眼,指尖又开始随着戏曲的调子轻敲。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和他指尖的轻响,像在为楼下那场热闹的相聚,添上一段无声的注解。
有些事,既然插手了,便看看吧。
至少,那几位能有个能让他们护着、陪着的人,总比之前形单影只的要好。
签完文件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上新月饭店的飞檐。
解九的车已经稳稳停在门口,见几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温云曦把装着岛屿持有文件的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揣着个宝贝,弯腰钻进车里时,因为太高兴,还不忘回头冲门口的伙计挥挥手,搞得门口的棍奴都有点懵。
“温小姐,老板上哪?”解九坐回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
温云曦正对着文件夹上的岛屿平面图傻笑,闻言抬头:“回家!”
黑瞎子和张起灵从另一侧上车,黑瞎子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揉腰:“还是家里的椅子舒服,拍卖会那破凳子,坐得我老腰都快断了。”
解雨臣挨着温云曦坐下,见她还在对着文件傻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岛主,该回神了。”
“嘿嘿,”温云曦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居然有自己的岛了!还那么大!”
车子平稳地驶过长街,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张起灵靠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鸡玉雕,偶尔低头看一眼,指尖在玉质上蹭出温润的光泽。
黑瞎子则在旁边跟解雨臣念叨岛上该建个什么样的马场,吵得温云曦直捂耳朵。
回到小院时,葡萄架下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藤叶洒下来,像铺了层碎金。
四人默契地回房换了家居服,又趿着拖鞋聚到摇椅上。
温云曦把文件夹摊在小桌上,指着上面的地图给他们看:“这里建几个秋千,这里种满向日葵,那边靠海的地方再弄个露台,晚上可以看星星!”
“小老板是真有实力,”黑瞎子叼着颗葡萄,含糊道,“两亿多跟玩似的。”
“那是,”温云曦得意地扬下巴,又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张起灵,“小哥,给你。”
张起灵接过来,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眼神都亮了些。解雨臣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给我也来一杯。”
“都有,都有。”温云曦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三杯给了黑瞎子和解雨臣一人一杯,自己往后面一趟低头吸溜了一口冰奶茶。
“爽!”
第138章 一起去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岛上的规划,风里飘着葡萄的甜香。
忽然,张起灵咽下嘴里的珍珠,开口道:“过两天,无邪他们要去长白山。”
温云曦瞬间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长白山?终于有事儿干了!我最近都快闲出蘑菇了!”
她拽着张起灵的胳膊晃,“是不是有雪?可以打雪仗吗?可以堆雪人吗?”
张起灵被她晃得奶茶都快洒了,连忙点头:“有雪。”
“那我们一起去呗!”温云曦转头看向解雨臣,眼睛亮晶晶的,“小花,你也一起去!”
解雨臣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惊喜:“你之前不是说……还没到时候?”
他原本以为,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这次可能要留在北京处理公司的事。
“哎呀不管了!”温云曦一挥手,语气带着点任性,“雪山多好玩啊!咱们四个一起去,到时候在雪地里打雪仗,找个暖和的地方涮火锅,想想就带劲!”
她拉着解雨臣的手腕晃了晃,“你就去吧,不然就剩我跟小哥、瞎子,多没意思。”
黑瞎子在旁边帮腔:“就是啊花儿爷,你不去,谁给咱们当财务总监?总不能让小老板天天掏腰包吧?”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张起灵微微点头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点头:“好啊,那就一起去。”
“耶!”温云曦欢呼着从摇椅上跳起来,差点踩翻葡萄盘,被张起灵一把拉住。
“慢点。”他把她拽回椅子上,顺手递给她颗葡萄。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灯还亮着。
温云曦趴在桌上画长白山的打雪仗战术图,黑瞎子在旁边添乱,非要给雪人画个墨镜,解雨臣则在查长白山的天气,张起灵默默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 ☆☆☆
无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内容却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你三叔留了东西在潘子那儿,去取。”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王盟在后面喊“老板,你早饭还没吃呢”,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放着!回来再说!”
胖子嘴里塞着满满的东西,从厨房冒头看他,见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饭咽下了,扭头问王盟:
“什么情况?天真他那么急着出去干嘛?云曦妹子来了?”
“不知道啊?突然从房间里出来就走了,急急忙忙的,等老板回来你问问他吧。”王盟耸了耸肩,把无邪的早饭重新放回锅里保温。
“行,我先回房间了。”胖子拿了几个包子给王盟说了一声就回到他的房间里。
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回了一个消息。
最近潘家园没什么生意,上一次从西沙带回来的东西又卖出去很多钱,他也懒得回去,待在无山居就当度假了,毕竟这里挺有意思的。
找到潘子时,对方正蹲在一个落满灰尘的仓库角落抽烟,见他来,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声音沙哑:“小三爷,老板临走前交代的,说等你看到这条信息,再把这个给你。”
信封里只有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长白山的位置,旁边潦草地写着三个字:云顶天宫。
无邪捏着地图的手指微微发颤。三叔失踪这么久,突然以这种方式冒头,还直指云顶天宫。
上一次西沙里面见过云顶天宫的模型,很壮观,但是真的云顶天宫他只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零星记载,据说藏着张家的秘密,凶险异常。
他第一反应是想给温云曦发消息,这丫头肯定感兴趣,点开对话框才发现才上午九点多。
那丫头估计还在睡懒觉,上次打电话说在成都赖床到中午,被黑瞎子拍着门喊起来吃火锅。
他犹豫了一下,退出来,转而发给了胖子和张起灵。
胖子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感叹号后面跟着句“天真你等着!胖爷这就收拾家伙!云顶天宫?上次见着的那个模型就很气派了,不知道真的云顶天宫到底有多少宝贝!希望胖爷我这次可以捞个大的。”
无邪看着屏幕笑了笑,心里踏实了些。再看张起灵那边,对话框还停留在上次他问“你们旅游啥时候回来”,对方没回。
他把地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附言:“三叔留的,去长白山,云顶天宫,来吗?”
等了快一个小时,那边还是没动静。
无邪心里有点沉,手指在撤回键上悬了悬,脑海中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也是,小哥现在跟着那丫头过着安稳日子,哪还愿意掺和这些凶险事。
他正准备给胖子回消息说“可能就咱俩”,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张起灵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们去。加两个人。”
无邪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顾不上问加上的那两个人是谁,手指飞快地回了个“好!”,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往仓库外跑,潘子在后面喊“老板说让你万事小心”,他笑着应:“知道啦!等我好消息!”
回到无山居时,王盟正和胖子围着一锅刚炖好的排骨较劲,见他回来,胖子举着个啃了一半的排骨喊:“天真你可回来了!啥好事啊,看你乐得跟捡着金条似的。”
“去长白山!”无邪把地图拍在桌上,眼睛发亮,“小哥,云曦他们也去!”
“哟呵?”胖子眼睛瞪得溜圆,“那小丫头也去?正好,让她尝尝胖爷我的雪地火锅!”
王盟在旁边插嘴:“老板,这次我就不去了,我给你们准备东西。长白山冷得很,要不要备点羽绒服?我上次买的冲锋衣还没拆……”
“备!都备上!”无邪大手一挥,拿起手机开始查长白山的攻略,“对了,小哥说加两个人,你们猜是谁?”
胖子啃着排骨含糊道:“还能有谁?肯定是黑瞎子那货,还有一个倒不清楚。黑瞎子跟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的,不用猜就知道是他,至于另一个,到了不就知道了。”
无邪想想也是,心里那点对未知的忐忑忽然烟消云散。
不管云顶天宫里有什么,不管三叔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这些人在身边,好像再难的坎都能迈过去。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忽然开始期待长白山的雪了。
不知道那丫头看到漫天大雪,会不会像个孩子似的扑进去打滚?
有温云曦在,这次的探险肯定不一样。
让他想想,要不要在背包里面多准备点吃的,到时候可以跟温云曦一块分着吃。
第139章 可以埋黑瞎子
清晨的小院还浸在薄雾里,黑瞎子端着个砂锅从厨房出来,嗓门穿透了三间紧闭的房门:“哥几个,赶紧起来吃早饭!再磨蹭,赶不上跟无邪他们汇合了!”
他把砂锅往石桌上一墩,蒸腾的热气裹着海鲜的鲜香味漫开来。
刚摆好碗筷,张起灵的房门就开了,他已经穿好了藏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得一丝不苟,显然早就醒了。
“我说哑巴,”黑瞎子叉着腰,“你早就醒了不搭把手?合着就我一个人忙里忙外?”
张起灵看了看天,又瞅了瞅地,就是不接他的话,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包辣条,往黑瞎子手里一塞。
那是他昨天特意从温云曦的零食柜里“顺”的,知道这家伙就好这口。
虽然他们自己有吧,但是被温云曦带的,感觉别人手里的东西吃起来最香。
他们四个经常抢地方手里的东西吃。
“这还差不多。”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把辣条揣进兜里,仿佛刚才的抱怨从没发生过。
解雨臣的房门也开了,他穿着件粉色的冲锋衣,袖口被细心地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手表。
这颜色本容易显得突兀,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股清爽,显然是温云曦特意挑的。
她说“小花穿粉色好看,像春天的海棠花”。
他本来就很喜欢粉色,跟温云曦待在一起后,倒是离不开粉色了,什么东西都是粉的,连被褥都是粉色带海棠花图案的。
“她还没起?”解雨臣理了理衣领,目光扫过温云曦紧闭的房门。
话音刚落,连张起灵黑瞎子二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复,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云曦穿着与三人同款天蓝色冲锋衣,下面蹬着双厚厚的雪地靴,脖子上挂着副银色护目镜,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怎么样?帅吧!”她走到石桌旁,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护目镜在晨光里闪了闪。
“帅帅帅,”黑瞎子捧场,话锋一转,“不过还是瞎子我最帅,小老板勉勉强强排第二。”
他拍着大腿叹气,“可怜我大清早就起来给你们仨做早餐,这天寒地冻的,命苦啊……”
张起灵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丝无奈。
温云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晚上是谁拍着胸脯说‘不用你们早起,看我露一手’?
我提议从空间拿点吃的,或者让解九送,是谁梗着脖子说‘那哪有诚意’?现在跟我来这套?”
黑瞎子被怼得一噎,看着三人齐刷刷投来的眼神杀,立刻怂了,手忙脚乱地掀开砂锅盖子:“吃饭吃饭!海鲜粥熬得正好,凉了就不好喝了!”
砂锅里的粥熬得稠稠的,虾仁、瑶柱的鲜味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旁边盘子里摆着茶叶蛋,蛋壳裂得均匀,还有几个馒头捏成了小兔子、小熊的形状,耳朵和眼睛用枸杞点着,一看就是特意给温云曦做的。
“这兔子馒头可爱吧?”黑瞎子献宝似的,“我之前跟老板娘学了半宿。”
温云曦拿起一个兔子馒头,捏了捏它的耳朵,没忍住笑:“算你有点诚意。”
她掰了一半递给张起灵,又挑了个小熊的给解雨臣,“快吃,吃完好赶路。”
张起灵默默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面香在嘴里散开。
解雨臣则拿起个茶叶蛋,慢悠悠地剥着壳,看着温云曦和黑瞎子斗嘴,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怎么样?小老板好吃吧?”
“嗯……也就一般般吧,还有待提升。”
“得了吧,你碗里的粥都光盘了,还说有待提升,想夸瞎子就直接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夸什么,我说有待提升就有待提升!”
“行行行,听你的,我在努力努力,争取做出来的,不有待提升。”
张起灵低头喝着海鲜粥,瓷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他左手捏着个茶叶蛋,右手攥着半块小熊馒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却嚼得极快,听着旁边的两个人斗嘴,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里泛起细碎的笑意,像落了点星光。
两个幼稚鬼。
吃完饭,四人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出门。
黑瞎子自告奋勇去开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长白山啊真高,雪啊真白,胖子的火锅……”
“闭嘴吧你。”温云曦把两个暖手宝塞进解雨臣和张起灵手里,又抢过黑瞎子的背包扔进后备箱,“再唱把你扔路边喂狼。”
解雨臣扭头锁好院门,看着她有点磨磨蹭蹭的样子,笑着催促:“走了,刚才无邪不是给你说他们已经出发了吗,咱们也赶紧过去吧。”
温云曦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院墙渐渐远去,忽然有点期待:“吉林冷不冷啊?是不是一落地就能看见雪?”
“肯定冷。”黑瞎子握着方向盘,“不过也不怕,你不是说咱们这冲锋衣是特制的吗,零下几十度都不怕。到时候给你堆个大雪人,比小哥还高。”
“对哦!差点忘了。”温云曦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这个脑子,担心温度干嘛,应该担心怎么打雪仗能赢。
“比我还高?”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开玩笑的哑巴,”黑瞎子立刻改口,“哪能比你高啊,你可是人间最终绝色,雪人哪配。”
温云曦“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别理他,他就会贫。”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解雨臣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温温的。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无邪发来的消息:【我登机了!吉林见!胖子说要给你们露一手雪地烤肉,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烤了】
温云曦笑着回:【让他多带点肉,我要吃烤羊腰子】
黑瞎子凑过来看,嚷嚷:“给我也来两串!要焦的!”
“你好好开车!别乱动,你再这样我下回就不让你开了。”温云曦眼神警告黑瞎子老实点,她可不想被警察拦着。
张起灵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在雪地两个字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长白山的雪,很深。”
“深才好玩啊,”温云曦眼睛亮了,“可以埋黑瞎子。”
“小老板你过分了啊!”
第140章 放鸽子
吉林长春的午后,阳光带着点稀薄的暖意,落在路边的积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四人站在约定的出站口,黑瞎子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个刚买的酸菜包,就着豆浆大口吞咽,含糊不清地嚷嚷:“我说无邪这小子怎么还放鸽子?人呢?都等了俩小时了,不是说早就出发了吗?”
他把剩下的三个包子往张起灵、温云曦、解雨臣手里一塞,又递了袋豆浆给温云曦:“小老板,哑巴,无邪回你俩消息没?”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连条推送都没有,他摇了摇头:“没有。”
温云曦咬开包子皮,冲着馅料咬了一大口,温热的馅料烫得她直呼气,却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太香了!”
她把空豆浆杯往后一抛,杯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解雨臣顺势伸手,把她从台阶上拉起来:“慢点。”
“他估计今天到不了了,”温云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笃定,“我订了住的地方,先把东西放下,出去逛逛吧。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一起到长春,总得看看这儿的热闹。”
她冲黑瞎子眨眨眼:“无邪那边不急,差不多后天才到。”
“后天?小老板,无邪回你了?”黑瞎子挑眉,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没有啊。”温云曦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后天才到?”
“猜的。”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胳膊就往路边走,“走了小哥,先回住处歇脚,一会儿出来吃锅包肉!”
无邪他们被他三叔坑的玩大逃亡去了。
张起灵没多问,乖乖跟着她走,脚步迈得很稳,还不忘回头给解雨臣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每次总说她第六感很强,偏偏每次还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追上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酒店。”
黑瞎子咂咂嘴,跟在后面嘟囔:“就她机灵……不过锅包肉确实得尝尝,听说长春的最地道。”
酒店离车站不远,是温云曦提前订的家庭套房,客厅宽敞,窗外正对着条热闹的老街。
四人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就往外走。
温云曦换上件米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衬得她脸圆圆的,像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先去买冰糖葫芦,东北的糖葫芦一定很好吃!”她指着街角的摊位,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起灵立刻掏钱买了四串,递给她的那串特意挑了山楂最饱满的。
温云曦咬了一口,糖衣脆得掉渣,山楂的酸混着甜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笑:“好吃!比北京的甜!”
黑瞎子举着糖葫芦,对着老街的牌坊拍照:“得给解九发一张,馋馋他。”
解雨臣则在旁边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一家老字号餐馆的位置:“前面有家店,听人说锅包肉做得不错,去尝尝?”
“好啊!”温云曦拉着张起灵就往前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喊,“黑瞎子快点!落后的没肉吃!”
“来了来了!”黑瞎子举着糖葫芦追上去,嘴里嚷嚷,“小老板你这是虐待老年人!”
夕阳把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冰糖葫芦的甜香混着街边烤地瓜的热气漫开来。
张起灵走在温云曦身边,时不时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行人,目光落在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悄悄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一绕。
“哎?”温云曦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不冷吗?”
张起灵摇摇头,伸手把围巾在她下巴底下系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冰凉的,他又往紧了勒了勒。
解雨臣和黑瞎子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黑瞎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解雨臣:“你看哑巴跟小老板学的,越来越会疼人了。”
解雨臣笑着点头,眼底的光很暖。
“怎么瞎子我就没这待遇呢?亏我跟哑巴还认识了那么久。”黑瞎子又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山楂裹着糖在嘴里爆开。
好吃。
走进餐馆时,锅包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温云曦刚坐下就嚷嚷着“要一份锅包肉,一份拔丝地瓜”。
张起灵默默给几人倒了杯热水,黑瞎子则在研究菜单上的地三鲜,解雨臣靠在椅背上翻看另一本菜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给老街镀上了层暖黄的光。
“嗯?东北这边黑那么早吗?北京这个时间还亮着吧。”温云曦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透过小店的玻璃,隐约照到他们身上,她疑惑开口。
“纬度不一样,他们这边的纬度高,白天短,晚上长,所以天黑的比较早。”解雨臣抿了一口热水,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路灯,回应她。
温云曦恍然大悟,“哦对对对,忘了这茬了,我记得新疆那边的时差跟咱们那里更不一样,乌鲁木齐那边晚上十一点才天黑呢。
回头去那里玩玩看看新疆的晚上,听说新疆人都老漂亮了,真期待啊。”她脸上带着憧憬。
前世她刷视频,老是刷到新疆的帅哥美女,她非得过去瞅瞅到底有多帅,是不是人均出道的颜值。
颜控天堂啊!
没人再提无邪为什么没到,也没人急着催问,因为他们都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汇合,这场关于长白山的约定,总会开始的。
“来咯,客人杯子往旁边放一下,这些菜都是刚出锅的,小心烫。”店员把托盘上面的菜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面上,“祝你们用餐愉快!”
“好的,谢谢啊!”温云曦习惯性的道谢,然后眼冒金光的看着一桌子的美食。
“哇塞,看起来好好吃啊,不过这量也太多了吧,东北人也太实在了吧。”
第141章 四菜一汤
他们四个点了四菜一汤,锅包肉,拔丝地瓜,地三鲜,溜肉段还有甩袖汤。
锅包肉是金黄色的肉片,裹着透亮的糖醋汁,点缀着葱姜丝、胡萝卜丝和香菜段。
拔丝地瓜为金黄色的红薯块,表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浆,夹起时会拉出细长的糖丝,通常还会撒上一些熟芝麻点缀。
地三鲜是切成滚刀块的茄子、土豆和青椒,经油炸后与调料一起炒制,呈自然堆落状,色泽红亮。
溜肉段为色泽金黄的肉段与翠绿的青椒、紫色的洋葱相间,芡汁均匀地包裹在食材表面。
每一份都是都是把盘子装的满满的,就连甩袖汤都是一大盆端上来。
“好香啊!”温云曦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微动,空气中混合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拿出相机对着饭菜拍了一张漂亮的照片,然后招呼着三人“来来来,让我拍两张照片,赶紧拍完赶紧吃。”
她扭头,把相机高举,四人的面容都映在里面,一起的还有桌子上面热气腾腾的饭菜,照片定格,四人如出一辙的剪刀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就连张起灵的嘴角处都勾勒出一抹笑容。
“开动!”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好吃唉!”
锅包肉味道酸甜可口,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哧”作响,内里的猪里脊肉软嫩不柴。 拔丝地瓜味道香甜,外脆里软,红薯本身的甜味与糖浆的香甜相互交融。
地三鲜具有咸鲜微甜的味道,土豆香糯可口,茄子多汁香滑,青椒脆嫩可口,三种食材的味道相互渗透,酱香浓郁。溜肉段味道咸香下饭,肉块炸得外焦里嫩,配上青椒、洋葱等配菜,再裹上一层薄芡,口感扎实,酱香浓郁。
再抿一口混合着蛋花、蔬菜,还有带着胡椒味的甩袖汤,那味道简直绝了。
“好喝!瞎瞎你快尝尝这个你要的地三鲜,你绝对喜欢,还有溜肉段也不错。”
“小花,你赶紧尝尝这个甩袖汤,我感觉老好喝了,我给你盛点。”
“小哥,来尝尝这个拔丝地瓜,甜甜的,好吃,还拉丝。”
温云曦忙前忙后,一碗水端平,把三个人都顾到了。
等她坐回去才发现,自己的盘子里面已经被他们塞满了东西。
“嘿嘿,都吃,都吃。”
“嗯。好吃,甜的。”张起灵才咬了一口拔丝地瓜眼睛就亮了。
他喜欢这个。
“看吧,我就说这个会好吃,瞎子我的眼光不错吧。”黑瞎子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等咽完,就开始嘚瑟了起来。
“好喝,味道确实不错,你也吃,别给我们盛了,赶紧趁热吃吧。”解雨臣也催促着她。
另一边。
无邪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给温云曦报平安的界面,发送键点了几次都没反应,信号早在进了山区就变得时断时续。
旁边的胖子正扒着绿皮火车的窗户,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放着好好的飞机不坐,非得挤这破火车,潘子你这老小子是不是故意折腾咱们?”
潘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从包里掏出三个茶叶蛋,塞给无邪和胖子各一个:“三叔的吩咐,说是绿皮火车走的线路绕开了几处盘查点,安全。”
无邪剥开蛋壳,热气混着蛋香飘出来,他咬了一口,含糊道:“可咱们机票都订好了,退了还得扣钱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犯嘀咕,三叔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这次特意让潘子半路截住他们,非得换乘绿皮火车,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火车哐当哐当慢悠悠地晃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了连绵的农田。
胖子啃着茶叶蛋,突然拍了下大腿:“哎,你说阿宁那伙人会不会也走这条路?上次在西沙跟她结的梁子,还没算清呢!”
话音刚落,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夹克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阿宁,她扫了眼车厢,目光在无邪三人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巧啊,无老板。”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往潘子身后缩了缩:“你怎么在这儿?”
胖子这个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话该我问你吧?”阿宁靠在旁边的座位上,手下的人则有意无意地围了过来,“放着飞机不坐,改体验生活了?”
胖子把剩下的蛋壳往空袋子一扔,撸起袖子:“咋地?想找茬?胖爷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潘子按住胖子,低声道:“别冲动,这儿人多。”
阿宁嗤笑一声,没再纠缠,带着人往车厢另一头走去,路过时还故意撞了下无邪的肩膀。
无邪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伙人来者不善。
火车晃到中途一个小站停下,广播里喊着“临时停车,换乘乘客请下车”。
潘子率先站起来:“三叔说在这站换车,后面那段路走陆路更稳妥。”
三人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台又小又破,风一吹全是沙子。刚走出站口,就见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拦住阿宁他们盘问,像是铁路公安。
阿宁那伙人显然不想配合,推搡间不知谁动了手,警笛声瞬间划破了小站的宁静。
“坏了,被他们连累了!”潘子低骂一声,拽着无邪和胖子就往旁边的巷子钻,“快跑!这帮人准没干好事,别被当成同伙抓了!”
胖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娘的!早知道坐灰机了,现在倒好,成逃犯了!”
无邪被拽得踉跄,手里的包甩来甩去,心里把三叔和潘子骂了八百遍,好好的行程全被打乱,还平白惹上了条子,手机信号也彻底没了,刚才给温云曦发的消息估计还卡在草稿箱里。
巷子又窄又深,尽头是道土墙。
潘子翻过去一看,墙外竟是片玉米地,绿油油的杆子快有人高。“钻进去!”潘子压低声音,率先跳了下去。
无邪和胖子紧随其后,玉米叶刮得脸生疼。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阿宁手下的喊叫和枪声。
“三叔到底搞什么鬼!坑死我们了。”无邪蹲在玉米地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气又急,“这破火车坐的,简直是自投罗网!”
胖子喘着粗气,扒开玉米叶往外看:“管他呢,先躲过这阵再说!胖爷我可不想蹲局子,上次在山东……”
“别废话了,”潘子瞪了他一眼,“往深处走,等天黑再想办法。”
第142章 名场面
三人猫着腰在玉米地里穿行,叶子摩擦的“沙沙”声里,无邪忽然想起温云曦吩咐,出发前说好了到地方报平安,现在不仅没到,还搞出这么一出,她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瞎担心。
风从玉米地深处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无邪摸了摸口袋里没信号的手机,心里琢磨着,等摆脱了这破事,非得找三叔问个清楚,这绿皮火车到底藏着什么名堂,值得他们冒着被追捕的风险折腾这么一通。
藏着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他们引阿宁上火车,然后坑他们一把啊。
吉林的风带着雪粒子,刮在脸上有点疼。
黑瞎子叼着根枯草,靠在约定地点的老槐树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小老板,你不是说今天他们会过来吗?人呢?”
话音未落,忽然看见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三个人,他直起身,吹了声口哨。
无邪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沾着泥,胖子的裤脚还破了个洞,潘子背着包,脸色也不太好,活像刚从泥地里滚了一圈。
“我说无邪,”黑瞎子把草吐掉,挑眉道,“你们是改行做贼了?迟到两天不说,这模样……被狗追了?”
“你才被狗追了!”无邪喘着气,扶着膝盖直不起腰,“说来话长……”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温云曦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个保温杯,“我就说他们今天准到,你还不信,非说我诓你。”
她把保温杯塞给无邪,“先喝点热水,看你冻的。”
“你们也喝口暖暖身子。”她把剩下两个保温杯递给胖子和潘子。
“谢谢妹子。”
“谢谢。”
无邪接过保温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算缓过点劲:“本来想发消息的,结果手机没信号,后来被追的时候没电了,一直联系不上……”
“别提了!”胖子在旁边跳脚,嗓门大得能惊动树上的麻雀,“都怪阿宁那娘们!好好的火车不坐,非跟条子起冲突,把我们也连累了,在玉米地里蹲了半宿,饿都快饿死了!”
黑瞎子来了兴致,刚想追问,就被温云曦打断了:“先回去再说。”
她看三人冻得瑟瑟发抖,“我让小哥和小花在酒店打包了饭菜,房间也早准备好了,回去歇歇脚,咱们再合计。”
“还是妹子靠谱!”胖子立刻眉开眼笑,搓着手往路边走,“胖爷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这趟吉林来得,简直是渡劫!”
无邪和潘子跟在后面,听着胖子还在嘟囔着骂阿宁,忍不住相视苦笑。
温云曦走在中间,一边给无邪指路,一边跟胖子搭话:“你们真在玉米地里待了半宿?没被蛇咬着?”
“那倒没有,”胖子拍着胸脯,“胖爷我是谁?这点小场面还是能应付的……就是蚊子太多,咬了一身包。”
黑瞎子跟在最后,拍了拍潘子的肩膀:“无三省没跟你们一起?”
潘子摇摇头,声音低沉:“三爷只让我跟着,说他另有安排。”
酒店客厅的暖光落在解雨臣和张起灵身上,两人见黑瞎子他们带着人回来,立刻起身迎上去。
解雨臣接过无邪肩上的背包,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泥点,眉头微蹙:“一路辛苦了。”
张起灵则沉默地接过胖子手里的背包,那包沉甸甸的,他拎在手里却稳得很,还顺手帮潘子理了理歪掉的背包带。
“谢谢啊。”无邪喘着气道谢,目光落在解雨臣脸上,觉得眼熟又陌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眉眼精致,气质温润,怎么看都像是在哪见过。
解雨臣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无邪?你还记得我吗?”
无邪愣了愣,挠了挠头:“你是……”
“我是小花啊。”解雨臣的笑意更深了些。
“小花?!”无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是小花?!”
这反应太大,连潘子和胖子都被吸引过来,张起灵也抬眼看了过来,客厅里瞬间安静,只剩下无邪的惊呼声。
“天真这是咋了?”胖子拽了拽潘子的胳膊,一脸懵,“这哥们儿是谁啊,能让他反应这么大?”
潘子也摇摇头,眼里满是疑惑。
只有温云曦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使劲憋着笑,她早就期待这个名场面了,就等着看这出好戏呢。
无邪盯着解雨臣,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可我记得小花是女的啊!你……你变性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看着眼前这个挺拔俊朗的男人,再对比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他隐约记得他小时候还嚷嚷着要娶小花妹妹呢。
“噗哈哈哈哈!”
温云曦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倒在旁边黑瞎子的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
黑瞎子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还故意冲解雨臣挑眉,一副“你也有今天”的模样。
解雨臣被无邪这话闹得脸颊泛红,又被温云曦笑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那是小时候长得太秀气了!谁跟你说我是女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你们赶紧洗个热水澡,里面放了干净的换洗衣物,都是按尺码准备的。”
又指了指餐桌,“饭菜是刚买的,还热着,洗完出来吃。”
“哦对对对!”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拽着无邪就往房间冲,“走走走!胖爷我都要饿扁了,身上也快馊了,赶紧先去洗干净,然后出来吃饭,饿死了!”
潘子也点点头,跟着张起灵往另一间房走,张起灵刚才冲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浴室的位置。
无邪被胖子拽着走,忽然想起自己这满身泥污就站在温云曦面前,脸腾地红了,脚步都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钻进浴室把自己洗干净。
他怎么就顶着这副样子跟温云曦聊了那么久。
三人进了房间,客厅里终于爆发出温云曦和黑瞎子的笑声。
“哎哟我的妈……”温云曦扶着黑瞎子的胳膊直喘气,“无邪也太可爱了吧!居然以为小花是女的,还问人家是不是变性了,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这个场面好笑,但是没想到自己亲身经历后更搞笑。
无邪的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也笑得直拍桌子:“也就他能问出这话!没看见花儿爷脸都红透了吗?”
解雨臣抱臂看着他俩,无奈地摇头:“别笑了,再笑小心我让你们今晚没饭吃。”
“好好好,不笑了。”温云曦立刻站直身体,一秒变脸,板起脸,转头却冲黑瞎子挤眉弄眼,“你看你,笑得那么大声干嘛,有什么好笑的啊?”
“我?”黑瞎子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明明是你先笑的!”
“胡说,我哪有笑,你问问小哥还有小花,看看他俩谁给你做证。”温云曦理直气壮。
“嘿!你这样玩是吧?看看等回去后你还能不能吃到瞎子做的饭了。”黑瞎子见她这样倒打一耙都气笑了,直接开口掐她三寸。
哑巴和花儿爷整个心都是偏的,怎么可能会给他做作证,不看热闹就不错了,现在俩人不是在旁边看笑话吗,别以为他没注意到俩人憋着的笑。
“别别别,瞎瞎我错了。”温云曦秒怂,黑瞎子做的饭挺合她胃口的。
她自己懒得做饭,张起灵做的又不好吃,解雨臣做的只是能吃,家里也就剩下黑瞎子这个大厨了。
他要是罢工了以后就惨了。
想到这里,温云曦双手虚虚握拳,有些狗腿的给黑瞎子捶肩膀。
“错什么?小老板怎么会错呢,再说了,瞎子我会做饭吗?我不会做饭啊。”黑瞎子跟个大爷一样往后一靠,双手展开,闭眼一脸享受。
“别这样啊?我真的错了。”温云曦听他这样说,双手捶的更积极了。
“这边,轻一点,往上一点,对对对就是那里,再种点。”黑瞎子毫不客气的指挥着她的动作。
解雨臣坐在另一边,眼里含着笑看着越来越不耐烦的温云曦,心里默默为黑瞎子点上一根蜡。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再这样我扁你啊!”温云曦见他这样得寸进尺,有点不耐烦了,开始掀起旧账来了。
“我跟你说,你上次那账我都还没给你算完呢,我好不容易扎的头发你给我弄乱了,还有上上一次……”
“哎哎哎,小老板我错了,瞎子原谅你了”黑瞎子闭眼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连忙跟她换了位置。
“不行,我还没说完呢。”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俩人又开始拌嘴,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伸手给解雨臣递了杯热水,像是在安慰他。
解雨臣自然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眼里的笑没有消失。
天天见到这两个人鸡飞狗跳,真的是有意思。
他们两个都习惯了,在小院里,这样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黑瞎子跟温云曦两个人的那个手好像就闲不住,时不时的就犯贱挠对方一下。
没一会儿,无邪三人陆续洗完澡出来。
无邪穿着件灰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看着清爽了不少,胖子套着件宽松的黑色睡衣,肚子挺得溜圆,看起来倒是不像饿了几天的肚子,只见他刚出来就直奔餐桌,潘子则换了身深蓝色的棉睡衣,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些。
黑瞎子打开保温饭盒,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来来来,看看小老板特意吩咐买的硬菜,锅包肉、地三鲜、红烧排骨等等,还有胖子嚷嚷的酱肘子!”
“哇!妹子太够意思了!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胖子抓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唔,太好吃了!这趟没白遭罪!”
无邪也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温云曦正跟黑瞎子抢一块锅包肉,解雨臣在给温云曦夹菜,潘子低头扒着米饭,心里忽然暖暖的。
“吃完好好休息一晚,”温云曦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明天咱们就出发去长白山,争取早点到。”
“好!”胖子举着排骨应和,“到了长白山,胖爷我给你们露一手雪地烤肉,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行啊胖子,明天瞎子我也带点肉,到时候一起烤上。”
无邪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又看了看眼前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之前的狼狈都不算什么了。
也不想再纠结小花究竟是男是女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此刻。
张起灵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递过来一瓶牛奶。
无邪接过来,心里踏实了不少,有温云曦和小哥在,有大家在,再难的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唉!我说胖子,刚才走的急,你们还没说为什么来那么晚,又那么狼狈呢。到底因为啥事放了我们几个整整两天的鸽子啊?”
黑瞎子嘴里叼着块小排,看到一旁还在狼吞虎咽的胖子,突然想起来刚才没问成的问题。
张起灵和解雨臣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他们两个也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让他们三人迟到了两天。
温云曦低头啃着自己的小排骨,好像不在意到底为什么。
胖子听到黑瞎子问,赶紧把嘴里的食物着急忙慌嚼了嚼,艰难的咽了下去。
“说来话长,我们在杭州,本来天真已经订好来吉林的机票了,我们也都收拾好东西了,就准备出发呢,潘子过来了。
说什么天真他三叔不让我们坐飞机,让坐绿皮火车,我寻思这不是折腾我们吗,早不说,都快上飞机了,搁着马后炮呢。
不过见天真没意见,我也就认了,上了火车,这一上不得了啊,还不如胖爷我一开始拦着天真,我们仨直接坐飞机来呢。”
胖子说的火热口干,低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我们在半路遇见阿宁那娘们了,带着几个人,不知道是去哪,见了我们还态度恶劣,仿佛哥几个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然后在换程的时候,阿宁那伙人不知道怎么了,犯啥事了,忍上条子了,还拉着我们一起遭殃,被条子认成他们的同伙。
我们几个只好跟着一起跑,然后条子紧追不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胖爷我看到了一块土墙,然后领着他俩翻了过去,进了玉米地躲着,才终于摆脱了条子的追捕。”
潘子正吃的正香呢,听到他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胖子被他看的有点心虚。
毕竟原本是潘子带他们跳土墙的,但是他就是吹吹牛,让让他怎么了。
“然后我们在玉米地躲了半宿,后面怕条子继续蹲我们,过来的时候就不敢坐火车,所以来的那么晚。”无邪补充了一下胖子的话。
第143章 团队服
清晨的酒店走廊里,黑瞎子的敲门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他咋咋呼呼的嗓门:“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长白山的雪都化了!”
他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里面是温云曦提前给几人准备好的冲锋衣。
说什么服装要一致,要不然不好看,什么拍照好看。
虽然他有点不理解,但是还是认命的早起一会儿给三人送衣服。
这还不是因为某人昨天晚上玩嗨了,忘了把衣服拿出来给无邪他们了。
敲开无邪房门时,无邪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内,脸上还带着茫然,显示是没睡够,被他硬叫起来的,他把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塞过去:“喏,团队服,小老板特意找人做的,保暖得很,零下三十度都能给你捂出汗。”
“团队服?”无邪愣了一下,指尖抚过冲锋衣的布料,厚实又柔软,心里忽然有点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被当成自己人了?
胖子的房门也开了,他接过暗红色的冲锋衣,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还是云曦妹子贴心啊!胖爷我就带了那一件外套,结果没想到遇上那糟心事,妹子知道胖爷怕冷,这颜色多喜庆!”
潘子拿到的是件灰色冲锋衣,他翻了翻,发现里面缝着好几个口袋,忍不住赞道:“这设计真周到。”
等几人换好衣服聚在客厅,无邪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军绿、暗红、灰、天蓝、粉、藏蓝、黑,七件款式一模一样的冲锋衣,衬得每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温云曦还穿着天蓝色的,像朵迎着雪的小雏菊,解雨臣的粉色依旧亮眼,却丝毫不显女气,张起灵的藏蓝色最衬他,沉默中透着股沉稳,黑瞎子的黑色配上温云曦给他的专属护目镜,格外的帅气。
“看看你们的口袋里面”温云曦拍了拍手,“有惊喜。”
几人纷纷摸口袋,胖子先惊呼起来:“嘿!有牛肉干!还有压缩饼干!”
潘子掏出一包消毒湿巾,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连这个都有?
无邪的手指触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根葡萄味的棒棒糖,糖纸亮晶晶的。
他偷偷碰了碰胖子:“你口袋里有这个吗?”
胖子掏遍了口袋,摇头:“没有啊,只有肉干和饼干。”不过就一个棒棒糖,胖子还犯不着那么计较,转头就忘了个彻底。
无邪心里一暖,把棒棒糖又塞回口袋,指尖摩挲着糖纸,看来这是温云曦专门给他准备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云曦特别喜欢给他投喂这个味道的棒棒糖。
几人的早餐是软糯的小米粥配着刚出炉的大肉包子,暖乎乎的下肚,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一行人拎着背包下楼,潘子开着租来的越野车,解雨臣坐在副驾翻看着地图,后座挤着张起灵、黑瞎子和温云曦,最后排则被胖子和无邪占了。
温云曦坐在张起灵和黑瞎子的中间,依靠着俩人,姿势豪横,胳膊分别放松架在俩人的脖子上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张起灵和黑瞎子是她小弟呢。
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车子驶离市区,往长白山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树渐渐染上白霜,胖子扒着窗户看了会儿,忽然道:“你们说,阿宁那伙人会不会也往长白山去?那天在火车上,他们可是往吉林方向走的。”
无邪的脸色沉了沉:“不好说,那伙人跟我们目的相似,保不齐真会遇上。”
“想那么多干嘛?”温云曦往嘴里塞了颗牛肉粒,含混道,“就算遇上了,咱们还能怕了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黑瞎子在旁边敲边鼓:“就是,无邪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还能那么怂?哥几个都在这里,还有小老板呢,怕什么。”
“我才不怂!”无邪梗着脖子反驳,“我是怕条子跟着他们,到时候又被连累!”
“行了行了,”胖子打断他,清了清嗓子,“别想那些丧气事,胖爷给你们唱首歌助助兴!”
他张口就来,调子古怪又上头,歌词听得人一头雾水,却莫名带劲。
温云曦被他带得来了兴致,跟着哼起来,哼着哼着就唱了出声:“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她的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唱这种儿歌时带着点孩子气的甜,仿佛心灵都被净化了一样,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潘子都放慢了车速,解雨臣侧头看着窗外,嘴角噙着笑,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眼底泛着柔光。
温云曦唱到一半,见大家都不说话,渐渐停了下来,眨着大眼睛问:“怎么了?不好听吗?”
“好听!”黑瞎子率先鼓掌,“小老板这嗓子,不去当歌星可惜了!”
“那是!”温云曦立刻得意起来,正经不过三秒,她拍着胸脯,“你们都拜倒在我的歌喉下了吧?”
她刚才还把魔法混进歌声里,想着试试效果呢,不过看几人的表情,好像效果不错。
谁来了都得停下来三秒听净化。
胖子跟着起哄:“征服了征服了!再来一个!”
于是车里又响起了温云曦的小星星,夹杂着胖子的和声、黑瞎子的口哨,还有无邪忍不住的笑声。
张起灵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温云曦,她自然地接过来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漫开来。
潘子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这趟长白山之行,不会像三爷想象中那么凶险。
至少此刻,车窗外是皑皑白雪,车厢里是欢声笑语,身边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这样就很好。
车子一路向北,轮胎碾过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人再提阿宁,没人再想三叔的谜团,只有歌声、笑闹,和一份藏在风雪里的期,期待长白山的雪,期待云顶天宫的秘密。
第144章 不像好人呐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猛地一顿,后排闭目养神的胖子和无邪同时往前栽了栽,原本昏沉的睡意瞬间被晃没了。
胖子揉着脑袋坐直:“咋回事?车抛锚了?”
前排的潘子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还靠在黑瞎子肩上睡觉的温云曦:“小三爷,只能到这里了,车开不上去了,前面就是山脚,隐约能看见个村子。”
无邪扒着窗户往外看,瞳孔微微收缩,外面早已是白茫茫一片,雪下得正紧,天地间的界限都模糊了,只有远处的山影像水墨画般晕开。
好美!
“只能到这儿了,”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收拾好,咱们步行过去。”
潘子点头:“我去看看村里有没有向导,这雪山地形复杂,有个本地人带路稳妥些。”
黑瞎子轻轻拍了拍温云曦的脸颊:“小老板,醒醒,到地方了。”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眼睛半睁半闭:“怎么了?到了吗”
她最讨厌坐时间长的车了,前世因为晕车,每次坐车都是一种折磨,现在虽然不晕车了,但是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好像还伴随着。
张起灵已经把她的背包收拾好,除了那个装着零食和相机的小挎包,其余的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解雨臣从前排递过来一颗薄荷糖,跟她解释:“到山脚下了,前面还有一个村庄,我们准备请个导游带着咱们上山,要不然这天白茫茫的根本看不清路,你先含着醒醒神,外面全是雪,你肯定喜欢。”
温云曦含住糖,薄荷的清凉瞬间窜到天灵盖,瞬间清醒了,她凑到张起灵那边的车窗前,看清外面的景象后,眼睛唰地亮了:“哇!这么多雪!”
“走了走了!”她拽着张起灵就往车下冲,脚刚落地就“哇”了一声,雪没到了小腿肚,踩上去“咯吱”作响。
还好张起灵早有准备,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此刻被她拽着,他们两个都东西都被他整整齐齐的背在身上。
温云曦仰头看着层层叠叠的雪山,雪花挂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忍不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好美啊!像仙境!”
胖子紧跟着挤下车,跺了跺脚,惊奇道:“妹子这衣服真神了!一点不冷,跟裹了层暖炉似的!”
他伸手抓了把雪,捏成球就往无邪身上砸,“天真,接招!”
“胖子!”无邪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的扭头正好接着那个雪球,被砸得一懵,反手也抓了把雪扔回去,两人瞬间在雪地里追打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
潘子站在一旁,看着漫天飞雪,眉头却微微皱着,这雪太大了,山路怕是不好走。
张起灵则默默地走到温云曦身后,帮她拂去落在帽子上的积雪,自己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黑瞎子戴着护目镜,双手插兜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冲锋衣上,嘴角噙着笑看温云曦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温云曦的镜头扫过打闹的无邪和胖子,低头沉思的潘子,接雪花的张起灵,最后对准了黑瞎子,偷偷比了个枪的手势,按下了快门。
“走了,去村里看看。”解雨臣放下手机,他刚给温云曦拍了张转圈圈的照片,背景是茫茫雪山,她的天蓝色冲锋衣像朵盛开的花。
“好嘞!小花你冷不冷啊?”温云曦放下手中还在拍照的相机,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没办法这里太美了,给她拍尽兴了。
“不冷,这个衣服很暖和。”
解雨臣的脖子上还带着她准备的围巾,护目镜还挂在脖子上面,头上还带着帽子,被温云曦包裹的严严实实,外面还有温云曦的保护罩隔绝着低温,肯定感觉不到冷。
不过他察觉到了她的兴奋,便开口跟她一人一句的聊着,“那么多雪,这下你可以尽情的打雪仗了。”他扭头看着温云曦,眼中倒映出少女的笑容。
“对啊,对啊!我准备等咱们去完云顶天宫,带着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好好玩玩,我空间里面还有小房子,可以拿出来住,到时候让无邪他们先回去,我带着你们建雪房子好不好。”温云曦越说越兴奋,话语里满是憧憬。
“好啊,听起来不错。”解雨臣余光注意到黑瞎子悄咪咪的抓了一团雪,准备偷偷放到张起灵的后脖颈里,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张起灵当场逮住痛扁了一遭。
他示意温云曦看过去,待温云曦扭头后,他拿出来相机,有些幸灾乐祸的把温云曦的侧脸,还有她目光扫过去被张起灵痛扁的嗷嗷叫的黑瞎子拍了进去。
等相片出来的时候,他偷偷的藏进空间里,这可是黑瞎子的黑历史,一定要好好保存。
“哈哈哈,黑瞎子这是又干嘛了,小哥怎么反应那么大。”温云曦把目光移回解雨臣的脸上,眼里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她不中了,好搞笑,黑瞎子怎么跟个跳跳虎一样,张起灵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老虎,一个老鹰,好好玩。
靠近村子时,无邪和胖子终于停了下来,拍着身上的雪,头发上还沾着雪粒。
黑瞎子也已失败告终,捂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手贱拿雪放哑巴的围巾里面了,现在好了口袋里的零食全没了。
村子里的房子都是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玉米和红辣椒,偶尔有几个村民缩着脖子走过,见了他们这伙人,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雪地上,脚步顿了顿。
无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一沉,雪地上的脚印密密麻麻,却异常整齐,显然是多人同行,而且步伐稳健,不像是普通游客。
潘子也注意到了,低声道:“不对劲,这脚印太规整了。”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村长家,那是村里最大的一栋木屋,门口蹲着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
旁边不远处还蹲着另一伙人,穿着贴身劲装,装备更齐全,正低头说着什么。
两伙人看到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审视和戒备。
温云曦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跃跃欲试问:“这些人是……?”
看起来不像好人呐。
黑瞎子把她往身后拉了拉,低声道:“看着像雇佣兵,不是善茬。”
我知道你很兴奋,但是你先别兴奋。
张起灵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温云曦和那两伙人中间,藏蓝色的冲锋衣在白雪映衬下,身影格外挺拔。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长白山,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第145章 橘子皮上线
“咱们先进去再说。”
温云曦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人,指尖在袖摆下轻轻动了动,视线穿过墙壁。
屋里,一个老人披着大衣,盘腿坐在炕上抽着烟壶,眉头紧锁,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他有几分像,像是祖孙俩。
炕对面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是阿宁,另一个老人虽满脸皱纹,眉眼却锋利如刀,透着股久经风霜的狠劲。
这个人的气息好违和,跟张起灵和黑瞎子有点像但是又不一样,长生者?
她正琢磨着,黑瞎子已经推开了门。
门口的雇佣兵像是早有预料,只是抬头喊了声“老板”,并未阻拦。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宁闻声扭头,看到温云曦时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当视线扫过温云曦身后的无邪、胖子等人,那点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阿宁:嘻嘻。不嘻嘻。
炕上的另一个老人也望了过来。
不,应该说是:
陈皮阿四也望了过来。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地用指节敲着炕沿,可在看清温云曦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炕上,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反应太突然,连张起灵和黑瞎子都警觉地看了过去,两人不动声色地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黑瞎子冲张起灵看了一眼,陈皮阿四认识小老板?
见张起灵微微摇了摇头,黑瞎子眉眼紧皱。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人,小老板怎么会跟他牵扯上。
温云曦在俩人背后,还在低头琢磨着。
陈皮阿四却像没察觉似的,眼神贪婪地描摹着温云曦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
终于,终于又见到了。
原来是在这里。
好久不见,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还跟记忆的容貌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眼前的少女裹着天蓝色冲锋衣,鲜活又明亮,正仰头跟身边的张起灵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终于……终于再见到你了……”他在心里默念,情绪翻涌得几乎失态。
可当目光落在张起灵和黑瞎子警惕的眼神上,再低头看到自己布满皱纹和斑痕的手,他猛地清醒过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垂眸掩住所有波澜,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浑浊。
他扭头看向阿宁,语气平淡:“这几位是?”
村长和他孙子在旁边看着又进来一群人,脸都皱成了包子,这两天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气势汹汹,哪像是来旅游的,分明是来寻事的。
都快过年了,怎么摊上这一群人。
胖子跟在后面进门,一眼就瞅见了阿宁,当即瞪圆了眼睛:“好啊!果然是你这娘们!怪不得一路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你也来了!”
“王胖子,”阿宁冷笑一声,“嘴巴还是这么臭。怎么,被条子追得没地方躲,也来凑长白山的热闹?”
“你!”胖子被噎得跳脚,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被无邪一把按住。
无邪的目光落在炕上的陈皮阿四身上,越看越眼熟,尤其是对方腰间挂着的九爪勾,让他心头一震,是陈皮阿四!
那个在长沙地面上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老瓢把子!
年轻时以一己之力挑的其他八门鸡飞狗跳的陈皮阿四。
他爷爷也经常提起他,每次提到的时候好像都带着咬牙切齿,但是当他问为什么的时候,却闭口不谈。
阿宁见陈皮阿四问起,便站起身介绍:“四阿公,这位是无邪,无老狗的孙子。旁边是,王胖子、潘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云曦、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这几位……。”阿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来介绍,”还未等她开口,无邪往前一步,压下心头的震惊,“这位是北哑,这位是南瞎,解雨臣,还有温云曦。”
温云曦冲屋里的人点了点头,视线却在陈皮阿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刚才他那失态的眼神太奇怪了,像是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执念。
解雨臣察觉到她的疑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多想。
他听师傅二月红提过这个被赶出门的师兄,虽然是被师傅赶出师门了,不过听师傅的语气,这其中好像有什么其他难言之隐。
陈皮阿四扫过温云曦,看着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无老狗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股陈年药草的味道,“你们也是来寻云顶天宫的?”
“是我三叔留了消息,”无邪坦诚道,“说那里有他留下的东西。”
“呵,”陈皮阿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烟壶,对着灯火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再次隐晦地扫过温云曦,注意她望过来的眼神才视线。
温云曦看着他拿着个大棍子抽烟,烟雾缭绕的,模糊了他的样子,不过,这好像不是烟?
她的鼻子动了动,怎么没有烟味,反倒是一股子草药的味道。
别说,还怪好闻的。
不过这老头真装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阿宁的人、陈皮阿四的手下,还有无邪他们,三伙人泾渭分明,彼此戒备着。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屋檐上,仿佛想掩盖这屋里涌动的暗流。
这时解雨臣往前一步打破了寂静,对着炕上的陈皮阿四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语气平和却带着敬意:“四阿公,晚辈解雨臣,是师父二月红门下的弟子。”
师父生前曾提过,四阿公虽早年离开师门,但终究是他的徒弟。
他说,若日后遇上什么难处,可以去找陈皮寻个帮助。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连阿宁都有些意外地看向解雨臣,谁都知道陈皮阿四当年被二月红逐出师门,两人关系势同水火,这时候提起师门情分,未免太冒险。
陈皮阿四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杯沿还沾着点茶渍。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解雨臣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却落在他身后有点护犊子的温云曦身上,目光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
他呷了口茶,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那老头……眼光倒是不错,教出的徒弟像模像样。”
解雨臣闻言,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话说的,好像您自己不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似的。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反而笑了笑,语气诚恳:“师父走之前,偶尔还会念叨您,说您当年……也是个有本事的。”
陈皮阿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杯底的茶叶,烟雾从烟壶里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其实在二月红走之前还偷偷看过他,只是二月红的话实在算不得好听。
那天夜里,他翻墙偷偷潜入二月红的房间,依靠在榻上的二月红看到他好像并不意外。
初见时温文尔雅的人,如今倒是跟那些老头子没什么区别。
‘陈皮,你这翻墙的毛病倒是跟那丫头学的熟练。
你还在等吗?看不出来,那丫头还怪狠心的,留你挂念她那么久。
可惜我是等不到了,你回头替我谢过她,当年你师娘的那个病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
如今你师娘走了,我也不想让她在下面等那么久,九门现在生了别的心思,你别贸然插手。
还有啊,我现在又收了一个徒弟,跟你当初完全不一样,跟你一比他像是来报恩的一样。你啊,那个时候跟个倔驴似的……’
陈皮看着解雨臣有些恍惚,仿佛那天夜里二月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
怪不得那老头喜欢这个徒弟呢,跟他年轻时倒是挺像。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雪声隐隐传来。
温云曦站在后面,悄悄拽了拽张起灵的袖子,她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的暗流,只觉得陈皮阿四看解雨臣的眼神怪怪的,不像看晚辈,倒像在审视什么。
她记得陈皮好像也是二月红的弟子,至于为什么被赶出师门,她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解雨臣这样,好像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张起灵以为她想出去玩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黑瞎子在旁边打圆场,笑着冲村长喊:“大爷,我们想找个向导,进山寻个地方,价钱好说,您这儿有合适的人选不?”
村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打断了思绪,连忙摆手:“山里雪太大,危险得很,没人敢带你们去啊!”
“我们出钱的,出高价,大爷你可以再问一下吗?”温云曦扭头用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村长。
村长被她这眼神看的心里一软,这丫头还真遭人稀罕,那小脸圆鼓鼓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那我就再帮你们问问,不过我可不保证会有人接啊!”
“没事没事,谢谢大爷!”温云曦听到他的话,笑弯了眼睛,嘚瑟的看了一眼黑瞎子。
“富贵,你去问问村里有没有想接的。”村长扭头吩咐旁边站着的孙子。
“好的,爷爷。”富贵点头,穿过几人的身影出了房门。
陈皮阿四这才放下茶杯,看了眼黑瞎子,又扫过无邪等人:“既然都是要进山的,不如搭个伴?我手下有熟悉山路的,倒是能省些功夫。”
阿宁立刻接话:“四阿公这话在理,多个人多份力。”
无邪皱眉,他可不想跟陈皮阿四和阿宁搅在一起,但眼下这情况,似乎由不得他拒绝。
解雨臣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应下来。
“那就多谢四阿公了。”无邪最终点头,“只是我们目的地未必相同,到时候还是各走各的好。”
“随你。”陈皮阿四不以为意,重新拿起烟壶,目光却又一次越过人群,落在温云曦身上,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温云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陈皮不怒反笑,真把他忘了啊?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挡住了陈皮阿四的视线,眼神冷了几分。
陈皮阿四见状,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趟长白山,看来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不仅有无老狗的孙子,二月红的徒弟,还有……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木屋彻底掩埋。
炕烧得正旺,热气透过粗布褥子往上冒,村长瞅了眼站在门边的温云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丫头,过来炕上坐,暖和。”
“谢谢爷爷!”温云曦笑眯眯地应着,几步跨过去坐上炕沿,刚挨着褥子就舒服地喟叹一声,“哇,真暖和!”
阿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们刚才在这儿坐了快两个小时,村长连句客气话都没说,这丫头刚进门就被邀上炕,未免也太双标了。
村长从炕桌的铁盒里抓了把瓜子,还混着几颗水果糖,一股脑塞进温云曦手里:“尝尝,自家晒的瓜子,糖是镇上买的,甜。”
“谢谢爷爷!”温云曦双手捧着接过来,剥了颗瓜子扔进嘴里,脆生生的香。
村长把烟壶往桌角挪了挪,有娃娃在这,就不吸了,别呛着她了。
“丫头,”村长又问,“大冬天的跑这儿来,不怕冷?”
“不怕!”温云曦晃着腿,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雪山啊,你看外面白茫茫的多好看!而且东北的锅包肉、地三鲜、冻梨……都超好吃的!我们就是来玩的,顺便看看雪。”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眼热,拉着张起灵和解雨臣也往炕上凑:“大爷,我们也沾沾光,这地上站着怪冷的。”
炕确实大,挤下他们三个倒也不显得局促。
黑瞎子自来熟的抓了把瓜子分给两人,自己先磕得“咔嚓”响,还冲站在地上的无邪挤眉弄眼。
无邪没好气地瞪回去,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葡萄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因陈皮阿四和阿宁而起的烦躁,竟淡了些。
胖子在他旁边踮着脚,眼巴巴地瞅着炕上的瓜子,被无邪拽了一把才没往前冲。
村长看着温云曦,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祥,笑着点头:“你们城里娃娃少见雪,是该多看看。就是这山里头危险,别乱跑,有向导带着才稳妥。”
“嗯嗯!我们知道的!”温云曦使劲点头,又剥了颗糖递给村长,“爷爷你吃。”
村长乐呵呵地接了:“你吃你吃,爷爷牙口不好。”
解雨臣嗑着瓜子,看温云曦跟村长聊得热络,又看了眼默默剥瓜子仁的张起灵,他剥好的瓜子仁都悄悄放在温云曦手边的小碟里,自己一颗没吃。
黑瞎子则在跟陈皮阿四搭话,不知说了些什么,老狐狸似的笑。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炕暖烘烘的,瓜子壳堆了小半桌。
温云曦的笑声混着嗑瓜子的声响,竟冲淡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146章 顺子
村长的孙子跑回来时,身后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眼神却透着股执拗。
村长看清人,脸色骤变:“顺子?怎么是你?回去!”
“村长,我想跟他们一起去。”顺子往前一步,语气异常坚定,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没丝毫退缩。
“你疯了?”村长长叹一声,指着他骂,“你家里就剩你和你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娘怎么办?”
他说着瞪了眼旁边的孙子,“是不是你撺掇的?”
“跟富贵没关系。”顺子急忙摆手,拳头攥得发白,“是我自己要去的。这几位老板给的报酬,够我娘养老了。”
他抬眼看向无邪他们,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求能跟着进山,或许……或许能找找我爹的踪迹。”
十年前,顺子的父亲跟着一伙人上山寻东西,再也没回来。
村里找了几个月,只在雪地里发现过一只带血的靴子,后来便不了了之。
这些年,他娘身子不好,总念叨着丈夫,顺子心里一直憋着股劲,想亲自去山里看看。
黑瞎子拍了拍顺子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保你安全。”
无邪也点头:“我们会多加小心,不会让你出事的。”
陈皮阿四瞥了眼温云曦,见她没反对,便慢悠悠开口:“我手下还有几个懂山里门道的,护着个娃娃,不难。”
村长看着顺子执拗的脸,又看看一屋子气势各异的年轻人,终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劝不动你。去吧,自己当心。”
他从炕头摸出个布包,塞给顺子,“这里面是晒干的肉干和冻疮药,带着。”
顺子眼眶一热,低声道:“谢谢村长。”
阿宁看了眼窗外,雪下得更紧了,鹅毛似的雪花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雪太大,可能有暴雪。”
她皱着眉,“得赶紧补充装备和食物,争取天黑前出发,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行。”温云曦没意见,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村长,“爷爷,我们在这儿吃饭,顺便买点干粮,这些您收下。”
村长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转头喊来老伴和几个村民,杀了几只养在院里的肥鸡,又炖了锅乱炖,土豆、白菜、粉条、肉块堆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陈皮的伙计、阿宁的雇佣兵,还有无邪他们,挤在村长家的堂屋里,围着几张矮桌吃饭。
黑瞎子抢了胖子碗里的粉条,被胖子追着绕着桌子跑,张起灵默默给温云曦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肉,解雨臣和无邪聊着进山的路线,时不时被那边的打闹逗笑,顺子坐在角落,小口扒着饭,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温云曦捧着碗,喝了口热汤,暖意从胃里一直传到心里。
窗外是漫天风雪,屋里是热汤暖炕,还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吵吵闹闹的,倒像过年似的。
她偷偷看了眼解雨臣,他正低头看着碗里的菜,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就算接下来的路再难,有这些人在,也一定能走过去。
今年过年他们也要一起。
吃完饭,众人开始收拾装备。
顺子给他们指了村里几家有多余装备的人家,胖子和潘子去买了雪铲、冰镐和几顶抗风的帐篷,解雨臣检查了所有人的冲锋衣,确保没有破损,温云曦则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压缩饼干、巧克力和暖宝宝分了分,特意给顺子多塞了两包暖宝宝。
陈皮阿四的伙计和阿宁的人已经把车停到了村口,引擎声在风雪里闷闷地响。
村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背着大包往外走,忍不住又喊:“顺子!万事小心!”
“知道了,村长!”顺子回头挥了挥手,眼眶有点红。
温云曦走在最后,回头冲村长笑了笑:“爷爷,我们走啦,等回来还来找你!”
村长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叹了口气:“这雪山啊,不知藏了多少故事……”
风雪更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上三分力。
顺子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雪杖插进雪里,发出“噗嗤”一声闷响,他回头喊:“大家跟紧点,前面有段陡坡,踩着我的脚印走!”
温云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天蓝色的冲锋衣在白雪里格外显眼。
她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却一点不觉得冷,冲锋衣是真的保暖。
“慢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知道啦。”温云曦咧嘴笑,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往前挪,像只跟着大人的小企鹅。
黑瞎子和解雨臣走在中间,黑瞎子嘴里叼着根烟,被风吹得只剩个红火点,他冲解雨臣挤眉弄眼:“花儿爷,你说咱们能找到那个天宫吗?。”
“宁可信其有。”解雨臣用雪杖拨开挡路的矮树枝,“无三省不会平白无故让无邪来这儿,陈皮阿四和阿宁也不是闲得慌的人。”
他目光扫过前面的陈皮阿四,老头走得比年轻人还稳,腰杆挺得笔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无邪、胖子和潘子跟在后面,胖子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雪也太大了!胖爷我这体格都快扛不住了……哎天真,你看阿宁那伙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点不费劲。”
无邪抬头望去,阿宁的雇佣兵果然步伐稳健,背着大包跟没事人一样,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顺子:“顺子,还有多久能到扎营的地方?”
“穿过前面那片林子,有个背风的山坳,”顺子指着远处的一片松树林,“到那儿就能歇歇脚了。”
风雪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第147章 好香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温云曦撞在他背上,抬头问:“怎么了小哥?”
“有声音。”他低声道,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黑瞎子立刻警惕起来,摸出腰间的刀:“什么声音?”
“不像是人的声音。”张起灵摇了摇头,“像……像是野兽的脚步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风雪声里,果然隐约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从树林里传出来,不远不近。
潘子的脸色沉了沉:“是跟着我们的?”
阿宁示意手下戒备:“不管是什么,先看看再说。”
顺子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雪杖:“这山里……没见过有什么野兽啊。”
陈皮倒是没什么反应,余光扫了一眼温云曦,见她脸上带着好奇,嘴角勾了勾。
张起灵没说话,率先往树林里走。
温云曦想跟上去,被黑瞎子一把拉住:“小老板你先别去,让哑巴去看看。”
没过多久,张起灵从树林里走出来,面色凝重。
“没有东西,地上有一摊脚印,看起来像是老虎的脚印。”
“老虎!东北虎!”温云曦猛的抬头,语气有些激动。
她还没见过东北虎呢。
“看起来不止一个,地上还有血渍,小心为妙。”张起灵看了她一眼,然后特意对着陈皮还有阿宁他们补充道。
阿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东北虎,还是野生的,那可不是什么善茬,她们是来找云顶天宫的,不是来送死的。
顺子吓的有点结巴,“东……东北虎!我长那么大就听到村长说过,那年我们村子里死了两个人。”
温云曦看到他们被吓的成这样,把想撸东北虎的话憋在心里。
遇见了再说,大不了等回来再撸,现在人那么多,不太方便她跟大喵亲近。
陈皮阿四注意到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找东北虎,仙女姐姐还是改不了遇见动物就想撸的毛病。
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催促着众人,“管他什么东北虎的,赶路要紧,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快点走吧。”
赶紧到地方,就可以让他的仙女姐姐玩会雪了,越早到玩的时间就越长。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温云曦悄悄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小哥,你想不想撸东北虎?”
张起灵的眼睛瞪大,看了她一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先赶路要紧。”
虽然他很想撸,但是现在的人太多了,不能暴露曦。
穿过松树林,果然看到个山坳,背风处积的雪浅了些,还能看到几块裸露的岩石。
“就在这儿扎营吧!”胖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不想动了。
男人们开始搭帐篷,阿宁和一个女手下负责生火,虽然雪大,但背风的树根下总能找到些干柴。
温云曦拿着一根枯枝往回走,看到无邪正在固定帐篷的地钉,他动作有些不熟练,但是莫名的认真,手指冻得发红,却一点不在意。
她把枯枝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暖宝宝,撕开袋子递给他:“拿着,暖和点。”
无邪看了看她同样有些发红的指尖,摇了摇头,“你用吧,你的手也冻红了,我不冷。”
啊?我吗?
温云曦有些懵,顺着无邪的目光看了自己的指尖,确实有些红,但是她真的不冷啊!
这群人中最不可能会冷的人就是她了,她可是有冰魔法的,还有火的能力,再不济也可以用空间魔法隔绝冷空气和温度。
“我不冷啊!不信你摸摸。”温云曦一急,脑子一热,就抓住无邪的手,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手掌温度。
无邪被她的动作一惊,瞬间瞪大了眼睛,少女手心的温度顺着俩人交叉的双手传导过来,与此同时的是温云曦身上的香气。
此时俩人靠的很近,少女呼吸时的热气扑面而来。
好……好香。
无邪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是不是啊,我怎么可能会冷,比你的手热多了,你瞅瞅你的手冷成啥样了,都可以直接当冰块了。
诺,赶紧拿着,别让来让去了,我又不是没有了,我要是冷了都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找东西给自己暖和的。”温云曦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把暖宝宝硬塞给无邪,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就讨厌无邪这样的,给他就拿着呗,磨磨唧唧的,这小孩真是不痛快,一点都不像黑瞎子他们三个。
“谢……谢谢云曦。”无邪被她说的老脸一红一红又一红。
是他想多了,温云曦怎么可能会亏待了自己,她平时就巴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美食都塞进嘴里。
“这还差不多,赶紧暖暖,你这不是都弄好了吗?”温云曦扭头看了一眼无邪搭的帐篷,挺齐整的。
“对啊,弄好了,之前搭过类似的,咱们先进去坐坐,避避雪。”无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注意到温云曦睫毛上飘落的雪花,连忙让她进帐篷躲躲雪。
“等会,我想起来一个事,马上回来。”温云曦拍下脑袋,对无邪交代了一句,然后匆匆忙忙的往黑瞎子他们三个那边跑过去。
远处,黑瞎子正和解雨臣斗嘴,张起灵靠在旁边看着他俩,胖子在跟潘子抢压缩饼干,陈皮阿四靠着岩石抚摸着腰间的东西,阿宁在清点装备。
“你俩先别说了,差点忘了一个事,小哥你也过来。”温云曦颠颠的跑到黑瞎子俩人跟前,打断俩人的继续斗嘴,她挥了挥手招呼不远处的张起灵,让他过来。
等张起灵三两步走到跟前,温云曦开口,“我那里有超级大的帐篷,可以躺下七八个人,等会给它搭起来,喊上胖子还有潘子一起搭,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一起露营怎么样?
胖子不是说给我们露一手吗,到了他跟潘子展示的时候了。”
“你们觉得好不好。”温云曦眼巴巴的看着三个人。
解雨臣先顶不住了,“可以,正好尝尝胖子的手艺,晚上还可以一起打扑克。”
黑瞎子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抚摸,思考着什么,半响他开口,“小老板,咱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阿宁还有那个老头还在这里。咱们这样会不会拉仇恨值啊?”
张起灵抬眼,注意到远处陈皮的视线一直在温云曦身上,他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可以。”
还是待一起安全一点。
张起灵注意到黑瞎子的目光,解释道,“一起待着安全。”
也对,黑瞎子也注意到陈皮的目光一直在他小老板身上。
“好唉!那你们搭吧,我去找无小狗玩去,帐篷已经放背包里面了,打开就能看到了,拜拜。”温云曦见三人同意,立马就跑个没影。
第148章 帐篷
听到这个称呼,解雨臣望着温云曦蹦蹦跳跳的背影,有些失笑。
不知道无邪听到温云曦这样叫他,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走吧哑巴,花儿爷,咱们去叫潘子和胖子去,让无邪陪小老板一块玩吧。”黑瞎子单肩背起放在地上的背包,拍了下俩人的肩膀。
“好。”解雨臣看了眼天色,快黑了。
“嗯。”张起灵率先起步,朝着胖子和潘子俩人的方向过去了。
“小哥,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胖子打住了想要抢潘子兜里零食的手,看到张起灵身后的二人面露不解。
“小老板刚想起来她带了超大帐篷,让我们几个把帐篷支起来,今天晚上一起睡这个大帐篷,人多安全些,她跟无邪玩去了,咱们几个搭帐篷就行。”黑瞎子提溜着背包,指了指温云曦和无邪俩人的背影。
“正好晚上还可以尝尝胖子你们的手艺,我们还带了好多食材。”解雨臣也笑着开口。
“我嘞个乖乖!”胖子咋舌。
“果然每次跟云曦妹子出来都很潇洒,还整上露营了,来来来潘子一起搭把手,赶紧把帐篷搭起来,你也别琢磨你那个小帐篷了,云曦妹子都带了大的,人多热闹。”他兴冲冲的拉着还在犹豫的潘子冲了过去。
张起灵找了一个空旷的地界,把背包里面温云曦刚放进去的帐篷拿出来。
黑瞎子和胖子、潘子把帐篷的轮廓撑起来,解雨臣和张起灵给帐篷充气。
帐篷是充气的,当然不充气也能用,只是从外面看薄薄的一层壁。
随着几人的动作帐篷很快就撑了起来,帐篷很大,撑起来时就像一个房子一样,说是小型别墅一点都不夸张。
硕大的房子在白茫茫的空地上立起来,显的格外的突兀,阿宁和陈皮的手下的目光都移了过来,看到那么大的帐篷都一愣,嘴里叼着的烟都被惊掉了。
阿宁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呆滞,那么大的帐篷她还是第一次见。
阿宁缓过神了,眼皮子有点抽抽。
他们只是来找云顶天宫的?还是来露营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这个风格,有点眼熟啊。
阿宁的目光幽幽的移到旁边温云曦的身上,有她在真的是毫不意外呢。
“我嘞个乖乖,云曦妹子是把帐篷祖宗搬过来了吗,那么大!我觉得再多十个八个挤挤都能住下。”
随着张起灵他们的充气,帐篷渐渐鼓了起来,胖子他们支撑的手也随之放下。
胖子望着越来越大的帐篷有点目瞪狗呆。
潘子也瞪大了眼,那么大!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有些震惊,知道大,但是没想到那么大,不过注意到旁边胖子和潘子毫不掩饰的震惊,二人冷静了。
趁几人惊讶的功夫,张起灵已经把气充好了,他拉开帐篷的大门,脱下鞋走了进去,把背包里面的其他东西拿出来。
充气床垫,还有毯子等等。
胖子正兴冲冲准备脱鞋进去,就被黑瞎子眼疾手快拦了下了,他愣了下,问:“怎么了?”
“我带的有折叠盆,花儿爷包里还有拖鞋,你等会烧点水跟潘子还有无邪泡个脚再进来,要不然小老板会嚷嚷的。”黑瞎子憋着气,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胖子也闻到了臭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云曦妹子让你们带的还怪充分,那我等会再进去吧,我先搭个炉子给你们露一手。”
穿着那么厚的鞋子,又走了那么多路,再加上他们几个穿的都很厚,脚上出些汗是在所难免的,胖子和潘子俩人倒也能理解黑瞎子的意思。
他们自己住也经算了,但是要是跟温云曦一个屋子再脱鞋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别臭着人家小姑娘了。
黑瞎子他们三个有温云曦的魔法护着,一点汗都没出,倒是不碍事。
胖子拉着潘子去搭炉子后,解雨臣冲着黑瞎子点头认可。
他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黑瞎子反应迅速。
黑瞎子嘚瑟一笑,也脱鞋进去了,给张起灵搭把手一起装饰着帐篷内。
陈皮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温云曦,看着她跟无邪牵手,心里有点嫉妒,这小子也配,别连累仙女姐姐下水,他家里那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温云曦激动的跑向黑瞎子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看到后面搭起的帐篷,陈皮了然,仙女姐姐这人是一点都不会委屈自己。
快了,就快到时间了。
陈皮低头,看着如今自己伪装的带着老年人瘢痕的皮肤,握紧了拳头。
现在这幅模样,还是不要在仙女姐姐眼前晃悠了,毕竟她当初选择跟着他就是因为颜控。
陈皮抬眼,带着掩饰着贪婪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温云曦的动作。
很快了。
“我回来啦!”温云曦一步一个脚印跑到无邪跟前,无邪正弯着腰整理着帐篷的门,听到动静,嘴角先带着笑,扭头去看她。
“无小狗,你别忙活你的帐篷了,我让胖子小哥他们搭我带的大帐篷,咱们今天晚上躺一块,你这个帐篷要不收起来,要不给他们用吧。”温云曦开心的把心里对无邪的称呼卡秃噜皮说出来了。
“无小狗?住一起?”无邪被她一连串的话冲击到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刚才搭那么久的努力白白浪费了,就先跳脚了。
“好啊,原来在你心里一直叫我这个,那我也叫你温小喵!温小喵!”无邪被激的跳脚,瞬间炸毛了,龇牙咧嘴的冲着温云曦喊着。
“啊嘞?”她怎么把自己心里想的称呼叫出来了。
温云曦震惊,温云曦疑惑,温云曦猫猫炸毛。
“无小狗!无小狗!”她的声音盖过了无邪刚才的音量。
无邪也不肯服输,两个幼稚鬼就这样吵了起来。
“这俩人是咋了?闹别扭了?”黑瞎子听到声音从帐篷里冒头,就看到温云曦和无邪两个人菜鸡互啄,因为个子低温云曦甚至还跳了起来。
“估计在玩闹。”解雨臣也从黑瞎子头上冒头出来看了一眼,注意到俩人吵的内容,他了然,眼里划过笑意,肯定是因为刚才温云曦的称呼。
张起灵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穿上鞋子出去,就被黑瞎子拽了回来。
“哎哎哎,哑巴你要干嘛?”
张起灵抿了抿唇,眼神一直观察着温云曦那边的动静。
“劝架……”
第149章 无小狗 温小喵
张起灵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离谱了,但是他觉得要是没人过去拉架,无邪和温云曦能菜鸡互啄这样吵到吃饭。
“你认真的?”黑瞎子护目镜下的眼睛瞪大了些,哑巴……劝架?
张起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
“行吧,行吧,祝你好运。”黑瞎子不再拦他,靠在帐篷边上看着张起灵冲着那两个幼稚鬼走了过去。
“花儿爷,你说哑巴劝架,说劝无邪那小子还是劝小老板呢?”黑瞎子耷摸着下巴思考。
“应该是……无邪吧。”解雨臣有点迟疑,劝无邪好得后面能哄好,要是温云曦那个倔驴……,估计这趟旅行结束都哄不好。
“我觉得也是。”黑瞎子严肃脸,视线跟着张起灵的动作看戏。
这边张起灵还没走过去就听见那两个人还在喊:
“就是无小狗!无小狗!无小狗!”
“温小喵!温小喵!温小喵!”
两个人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还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张起灵有点无措,这有点难为他了。
他展开双手,把头快贴上的两个人拉开,“别吵。”
“小哥,你看看他~”温云曦见有人过来撑腰,瞬间就有底气了,指着无邪跺脚。
“小哥……”无邪被气笑了,怎么还倒打一耙,他瞪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被俩人看的头大,黑瞎子刚才怎么就没拦住他,他怎么就脑子一热过来了。
他感觉其实两个人的称呼都没毛病,一个小狗,一个小猫。
都挺符合他们的性格的,温云曦平时就跟个调皮的小猫咪一样,捣蛋的时候伸个爪子挠你一下,你看过去的时候用湿漉漉的小猫眼看的你心软,等你不打算找她的事,她又开始蹬鼻子上脸,跳到你头上为非作歹。
无邪也是跟小狗一样不记打,每次温云曦捉弄他之后转头就忘了,摇着尾巴眼巴巴的跟着温云曦屁股后面跑。
张起灵顶着两个猫猫狗狗的目光更头疼了。
无邪被张起灵拉开,这时候脑子有些清醒了,想到刚才干的那些幼稚事,老脸一红,他怎么就跟温云曦计较上了。
“算了算了,无小狗就无小狗吧,以后我也叫你温小喵,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大气的无小狗不跟小猫计较。
张起灵见无邪先退一步,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好,要不然温云曦又该炸毛了。
她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果不其然,见无邪服软转移话题,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你搭的帐篷用不着了,我们今天晚上住一起露营。”
“啊?”无邪懵了,那他努力了那么久搭起来的帐篷算什么,算他有劲吗?
无邪抬眼冲往温云曦过去,余光注意到她身后的庞然大物,突然惊的目瞪口呆,“wc,这就是你说的帐篷!”
温云曦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到黑瞎子他们已经把帐篷搭好了,见到成品她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冲无邪理直气壮道“对啊!”
那帐篷大得离谱,足有一间小平房那么宽,气充得鼓鼓的,在呼啸的风雪里竟纹丝不动,稳稳地扎在雪地上。
最奇的是它的样式,不是常见的四边形,而是像把几间小帐篷拼在了一起,外面蒙着层浅米色的布料,带着点柔和的奶油风,远远望去,倒像个精致的雪中小城堡。
“这……这是你们搭的?”无邪走到近前,仰头看着帐篷侧面伸出的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门帘,活脱脱几室几厅的布局,恍惚间竟有点像古代行军时的大型营帐。
黑瞎子正拍着手上的雪,闻言得意地挑眉:“怎么样?小老板的手笔不错吧?这是她备的家伙,说是专门为‘团队活动’准备的。”
张起灵走上前,刚把最后一根防风绳固定好,闻言回头看了眼,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正踮着脚,往帐篷侧面的小窗户上贴剪纸,是只胖乎乎的兔子,在风雪里摇摇晃晃的。
“这玩意儿居然能抗住这么大的风?”胖子也丢下潘子凑了过来,伸手戳了戳帐篷布料,意外地厚实,“看着软乎乎的,别半夜被风吹跑了。”
“放心,”温云曦拍了拍手上的雪,“这帐篷用的是特制材料,别说这点风,就是雪崩来了也倒不了,里面还有小型暖气呢,保证比你们那小破帐篷暖和。”
说话间,她脱下鞋,掀开主门的门帘走了进去:“进来看看?”
无邪和胖子也套了个鞋套跟着进去,刚迈过门槛就“哇”了一声,里面竟铺着厚厚的地垫,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点不觉得冷。
左侧是个小客厅,摆着充气沙发和充气小矮桌,桌上还放着个保温壶,右侧隔出了几个小隔间,挂着布帘,显然是睡觉的地方。
最里面居然还有个简易的小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真是演都不演了。
“我的乖乖……”胖子摸着沙发,眼睛都直了,“这哪是帐篷啊,这是移动豪宅!”
解雨臣走进来,看着里面的布置,忍不住笑了:“你真的是要把家都搬过来。”
“那当然,”温云曦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出来玩也得住得舒服点。晚上咱们在这儿煮火锅,怎么样?”
“好!”胖子第一个响应,“就冲这厨房,胖爷我今晚也得露一手!我跟潘子在外面还烤着肉呢,正好添个菜。”
陈皮阿四和阿宁的人路过时,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惊讶。
阿宁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和说笑的几人,眉头微蹙。
“你们倒是会享受。”她丢下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陈皮阿四则多看了两眼那个贴在窗户上的兔子剪纸,又看了看帐篷里笑靥如花的温云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150章 潘子的迷茫
夜幕很快降临,像块厚重的黑布,把雪山裹得严严实实。
潘子端着两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走进帐篷时,胖子和无邪正坐在外篷的小马扎上,把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水盆里,舒服得直哼哼。
“嚯,这味儿。”胖子吸了吸鼻子,自己先乐了,“今天走太多路,脚有点发酵了。”
他借着帐篷窗口的灯光,瞅了眼外面,阿宁的雇佣兵正围一起,蹲在雪地里煮泡面,寒风卷着雪粒子往他们脖子里钻,一个个缩着肩膀,冻得直跺脚。
胖子不由得往热水盆里缩了缩脚,长叹一声:“这日子啊,真不是跟谁过都一样。”
无邪挑眉:“又感慨什么?”
“感慨遇上云曦妹子是福气呗。”
胖子扒着帘子,露出通红的脚,“想当年没认识她的时候,下墓哪回不是提心吊胆?
饿了啃口干粮,冷了裹紧破外套,能活着出来就烧高香了。哪像现在,在雪山里还能泡泡脚,等会儿还有火锅吃。”
潘子低头看着自己泡在热水里的脚,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脑子里闪过帐篷里的布置,地毯、沙发、小厨房,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是几个背包能装下的。
可无邪和胖子像是没看见似的,半句没问,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他捏了捏拳头,心里犯嘀咕:要不要跟三爷提一嘴?
“真舒服。”无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他擦了擦脚,穿上温云曦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动作自然得很。
潘子想了想,算了。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三爷,小三爷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我说哥几个,泡脚泡上瘾了?”外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黑瞎子叼着条烤牛肉探进头,“火锅都煮冒泡了,你们烤的肉再不吃就凉了。小老板都快馋哭了,扒着桌子眼巴巴瞅着呢。”
“来了来了!”无邪拿起一次性毛巾擦干净手,把可降解的洗脚盆拎出去直接扔在雪地里,又用备好的温水和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了手,香味混着水汽飘出来。
他率先钻进内帐篷,黑瞎子紧随其后。
潘子和胖子也赶紧照做,跟着掀帘进去。
一进客厅,浓郁的火锅香味就扑面而来,温云曦正趴在矮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滚的丸子,见他们进来,立刻拍手:“你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们开吃呢!”
潘子抬眼一看,桌上摆着七八副碗筷,干干净净的,谁面前都没动过。
他心里忽然一暖,他们在外头泡脚磨蹭了半天,里面的人居然真的等着,没先开吃。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比热水泡脚还暖。
胖子烤的肉排码在大铁盘子里,肥瘦相间,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油光锃亮。
温云曦递过来一次性手套:“先啃肉排垫垫,我烤的鸡翅也快好了,我专门加了蜂蜜!”
几人各拿了一块,黑瞎子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可以啊潘子、胖子,你们两个这手艺赶上瞎子我了。”
“那是!”胖子拍着胸脯,“胖爷我别的不行,烤肉绝对一绝!”
“所以你才一身膘啊。”无邪打趣道,眼里带着笑意,他们这群常年下墓的,能养点肉确实不容易,那是实打实的底气。
“嘿,你这小子!”胖子作势要敲他,被无邪笑着躲开。帐篷里顿时一片哄笑,连潘子都忍不住弯了眉。
他看着眼前的热闹,温云曦举着鸡翅跟黑瞎子抢,张起灵默默给她夹了块牛肉丸子,解雨臣在旁边笑着劝架,火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潘子忽然懂了,为什么小三爷喜欢跟这群人在一起。
不是因为帐篷有多暖和,火锅有多香,而是这种不用提心吊胆,能放心笑、痛快吃的日子,太难得。
他突然有些羡慕了,跟着无三省大半辈子跑来跑去,天天在生死线上挣扎,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成家。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颊。
真的值吗?
回想起之前忍不住问无三省,无三省他迟疑的后又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的时候,想起曾经同行的兄弟一个个随之离去,到如今他记得的人也不多了。
无三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潘子头一次感到那么迷茫,他不后悔跟着三爷,只是……只是。
“潘子?潘子?”无邪从模糊到清晰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嗯?怎么了小三爷。”潘子从思绪中回神,抬头只见桌子上的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视线全都转移到他身上,温云曦和胖子的眼里还带着关心。
扭头看到无邪脸上担忧的表情,“潘子你刚才……”
潘子刚才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无邪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迷茫、无措……,这让他感到担心,无邪印象中的潘子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硬汉,小时候他去找三叔让三叔带着他玩,三叔总是不知道忙些什么,老是让让潘子叔陪他。
无邪印象里潘子陪伴他的时间不亚于无三省,在无邪心里,潘子早就不是三叔的手下,而是他的家人。
“没事,只是在想……火锅可真好吃。”看着无邪担忧自己的表情和桌上其他的人看过来的目光,潘子笑了。
“确实不错,你没事就好。”无邪迟疑一下,见潘子的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潘子刚才为什么那副表情,不过现在笑了就行。
见到潘子重新动筷,桌子上的其他人也又开始了跟火锅还有肉排的大斗争。
毕竟,今天准备的食材确实很多。
窗外的风雪还在吼,帐篷里却暖得像春天。肉香、笑声、火锅的热气混在一起,把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融化了。
潘子拿起筷子,夹了片烫好的羊肉,心里默念:管它什么弯弯绕绕的,先吃了这口再说。
第151章 不知死活
陈皮的帐篷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几个伙计围在小锅,捧着泡面,吸溜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其中一个年轻伙计瞥见潘子端着大块肉排钻进那座豪宅帐篷,忍不住低声抱怨:
“这哪是下墓,分明是来旅游的。带那么大的帐篷不说,还烤肉排、泡脚……咱们在这儿啃泡面,他们倒好,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他越说越不平衡,眼睛瞟向远处那座亮着暖光的帐篷:“烤肉排也就罢了,爷在这里吃着泡面,他们也不识趣孝敬一些,还有那个丫头也太……”
话没说完,陈皮忽然停下了吃面的动作,缓缓抬起眼皮。
那眼神随意却锋利,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伙计。
伙计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这位爷最忌旁人多嘴,尤其是在背后议论不该议论的人。
他是临时被拉来凑数打下手的,这还是头回跟着陈皮做事,哪见过这阵仗,脸“唰”地白了。
陈皮没说话,继续低头喝了口面汤,热气模糊了他脸上伪装后带着的皱纹。
那伙计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后颈突然一凉,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他甚至没看清陈皮是怎么动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九爪勾的尖刺上还滴着血,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阴影里。
不远处的阿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瞬间皱紧。
她看到顺子好奇地往这边望,立刻转身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平淡:“顺子,进帐篷吧,咱们商量下明天的路线。”
“哦……好。”
顺子的目光被打断,没多想,跟着阿宁进了帐篷。他一个普通村民,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阿宁不想让他平白添堵。
阿宁冲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盯着点陈皮那边,见手下微微点头回应,才掀帘进了帐篷。
陈皮的其他伙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捧着泡面的手微微发颤,端了半天酸了也不敢动。
地上的尸体还在淌血,血腥味混着雪气飘过来,让人胃里发紧。
“解决了。”陈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管好你们的嘴,不该说的别乱说,尤其是关于那个丫头的。”
仙女姐姐也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真是,不知死活。
“是……是!”一个年长些的伙计硬着头皮应道,偷偷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我们这就处理掉,保证干净。”
他心里暗骂地上的死人,要不是这蠢货多嘴,哪会惹来杀身之祸,还连累他们跟着担惊受怕。
跟着爷出来那嘴还管不住,叭叭叭个不停,真的是死的不冤,死一万遍也不为过。
几人七手八脚地用毯子裹住尸体,匆匆拖进了旁边的树林,又挖了个浅坑把尸体埋进去,随意的填了几把土,就赶紧回来处理血迹,动作快得像怕被什么人看见。
帐篷里只剩下陈皮一人。他把空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袋子,里面包着颗橘子味的软糖。
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那座亮着暖光的帐篷上。
灯影里,似乎能看到那个穿天蓝色冲锋衣的身影在晃动,带着鲜活的生气,像极了很多年前,他记忆里那个总爱偷偷塞给他糖吃的姑娘。
雪还在下,落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皮含着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他的神明。
谁,也不行。
“吸溜……”
温云曦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菌汤,眼里带着满足,她开口提议,“等会我们一起出去打雪仗吧,正好消消食,散散热气。”
打雪仗虽迟但到。
“胖爷我同意。”胖子被屋里的暖气和火锅的辣热的满头大汗,此时正用手冲着脸扇着。
黑瞎子也立马赞成,“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瞎子我的实力。”
“我也来,温小喵你等会输了可别哭鼻子。”无邪是彻底放开了,冲着温云曦叫嚣。
“什么话,我看是某个小狗哭鼻子才对。”温云曦不服气的怼过去。
潘子也没意见。
至于张起灵一向不会拒绝温云曦的请求的。
更何况,他也想打雪仗。
解雨臣笑着说:“那等会哥几个手下留情啊,最起码别冲着脸打。”
“小花这样说难道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吗?”无邪挑眉挑衅解雨臣。
解雨臣微笑:“那等会拭目以待吧。”
无邪这个脆皮要不要先搞清楚情况,就他所知,在坐的那么多人,好像就属他最弱吧,胖子都比他强,好得他也是个摸金校尉。
“走吧走吧!”
温云曦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下,不在意的摸了一把嘴角,站起来浑身带着跃跃欲试。
胖子听后立马起身:“咱们今天就比赛谁赢,看看谁最厉害,潘子要不要比比。”
潘子撇头,看着自己肩上压着的胳膊,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他笑了笑:“比就比谁怕谁,倒是某人输了别耍赖。”
“嘿!谁耍赖谁孙子。”胖子一脸不服气。
“胖子你又开始吹牛了,潘子可是很厉害的,到时候你别真输了下不了台可就尴尬了。”无邪的胳膊搭在胖子的肩膀上,听到他的话打趣了一嘴。
胖子不乐意了,“我说天真你也别一直嚷嚷,有本事一起比比啊!”
“谁怕谁,来吧,看招。”来到帐篷外无邪放下手,弯腰快速的搓了一个雪球冲着胖子的头就砸了上去。
“我去!天真你这小子怎么还搞偷袭。”胖子迎面个雪球,抹了把脸,也开始了反击。
无邪灵活的扭身躲避着雪球。
温云曦最后出去,临走前把桌子上的狼藉收到空间里,省的一会玩完还要打扫。
帐篷外的雪刚停,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彼此的脸。
温云曦最后一个出来,刚掀帘就被一阵冷风裹着雪粒扑了满脸,她缩了缩脖子,笑着喊:“来吧!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第152章 大混战
话音未落,温云曦弯腰抓了把雪,团成球就往黑瞎子那边砸。
黑瞎子正跟解雨臣对峙呢,冷不防被砸中后背,“哎哟”一声回头:“小老板这就偷袭?不讲武德啊!”
他也抓了把雪,捏得紧实,瞄准温云曦扔过去。
温云曦像只灵活的猫,脚下一滑就躲开了,雪球“啪”地砸在后面的帐篷上,溅起一片雪雾。
“就这?”
她冲黑瞎子做了个鬼脸,转身又团了个雪球,这次对准了解雨臣,“小花,接招!”
解雨臣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顺手从地上抄起雪,揉成球轻轻往温云曦方向一抛,那雪球看着慢,却精准地落在她肩头,他笑着挑眉:“承让。”
“不算不算!”温云曦扑过去想砸他,刚弯腰就被人拽住了后领。
张起灵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个圆滚滚的雪球,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给你。”
“还是小哥好,你也别光看,一起玩啊!”温云曦接过雪球,转身就悄悄的往无邪那边跑。
无邪正被胖子追得绕着帐篷转圈,嘴里嚷嚷:“胖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刚才是你先砸我后脑勺的!”
“兵不厌诈懂不懂,再说了刚才不是你先搞偷袭吗?”
胖子笑得喘不过气,又团了个雪球扔过去,却被无邪灵活躲开,那雪球不偏不倚砸中了蹲在一旁团雪球的潘子。
“嘿,胖子你敢砸我?”潘子撸了撸袖子,加入战局,抓起地上刚才团的雪球就往胖子脖子里塞,逗得胖子嗷嗷叫。
温云曦瞅准机会,把手里的雪球往无邪背上一扔:“无邪,看这边!”
无邪回头的瞬间,又一个雪球“啪”地贴在他脸上——是黑瞎子干的。
“哈哈哈哈!无邪中招了!”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刚想躲,就被温云曦和张起灵前后夹击,身上瞬间多了好几个雪印。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黑瞎子假装委屈,趁温云曦笑的时候,偷偷团了个大雪球,正要扔过去,却被张起灵用胳膊一挡,雪球全砸在了张起灵背上。
“小哥!”温云曦有些惊讶,她刚才正要转身躲过去,就被突然出现的张起灵挡住了,她转头看黑瞎子,“再来再来!”
张起灵却拉住她,自己捏了个雪球,快准狠地砸中黑瞎子的脸,动作干净利落。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愣了愣,随即大笑:“行啊哑巴,藏得够深!”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似没怎么动,却总能在雪球飞过来时轻巧躲开,偶尔还趁人不注意扔出一个,精准度极高。
无邪被他砸了两次,不服气地冲过去:“小花你太贼了!”
“彼此彼此。”解雨臣笑着闪身,无邪扑了个空,差点摔进雪堆里,被潘子一把拉住。
“胖子看招!”温云曦的雪球速度快的吓人,胖子来不及躲闪就被打个正着,胖被雪球的冲击力疼的龇牙咧嘴。
“云曦妹子,你这手也太狠了吧?”他估计被打的地方都青了。
“对不起,失误!失误!”温云曦刚才玩的太高兴了,一时间忘了收力道。
“别说了,看招!”胖子趁她道歉的功夫,快速团了个实心的雪球砸了过去。
“嘿!没打着。”温云曦侧身一躲,站在原地嘚瑟起来了,还冲着胖子做了个鬼脸。
“嘿!”给胖子气的够呛。
“我去!”温云曦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几个雪球一起攻击,她凌空一跃,身体轻盈的来了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完美躲过所有扔过来的雪球。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给她鼓掌,“小老板这一招太帅了。”
“你们不讲伍德,怎么还带群殴的!”温云曦抗议,“不带你们这样玩的。”
温云曦有点委屈,她不就是用冰魔法作了个弊吗,至于一起攻击她嘛。
无邪抛着手里的雪球,见她完美躲过,被她的身手惊讶了下,没办法温云曦平时懒惰的性子在他这里印象太深了。
即便是之前下过几次墓,见过她的本事,现在见这一招还是被惊了下。
“没办法啊,这不是因为温小喵你太厉害了吗,哥几个打不过,只能结盟了。”
刚才除了潘子和张起灵,还有没法行动的胖子,其他的人都形成统一战线了,那心里一个个的都咕嘟咕嘟冒着坏水。
“好啊!这样玩是吧,别怪我不客气了,看招。”温云曦一时来了劲了,不就是以一抵六吗。
谁怕谁!
张起灵:冤枉!我跟你一伙的。
潘子:啊?我吗?
雪地里闹成一团,笑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温云曦像个小炮弹,一会儿冲去砸黑瞎子,一会儿轰炸无邪,一会儿又绕到解雨臣身后偷袭,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没有一个雪球能准确砸中她。
她的身边的空地都快形成了一个真空带,方圆几米寸草不生,狗来了都会被砸一下,直接一整个无差别攻击,就连张起灵也没有逃过被砸了好几下。
她甚至抽空堆了个小雪人,就放在帐篷门口,用石子做眼睛,树枝做胳膊,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
“小老板还有空堆雪人?”黑瞎子凑过来,大长腿一扫,故意在雪人头上虚晃一枪,在温云曦看来像是要把雪人的头给踢掉。
黑瞎子肯定不会真踢的,真踢的话估计晚上守门的就不是雪人而是他了。
“黑瞎子你过分!”温云曦气呼呼地去追他,两人围着帐篷跑圈。
“小老板,我这不是没踢到吗。”黑瞎子往右一闪,躲过温云曦的一击。
不远处,陈皮的伙计们缩在帐篷里,掀开帘子一角偷偷看,没人敢说话,刚才那伙计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触霉头。
阿宁靠在自己的帐篷边,看着雪地里打闹的身影,眼神复杂,最后还是冲手下摆了摆手:“别看了,进去休息。”
顺子站在阿宁身后,看着那个天蓝色的身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笑得像朵花,忍不住感叹:“他们……真开心啊。”
陈皮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眼神落在雪地里那个跳跃的身影上。
温云曦仰头大笑时,发梢上的雪粒跟着抖动,她躲雪球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跟黑瞎子说话时,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鲜活的样子。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橘子味的酸甜还在舌尖萦绕。
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了,干净得像这雪山的雪,没有一点杂质。
雪地里的打闹还在继续,无邪和胖子又滚成一团,潘子在旁边添如乱,黑瞎子和解雨臣互相扔着雪球,张起灵则是蹲在门口的雪人旁边,在地上滚着雪想要再做一个雪人,好跟温云曦的对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像一幅热闹的画。
第153章 干坏事
玩累了的七个人干脆在帐篷前的雪地上躺成一圈,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不觉得冷。
刚结束的打雪仗混战堪称惨烈。
温云曦像是开了窍,杀得六亲不认,雪球一个接一个精准地砸在众人身上,无邪被砸得躲在帐篷后不敢出来,胖子的帽子被雪灌满,连张起灵都没能幸免,藏蓝色冲锋衣上沾了好几个白印子。
“服了服了……”胖子瘫在雪地上,喘得像头老黄牛,“云曦妹子你这是练过吧?这准头,不去当狙击手可惜了!”
温云曦得意地翘着二郎腿,那小样跟黑瞎子如出一辙,拍了拍手上的雪:“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黑瞎子,“怎么样,服了没?”
黑瞎子枕着胳膊,望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你们还别说,长白山的夜空是真好看。”
星星缀在墨蓝色的天上,雪粒子在星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哟,瞎瞎也会欣赏美景了?”温云曦打趣道。
“那是,”黑瞎子挑眉,“跟小老板待久了,总得沾点仙气。”
无邪也缓过劲来,仰着头感叹:“真的很美,比城里的夜空干净多了。”没有霓虹灯的打扰,星星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潘子和胖子跟着点头,连一向话少的张起灵都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认真感受这份宁静。
解雨臣原本还在暗自调整呼吸,刚才被温云曦追着砸了好几个雪球,说不累是假的,但在无邪面前可不能露怯。
毕竟刚才话说的那么满。
可看着满天繁星,听着身边人的笑闹,他忽然觉得那点面子不算什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越笑越畅快。
“花儿爷这是咋了?”胖子纳闷道。
“估计是被美景美疯了。”黑瞎子打趣。
众人被他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得树上的积雪又簌簌往下掉。
嗯?这群人又咋了。
陈皮手下被这一连串的笑声吸引,偷偷从帐篷里面探头观望。
“雪下大了。”温云曦忽然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利索得像只猫,仿佛刚才那个杀红了眼的人不是她。
她伸手去拉离得最近的黑瞎子:“起来了,别冻感冒了。”
黑瞎子顺势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还不忘调侃:“小老板这是打完就跑,不负责了?”
“负责负责,”温云曦又去拉张起灵,他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凉,她使劲拽了一把,“小哥起来啦。”
张起灵默默起身,反手帮她拍掉背上的雪。
温云曦挨个把剩下的人拉起来。
无邪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她怀里,胖子脚滑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拽动,潘子笑着自己站了起来,最后轮到解雨臣,他顺势借力起身,还不忘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吧,”温云曦拍了拍手,“雪下大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回去休息。”
七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帐篷走,影子被帐篷里透出的灯光拉得长长短短。
黑瞎子还在跟胖子争论刚才谁先砸的后脑勺,无邪和解雨臣聊着天上的星座,潘子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嘴角噙着笑。
温云曦走在中间,旁边还跟着张起灵。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暖黄的光涌出来,把风雪挡在了外面,还有那两个整整齐齐的雪人门神。
“屋里我准备了姜茶。”她冲众人喊了一声,率先钻进了帐篷客厅。
身后的笑声和脚步声紧随而至,把雪夜的寒冷,都关在了门外。
☆☆☆ ☆☆☆
是夜。
帐篷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只有温云曦轻手轻脚地掀起了张起灵房间的门帘。
帐篷分隔得巧妙,七人各占一间,互不打扰。
张起灵在门帘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眸子里清明得很,他根本没睡。
依着温云曦的性子,白天玩得那么疯,夜里肯定按捺不住,他早有准备。
只是在她凑近时,才故意眨了眨眼,添了几分刚睡醒的朦胧:“怎么了?”
“小哥,”温云曦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想不想撸大老虎?我带你去撸东北虎!”
张起灵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立刻点头,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透着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温云曦见状,赶紧拉住他的手,两人猫着腰,踮着脚往主帐篷门口挪,动作轻得像偷油的耗子。
谁知刚掀开最外面的门帘,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影。
“你们俩……”温云曦懵了,看着黑瞎子和解雨臣,手还紧紧攥着张起灵的手腕没松开。
完球!被抓包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伸手把温云曦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这不是睡不着吗?晚上玩太嗨,脑子里全是雪仗的影子。”
解雨臣也忍着笑,眼底闪着了然的光:“刚才听见脚步声,一猜就是你。”
他俩早就料到了,温云曦白天小声念叨了好几遍东北虎,晚上肯定按捺不住要搞小动作,索性提前在门口等着。
“好啊,”黑瞎子假装吃醋,捏了捏温云曦的脸颊,“叫上哑巴,不叫我?不够意思啊小老板。”
解雨臣也顺着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解释。
第154章 撸大喵
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着……小哥他喜欢毛茸茸的嘛,而且太晚了,怕时间不够,就想先带他去瞅一眼,等从云顶天宫出来,再好好带你们俩去撸大猫……”
话没说完,黑瞎子眼睛一亮:“撸东北虎?去不去?”
“去!”解雨臣也来了兴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四个人。
啊不,四个贼达成了共识,再次化身偷溜小分队,踮着脚钻进了旁边的林子。
“哪呢?”黑瞎子扒开树枝,望着空荡荡的雪地,连个兽脚印都没有,“你该不会是骗我们吧?”
“别急呀。”温云曦神秘一笑,指尖亮起微光,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门。
门里是彩色的漩涡,像流动的星云,看得张起灵三人都直了眼。
好美!
没过几秒,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树叶簌簌掉。
紧接着,一只庞然大物从门里走了出来,体长三米多,肩高一米四,浑身覆盖着橙黄色的皮毛,黑色条纹像墨画上去的,正是一只野生东北虎。
它站在雪地里,威风凛凛,光是那眼神,就透着股百兽之王的凶猛。
可当它的目光扫过温云曦时,那股凶劲瞬间褪了,尾巴还轻轻晃了晃,透着点被驯服的乖巧。
张起灵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就想去摸,却被温云曦拦住了。
“等一下,”她笑着说,“得先给它洗个澡。”
毕竟这个大喵是野生的,有点小虫子或者有点脏是在所难免的。
话音刚落,她指尖凝聚出一团水汽,又抬手在老虎周围划了个圈。
圈内的冷空气仿佛被隔绝了,水汽落在老虎身上,竟变成了温热的水。
她又凭空变出泡泡,细致地给老虎搓洗起来,连耳朵缝、爪子缝都没放过,最后连口腔都清洁得干干净净,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
东北虎乖得不像话,任由她摆弄,只是四个爪子原地来回的跺脚,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享受。
不过几分钟,温云曦打了个响指,水汽瞬间消失,老虎身上的毛变得蓬松柔软,风吹过还飘着点清香。
“好了!”温云曦拍了拍老虎的背,示意它趴下。
老虎乖乖卧倒,温云曦率先坐了上去,冲他们招手:“来,摸摸看。”
张起灵第一个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到老虎的皮毛,又厚又软,比想象中温顺多了。
他眼底的开心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又轻轻摸了两把。
黑瞎子也凑过去,稀罕地顺着老虎的条纹摸,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才叫威风!比黑爷我还壮实!”
解雨臣当即翻了个白眼,看到眼前的大老虎也没忍住伸手,指尖触到温暖的皮毛时,忍不住笑了。
他还不忘掏出相机,给坐在虎背上的温云曦拍了张照,她比着帅气的手势,身后是漫天飞雪,身前是威风凛凛的老虎,画面又酷又可爱。
太幸福了,呜呜呜。
温云曦把脸埋进大喵的背上吸猫,大喵背上毛茸茸的,还香香的。
啊啊啊,她不行了!
东北虎!是东北虎!
温云曦当即化身成小夹子精,“宝宝,你怎么那么可爱啊?你的小胡须好长啊!宝宝你真的长得壮壮的唉!宝宝你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
她那声音夹的老软了,整得黑瞎子三人都忍不住去看她。
张起灵张了张嘴没说话,不过耳朵却悄咪咪的红了。
解雨臣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痴迷吸猫的少女,嘴边的笑都快止不住了。
黑瞎子被温云曦这突然而来的死动静整得一个激灵,半响才回过神发现是她发出来的,他看了看温云曦,又看了看自己不停撸猫的手。
他觉得小老板这样也情有可原。
温云曦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动作娴熟仿佛撸过好多遍一样。
温云曦表示这都是在黑瞎子他们头上练出来的。
无他,唯手熟尔。
温云曦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块生肉,扔给老虎。
遇见小动物怎么能不投喂呢。
老虎嗷呜一口咬住,吃得津津有味。
张起灵三人也学着她的样子,从她递来的袋子里拿出肉投喂,看着老虎大口吞咽,都觉得新鲜又有趣。
“来,你们也试试。”温云曦终于吸够了,从虎背上跳下来,招呼他们,“坐上去我给你们拍照。”
张起灵先坐了上去,老虎稳稳地站起来,他扶着老虎的脖子,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底的雀跃藏不住。
温云曦赶紧按下快门,东北虎和张起灵的眼神同时看过来,两个如出一辙的表情给温云曦萌出一脸血。
太可爱了叭。
黑瞎子不甘示弱,跳上去摆了个耍帅的姿势,逗得大家直笑。
解雨臣则稳稳地坐下,老虎配合地抬了抬头,拍出来的照片像幅画。
等温云曦放下相机,看着里面的三人一虎,她突然开口问,“你们想不想养老虎?”
这话一出,解雨臣都惊了,先不说现在这个念头有点刑,其次怎么运输,在哪里养又是个问题。
黑瞎子愣了下,“小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吗?”
张起灵抬眼,东北虎正懒懒的趴在雪地上,伸出来的爪爪上面带着未收进去的指甲,指甲很锋利。
解雨臣顿了下,重新组织了语言,“我觉得,既然是大自然的孩子,就让他待在自然。”
“也是。”温云曦想了想,老虎之所以称王就是因为他们的凶猛,因为他们是野兽,如果变成了家养动物,她想那跟圈养有什么区别。
喜欢的就是他们的野性,如果真的变成大喵,她感觉可能会没有现在那么喜欢了。
“那咱们就什么时候想大喵了,什么时候来看看吧。”是她刚才想茬了。
雪地里,老虎的低吟、四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连远处的风雪都仿佛温柔了些。
直到老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温云曦才笑着说:“差不多啦,该送它回去了。”
她又打开那道彩色的门,老虎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钻进了门里。
门消失后,雪地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四人脸上的笑意,和相机里存着的照片,证明这场奇妙的撸虎之旅是真的。
“走了,回去睡觉。”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手,又招呼黑瞎子和解雨臣,“明天还得赶路呢。”
四个身影再次消失在林子里,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轻轻盖住。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像等待四个小贼的眼睛,温暖又安心。
第155章 做贼去了?
天刚蒙蒙亮,胖子和潘子这两个大厨就已经在帐篷的小厨房里忙活开了。
肉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混着肉香在帐篷里弥漫,用筷子往碗里一插,居然稳稳地立着。
胖子掀开蒸笼,肉包子冒着热气,油光锃亮的,看得人直咽口水,这包子还是温云曦提前放厨房里面的。
“成了成了!”胖子擦了擦手,冲外面喊,“潘子,你尝尝这粥,够不够味儿?”
潘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点头道:“火候正好,再焖会儿就能吃了。”
香味像长了腿,顺着帐篷缝隙钻出去,把还在睡梦中的无邪勾醒了。
他揉着眼睛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厨房门口忙碌的两人,打了个哈欠:“胖子,潘子,早啊。”
“早啥呀,”胖子把包子摆到桌上,“就等你们几个了。哎,小哥他们呢?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无邪这才发现帐篷里空荡荡的,心里有点纳闷,张起灵向来起得最早,今天居然没动静,太不正常了。
“我去看看。”他说着就往各个房间走。
张起灵的房间空着,黑瞎子和解雨臣的房间也没人。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最后掀开了温云曦房间的门帘,这才松了口气,只见房间里,四个人挤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小床上,盖着同一条大毯子,睡得正香。
温云曦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黑瞎子肚子上,一只胳膊还压在解雨臣胸口,另一只手还打在张起灵脸上。
黑瞎子歪着头,嘴角还挂着点笑意,解雨臣眉头微蹙,像是被压得不太舒服,张起灵则坐得端正些,只是眼皮耷拉着,显然也没醒透。
“温小喵!起来啦!”无邪走过去,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我说你们昨晚做贼去了?太阳都快晒到帐篷顶了!”
黑瞎子最先醒,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低头看见温云曦搭在自己肚子上的腿,忍不住乐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小老板,别睡了,再不起粥都被胖子那货喝光了。”
张起灵也清醒了,跟着起身,动作轻缓地把温云曦的胳膊从解雨臣身上挪开,又把她拉了起来。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带着起床气,嘟囔道:“再睡会儿……”
解雨臣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跟着无邪一起把毯子叠好,拿起冲锋衣穿上,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昨晚撸完老虎回来,几人累得不行,懒得回各自房间,索性挤在温云曦房里睡了,没想到一觉睡这么沉。
四人走出房间时,胖子正端着粥往桌上放,见他们出来,立刻打趣:“哟,四大懒神终于醒了?还以为你们要睡到天黑呢。”
温云曦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总不能说昨晚偷偷出去撸老虎了吧。
黑瞎子也难得有点心虚,干咳两声,凑到桌边闻了闻:“嗯,真香,胖爷手艺见长。”
解雨臣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张起灵则默默盛了碗粥,放在温云曦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低头喝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无邪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见他们不说,也没追问,只是拿起筷子道:“快吃吧,阿宁和陈皮他们都收拾好装备了,说吃完就出发。”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喝粥和咀嚼的声音。
温云曦喝着热乎乎的肉粥,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三人,黑瞎子正冲她挤眉弄眼,解雨臣眼底带着笑意,张起灵则抬眼又给她递了个包子。
她心里偷偷乐了,昨晚撸东北虎的事,大概会成为他们几人之间的小秘密吧。虽然起晚了有点糗,但那样的快乐,少睡会儿也值了。
外面的风雪果然更猛了,雪粒子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
陈皮的伙计在帐篷外面喊了一声:“该赶路了!”
胖子和潘子率先拎着装备出去,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咯吱声。
无邪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收纳袋,识趣的冲温云曦道:“温小喵,我先出去帮忙收拾东西啦。”
“好。”温云曦点头,等他出去后,抬手对着帐篷里的桌椅、锅碗挥了挥,那些东西瞬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空间。
她拎起手边的零食兜,里面塞满了牛肉干、巧克力和水果糖等小零食,等会边走边吃,好消磨时间,她冲还在整理衣服的三人道:“走啦。”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她身后,掀帘出去时,冷风瞬间灌了满脸。
温云曦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往嘴里塞了颗奶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才算压下那点寒意。
“搭把手。”黑瞎子冲张起灵和解雨臣扬了扬下巴,三人走到帐篷前,伸手抓住边角。
温云曦也凑过去帮忙,四人合力将帐篷往中间一收,神奇的是,那座足有一间房大的帐篷,竟像被抽走了空气似的,迅速缩小,最后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布包,被黑瞎子轻松塞进背包。
旁边阿宁的伙计和陈皮的手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乖乖,那么大的帐篷,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小?跟变戏法似的。
胖子见状,故意挺了挺胸,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高科技没见过啊?”
顺子没心思琢磨帐篷的事,望着漫天飞雪,眉头紧锁:“这雪下得太急,我看像是暴风雪的前兆,得抓紧时间赶路,争取在风雪最大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嗯。”阿宁点头,冲手下打了个手势,“都把装备检查好,出发。”
陈皮早已站在雪地里,九爪勾别在腰间,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云曦手里的零食兜上,顿了顿,才开口:“走。”
第156章 喜欢吃奶糖
中午的风雪更烈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像无数把小刀子,打在脸上生疼。
温云曦早有准备,先前就从空间里摸出几副护目镜分给大家,此时她带上护目镜,热气在眼周弥漫开来,不过因为是特制的眼镜,倒也没起什么水雾。
“顺子,还有多久?”阿宁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不得不拔高嗓门,雪花糊了她一脸,风顺着帽子吹到里面 把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顺子正用手挡着雪,眯着眼辨认方向,温云曦递过去一副护目镜:“戴上吧,能看清点。”
“谢……谢谢!”顺子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来戴上,视野瞬间清晰了不少。
温云曦又把包里剩下的两副分别递给阿宁和陈皮。
阿宁也不矫情,接过来戴上,冲她扬了扬下巴:“谢了。”她笑起来带着股野劲,风雪里倒显得格外鲜活。
陈皮接护目镜时却有些仓促,他先仔细拍掉手套上的雪,又干脆脱下手套,用手接了过来,指腹触到护目镜的边缘时,微微顿了顿,整个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这举动连阿宁都多看了他一眼,随即望向温云曦,眼底多了几分趣味。
陈皮阿四是什么性子?孤僻、狠戾,从不把谁放在眼里,今天居然会为了接一副护目镜,特意脱了手套?还那么小心翼翼。
“不远了。”顺子终于看清了路,大声道,“天黑前能到下一个歇脚点,今晚住一晚,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你们要去的地方!”
“好。”阿宁点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下,几个雇佣兵的脸一直被风吹着,都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
穿的倒是不薄,只是没想到长白山上面会有那么大的风,戴帽子都能被吹掉。
她自己也觉得冷,裹紧了冲锋衣,心里却纳闷。
陈皮阿四一把年纪,怎么看着一点不冷?老东西倒是藏得深。
另一边,胖子鬼鬼祟祟凑到温云曦和无邪身边,压低声音,嘴几乎贴到两人耳边:“你说那死老头到底想干嘛?我瞅他看妹子的眼神不对劲啊。”
无邪脸色也沉了沉,想起道上关于陈皮的传言,心狠手辣,行事乖张,尤其对某些特殊的人和物,执念深得可怕。
这两天陈皮确实总往温云曦这边瞟,那眼神……无邪打了个寒颤,不会是遇上什么变态了吧?
不对!
温小喵本事那么大,他不会是查到什么了吧?
然后才想要接近温小喵,以此来获取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又或者可能是陈皮跟他爷爷不快,见温小喵与他亲近一些,想给他使绊子。
此时无邪的脑子如过年的鞭炮一样炸开,噼里啪啦的想个不停。
“你们俩别瞎想。”温云曦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无邪的思索,她从兜里掏出包牛肉干塞给他们,“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先赶路要紧。来,吃点零食垫垫。”
张起灵走在前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平静地望着前方。
没人注意到他的口罩微微起伏着,他正偷偷嚼着温云曦早上塞给他的奶糖,甜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驱散了不少寒意。
张起灵好像格外的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奶糖这一类的。
温云曦他们几个都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每次黑瞎子偷摸着找他的时候,都会从他这里顺走几颗珍藏的奶糖。
不过结局都是黑瞎子逃,张起灵追。
俩人一天的活动量就这样达标了呢~
此时黑瞎子就悠闲多了,戴着防水手套,时不时团个雪球,往陈皮的伙计那边扔过去,砸在他们旁边,惹得对方敢怒不敢言,只能缩着脖子加快脚步。
他还冲温云曦挤眉弄眼,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温云曦都懒得理这个幼稚鬼。
解雨臣和潘子走在队尾,一边留意着方向,一边低声聊着天。
“陈皮对云曦的态度确实奇怪。”解雨臣望着前面那个天蓝色的身影,眉头微蹙。
潘子也点头:“三爷之前提过陈皮这人不简单,每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不过极少下墓,这次突然过来,得多提防着点。”
解雨臣笑了笑,目光落在温云曦和胖子、无邪凑在一起的脑袋上,三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爆发出几声被风吹散的笑,然后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前面的人听见。
“天真,你三叔他还是个痴情种啊?”胖子咂咂嘴,有点惊讶。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无三省居然还喜欢过人。
“无小狗看不出来啊,你三叔那老登居然还会喜欢人。”温云曦听到无邪说无三省年轻时还是个舔狗,也有些惊讶,又有点想笑。
“对啊!我跟你说啊,当年我三叔跟文锦阿姨她啊巴拉巴拉……”无邪一提到他三叔,那个嘴就叭叭个不停,对于抹黑他三叔的名声,他可是最在行了。
再说了,他说的不都是真的嘛。
只是有亿点夸张了。
“唉!我想起来一个事,你三叔找到了吗?之前不是失踪了?”温云曦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开口问无邪。
“没呢,不知道三叔他到底去哪了,我不是说了吗,这次云顶天宫就是我三叔安排我来的。”提到无三省的失踪,无邪显然有些失落,眼里还闪过担忧。
“哎呀天真,既然你三叔都能引你过来了,那肯定没事啊!说不定是他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现身呢?”胖子一把搂着无邪的肩膀安慰他。
温云曦往旁边避开一个大石头,然后摸摸下巴:“既然是失踪,你为什么不报警?”
“啊?”此话一出,无邪和胖子都有些懵。
“这……报不了吧?我估计我刚报警,三叔是找回来了,然后转身又进去了。”无邪有些迟疑开口。
他也知道他三叔干的那些子事很刑,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送他进去。
“哦,那算了,不过我觉得如果有非常时期的话,这个办法也是可行的。”实在不行,她把无三省那两个老登报给上面,还有汪家那些。
无邪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低头思考起来。
“先看着吧。”解雨臣收回目光,“有小哥和瞎子在,出不了大岔子。”
不知道温云曦一直忍着陈皮是因为什么,不过她既然想玩,那他们就耐心等着。
风雪还在肆虐,队伍像一条长蛇,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缓慢前行。
护目镜的镜片边上结了又化,化了又结,每个人的睫毛上都沾着雪粒,却没人停下脚步。
第157章 小料理师上线
狂风卷着雪片,像要把人掀翻似的。
胖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嘴里嚷嚷:“他娘的这风要吃人啊!”
无邪也好不到哪去,身子被风推得直晃,几乎站不稳。
“抓紧。”温云曦见无邪被吹的东倒西歪的,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住无邪的胳膊,他只觉得一股稳劲传来,瞬间不晃了。
解雨臣也从另一边扶住无邪,冲他笑了笑:“站稳了。”
无邪被这样左右架着,有些脸红,不过倒也挺适应的,毕竟他已经晓得自己的脆皮体质了,跟温云曦他们几个一比简直是小虾米。
另一边,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架着胖子,像拎小鸡似的往前带。
胖子反倒乐了,嘿嘿笑道:“胖爷这面子够大啊!南瞎北哑亲自架着走,说出去谁敢信?”
潘子跟在后面,虽然也被风吹得踉跄,但比无邪他们稳得多。
他看着前面互相搀扶的身影,心里叹道,这伙人是真不一般,尤其是那云曦小姐,看着漂漂亮亮的,力气却大得吓人,倒是有些反差。
陈皮的伙计们有样学样,互相搂着腰往前走,有个伙计想扶陈皮,却被他挥手挡开:
“不用。”
老头背着手,在风雪里竟走得稳稳当当,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这点风雪根本不算什么。
阿宁和手下也互相拉扯着,她回头看了眼陈皮,眉头皱得更紧,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
顺子拉着个冻得快失去知觉的伙计,嘴里不停喊:“快到了!前面就是山洞!”
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了山洞。
洞很大,深处黑黢黢的,却挡住了外面的风雪,瞬间安静了不少。
伙计们瘫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个靠谱的大家长没歇着,默契地从包里掏出块大挡风布,一人拽着一边,哗啦一声挡在洞口,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洞里顿时暖和了些。
解雨臣拿出几盏高亮灯,往洞壁上一挂,啪地按下开关,暖黄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亮得像白昼。
温云曦则摸出几块特制燃料,往地上一放,指尖拿过火柴划过,燃料腾地燃起火焰,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寒气,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呼……”阿宁搓着冻僵的手,缓过劲来,走到温云曦面前,开门见山:“你们还有食物吗?我给钱的。”
她的压缩饼干存货有些不够,再说这天气不吃点热的,明天怕是走不动路。
陈皮也瞥了眼自己那帮冻得直跺脚的手下,慢悠悠开口:“我也需要,钱不是问题。”
温云曦看向解雨臣,他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他们空间里的存货还多着呢。
“你们有锅吗?”温云曦问。
阿宁和陈皮的伙计们立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包里翻出铁锅,递了过来。
锅沿还沾着点雪,冻得冰凉。
温云曦冲黑瞎子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转身从背包里掏出几大块冻肉、土豆和白菜,其实是从他的空间里拿的,只是做得像从包里掏出来似的。
一旁还在哆嗦的伙计,看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些目瞪口呆,不过想了想昨天的帐篷,又定神。
“我来我来!”黑瞎子刚把食材摆出来,温云曦就兴奋地凑上前,撸起袖子,“今天我露一手,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她看见这些食材突然想捣鼓一下料理了。
黑瞎子挑眉,一脸怀疑:“小老板,你做的……确定能吃?”
毕竟他这丫头在家是躺平等投喂的主,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多也就煮个火锅烤个肉。
胖子和潘子正围着火堆暖手,闻言也凑过来:“要不还是我们来吧?”
“不用不用,你们歇着!”温云曦大手一挥,把他们推回火堆边,自己则兴冲冲地摆弄起食材,“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独家秘方!”
她今天绝对要让他们尝尝她的手艺。
陈皮坐在不远处,见她要亲自下厨,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露出惊讶,竟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温云曦看了他一眼,陈皮被这目光扫过,莫名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正好。”
温云曦倒也不客气,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自觉,也完全没把他当老人,指着旁边两个空锅,“你去外面弄点雪,用这锅装着。
记得先找黑瞎子拿个过滤器,把雪过滤干净,再找东西把锅架在火上烧开水,要快点啊。”
白来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好,好,好!”陈皮竟条件反射地应着,拎起锅就往黑瞎子那边跑,活像个被指使的小工。
黑瞎子看着他这架势,挑了挑眉,从包里摸出过滤器递过去,两人对视一眼,他眼里似笑非笑,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这边温云曦已经开始准备切菜,只见她拿起菜刀,切一下土豆,赶紧用旁边的纸巾擦把手,切一块肉,又慌忙擦把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的不是食材,而是易碎的宝贝。
张起灵看得直愣愣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解雨臣无奈地捂了捂脸,他算明白为什么这丫头从不进厨房了。
黑瞎子也抽了抽嘴角,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离远点能更安全。
陈皮倒是麻利,很快就把过滤好的雪水架在火上,没多久水就“咕嘟咕嘟”烧开了,冒着热气。
“水开啦!”温云曦眼睛一亮,抓起切好的肉就往锅里倒,“肉肉肉,多来点!给他们的锅里多放肉!”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阿宁和陈皮伙计的锅里猛加肉,又扔进土豆、白菜,最后还抓了把米进去。
轮到自己几个和无小狗他们的锅时,她倒讲究起来:“放点小排骨,再来点玉米,剪点青菜……调料不能少!”
要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第158章 探索山洞
没多久,山洞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香味,肉香混着米香、玉米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伙计们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粥。
“好啦!”温云曦关火,拍了拍手,“可以吃啦!”
大功告成,我真的是太厉害了*^o^*。
可没人敢动,阿宁和陈皮还没发话呢。
温云曦冲胖子喊:“把你包里的一次性碗筷拿出来!”
胖子翻开背包把餐具递给她。
她先给陈皮、阿宁和顺子各盛了满满一碗,又让胖子和潘子帮忙给伙计们分。
“你的,你的,你的,别急啊,都有份!”她像个小厨师似的,乐滋滋地给每个人递碗,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黑瞎子和解雨臣把自己那锅粥盛出来,却没先动,都等着温云曦忙完。
温云曦碗里的粥堆得像小山,排骨和玉米最多,显然是给自己开了小灶。
不过她下料实在,不管哪锅都炖得稠稠的,看着就管饱。
陈皮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轻轻嗅了嗅,那香味竟让他想起了很久前的日子,他端起碗,小口喝了下去,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阿宁吸溜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没想到这丫头看着不靠谱,手艺倒还行。
伙计们就更夸张了,烫得直咧嘴也顾不上,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饭。
温云曦终于忙完,凑到张起灵他们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
“好吃!”胖子第一个捧场,嘴里还塞着粥,“云曦妹子深藏不露啊!”
无邪也点头:“确实不错,比想象中好太多。”
真想不到温小喵居然会做饭,那他也要学着做了,不能让她看扁自己。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排骨夹给了她,眼里带着笑意。
好棒。
解雨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厉害。”
黑瞎子却在心里嘀咕,下次还是让他们几个来吧,这丫头做饭虽香,那切菜擦手的架势,实在太“惊心动魄”了。
“这山洞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温云曦扒着洞壁往里瞅,黑漆漆的深处像张巨口,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小探险家要出动啦。
刚吃完饭,她把碗筷一推,反正自己都下厨了,刷碗这种事自然轮不到她。
黑瞎子瞅着陈皮伙计身后那条幽深的通道,明知故问:“看起来挺深的,要不要进去瞧瞧?”
他太懂这丫头的性子了,好奇心比猫还重。
张起灵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水袋就站了起来,眼神示意温云曦:走吧。
胖子正瘫在垫子上揉肚子,撑得直哼哼:“胖爷我是不动了,在这儿歇着。”
潘子在旁边收拾锅碗,无邪也累得躺在胖子身边,有气无力地摆手:“我们也不去了,就在这儿等你们。”
“啧,这体力可不行啊。”解雨臣笑着调侃,冲无邪扬了扬下巴。
“我……我就是有点累。”无邪涨红了脸,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真累,腿都抬不起来了。
“那我们走。”解雨臣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率先往通道口走。
“来了!”温云曦蹦跶着跟上,手电筒在手里转了个圈,光束在黑暗里划出弧线。
陈皮见他们动了,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跟了上去:“闲来无事,我也瞧瞧里面有什么名堂。”
他眼底藏着丝探究,这山洞看着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
阿宁靠在洞壁上,看着他们往黑处走,忍不住咋舌。
这几人体力也太好了点吧?
尤其是温云曦和陈皮,那丫头一路蹦蹦跳跳没停过,现在还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皮一把年纪,居然也跟没事人一样,老胳膊老腿比年轻人还硬朗。
她心里虽好奇,可实在累得挪不动脚,只能作罢,闭眼养神。
通道里越来越黑,温云曦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凹凸不平的岩壁。“你们听,”她忽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是不是有声音?”
细碎的滴答声从深处传来,若有若无。
“像是水声?”解雨臣凑近岩壁听了听,不太确定。
“是水。”张起灵的声音很笃定,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触到岩壁,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居然有水?”黑瞎子挑眉,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渐渐变得湿润,连空气里都飘着水汽,温度似乎也比外面高了些,“这地方有点意思。”
温云曦举着手电筒往前照,光柱里能看到细小的水珠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这洞该不会是通着什么地下河吧?”她眼睛发亮,脚步更快了些。
陈皮跟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九爪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扫过,忽然停住,前面的岩壁出现一个拐角,水声就是从拐角后面传来的,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走,去看看!”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袖子就往前冲,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陈皮眯了眯眼,脚步不停,眼底的探究更浓了,这雪山深处的山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转过拐角,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几人下意识地顿住脚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豁然开阔,竟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温泉区。
大小不一的池子错落分布,最大的一个足有半间屋子大,最小的只够一人蜷缩。
池子里的水泛着淡淡的碧色,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氤氲的白雾在洞穴里弥漫,把嶙峋的岩壁衬得像仙境里的琼楼,连空气都变得湿润又温暖。
“蛙趣!”温云曦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喜地往前跑了两步,蹲在最近的一个小池子边,伸手就往水里探。
温热的水流过指尖,带着点滑腻的触感,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真的是温泉!我们……我们能泡吗?”
她抬头看向众人,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这可是纯天然温泉唉,真的想泡,不过想要是泡了温泉,她会是一个多么开朗活泼的小女孩。
她决定了,之后要在自己的岛上也搞几个温泉。
闲暇时刻泡泡温泉,多么惬意的生活。
第1章 穿越?
“我艹,什么情况?给我干哪来了?”温云曦一脸懵的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小巷。
“不是,我不是就下楼买个奶茶,怎么开个门的功夫就穿越了。”温云曦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口。
“没错啊。”温云曦一边嚼着嘴里的珍珠,一边看着眼前明显不是22世纪能拥有的衣着陷入了沉思。
穿越?
有点意思,现在穿越到不需要死了是吗。
温云曦找个一个人少的地方蹲下沉思。
遇事不急,先把奶茶喝完。
嚼嚼嚼。
【宿主】
怎么还出现幻觉了,脑子里有人说话。
系统看不下去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急【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1,由于我的失误绑定了你,现在你在原来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亡,根据系统法则规定需要给你给予补偿。请问宿主需要什么补偿。】
毕竟他们是正规系统,这是自己的失误,补偿是一定要给的。
“让我想想。”意外来到异世,温云曦也不慌。
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哪里都无所谓。
“这里是什么世界,跟我原来的世界是平行时空吗?有危险不。”温云曦问道。
【这里是盗墓世界,体系跟你们原来的世界不太一样,有一定的危险,不过要是不接触气运之子和参与主线运行的话,基本上没什么危险。】系统如实回答。
“盗墓?盗墓笔记吗?”温云曦有点诧异,之前一段时间很喜欢里面的人物,还去了长白山打卡。
“那现在这里是哪?北京?”看着眼前的场景,温云曦思索着。
【对,现在是2002年的北京,离主线运行就剩下几个月】
“什么都可以要吗?”温云曦嘴角上扬。
【只要不影响这个世界主线运行,不伤害无辜就行。】001毕竟是老牌系统,一些赔偿还是给的起的。
【因为绑定的缘故我会跟着你,不过你不需要做什么任务。】这次失误就是因为001退休,太过开心导致的。
还怪好嘞,这个系统。
“第一,我要这个世界的资金,花不完的那种。”温云曦伸出手指说道。
“第二,我要叶罗丽里面的魔法。”
“第三,我要一个空间,空间大能养活物种地的,里面要有一个无限补货商场和军火库。”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武力不足还有金钱不足。
【空间和资金可以,但是叶罗丽里面的魔法在这个世界有限制,不能完全使用】001有点肉疼,没想到这个宿主那么狮子大开口,小金库一大半都填进去了。
“可以。”
就算只使用基础魔法就够用了。
终于可以过过魔法少女的瘾了,小时候就喜欢看这个,虽然剧情不怎么样,但是建模跟魔法好看。
“对了,我在这个世界是不是黑户,给我办一下身份证明。”温云曦突然想到她好像还没考虑身份证的事。
【放心宿主,这个是基础的,怎么可能没有。】001说着给温云曦发放补偿。
温云曦脑子一痛,然后出现了空间还有魔法跟空间的使用说明。
【身份证明和卡在空间里面,另外系统还送你一套房子,可别说我小气】001语气高傲。
还有点可爱,温云曦眼角弯弯。
有点喜欢001系统了,这可是财神爷还有圆梦师。
【宿主我先下线了,有事呼喊我】001说完就没声了。
好不容易退休,一定要好好玩玩。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温云曦站起来缓了一下蹲麻的腿,拿着手里的奶茶杯子四处逛着。
来盗墓笔记里面怎么能不见见主角团,反正现在有金手指了,也不用怕什么了。
哈!找到了。
只见路边支着一个小摊,前面一个牌子上写着:
【齐格隆咚锵】
【盲人按摩】
后面支着一个小床。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大黑耗子,带着一副墨镜在给一个大爷按摩。
不过看在大爷的面色好像很痛苦。
“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黑瞎子抢过对方手里的钱数着。
“再也不来了。”大爷扶着自己的腰,颤颤巍巍的溜走了。
真是怕了。
温云曦瞅着这个场面,笑的直不起来腰。
黑爷这个厉害。
“我说姑娘,你搁那边看半天了,要不要体验一下黑爷我的按摩技术?”黑瞎子眼镜底下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少女。
“好啊,可以刷卡吗?”来都来了,体验一下黑瞎子的按摩技术到底怎么样,真的很好奇。
“当然可以。”黑瞎子眼前一亮,大客户啊。
“来来来,趴这,瞎子给你按按。”黑瞎子赶紧招呼着大客户过来。
“轻一点啊,我怕疼,按的好了给你加钱。”温云曦走上前趴下。
“好嘞,你就放心吧,瞎子我可是老手艺了,保证舒服的让你想睡觉。”
黑瞎子手上按摩着,嘴里也没停。
“我看姑娘有点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刚来这里,祖上在这儿留了一个房子,毕业了没事就搬过来搁这儿住。”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温云曦想。
“那姑娘原来是哪里人啊,一个人来这里啊?”黑瞎子不停手上的动作问道。
“要是需要导游了可以找瞎子,瞎子对这里熟。”
顿了顿,然后补充一句。
“完事儿后给点儿辛苦费就行。”
温云曦闭着眼享受着黑瞎子的按摩。
别说,钱在前面吊着按着就是舒服。
“我原来是河省的,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父母死的早。”
“可以啊,等我这两天收拾完东西就雇你当导游。”跟黑瞎子接触还可以玩,两全其美。
“好嘞。”黑瞎子说完就不说话了,不动声色的检查着女人的背。
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要验证一下。
汪家一直无孔不入,这个女人一开始还看他那么久,不检查一下黑瞎子不是很放心。
没有。
看着女人背上空荡荡的,黑瞎子放松一下,便投入按摩了。
二十分钟后。
“好了,结束了。”黑瞎子轻轻拍着女人的肩膀叫醒她。
啊?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温云曦想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本来昨天晚上就熬夜了,还被搞来这里,黑瞎子按的太舒服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给你。”温云曦从口袋拿出空间里的一张卡递给黑瞎子。
看着黑瞎子,想了想说“你刷二百吧。”
“好嘞,谢谢老板。”黑瞎子瞬间改口,拿出poS机刷卡。
看见卡里的余额,黑瞎子两眼放光。
“老板还需要什么业务吗,瞎子我啊按摩洗衣做饭暖床一应俱全。”黑瞎子看着温云曦毛遂自荐。
第2章 和黑瞎子回家
“我还没吃饭呢,刚来这里也不知道哪家店好吃,你带我去吃饭吧,我给你钱。”温云曦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黑瞎子说道。
“小老板要不要尝尝瞎子的手艺。”
出去吃哪有自己做挣得多,黑瞎子想着。
“做饭我可是专业的,保证让小老板吃好喝好。”黑瞎子极力的推销自己。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虽然很想见见黑瞎子的家长啥样,但是要是太麻烦的话还是算了,温云曦想着。
“不会不会,小老板能来我家吃饭是瞎子的荣幸,就是这个菜钱嘛。”黑瞎子连忙摆手,然后语气一顿。
“随便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温云曦大手一挥,豪气道。
随即又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当我的随身保镖吗,刚来这儿人不生地不熟的,就我一个人,我有点害怕。”
“如果同意,这张卡就给你了,当做报酬。”
温云曦说完看了眼黑瞎子手里的卡。
“好嘞,老板放心,瞎子保证让你满意。”黑瞎子顿时心花怒放。
几十万块钱够自己下一个墓了,还不需要面临危险,不用担心没有尾款。
就喜欢那么爽快的老板。
“小老板等我一下,我先把摊子收一下。”黑瞎子一边收着摊子,一边跟温云曦说着。
“没事儿不急,你慢慢来。”温云曦站起来慢慢的走着,缓一下自己长时间趴着的身体。
“对了,我刚来还不清楚我的房子在哪。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可以带我去吗?”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那是系统给的,上面写着奖励房子的地址。
“哟,巧了,这不是我家隔壁的房子吗。小老板,咱俩可真有缘啊。”
黑瞎子拍了拍手,接过温云曦手里的纸条。
真的有那么巧吗?刚好在自己隔壁,黑瞎子心里想道。
“那这就方便了,我不太会做饭,以后还可以上你家蹭饭。”温云曦顿时心里炸开了麻花儿。
系统这也太给力了吧。
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 你知道吗。
温云曦开心的在脑海里循环前世听的青椒炒饭歌。
挺上头的。
黑瞎子真是个人才。
“放心,包让小老板满意,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黑瞎子拿着手里的东西对温云曦说道。
“走吧小老板,我先带你去买点食材。”
黑瞎子带着温云曦买完食材后,拎着大包小包就回家了。
“哑巴,今天有客人来了。”黑瞎子用脚碰开半开的大门。
看着这个门就知道张起灵回来了,黑瞎子招呼的张起灵出来。
哑巴?张起灵?温云曦一听到这个称呼赶忙探头看。
只见从屋里出来一个穿着蓝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容貌俊逸潇洒,有一双淡然如水的眼睛,瞳孔幽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那平静的眼眸中掀起波澜,根本不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啊啊啊啊啊,温云曦内心土拨鼠尖叫,表面上却镇定的打量着张起灵。
这可是活的张起灵啊!
好激动。
“小老板这个是哑巴张,跟我住一块儿的。”
“哑巴这是小老板,大客户。”语句里带着一点暗示。
黑瞎子跟双方介绍着。
“小老板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做饭了,赶紧让小老板尝尝我的手艺,让哑巴先招待你。”黑瞎子对着温云曦说。
“哑巴,你今天跟小老板聊着,我给你们俩做饭去。”黑瞎子说完就拿着食材向厨房走去。
黑瞎子走后,场面异常安静。
让哑巴聊天,这是什么大聪明想出来的。
温云曦想着走向院里的桌子坐了下来。
“赶紧过来坐啊。”温云曦反客为主,脸上带笑容着看着张起灵,殷勤的活像拐卖小孩儿的人贩子。
张起灵走向院中的脚步一顿。
突然有点不想过去了怎么办。
不过还是走向了桌子坐了下来,黑瞎子让他过来招待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张起灵这样想着。
“我叫温云曦,你叫什么名字?”
“我今天刚到北京,第一次来这里。”
“我家的房子就在旁边,有空了可以来找我玩啊。”
“我还没有尝过北京的冰糖葫芦呢,你知道味道怎么样吗?”
温云曦一开口就刹不住嘴了,张起灵一句话还没说,就自顾自的跟自己聊起来。
“张起灵。”
“好。”
“没尝过。”
张起灵一对一的回应了温云曦的问题,这还是第一次见除了黑瞎子以外的碎嘴子。
突然感觉人生艰难难,张起灵闭了闭眼。
“你的名字好好听诶,我一个人来这里好幸运认识了你们俩个,你们真是好人。”温云曦大方的发着好人卡。
不过她也知道,要是没有钱在前面吊着黑瞎子,肯定没那么容易套近乎。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缺钱,一点钱能认识他们乐此不疲。
温云曦小嘴继续叭叭着,一刻也没停过。
好吵。
怎么能有那么自来熟的人。
张起灵默默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儿。
“对了,你等我一下。”温云曦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站起来跑向隔壁。
走进系统给自己送的房子里,跟黑瞎子的家差不多,就是大了一点而已,都是四合院。
温云曦进屋关上门,进入空间扒拉扒拉想要送张起灵还有黑瞎子的东西。
见到喜欢的角色怎么能不投喂呢?
温云曦拿着一个大袋子装着东西想道。
现代包装的肯定不能给他们,只能找些没有包装的物品。
为了不给自己找事儿,魔法和空间暂时不要暴露出来。
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怕,但是温云曦还想要养老呢。
一边思考着一边找出两盒装有人参的盒子,还有一些其他补血的药品。
等以后再熟一点,再给黑瞎子还有张起灵治疗,想起黑瞎子后面的背后灵温云曦思索着。
还挺沉。
温云曦掂了掂装着满满的大袋子。
满载而归,回去找张起灵。
看着温云曦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回来,张起灵眼里划过一丝波动。
“这个是我搬家带过来的一些东西,有的用不到刚好给你们了。”温云曦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把东西扒拉出来。
人参,补血丹,助眠香包,米花糖,手工辣条,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张起灵看着这些东西有点茫然。
不是刚认识吗,怎么就开始送东西了。
第3章 青椒炒饭
“这些都是我带来北京的东西,正好给你们尝尝。”温云曦展示着堆在桌子上满满的东西。
“这个辣条好吃,来尝尝。”温云曦拿着一包手工辣条拆开,递向张起灵。
张起灵被她自然的动作懵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拿了一根辣条。
好辣。
张起灵抿了抿自己的嘴。
“这个辣条是有点辣,不过挺好吃的。”温云曦也拿了一根辣条放在嘴里。
“这些是人参,补血丹什么的,都是我家里传下来的,我看你俩身子骨有点儿亏损,所以给你们俩拿过来了。”
“我那里还有很多。”温云曦说着继续吃着辣条,并不在意自己说出来的话多令人怀疑。
“亏损?”张起灵话语中带着疑惑,眼底有一丝的警惕。
接近他们的人可不在少数 ,最近汪家那边动静可不小。
这个人不会又是汪家派来的吧。
但是要是汪家派来的,黑瞎子不会这么带过来。
张起灵思索着,继续嚼着嘴里的辣条。
“我祖上是学医的,可以看得出来。”温云曦淡定的说道。
她毕竟是身穿过来的,有什么信息就让系统帮她完善就行。
不想搞那么多弯弯绕绕,自己喜欢就可以啦,反正他们都打不过自己。
“我看你俩挺有眼缘的,交个朋友也是挺好的,我在这儿没什么朋友。”
温云曦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我雇瞎子了当我的贴身保镖,保护我的安危,他身体越好,我就越安全。”
“你要不要也当我的保镖。”温云曦两眼带着期待看着张起灵。
“当然,我会给工资的。我不缺钱,黑瞎子我给了50万,你跟他一样。”
“日常就是陪我吃饭,无聊的时候陪我逛逛街什么的。”
“怎么样?”
“可以。”张起灵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再说了黑瞎子也跟着呢。
比下墓轻松划算。
“太好了,这个是你的工资。”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张起灵。
系统给的卡数不胜数,出空间前还可以随意调整金额。
给黑瞎子张起灵的卡洒洒水啦。
“你试试这个效果怎么样?”温云曦拿起桌子上的补血丹。
打开它,先放了一个在自己嘴里,然后拿向张起灵。
“这个可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制作的,特别适合你这种特亏损的身体。”温云曦胡编道。
这个其实就是普通的补气血的,不过就是刚才在空间里,她施加了一点法术而已。
灵公主的法术还是挺好用的,对于普通世界的人效果堪比仙丹。
张起灵看着眼前真挚而又期待的眼光,拿了一颗丹药,先不动声色的用手遮住,放在鼻子下面下闻了闻,然后塞入嘴里。
这很难拒绝。
感受着亏损的身体有所补充,张起灵眼里带着些许震惊。
要知道那10年在疗养院被抽血,这些年下墓的时候又经常放血,他的身体可是亏损严重。
虽然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身体那么明显的转变真的很让人震惊。
“谢谢。”张起灵郑重的看着温云曦。
吃下这个丹药就感觉不同寻常,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来头,都很令人感谢。
他的身体可不是普通的药能影响至深的。
想到这儿,张起灵看向温云曦的眼神带着认真。
“小老板,哑巴吃饭了。”这时黑瞎子端着饭走过来。
“桌子上怎么摆了那么多东西?”黑瞎子拿着饭看着眼前的桌子无从下手。
“这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都是给你们的。”温云曦边说边收拾着。
趁着温云曦收拾着桌子,黑瞎子暗暗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点头。
已经排除了温云曦的身份。
那个药不是普通人能拿的出来的,当然也不会是汪家和九门的,要是有这个药,他们现在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接近他们。
立竿见影的效果可以称之为神药了。
温云曦一会儿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黑瞎子趁着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面。
“这些都是什么?”
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黑瞎子好奇的扒拉着。
“哇吼,好东西。”看着盒子里的大人参,黑瞎子兴奋道。
“好多东西嘞,一人一半别抢,我拿的你们两个人的。”温云曦和张起灵进厨房里洗手,顺便端来剩下的菜。
“这个不错。”张起灵拿出来补血丹,对着黑瞎子说道。
“那我可得尝尝了。”能让张起灵认可的东西一定不得了。
“小老板东西挺全。”黑瞎子一边往嘴里塞着补血丹,一边还不忘对温云曦说着。
正要继续开口,但是感受到体内的波动,黑瞎子顿住了。
他跟张起灵一样经常下墓,有一些墓很凶险,他经常受伤,有时候还半死不活。
导致他的身体也亏损严重,补的没有亏损的快。
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但是现在感受着身体的充盈,几十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黑瞎子身体的亏损比张起灵好一点,一颗丹药下去身体里的暗伤就修补的差不多了。
怪不得张起灵那么快认可这个人。
黑瞎子压下心里的大浪,嬉笑着说道:“小老板大好人呐,这可是好东西,瞎子我呀太感动了。”
说着还不忘从怀里掏出来个手绢,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马上菜就凉了,这个丹药我那里还有,用完了再给你们。”温云曦招呼着黑瞎子和张起灵赶紧坐下。
怎么感觉主客颠倒了?
算了,不重要。
温云曦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品,两眼放光。
青椒炒饭,红烧肉,小鸡炖蘑菇……
看着好香,可惜现在不能拿出来手机拍个照发朋友圈。
这么想着,赶紧扒拉一嘴自己的青椒炒饭。
好好吃,不愧是黑瞎子的拿手好饭,温云曦吃的是两眼冒泪光。
好久没吃过那么正经的饭了。
平时在家都是吃的外卖,自己又懒得做饭,不点外卖的时候都是煮螺蛳粉,泡面。
“太好吃了。”温云曦对着黑瞎子比了个大拇指。
“小老板觉得好吃就行。”黑瞎子受到认可也很开心。
财神爷开心,他就开心。
更何况财神爷还有那么厉害的丹药。
第4章 深夜谈话
温云曦一边吃着黑瞎子的菜,一边询问:“我给你加点钱,以后可以每天都来你这里蹭饭吗?”
“当然可以啦,小老板这是认可我做的饭,瞎子很开心。”黑瞎子的笑容更灿烂了。
财神爷又来爆金币了。
“对了,我刚才跟张起灵商量你跟他一起当我的保镖,你俩的工资是一样的,我已经把卡给他了。”温云曦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来一张卡。
这张卡就比之前的少了,毕竟要循序渐进,一下子给那么多后面就不好搞了。
不过只是相比较,零几年的十几万还是很值钱的。
“好嘞。”黑瞎子接过卡,同时心里想着怎么把张起灵的卡搞过来。
吃完饭,黑瞎子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温云曦和张起灵站起来在院里消食。
毕竟这两个人一个九级生活残废,一个财神爷。
张起灵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但是他的卡都在黑瞎子那里,黑瞎子拿了他的卡,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温云曦抬头看着已经黑透的天。
好多星星啊 。
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悠闲的看着天空了。
前世的黑夜都已经没有什么星星了,晚上也不会想着出去看星星,大部分都是躺着玩手机。
温云曦已经决定这一世要提前养老了。
张起灵默默的在旁边站着。
温云曦低头看见张起灵跟个门神直愣愣的站着,起了兴趣。
走到张起灵的旁边,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
“抬头看看星星,多好看啊!”
这个时候的月亮很亮,不用后世的灯火通明,就已经把大地照的可以看清好多东西。
张起灵看着眼前两眼弯弯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刚才被温云曦点过的地方,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缓缓拉开,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星如同璀璨的钻石,毫无保留地倾洒着自身的光芒。
张起灵有些发愣。
好像从有记忆起就没有这样安逸的看过天空,竟然不知道天有这么美。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空,繁星如同镶嵌在天幕上的宝石,或明或暗,或聚或散。有的星星独自闪耀,宛如遗世独立的智者;有的三两成群,好似亲密无间的伙伴,在浩瀚宇宙中低语。
“好家伙,瞎子累死累活的收拾着咱们仨的锅碗瓢盆,你俩搁这岁月静好。瞎子我呀,命好苦。”不知过了多久,黑瞎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眼前的场面顿时诉苦。
就这样突然转变了画风。
黑瞎子的声音唤醒了张起灵和温云曦。
张起灵回过神来感觉有点诧异,自己居然望了天空那么久。
温云曦用意识进入空间,看了一眼里面的表。
嚯!十点多了。
那么快啊?
看了一眼用手帕装模作样抹着眼角的黑瞎子,对着张起灵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
“好。”张起灵点了点头,然后送她到门口。
关上门后,黑瞎子立刻收起手里的手帕。
“这个小老板到底什么来头?那个药……”黑瞎子话语未尽。
张起灵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袋子,“不会是他们。”
“瞎子知道,道上哪来的那么一号人。”
“小老板对我们有些大方的过头了。”黑瞎子用手抹了抹下巴。
“不管了,既然小老板对我们那么好,也那么大方,那就好好当个称职的保镖吧。”说完,拿着院里的袋子回到房间里。
“这个是你的,这是我的”
“你的。”
“我的。”
黑瞎子分赃着袋子里的东西,暗暗的把好东西扒拉到自己那边。
张起灵看到这一幕,按着黑瞎子的胳膊,把自己的东西拿了过来。
黑瞎子见贪污不成,只能老实的分完所有的东西。
“小老板真的是人美心善。”看着分完后还沉甸甸的袋子,黑瞎子忍不住夸了一句。
张起灵没理他,拿着自己的袋子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张起灵忍不住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包辣条,撕开后慢条斯理的吃着。
嚼嚼嚼你说世界上嚼嚼嚼怎么会有嚼嚼嚼这么好吃嚼嚼嚼的东西呢。
张起灵边吃边想。
这边温云曦回到了隔壁后就用魔法屏蔽了感应,进了空间。
毕竟离这么近,万一她进了空间,能够感应到气息不见了就有点麻烦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见黑瞎子还有张起灵了。”
“妈妈我出息了。”
温云曦进空间后就忍不住了,原地蹦跶。
说不激动都是假的,近距离观看自己喜欢的角色太幸福了。
缓和自己的心情后,就开始探索自己的空间了。
虽然脑海里已经有空间里的所有消息,但是怎么能不亲自看看呢。
空间里的地是无边无际的,分好几个区域,住宅区,工业区,种植区,养殖区,自然区,商业区。
活脱脱的是一个小型世界。
在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不能拉有灵智的生物进来。
这点温云曦很满意,毕竟这里是自己的私人空间,肯定不喜欢有人进来。
温云曦欢快的在空间里蹦跶着,顺便用魔法给地都种上。
没办法,种花家的通病。
再说用魔法种地也不会累。
别说叶罗丽魔法就是好用,温云曦一边用水王子的魔法浇地一边想着。
浇完地后,温云曦拿了一个小果篮儿,到果园里摘了一些想吃的水果。
然后又到商业区,进入超市逛逛挑一些小零食。
虽然可以用意识做这些,但是温云曦还是想要亲自体验。
拿完自己想吃的零食后,温云曦跳转到了空间的别墅里。
“真是神仙生活。”温云曦吃着刚才用水魔法洗的水果躺在摇椅上面感叹道。
用脚轻触地面让摇椅轻轻摇晃,看着眼前的别墅小院,温云曦感觉岁月静好。
吃完饭后水果温云曦伸了伸懒腰,从书房拿了一本小说回到卧室看。
虽然空间里可以玩手机,还有网,但是她现在只想看纸质书。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房间里愈发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页声。渐渐地,那些文字开始在她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眼皮也似有千斤重,不断地往下耷拉。尽管她心里还想着书中尚未解开的悬念,努力想要撑开眼皮,可意识却渐渐不受控制,陷入了睡眠中。
第5章 出门
次日上午,温云曦睡的正香呢,被空间外传来的拍门声吵醒了。
空间里面设置的可以选择性听到外面的声音。
“小老板快点开门,起床吃饭了。”黑瞎子拍着房间外的门。
温云曦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闹钟。
八点多,那么早。
出了空间,穿着睡衣打开了房门,一脸怨念的看着黑瞎子。
“那么早,我都还没睡醒被你叫起来了。”
前世这个点儿她还在睡梦中呢,就没有这么早起来过。
“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好像还没有给黑瞎子大门的钥匙。
“侬,从那里翻过来的。”黑瞎子指了指两个院子的围墙。
很好,不愧是大黑耗子。
温云曦叹道。
“你等我一下,我先收拾收拾。”温云曦说完便进了里屋洗漱。
早在系统给她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温云曦昨天又给房子添了一些东西,所以现在房子里面满满的生活气息。
黑瞎子自来熟的进了外屋,暗自打量着房间,这个屋子跟他房子的格局差不多。
不同的是,温云曦房子多了一些小玩意,温馨的小花盆,还有漂亮的摆件,桌子上整齐的堆满了小零食。
黑瞎子坐在桌子旁,拆了一盒桂花糕,边吃边等着温云曦。
这边温云曦进入里屋后便用水魔法给自己洗漱一下,意识投入空间里挑选着今天的衣服。
穿什么呢?
找到了。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连衣裙。
连衣裙整体以淡蓝色的雪纺面料为主,轻盈飘逸,领口的边缘点缀着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裙子的上部修身,勾勒着少女纤细的腰肢,而下摆则是蓬松的大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像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穿上裙子后温云曦把头发微微卷一下就出门了。
“怎么样?好看吗?”温云曦在黑瞎子面前拎着裙子转了一个圈,然后期待的看着他。
黑瞎子看着眼前穿着裙子,宛若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少女。
夸赞的话从嘴里涌出来“这是从哪里来的小仙女,长的也太漂亮了吧。”
“小老板今天的装扮真的是惊艳到瞎子了。”
……
温云曦的眼弯成小月牙,黑瞎子的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这边张起灵看着黑瞎子一直没回来,忍不住翻墙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黑瞎子正在夸赞少女,少女捂着半张脸,眼角弯弯,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微微泛红。
张起灵有点儿不太理解。
现在的女生那么喜欢被人夸吗?
“瞎,曦该吃饭了。”张起灵打断他们继续夸赞的场面。
“曦?”黑瞎子有点儿不开心。
“瞎子我比哑巴更早认识小老板,怎么哑巴比我先知道小老板的名字。”
“你一直叫我小老板,小老板,你也没问过我的名字啊。”温云曦抬了抬双手,脸上带着些许无语。
怎么还倒打一耙,昨天确实是她没有跟黑瞎子说。
但是怎么能是她的问题呢,明明是黑瞎子没有问。想到这里,温云曦脸上更加理直气壮。
黑瞎子顿时哑火。
昨天他确实忘了问了,那不是太高兴了嘛。
“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吧,再不吃马上就凉了。”黑瞎子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对了,这个给你们。”温云曦把刚才出门拿的钥匙扔给张起灵和黑瞎子。
“这个是我家大门的钥匙,没事儿别翻墙了,不太雅观。”
黑瞎子和张起灵精准的接住钥匙。
“翻墙多方便。”
黑瞎子话是那么说,手还是听话的把钥匙放到口袋里。
“好。”张起灵也默默的把钥匙收好。
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个少女第二天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们。
不过即便是没有钥匙也拦不住他们。
三人从大门走回隔壁。
黑瞎子今天早上出门买了包子,然后又熬了一些粥。
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
温云曦暗叹道,果然现在的包子就是比后世的预制包子好吃。
纯天然无添加。
后世的包子就是无天然纯添加。
太幸福了!吃完饭后,温云曦扶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感叹道。
今天一如既往是黑瞎子收拾残局,不过这次张起灵也帮忙把东西送回厨房了。
“等会儿陪我出去逛逛呗。”温云曦趴在桌子上看向他俩询问道。
然后又添了一句。
“这次出门的费用我都报销,可以帮你俩装扮一下嘛!”装扮小游戏。
温云曦前世最喜欢给自己的娃娃买衣服和配饰装扮了。
听到这话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望向她,然后被温云曦期待的目光闪到眼睛了。
好亮!
完全不忍心拒绝。
黑瞎子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白嫖的机会的。
张起灵是不忍心拒绝她。
“好。”
“好嘞。”
俩人同时回复。
“哇吼。”听到他俩同意,温云曦开心的跳了一下。
“走走走,出发出发。”温云曦一手挎一个,拉着他俩出了门。
张起灵原本想躲开,但是想起少女期待的眼神儿,还是忍住了。
“哟呵!卖冰糖葫芦儿嘞!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儿,酸酸甜甜,现做现卖,都来瞧瞧嘞!又香又脆,好吃不贵,一串儿就开胃,多买几串儿嘞!”刚出门,就遇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
“冰糖葫芦。”温云曦高兴的拉着黑瞎子和张起灵跑过去。
张起灵和黑瞎子被拉的身子一顿。
这丫头怎么力气这么大。
“老板,要三串冰糖葫芦。”
温云曦跟老板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没带现金,就对着黑瞎子说:“你付钱,等回家给你报销。”
“三个冰糖葫芦三块钱。”
老板把冰糖葫芦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温云曦。
“好的小老板。”黑瞎子笑嘻嘻的应着,从兜里拿出来钱包付钱。
温云曦接过糖葫芦分给他俩,然后咬了一口。
糖葫芦进口的一瞬间她便眯了眼睛。
好吃,酸酸甜甜的。
这边黑瞎子直接一口下去没了一个。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犹犹豫豫的咬了一口。
然后眼睛一亮,有点迫不及待的把这颗剩下的吃进嘴里。
吃的嘴巴微微鼓起。
温云曦看到心里炸开了花。
好萌。
看的心软软的。
这俩可怜娃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庭。
哦,现在还要加上我。
温云曦思索着。
三个人边吃边走。
第6章 装扮张起灵黑瞎子
等吃完冰糖葫芦,三人也走到了商场。
把糖葫芦棍儿扔到垃圾桶里,便进了商场。
“哇!”温云曦看着商场里面的衣服叹道。
这个时候的衣服审美完全不输后世。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商场的衣服都很合她的胃口。
“拿一套这个他可以穿的尺码。” 温云曦坐着指向一个衣服,看着黑瞎子对店员说着。
这是一个英伦风的大衣,整体呈浅灰色,绝对适合黑瞎子。
“还有这个,拿一个这个小哥的尺寸。”这个是给张起灵选的黑色小西装。
“好的女士。”店员微笑着回复,然后找到合适的尺寸拿向俩人。
张起灵和黑瞎子接过店员给的衣服,就进了试衣间。
温云曦喝了口店员给的茶,便慢慢等着他俩出来。
“哇塞!”
当张起灵换上那身黑色小西装,仿佛瞬间为他本就冷峻的气质,又添了几分锐利与优雅。
他的肩膀宽阔而坚实,撑起了西装的肩部线条,使其自然下垂,形成一种利落的垂坠感,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峰,给人以无尽的安全感。
他那苍白的面容,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冷峻而坚毅,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山。深邃的眼眸宛如幽潭,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平静与神秘。一头乌黑的短发整齐而利落,微微有些凌乱却不失美感,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息。
张起灵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浑身散发着一种超越尘世的独特魅力。
那边黑瞎子换上那身浅灰色英伦风大衣,整个人仿佛瞬间从黑暗中走出,踏入了充满格调与韵味的优雅之境。
黑瞎子将双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口袋的位置恰到好处,为他的站姿增添了几分闲适与自在。大衣的下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在空气中勾勒出优雅的弧线,更显他身姿的挺拔与矫健。
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反射出冷冷的光,与浅灰色大衣形成鲜明对比,为他原本就神秘的气质又添了几分捉摸不透。即使身处人群之中,他也如同散发着独特光芒的存在,那身浅灰色英伦风大衣,让他既有着绅士般的优雅,又不失骨子里的不羁与神秘。
“太帅了!”温云曦回过神惊叹着。
“刷卡,都要了,把原来的衣服包起来,这两件直接穿走。”
温云曦把卡递给店员,然后坐了起来。
“果然带你们来买衣服是正确的选择,我真的太棒了。”温云曦自卖自夸着自己。
张起灵看着眼前少女欣喜的眼神,还有周围人传来打量的眼光有点无措。
“……”
这个衣服没有帽子,不能盖上瓶盖了。
“瞎子我可真帅!”
黑瞎子在那边照着镜子欣赏着自己。
同时还不忘夸一下财神爷:“小老板眼光真好。”
其实还是张起灵和黑瞎子本身身材比例就很好。
长得又好看,妥妥的一个衣服架子。
这么想着,温云曦又指着店里一些相中的衣服。
“这个。”
“还有这个。”
“这些要他俩的尺寸都包起来。”
温云曦大手一挥又给店员冲了下今天的业绩。
“好的?(????????)!!”店员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着其他人配货打包。
这个季度的业绩都达标了。
随后店员又向温云曦问了送货地址,准备把换下来的,还有其他购买的衣服直接送到家。
毕竟买了那么多,送货上门的服务还是有的。
张起灵暗暗松了口气,不用再试了。
黑瞎子张起灵穿上新衣服出门后,回头率瞬间爆表。
本来三人的颜值都不低,温云曦今天又穿了身漂亮的连衣裙。他们两个再换上帅气的衣服后,就在街上自成了一道风景线。
活脱脱的像豪门大小姐少爷出来逛街。
从商场出来后,温云曦又带着两人一路买买买。
逛到后面黑瞎子张起灵都有点累了,少女还活力满满。
女人逛街恐怖如斯,张起灵和黑瞎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想着。
“怎么过得那么快!”温云曦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揉了揉肚子,看向他俩“我有点饿了,你们呢?”
“小老板终于感觉饿了,瞎子我早就饿了。”黑瞎子诉苦道。
其实他们俩人习惯了有时候不吃饭,现在也不是很饿。但是他们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不想再继续逛下去了。
“上哪里吃呢?”温云曦有点选择恐惧症。
“不然瞎子带你蹭饭去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饭很好吃。”黑瞎子两眼一转。
“蹭饭?这不太好吧。”温云曦有些犹豫。
自己一向不喜欢上别人家吃饭,黑瞎子那边是给过钱的。
不过北京能让黑瞎子蹭饭的地方,也只能是解雨臣那里了。
面对喜欢的角色,温云曦有些犹豫。
小花唉!
我是京城解语花,一人赚钱五人花。
想到这句名言,温云曦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期待等着黑瞎子的回复。
“没事,他人我熟的很。”黑瞎子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自己。
“走吧,事不宜迟,再晚点他说不定就吃完饭了。”说着招呼着温云曦和张起灵跟着他。
温云曦听到不再犹豫,跟上黑瞎子。
机会难得,再拒绝就见不到小花了。
见面礼还没准备呢,黑瞎子跟张起灵都给了,小花给什么呢?
温云曦边走边思考着。
张起灵跟在俩人身后。
黑瞎子走在前面,暗戳戳的用手机给解雨臣发消息:解老板,瞎子给你介绍一个人,我跟哑巴正带着她过去找你,顺便给我们三个人准备一下午饭。
发完消息黑瞎子就把手机塞进衣服里,不去看解雨臣的回复了,有点心虚,毕竟自己这样是先斩后奏。
有了!现在这个时间线有什么比互联网这个礼物更值钱的吗。
温云曦这边也想出来给解雨臣什么见面礼了。
零几年互联网什么的还没发展出来,支付不是刷卡就是现金,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解雨臣是最适合的合作伙伴了,既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互联网赶快发展,同时还可以快速获得小花的信任。
这样想着,温云曦便把意识投入空间,整理着关于互联网还有后世的一些技术。
第7章 初见解雨臣
等到温云曦整理完要给解雨臣的资料后,回过神来已经快到解家门口了。
黑瞎子跟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解家人早就被解雨臣告知黑瞎子他们要来,赶忙带着他们进门,然后回到门口继续站岗。
踏入解雨臣的院子,犹如步入一方精巧雅致天地。
蜿蜒鹅卵石小径贯穿其中,径边一座朱红八角亭,飞檐琉璃瓦,亭内红木桌椅茶具,古韵悠然。
一侧清浅池塘,荷叶田田,荷花粉白相间,锦鲤穿梭其中,为庭院添灵动。四周花木扶疏,繁花点缀,与白墙黛瓦相衬,满是诗意。
温云曦慢慢观赏着解家院里的风景。
这边解雨臣得到消息,便命令厨房把饭菜送到前院里,自己也移步到前院,看看黑瞎子到底带了什么人过来。
能让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接触的会是何方神圣呢?
解雨臣边走边思索。
等到三人到达前院,解雨臣已经坐在那等着了。
温云曦正和黑瞎子说说笑笑呢,看见解雨臣便一愣。
只见解雨臣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庞白皙如玉,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明亮锐利,透着精明与果敢。
他身着剪裁精良的粉色西装,线条流畅贴合身形,翻领处精致的暗纹若隐若现。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添了丝不羁。
搭配同色领带,绣着细小金色花纹,脚下黑色皮鞋锃亮,举手投足贵气优雅。
温云曦看着解雨臣的同时,解雨臣也细细打量着她。
少女站在那里,美得仿若梦幻中的洋娃娃,不似真人。微卷的秀发如瀑般披散,柔顺亮泽。
湛蓝连衣裙衬得肌肤赛雪,脸庞精致小巧,大眼睛如同澄澈的宝石,睫毛浓密卷翘,高挺鼻梁下,唇瓣嫣红似樱桃,仿若从童话走出的精灵。
解雨臣看着少女有些许愣神,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眼睛移向黑瞎子暗示着。
黑瞎子收到指令便开口介绍着:“解老板,这位是温云曦,我跟哑巴现在的雇主。”
“小老板这位是解老板解雨臣,是个生意人,解家的现任家主。”
“你好,温小姐。”解雨臣微微点了下头,脸上带着一丝柔和。
能当南瞎北哑的雇主,肯定有一定的实力。
再说了,解雨臣也不相信黑瞎子能平白无故的介绍一个人给自己。
只能心里琢磨着温云曦的来历。
温云曦极力压制着见到解雨臣的兴奋。
“解老板是个生意人,我这里有个项目,要不要跟我合作。”
说罢便从裙子口袋拿出刚才给解雨臣整理出的U盘。
虽然可以直接送给他,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容易引起解雨臣的怀疑,还是合作吧。
“合作?”
第一次见就合作?
解雨臣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接过温云曦给的U盘,递给旁边的属下,示意属下看看里面的东西。
属下弯腰接过U盘便退下了。
旁边的黑瞎子听到温云曦的话语,跟张起灵对视一眼。
张起灵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什么项目?先坐。”解雨臣招呼着三人坐下来。
三人落座后,温云曦看着眼前的菜品,暗暗震惊了一下。
那么多。
佛跳墙,文思豆腐,开水白菜,松鼠鳜鱼,龙井虾仁等等,一共有十几道菜。
可能因为解雨臣平时还要唱戏,所以桌子上的菜没有什么辛辣口味。
这边黑瞎子不客气的先动了筷子,同时还不忘招呼着张起灵、温云曦一起吃:“哑巴,小老板赶紧尝尝解家的饭菜。”
“关于互联网的。”温云曦一边吃着,一边回复着解雨臣。
“U盘里面是我做的一些东西,我自己懒得弄,就想找人合作。”
“你是瞎子认识的,应该比我自己找靠谱一点。”
“我来北京一方面是为了过来玩,另一方面就是找合作伙伴,来之前我调查过北京这边的势力,定了几家准备观察,其中就有解家。”
“不过到没想到你跟黑瞎子他们居然认识,这也是缘分。所以就决定跟解老板合作了。”
“不过我也了解过解家的情况,解老板要明白,我合作的对象是你不是解家,所以我不希望在合作中看到解家那些人捣乱。”她才不想让解家那些亲戚什么的得利呢。
“到时候我们二八分,我二你六,但是剩下两成分要给张起灵和黑瞎子一人一成。”
温云曦才不管自己漏洞百出的说辞。
自己也不缺钱,要分给张起灵和黑瞎子完全是因为,她不想张起灵和黑瞎子后面没有选择。
盗墓再怎么厉害来钱都不是很稳定,哪有坐等分红强。
这边解雨臣的属下也已经破译完了,将U盘里面的内容告知给了解雨臣。
听完属下说的U盘里面的内容,解雨臣眼里带着震惊,也有些维持不住情绪了。
“我明白,不过你确定要把这些交给我合作?”要知道U盘里面的东西一旦问世,绝对能颠覆国内商界,甚至是世界格局。
有了U盘里面的东西,解家定能一步登天。
这么重要的技术,温云曦居然还让出八成给自己和张起灵黑瞎子。
“我确定。”温云曦很坚定。
张起灵和黑瞎子早在温云曦要给他们分成的时候,便停下了筷子,带着疑惑继续听着俩人的谈话。
在听到解雨臣震惊的语气时,他们两个就知道U盘里面的内容绝对不寻常,要不然解家家主也不会这个反应。
可是为什么?
张起灵和黑瞎子心里都带着疑问,毕竟他们跟温云曦认识才第二天。
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
温云曦知道他们肯定心存疑惑,咽下嘴里的饭解释道:“我这个人呢,跟人相处喜欢看眼缘,通常我见一个人第一面就会决定以后是什么态度了。”
“昨天刚见黑瞎子和张起灵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很喜欢他们,想交这个朋友。”
“今天看到解老板也觉得很合自己的眼缘,所以就想着把东西交给你。”
温云曦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分成嘛,我不缺钱,就当给朋友的见面礼了。”
解雨臣被温云曦的大方惊到了。
黑瞎子从哪认识的这么一个活神仙。
他有些维持不住人设了,想抱大腿。
“瞎子我何德何能,让小老板怎么对待。”黑瞎子这回说话的时候是非常真诚了。
听解雨臣和温云曦的对话就知道,温云曦给的这一成肯定很有分量。
黑瞎子长这么大除了额吉和阿布,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大方。
张起灵也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来,只能心里暗暗记着这一份情意。
“谢谢。”
他郑重的对少女说道。
“好,温小姐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解雨臣也露出真挚的笑容。
“不过我有个条件。”温云曦话锋一转道。
“什么条件?”解雨臣知道这种技术肯定不会这样给他的,所以心里早有准备。
“我跟黑瞎子张起灵的股份以后都不会变动,但是等技术准备的差不多了,这种技术肯定要跟上面合作,所以合作的分成从你那边出。”
解雨臣思索片刻,这种技术确实不能私有,如果合作的话,那上面肯定是要占大头的,不过他倒也不会亏了。
估计少女跟他合作也是想着这一点。
“可以。”他点头答应。
吩咐着手下把合同打印出来,随即递给三人。
第8章 小花
温云曦看都懒得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旁边解家手下拿过来的笔签上了名字。
“我相信解家主的为人。”嘴上敷衍解释着自己的举动。
解雨臣见状心里对温云曦更加喜欢了。
给自己送钱的谁不喜欢。
这边张起灵和黑瞎子也都看好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了。
黑户?
不重要,不管是不是黑户,解雨臣都会把分成完整的打给他们的。
“以后瞎子也是能拿分成,坐等分钱的人了。”黑瞎子看着签下的合同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有了温云曦给他们的分成,能给他们减去很大的压力。
虽然他们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多。
有了更多的钱,以后能做的也更多了。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等他们签完字,温云曦看着解雨臣,眼里又泛起些光芒。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看少女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上一次眼睛放光,还是想和他俩玩换装游戏的时候。
“解老板我们都那么熟了,我可以叫你小花吗?”温云曦带着兴奋问道。
“小花?为什么想这么叫。”解雨臣有点疑惑。
“因为解语花啊,小花这个称呼更亲密一些。”
“求你了,求你了。”
少女双手合十恳求道。
“好,你想叫什么就叫吧。”解雨臣有些抵抗不住少女的撒娇。
财神爷的实力加洋娃娃的外貌,谁能抵抗住啊。
解雨臣在心里给自己圆场。
“羌湖!谢谢小花。”
温云曦超级兴奋,自己可是比无邪更早叫解雨臣小花。
还有谁。
“And who else.”
解雨臣很快就会知道,这么容易答应她不是正确的决定,温云曦可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
不过现在看着少女欣喜的样子,解雨臣心里久违的放松。
身边出现这么一个人也不错,三个人同时想着。
等四人好不容易吃完饭已经下午了。
“哎呀,瞎子这一顿吃的可真饱。”
黑瞎子伸了伸懒腰,把胳膊放到张起灵的肩膀上。
张起灵看了一眼他,没说话。
这边温云曦正跟解雨臣交谈着项目后续的发展。
解雨臣越听越感到少女的厉害。
按照这样的发展,不出五年解家就能成为国内商界的统领人物。
他和温云曦决定把一些顶尖技术分享给国家,跟国家合作。
这样一来,既能让解家得到国家的庇护,使后续项目的发展更加顺利,又能让解家在国家面前过过明路。
解家现在虽然已经洗白了,但是毕竟他们是靠倒斗发家的,九门当时也是道上顶尖的势力。
以后就算是解家犯了什么事,上面也会留三分薄面。
解雨臣心里想着。
“温小姐现在住在哪里?”解雨臣问温云曦。
“小老板的房子就在瞎子隔壁。”黑瞎子先一步回答。
那套房子?
想到那套房子,解雨臣看向黑瞎子。
“以后那套房子的房租就不用给了,就送给你了。”
温云曦让利那么多,一套房子解雨臣还是给得起的。
虽然黑瞎子也没给过几次房租。
但是这样更能体现他的诚意。
“谢谢解老板,祝谢老板生意兴隆!”黑瞎子呲个大牙在那边乐着。
小老板真是一个小福星,以后真得供住她了;他在心里调侃道。
“小花别那么见外啊,以后可以叫我云曦或者曦曦都可以,温小姐一听就感觉咱俩不熟。”温云曦有点儿不开心。
“好的,云曦。”怎么那么较真儿啊,解雨臣对少女突然到来的情绪,感到有些好笑。
跟个小孩儿似的。
温云曦顿时开心了起来。
“以后云曦可以随时到解家来玩,我已经吩咐过手下了。”
“解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解雨臣又对温云曦说着。
“谢谢小花。”
温云曦三人在解家玩到晚上,在解家吃了晚饭便告辞了。
“小花人好好哦,长得也好漂亮。”温云曦一边走着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头,心满意足的说道。
黑瞎子跟张起灵在旁边慢悠悠的跟着。
听到这话,黑瞎子有点儿不开心。
“小老板怎么不夸夸瞎子,瞎子也很帅气的好吧。”
“我没有夸过吗?”温云曦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没有。”
黑瞎子理直气壮。
“好吧。”
“哎呀,我们瞎瞎最厉害了,长得那么高一看就有好好吃饭,这人长得又帅,身材又那么好。”
“上的厅堂,下的厨房。”
“往那儿一站就是一个衣服架子。”
温云曦拍了拍胸脯,夸赞的话仿佛不要钱的从嘴里涌出。
随即又看了看张起灵,说道。
“我们家灵子也好乖的。”
“不仅长得那是天花乱坠,而且饿了会吃饭,饱了会放碗,下雨知道往家跑,还会自己打伞。”
“哈哈哈。”温云曦说完自己先笑了。
张起灵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脸上还泛起红晕,等听到后半段的时候,脸上已经面无表情了。
浑身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眼神里带着一些无奈看着少女捂着肚子狂笑。
黑瞎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镜子,正自我欣赏呢,听见温云曦后面的话直接一个嗤笑。
“哈哈哈哈,哑巴张。”
“小老板,你真是个人才。”
黑瞎子两手插腰,一点形象都不要的仰头笑着。
“……”
听得出来张起灵骂的很脏。
夜幕如同一块深邃无垠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在广袤天地之间。
银白的月亮高悬于天际,宛如一颗璀璨明珠,将清冽的光辉倾洒而下,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
“曦曦,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黑瞎子将胳膊还有半个身子压在温云曦脖子上,嘴里转移着话题。
温云曦不吃这一套:“赶紧起来,你很重的知不知道。”
俩人嬉闹着,时不时的手贱骚扰一下张起灵。
解家这一行把三人的距离拉近了。
温云曦和黑瞎子又是自来熟的性子。
张起灵有点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又躲过一次黑瞎子的手。
不过这样也不赖,看着前面黑瞎子跟温云曦玩闹。张起灵的脸上带着一丝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笑意。
如水的月光温柔地流淌,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长,缓缓交融、相连。那相连的影子仿佛是命运的丝线,将他们紧紧牵系。
第9章 原形毕露
“曦曦,起床了”
“吃饭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
梅开二度。
温云曦从空间里听到黑瞎子的叫唤声,有点绝望。
从空间传送出来到床上继续睡。
真的起不来。
黑瞎子见屋里一直没动静,想起温云曦之前的嘱咐,犹豫了一下,便直接推门而入。
“起来了,起来了。”轻轻推了推温云曦的肩膀。
见还没动静黑瞎子眼睛一转,捏着她的鼻子。
“哎呀,烦死了,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温云曦有点绝望了,坐了起来。
“现在都十点多了,今天已经比昨天晚那么多。”黑瞎子摊了摊手。
“不想动。”温云曦又躺了下去。
也不是很困,但是就是不想起来。
黑瞎子没办法了:“那我把你的那份儿给留着,你起来别忘吃。”
oK。
温云曦用手比着。
估计等她起来都能吃中午饭了。
黑瞎子回了隔壁,张起灵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用眼神问道。
人呢?
“小老板说她起不来,让我们先吃。”
黑瞎子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那么赖床。
起不来?
张起灵也有点儿对温云曦感到佩服。
他跟黑瞎子其实刚才已经吃点儿先垫着了。
因为见温云曦一直没有起来,所以才让黑瞎子过去。
这边温云曦在床上赖到一点多才起床, 到空间里洗漱换衣就去了隔壁。
“厉害。”黑瞎子比了比大拇指。
温云曦对着黑瞎子笑笑,然后吃着刚热好的饭。
接下来温云曦一天比一天起来的晚。
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开始还能接受,但是随着少女有时候能在房间里待一天不出来,饭也不吃,就有些接受无能。
这温云曦给了他们的工资,他们现在无用武之地啊。
人都不出门,也不吃饭。
张起灵有些担忧少女的身体。
认识这么久也清楚了,温云曦这人看着乖,好说话,但其实是个沉默的倔驴。
100斤的体重,99斤的反骨。
他俩没法了,只能认命的天天把温云曦从床上拽下来,强制性开机,给她洗漱。
有时候,温云曦的意识还没清醒就被带到他俩的院子了。
那么长时间下来,温云曦穿着正经衣服来到黑瞎子他俩院子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基本上都是穿着睡衣被带回来的。
黑瞎子和张起灵只能认命的当着奶爸。
终于知道少女为什么把技术交给解雨臣了,而不是自己弄了。
就她这能把自己懒死的样子,他们有些许的担忧,离开他俩能活下去吗。
跟养了个闺女似的,怎么能有这么懒的人。
二人再次感叹。
这边解雨臣一直等着温云曦的二次登门。
见过了那么久少女都不来找他,解雨臣心存疑惑。
于是跟黑瞎子探了一下情况,在得知少女上次之后就没有出门过,解雨臣有点震惊。
其实温云曦是间接性的懒,只是这段时间刚好是犯懒期而已。
解雨臣看不下去,让黑瞎子把温云曦带出来走走,上解家找他。
黑瞎子泛苦,他怎么拉的起来小老板。
温云曦先前在空间搬出来几个躺椅放两家院子里。
现在正跟张起灵在院子里,一人一把躺着晒太阳。
张起灵这段时间也被传染的有些犯懒。
黑瞎子跟解雨臣发完消息,从屋里走出来,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院子里躺着,好不舒服。
这个哑巴张也跟着温云曦学坏了。
“曦曦,解老板让我们过去解家玩玩,要不要过去。”黑瞎子走到俩人跟前。
小花?
温云曦有些开心,自从上一次见过之后,她就一直犯懒没出门。
说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温云曦晚上在空间里看小说,顺便种种地,白天被拉起来吃饭,然后继续在二人的院子里躺着的生活。
有时候她晚上不想回去,就直接睡黑瞎子这里。
搞得黑瞎子专门给她收拾出来一个房间。
“好啊好啊。”温云曦连忙应道。
“哑巴,你跟我们一起去吗?”黑瞎子看着张起灵道。
闻言温云曦看向张起灵,两眼眨巴眨巴着。
一只眼写着期待,另一只眼写着求你了。
张起灵还未出口的拒绝堵了回去,无奈的点了点头。
温云曦看到后蹦蹦跳跳的回到家换衣服。
进空间换完衣服,温云曦挑选给解雨臣的小礼物。
温云曦喜欢去朋友家之前带点东西。
小花要唱戏保养嗓子的药一定要有,还有一些外伤药,止血药等等,解家家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挑选完药品后,她又开始挑选戏服,挑了一件好看的装到盒子里,然后又给解雨臣拿了一些零食。
掂着装着满满的袋子,温云曦出了空间。
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温云曦出来,两人同时伸手想帮她分担一下。
“不要,我要自己拿着,亲手给小花。”温云曦抱着袋子避开了他们。
行吧。
二人也不是很理解少女,还有一些距离呢,到门口再掂不行吗。
不理解但尊重。
温云曦就是期待过头了,她现在就想自己拿着东西,等见小花之后给他。
解雨臣的家离他们那儿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到了。
“小花,我来了。”温云曦小跑着进门。
边跑边喊着解雨臣。
人未到声先至。
解雨臣听到少女的声音,连忙起身迎接。
“怎么还带了东西?”接过少女手中的袋子,解雨臣感受着手里的重量问。
“这是我给你的小礼物。”
“快点打开看。”温云曦星星眼看着他。
(???)。
袋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温云曦特意放在上面的戏服。
戏服是红色的,宛如烈火绽于眼前。衣身以鲜亮的正红绸缎裁就,绣工精妙,金线银线交织出凤凰牡丹图案,凤凰振翅欲飞,牡丹娇艳欲滴。
领口袖口滚着黑边,金丝镶边勾勒线条,精致醒目。水袖轻盈飘逸,舞动间似红霞纷飞,美得动人心魄。
太漂亮了。
解雨臣有些宝贵的摸着戏服。
这个戏服一看料子就知道珍贵。
他很喜欢。
“怎么样?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给你的。”温云曦语气中带着嘚瑟。
“谢谢云曦,我很喜欢。”解雨臣真挚的看着少女,眼中带着些许的欣喜。
“嘿嘿。”(?ˉ??ˉ??)
欣赏完戏服,解雨臣恋恋不舍的把它放在旁边。
“这些是?”
解雨臣拿着丹药瓶有些疑惑。
“我家祖上是中医出生的,这些丹药都是从祖上传来的秘方制作成的。”温云曦跟他解释着。
(有人喜欢陈皮还有张海客吗)
第10章 霸王别姬
“效果都是一等一的好。”温云曦自卖自夸。
“谢谢。”解雨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郑重的道谢。
“还有这些你一定要尝尝,都是我一口一口尝出来的美味。”温云曦扒拉着袋子里剩下的零食。
这些都是她严选的。
绝对好吃。
看着眼前的戏服丹药和零食,解雨臣突然问她:“你想听我唱戏吗?”
“可以吗?”
??·??·??*?? ??。
猫猫激动。
“当然可以,你想听什么戏?”解雨臣柔声道。
“霸王别姬。”
温云曦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
“好,那你先去找黑瞎子和北哑去吧。解雨臣先去换戏服和化妆。
黑瞎子张起灵在过来的时候,为了方便他们俩个单独谈话去了后院。
等会儿唱戏的地方也在那里。
“嗯嗯。”温云曦乖巧点头,等解雨臣拿着东西离开,就去后院找张起灵和黑瞎子二人了。
张起灵在那里坐着闭目养神,双手交叉抱在身体前面。
黑瞎子正在靠着他的凳子嗑瓜子儿,一条腿微微弯着在前面,另一条腿支在后面。
“哟。”
“小老板终于想起来瞎子我们俩了。”黑瞎子调侃着。
“嘿嘿。”温云曦不好意思的笑笑。
“给我来点儿。”说着把手伸到了黑瞎子面前。
黑瞎子给她分了点瓜子,二人咔嚓咔嚓的嗑着瓜子。
张起灵在听到温云曦过来的时候,就睁开眼睛了。
看着二人如出一辙的姿势,他的嘴角轻微上扬。
温云曦又从桌子上抓了把瓜子,给张起灵分了一半,三人一起磕着,等着解雨臣。
戏台上,灯光骤亮,解雨臣身着虞姬那身艳红色戏服,莲步轻移而出。
他眉眼如画,丹凤眼中似藏着一泓秋水,流转间风情万种。
柳叶眉如墨染,眉梢微挑,透着几分楚楚动人的哀怨。脸颊薄施胭脂,似三月桃花般娇艳。
唇若樱桃,不点而朱,美得惊心动魄。
鼓乐声起,他轻启朱唇,婉转的唱腔便流泻而出:“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心……”水袖挥舞,似云霞翻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顾盼,都将虞姬的深情与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温云曦看着都忘了磕手里的瓜子,眼里满满都是惊艳。
解雨臣不愧是从小就开始练戏的,让温云曦这个之前没怎么听过戏的人,都看的如痴如醉。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眼里只能看见戏台上的那个人。
“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一曲落,周围的时间重新流逝。
温云曦回过神来后,眼里带着一点泪花,用力的鼓掌喝彩。
“好!”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跟着一起活跃气氛。
温云曦噔噔的跑到台前,看着台上的解雨臣伸手:“小花,我接你下台。”
解雨臣看着她,把手放在她的手上,用力一跃跳了下来。
这一刻戏中戏外重叠在一起,虞姬也仿佛挣脱了枷锁。
以后万事有我,温云曦心里感性的想着。
解雨臣被她纯粹的目光看的心脏莫名揪了一下,转脸避开了她。
虽然知道解连环他们有苦衷,但是还是好气哦。
温云曦现在情绪上头了,决定后面见解连环和无三省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们添堵。
“小老板,你们牵够没有。”黑瞎子这个闪亮的电灯泡发出声音。
解雨臣有些尴尬的把手抽出来。
温云曦也在思绪中回过神:“啊?”
俩人同时收手。
“嘿嘿,忘了,不好意思。”温云曦打笑道。
“……”看着黑瞎子一脸的怨念,温云曦有点心虚。
怎么有种被老婆发现自己出轨的感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温云曦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可怕的想法丢出去,然后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道:“晚上在解家吃饭吧。”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现在的天有点蒙蒙黑。
“我没问题。”黑瞎子恢复笑嘻嘻的表情。
张起灵也点了点头。
他都可以的。
“好,我跟厨房说一声。”解雨臣拿出手机跟手下吩咐,刚才唱戏的时候让解家的下人都退下了 。
“你们先去那边等着吧,我陪小花去收拾收拾。”温云曦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道。
“哎呀,哑巴,咱们两个就别在这里杵着打扰人家了,走走走,瞎子我带你溜溜去。”黑瞎子拉着张起灵走了。
张起灵被拉着,兜帽里面的眼睛看着温云曦。
温云曦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这不是好久没见解雨臣了吗,在家天天能见到他俩,离开这一回也没什么吧。
怎么有一种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感觉。
“走吧。”望着张起灵和黑瞎子走远,温云曦对解雨臣道。
“好。”解雨臣回应,二人边走边聊。
“上一次你说要来解家玩,我等了两个月都没动静,还是后面问黑瞎子才知道你天天在家躺着,原来你当时只是在说笑。”解雨臣语气带着点怨念。
“嘿嘿。”温云曦不好意思的笑笑。
“哪有,我只是犯懒不想出门而已。”
“早起太困难了,等我起床就中午了,吃完饭都下午了,找你也有点太晚了,我就想着会不会打扰到你。”温云曦解释道。
听到这,解雨臣的脸色有些缓和。
“没事,不会打扰的,那么久你也不过问项目发展的如何了,你对我还真是放心。”
“一会我吩咐解九收拾出来几间房子,你们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太晚不想回去也可以住这里。”解雨臣也清楚,她一般来的时候都会带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二人。
“哎呀,小花那么厉害,项目什么的在你手上当然放心不过啦,不用跟我汇报的,我光拿分成就行。”温云曦摆了摆手。
毕竟那些东西就是专门送给他的,分成什么的都是顺带。
“真的可以住这里吗?”听到后半句,她眼眸一弯,顿时波光粼粼。
“当然,上一次我就说过,解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二人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目的地。
“我在门口等你?”温云曦问。
“没事,一起进来吧。”解雨臣的戏服和化妆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旁边。
看着旁边解雨臣房间窗户上的黑布,温云曦的眼睛闪了闪,眼底划过一丝情绪,转瞬即逝。
不过片刻回过神,跟上解雨臣一起进了屋子。
第11章 烧烤
“哇!”一进房间温云曦便不自觉叹道。
房间里跟服装店一样,密密麻麻的全是戏服,琳琅满目。
“这些戏服都好漂亮。”轻轻抚摸着旁边的一件戏服对着解雨臣说道。
“你手上那件是师父给我的。”解雨臣正在桌子前卸妆和头饰,透过镜子看到她的动作,回复道。
师父?二月红?想到传说中的九门二爷,温云曦不由想到另一个人。
陈皮,橘子皮。
二月红的另一个徒弟,当时看老九门的时候温云曦很喜欢他。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
“看来我眼光不错。”温云曦自夸道。
听到这话,解雨臣拿下头饰的手不由得一顿,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轻笑着。
这人怎么跟黑瞎子一样自信啊。
果然是在一起待久了吗。
等解雨臣把头上的发饰假发都卸下来,就去旁边房间换衣服,让温云曦在这个房间里等着。
温云曦整理思绪,这个世界线主要围绕无邪发展,系统说不能违背原本的剧情,所以说后续,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还是要参与其中的。
温云曦之前就决定参与剧情线了,但是当时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和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认识那么久了,她不忍心看着他们按照原剧情受伤。
所以有些能力肯定要放到明面上,尤其是黑瞎子他们三人。
这样一来,既能帮他们,又能让他们为她打着掩护,两全其美。
一定要在剧情线开始之前找机会跟他们说,温云曦想。
“在想什么?”解雨臣出来就看到她思索的样子。
“啊?没什么,我就想,要不晚上在院子里支个烤架,我们几个烤肉吃吧。”温云曦从思绪中出来,打掩护道。
“烧烤?可以。”解雨臣应道,随即就让解九准备。
随后二人一同找到张起灵和黑瞎子。
“今天晚上我们自己烤肉吃!”温云曦跳到黑瞎子和张起灵面前兴奋道。
“行啊,瞎子我负责烤,想吃什么给你烤,保证让你吃的满意。”黑瞎子嘴角一勾,颔首时额前碎发扫过墨镜
“好。”张起灵颔首同意。
夜幕悄然落下,繁星点点如细碎的宝石镶嵌在墨黑色的天幕之上。
解雨臣家的小院,此时被温馨的氛围笼罩着 ,炭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欢快跳跃,在微风中调皮的嬉闹着,将周围映照的暖哄哄的,仿佛与外面清冷的夜色隔绝开来。
黑瞎子站在烧烤架前,如同一位技艺娴熟的大师,他的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专注的盯着架上的肉串,双手灵活的翻动着,动作潇洒而流畅。
肉串儿在火上烤的吱吱作响,晶莹的油脂不断涌出,顺着肉的纹理缓缓落下,滴落在炭火上,瞬间溅起一朵朵小金花。
诱人的烤肉香味儿逐渐在院里弥漫开来,勾得人味蕾蠢蠢欲。
温云曦馋的咽了一口口水。
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好馋啊。
解雨臣身穿一袭精致的中式长衫,袖口微微挽起,在一旁有条不紊的递着调料,他那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拿起调料瓶,动作优雅的撒在烤串儿上,精准的掌控着用量。
张起灵则静静的站在另一旁,身姿挺拔 ,脸上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专注,默默的将要烤的食材整齐摆好,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干脆。
温云曦摆放完碗筷后就趴在桌子上看着等吃,看见这个画面又馋了,也不知道这次馋的对象是谁。
黑夜,庭院,我推,烧烤。
多么美好的画面。
温云曦的眼神不时望向烤架 眼里满满的期待。
还是更馋这个。
她正盯着烤架呢,眼前递过来一串烤肉,抬头看到黑瞎子脸上带笑看着她。
“别看了,先给你一个解解馋,马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烧烤架都快给你盯穿了。”
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烤串,轻轻嗅了嗅那浓郁的香味,然后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
鲜嫩的烤肉在她齿间绽开,香料的味道与肉香完美融合,外焦里嫩,口感丰富。
温云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赞道:“不愧是瞎瞎,太好吃了!这味道绝了!”
黑瞎子得意的挑了挑眉,笑道:“那可不,黑爷我的手艺,那在这行情里也是响当当的。”
“不错不错。”温云曦嘴里吃着不忘嘟囔着,手上给黑瞎子点了个赞。
这时,解雨臣也烤好了一串递给温云曦,微笑着说:“试试我的,与黑瞎子的风味或许有所不同。”
“好啊!”温云曦接过,细细的端详了一下,只见肉串被烤得色泽金黄,每一块肉都均匀的裹上了调料。
她咬下一口,肉的鲜嫩与独特的酱料味儿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细腻口感。
温云曦赞道:“小花,你的烤肉别有一番韵味,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解雨臣优雅的笑笑:“过奖了,能合你的口味就好。”
等温云曦把解雨臣的烤串吃完,张起灵默默的将肉串递给她。
温云曦接过,看着张起灵眼里带着几分感谢和好奇。
她咬下一口,发现这肉串有一种质朴纯粹的味道,没有过多复杂的调料,却将肉本身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
温云曦抬起头,真诚的说:“小哥,你的烤肉很特别,简单却让人回味无穷。”
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温云曦一直看着他,注意到了这抹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小哥还真是容易满足。
黑瞎子见状,举杯提议道:“这么好的氛围,要不咱们喝点小酒,助助兴?”
解雨臣嘴角微微上扬,应道:“难得相聚,喝点也无妨。”
张起灵虽未言语,但眼神也有一丝默许。
“我也同意。”温云曦举手示意,她还没怎么喝过酒呢,这么好的氛围,不喝点多没意思啊。
不一会儿,酒被拿了出来,几人围坐在一起。
黑瞎子给每人斟上一杯,举起酒杯说道:“来,为这么好的氛围,敬我们的相遇,干杯!”
三人默契的看向温云曦。
温云曦丝毫没有察觉,傻乐着举起杯子。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院里响起,混合着烤肉的香气,在这静谧的夜晚,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和谐的画面。
四人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烤肉,一边小酌着美酒,偶尔交谈几句,欢声笑语在小院上空回荡。
第12章 醉酒
在弥漫着烤肉香和酒香的温馨小院里,随着几杯酒下肚,温云曦的脸颊泛起了如晚霞般的红晕。她眼神迷离,带着几分醉态,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
怎么感觉头晕晕的,温云曦用力摇了摇头。
“嘿!”
黑瞎子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见温云曦没反应,看了眼解雨臣和张起灵问:“不会吧,真醉了?”
“我没醉。”温云曦迷迷糊糊的嘴硬道。
随后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她像个失控的小陀螺,歪歪斜斜的朝着黑瞎子冲过去。
黑瞎子刚想美滋滋喝口酒就被她冲的一晃。
温云曦“嗷”一嗓子扑了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黑瞎子的身上,脑袋在他胸口处一顿乱拱,黑瞎子只能把手腾出来,扒拉着她不让她掉下去。
这段时间温云曦在家懒着,黑瞎子他们都抱习惯了。
温云曦一边拱着,嘴里还嘟囔着:“瞎瞎,你的烤肉好香啊!我还要吃……嘻嘻。”
黑瞎子一只手抱着她,听到这话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喝醉了都想着吃啊,哎哎哎,你这是要把我当大树爬啊?”
“真是醉的不轻。”黑瞎子叹道。
“我没醉!”温云曦反驳道,然后从黑瞎子的怀里秃噜出来。
脚步踉跄的转身走向解雨臣,一下子扑他怀里,紧紧的搂着他,鼻子在怀里乱拱着,口齿不清的说:“小花你好香啊,香香宝宝,好喜欢你啊。”
解雨臣被她调戏的话语弄的有些脸红。
“哈哈哈哈,香香宝宝?小老板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黑瞎子乐的直不起腰。
张起灵脸上也浮出一抹笑意。
温云曦一直是个很会端水的人,这点在她醉酒的时候也不忘记。
抱完解雨臣后,只见她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的张起灵,从解雨臣怀里离开,解雨臣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心里有点怅然若失,转瞬即逝。
温云曦像只蹒跚学步的小鸭子,摇摇晃晃的朝着张起灵走去。
张起灵害怕她摔倒,大步向前,让她停下脚步。
温云曦微微踮起脚尖,双臂轻轻的环抱着张起灵,将小脸贴在他的怀里。
张起灵被她抱的身体有些僵硬,双手微微举起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小哥。”
“小官,以后的事我们一起经历好不好。”温云曦被醉意弄的情绪有些上头。
张起灵脑海里划过一些片段,然后消失不见,他顿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着温云曦。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现在享受这些来之不易的温度,就已经让他有些贪恋了,他不敢答应,他的使命还在,不能把温云曦拉进去。
绝对不能。
“……”张起灵默默无言。
见张起灵没有回应,温云曦有点不开心,使劲抱着张起灵的腰,撒娇道:“求求你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一起,跟你们一起。”
张起灵抿了抿嘴唇,双手有些用力的抱着她。
温云曦又在张起灵怀里叽叽喳喳的说着,随着后劲的渐渐上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身体无力的下滑,被张起灵接着。
解雨臣见状,对张起灵眼神示意着,轻手轻脚的在前面带路,边走边小声说:“我已经让收拾好客房,就在这边。”
张起灵微微点头,打横抱起温云曦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脚步轻缓,生怕惊扰着怀里的少女。
黑瞎子在后面跟着。
穿过走廊,解雨臣轻轻推开客房的门,房间里温暖而静谧,床铺整洁柔软,张起灵慢慢的把少女放在床上,然后掖了掖被子,动作有些生硬,但透着一股少见的温柔。
温云曦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沉沉的睡着。
解雨臣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调侃道:“想不到道上传说中的北哑也会有那么温情的一面。”
张起灵支起身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确认温云曦睡的安稳后,二人轻轻走出去,关上门。
黑瞎子正在门口蹲着,无聊的在地上掐了根草,手里晃晃悠悠的。
“好了?”看见他们两个出来,直起身子问。
张起灵点了点头。
“小老板的酒量真差,还那么折腾,下回要是在外面别让她喝酒了。”黑瞎子泛苦的说道。
张起灵和解雨臣想到今天晚上,默契的一起点了点头。
“你们的客房就在隔壁,早些休息。”解雨臣指着温云曦旁边的两个房间,示意道。
“好嘞,谢谢解老板的收留。”黑瞎子嬉闹着。
解雨臣撇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的背影彻底消失,拉着张起灵回到他的房间。
“哑巴,你跟云曦说了?”今天温云曦醉酒后说的话让黑瞎子心里一颤。
“没有。”张起灵回道。
他俩被温云曦雇佣当保镖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墓。
温云曦时不时投喂着他俩,一股脑的塞着银行卡,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活。
“没有?那小老板今天的话,她知道什么?”黑瞎子疑惑不解。
张起灵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那后面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吧,她迟早会知道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找个机会说吧。”
是走是留,由她决定。
“行吧,慢走不送。”黑瞎子贱兮兮的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支撑着,脚上翘着二郎腿摇晃着。
张起灵见状忍无可忍,只见他身影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欺身而上,朝着黑瞎子攻去。
黑瞎子早有准备,身子一侧,旋转避开了张起灵的攻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来啊哑巴,趁小老板不在,咱俩活动活动筋骨。”
自从温云曦来后,黑瞎子和张起灵那么长时间都没动过手了。
那么久黑瞎子时不时的手欠,张起灵早就忍不住了。
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动手了。
两人瞬间在这不大的客房内交起手来,你来我往,拳脚生风。
张起灵的招式简洁而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劲道,而黑瞎子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鬼魅般的动作,巧妙地化解着张起灵的攻击,还时不时地抽空回敬几招。
“哎呦呦,放手。”
黑瞎子一时不敌被张起灵压制身体趴着。
张起灵听到久违的嚎叫,心满意足的放开手,回房间休息了。
“疼死我了,这个哑巴下手真狠,至于吗?”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离开的背影,吃痛的揉着胳膊,然后起身躺到床,折腾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第13章 坦白,下墓
次日,温云曦从睡梦中醒来已经下午了。
“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哎呀。”温云曦用魔法洗漱完后,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回来的?”看着陌生的房间,她挠了挠头。
“算了,不重要。”温云曦不在乎的说道。
换上解雨臣吩咐属下准备的衣服,吃完饭,喊上张起灵和黑瞎子,跟解雨臣告别一声就回家了。
回到黑瞎子的院子里,久违的寂静。
温云曦又躺在摇椅上,享受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晒在身上的感觉,脚尖轻轻一点,摇椅慢悠悠的晃了起来。
黑瞎子这里接到了一个单子,明天就要去下墓。
他看了眼张起灵:“哑巴,我明天就要下墓了,现在跟小老板坦白吧,后面也瞒不住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温云曦跟前。
温云曦闭着眼感到一片阴影笼罩着她,睁开了眼,看着二人站在她前面,便微微起身,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难得收起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认真的说:“有些事情得给你坦白,其实我跟哑巴是地下工作者,通俗点说就是盗墓贼。”
温云曦愣了一下,怎么现在想告诉她这些,她一开始就知道,疑惑不解的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眼里没有嫌弃和害怕,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这不,我刚接了一个单子,明天就得下墓。”
“墓里情况复杂,可能要个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让哑巴照顾你吧,你要是不想吃外面的饭了,可以去解老板家蹭饭。”
温云曦听到这话,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还没到剧情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月呢,那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她还是将手伸向怀里,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瓶之前研究的丹药,递给黑瞎子:“那你拿着这个吧,这个可以用来急救,不过我希望你用不到。”
黑瞎子接过瓶子,眼里带着些喜悦:“你不害怕吗?不想离开吗?”
“离开?上哪里?现在就挺好的,我之前就说我看人是看眼缘的,又不是什么职业,身份。”温云曦看向黑瞎子有些无奈。
“而且地下工作者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以后我可以跟着一起吗?”说罢,兴奋的看着黑瞎子。
“不行!”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开口。
张起灵忍不住了,墓里太危险了,还会被他们盯上。
“我不管,我想去你们拦不住我的。”温云曦岂能被他们说服。
“就算是你们不让我去,我也能跟着过去,还不如一开始带着我呢。”
随后顿了顿又说道:“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不开了,休想摆脱我。”
张起灵被少女说的有些哑口无言,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她就是个倔驴,一旦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说了,你们可是我雇佣的保镖哎,不能拿钱不干事啊。”温云曦又咄咄逼人的开口道。
“你们两个还保护不了我一个吗?那也太废了。”她挑衅道。
“哎,我说小老板,怎么能看不起我们呢,我们可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保护你还不是轻而易举。”黑瞎子忍不住了,怎么能怀疑他们的实力。
他也看出来了,温云曦是铁了心要参与过来了,想到这段时间外面多出来监视的人,藏在眼镜下面的眼睛不由得暗了暗。
温云曦已经被人盯上了,即便是现在离开,也逃不过他们的监视,可能还会被抓去。
还是待在他们身边安全一点,这次他下墓让哑巴看着她,若是下回他们二人一同离去,就让温云曦先去解家避避风头。
“我知道,我这不是看你们一直说嘛。”温云曦嘴里嘟囔着。
“南瞎北哑嘛,解雨臣跟我说过。”她有些心虚,先让解雨臣给她背个锅吧,反正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不会过问的。
黑瞎子果然没有怀疑,温云曦都把那么厉害的技术交给解雨臣了,解雨臣的态度他也看出来了,他已经把温云曦当成自家人护了。
不由得开口埋怨:“你知道还不告诉我们,看我们那么犹犹豫豫,你很开心?”
“怎么还怪我了?你们又没有问我知不知道。”温云曦有点儿不开心。
“不怪你。”听到这话,张起灵顿时开口道。
“合着都是我的不是了,我还成恶人了。”黑瞎子都被气笑了。
“哎呀,没怪你,我这不是想着你们瞒着我肯定有原因嘛,就没有开口问。”温云曦见黑瞎子生气,连忙上前扒拉着他的胳膊打着圆场。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两张银行卡,递给两人一人一张。
“来来来,一人一个不要抢啊,这算是我给你们的赔礼。”
温云曦大方的撒钱。
“好嘞,小老板,你看你说的多见外呀,瞎子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黑瞎子顿时喜笑颜开。
张起灵默默将卡拿了过去,温云曦这段时间一直投喂他们,他也习惯了她时不时的爆金币。
“我还不知道你。”温云曦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散会散会。”
“别都杵着了,挡到我晒太阳了。”温云曦伸手把他们俩扒拉到两边。
黑瞎子用poS机看着卡里的余额,心里炸开了麻花。
五百万啊,五百万。
“我现在去做饭。”说完就跑开了。
瞎子我呀,今儿啊今儿个真高兴。
把话都说出来,心里的担子顿时减轻。
张起灵被扒拉开后,就坐到温云曦右边的另一个摇椅。
二人一同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
等吃完饭,黑瞎子就跟二人告别,随即离开了。
这次的墓有点远,雇主让连夜就走。
看着黑瞎子走后就一直趴着的温云曦,张起灵开口安慰道:“瞎下的墓很多了,不会有事的。”
等了一会,见温云曦一直没有回话,就上前查看。
原来是睡着了,张起灵有些无奈,温云曦刚才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是担心黑瞎子。
没想到就是单纯犯懒睡着了。
他娴熟的抱起温云曦,放到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盖上被子,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她的睡颜,便离开了。
第14章 背后灵
黑瞎子走后第七天,想他。
温云曦懒洋洋的趴在解雨臣院子的凉亭里。
张起灵从今天早上就不知道干嘛去了,把她撂在解雨臣这里,就走了。
这几天黑瞎子不在,温云曦和张起灵不是在街上买着吃,就是上解雨臣这里蹭饭。
她是真想黑瞎子的手艺了。
解雨臣最近在忙他们公司的事情,一些产品研发的差不多了,他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取名叫晨曦,专门负责温云曦给的这些技术。
温云曦只能一个人无聊的在解雨臣院子里玩儿。
这时张起灵从门口步伐匆匆的走进来,温云曦坐起身子欣喜的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张起灵说:“瞎回来了,受了重伤。”
“什么!”温云曦大惊。
赶忙起身拉着张起灵就跑,边跑边问情况。
“他现在在哪里?”
“在家,他刚回来就昏迷了。”黑瞎子一个人回来的,等张起灵发现他,就已经昏迷了。
听到这里,温云曦直接什么都不管了,拉着张起灵,用魔法直接传送到黑瞎子的房间。
“!”
张起灵被眼前瞬间变换的场景,惊的说不出来话来。
眼里再不复往日的平淡,带着震惊的看着温云曦。
温云曦来不及解释,连忙上前探查着黑瞎子的情况。
黑瞎子浑身都是血,腹部的致命伤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温云曦解开扎带看着有些结痂的伤口,放松着轻呼了一口气。
还好,黑瞎子走之前她拿了瓶药给他,要不然现在可能就回不来了。
除了腹部的致命伤,黑瞎子的内脏很严重受损。
温云曦一边探查着黑瞎子身上的伤势,一遍用魔法治疗着。
白光闪过,黑瞎子内脏里的伤逐渐好转,直至恢复。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腹部的伤口在一阵光闪过后就消失不见,同时黑瞎子身上以前的伤口也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他的眼里更震惊了。
看着温云曦焦急的面孔,眼中逐渐坚定,温云曦为了黑瞎子把那么重要的秘密暴露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哪怕付出生命!
随即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担心,温云曦有这个手段,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估计难逃一劫。
张起灵心里想着,心神有些不宁。
黑瞎子在白光莹莹下逐渐清醒,看着眼前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痛苦疯狂的涌入。
感受着背后比以往更加强烈的痛苦,他双眼圆睁,紧接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背后灵突然疯狂的发作,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
听见黑瞎子痛苦的叫声,温云曦看向张起灵焦急说道:“快、快按着他,别让他挣脱,拿东西塞在他的嘴里。”
张起灵快步上前一只手按着黑瞎子的双手,腿也上前压着他的腿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腾出来拉起床单,塞在他的嘴里,防止因为太痛苦咬舌,塞完后,两只手一同按着他。
温云曦这边加大手里的动作,之前黑瞎子背后的这个东西一直藏的很深,她早就想找机会解决他了,刚好这次黑瞎子受伤背后灵冒出来。
随着背后灵疯狂的挣扎,黑瞎子也挣扎的更加剧烈,差点挣脱了张起灵的压制。
温云曦看了一眼,用魔法压着黑瞎子给张起灵分担着。
一开始是给张起灵留的,好让他施展身手,以防他感觉没有帮到忙心里可能难受,现在看到黑瞎子挣扎的剧烈,温云曦才又用魔法帮忙。
不管张起灵怎么想,温云曦是这种人,她也会照顾着其他的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流逝,背后灵慢慢被剔除,等他完全从黑瞎子的灵魂中剥离出,温云曦两眼一狠,把背后灵人道毁灭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过,给黑瞎子带来那么久痛苦的背后灵就消失了。
黑瞎子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着往下滴落着汗水,脱力着大口大口的呼吸。
刚才张起灵看见背后灵被剥离,就已经放开了压制他的手脚和嘴里的床单。
“好了,终于解决了。”温云曦拍了拍手,做着完结话语。
然后一屁股坐在黑瞎子的床上,后仰躺在他的身上:“好累,感觉浑身被掏空,这回我可使了好大力气,我要躺半年。”
“哦不,一年。”
“瞎瞎我跟你说,我可为了你才费那大力气,你要是不给我做个国宴108道菜,我都不愿意。”
温云曦碎碎念念。
黑瞎子听到她说话后,仰着的头笑了笑,眼里带着往常不见的温柔:“别说一百零八道了,一千零八道都行,瞎子我给你做一辈子都没问题”
黑瞎子知道,温云曦是不想自己心里有什么负担才那么说的。
张起灵也有些脱力的坐在床边,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形象什么的暂时放一边吧。
刚才黑瞎子跟案板上的猪一样,为了压着他,张起灵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住。
这样想好像有点不厚道。
三人在黑瞎子的床上歇着,等黑瞎子缓和好后,温云曦已经没了动静,躺在他身上睡着了。
“哑巴。”黑瞎子微微直起身子,看着躺在他身上睡的安稳的温云曦,开口求助张起灵。
他来动温云曦肯定会醒的。
张起灵上前把温云曦抱起来,放回她的房间里,重新回到黑瞎子的房里。
黑瞎子已经站了起来,原地活动着。
感受到背后久违的轻松,黑瞎子开口道:“云曦她的能力绝对不能暴露。”
想到温云曦解决背后灵后的脱力,张起灵郑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是他们想多了,温云曦单纯是感觉自己太厉害了,干了那么大的事情,奖励自己睡觉的。
她就是单纯休息而已,不是累的。
可惜他们现在都不知道。
“小老板真的是我的福星啊,以后让我往东我绝不往北。”黑瞎子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
解决背后灵后,他现在浑身轻松,充满了力气,想活动活动。
他看向张起灵,然后突然发难向前攻击着他,张起灵瞬间转身躲过,然后帮黑瞎子活动活动筋骨。
几轮交战后,张起灵压着黑瞎子又一次取得胜利。
“噢噢噢,停停停。”黑瞎子在下面呼疼着嗷叫。
“怎么一点都不留手呢,真是不心疼瞎子,还是小老板好。”黑瞎子站起来动了动被张起灵压疼的胳膊,嘴里埋怨着。
张起灵默默的看着他。
黑瞎子看的出来他骂的很脏。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要睡觉了。”他有点怂得赶着张起灵。
张起灵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黑瞎子往后一躺,躺到刚才温云曦躺的地方,感受着以往不同的香味,他看着天花板,不知想着什么。
第15章 下凡拯救迷茫少男的小仙女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云曦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坐了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前面,慢慢的意识回笼,昨天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眼睛眨了眨,又躺了回去。
让她想想怎么解释,该怎么忽悠黑瞎子和张起灵他俩呢。
她回到空间慢吞吞的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一亮。
有了!
洗漱完,温云曦欢悦的出了空间,‘彭’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Good morning!”
“真是美好的一天!”
今天温云曦的活人感满满,蹦蹦跳跳的来到黑瞎子的房间门口,敲了敲了门。
“快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能有你这么懒的人,起来,起来,起来!”
真是倒反天罡。
黑瞎子早在温云曦敲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黑瞎子掀起被子起身开门,往门上一靠,一只脚直着,双手抱臂,看着温云曦。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老板居然起来那么早,瞎子我刚才还以为没睡醒,在做梦呢。”
“这是什么风把你吹醒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嘴里带着一丝笑意。
“瞧瞧这是什么话,听着倒是我的不是了,要不是今个儿担心你,我会起来那么早吗,现在倒是怪上我了。”温云曦林妹妹发言。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什么出来的,现在站在温云曦的后面,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点对黑瞎子的埋怨。
温云曦顺势靠着他,表情夸张的看着黑瞎子表演着。
“哎哎哎,我哪敢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往常都养精蓄锐到下午,今天起那么早,就想问问吗。”黑瞎子被温云曦甩锅的话语弄的站直了身子,语气有些着急的说道。
再不说话,等会他掉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顶着俩人怨念的眼神,他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我家云曦那么厉害,我哪敢说你的不是啊,怪我多嘴。”
“行了行了,不玩了。”温云曦被黑瞎子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抓着张起灵的胳膊走到他面前,然后拉着俩人关上了门。
进屋后,温云曦打了个响指,在房间里设了一个空间隔罩,然后坐在黑瞎子的床上,拍了拍两边,示意二人坐过来。
得黑瞎子和张起灵坐过去后,她开口道:“想问什么问什么吧,都可以告诉你们。”
她已经想好怎么胡编乱造了。
黑瞎子坐直了身子,看了眼张起灵,然后开口问道:“昨天你帮我消灭背后灵的是什么?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吗?你是人类吗?”
黑瞎子和张起灵脑中疑惑重重。
“是魔法。”说着,温云曦眨了眨眼,她缓缓张开双手,掌心向上,指尖缠绕着一丝绿色的光。
下一秒,一点新绿在她掌心冒出,是一株纤细的嫩芽。
那嫩芽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嫩黄的芽尖舒展,翠绿的枝干抽条,藤蔓般蜿蜒着向上攀爬,转眼间便越过床头,缠上房梁,又顺着墙壁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整洁的房间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绿色填满,最后枝干上点缀着的粉蓝色的花苞也缓缓绽放,花瓣娇嫩,带着点点露珠,花的周围泛着一点光芒,衬的花朵神圣而又美丽。
浓郁中带着一丝清甜的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粉蓝色的小花穿插在绿色的枝干间轻轻摇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房间仿佛化做了童话里的花园。
梦幻,美丽。
温云曦收起手,转身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
只见二人脸上不复往日的平静,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梦幻场景。
温云曦弯下腰,伸出两只手,在俩人面前打了个响指。
二人立刻回神。
“乖乖,小老板那么厉害啊!”黑瞎子先忍不住开口道。
温云曦有些骄傲的站直了身子,说道:“给你解决背后灵没有什么伤害,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背靠着房间里的枝干,背后的藤蔓乖巧的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让她靠着。
“至于我呢……”她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祖宗唉,别玩我们了,赶快说吧。”黑瞎子忍不住了。
“我是下凡来的小仙女,因为在天上看着你们感觉很喜欢,所以我下凡来拯救迷茫的少男来了。”
温云曦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后有点相信,不过看到温云曦的笑后就觉得她没说啥实话。
二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温云曦笑完,又想起来什么,站起来招了招手,枝干上最好开的两朵小花飞到她的手里。
“来来来,一人一朵,谁也别抢。”她两手张开递到二人面前。
张起灵和黑瞎子接过。
张起灵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眼睛眨又不眨的看着手里的小花花。
好漂亮。
他好喜欢。
黑瞎子顿时脸上堆满了笑意,眼睛也死死的盯着花朵。
这可是带有魔法的花啊,还是温云曦送给他的,他一定要好好保存。
温云曦看着二人的反应,心里顿时被萌的炸开了锅。
这两个人的反应太可爱了。
猫猫星星眼(*^w^*)。
想亲亲^3^。
她忍不住开口:“这个花被我施了魔法,永远也不会凋零,如果带在身上还可以帮你们挡伤害。”
她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这个只能你们自己用,他是认主的。”
看到这次黑瞎子受伤,她有些害怕蝴蝶效应,毕竟原来没有她的参与。
万一把自己的小乖们弄没了,哭的可是她了。
到时候估计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张起灵听后宝贵的把花放在衣服里的胸口处,然后看着温云曦:“谢谢你,曦。”
看着张起灵眼巴巴的看着她,温云曦忍不住了,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情人眼里出西施,妈妈眼里出小乖)
温云曦心里母爱泛滥。
太可爱了,太乖了,怎么能那么犯规。
再次想亲。
黑瞎子找出根绳子把花串了起来,戴到脖子上,然后塞到衣服里面拍了拍。
看着温云曦揉着张起灵的头发,眼里还带着微醺,嘴角微微上扬着,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温柔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张起灵无奈的‘被迫’营业,抬头跟黑瞎子对视,二人同时点头。
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守护好她的笑容。
第16章 三人约会
温云曦撸了一会张起灵的头发后,突然想起来她还没告诉他们自己空间的事情呢。
“哎呀,瞧我这记性。”说着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然后呼痛的揉了揉。
力气用大了。
黑瞎子噗嗤一笑,在温云曦的眼神移过来后立刻转变成担忧的表情。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开口:“我还有可以储存东西的私人空间。”
说着张开手从空间拿出来两大袋子零食,一人分一袋。
二人乖乖接过,习以为常的被投喂。
“我嘞乖乖,这个厉害啊,去哪里都方便,把东西往空间里一放,简直完美!”黑瞎子不由叹道,眼里满满都是羡慕,有这个下墓的时候能带多少青椒炒饭啊。
张起灵眼睛里也有些羡慕。
看着二人闪亮的目光,温云曦勾唇一笑:“小哥,瞎瞎你们把手伸过来。”
张起灵和黑瞎子默默对视一眼,互相摸不到头脑,不过还是乖乖的伸出双手。
温云曦双手分别握着二人的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十指相扣。
黑瞎子跟张起灵把另一只空闲的手收了回去,眼睛不眨的看着相接的手。
只见红光一闪,手掌泛起热意,随后温云曦收起手,扬了扬下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这个里面是个小型空间,大概有二十立方米那么大,不能放活物,其他都可以。”
“有了这个,你们平时下墓可以带多点保命的工具。”
“平时使用脑海里想着把东西收进去,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就可以了。”
二人收回手,掌心对着自己观察着。
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静静的伏在那里,形如一个绽开的花朵。花瓣的轮廓由细碎的金边勾勒,边缘微微卷曲,似有流光在金线间悄然流转。
那暗红沉凝如夜,却又透着玉石般的温润,与金边的明丽交相辉映,既显华贵雍容,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神秘,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二人有些惊艳的看着他。
黑瞎子迫不及待的拿起怀里的零食,脑中想着收入,顿时零食消失不见,脑海中空落落的空间里多出来一袋零食。
“曦曦,瞎子我三生有幸,遇见了你。”黑瞎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手绢,煽情道。
张起灵也默默的把零食放在空间里,不难看出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个印记可以隐藏的。”温云曦没有搭理黑瞎子的演戏,自顾自的说着。
这个印记可是她自己设计的独家标志,独有她这一份。
以后张起灵和黑瞎子身上就有她的专属印记了。
想到这里温云曦双眼弯弯,像个小月亮一样。
张起灵和黑瞎子二人不约而同的把印记隐藏起来,毕竟干他们这行的还是要低调一点。
再说了,他们也不想让太多人看见,这个温云曦给他们的印记。
“好饿。”等一切都吐露完,温云曦的嘴巴不由得瘪了瘪,揉了揉肚子,开口道。
“咱们吃饭吧,今天早上我请你们吃大餐。”
“曦曦,你先把这里收起来吧。”黑瞎子指了指温云曦背后,把房间堆了满满的藤蔓。
万一让那些探子看到了就遭了。
温云曦听到黑瞎子的话,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藤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着,最后全部都消失不见。
回收完所有的藤蔓,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张大桌子,三把椅子,招呼着二人坐下后。
她两眼转了转,对着二人说道:“你们俩打个响指。”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话的打了响指。
声音刚落,桌子上就被突然出现的菜品堆的满满的。
小巧的烧麦、带着酥皮底的水煎包,红糖糍粑,小鸡炖榛蘑,青椒炒肉,哈达饼,圪团儿,沙葱炒鸡蛋,烤全羊切片,咸奶茶,糌粑,奶茶泡那拉,红薯干稀饭,地三鲜。
桌子上面有温云曦爱吃的烧麦和红薯干稀饭,还有专门给张起灵黑瞎子的蒙古菜,藏族菜,东北菜。
黑瞎子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底泛起酸意,墨镜眼角有些微红,他有些想额吉了。
黑瞎子感激的看了一眼温云曦:“谢谢!”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温云曦为他准备的菜吃了起来,他低着头吃着,不经意间一滴泪水划过面颊,掉到了碗里。
他顿了顿,无事发生的继续吃着。
张起灵看到桌子上的菜不由得愣愣,他现在的记忆不多,但是也记得眼前熟悉陌生的饭菜。
他默默的吃着,不知想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温云曦撇见黑瞎子掉小金珠,不由得心疼,喉咙有些泛起酸意。
不行了,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便端起自己的稀饭碗,打圆场道:“来来来,敬我八十大寿干杯。”
“噗嗤,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被她整心里的忧伤瞬间散开,笑的直不起腰。
心里想着,亏她说得出来。
他也明白是温云曦在安慰他,这些不过前尘往事了,他早就习惯了,刚才不过是气氛到了有些感性罢了,他端起自己的咸奶茶。
张起灵嘴角勾起,端起奶茶泡那拉,配合着二人。
“cheers!”温云曦笑着开口道。
三人同时干杯,然后喝了属于自己的饮品,看着另外两个人绷不住的笑了。
黑瞎子看着她眼里的笑,忽然觉得墨镜后的眼睛有些发热。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里滚过多少回,从没像此刻这样踏实过。
桌子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他悄悄的握紧了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得守护着这份温暖,拼了命也得护着。
张起灵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缓缓摩挲着杯沿,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凉的瓷面,无声地在心里起誓: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伤她分毫。
杯盏间偶尔碰撞响起清脆的声音,饭菜上浮着热雾笼罩着三人,屋里混合着温云曦的笑声和黑瞎子时不时的贫嘴,成了张起灵记忆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他知道,往后不管闯过多少险地,踏过多少迷雾,只要能回头看见这样的灯火,就永远有往前走的力气。
这万家灯火中,终于有一盏为他们,为他而亮起了。
而这份灯火,他们会用命,护到底。
第17章 解雨臣遇刺
气候逐渐转凉,风里最先带着些凉意,晨起时窗棂上凝了薄薄的一层冰霜,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薄雾。
院子里,温云曦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二人晨练,二人打的有来有往的,互不相让,回回都是下的死手。
如果其中一人来不及躲闪,温云曦就能直接吃席了。
虽然已经习惯二人日常下狠手,但是温云曦依旧心里感叹:他们两个对对方能够避开他,真的是有信心啊。
等黑瞎子和张起灵结束,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浑身在空气底下冒着热雾。
温云曦轻车熟路的把怀里拿着的毛巾递给俩人。
二人接过擦了擦身上的汗。
黑瞎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好无聊啊。”温云曦摊在桌子上,用桌子支着自己的脸,发牢骚道。
这几个月温云曦拉着二人把北京逛了个遍,后面感觉没意思了就一直待着家里。
年后剧情才开始,猫猫哭泣?
°(°ˉ??ˉ?°)°?
“曦曦,要不咱们今天去解老板家蹭饭去吧。”黑瞎子看着少女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口提议道。
“好啊!”温云曦坐了起来。
解雨臣这段时间忙着项目的事,像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都见不着他了,他们也不好打扰他。
三人说走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 ☆☆☆
解家。
解九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解雨臣,焦急的催促着手下赶快把医生请过来。
昨天晚上,他跟解雨臣还有其他几个伙计一起出去送货,这批货非常重要,所以解雨臣亲自押送。
结果没想到送货回来的路上竟然有人埋伏,他们几人一时没有防备,再加上对方准备充分,损失惨重。
除了他和解雨臣,其他几个跟着去的弟兄全死了,他的腹部中枪,身体其他部位也有擦伤。
后面他跟解雨臣坐着的那辆车被撞击坠崖了,幸亏解雨臣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发出金色光芒撑起了一个透明保护罩救了他们。
要不然现在他绝对不能活着站在这里,解雨臣坠崖前也受了伤,保护罩出现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想到这里,解九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未平复的震惊,这次绝对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再加上那神秘的保护罩。
他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小花,我来了,人呢?人呢?”
这时外面传来温云曦的声音,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解九脸上表情不由得为难,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解雨臣,心中犯难:这下可怎么办啊,老板现在还没醒,云曦小姐又过来了,怎么跟云曦小姐解释啊。
这段时间来他也清楚,如果现在解雨臣醒着,肯定会用各种理由把云曦小姐支走,不让她看着他那么脆弱的一面。
可是现在老板没醒,他怎么能拦得住啊。
解九心里不由得泛苦,起身出去,关上了门,拦着温云曦。
“云曦小姐,我家老板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现在刚休息下,你回头再来吧。”
“啊?好吧~_~”温云曦听到这话,不由得悲伤,顿时蔫了,靠在张起灵身上便要离开。
黑瞎子看了眼解九,眼里闪了闪,转身跟着二人。
这时,刚才解九吩咐的手下跑过来了,手上还拉着一个人。
“九哥,我把医生带回来了。”手下欣喜开口道。
完了!
解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医生?”听到手下的话,温云曦双眉紧皱,站直了身体,看了眼有些焦急的解九,有些着急的冲到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紧跟其后。
解九瞪了眼手下,然后跟着进去了。
手下看了看带回来的医生,挠了挠头,有些摸不到头脑。
温云曦一进门就看到,浑身带血的解雨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嘴巴有些苍白,没有往日的生气。
怒气一下子冲到顶峰,大手一挥把门关上了,然后用魔法探查着解雨臣的情况。
手刚放上去,温云曦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早在上次跟黑瞎子和张起灵坦白的时候,以防万一她第二天见到解雨臣的时候,暗戳戳的在他身上也设了个保护罩。
解雨臣现在只是看着有些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开始失血过多昏迷罢了。
身体里她放着的魔法正在给他修复身体,一会儿就能醒了。
检查完,温云曦又在解雨臣身上设了几道防御魔法和其他魔法。
最后,她又施了个昏睡魔法和美梦魔法,让解雨臣睡的更沉一些。
解雨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气息也更加平稳。
温云曦站了起来,看着解九,语气里带着怒意:“谁干的?”
解九被刚才温云曦关门的手段弄的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昨天晚上解雨臣身上神秘的保护罩可能就是她设下的。
他带着比往常更加恭敬的态度,回道:“我今天回来命令下面的人查,结果发现背后是解家人。”
他话语顿了顿,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您当初把那些技术交给老板,公司上市后,解家的那些旁系就一直想把老板手上的这些收入囊中,向老板要了好多次,老板一直没有答应。”
他看了一眼温云曦:“毕竟公司并不是老板一个人的,还有云曦小姐您的股份。”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温云曦占股,解雨臣也不会把公司交到那些人手上。
“被老板一直拒绝,他们就怀恨在心了,昨天晚上是旁支一起雇的人。”
听到这里,温云曦有些被气笑了。
“就他们这样,合着解雨臣就一直没弄死他们,让解家白白养着啊!”
她现在气的什么也不想思考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张起灵大步上前主动牵起她的手,无声安慰着。
黑瞎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二人的举动无声的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她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和帮助的。
温云曦看了眼二人,眼神回应,然后看向解九开口命令道:“你现在,不管用什么办法,什么理由,一个小时之内把解家所有旁系,所有人都带过来。”
解九脸上有些为难,嘴巴张了又闭上。
温云曦看他这样又开口道:“你不会拿公司股份做诱饵,把那些人钓过来吗?”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解九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带着敬畏的回应道:“云曦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然后转身离去了。
第18章 生气发威
解家老宅的正厅里,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油亮的核桃,眼神却在偷偷交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们脚边,站着几个年轻些的后辈,西装裤线笔挺,却掩不住指尖的轻颤。
“九爷。”终于,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年轻人按捺不住,往前半步,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切“您说……当家的他……真就没多少日子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辈立刻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盯在主位上的解九身上。
另一个戴金边眼镜的年轻人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是啊九爷,我们听闻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当家的年轻有为,怎么就……唉。只是这股份的事,您看是不是该早点定下来?毕竟解家这么大的摊子,总不能群龙无首。”
“就是就是,”斜后方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年轻人也插言,脚在青砖地上蹭了蹭,“我们虽是旁支,但也是解家人,总不能看着家业散了。九爷您拿出股份来分,是顾全大局,我们都懂,只是……”
他话语未尽,不过在座的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坐在首位的老者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看似在训斥晚辈,眼里却藏着几分纵容:“急什么,想必解九自有安排。”
话虽如此,他抚摸着胡子的手指却加快了频率,目光落在解九手边那个烫金的文件袋上。
解九端起茶盏,茶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两下,浮沫散去,露出底下琥珀色的茶汤。
他抬了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下面那些带着急迫、贪婪的脸,慢悠悠道:“急什么?有人还没到呢。”
他说完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袋,牵弄着在桌的心思,心跳不由得跟着跳了跳。
“哦?还有人没来?”老者心中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开口问道。
“不知是哪位?”
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影从门外缓缓走来,正是温云曦。
她的后面不远紧紧跟着黑瞎子张起灵二人。
温云曦扫视了一圈,坐到解九给她让的主位上。
解九恭敬的站着,微微弯着腰,双手捧着把文件袋递到温云曦前面。
温云曦扭头示意黑瞎子接过,然后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解家人。
“你是谁?解九你是不是叛变了,怎么把东西交给一个外人。”潮牌卫衣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呵斥着。
“还坐在主位,赶快起来!”
“就是就是。”
周围的解家旁系一同附和着,再不掩饰眼里的贪婪,死死的看着黑瞎子拿着的文件袋。
刚才最先开口的人忍不住上前过去,脚下忽的一滞。他低头,看见地板缝里钻出根细瘦的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嫩芽顶端的尖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他的靴底。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刚要抬脚挣脱,嫩芽便猛的生长,死死缠绕着他的脖子。
他满脸通红的挣扎着,手动作不停的想要拉开脖子上的束缚,可惜无济于事。
不过片刻,他的头部就因为缺氧发紫,渐渐没了呼吸,身体彻底垂了下去。
嫩芽在他死后立刻膨胀起来,把他的尸体一口吞下,不到一分钟就消化完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这是什么怪物!”
解家的人早就吓的乱成一团,疯狂挤压着想要逃出去。
温云曦看着他们的丑样,挥手关上了门。
任解家人怎么拍打都牢牢关着。
见逃不出去,解家人顿时跪下磕头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我把我的所有资产都给你,别……别杀我。”
“放过我吧,我从来都没招惹过你。”
听到他们的求饶声,温云曦冷笑一声,带着愤怒开口道:“我是解雨臣的朋友,解雨臣新开的那家公司,我有股份。”
听到这话,前面几个打前锋的男人不由得感到绝望。
有些不死心想要继续求饶,还没开口便步入了刚才那人的后尘,成了藤蔓的养料。
剩下的人顿时大气不敢出,死死的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温云曦翻看着文件袋里装着的解家资料。
解九为了方便,把解家这些人的资料都塞在文件袋里了,好让温云曦翻阅。
温云曦翻着,眼中的怒意更加浓厚。
随即抬头挥手,一阵惨叫响起,不过片刻,屋子里的全部老者和一些年轻的解家人都成了藤蔓的养料,骨灰都不剩下。
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低着的身体不停的发抖着。
温云曦招手,等解九低弯下腰吩咐让他把解家手下全部带过来。
解九退下后,温云曦用食指敲着桌面。
‘咚’ ‘咚’ ‘咚’
带动着剩下解家人的情绪。
“你们这些能留下来的人呢,都是我验证并查看过的,没有做过对不起解雨臣的事情。”
“所以我就留着你们,那些死去人的资产由你们接手,我对你们的要求呢。”
解家的人听到这里抬头看着温云曦。
“就是听话,还有忠诚!”
“对解雨臣忠诚,对解家忠诚。”
“能做到吗?”温云曦这话说是在问他们,但是他们知道,如果不答应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死!
“能!”
“能,能做到”
……
解家人纷纷回应。
“好,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温云曦恢复嬉皮笑脸的表情。
可惜剩下的解家人,没人敢小看她了。
连忙乖巧点头。
温云曦又把他们回去要做的事情,大致的跟他们交代一下,交代完就让他们离开了。
这回成功出来了。
解家人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天空,然后低下头互相对视着,所有人的眼里都是惊魂未定。
他们活下来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们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他们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女人交代的任务,争取让自己不再见到她,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过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旁系中的小透明,现在压在他们头上的人都死了,温云曦也交代把死去人的资产给他们所有。
以后只要他们老实本分,就能一飞冲天了。
第19章 清理解家
解家人走后,温云曦示意张起灵黑瞎子二人坐下。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些慌张:“你们怕我吗?”
她杀了那么多人,但是面对解家这些人,如果不采用这种强制手段,解雨臣这次能避开,剧情开始后呢?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温云曦不敢拿解雨臣的命来做赌注,这次看见解雨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是真的愤怒了。
小花那么好,解家人凭什么这么对他。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和黑瞎子的眼神带着一丝破碎,眼角微微泛红。
黑瞎子和张起灵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
“哎哟哟,小老板怎么哭鼻子了,当初我们跟你说,我们是干什么的,你都没害怕,没道理我们现在害怕你啊。”黑瞎子拿出怀里的小手绢,给温云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不会害怕。”张起灵也开口给她回复,眼中带着安慰。
“我们这些年走南闯北,杀的人可比你多,你只不过是手段特殊了些罢了。”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解老板都那样了,这些人杀了他们也不冤。”
温云曦听到二人的安慰,顿时心情好转,不想远离她就行。
她抬起头,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二人,一副可怜样的说:“等会我可能还要杀一些人,我发现解家手下里有奇怪的人,气息跟其他人不一样。”
黑瞎子和张起灵听到这话直了起身子,俩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了然。
想必温云曦说的是汪家人。
这段时间,他们房子周围多了好多汪家的探子,杀了还会来人,根本杀不完。
这次温云曦杀了那么多解家人,里面肯定有汪家的,她的能力绝对不能暴露。
汪家人必死无疑。
二人想着刚要开口回复,这个时候解九也把解家的伙计带回过来了,打断了他们。
不过温云曦已经看到他们眼里的赞许了。
温云曦抬手把这些伙计中的探子、还有汪家人全部杀死,这次直接取了他们的生机,尸体照常处理掉。
看着剩下的人害怕的眼神,温云曦这次懒得解释,挥了挥手示意解九把人带下去。
解九得到命令把手下招呼下去,然后开始拿出此生最好的口才忽悠着他们。
手下们听的一愣一愣的,开始还有点怀疑,随着解九继续忽悠,忽悠中还夹杂着恐吓,手下们最后全都深信不疑,并化身为温云曦的忠实小迷弟,在解家干活更起劲了。
等打发完手下们,解九用手摸了下脸上不存在的汗。
云曦小姐派给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真不容易啊!
处理完所有事情,温云曦的肚子叫了一声,她低头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好饿。”
他们三个过来就是为了蹭饭的,没想到过来后遇到这个事情,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咱们吃火锅吧,有点馋了。”温云曦一脸期待的拉着二人来到外面,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鸳鸯锅,还有火锅材料。
在屋里吃的话,等会一股子味道。
“一边菌汤,一边麻辣,这样想吃了还可以换着口味。”说着温云曦把火锅底料放进去,加水煮着。
一切准备就绪,她两只手掐着腰看着自己的成果,然后打了个响指。
完美!
随着时间的流逝,铜锅烧得通红,汤底咕嘟咕嘟翻着浪,牛油的香气混着辣椒的辛烈,在冷冽的空气里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好香,吸溜,可以吃了。”
温云曦闻着火锅的香味,用长筷子夹着卷好的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肉片刚进来汤底就卷了起来,蜷成粉白色卷,她麻溜的捞了起来,裹上一点麻酱往张起灵碗里送:“小哥,这个好吃,快尝尝!”
张起灵默默低头,顶着少女期待的眼神,开口把羊肉塞进嘴里,羊肉进口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ˉ??ˉ??)。
他抬手把旁边温云曦喜欢吃的土豆片下进锅里。
黑瞎子在旁边嚷嚷着偏心,手里的漏勺却没闲着,捞起一些火锅丸子舀进温云曦的碗里。
温云曦如法炮制的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被投喂的是黑瞎子。
二人投喂完,温云曦用筷子扎开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子,汁水疯狂的涌了出来,牛肉丸子里面的热气散开。
她用筷子插着两瓣丸子,扒拉一下在脖子前面的头发,然后塞入嘴里。
“嗯!好吃”温云曦边吃边感叹。
张起灵见状拿出口袋里的皮筋递给黑瞎子,这是温云曦之前塞他口袋里的,家里好多地方都掉落温云曦的东西。
黑瞎子接过皮筋,站到温云曦的后面,温云曦嚼着嘴里的丸子,感受着黑瞎子的手在头发里灵活的穿过,最后一个手按着头发防止散开,另一只手拿起皮筋收尾。
“哇塞!瞎瞎你的手太巧了趴。”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镜子,看着镜子里精致的麻花辫她不由得夸赞着。
“必须的。”黑瞎子坐回位置上,捞着火锅,嘴里不带一点谦虚。
张起灵看着少女爱美的左右扭头照着镜子,心里不由得深思着。
等回头他要找瞎学习怎么扎头。
“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温云曦把镜子收起来,嘴上毫不客气的说着。
“没问题”黑瞎子比了个手势。
这些小事比不上温云曦给他们的东西。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响,映得三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温云曦端起刚才泡的山楂水,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解解腻,等会能吃的更多。”
张起灵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眼时正撞见少女被热气熏得发红的鼻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黑瞎子喝了口山楂水,咂咂嘴:“还是曦曦想得周到,比咱俩强多了。”说着故意撞了撞张起灵的胳膊,换来对方一个冷淡的眼刀,他笑得更欢了。
锅里的汤还在沸腾,把冻得发红的手指凑到炉边烤着,听着黑瞎子打诨,看张起灵安静地往锅里添着菜,温云曦忽然觉得,这冬天的冷,好像都被这口热汤和身边的人挡在了外面。
她夹起一块煮得入味的豆腐,往自己碗里放时,也给旁边两人各分了一块,轻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雾气在眼前氤氲开来,模糊了夜色,却把眼前的人影衬得格外清晰。
铜锅咕嘟的声响里,混着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偶尔的笑谈,成了这冬夜里最熨帖的暖。
(七夕留言板)
第20章 系统出没
三人其乐融融的吃完火锅后,就在解家住下了,温云曦回房间前还去看了一眼解雨臣,睡的挺安稳的,估计这段时间也累到了。
温云曦回到房间关上门就进了空间,清洗了一下身体,去去身上的火锅味。
洗完澡后,温云曦香喷喷的从浴室里出来,躺在床上用投影仪追剧。
正在她看着看着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中的土拨鼠尖叫给她吓的一激灵。
【宿主,好久不见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 ! 你怎么跑主线人物的家里去了。】
系统跟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刚打了个招呼就发现温云曦的定位在主线人物的家里,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主线偏离程度,系统更崩溃了。
【宿主,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干涉这个世界的主线发展吗,现在主线剧情都已经偏离15%了,如果继续偏离下去我们会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清理出去的。】
【像这些主剧情世界,就是靠主线剧情运作的,如果主线偏离,整个世界都会混乱的。】系统苦口婆心道。
他刚退休玩的正开心呢,不想摊上事情。
温云曦低头,两个食指点着:“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们哎。”
“我想参与他们的剧情线,参与他们的人生,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们的感情早就不是单纯的偶像了。更是朋友、是家人。”她抬起头,眉眼里带着坚韧。
【e=(′o`*)))唉】系统有些无奈,但是自己的宿主只能宠着。
【宿主你参与进去没事,但是不能改变大致的主线运行,要不然我们被踢出去,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嗯嗯。我会听话的。”温云曦乖巧点头,眼睛里带着笑。
系统又补充道【这个世界的主气运之子是无邪,你不能改变他的路线,其他的气运之子可以大致更改,只要一些关键剧情参与进去就可以了。】
【记住,不能再在无邪身上使用太多能力。】
温云曦认真的听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能改变就行,只要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没什么事情,无邪那边也会有保障。
“谢谢你001,你真的是最好的系统啦”温云曦笑着看着系统。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这没什么,毕竟你是我的宿主,你的一切由我来负责。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下线了。】
“等等!”温云曦叫住他,有些急的开口道。
“你能不能再做几个身份证明,我想跟张起灵黑瞎子弄个,最好能屏蔽他们的年龄,然后再弄个可以让他们易容后用的。”
上一次黑瞎子下墓走后,她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还是黑户,不能坐飞机和火车,只能慢悠悠的坐汽车,以后要去的地方那么多,汽车多受罪啊。
温云曦有些心疼他们。
【好的,没问题宿主,身份证明给你放桌子上面了,我先下线了,有事记得叫我,我随时可以上线。】
话音刚落,系统就没了动静。
温云曦摇头笑了笑,001真的挺好的,比起前世她看的那些小说里的周扒皮好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样想着,温云曦的气息逐渐平稳下去,进入了梦乡。
☆☆☆ ☆☆☆
解雨臣在第二天清晨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物品有些发蒙。
他记的当时只剩下他跟解九二人活着,然后就被那些人开车撞坠崖了,他是怎么回来的。
带着心里的疑问他站起来开门出去,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少了好多熟悉的人,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了,抬脚转着。
“老板。”路过的伙计跟他打了个招呼。
解雨臣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解九呢?”
“九哥在书房忙云曦小姐交代的事情。”伙计回道。
云曦?她知道了?解雨臣心中一慌,带着一丝心虚,他挥手让那人离开,然后大步向前来到书房。
“老板。”解九正在整理昨天死去人的资产,准备记录,好分发给那些活着的解家人。看见解雨臣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弯腰问好。
“老板你醒了。”解九有些欣喜道。
“嗯,怎么回事?”解雨臣点头,然后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解九脸上带着犹豫:“昨天云曦小姐过来看见你受伤昏迷躺在那里,就生气了让我把解家的那些旁系全部都叫了过来。”
“我查到那天刺杀我们的就是解家那些人合伙雇人。”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解雨臣脸上的表情,见解雨臣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
“那些旁系被云曦小姐交代让我准备的股份转让协议骗过来了,他们进来后脸上不带掩饰的、贪婪的看着协议,云曦小姐看了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太生气把其中那些对你过分的解家人全杀了。”
“最后留下那些,原来在家族里面的边缘人物,没有做过对不起您事情的人,然后把死去那些人的财产交给他们经营。”
“等那些人走后,云曦小姐又让我把解家手下聚集在一起,杀了一些外面插进来的间谍。”
解雨臣听完这些,心里顿时一慌,解家人之前是给他们面子,没有动。
这次他们那么过分,即便是没有温云曦他也不留情面的,他也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只是没想到把温云曦牵扯进来,还因为他手上染了血。
解九看着解雨臣脸上有些自责的表情,然后又开口:“那天我们坠崖,命悬一线的时候,老板您身上闪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护着我们,我们才能活着回来。”
“昨天云曦小姐杀人的时候,用的手段也不同寻常,那个保护罩估计就是云曦小姐给您的。”
解雨臣听到这话,有些不淡定了,怪不得,这下之前想不通的事情都能想通了。
温云曦那些不同寻常的技术来源就有了解释。
解雨臣心里更加感激温云曦,为了给他报仇,不惜暴露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看向解九,有些担忧“昨天云曦的消息全面封锁了吗?千万不要传出去一点风声!”
解九拍了拍胸脯:“老板放心,昨天云曦小姐就把那些奸细杀了,剩下的手下还有那些活着的解家人都被云曦的手段振威到了,不敢往外说的。我昨天也都交代过了。”
“嗯,好”解雨臣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又跟解九交代了一下事情便离开了。
第21章 除夕,过新年
除夕的雪是踩着钟点来的。
天刚蒙蒙亮时,先是飘了几点碎雪,落在窗玻璃上洇成小小的湿痕,等到早上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雪片像是被谁从天上撒下来的盐,簌簌落着,把屋檐、树梢、院角的柴火垛都裹了层白绒,连空气里都带着雪特有的清冽气。
街上不断有人放着开门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小街小巷的叫卖声,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小哥,瞎瞎快来快来,我要开始放鞭炮了。”院子里温云曦拿着一根点着的香,看着散铺放在地下的鞭炮,呼喊着二人。
她今天穿着一个红色汉服带着毛茸茸白色披肩,头发是垂挂髻还带着红色小铃铛,一步一响。
“来了来了,我跟哑巴把饺子还有汤圆先盛出来冷着。”屋里,黑瞎子和张起灵把碗放好,听到温云曦说的话连忙出门。
除夕早上放鞭炮,寓意着驱邪辟凶,辞旧迎新。
“我要点了,记得捂着耳朵。”温云曦见二人过来,拿着手里的香对着鞭炮的芯点燃,然后赶紧向俩人跑过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往旁边移过去一点,给她腾个位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温云曦三人捂着耳朵看着鞭炮蹦蹦跳跳的燃着,鞭炮燃烧的烟熏模糊了三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们脸上带着朦胧的笑意。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个鞭炮是两万响的,足足响了有十分钟才停下。
还好院子大,要不然就放不下展开的鞭炮。
“走吧,进屋吃饭。”黑瞎子过去检查一遍,确定鞭炮没有遗漏的,转身开口叫俩人一起回屋吃饭。
“好嘞!”带着新年的欢乐,温云曦拉着张起灵进了屋内。
“好烫,好烫,呼。”温云曦猴急的扒拉一个汤圆往自己嘴里塞了进去,被烫的张开嘴巴散热也舍不得吐出来了。
张起灵见状连忙把手递过去:“快吐出来。”
温云曦嚼了两下直接吞进去了:“没事,我就是吃的太急了。”
“我说小老板哎,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黑瞎子忍俊不禁。
张起灵见她直接咽进去了,便把手收了回来。
温云曦用带着黑芝麻香味的嘴巴回道:“我知道,我就是没忍住,太开心了嘛。”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买点东西,然后去找小花一起过年吧,我给你们都准备的惊喜,晚上一起给你们。”
“好啊,我没问题”黑瞎子用手比了一个oK。
张起灵也点头示意。
他也同意。
然后低头吃着自己的饺子和汤圆。
饺子是他们昨天晚上包的,为了包这个饺子他们练习了好久后面才熟练。
碗里的饺子有歪七扭八的,这个是他们一开始的成果还有胖乎乎的跟个小包子一样的,这个是温云曦的杰作,他包的是大肚饺子,直接一捏就成了,黑瞎子包的是月牙饺子。
张起灵吃着饺子,一个个认着碗里三人的成品把他们分类。
先把瞎子包的月牙饺子吃掉,吃完再吃自己包的大肚子,最后再吃曦的小包子。
等三人吃完早饭,温云曦用水魔法直接把碗洗了,喊着二人去购物。
等到了解家,三人大包小包的掂着,解家下人老远看见他们,赶紧上前接过三人手里的东西,跟着一起放到屋里。
“小花,新年快乐!我们来跟你一起过年。”温云曦穿着红色的汉服跟小蝴蝶一样扑到解雨臣面前。
“新年快乐!云曦。”解雨臣脸上带着笑,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给她的红包。
“哇塞,压岁钱唉!”她欣喜的接过。
身后的张起灵和黑瞎子看见解雨臣给了红包后,也把口袋里准备的红包拿了出来给她。
他们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塞她枕头下面的。
至于为什么连张起灵都想起来准备了,因为早些天温云曦就念叨着新年想要压岁钱,还是要现金。
虽然他不理解温云曦的操作,不过还是很乐意陪她这么玩的。
“嘿嘿,压岁钱多多的。”温云曦接过三人的压岁钱后,看着手上三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不由得乐了。
过年的仪式感有了。
她把红包放到专门准备的挎包里面,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三个小红包,分给三人。
上一次出事以后,温云曦就给解雨臣交代了她的能力,也给解雨臣手上弄了个印记 。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每个里面都有五百万。
“啊?我也有?”解雨臣接过卡有点懵,没想到他那么大了也能拿到压岁钱。
“当然啦,我们都要有,仪式感不能少。”温云曦点点头。
黑瞎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红包,发现里面除了银行卡还有两张身份证明。
一张是他的面容和名字,一张是空白的。
他拿起卡,看向温云曦:“曦曦,这个是给我的吗?”
话语里带着满满的欣喜,有了这个他下墓就可以坐火车,更方便了,他喜欢。
“对,你们两个不是黑户吗,我给你们俩都弄了,另一只空白的是给你们易容后用的,他可以随着你们易容的面孔和姓名改变,以后你们出门就方便了。”
“小老板,瞎子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了。”黑瞎子随时随地大小演着。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身份证明,拿着卡的手一滞,沉默了许久才发出声,声音沙哑带着些感激:“谢谢……”
“哎呀呀,看你们两个整的,就一个身份证明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了,以后你们不就方便了吗,咱们以后也好一起出去玩。”
“嗯。”张起灵乖巧点头,把手里的卡都收起来。
等二人都收起来后,温云曦拉着解雨臣到桌上前看看他们刚才买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弄这些的,所以专门去买了这些,我厉害吧。”温云曦指着袋子里的东西开口道。
解雨臣看着袋子里的砂糖橘、小红灯笼、糖、各种口味的瓜子花生……,有些失笑。
“解家确实不会准备这些。”
解家过年一直就以简单大方为主,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不好有人买的,也不敢买。
“我就说吧,走走走我们一起把你家装扮装扮。”温云曦激动的拉着解雨臣,喊着张起灵黑瞎子二人,四人一起装扮着他们迎接新年的房子。
第22章 BJD娃娃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啦啦啦啦啦啦啦”温云曦哼着歌,把福倒贴在大门上。
贴完她后退几步,用手比了比水平线:“oK,完美!”
她拍了拍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材料踮起裙子进了大门。
“门口我贴了了,你们弄的怎么样了”
院子里黑瞎子正在树上挂着小红灯笼,张起灵在用糊糊刷着对联,解雨臣在准备果篮,听到温云曦的话同时开口。
“瞎子我马上好,就差这一个了。”
“快了”
“还剩下瓜子没放进去了”
温云曦听到三人回应,突然拍了自己一下:“差点忘了放挡门棍了。”
说完她扭头,拿起院子里刚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笔直棍子,放到门口。
“大功告成。”
回到院子里,三人也忙完了。
这个时候天也蒙蒙黑了,雪也停了下来,地上已经铺满了白霜。
整个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树上的小红灯笼亮着,树干上还贴着一个财源广进,给解家光秃秃的院子里增添了一份人气,把整个小院称的喜气洋洋。
“哇,咱们四个就是厉害”
温云曦看着院子里忙碌的结果,对着三人比了个大拇指。
“那必须的。”黑瞎子毫不谦虚。
“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我亲手做的。”温云曦突然想起来还没把东西给他们,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三个精致的盒子。
黑瞎子是黑色的盒子,张起灵黑红色,解雨臣粉色。
“亲手做的?那我可得好好瞧瞧。”黑瞎子说着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bJd娃娃,看的出来是照着他做的。
那尊bJd娃娃身着一袭墨色满清贵族常服,缎面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宛如浸透了夜色。立领滚着银线暗纹,针脚细密如蛛丝,领口系着同色盘扣,每一颗都由螺钿片磨制而成,在光下流转着虹彩。
箭袖收得利落,袖口镶着圈一寸宽的貂毛边,摸上去柔软蓬松,边缘还绣着极小的云纹,需得凑近了才见得清那金线勾勒的弧度。
腰间悬着块墨玉佩,雕成海东青捕天鹅的模样,玉质温润,与玄色衣料形成微妙的冷暖对比。
最惹眼的是那对耳饰——银质弯钩上坠着两颗鸽血红玛瑙,随人偶的动作轻轻晃动,红得像淬了血,衬得那身黑愈发沉凝,倒有几分旧朝贵胄的慵懒与锋锐。
“太漂亮了。”黑瞎子满眼都是惊艳,眼睛不眨的看着盒子里的娃娃。
“必须的,我做了好久呢,你们也快打开看看啊。”温云曦挺着胸脯说道,为了做他们这个娃娃,她晚上进空间就没歇过,足足做了几个星期才做好,想到这里她连忙催促着解雨臣和张起灵。
张起灵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的他穿着的黑红二色的藏袍层层叠叠,外层玄黑如夜,里衬是明艳的朱砂红,在衣摆处露出窄窄的一圈,像雪地里绽开的花。
袍面用金丝银线绣满祥云与六字真言,每一个字符都小如米粒,却笔笔清晰,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领口和袖口镶着水獭皮,边缘缀着小小的银铃,稍一碰触便发出细碎的脆响。
身上的配饰繁复却有序,脖颈间挂着三圈蜜蜡串,颗颗饱满,色泽如陈年琥珀,胸前悬着枚青铜小牌,刻着模糊的兽面纹,边缘已被磨得光滑,腰间系着五彩绸带,末端坠着银质的小法器,有金刚杵,有法轮,晃动时彼此轻撞,声如碎玉。
左耳坠着枚松石耳饰,蓝得像高原的湖,右耳则是银质的六字真言环。
左手稳稳握着只紫檀木转经筒,筒身刻着缠枝莲纹,流苏垂落,与藏袍的褶皱相呼应,整个人偶透着种沉静的威严,仿佛下一秒便要踏着风雪,走向苍茫的高原。
他没有说话,手上不停轻轻抚摸着的举动却照映出他的激动。
他很喜欢。
解雨臣的娃娃穿着一身粉色戏服。
粉色戏服是上好的绸缎所制,色如三月桃花,却不艳俗,反倒透着种清润的粉白。衣身绣着缠枝牡丹,花瓣用渐变的丝线绣就,从瓣尖的深粉到花心的乳白,过渡得自然如真,花蕊处点着细碎的珍珠,像沾了晨露。
水袖宽大,边缘滚着圈银线,袖口绣着几簇兰草,兰叶纤细,用的是极细的孔雀蓝丝线,在粉色底上愈发清雅。
腰间系着同色的绣花腰带,带扣是鎏金的蝴蝶形状,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红珊瑚珠。
最精致的是那顶戏曲头冠,虽小巧,却复刻了真正的点翠头面——翠羽色泽鲜亮,是用南海翠鸟的羽毛粘贴而成,间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和红宝,额前垂着三串流苏,随人偶的动作轻轻摇曳,晃出一片流光。
娃娃手里握着把乌木折扇,扇面绘着水墨兰草,扇骨嵌着银丝。
短发整齐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繁复的头冠形成鲜明对比,既有着戏曲的华美,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活脱脱是从戏台步下来的俏公子。
三尊人偶墨黑、赤红、粉白三色交映,细节处的精致各有千秋,却都透着股鲜活的灵气,仿佛下一秒便要眨眨眼,开口说话。
看着眼前三人都惊艳的说不出话来,一直盯着盒子里的娃娃,温云曦不由得得意。
她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也不枉她的一番心意。
“来来来,不要憋着,把夸赞的话都出来吧,我很乐意听的。”温云曦摆了摆手,打断三人的欣赏。
黑瞎子看着娃娃吹了个口哨,开口夸赞道“嚯,曦曦你这手艺绝了,你看这盘扣,螺钿片的光泽,比我见过的真家伙还精致。这耳饰,红得跟我当年在潘家园淘的那块老玛瑙一个色,连这点子邪气都带出来了,懂我啊!”
他把娃娃往自己面前凑了凑,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回头我得给它配个小墨镜,跟我本人一模一样。”
张起灵拿出自己的藏袍娃娃,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转经筒,紫檀木的纹路被打磨得光滑,转动时竟真有细微的“咔嗒”声。
他低头看着袍面上用金丝银线绣的六字真言,每一个小字都清晰工整,蜜蜡串的色泽温润,松石耳饰蓝得沉静。他抬眼看向温云曦,眼底泛起浅淡的暖意,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很像。”这两个字简单,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解雨臣捧着粉色戏服人偶,指尖拂过水袖上的兰草绣纹,孔雀蓝的丝线细得像头发丝,却根根分明。
他对着光看那头冠,点翠的光泽鲜亮得像刚从翠鸟身上取下,米粒大的珍珠在阳光下滚着柔光。
“这牡丹绣得有灵气,”他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你连水袖边缘的银线滚边都做了渐变,跟我常穿的那件戏服几乎分毫不差。还有这扇子,扇骨里的银丝嵌得比苏州老师傅的手艺还细。”
他把人偶放在掌心,仿佛捧着件稀世珍宝,“往后登台,我得把它带着,就当是你在台下看着我了。”
第23章 看花花
“嘿嘿,你们喜欢就好,想来想去还是送这个比较好。”温云曦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一开始是她让他们夸的,到头来自己却先败了下风。
“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特别喜欢。”黑瞎子嬉笑的开口。
“云曦,谢谢你,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最好的礼物了。”解雨臣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泪意。
他是第一次那么隆重的过新年,第一次收到那么珍贵的礼物,专门为他制作的。
“好了好了,来来来咱们一起拍个合照。”温云曦打断接下来的煽情画面。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相机,让他悬浮在半空,她招呼三人摆着姿势。
她先站在三人中间。
让黑瞎子斜倚在旁边的太师椅扶手上,一条腿自然垂下,另一条腿搭在椅座边缘,姿态散漫得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
他左手拎着自己的墨色满清服饰人偶,让小娃娃的箭袖搭在指尖,银质耳坠随他歪头的动作晃了晃,与娃娃那双玛瑙耳饰如出一辙。
右手比了个不太正经的手势,墨镜往下滑了点,露出眼底促狭的笑,倒和娃娃身上那股慵懒贵气的劲儿对上了。
张起灵站在温云曦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沉默的松。他双手捧着黑红藏袍娃娃,将娃娃的转经筒转到正面,紫檀木筒身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娃娃胸前的青铜小牌与人他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枚古玉,在镜头里形成微妙的呼应。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温云曦发间的小铃铛上,眼神沉静,与娃娃身上那股沉静威严的气场重合,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同频的稳重。
解雨臣站在右侧,身姿挺拔如竹,左手轻轻捏着粉色戏服人偶的腰际,让水袖自然垂落。
他右手虚虚搭在温云曦肩上,指尖离狐毛领还有半寸,姿态礼貌又亲昵。
头微微低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发梢打理得一丝不苟,与娃娃那顶缀满点翠的头冠相映,活脱脱是戏台与现实的双重写照,精致得像幅工笔画。
“都看镜头__”温云曦笑着喊了一声,垂挂髻的小铃铛摇的更欢。
黑瞎子把墨镜推回去,冲镜头眨了眨眼,张起灵目光转过来,落在镜头里四人的身影上,解雨臣笑得更深了些,捏着娃娃的手指又稳了稳。
快门按下的瞬间,温云曦用魔法打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四人中间,连同那三尊袖珍娃娃,在光影里凝成一幅画。
仿佛下一秒,娃娃便要从他们掌心活过来,与真人并肩而立,将此刻的暖意,酿成岁月里不会褪色的印记。
“哇哦,简直了!”温云曦看着相机照出来的成品,眼里满是惊艳。
她把相机里的照片拿进空间里洗了三张出来,然后过塑了一下,递给三人。
“一人一张,好好保存,丢了打死。”她笑着打趣道。
“好好好,说什么也不会把他弄丢的。”黑瞎子接过照片放到自己口袋里。
“放心,我会好好保存的。”解雨臣把照片放到娃娃的盒子里面。
“不会弄丢的。”张起灵把照片放到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
“来,抬头。”等三人收起照片,温云曦指着上面示意他们抬头看着天空。
三人不解的抬起头。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绽起了第一朵烟花。
那是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花瓣由无数细碎的光点组成,从中心向四周炸开,璀璨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把整个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红的、蓝的、绿的烟花也纷纷冲天而起。
红的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带着热烈与奔放,蓝的似深邃幽远的海洋,透着神秘与宁静,绿的如生机勃勃的森林,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三人不由得惊叹,眼里照耀着烟花的绽放。
“Surprise!”
温云曦对着三人,双手在身前比了个花花。
这是她专门准备的烟花,给他们三人准备的,第一个一起过的新年,氛围一定要给足了。
“怎么样,够气派吧。”她指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说道。
黑瞎子被烟花的光芒映得满脸五彩,他本来就带着笑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冲着烟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仿佛在和烟花比谁更耀眼。
他手里的娃娃在烟花的映照下,墨色的满清服饰似乎也有了流动的光影,耳坠上的玛瑙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张起灵微微抬着头,看着烟花,眼神里多了几分明亮。
他捧着藏袍娃娃的手稳如磐石,人偶身上的配饰在光芒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与夜空中的烟花交相呼应,仿佛他和娃娃一同在见证着这璀璨的时刻。
那些烟花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为他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添了些许柔和。
解雨臣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他侧过脸,看着烟花下的温云曦,又看了看手中的粉色戏服娃娃,眼神温柔而专注。
烟花的色彩不断变幻,映在娃娃的戏服上,粉色的绸缎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水袖上的兰草绣纹也像是在随风舞动。
他手中的人偶与他本人一样,在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精致高贵,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人。
温云曦的眼睛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像藏着两汪清泉,倒映着整个绚烂的夜空。
她头上的垂挂髻在烟花的光影下,珍珠流苏和赤金小铃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与红色汉服相互映衬,美得动人心魄。
白色的毛茸茸领子也被染上了烟花的色彩,一会儿红,一会儿蓝,像是被施了魔法。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无比的画卷。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光芒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他们四人笼罩其中。
“新年快乐!”
随着烟花的绽放,四人在温云曦的组织下同时开口,相机记录下着美好的一瞬间。
四人一同抬头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眼里倒映着烟花的起落,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第24章 第一次
新年后的时间过的飞快,仿佛被人按上加速键一样。
温云曦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就要开始了。
这天,黑瞎子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无三省打过来的,请他和哑巴一起护他侄子下墓。
“看我,看我,我我我,我也要去。”
温云曦在黑瞎子面前不停的指着自己。
黑瞎子拿着手机,瞄了一眼正在蹦跶的温云曦,开口回道:“无三爷,要我跟哑巴去也行,但是有个条件。”
他现在背后灵也解决了,跟哑巴两个人也有温云曦给的股份分成,所以现在根本不缺钱,至于无三省那边的计划嘛,皇上不急太监急。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们能护着我侄子。”无三省有些急了,按理来说黑瞎子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他跟北哑入局是案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会这样。
“我们要带个人进来,想必三爷也知道,我跟哑巴最近身边多出来一个人,我们要带上她。她要是不能来,我们也不去了。”黑瞎子倚靠在温云曦身上,不紧不慢的回复着。
电话那头的无三省沉默下来,他确实调查过南瞎北哑身边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但是除了名字,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他们很是头疼。
计划之外的人会不会对他们的局有什么影响。不过现在不答应也没办法,南瞎北哑必须入局。
“好。”无三省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复黑瞎子。
黑瞎子挂了电话对着温云曦比了个oK。
“耶!爱你瞎瞎。”温云曦开心的跳了起来。
就算他们不答应她也会过去的,但是现在毕竟是过了明路,更有意思了。
想必张起灵和黑瞎子是知道她的性子,现在才会不得不答应的。
不过,正合她意。
“小哥,小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了,开不开心!”温云曦跑到摇椅前问着张起灵。
张起灵慢悠悠的点了点头。
懒惰不愧是七宗罪之一,那么快温云曦的懒惰就传染给他了,罪过罪过。
摇椅缓缓的晃悠着,伴随着黑瞎子看着温云曦无奈的眼神,少女活泼的声音。
至此不一样的故事开始了。
☆☆☆ ☆☆☆
(九点,鸡眼黄沙,龙脊背,速来。)
无邪看着手机里三叔给他发的短信,习惯的打了一个速到。
“龙脊背?三叔这回可真的是淘到好东西了。
王盟,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店。”无邪跟王盟吩咐着,拿起椅子上自己的褂子,套着走着。
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这次可是好宝贝。
“好的老板,老板我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我发啊?”王盟在电脑前玩着扫雷,听到无邪的话问了一嘴。
“等我回来就给你发工资。”无邪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王盟抬头,无邪已经出去了,他叹了口气,老板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
快点,再快点。
无邪开着自己的小金杯车在路上,心里满是焦急。
他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听到声音缓缓的移动着,还没启动多久又停下了。
今天路上堵的厉害,他按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出来半个多小时了。
无邪烦躁的看着前面一长串。
等他到三叔那里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你怎么才来,东西都交易出去了。”无三省见他进来,开口告诉他这个噩耗。
“啊?三叔你怎么不给我留着。”无邪顿时哀嚎出来。
“留着?人家给的多,你有钱吗?”无三省撇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我没钱,但是好歹让我看一眼啊。”无邪听到这话顿时泄了气,还是不服气的说了一嘴。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少女从正门走了出来,正是张起灵和跟着他一起过来凑热闹的温云曦。
温云曦挎着张起灵的胳膊,把身体大半力量都压在上面,好奇的看向无邪那边。
这就是无邪啊?长得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无邪的样子有点像那种家族里教养出来的小少爷,眉眼中带着贵气,脖子上面还戴着一个铜钱。
此时无邪听见动静也停止了抱怨,好奇的望了过去,然后顿时愣了神。
只见门口处的俩人逆着光站在那里,年轻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连帽卫衣,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另一条上胳膊挂着一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少女,正在好奇的看着他。
无邪被她看的涨红了脸,他扭头眼神询问三叔,那年轻男人手上的是不是龙脊背。
见无三省点了点了头,无邪有些捉急的站了起来,他看向二人叫住他们:“两位请留步 ! ”
无三省眯了眯眼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
刚才交易的时候,是少女给的钱,本来他是想拿这把刀吊着北哑,好让他继续入局,但是少女强硬的把钱塞给他。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刚才北哑跟少女很亲密,或许可以拿她来引南瞎北哑继续入局,让他回去跟连环、二哥好好想想,这个人得怎么用。
这边张起灵被叫住,他低头看了一眼当挂件的温云曦,有些无奈。
他刚才本来想早点走的,是温云曦一直拉着他,盯着无三省的侄子不动的,现在被他叫住,又要晚些走了。
无邪见二人停了脚步,连忙大步向前,介绍着自己:“我叫无邪,你手上那个,交易给你们的人是我的三叔,我因为路上耽误了就来晚了一些,没有见到它。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龙脊背的样子。”
他看着二人指了指无三省。
张起灵看向温云曦,等她点头同意后,便抬头看着无邪点了下头。
毕竟是她付的钱,他也有钱的,但是刚才温云曦按着他的手不让他拿出来。想到这里,张起灵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真的 ! 谢谢你们。”无邪有些欣喜,他也看出来了,二人中的话语人是那个刚才盯着他的少女。他对着少女表示感谢。
温云曦点头回应,然后拉着张起灵来到无三省面前的桌子。
无三省脸上带着笑意,站起来打着圆场,:“二位见笑了,我侄子就是听我说起这个,有些好奇,所以才叫住两位。”
第25章 黑金古刀
张起灵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面,看了一眼无三省,没有说话。
无邪在得到同意后,缓缓打开了沉黑的木盒。
打开的一瞬间,他的眼中满是惊艳。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旧木料的寒气扑面而来——刀身贴着黑色绒布,暗金的光泽被收敛得极淡,却仍能看出刃口那抹几乎要割破空气的冷冽。
刀柄的鲛鱼皮在阴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末端铜环与盒内金属扣相触,若轻轻晃动,会发出一声极闷的响,像远山传来的钟鸣。
“太漂亮了 ! ”无邪不禁赞叹道,随后抬起手想把刀拿出来看看。
“咦?怎么这么重?”无邪涨红了脸,手上的动作不停,但是任他使了全身的力气,也才把刀移动了半分。
他又试了一下,还拿不动便放弃了,他擦了擦刚才因为用力额头上出的薄汗,顶着温云曦的笑声,有些踌躇的看着无三省。
“三叔,这把刀怎么那么重,我用了那么大力气也没拿出来。”
无三省看了半天热闹,有些乐呵的开口:“你当然拿不动了,这把刀可是陨铁打造出来的,有三百多斤呢。”
“三百多斤?那怪不得。”无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
“那这么重,你能拿动吗?”
温云曦被刚才无邪拿刀的样子逗乐了,笑的正欢呢,就听见无邪的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怎么可以质疑我们天花板的实力。
“小哥,快点展示一下你的实力。”她扭头看着张起灵,有些急的开口。
张起灵点了点头,被迫表演了一波。
他的指尖刚触到黑金古刀的刀柄,那沉甸甸的分量便顺着掌心漫开,仿佛握着一块凝了冰的玄铁。
他垂眸看了眼刀身,暗金色的纹路在光下泛着冷芒,刀鞘上的云纹被摩挲得光滑,带着经年累月的温度。
下一秒,他手腕轻翻,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鞘身与刀身分离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鸣响,像劈开了晨雾的惊雷。
他并未刻意发力,却见那柄常人需双手抱持的重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横劈,刀刃带起的风扫过地面,卷起几片尘土,时而竖斩,刀身与光影交错,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冷冽影子。
转腕时,刀柄在掌心灵活旋转,鲛鱼皮与指腹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刀身在他身前划出圆融的弧,仿佛一道流动的黑金屏障。
最惊人的是那记旋身劈砍,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转动,古刀随着旋转的力道绷成一条直线,刃口的寒光几乎要撕裂空气,却在即将触及桌角时骤然收势,刀背轻轻磕在木桌边缘,只发出一声闷响,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仿佛那刀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收势时,他将古刀竖在身侧,刀尖轻抵地面,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力道。
“好,精彩!太精彩了!”温云曦吹着口哨,鼓掌喝彩着。
无邪也被她带的鼓起来掌,然后被张起灵的眼神看的慢慢停了下来。
好像有点不对?
他扭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是三叔的店,不是表演舞台。
怎么被少女带偏了,他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嗯,鞋子该刷了,拉链也没拉上。
温云曦也被张起灵幽怨的小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单手接过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装到盒子里,然后拿着盒子拉着张起灵跟无邪挥手告别。
无邪条件反射的也挥挥手,然后一个激灵回过神。
不对?这么重的刀,少女是怎么单手拿起来的,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厉害了吗?
无邪脑子一团浆糊,看着自己的手怀疑人生。
无三省也有些震惊,那把刀他两只手都不能拿起来,那个女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接过装到盒子里了,还是单手。
果然南瞎北哑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他遮住眼底的震惊,看向正在怀疑人生的无邪:“好了,人都走了,你还愣在那里干嘛?”
思绪被打断,无邪回过神来,转身坐到无三省对面的椅子上。
“刚才那两个人好厉害,那么重的刀说拿就拿了。”无邪兴冲冲的说着。
“当然厉害,那个男的可是道上有名的南瞎北哑中的北哑。请一次,雇佣金高的吓人,至于那个女人我就不太清楚了,她是几个月前出现在北哑身边的。”
“北哑?那怪不得,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无邪听到无三省介绍,咂咂嘴有些惊讶。
“对了,过段时间我要下个墓,你记得过来帮我看着店。”见无邪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无三省有些不经意的开口吩咐道。
“下墓?我也要去,之前我要去,你说我还没毕业,让我别耽误学业。现在我都毕业了,这次总得让我去了吧。”无邪听到他的话,有些不乐意了。
“行行行,让你去,让你去,你别告诉你二叔就行。”无三省见目的达成,便立刻松了开。
“放心,只要你带我一块,我绝对不会给我二叔告状的。”无邪也有点怵无二白。
无三省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门外蒙蒙黑的天,目的已经达成了,留无邪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连忙挥手赶客。
“赶紧走吧,东西你也看到了,事情我也答应你了,走走走 ! ”
无邪见无三省这样,站起来往门口走着,快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顺走一件展示架上面的古董。
龙脊背没拿到,必须得给自己捞点东西。
“哎哎哎,把东西给我放下 ! 这是第几件了?”无三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藏品被无邪顺走,赶忙站起来追过去。
慢了一步,等他走到门外,无邪早就开着车溜走了。
“唉!”
他看着越来越小的车,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屋拿出手机给无二白发了个消息告状。
见手机里的转账信息,无三省得意的笑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赚了十万。
第26章 打卡
那边温云曦拉着张起灵出门后,就在门口招了个出租车,跟司机师傅吩咐过后她扭头看着张起灵。
“小哥,你别生气,刚才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嘛,看得我不由自主的为你喝彩。”温云曦晃了晃张起灵的胳膊,为刚才辩解着。
“我没生气。”张起灵抿了抿嘴唇,他刚才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生气就好,这次来这里咱们得好好逛逛,等回去给瞎瞎还有小花带些特产,等会你陪我一起玩 ! ”温云曦听到张起灵没有生气,顿时就心花怒放起来,喋喋不休的说着等会的安排。
张起灵表情认真的当一个好的倾听者。
“姑娘,到了。”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边,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他想他闺女了,等晚上回去之前要给他闺女买点好吃的带回去,闺女一定会开心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弥漫开幸福的笑。
“好嘞,谢谢师傅。这是给你的车费,不用找了。”温云曦看着后视镜里,脸上带着幸福笑容的司机,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他,不等他回应,就拉着张起灵飞快的下了车。
“唉?这怎么行,那么多呢?你等着我找给你。”司机有些着急的看着手里的钱。
“哎呀!不用找给我了,多出来的就当给你的小费了。叔叔,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再见! ”温云曦隔着车窗对着司机礼貌笑笑,然后拉着张起灵跑远了。
“你看你这姑娘。”
司机看着手里已经找出来的零钱,再看向已经跑远的俩人,他摇了摇头,眉眼里是遮不住的笑,哼着小曲早早回家了。
温云曦拉着张起灵迎风跑着,等跑的不见路边的车影,便放开他的手,然后看向刚才来的方向肆意的笑着。
张起灵有些不解,面容里带着疑惑的看着她。
他有些不理解刚才她的举动。
温云曦余光中注意到他的疑惑,便开口解释道:“我感觉那个司机叔叔挺和善的,他刚才停车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思绪和笑意,想必在家里或许有他挂念着的人,做为陌生人所给予的善于也就这些了,我喜欢这种藏于芸芸众生中的幸福。”
她又说:“我损失的只是我不缺少的东西,但得到的却是开心和满足,之后他们的反应如何我不会在意,因为我只是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这样不是很划算吗?”
看着张起灵似懂非懂的样子,她的眉眼弯了弯,:“以后我会带着你慢慢体会这些情绪的。”
她说:“你现在是不是也很开心?你的嘴角也带着些弧度呢。”
听到这里张起灵有些愣神,抬手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微微上扬的嘴角。
可能是刚才被少女侵染上的情绪吧?
也可能是被她话语中,那些普通的。细微的,他之前不曾体会到的感觉而感到有些新奇。
他突然有些明白刚才她的举动所蕴含的那些情绪了。
“走吧,咱们先去打卡西湖。”见张起灵想的差不多了,温云曦看着地图,指着上面的西湖开口道。
“好。”
此时正值二月,这里刚刚经历过冬天,路边人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哈气。抬起头微微向上看,光秃秃的树梢上挂着未化的雪,邻近湖边的树枝往下弯着腰,不时的给西湖加着水。湖边还有一些长亭,透着它望向西湖,有些中式独特的美感。
“哇 ! 太美了。”温云曦被西湖此时的景色惊艳到了。
“这里一定很出片。”
‘咔嚓’
声音响过,这幅画面定格在照片里面。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很好看,你瞅瞅。”温云曦拿着滑出来的照片,递给张起灵。
“确实漂亮。”
“对吧,都说西湖美景三月天。这二月份的西湖也不赖,不过也可能是我们幸运,赶到好时候了。这个雪还没化,正好增添氛围。”温云曦有些自言自语道。
“走吧,咱们一起多拍点照片,等下一次再看见这个场面,估计就是明年了。”
“嗯。”
“对了,你冷不冷啊?有些凉。”温云曦冒出来张起灵穿着这个会不会冷,她摸了摸张起灵的手,掌心是热的,但是指尖带着些凉意。
刚才下车的时候她把盒子收进空间里了,要不然这个天拿着他可是有些受罪,还影响拍照。
“不冷。”从小练武的人,体质都很好,很抗冻。这段时间温云曦还给他把气血养的足足的,就更不会冷了。
“还是给你带上吧,这边还是有些风的,别吹着了。”温云曦借着随身包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围巾还有连绳手套准备给张起灵戴上。
张起灵眼里有些抗拒,但是抵不过少女的强硬,便乖乖低下了头顺着她的动作。
“好了。”温云曦也趁着给自己也戴了条围巾,那个风一直往脖子里灌。
“你站这里,我给你拍个照。”她指着湖边上跟远处的塔呈斜边的位置。
张起灵站过去,胳膊有点不自然的垂放着。
“来来来,我给你说,手这样放,抬头,脚往前一点,看着镜头,帽子往上拉一下,把你脸露出来。”温云曦一点点指导着张起灵的姿势。
张起灵不自然的移动调整着。
‘咔嚓’
“完美 ! 好看 ! ”温云曦看着照片里面的成品,满是成就感,张起灵果然是好的拍照模特,一拍一个出片。
她顿时来了劲,相机响个不停。
等回过神来,天已经有些黑了。
“天那么快就黑了?我去,怎么就过去三个小时了。”温云曦感觉到照片越来越暗,她抬头看去。
“拍那么久啊。嗯?居然已经拍了几百张了。”看着被照片塞的鼓囊囊的口袋,她大致的数了数,有些惊讶。
抬头就看见张起灵像快枯萎的花一样蔫蔫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抱歉,刚才忘了看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找个地方休息,等明天再回去吧。”
张起灵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后。
原来逛街不是最累的,拍照才是,温云曦一拿起相机就发狠了,忘情了。
下回一定要带着瞎一起,分担他的压力。
“等回头我都给这些照片过塑一下,然后专门找个大大的相册,全部给你放进去。到后面塞满了,再送给你。”温云曦边走边欣赏着一下午的成果,憧憬着专属于张起灵的个人相册。
第27章 叫花鸡
西湖附近的晚上很热闹,来来往往行人的说笑声和小摊的叫卖声混合在一起。
“叫花鸡,好吃不贵的叫花鸡。”路边停着一个小摊车,车前写着黄泥叫花鸡,摊主旁边还有一个大喇叭叫卖着。
“叫花鸡?还没吃过呢。走,咱们瞅瞅去。”温云曦听到叫卖声,有些好奇的喊着张起灵一同上前。
老板正弯着腰给那些鸡裹上黄色的泥巴,鸡上包着荷叶,隔绝泥巴的接触。
“唉?两位要不要来一份叫花鸡尝尝,我这个可是正宗的叫花鸡,不好吃不要钱。”老板正在干活呢,突然感觉眼前的光被遮住了一些,视线里多出来两双鞋子,他急忙把沾着泥巴的手套脱下,介绍着自己的叫花鸡。
“这些都是现做的吗?我可以尝一下吗?”温云曦好奇的看着里面干裂的泥巴包包。
“这?”老板有些为难,他的鸡都是整份的,怎么尝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先尝一下,如果合我胃口的话多买几份,不合的话就光把我吃的那份打包,付钱的。”温云曦看见老板的表情,发觉自己没有说清楚。
“哦哦哦,好的。你放心我家的叫花鸡绝对好吃。”老板恍然大悟,连忙从炉子里拿出来一只,敲开外面的泥巴,露出来冒着热气的荷叶,揭开荷叶,顿时一片香味蔓延开来。
“好香啊。挺好吃了吧。”温云曦闻着香味,连忙撸了撸袖子,借着荷叶的隔热揪了一小片鸡肉。刚入口,她就决定要多买一些带回去慢慢吃。
她又撕下来一大块投喂进张起灵嘴里,张起灵嘴巴吃的鼓囊囊的,外面还露着一截。
“老板,你这叫花鸡还有多少个?”看见张起灵张嘴吃进去,眼底带着一丝满足,就知道他也喜欢这个。
“大概还有二十几个。”老板听到这话,粗略的看了一眼炉子里面。
“我都要了,可以给我送到这里吗?我给你加钱。”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老板。
这是刚才她让系统帮她买的房子,装修过的成品房,离这里不远,这个地方有无邪在,买个房子比较方便。
“啊?你确定都要吗,今天吃不完可能影响口感。”老板听到她的话有些震惊,随后有些担心着问道。
“吃的完,再等一会准备办个聚会,人来的多。”温云曦解释着。
“这个是叫花鸡还有配送费的钱。”她拿出来一小沓钱递给老板。
“这有些多了,要不了那么多的,你买那么多送过去也是应该的,不用给配送费。”老板看着明显多了的钱,憨憨的对温云曦笑道。
“没事,大冬天的跑一次也不容易,这个我们就拿走了,一会你把剩下的送过去就行。”温云曦拉着已经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的张起灵,拿过老板手里的叫花鸡,继续往前逛着。
“好嘞。”老板顿时喜笑颜开,把手里的钱整齐的放到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拍了拍,确定放好了之后就骑着车子送货了。
“再来一口。”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一次性手套,一人一只跟张起灵分着叫花鸡。
张起灵自己撕着鸡肉吃,同时还要接着温云曦时不时的投喂一点。嘴里没了说话的时间。
“哎。这有家饭店看着不赖,我们进去点些菜坐那慢慢吃吧。”温云曦看见前面的小店,询问着张起灵的意见。
张起灵嘴里分不出空闲说话,只能点头示意他的意见。
小鸡好吃。
二人进了饭店,温云曦让张起灵先坐下吃着叫花鸡,她过去问老板要了菜单,站在前台慢慢的翻看着。
“要一份东坡肉,一份西湖莼菜汤,一个片儿川、油爆虾。先要这些吧。”
“好的,这些都是现做的,要等上一会儿。”伙计在小本本上面记着菜品,然后开口提示一下。
“没事儿。”温云曦把钱递过去。
“找你的零钱。”
接过零钱温云曦回到座位上,张起灵这一会吃的很慢,叫花鸡下去的不多。
“怎么才吃这一点?”温云曦坐下,整理着衣服,有些不解的开口。
“一起吃。”这会他的嘴里没有吃太多,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这回来了,赶紧吃吧,我点了三菜一汤,够我们两个吃的”
“等晚上回去把鸡给你空间里放几只,这样你吃的时候方便点。”
嚼嚼嚼。
“嗯。”
“等明天回去一定要让瞎瞎还有小花尝尝。”
“好。”
二人就这样聊着,等叫花鸡刚吃完,点菜就开始上了。
“味道不错。老板给我再做十份我刚才点的那些菜打包。”
“好嘞。”店伙计高兴的往后厨跑着,吩咐着她点的饭菜。
二人慢吞吞的吃着,等吃完付过钱后,四只手都掂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去了。
温云曦把带回来的饭菜装好,分出几份给张起灵让他放自己的空间里,然后去外面的小房间把小摊老板送过来的叫花鸡收进去。
看着张起灵把所有东西装进空间,温云曦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就回去了。”
“好。”张起灵看着温云曦进了她的房间,然后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面。
☆☆☆ ☆☆☆
第二日下午。
黑瞎子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享受着独自一人的宁静。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坐起来,有些无奈的看着意料之中的少女。
“回来了。”除了她还有谁会用这种方式开门。
“我给你还有小花带了好多好吃的,走走走我给你分分。”温云曦小跑上前,拉着黑瞎子站起来往屋里走去。
黑瞎子跟后面的张起灵对视一眼,看着张起灵点头便知道他成功拿到黑金古刀了。
他有些心虚,毕竟黑金古刀是他拿给无三省的。
二人进了屋里,张起灵紧跟其后。
“这是个叫花鸡,这个是我拍的西湖照片,这个是我买的小零食,这些都是给你的。”温云曦一边从空间里往外扒拉着,一边不时的抬头跟黑瞎子介绍着。
黑瞎子看着温云曦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等黑瞎子把东西都收起来,温云曦又去了一趟解家把东西给解雨臣送过去。
第28章 第一站
“带上这个,这个也带着,还有这个。”温云曦不停的给黑瞎子塞着东西。
恨不得把所有她感觉有用的都带上。
黑瞎子因为是要暗中保护无邪的,所以不跟他们一起走。
黑瞎子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笑容从墨镜后透出来,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他微微歪着头,看着温云曦认真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温柔。
牛肉干、暖宝宝、奶条、青椒炒肉盒饭、药品……。
温云曦单独挑出来一些物品放到黑瞎子的背包里,然后让黑瞎子把剩下的东西收进空间。
“那我先走了。”黑瞎子掂了掂沉重的背包,然后往身后一甩,挥手跟她告别着。
“哑巴,记着看好他。”走到门口,他有点不放心的扭头跟张起灵嘱咐着。
“好。”张起灵认真的回应道。
他的任务很艰巨。
黑瞎子走后,温云曦就开始收拾她跟张起灵要带的东西。主要是往背包里装一些小玩意,到时候在人前好拿出来。
“小哥,我们也出发吧。”拉上背包的拉链,温云曦抬头看向张起灵。
“好,我拿着。”张起灵拿起沉甸甸的背包,背到身后,然后跟温云曦一同出发了。
二人到地方的时候,无邪和无三省几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无邪在无三省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张起灵看了眼蹲在那里抽烟的无三省,点头示意着自己的到来。
“哎?是你们啊。”无邪正在跟无三省抱怨着,余光突然看见俩人过来,有些惊喜的开口道。
“三叔,原来你等的人就是他们啊。”
无三省没有搭理无邪,用两个指头撵灭手里的烟,然后站了起来。
“我叫了向导,刚才他去那边方便了,一会就回来,到时候我们直接出发。”
“这位是道上的北哑,这两个是我带过来的伙计,这个是潘子,这个是大奎。”无三省跟二人警示着张起灵的身份,并开口向张起灵和温云曦介绍二人。
张起灵微微点头,向无三省示意自己知道了。
无邪见没人理他,便有些尴尬,走到向导养的小狗面前,想摸摸他。
刚想蹲下来,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他急忙起来,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一只手在半空中不停的挥着,想散散味。
“这什么味啊?这狗怎么那么臭,哕。”无邪有些崩溃,本来刚才坐牛车颠的就有些反胃,现在被这个狗的臭味一熏,他更想吐了。
但是。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旁边的温云曦。
一定要忍住,不能吐,自己的形象不能毁掉。
无三省和潘子听到他的话,有些变了脸色,潘子急忙上前,抓起狗闻了一下,随后赶忙丢开手,在河里涮了涮。
“是腐臭 。”他看着无三省开口道。
“这狗是吃腐肉尸体长大的,可能是人肉。”
“人肉?哕。”无邪彻底崩溃了,他看了眼自己刚才差点碰到狗的手,弯腰干呕着。
无三省彻底变了脸色,吃人肉长大的狗,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是善茬。
这时候向导回来了,他在身上摸着自己的手。
“人齐了?咱们出发吧。”他仿佛没看见几人难看的脸色,见多出来俩人,自顾自的说着。
潘子看了一眼无三省已经恢复过来的脸色,然后对向导点头表示同意。
“我要在你后面。”温云曦一直在旁边默默看戏,听到准备走,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
“好。”不在他后面,他也不放心。
几人上了船,向导在后面划着船,最前面站着张起灵,温云曦后面是无邪。
随着船的深入,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黑,无邪看着前面深不见底的尸洞,默默的咽了下口水。
“潘子,给我拿个手电筒。”他扭头,伸出手向后面的潘子要着。
“小三爷,给你。”潘子把手里刚才就拿出来的手电筒放到他的手里。
本来他准备一会就用的。
“这手电筒千万不能往水里照啊。”向导听见二人谈话,然后扭头看见他们的动作,开口急忙提醒着。
“为什么?”无邪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听到这话不由得问了一嘴,然后把手电筒不由自主的往下照着。
“挖槽!水里有东西。”无邪刚把光照在水里,水面就不复平静,疯狂的翻涌着,吓了他一跳,爆粗口道。
他急忙把手电筒照的方向移开,水面顿时恢复了平静。
“我都叫你别往水里照了。”向导的话里带着怒意。
“这水里的是什么?”这时无三省开口岔开话题。
无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三叔好。
向导正欲回话,突然看了眼前面。
“要进去了,弯腰,前面有点矮。”说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几人听到他的话连忙弯腰,温云曦微微侧头,眼前突然一黑。是无邪的手电筒,他弯腰的时候照在船上了。
等这段低的路程过去,几人直起身子,洞里挺宽敞的。
“那个老头呢?怎么不见了。”大奎突然开口喊着。
无邪扭头向后望着,果然没了,只剩下船桨孤零零的那里。
“果然不是好东西,养的狗都是吃腐肉长大的,人能好到哪去。”潘子吐了口唾沫,嘴里吐槽着。
“没想到这次找的人那么不靠谱。”无三省的脸色很难看,被人阴了一局,这人还是他找来的。
温云曦往张起灵旁边坐了坐,小声问道:“你看见那个船夫什么时候走的吗?这里也没什么地方可藏,怎么突然不见了。”
她刚才一直看着前面,没有在意后面的事物,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个船工到底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上面。”张起灵冷着脸,往后抬头看了一眼。
对哦,如果那个船工经常来这里的话,一定会很熟悉这里的路线,刚才进尸洞的那个口子很低,上面还是不规则的岩石,很容易爬上去的。心里这样想着,温云曦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还不能听见。
第29章 水枪的高光
张起灵扭头看温云曦,见她还清醒便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温云曦见张起灵突然扭头看她,有些不解。
“这个铃铛有致幻效果。”他开口解释着,示意温云曦扭头往后看。
只见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的眼睛跟涂上一层膜一样模糊,动作僵硬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嗨。how are you?”
温云曦伸出手在无邪空洞的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便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准备把无邪踹下去,温云曦见状急忙拦住他。
“这水多脏啊,你等一下,扭过去。”温云曦让张起灵扭过身子,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水枪。
用魔法续着水,食指按着水枪的扳机,对着无邪的脸发射着。
“biu~biu~biu~”
温云曦一边按着,嘴里还不忘配个音效。
无邪被水枪滋的瞬间清醒了,然后猝不及防的又被滋了一脸,他下意识的摸了把脸,反应过来后有些生气。
温云曦见他清醒过来就开始滋潘子、无三省、大奎三人。
三人被滋醒的一瞬间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把脸。
无三省看着眼前的场景便明白,刚才他们被控制了心神。
“我记得刚才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听见微弱的铃铛声。”潘子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无邪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过还是眼神里带着一些幽怨看着温云曦。
就不能用其他方式唤醒吗。
不对。无邪突然反应过来。
“你水枪在哪里掏出来的?”
温云曦拍了拍张起灵背后的背包,张起灵正在观察着水面的波动,感受到身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观察着。
“怎么样,不错吧。”
无邪更迷茫了。
下个墓还带水枪,这是过来旅游的吧?
“你要不要玩玩?”见无邪一脸懵逼的表情,温云曦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以吗?”他真的有点想玩了。
“当然可以。”温云曦爽快的把水枪接给无邪玩了。
无三省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震惊少女手里的水枪,真的是活久见。是他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步伐了吗?怎么看不懂她的操作。
无邪低头研究水枪的玩法。
这时张起灵眼疾手快,用两根发丘指从水里挑出来一个东西,还没等温云曦看清,张起灵就顺势把它扔到后面,潘子和大奎的中间。
东西落地的一瞬间,温云曦看清楚了,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虫子。
它体型不大,却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浑身覆着黏腻黑褐黏液,腐臭刺鼻。硬壳坑洼,爬动时黏液滴淌。
尖锐螯肢外翻,滴着黄绿脓水。复眼血红,透着瘆人凶光。
腿毛上挂着碎腐肉,尾刺颤动,散发阵阵恶臭,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道恶心的痕迹。
呕。
温云曦干呕一下,看着就感觉恶心。
太可怕了,她默默的靠着张起灵,她的安全感来源。
“我去 ! 什么东西。”大奎见从前面飞过来一个虫子,顿时吓得脸色一白,条件反射的想要踩死它。
无三省连忙拉住他,然后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走过去,两根指快速伸进去往上一挑,把这个虫子的神经中枢挑了出来,还连带着一个青铜铃铛。
“哇塞,好厉害。”温云曦被张起灵这一手惊到了。
张起灵见温云曦好奇的看着他的手,便按着铃铛芯把铃铛在水里涮涮,然后递到温云曦面前,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来卫生纸,隔着纸巾观察下铃铛。
挺特别的构造,这就是刚才致幻的东西?好神奇,拿回去研究研究。
无邪也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这个铃铛。
张起灵开口把他的注意力拉过去:“这是尸蟞。”
温云曦在无邪移过视线后就把自顾自的把铃铛收了起来。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收起来后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消毒湿巾,拉过张起灵的手,给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消着毒。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少女的动作,把手又向前伸了一截,让温云曦擦的更顺手一些。
“尸蟞?就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个?”无邪听见是尸蟞后,有些好奇的看向无三省问道。
他在爷爷笔记里看过这个,但是之前没有机会见它长什么样子。
他仔细的看了看已经没了气息的尸蟞,在心里默默记下它的样子。
无三省看着温云曦收起青铜铃铛,眼底有些晦暗。
那个铃铛可是好东西。
随即听到无邪的声音后,一脸刚回过神的表情。
“对。”
“尸蟞是群居的,有这一个,说明这附近还有好多,说不定这河底下的东西就是它。”
“啊?全是这玩意。”无邪还没回话,大奎先有些绷不住了,这玩意太恶心了,他有些害怕的往船中间缩了缩。
无邪也有些震惊,想着刚才尸蟞的样子,河底全是这玩意的话,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潘子开口道:“三爷,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尸蟞这玩意毒的很,咬上一口能给人开膛破肚,还会继续往身体里面钻。
“走不了。”张起灵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河底,还有前面石壁上面。
“我……我不想死啊。三爷,我不想死”大奎有些崩溃的喊着。
“别叫 ! ”潘子伸手捂着大奎的嘴,把他的声音堵了回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他神情凝重的看着大奎,有些生气的开口。
大奎看着潘子还有无三省的脸上明显的怒意,歇了声音。
水面突然疯狂翻涌着,密密麻麻涌现出来好多尸蟞,往船上爬着。
因为有张起灵这个人形杀虫剂在前面站着,所以大部分尸蟞都从船后攀爬着,不过片刻的功夫眼见他们都要爬进来了。
大奎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抬起脚疯狂跺着。
随着他的举动,尸蟞群更加疯狂了,往上不停的蛄蛹着。
张起灵拿起黑金古刀,快速的砍着那些要爬上来的尸蟞。
无三省和潘子也拿着刀用力的挥着。
第30章 挨骂
从河面翻滚到尸鳖要爬上来不过一分钟的功夫。
温云曦抢过无邪手里的水枪,往里面加了点她做的特效杀虫剂,然后递到无邪手里。
“快点发射 !这里面有我特制的杀虫剂,可以驱逐这些尸蟞。”
无邪也来不及好奇问出来,连忙直起身子拿着水枪往船上尸蟞最多的地方扫射着。
水枪里面的水打出去的一瞬间,尸蟞如潮水一般退去,很快船上便没了他们的踪影,见船上的尸蟞被驱逐出去,无邪又往船边走去,拿起水枪在船的周围疯狂发射着,把那些尸蟞驱赶到更远的地方。
“娘嘞,我大奎居然还活着。”大奎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身体,带着刚刚劫后余生,还未平复的心跳。
无邪摸了摸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然后掂起手上的水枪。
这把枪真的是救了他们啊,原来温云曦带着它还有这妙用。
无邪把水枪还给温云曦:“谢谢你的水枪。”
余光中他看见张起灵神色中还带着凝重。
“怎么了?”尸蟞不是都击退了吗,为什么他还一脸大难将至的感觉。
“转头,往回划,不要向后看。”张起灵语气里带着些急迫,他吩咐着拿着船桨的潘子。
潘子听到他的话后,二话不说急忙把船掉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大奎这会也有眼色的帮忙划着。
无邪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的扭头看着,扭过去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张脸,然后便没了意识。
他僵硬的站起来,慢慢往前移动着。
张起灵见状顿感不妙,这里面的傀是千年的,有些棘手,他抿了抿嘴唇。
温云曦见无邪眼睛又模糊起来,便不自觉的抬头向上看,她抬头的一瞬间心猛然停了一下,然后剧烈跳动着。
我滴亲娘嘞 !
只见一道身影突兀地倒挂在崖上,她身躯扭曲,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着,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重新打乱拼凑。
一头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而下,发缕杂乱地纠缠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庞。
但那双眼却从发丝的缝隙中透出,如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吴邪,眼神中满是怨毒与贪婪,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生生扯出。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毫无血色,嘴唇却殷红如血,带着诡异的笑容,似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随着洞内的风猎猎作响,好似随时都会被风扯碎,给这阴森的场景又添了几分诡异。
“我去,吓死我了。”温云曦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着气。
见无邪还继续往前走着,她大手一挥打在无邪的脑袋上面,力道懵逼不伤脑。
无邪被打的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他怎么又昏过去了?
正疑惑着,温云曦使坏把无邪的下巴抬起来,让无邪就跟女鬼来了个深情对视。
双目对视上的一瞬间,无邪吓的一个激灵。
随后一阵凄惨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洞里。
温云曦抱着肚子笑着,她都被吓着了,无邪这个招来它的人怎么能不见见这个鬼的真容。
她正笑着,余光突然瞄见张起灵拿着黑金古刀正要往手上划,脸上顿时没了笑容,顾不得细想,眼疾手快的用手拦下刀的落下。
红色的血顺着刀滴落在张起灵手上,张起灵的动作因温云曦的阻拦戛然而止,感受到血滴在手上,他微微一怔,目光缓缓从刀上移到温云曦受伤的手上,那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慌乱与心疼。
“fei,fei,fei。我嘞个乖乖,痛死我了,咋那么疼啊,张起灵你干什么啊!”
温云曦疯狂的甩着自己吃痛的手,试图把疼痛甩掉,嘴里还不忘质问着张起灵。
她好不容易给张起灵那有严重凝血功能障碍的身体养好,看见张起灵不顾自己的身体要开始放血,这还能行?
这小孩怎么那么叛逆,一点都不体谅她的苦心。
空间里放那么多东西都是摆设吗?砸也能把女傀砸晕过去吧。
张起灵眉眼满是慌乱,他看着温云曦,随后急忙拉着她的手按着伤口止血,他抿了抿不自在的唇角,开口解释:“这个是千年的傀,我对付不了,得用我的血。”
看着温云曦手上有些吓人的伤口,张起灵眼里满是自责。
温云曦用另一只手敲了一下张起灵的头,张起灵被这一下敲的眼神都清澈了。
“你也不问问我,你打不过我还打不过吗?”
二人说话的声音压的极低。
前面三人还不敢回头,正在拼命的划着小船,无三省正在暗戳戳听着二人的谈话,但是声音太小了,他有些听不见。
无邪看着女鬼不敢移开视线,就害怕自己一离开女鬼就扑上来,就这样跟女鬼僵持着。
跟演偶像剧一样,一眼万年,想必无邪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她了。
“给你,用这个。”温云曦用受伤的手从空间拿出来一个特别的小手枪。
然后用包了的绷带绑着自己的手,借机用魔法恢复了,她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时代变了,单打独斗是要不得滴。”
张起灵拿着枪对着女傀开了一枪,一个特制的子弹被射了出去,准确的打在女傀身上,只听见女傀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快速的缩了回去,四肢同时爬行着,飞进旁边她的棺材里面,然后紧紧的盖上了棺材盖子。
“好厉害。”无邪看着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有些呆呆看着张起灵手里的枪,顿时忘了刚才的恐惧。
张起灵瞄到他的眼神,把枪默默的收了回去,放在他的口袋里面。
我的。猫猫护食。
?o(o?`3?′o)?!!!
无三省听见后面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往后看去,后面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他呆愣在那里的侄子正在看着张起灵,脸色如常张起灵看着温云曦,温云曦脸颊鼓鼓的眼睛没有聚焦的看向无邪的放心。
三……三角恋?
无三省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
第31章 谈心
几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把船划出了洞穴。
等到了一开始上船的地方,他们把船靠到岸边下了船。
“三爷,牛也不见了。”潘子用绳子把船固定在岸边,然后看向拴牛的那棵树,牛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大爷的!别让我再看见那个老头,我见一次打一次,弄死最好。”无三省气的放着狠话,走到那棵树前狠狠跺了一脚。
“现在牛车也没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吧,先找个地方住一晚上,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等明天再出发吧。”潘子抬头看了一眼梢暗的天色,对着无三省建议道。
“行,现在也没其他法子了。呸!那老头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无三省应着潘子,随后越想越气,又骂了那老头一嘴。
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无邪在旁边插不上话,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尸洞里的画面,他的视线暗暗的跟着温云曦移动。
刚才他隐约看见那把枪是少女拿出来的,还有先前打尸蟞加的东西。
几人各怀心事的走在山路上面。
张起灵看着少女因为生气鼓起来的脸颊,有些不知所措。
温云曦闷着头往前走着,不去看他。
越看越气。冷静,一定要冷静!
无邪见到他们二人跟闹别扭似的,大步前前走了两步,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张起灵。
“你们俩个这是闹别扭了?”他脸上带着好奇的问道。
张起灵扭头看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点了下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温云曦会那么大反应,他只是习惯一个人了,原来温云曦没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刚才那个情况下,放血是最有效的办法,他不想在无三省那些人面前暴露她的能力,他只是想按他原来的方法解决。
可是却没想到温云曦会突然冲过来,用手挡住刀。
想到这里张起灵垂眸望着温云曦缠着绷带的手。
无邪见张起灵点头,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跟张起灵出着主意。
“依我看,你应该找她谈谈,就跟她好好说一下你的想法,也听听她怎么想,别闷着。你看,一直这样僵着对你们两都不好,你得主动找她,给你们两个一个台阶下。”
张起灵听着无邪的建议,脑海中思索着,感觉这个办法可以。
“谢谢。”
他感激的看了一下无邪。
“这没什么,我们现在毕竟也是一个团队的,有人闹别扭多不好啊。”无邪见他这么认真的道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然后笑笑。
随后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又问道。
“她是你女朋友吗?”
二人的相处很奇怪,不像哥哥妹妹,也不太像情侣。
总感觉少女看着张起灵的时候,眼神带着一丝的慈祥,跟看小孩子一样。
“是家人。”张起灵开口回答着无邪的问题,眼底带着暖意,脑海里闪过温云曦对他们说过的话。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你们说,我们家是不是该添点东西了?
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你们不能抛开我,我们是一起的,别想把我跟你们分开)
少女的声音在脑中回放着,带着些许的执拗和坚定。
我们是家人。
“噢噢。这样啊。”无邪其实是有些不解的。家人?看着也不太像啊。
但是他看到张起灵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显然不想在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就歇了嘴。
剩下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的赶着路。
“老板,要六间房间。”终于走到山间村子里的旅店,无三省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扯了扯衣服的领口,看着店老板开口道。
“这……”老板娘有些为难。
“我们这店小,没有那么多空房间。”
“那现在还有多少间?”无三省耐着性子开口问。
“还有三间。”老板娘把毛巾甩到肩膀上,赶着刚才放出来的鸡,把它们赶回鸡棚子里面。
“三间?我们有六个人啊?”无三省面色有些不好,六个人三间,还有一个女生,怎么住啊。
主要是今天那么累,晚上要是没休息好,明天可是还要赶路下墓呢。
温云曦听到两人谈话,开口提议:“我跟他住一间。”
她指了指张起灵的方向。
晚上一定要好好跟这人谈谈。
听到这话,无三省见张起灵没有反应,便跟老板娘说:“三间就三间吧,来几个好菜,再杀个鸡,钱不是问题。”
他看着院子里的走地鸡有些眼馋。
这鸡一看就很好吃。
“好嘞!”老板娘一听到后面那句话,顿时脸上爬满了喜悦。
急忙招呼着家里的小孩逮鸡,她先去做饭了。
老板带着几人来到他们的房间里。
无邪跟无三省一间,潘子跟大奎一间,张起灵和温云曦一间。
到门口时,温云曦先颠颠的跑进去,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的张起灵。
张起灵抬脚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敢进去。
“把门顺上。”
张起灵默默的把门关上,并上锁,朝着温云曦走了过去。
温云曦给房间里施了个隔音罩,然后眼睛不眨的看着张起灵。
“你知道我为什么好生气吗?”她引导着张起灵思考反思。
“放血?”张起灵有些迟疑的吐出来回答。
“也不全是。”温云曦拍了拍床铺,让张起灵坐在那里说。
张起灵乖乖坐过去。
温云曦把身体扭向他,手向前,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是谁?”
她问道。
“张起灵。”他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回答她了。
“不!”温云曦反驳他。
她抬起头,跟张起灵的眼睛对视着,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
“你先是你自己才是张起灵。”
“小哥,答应我好吗。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给自己承担那么多,你身后还有我,我的到来就是为了你们,为了你。”
她眉眼里带着张起灵看不懂的情绪,但是莫名的,他的喉咙有些酸涩。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他很厉害,出门在外向来都是顾着别人的那个。
第32章 F3汇合
她又问道:“你今天看到我的手受伤,有心疼吗?”
“有。”
怎么会没有呢,他看向垂眼看着温云曦包着纱布的手。
“那你明白我看见你挥刀要割自己的感受了吧?”
张起灵眼底的情绪疯狂翻滚着,再也不复往日的宁静。
他好像有些明白温云曦向他承担着什么了。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温云曦想。
张起灵这个名字背负着太多、太多。
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号,更是一个责任,张家人的责任,族长的责任,还有许多许多。
她不想他一直这么沉甸甸的生活。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有些心疼,喉咙里泛起酸意,眼角微微开始泛红。
张起灵看着她这样有些着急,心也有点疼。
“答应我好吗,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下去了。你还有我,还有瞎瞎,小花。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温云曦压着颤抖的声音开口询问着。
她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自己选。
“好。”
很轻的一声,但温云曦听到了。
她脸上的哭意顿时没了,转悲为喜的笑着 。
“小老板,哑巴,你们好啊。”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缝,听到二人谈完,黑瞎子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跟二人打了个招呼。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刚才太吓人了,他本来早就过来了,然后就听见温云曦低气压的让张起灵关上门。他怂的没敢进去,只能挂在窗户上听听什么情况。
越听他是越心虚,他有时候下墓九死一生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能活着出来最好,他早就做好哪天死在墓里的准备。
没想到小老板这么在意他们,这超出了黑瞎子的情感范围,刚才听着二人的谈话,他也在思索着。
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一个纽带把他们几个牢牢的拴在一起了,现在他们是一家人,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看着黑瞎子这独特的出场方式,温云曦来不及思考他听了多少,脑海里满是黑瞎子到底挂在上面挂了多久。
黑瞎子从窗户上面蹦下来,手撑地借力了一下,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一屁股坐在张起灵旁边,把张起灵挤的往旁边移了移。
“早就来了,一来就听见你在训着哑巴。”黑瞎子回着温云曦,眼睛看着张起灵挑了挑眉。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呢。”
“晚上你还走不。”
“明天早上出发,在你们前头就行。”黑瞎子往后一躺,脑袋枕着双手。
“那你今天晚上睡这里吧,我等会再拿两个床铺。”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这个季节在外面睡多冷啊,更何况是在山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是老板娘。
“两位,饭做好了,另外几位客人都已经过去了。”
“好,我们马上出去。”温云曦应着她。
听到这话,老板娘的走路声渐渐远去。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来几盘菜还有一个汤,放在小桌子上面,对着黑瞎子嘱咐着。
“你先吃,多吃点,今天跑那么多。”
“我们先下去吃点,等会回来再塞点夜宵。”
别让黑瞎子跟着她出来一次饿瘦了。
“好,放心吧”黑瞎子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往前蛄蛹了两下,把桌子往身边拉近了一些,然后拿起筷子有些猴急的吃着。
就知道来找小老板不会饿着,虽然他空间里走之前小老板塞了好多,但是他还是感觉小老板投喂的饭菜最香。
见黑瞎子吃着,温云曦也放心了,眼神招呼着张起灵跟她一起出去吃饭。
无三省给的钱,一定要多吃点,明早还要打包一些,让他割割肉。
这边无邪已经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面饭菜咽口水了。
人还没到齐不能吃。
因为这里的桌子有些小,所以潘子跟大奎单独一桌吃着,两桌的饭差不多,就是这一桌多了个鸡。
见温云曦和张起灵出来,无邪的眼睛亮了一下。
终于可以吃饭了。
见无邪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温云曦有些忍不住把手伸进口袋里拿个棒棒糖给他。
无邪条件反射的接过,然后看着已经落座的二人,再看看手里葡萄味的棒棒糖,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鬼使神差的把棒棒糖放到口袋里,宝贵的拍了拍,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无三省嘴里嚼着东西,看见眼前这一幕默不作声。
温云曦坐下后先拿筷子给张起灵夹了个鸡腿,自己叨了一筷子野菜吃着。
不是舍不得吃,只是单纯现在想吃野菜了。
老板娘的厨艺很高,把野菜的那种原始的口味完全挥发出来,这是城里面吃不到的味道。
张起灵用筷子艰难的夹着鸡腿吃着,鸡腿有些大,夹着费劲一些。
温云曦余光里看见他那样吃着,就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扒拉出来手套给他套上。
“那么费劲干嘛,下回有什么需要直接问我,别苦巴巴在心里憋着。”
“嗯。”张起灵张开手,让她戴着。
“好了,继续吃吧。”温云曦又给他叨了一块鸡肉。
真的想把老板娘带回去,厨艺真好。温云曦嘴里不停的嚼嚼嚼,心里思考着这样的可行性。
“咱们明天早上出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准备下去。”无三省吃的差不多了,拿起纸巾正擦着嘴。
“好的三叔。”无邪给他三叔捧着场。
温云曦和张起灵正在埋头苦吃,没时间理他。
无三省站起身子回了房间,留下三人继续吃着。
无邪也夹了块鸡腿,刚才张起灵吃的那么香,他也想尝尝这个鸡腿什么味道。
“能给我个手套吗?”无邪眼里带着些期待。
*?((???))?*
“当然可以,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温云曦爽快的拿了一包手套全塞给他。
“啊?不用那么多的,一只就行了。”无邪被塞的有点懵,给他那么多手套干嘛。
“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就给你吧,拿着说不定有用呢,再说了我包里还有呢。”
第33章 进步
“好,谢谢你。”无邪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拿起鸡腿开始吃。
别说,这鸡腿就是好吃。
张起灵等着温云曦慢悠悠的吃完,二人便一同回了房子,留着无邪好奇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俩这是和好了?
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黑瞎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二人到来还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还吃吗?”
“不吃了,吃撑了,这家老板娘炒的菜不赖,明天早上给你打包一份让你尝尝。”温云曦一屁股坐在床上揉着有点隆起的肚子。
“行啊。”黑瞎子放下手里的筷子,他也吃的差不多了。
“不吃了?”
“嗯。”
“那我收起来了。”温云曦把桌子上面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回去,用洗碗机洗一下。
“把这个桌子往角落里移一下,我拿两张床出来。”她看着黑瞎子说道。
“好的,小老板。”
等黑瞎子把桌子移到角落,房间刚好能再放下两张小床,虽然有些挤,不过也没事。
就当露营了。
温云曦把房间里原本的那张床收了起来,这张床没有空间里面的舒服,还不均匀。
她让二人往角落里站站,等确定不会砸到他们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三张超级舒服的小床,长得一样的,就是四件套不一样。
一个蓝色,一个绿色,一个黑色。
“你睡那个黑色的,离窗户近,明天你好方便出去。”温云曦指着黑色的床对黑瞎子道。
“没问题。”黑瞎子比了个oK,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小床上面,往后一仰躺下了。
别说,小老板拿出来的床就是舒服,这是他下墓以来过的最好的一个晚上了。
“小哥,你睡挨着门口那个床,明天你肯定起的比我早,我睡中间绿色那个。”
“好。”张起灵把兜帽放下来,坐到自己的床上。
温云曦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还有睡衣,拖鞋什么的。
她又拿出来三套贴身睡衣,还有三双拖鞋,递给他们。
“睡觉还是穿这个舒服一些,我在外面设了防护罩,晚上你们就不用守夜了,好好休息吧。”
黑瞎子摸着柔软的睡衣,挑眉一笑:“直接换上吗?”
“想换你不成换了吗,问我干嘛”显然温云曦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张起灵也拿着手里的睡衣,有些不知所措。
温云曦直接用藤蔓把房间隔开了,后面的部分还可以掀开过人。
“赶紧换完衣服休息吧。”
黑瞎子和张起灵看着眼前的藤蔓就知道他俩刚才是思考太多。
他们忘了温云曦还有这一手呢。
还以为会轮流出去等里面的人换完再进来呢。
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响过。
“晚安。”温云曦盖上被子说道。
“晚安小老板,晚安哑巴。”黑瞎子闻着香喷喷的被子,舒服的躺在床上。
这日子真有盼头啊,跟小老板一起就是舒服,他有些羡慕哑巴了,可以一直跟小老板在一块。
“晚安。”张起灵扯了扯有点歪的睡衣,把黑金古刀摆放在旁边的角落里,脱下鞋子躺了下来。
听着耳边平稳下来的呼吸声,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不知不觉的入了梦乡。
为了防止他俩因为习惯而睡不着,温云曦特地在房间的加了点助眠的东西。
为的就是让他们在她身边能慢慢习惯放松下来。
要不然上哪里都睡不成好觉 长时间一来这几个小孩的身体还能行吗。
缺少睡眠是要不得滴。
☆☆☆ ☆☆☆
黑瞎子被微弱的阳光照的眼睛眯了眯,听见耳边传来鸡鸣声,他猛的坐起身子。
眼睛里还带着朦胧,他揉搓着头发,看着四周的场景。
对,他昨天来找小老板了。
不早了,该起来出发了。
这样想着黑瞎子被子一掀,换上自己的衣服。
正要拿起背包就走呢,他突然看见床尾放着一个小凳子,上面放着洗漱用品还有一个保温饭盒。
他洗了把脸,动作很轻的刷牙,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保温盒。
果然,他就知道。
里面是温云曦给他准备的早饭,还有热腾腾的粥。
黑瞎子坐在床尾,动作迅速又安静的把早饭吃完,随即就从窗户跳下去提前到墓里打卡去了。
张起灵在黑瞎子换衣服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他拿出空间里的表看了一眼,六点多。
他居然睡了那么久,一夜无梦。
真是难得,想必黑瞎子现在刚走也是因为睡的安逸吧。
毕竟他们一般出门在外很少睡的那么熟。
张起灵扒拉开温云曦那边的帘子看了她一眼。
果不其然她还在睡,温云曦很少这个点起来。
昨天就已经够难为她了,就让她再睡一会,晚会他再叫醒她吧。
张起灵轻手轻脚的换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老板娘已经早早起来了,她手里拿着些食物,嘴里正在‘咕咕咕’的叫,等棚子里的鸡被她的声音引出来后,她把手里的食物撒了出去,顿时棚子里的鸡争先恐后的抢着,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没的吃。
老板娘喂完鸡,双只手互相拍着,把手上的残留残渣拍下去。
余光里看见张起灵的身影,她抬起头对着他笑笑问好。
张起灵看着鸡棚里的几只小鸡,垂下的手有些不自在的在裤缝上面磨蹭着。
看见老板娘点头,他也礼貌的回应了一下,然后脑中响起温云曦的话。
(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你不说出来,他们就不会懂的你的意思,你的需求。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沉默,有想要的东西只能看着,而不是直接开口。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你都有开口寻求的权利,其他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兜底的,你只管开口要就行)
这是昨天晚上温云曦对他说的。
其实他话少,只是因为这样会省很多事情,他出门在外不想节外生枝,好麻烦的。
显然温云曦有些误会,不过想到温云曦的话。
他抿了一下嘴唇,有些犹豫的开口询问:“能摸摸小鸡吗?”
“能、能,我给你拿出来。”老板娘被他突然开口弄的一愣,这位客人昨天很少开口说话,没想到现在会开口想摸小鸡。
她手脚麻利的弯下腰,从棚子里捞出来一个看着就很乖的小鸡递给他。
“谢谢!”张起灵摸着手里软乎乎的小鸡,抬头看着老板娘眼神真挚的道谢着。
“没事,没事。”老板娘大方的挥手,这娃娃还真招人稀罕,她在外衫上摸了把手,边走边稀罕的看张起灵。
第34章 善良的老板娘
张起灵的手慢慢覆上小鸡,轻轻摩挲着小鸡的背,动作舒缓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亲密的伙伴。
他的眼神专注而柔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极浅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映着阳光,驱散了他平日里周身的清冷,此刻的他,仿佛完全沉浸在与小鸡相处的简单快乐之中。
无邪刚睡醒来到院子里就看到这样的温馨场面。
他往张起那边走了过去,看着张起灵温柔的抚摸着小鸡的背,小鸡被他摸的舒服的摇了摇头。
“你喜欢小鸡?”没想到这人那么大的反差,居然是个毛绒控,想着这里无邪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无邪刚出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无邪看见旁边的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上去,两条腿打开,手支在上面,板凳太矮了。
“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没起来吗?”
“唉!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呢。”无邪就只知道张起灵是北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张起灵旁边的那个少女就更不知道了。
他薅了把地下的草,无所事事的问着。
“张起灵,温云曦。”张起灵此时摸着小鸡,还有耐心和心情跟无邪聊着。
“起灵?这个名字寓意有些不好啊。”无邪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就赶紧岔开话题。
“云熙?哪个熙。夕阳?熙熙攘攘?”
“晨曦。”他之前跟瞎也没弄清楚是哪个,黑瞎子直接找温云曦问了一嘴。
“晨曦。曦。倾心比葵藿,朝夕奉光曦。”无邪念着温云曦的字,吐出一句诗词。
“太阳。旭日东升。”他说着着曦的含义。
“这名字真不错。”
“嗯。”张起灵很认同他的话,温云曦确实像一个太阳,来到他们身边,热烈又炙热的照着他们每一个人。
张起灵手上动作不停的摸着小鸡,眼底是温柔的笑。
“你今天居然起那么早!”
无三省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张起灵和他大侄子有些震惊。
他大侄子昨天走那么久的路,在尸洞里又受到那么大的惊吓,今天居然能这么早就爬起来。
张起灵看见无三省过来,把小鸡轻轻的放了回去,然后直起身子,向房间里走过去。
该喊温云曦了,她一般起来之前要在床上待一会开机,再晚了估计就耽搁了。
“你这是什么话。”
无邪正琢磨着温云曦的名字呢,突然耳边传来他三叔的声音,听见内容后瞬间就炸了,他三叔什么意思,他看起来很弱吗。
居然质疑他的实力。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无三省见他有些生气的模样,连忙摆手打着圆场。
“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着现在还没开始吃饭,你就这么勤快的起来了,有些欣慰罢了。”无三省越说语气越坚定。
无邪眼里带着怀疑的看着他三叔的表情。
真的?他怎么有些不信。
不过看无三省一脸坚定的看着他,他便压下心里的怀疑,三叔应该不会骗他的。
无三省见无邪被他诓了过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大侄子现在长大了,不好骗了。
房间里温云曦还在安详的睡着,张起灵进了后把门关上,扒拉开中间的帘子进了她床铺的空间内。
他轻轻的拍着温云曦的脸颊,看着她皱眉后,熟练的把手里提前打湿的毛巾‘吧唧’一下的放到温云曦的脸上,然后迅速拿了下来。
温云曦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看着他,眼里带着刚睡醒还没聚焦的混乱,试图强制开机。
张起灵见她睁开眼,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新毛巾放了回去。
他拉着温云曦的双手把她拉了起来,温云曦的头发乱糟糟的,张起灵坐在她后面等着她缓过来,然后用手脖子上刚才拿出来的皮筋准备给她简单扎个小辫。
他之前特意找瞎子学的,为了学这个他还被瞎子坑过去一张卡。
张起灵表情带着浓重,仿佛手上在做着精密的手术一样,他小心翼翼的扒拉着温云曦的头发。
好了。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成果表示很满意,很完美的一个麻花辫。
温云曦这个时候也加载成功了,看着刚才拿出来的镜子里面自己的发型,左右扭头有些稀罕的看着。
张起灵居然会扎头发,厉害。
温云曦跟张起灵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对他技术成品的认可。
张起灵看见她的动作后,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温云曦一把掀起被子站了起来,在床上比了个超人飞天的姿势,她又满血复活了。
张起灵见她起来了,就打开门出去,在外面等着她。
温云曦动作迅速的把床铺什么的都收起来,给房间里面恢复原样。
等房间里恢复后,她身影消失进了空间,快速洗漱一下,换上跟昨天一样的衣服。
出了空间她忽的打开了门,跟门外的张起灵打了个招呼。
张起灵看了眼她身后已经恢复原样的房间,又眼睛扫描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就关上门,跟她一起出去了。
温云曦蹦蹦跳跳的来到院子里,看着往桌子上面端正饭菜的老板娘,嘴里甜甜的问道:“姐姐,今天早上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老板娘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耳边传来她的话,顿时咧着嘴笑道。
“今天早上给你们做的馍馍,我现蒸的,还有一些新鲜的野菜,和米糊糊,我可不是姐姐了,娃我都有了。”
说着这话,老板娘的嘴还是合不拢,这妞嘴可真甜,长的还好看,往那一站跟城里的小蛋糕一样。
“真的吗?姐姐的手真巧。哪有?真的看不出来,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呢。”温云曦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漂亮的发夹给老板娘夹上。
“姐姐,这个送给你。你戴上真好看。”温云曦往后退了一步欣赏着老板娘头上戴着的发夹。
“哎哎哎。丫头,要不得,要不得。”老板娘摆着手拒绝,想要把发夹取下来。
“别啊姐姐,你戴上多好看啊,衬的跟朵花一样漂亮,不信你瞅瞅。”温云曦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制止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镜子。
真好看。老板娘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上漂亮的发夹特别衬她。
她还是有些犹豫,这个发夹看着就不便宜。
见她这样,温云曦摇了摇她的胳膊撒娇道:“要是姐姐不好意思收下的话。那这样好不好?你给我炒一份野菜让我带着吃。不许拒绝。”
给瞎瞎捎的包包。
“好!”老板娘一听小丫头坚定的语气也不再犹豫了,既然这丫头有这个心,她也不忍心拒绝,等会给她炒野菜的时候多给她弄一些就好了。
第35章 红的
听到老板娘同意,温云曦顿时开心了。
没办法,我就是那么有魅力。
放开去厨房的老板娘,温云曦看着张起灵得意的摸了一把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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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这个骄傲。
见温云曦老毛病又犯了了,张起灵嘴边带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喜欢什么人就想给人塞点什么,看他跟瞎就知道了。
温云曦动不动就给他俩爆金币,投喂食物。
现在他们两个平时下墓就很少,根本就不缺钱,这就导致那些开价低的单子他们就不接了,留下时间陪她们不好吗?
这样一来,他们的身价就更贵了,雇佣金直线上涨着。
无三省这次要不是拿着黑金古刀吊着他,估计又要大出血一通。
等二人坐到位置上,其它人都已经到齐了。
无邪正在啃着馍馍喝着糊糊,嘴边挂了一圈胡子,眼睛眨巴眨巴的看温云曦。
这人真的是多面啊,他们俩个不愧是能待在一起的。
那位小哥看着冷冰冰的却喜欢小鸡,这个温小姐性格多变,一会靠谱一会不靠谱的,两个人都反差感满满。
等几人麻溜的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娘偷偷摸摸的给温云曦塞了好多野果子,还有她想要的野菜。
“丫头,有空还过来玩啊。”老板娘眼睛里带着不舍。
“好的,谢谢姐姐!会的会的。”等她什么时候想吃老板娘姐姐炒的菜了,就过来玩两天,山里环境不错,很适合度假。
温云曦也是被投喂了一波。
无三省招呼着老板让他找一个带路的人,事后有报酬。
老板看了眼老板娘,待她点头同意后把大儿子往前推了一下。
“这个是我儿子,他对这山里熟的很,从小就漫山遍野的跑着玩,有他在前面带路,老板你只管放心。”
“那可以。”
无三省放心了。
“哇!弟弟那么厉害啊。”温云曦在旁边给小孩哥捧着场。
小孩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村子里随便找个小孩其实都能带路的,只是刚好这些人住在他家而已。
无三省几人检查着背包里面的东西,再补点物资,张起灵在温云曦旁边陪着她。
“无邪。”温云曦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扒拉着张起灵的背包叫住无邪。
“怎么了?”无邪有些疑惑,叫着他有什么事吗?
“山里蚊虫老多了,过来给你喷点花露水。”无邪这个倒霉蛋肯定很招那些东西,以防万一温云曦还是提前防备一下。
“哦…哦,好好好,谢谢啊!你来山里还带花露水啊?带的挺全乎啊。”
无邪屁颠颠的小跑过来,蚊子倒还好,这个季节的蚊子也不是很多,就是虫子多,山上的虫子还又狠又毒,不管花露水有没有用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温云曦用小喷壶装了一些特效花露水,让无邪转着圈给他喷着,全身从头到脚都照顾了个遍,给无邪弄完后她瞅见旁边的张起灵和小孩哥,也顺手给他们也喷了一下。
“好香啊。”小孩哥闻着胳膊上的香味,不由自主的叹道。
张起灵感受着身体香喷喷的,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兜帽。
“出发吧。”
无三省这边的人都收拾好了东西,潘子和大奎背着一些重物,整装待发准备着。
“go!go!go!”
第一个墓准备就绪。
温云曦激动的拉着张起灵的袖子往前跑着,跑两步发现小孩哥落在后面了,就降下速度来,老老实实的走着。
张起灵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断后。
安安静静的走了一会后,温云曦又闲不住了,她让张起灵往前面走点,从他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好几包零食,然后把拉链拉好。
“诺,辣条。”温云曦把辣条拆开投喂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去慢悠悠的嚼着,他也不担心手会不会弄油,反正温云曦肯定带的什么都有。
前面的小孩哥鼻子很尖,前面带着路闻见后面传过来的香味,扭头一看二人正放着毒,一人吃着辣条,一人吃着巧克力棍棍。
他顿时感觉天塌了,他在前面辛辛苦苦的带着路,这俩人又吃又聊着,成何体统!(温云曦单方面聊着,张起灵已经沉迷于辣条的美味中不可自拔了。)
小孩哥招呼着无三省他们继续往前走着,然后他慢悠悠来到温云曦面前。
他记得这个姐姐跟娘聊的很开心,娘头上多了个漂亮的发夹,就是这个姐姐给的,他看着二人沉迷于零食不可自拔,咽了下口水。
“姐姐,能给我分点吗?”在大山里,很少能吃到零食,要不是这个姐姐看起来跟娘关系好一些,他也不会开口要,但是他真的是太好奇这是什么味道了。
“当然可以啊,来来来,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就好了,我有好多呢,越多人吃越香。”温云曦把怀里的零食一样拿了一包给他,好东西当然要分享了。
她不喜欢熊孩子,但是那种乖巧懂事的她还是很喜欢的。
“谢谢姐姐!这是不是太多了。”小孩哥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怀里满当当的零食,眼里带着迟疑。
“没事,这里还有很多。”温云曦拍了拍张起灵身后的背包。
论这个背包到底能拿出来多少东西,这是个迷。
“谢谢(#^.^#)。”小孩哥又真诚的道谢,然后跑到前面履行自己的带路义务,不时的从路边揪个果子在身上擦擦,然后装口袋里。
无邪叼着嘴里的葡萄棒棒糖,跟在他三叔后面缓缓走着,看小孩哥拿了那么多零食回来,本来也想要点尝尝,但是葡萄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他还是放弃了。
别等会串味了。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小孩哥停下来了,走到无三省面前伸着手。
“前面我娘不让我过去了,就送你们到这里。来张红的。”看着无三省打开钱包,小孩哥补偿道。
“嘿,还不好糊弄了。”无三省说着,正要拿五十的手换成了一百的。
“我走了。姐姐这个是给你的,这些果子都很好吃,我都尝过,谢谢你的零食,再见”
小孩把鼓鼓囊囊口袋里面的果子全部掏出来给温云曦,温云曦一只手还抓不住,两只手捧着接着,张起灵有眼力见的帮着拿。
“谢谢你,拜拜。”跟小孩哥告别后,目送他走远,温云曦扭头和张起灵跟上了队伍。
“先把这些果子装起来吧,回头下去再吃。”
“嗯。”张起灵把身子倾斜一下,方便她的动作。
第36章 挖出来血了
到了目的地,周围摆放着许多帐篷,无三省看着这些帐篷面色有些难看。
“这是?有人在我们之前下去了?”无邪扒拉开一间帐篷,上面没有灰尘。
潘子检查了一下帐篷中间的火堆,扒开。触碰着最底下的燃烧物,用手感受一下它的温度。
“三爷,还有些温度,应该是刚下去不到半天。”
“居然被人抢先了。”无三省看着大奎搜查出来的一些精良设备,脸上思索着。
“三叔,我找到了这个。”
无邪怀里捧着从帐篷里找出来几盒罐头,牛肉的还有玉米味的,有些欣喜道。
“嗯。你们先去打盗洞,我去看看地图。”无三省回应着他,接着吩咐大奎和潘子就地打着盗洞,他要去看一下地图。
“好的三爷。”大奎潘子卸下背包拿着铲子挖着。
没想到铲子刚挖下不久,拿起来的时候上面染着血。
“三……三爷,有……有血。”
大奎惊恐的看着铲子上的鲜血,怎么会有血呢?
无三省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把地图收了回去,急忙跑过去看,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摩擦一些土,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无邪也蹲在他三叔旁边,观察着地下的土。
“三叔,这不会就是爷爷笔记了记载的血尸墓吧?”
“嗯,应该就是了。”无三省拿出来一根烟吸着,面色有些忧愁。
“挖!继续挖!来都来了,不能停在这里。”无三省看了一会混杂着血的土,把烟一掐,狠厉的说道。
“真……真的要挖啊。”大奎有些犹豫,眼见潘子一声不吭的继续挖着,心下一狠,也开始挖了起来,危险与机遇并存,这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挖!
温云曦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无三省真是个装货,她就不信他不知道墓里是什么情况,她虽然剧情记得不全,但是也知道无邪三叔就是个坑货。
‘咔嚓,咔嚓’她一边想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些瓜子磕着,随手塞给张起灵一把。
张起灵被她这样满满的松弛感弄的有些无措,看着手里的瓜子,面色有些迟疑,他抬头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辛苦挖洞的二人,无声的开始磕着。
嗯。好吃。
他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脸颊,总感觉自己吃的好像长肉了。
算了,不重要,现在还是瓜子重要。
无邪这边没事一直看着二人,见俩人这样有些无语,也不能这么松弛吧。
“唉唉,给我来点。”他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胳膊碰了碰温云曦,视线还一刻不离开他三叔。
别被三叔看见了。
温云曦被他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整的有些想笑,她尽力忍住笑,从口袋里给他抓一把瓜子,直接塞在他裤子口袋里了。
无邪正准备接瓜子呢,裤子里一阵凉意划过,他瞬间打了一个激灵,随后跟个跳跳虎一样蹦了起来。
无三省扭头瞟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大侄子脸上泛着红晕,视线移到温云曦身上,张起灵见他望过来,往旁边移了移,挡住他的视线。
无三省见他这样护犊子就打消了念头,把视线移回大奎潘子这边。
无邪被他三叔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要是他说他是被温云曦的手冰的一个激灵,他三叔信吗。
脸上的红晕纯属是被吓出来的。
温云曦见他反应这样大,有些不好意思的尬笑一下。
无邪见她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
“我没事,刚才谢谢你的瓜子。”深山老林的,冷冰冰的手突然伸到你裤子里,搁谁不害怕,想到这里无邪瞄了一眼她的手,这人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就行。”
“三爷通了!”那边潘子提起铲子兴奋的说了一嘴,然后继续开大通道。
二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等洞口的大小足够下去一个人后,潘子跟大奎就停下了手,二人的头上满是汗,呼吸急促。
“薄荷糖。”见他俩这样,温云曦掏出来两颗单独包装的薄荷糖。
“谢谢温小姐。”潘子见她把糖递过来,把弄脏的手在裤子上面摸了把,然后急忙接过去。
大奎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
“我们先在外面吃点东西,歇一会,等会下去。”无三省站在洞口往下瞄了一眼,还挺深。
他看着无邪旁边放着的几盒罐头,示意无邪把这些分下去。
无邪先分给温云曦和张起灵二人一盒肉的还有玉米的,再把剩下的一盒肉罐头还有两盒玉米罐头给大奎和潘子,自己拿着最后的两盒玉米罐头往无三省那边走过去。
温云曦张起灵两个大佬不能怠慢,潘子大奎刚才施了好大力气需要补补。
“给,三叔。”无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罐头递给他。
“好,一会下去的时候,你跟紧北哑还有温小姐。”无三省余光里观察着那边温云曦和张起灵的互动,暗戳戳的对无邪嘱咐道。
“嗯嗯。”无邪嘴里嚼个不停,只能点头回应,他又不是傻,明眼就能看出来两人很厉害,血尸墓唉,他有自知之明的。
这边温云曦给张起灵投喂着牛肉干还有牛奶,手上动作不停,心里还挂念着黑瞎子。
她刚才吃零食吃多了,现在不饿,反正她什么时候吃都行。
“瞎已经进去了。”张起灵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黑瞎子,于是开口道。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瞧见瞎给他留的记号了。
“噢噢。”温云曦还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思考着一些令人感到冒犯的问题。
你说,在墓里他们怎么拉屎啊?小便还好,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拉屎的话也木见他们带着卫生纸啊,那用什么擦的?
还是说他们可以好几天不拉屎,但是那不就便秘了吗。
想到这里她偷偷的看了张起灵好几眼。
张起灵被她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不自在的拉低了兜帽,盖上瓶盖。
也幸好他没有读心术,要不然不得被她整的心梗一下。
第37章 最炫民族风
另外几人匆匆忙忙的吃完饭,就整装待发准备下墓了,打断了还在沉思的温云曦。
张起灵在前面开路,先跳了下去,温云曦紧跟着他一起下去,其他人也接着下来,潘子在最后面断路。
“咳咳咳。”
刚跳下墓,卷起了大片的灰尘,无邪捂着鼻子用手想要把灰尘扫去。
有一面墙堵在前面不能过去,大奎和潘子想拿铲子把墙凿破,被张起灵伸手拦住了,二人有些不解,不过见张起灵神色有些凝重,便听话的停了手。
只见张起灵朝前走过去,然后手指一狠捅进了墙内,看的无邪一愣一愣的。
这人的手指不痛吗?
温云曦躲在旁边拿起相机,暗戳戳的给张起灵拍照打卡。
等张起灵的两根手指拿出来时还带出来一块砖,他把砖放下,跟无三省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凿了。
“继续挖吧。”无三省得到同意,吩咐着大奎和潘子开始挖,说完他在旁边跟无邪讲关于墓里的禁忌,为无邪拓展着知识。
无邪站在那里眼睛看着潘子和大奎二人的动作,耳朵听着三叔给他讲的东西。
凿开后,无三省先一步走进去,潘子大奎紧跟其后,无邪跟着他们默默的消化刚才三叔给他讲的内容。
张起灵和温云曦走在最后,俩人正弯着腰蛐蛐着无三省。(主要是温云曦说,张起灵听)
“我觉得他可以进军演艺圈了,绝对能拿个影帝。”
“你看他把他大侄子诓的一愣一愣的,这无邪也是。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他三叔的话呢。”
“这墓里面的味道好难闻,你们是怎么待墓里待那么久的。”
“小花现在也不知道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云曦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把张起灵搞得都不知道怎么回她了。
“大奎!快下来!”无三省的怒吼拯救了苦海中的张起灵。
不过等张起灵扭头看到他怒吼的原因,瞬间觉得其实刚才挺好的。
怎么能有人能闯那么大的祸。
只见大奎爬到一个棺材上面,想要够供台上的祭品,眼见棺材板就要压不住了,张起灵冷了脸,正要准备冲上去,余光却瞄见了在旁边站着的温云曦,心里想到之前温云曦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便歇了要冲过去的心思。
张起灵轻轻的戳了一下温云曦的胳膊,等到温云曦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他不自在的开口道。
“那个棺材里面的血尸生气了,实力很强,打他要费很大的力气,你能出手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磨蹭着黑金古刀。
平生第一次开口向别人求助。
“当然!不错,有进步,继续加油!”
温云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崽第一次开口求助,只要不叛国她什么都可以同意。
说到这里,她欣慰的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作为鼓励,然后拉着张起灵来到棺材前。
“带你玩点不一样的。”
话落,温云曦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小音响。
等无三省把大奎拉下来几人开跑,棺材板已经压不住了,里面的血尸‘砰’的一下,破棺而出。
真丑~
温云曦心里默默吐槽道。
她手腕轻转,把魔法施加到小音响上面。
现在,好戏开始。
眼见血尸要扑过来,她按起按钮,打开音响。顿时,安静的墓里响起了超级大声又嗨皮的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
歌声响起的一瞬间,血尸停下了扑过来的动作,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定在了那里。
张起灵也有些僵,耳朵被震的僵了。
无邪被他三叔拉着飞快的跑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音乐,他掏了掏耳朵。
嗯,没听错。
这对吗?
墓里哪来的音乐。
“三叔,要不咱们停下来吧,我...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放音乐。”无邪挣脱开无三省正拉着他的那条手,甩了甩快要脱臼的胳膊,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他也感觉他说的很离谱。
“我看你是被吓傻了吧,墓里哪来的音……音乐。音乐?”
无三省被无邪忽的一挣,见后面一直没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也停了下来,听到他大侄子的话,刚反驳了一嘴,耳边就传来清晰的音乐声音。
与此同时,墓里的另外两个人。
☆☆☆ ☆☆☆
黑瞎子正在用刀给自己开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嗨皮的音乐,他手上动作不停,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这动静不用猜,一定就是小老板搞出来的。
除了她谁来墓里还带着音响。
想必哑巴现在的表情很精彩。
哈哈哈哈哈。
☆☆☆ ☆☆☆
一个灵活的胖子穿过犄角旮旯的通道,腰上别着几个雷管,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这墓主人就不知道把这些路修大一些,这是看不起俺们这些灵活的胖子,真的是太难为我胖爷了。”
“wc!墓里哪来的音乐,不会见鬼了吧,这音乐也不配啊?但是没有谁那么神经病,下墓还带着音响吧。”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把你留下来。”音乐还在响着,血尸跟着移动了起来。
左脚画圈右脚踢,跟着我一起跳拉丁。
“哈哈哈哈哈。”温云曦被这场面搞得捧腹大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把它记录下来,等回头不开心了就打开瞅瞅。
张起灵也被整得眼角有些抽搐。
不愧是她。
“来来来,茄子。”温云曦拿着相机冲血尸怼着脸拍,指挥着血尸的动作。
她刚才用的是控制系的魔法,真好玩。
“小哥,过来合张影。”
张起灵默默的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血尸,嘴唇有些颤抖,他能拒绝吗。
“过来吧你。”
张起灵被迫和血尸合影,有史以来第一次。
嗯,他很乐意。
血尸呲着大牙笑着,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它的旁边是两个非常漂亮的人,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手指落下的一瞬间,这幅画面定格在了照片里面。
第38章 菊花
“转个圈。”
“劈叉。”
无邪和无三省好不容易赶回来,就看见这幅画面。
他们的下巴顿时掉到了地上,安静一下,聆听世界观重组的声音。
只见温云曦大马金刀的坐在棺材上面,屁股下面还垫着一个垫子,指挥着江山,旁边搁着一个小音响,里面放的是刚才听见的歌,张起灵默默的站在旁边,兜帽紧紧闭着,血尸在棺材下面异常乖巧的接受温云曦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还是地球吗?”无邪和无三省心里同时发出疑惑,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无三省手起刀落打了无邪一个巴掌,然后表情认真的问道。
“痛吗?”
无邪捂着脸,剧烈的点头,脸上带着痛苦面具,他清醒了,好痛???。
无三省也回过神来了,心里的思绪停不下来,重新琢磨着温云曦的价值,看向那边的眼睛里带着算计。
北哑他知道,之前没听过有这个本事,回想起昨天在尸洞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串联起来都是这个女人来回有的,怪不得南瞎北哑和她的关系都那么好,原来有这种本事。
先前他跟连环还有二哥商量的,准备先静观其变,照北哑那次护犊子的态度,贸然把这女人拉进来,估计会影响到计划的发展。
但是这次他是必须得把这女人跟无邪狠狠牵在一起了,这个底牌,他要定了。
想到这里,无三省瞟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看向那边的无邪,他动作很轻的慢慢退回刚才跑过来的那条路,见无邪没有注意到他,急忙转身溜走了。
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无邪身后的溜走的人,视线又移到无邪身上。
他还没注意到他三叔又没了。
“走吧。”温云曦新鲜感过了,血尸的丑陋抵过一切。她放弃了,不玩了,看的有些眼疼。
“嗯。”张起灵扶着她跳下棺材,刚落地就见她微微抬手,那边血尸听话的爬进棺材躺好,完了还不忘给自己盖上棺材板。
温云曦走到无邪面前打了个响指,“走啦。”
“哦... ...哦哦,好好好。三叔我们走吧。唉?不是。我三叔呢?”无邪猛的一回神,扭头招呼着他三叔一起走,就看见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他有些懵的原地转了一个圈望着。
温云曦见他这个傻样,主动开口回复他。
“你三叔他不要你了,自己跑了。”
“来来来,你三叔不要我要,跟我一起回家去吧。我养你,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一起回北京。”温云曦本来只是想开一下玩笑,但是越说越觉得可行,就疯狂的向无邪安利着自己。
“我超级有钱的,北京有几套房子,还有公司,你过来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十万块钱的生活费,我隔壁住的就是小哥和瞎瞎,安全性满满,怎么样?要不要过来。”
张起灵见她这样跟大灰狼引诱小白兔一样,就知道她是认真的了。
虽然无三省有点麻烦,但是只要她想,他没意见。
无邪正生气他三叔又丢下他跑了,突然听到温云曦说的那些条件,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去了。”想了想他们才认识不久,还是不了吧。
“好吧。”温云曦脸上有些遗憾,不过心里还是抱有希望。
早晚给他叼回窝里去。
嚼嚼嚼,牛肉干真好吃。
温云曦啃着牛肉干转移着注意力,无邪在前面闻到香味,听到她咀嚼的声音,扭头看她。
“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拿出吃的,给我来点。”无邪现在已经对温云曦一言不合就拿出零食的习惯习以为常了,他动作熟练的伸手要着。
温云曦从口袋里摸两包出来,一人给了一包。
“这不是下墓太无聊了呢,把嘴先填上,起码没那么无聊了。”
“真有你的,这牛肉干怪好吃的,在哪里买的?”无邪接过牛肉干后就迫不及待的撕开,就着袋子咬了一口。
张起灵跟在旁边安静的嚼着。
回去一定要加强锻炼。
“我自己做的,外面买不来。”用空间里的牛做的,当然好吃了,她用专门的机器处理的。
“厉害啊,手艺不赖,可以开个饭馆了。”无邪嘴里不停着嚼着,还不忘夸赞着他的衣食父母。
“才不要,累死。开饭店好累的,我受不了,我公司都是坐等分红不干事,让我开饭馆那么高难度的事情太难为我了。”温云曦听到他的话后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那算了,做出来自己吃就行了。”反正现在嘴里没闲着,开不开管他呢。
“嗯嗯。”
“往那边走?”温云曦停下脚步,面前是一个分岔路口,三条路长得差不多。
“中间。”张起灵把吃完的牛肉干袋子装到口袋里。
温云曦和无邪听到他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给你一个,这个挺好吃的。”温云曦挨着无邪,眼珠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打什么坏主意,不过无邪没有抬头看,要不然他也不会接过去了。
“我尝尝。”怎么感觉下来后,嘴巴就没有停过。
糖刚一进嘴,无邪的脸就皱成一朵菊花,如同戴上一个痛苦面具,嘴巴里不停的分泌着唾液,他瞬间停下来脚步,手指紧攥,弯着腰。
酸。好酸。
“哈哈哈哈哈。”温云曦扒拉着张起灵笑个不停,致死量的酸糖你值得拥有。
张起灵脑海中回想刚才她递出去的那颗糖的样子,默默记了下来。
以后看见这个要小心一点。
他偷偷瞄了一眼无邪的样子,心里打了个激灵,不敢想这到底有多酸。
无邪也是犟,都酸成小龙虾了,还不肯吐出来,死犟的等嘴里的糖慢慢变甜才舍得开口说话。
他那是犟吗,他是被酸的忘记思考了。
“我去!温云曦!你给我的什么糖,酸死我了。”无邪大声诉苦,他感觉他的舌头被酸的没有知觉了。
“酸糖啊,现在不是甜了吗。”
温云曦一副可怜样,可怜巴巴的低下头,双手的手心朝内比起,两个食指轻轻的对对碰。
无邪被她这副样子弄的没话说,感受着嘴里已经变甜的糖,只能有些无力的指着她。
“你、你、你。”坑死他了。
“嘻嘻,这不是先酸后甜吗,现在甜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特别好吃。”
第39章 多了个人
温云曦见他这个样子,直接不演了,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无邪没眼看她,只能自己暗暗吞下苦水。
突然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有些艰难。
他气鼓鼓的往前走,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嘶,哪来的洞啊,谁那么没有公德心,痛死我了。”无邪捂着刚才撑地的膝盖爬了起来,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张起灵也跳了下来,伸手准备在下面接着温云曦,温云曦把他的手拨到一旁,直接跳了下去。
“你还会穿地啊?直接一步到位了这是。”她调侃着无邪。
只见这间墓室里摆放着七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面都刻有一些文字。
无邪没理她,他已经知道这人什么性子了。
专注的拿起他刚才从口袋里掏出的手电筒,观察着棺材上面的文字。
“七星凝棺……”无邪抬手抚摸起棺材,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记得爷爷的笔记里好像有记载,但是现在离他看的时间太久远了,他有些记不清了。
“七星凝棺?”温云曦挨着无邪蹲下,双眼注视棺材上面看不懂的文字。
算了,看不懂。
见她眼中带着疑惑,无邪轻缓的开口为她解惑,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这可是问对人了。
无邪蹲在那具巨大的石棺旁,手指轻轻拂过棺盖表面的浮尘,露出底下繁复的纹路。
“你看这棺椁。”他侧头冲温云曦招手,声音压得低了些。
“这就是传说里的七星凝棺,你瞧棺盖这七个凹槽,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据说当年下葬时,每个槽里都嵌着夜明珠,夜里能映得整座墓室跟白昼似的。”
温云曦凑近了些,果然见棺盖边缘有七个深浅不一的凹槽,形状规整,边缘还刻着细密的云纹。
“那上面这些弯弯曲曲的字是……”她指着棺身中段那片模糊的刻痕问道。
“这是篆书,”无邪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刻痕仔细辨认。
“不过年代太久,好多地方都风化了。”
无邪看着,眉眼慢慢皱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温云曦见他这样,有些好奇的开口问。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你怎么这副表情。”
“上面写的这个墓是周穆王的,当年周穆王与西王母一同寻找长生不老药的途中,两人相识相爱,情投意合,二人一同相约长生不老。
周穆王跟西王母承诺待他治理好国家,他会立刻来找西王母相聚,三年为期。
但是他食言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走之前他从西王母那里得到了尸蟞丸和陨玉,希望死后复活。”
无邪清了清有些干的嗓子,继续讲下去。
“周穆王死后穿上了玉佣,后来鲁殇王不知从哪里听到这个故事,找到了周穆王的墓,在铁面生的帮助下他把自己的墓建在周穆王墓的上面,把周穆王身上的玉佣扒了下来,企图长生。”
见无邪说完,温云曦把早早打开的矿泉水递给他,同时给他的还有一个润喉糖。
张起灵在四周环视着七个棺材的情况,神色逐渐凝重,他开口补充道。
“这些棺材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都是为了保护主墓设置的陷阱。”
无邪自然接过去,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渴死他了,磕瓜子磕的就渴了,又讲了那么多话。
见无邪讲完,张起灵大步向前靠近二人。
“这些棺材都不能动,会起尸,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张起灵还未说完,无邪就一脸惊恐的指着二人身后。
“怎……怎么多了一个人,这是什么玩意。”
只见二人远处,有一个胖嘟嘟的人头上顶着个罐子一动不动的cos雕像,但是呼吸时候起伏的肚子暴露了他。
张起灵和温云曦听到这话连忙扭头看去。
这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了的?张起灵疑惑,张起灵不解。
刚才他从那里转回来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人,怎么扭个头的功夫冒出来个人。
他脑海中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扭头的一瞬间他把黑金古刀朝那边甩了过去。
“哎呦,哎呦,哥们哥们,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别动手。”
这边的王月半见被人发现了,慌乱间脚下一滑跌了一跤,正好避开了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头上的罐子一同也打碎了,露出了他的脸盘子。
王月半举着双手求饶着,脸上的表情尽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我嘞个娘嘞!这位小哥咋那么厉害,刚才飞过来那把刀正好砸在石壁上,直愣愣的插了进去,这臂力少说得有上百斤吧。惹不起惹不起。
他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对面那三个人,除了那个穿军绿色的,其他两个都不简单。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张起灵兜帽下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估计这就是无三省拉进来的另一个人。
等确认完毕,张起灵拉着温云曦的手在她的手心点了点,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等确认温云曦回过神后,他上前拿回自己的黑金古刀。
王月半见他过来蹲在那瑟瑟发抖,等他抱着头没等到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位兜帽小哥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少女的旁边,那个军绿服的年轻人正捂着嘴笑个不停。
他见到这画面,双手有些尴尬的放了下去,随即起身介绍道。
“我叫王月半,道上有名的摸金校尉,你们可以叫我胖子。”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我叫无邪,跟我三叔一起来的,这两位是张起灵,你可以喊他小哥,这个是温云曦,他们都很厉害。”见他开口介绍自己,无邪感觉自己刚才笑出声有些不太礼貌,就主动跟他回应道。
“无邪?天真无邪,我以后叫你天真吧。”王月半这人也是自来熟,一个人就可以把气氛搞起来,一放松下来这嘴里就叭叭叭个不停。
“这位小哥确实厉害,刚才那个刀‘嗖’的一下就飞了过来,要不是我脚下踩空,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妹子长得那么水灵,你们舍得怎么带她下墓来。”
“妹子,等出去后可以来北京潘家园找我,我随时欢迎你来。”
“哎哎哎,叫谁呢?”无邪听到这里不乐意了,温云曦都还没去过他的无山居,这人怎么抢先说出来了。
第40章 滑滑梯
王月半一看见他这个反应,脸上的表情有些揶揄。
“好好好,也叫上你们,一起来,一起来啊。”见无邪看向温云曦的眼神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情感,王月半就知道他还没开窍,也可能喜欢的不是那么深。
不过。这样想着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一直看着温云曦的张起灵。
这关系他有些搞不懂。
“这还差不多。云曦,你回头还可以来我的无山居玩,我那边有好多古董你可以看看,我还可以带你去楼外楼尝尝西湖醋鱼,那个也很不错。”无邪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扭头兴致冲冲的跟温云曦说道。
张起灵见三人刚认识不久就聊的那么欢,就知道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了,再这样他们几个明年也出不去。
于是他忍不住打断温云曦未出口的话。
“赶紧离开吧,这里很危险。”刚才就说要走,结果被王月半的到来打断了,现在又拖了那么久。
“哦好好好。”无邪也想起来刚才张起灵说这里的危险程度了,顿时什么也不想了,跟在张起灵和被张起灵拉着走的温云曦后面。
张起灵也学聪明了,拉着温云曦走,无邪肯定会跟在后面,无邪温云曦都跟着,王月半肯定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
他真的是太聪明了。
张起灵在脑海中自卖自夸着,脸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温云曦扭头跟无邪比了个oK的手势,回复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无山居是肯定要去的,至于西湖醋鱼嘛,还是算了吧。
想起前世网络上对西湖醋鱼的那些评价,温云曦心里不由打了个冷颤。
不敢吃,根本不敢吃,这种口福还是让无邪一个人承受吧,反正她是不会吃的。
王月半本来还想着打开棺材捞点东西呢,不过见到他们几个都要离开,他也不是笨的,他们这样表明这些棺材肯定有危险,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急了。
无邪跟王月半齐平跟着他们,一直注意着前面的动静,温云曦一回头他就注意到了,见她同意了,无邪的嘴角一瞬间控制不住的上扬。
王月半把三人的动静都看在眼里,默默的吃着瓜,这瓜真香。
四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通道,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这里除了他们几人就是三叔潘子他们了,肯定是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
张起灵也听见了枪响,他用眼神跟温云曦交代一下,便起步三两下没了踪影。
“唉?”无邪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前面的张起灵就窜没影了,他心里有些慌张,三叔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温云曦见他心不在焉的表情,脚上的步伐也有些急躁,就知道他是在担心无三省,她开口安慰道。
“没事的,小哥刚才过去了,肯定没啥事,小哥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她拍了拍无邪的肩膀。
“就是就是,天真你还是别那么担心了吧,我们这边快点跟你三叔汇合,我看那个小哥武力不错,你就别想太多了。”王月半见他这般模样也调节着气氛。
“嗯嗯,小哥的实力确实很强。”听到二人安慰的话语,无邪的心里放轻了些,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不过脚上的动作却没有减慢。
在没见到人之前,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虽然三叔喜欢坑他,但毕竟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也时不时去三叔那里捞点好东西,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这样想着,无邪脚下的速度更加迅速了,走到了三人的最前面,王月半和温云曦也不说话了,赶紧加快步伐跟上他。
就这样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墓门,里面隐约能传来无三省时不时的叫骂声,大奎的尖叫声。
无邪听到这些声响后,试图尝试打开墓门,结果使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它还纹丝不动,王月半见他这样也上前帮忙,温云曦刚才就用魔法透视看了里面的情况。
问题不大,就是有好多尸蟞而已,张起灵在那边顾着他们,无三省和潘子只是在装装样子给大奎看。
她站旁边看着二人用吃奶的力气推着门,心里默默数着数,视线往他们脚下瞄去。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门只是摆设,通道是在下面。
等心中最后的倒计时数完,耳边就响起二人的尖叫声,只见他俩脚下打开了一个洞,二人‘嗖’的一下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无邪和胖子两个难兄难弟在通道里,紧紧的抱在一起,身子挨着身子,眼睛被冲击的睁不开只能紧闭着,二人的耳朵都被对方的尖叫声冲击着。
还没等他们叫完,短短的通道就到底了,温云曦靠近洞口听他们两个人的惨叫声,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太有节目了。
她靠近洞边坐下,胳膊往后一支,跟坐滑滑梯一样滑了下去,虽然屁股磨的有点疼,但问题不大,好玩。
温云曦到底后,用两个脚轻轻踩了踩还在那抱着的二人。
“喂!到地方了,你妈喊你起来吃饭了。”
无邪听见熟悉的声音,没有忍住睁开了眼睛,首先就看见面前王月半的大脸,吓的他赶紧放开了还在抱着的手。
他有些尴尬的想转移注意力,于是眼神移到了别处,这一移他顿时感觉还不如继续抱着呢,让他回到地洞里面吧!
只见偌大的墓室,地下密密麻麻全是尸蟞的尸体,他三叔,潘子还有大奎正坐在一个台子上面休息,三个人的视线看着他这里,潘子和三叔嘴角绷不住的笑着,旁边还站着的张起灵低着头,手上擦着他的刀,不过不难看出他的嘴角也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无邪脸上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他缓缓爬了起来,手上还不忘把胖子也拉了起来,要社死一起社死,不能就他一个人。
张起灵注意到里面还坐着温云曦,于是把黑金古刀收好走了过来,走到温云曦面前打断她继续笑要笑岔气,伸手把她拉起来。
第41章 幻觉
温云曦见眼前出现一只熟悉的手于是顺手往上看去,果然是张起灵,她用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松开手后还不忘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尘。
胖子也顺着无邪的胳膊站起来,注意到墓里面的人都在看他,他有些尴尬的向前走到墓台前,想伸手触碰上面的物品,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还有个干尸啊?这个面具绝对是个宝贝。”
张起灵一时间没注意那边,胖子就碰上了。
“别……。”张起灵听到胖子的话,头忽的扭过来,想阻止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无邪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
胖子的手刚触碰到面具的一瞬间,那像狐狸的干尸就忽的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泛着绿色的光亮。
空气中弥漫开甜腻腻的异香,愈演愈烈,无邪几人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
无邪费力的晃了晃头,试图清醒,但是没用,那香味阴魂不散的围绕着他,眼前的景象逐渐迷离开来。
恍惚间身旁便换了场景,是他的无山居。
王盟在招待着前来无山居的客人,无山居现在人满为患,他店里的古董,三叔全给他换成真的了,他的钱包日渐肥胖起来。
突然画面一转,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偷,想要偷走他的全部财产,无邪愤怒了,居然有人想要偷他的钱。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他想不想的抬起手臂想要掐死这个小偷。
没想到小偷也不肯罢休,奋力的反抗他,双手也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不过瞬间无邪的脸就因为缺氧开始发紫了。
给旁边拍照记录二人样子的温云曦吓了一跳,赶紧给他俩拉开。
张起灵在那边拉着打成一团的潘子,无三省,大奎三人。
刚才青眼狐尸睁开眼的一瞬间,他们全都陷入了幻觉中,青眼狐尸引导着他们自相残杀,张起灵本来想把他的头砍下来,被温云曦拦着了。
张起灵一脸不解的看向她,温云曦直接用举动回应他。
只见温云曦两个指尖一掐,运用起魔法,刹那间,那青眼狐尸的身上就冒出了白色光芒,就见那干尸一般的青眼狐狸精忽的蜷缩了起来,不停的惨叫抽搐着。
偌大的墓室里响起了令人牙痛的惨叫声,给这里无端添了几分恐怖气氛,也幸好这时几人没有意识,要不然听见这个动静,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些害怕的。
正好他们几个都陷入幻觉,此时正是收复青眼狐尸的好机会,到时候再遇见什么东西了,直接一伸手让后面那边小弟上,多酷啊!
温云曦心中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嘴里还不忘跟张起灵补偿着。
“趁他们几个昏迷,把这个青眼狐狸精收服了,等回头我们再下墓遇见什么东西就让他上。”
张起灵听到这话,眼睛睁大了些。
还有这种操作,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他眼睛不眨的盯着温云曦的动作,眉眼间有些羡慕。
这样的话,以后下墓的时候他就可以轻松一些了,就是这个狐狸精太丑了些。
不过凑合凑合还能用。
温云曦把青眼狐狸精收服后还不忘给它美颜一下,太丑了,太丑了,不变个样子她简直没眼看。
也不怪她这样说,青眼狐狸精整个就是一个干瘪的尸体,脸上还覆盖着一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狐狸面具,上面的表情似笑非笑,显得莫名的诡异,一双眼睛外表看着空荡荡的,但是靠近一看,最里面还镶嵌着两枚幽绿幽绿的宝石,随着他的眼睛睁开,泛着邪异的绿光。
等白光消失,映入张起灵眼帘的就是一个缩小的小狐狸精,与之前不同的是干瘪的皮肤饱满了起来,青铜面具与脸融合在了一起,此时它的眼睛有些清澈而愚蠢的看着两人,手指还拘谨的缠绕在了一起。
这不对吧?
张起灵都有些懵了,眼前的小狐狸精不能说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毫不相干,这看着还没幼儿园毕业呢,雇佣童工开始犯法的。
他用迷茫的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温云曦,温云曦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扭过头吹起口哨来。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这还怎么当小弟啊,看着他的眼睛都觉得有负罪感,她无奈的摆摆手,让新出炉的小尸离开。
小尸有些不解,但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犹犹豫豫的离开了。
温云曦虽然改变了他的样貌,但是实力没有变,反而还变强了些,所以不用担心会怎么样。
等到小尸离开了,温云曦看到无邪在那里傻笑,就想拿相机给他拍下来这副样子。
青眼狐尸已经离开了,他的设下的幻觉一会就可以消散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当她看到无邪和王胖子那要掐死对方的样子就慌了神。
怎么一时间没注意就成这样了,那边无三省三人还是小打小闹,到了他俩这里怎么就要掐死对方了。
等她拉开俩人后,青眼狐尸的幻觉也渐渐消失了,幻想如潮水般退去,俩人看着对方有些憋的发紫的脸和带着后怕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他们着了道了。
无邪也不是第一次入幻境了,不过此时他还是一脸惊魂未魄的捂着脖子,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砰’的用力的跳着,这能改变人的思想的东西太可怕了。
“我……我们……”胖子喘着粗气,近乎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我们入了幻境,我在幻境里看到好多金银珠宝,正高兴着呢,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要抢走它,还想要谋财害命掐死我。”
胖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急忙开口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无邪急忙扭头看向胖子刚才拿面具的地方。
“那个干尸不见了!”
只见棺木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刚才的青眼狐尸早已没了踪迹。
无邪指着刚才青眼狐尸所在的地方,语气中带着后怕。
无三省被张起灵拉开也清醒了过来,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恢复着体力,听到无邪的话,他想也不想的扭头看向张起灵。
见张起灵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些遗憾,仿佛不知道青眼狐尸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才压下心中的怀疑,撑着的站起身子过去。
第42章 麒麟竭
张起灵见他移开视线,用手拉下了兜帽,兜帽下面的眼睛有些晦暗。
他就知道无三省这个老狐狸会怀疑他们,他之前就跟温云曦提过不要在无三省面前暴露太多,要不然无三省见温云曦有那些手段,肯定会发疯般把温云曦拉下水,跟无邪捆绑起来。
温云曦自己主动是一码事,被拉下水是另一码事。
张起灵跟上潘子大奎追赶无三省的步伐,来到棺木前。
无三省先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的情绪。
此时无邪已经不是那么怕了,看到棺木打开了一个小口子,他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
“这里面会有什么?要打开他吗?”
无三省眯了眯眼眸,脑中盘算着,最后定下板子,坚定道:“开!”
胖子的贪心也被勾了起来,但是这次带着些许的谨慎。
“我呸,差点给胖子我折在这里,我非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好过胖爷我压压惊。”
胖子从腰包里拿出工兵铲和潘子大奎小心翼翼的撬着棺盖。
无三省也没闲着悄悄观察着温云曦的动向。
张起灵看了眼毫无感觉的温云曦,和一旁暗戳戳观察着她的无三省,三两步上前帮忙掀开了盖子,成功转移了无三省的视线。
只见宽大的棺木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帛书和一个紫金盒子。
看到盒子的一瞬间,大奎和胖子的眼里都带着些贪婪。
这一看就是好东西。
两人同时伸手想要拿起盒子,胖子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它,里面衬着黄色的绸缎,放着一颗暗红色、龙眼大小、像药材一样干瘪的块状物。
“啥玩意儿啊?丹药?咦~好难闻啊!什么玩意。”
胖子拿起来闻了闻,刚靠近鼻子一股子腥臭味味就顺着空气传过来,他顿时把那玩意拿远了些,一脸嫌弃的吐槽着,手还想把它扔掉。
大奎见里面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胖子还这般嫌弃顿时没了争抢的兴趣,百无聊赖的在墓室周围转着,他们刚来就碰见了尸鳖,他还没好好搜查过这件墓室呢,这里这么大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张起灵眼疾手快压下胖子举起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见胖子皱了眉头不解看他。
张起灵开口解释:“这是麒麟竭,好东西。”
站在一旁此时无聊到扣手的温云曦听到张起灵的话,猛的抬起了头,盯着胖子手上的麒麟竭快速上前抢了过来。
“唉!”胖子还没反应过来,麒麟竭就被温云曦反手塞进无三省的嘴里。
走你。
塞进去后温云曦还不忘打了一下他的肚子,保证无三省完全的把麒麟竭吞下去后,温云曦‘嗖’的一下躲到了张起灵的身后。
张起灵条件反射的伸手护着她。
无三省捂着脖子,感受着喉咙里的腥臭气味有些反胃的干呕着,想要把麒麟竭吐出来,可惜无济于事,他只能弯着腰,有些愤恨的指着温云曦。
无邪看到他三叔这个样子,急忙上前拍打着他的背,给他顺起起来,嘴里还不忘为温云曦解释着她刚才的举动。
“温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这个性子,小孩子贪玩罢了,三叔你别生气,我之前也被她捉弄过,她就是觉得好玩,没什么坏心思的,三叔你别怪她。”
无邪手上还帮着他三叔顺气,嘴上却全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话,给无三省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厥过去。
合着这话的意思还是他小气了?
他大侄子到底知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那可是麒麟竭,怎么就进他嘴里了,这可是计划里的重要一环。没有它,后续的计划可就有些困难了。
想到这里,无三省恶狠狠的抬头看了一眼温云曦,抬手打断了无邪的动作。
“好了好了,我不怪温小姐了,行了吧。”他大侄子跟温云曦关系近些也好,这样下去比麒麟竭的效果更有利于计划的运行。
温云曦正低着头一脸委屈巴巴的点着手指,还不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张起灵和无邪。
无邪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更加坚定她没有错了,肯定是他三叔之前惹到她了,她才想着这样。
不过刚才小哥也说了,这个还是麒麟竭,是好东西,温云曦肯定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搞点怪罢了。
张起灵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无奈,他知道她这又是开演了,不过还是乖乖配合着她的动作,用手不停的安慰着她。
大奎正寻找着什么,听见那边的动静,耳朵顿时竖起来暗戳戳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无三省伸手整理一下刚才弄皱的衣服,瞟了一眼他胳膊肘往外拐的大侄子,此时无邪正上前跟张起灵一同安慰着温云曦。
温云曦那漂亮的脸蛋再配上委屈的小表情,顿时给无邪心疼的不行。
无三省见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有些没眼看的闭了闭双眼。
幸好不是他儿子,要不然他得被无邪气死。
这是亲侄子,不能打,不能打。
莫生气,莫生气。
潘子见他三爷被气成这样,有些理解的拍了下无三省的肩膀,安慰着他。
有这样的侄子,三爷也是受苦了。
感受到肩膀上面的重量,无三省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潘子复杂的眼神。
他直接绷不住了,伸手招呼着所有人往前探去,然后他大步向前快速的走着。
无邪见前面他三叔走的那么快,也急忙跟上,还不忘拉着温云曦一起走,温云曦被他拉的一顿,然后另一只空闲的手还不忘拉着张起灵一同向前。
王胖子见他们仨人手拉着手一起走,也不忘合群拉起张起灵黑金古刀的柄干那里。张起灵感受到了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没有动作,面无表情的把头扭了回去。
就这样,几人跟小火车一样拉着往前走,在墓里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风景。
大奎看着所有人都走了,也急忙跟了上去,在他走后,他刚才停留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很隐蔽的记号。
第43章 琼瑶剧
在所有人都没了身影后,黑瞎子从暗中走了出来,他蹲下身子低头看了眼大奎留下的记号,然后站起来用脚来回碾压把记号完全破坏。
“这汪家,还真不老实。”
黑瞎子嘴上吐槽着,手伸到衣服里面的口袋拿了一根麻辣牛肉干吃了起来,慢悠悠的跟在无三省他们后面走着。
哑巴一路上给他留了记号,也不怕找不到他们。
想起这一路见到的汪家探子,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眸有些晦暗。
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无三省还用用他们推进计划,但是那个大奎必须得死。
刚才黑瞎子毁掉的记号,就是大奎留给汪家,关于温云曦的消息。
小老板只管放手去干,其他人他跟哑巴会解决的。
嗯,这个牛肉干真好吃,等回头多问小老板要些放空间里面。
既能顶饱,又能解馋。
☆☆☆ ☆☆☆
“云曦,你现在还在上学吗?”无邪跟上他三叔以后,就放开了拉着温云曦的手。
此时他们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三叔后面走,无邪感觉有些安静,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啊,我现在就在家里天天躺着摆烂。”
温云曦眉眼间还带着刚才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上学?打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上辈子上的够够的。
“我记得之前听过谁说,你是浙大毕业的,建筑系?你好厉害啊!”她语气中带着些敬佩,无邪抛开家世不谈,自身能力也是挺厉害的。
“是啊(??w??)”
无邪听到她这有些夸张的语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没什么的,现在都毕业了,也没做关于专业的工作。”
二人边走边聊,越聊越嗨。
王月半和张起灵跟在俩人身后,他为了听到二人的谈话声,身体向前倾把耳朵拉的老长。
听到让他感到激动的,他还时不时用胳膊肘击张起灵,表达自己的情绪。
张起灵在温云曦背后,眼睛看着俩人谈的越来越欢,身子挨的越来越近,还有旁边的胖子肘击他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跨步向前,长臂一伸,像护崽的老母鸡张开翅膀,精准地将两人隔在胳膊两侧。
他的胳膊结实有力,无邪推了两把没推动,温云曦也踮脚够着想去拍吴邪,被那道“屏障”稳稳拦住。
两人隔着张起灵的手臂对视,瞬间切换模式——无邪捂着心口作痛心疾首状:“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温云曦立刻红了眼眶,哽咽着:“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活脱脱一出琼瑶剧现场,连语气都带着九曲十八弯的委屈。
“噗嗤——”
身后的胖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像筛糠,到最后他忍不住了开口道。
“哈哈哈哈,天真、妹子,你俩真的是个人才!你们是这个,这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胖子一只手摸了把眼角的泪花,另一只手给二人比了个大拇指。
前面的无三省正跟潘子、大奎研究路线,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瞧见自家大侄子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再看看被张起灵胳膊挡着还在隔空“演情深深雨蒙蒙”的两人,脸‘腾’地红了,手往腰上一叉,恨不能当场刨个盗洞钻进去。
“无邪你个小兔崽子!”
他压低声音骂了句,又对着潘子和大奎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这俩……抽风呢,别管。”
他大侄子是不是昨天被那个傀上身了?
要不然怎么那么神经。
潘子嘴角憋着笑,低头假装看地图,大奎挠了挠头,一脸“没看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
张起灵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胳膊稳稳地架着,仿佛身前不是两个闹腾的人,而是两块需要隔开的石头,只有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一丝无奈。
他大概也是头一回遇见这么能演的“牛郎织女”。
无邪和温云曦眼角的余光刚扫到众人投来的齐刷刷的目光,脸上那股子‘你不懂我的痛’‘我心好碎’的琼瑶剧悲情劲儿就像被猛地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两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三秒后又像是接收到了同一个信号,猛地对视一眼。那眼神里,一半是被撞破的尴尬,一半是‘赶紧收场’的慌乱。
“咳!”
无邪率先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听着格外刻意。
他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刚才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袖口,又拽了拽衣襟,仿佛那衣服上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温云曦则更绝,猛地抬手捋了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手指都在发颤,捋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干脆双手往身后一背,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刚才怎么就突然演起来了呢。
嗯,都是无邪带的头,都怪他。
“走、走快点!”无邪又干咳一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迈步子。
那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身后有粽子在追,却因为太慌乱,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个趔趄,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温云曦紧随其后,脚步快得像小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在地上盯出个坑来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那无奈里,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像是看着两个闯了祸的孩子在慌忙掩饰。
他刚要抬脚跟上,胳膊就被旁边的胖子死死拽住了。
胖子笑得直不起腰,一手使劲捂着肚子,一手拽着张起灵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打趣:
“我说小哥啊……哎哟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你这哪是跟我们下斗啊,分明是带了俩没长大的娃娃!还是俩戏精娃娃!”
他顿了顿,喘着气拍了拍大腿,“刚才那出‘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啧啧,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我跟你说,就这演技,搁戏台子上那得是压轴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轻轻挣了挣胳膊。胖子也识趣,顺势松开了手。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还在快步“逃窜”的身影,无邪走得太急,背影都透着一股“别理我我没脸见人”的僵硬,温云曦的背影更是恨不得缩成一团。
眸底的无奈又深了些,还掺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手电筒的光亮照映着狭小的通道,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起灵迈开长腿跟上,他的影子很长,不急不慢地落在无邪和温云曦匆匆的脚步旁,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既护着他们,又像是在无声地说:罢了,闹就闹吧。
第44章 九头蛇柏
无邪和温云曦因为刚才的尴尬,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闷头往前冲,几乎是凭着一股惯性在墓道里疾行。
身后众人的脚步声被远远甩在后面,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等两人缓过神来,眼前的墓道突然豁然开朗,一股混杂着陈年腐朽与奇异植物腥气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吹得他们衣角猎猎作响,头发都向后倒去。
“什么情况?”温云曦扒拉整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不禁发出疑问,墓室里面怎么有这么大的风。
这风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蛰伏万古的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吐出的气息,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
两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等等后面的人。”
无邪压低声音,刚说完,身后的手电光就一束束打了过来,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紧随其后:“我说你们俩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陆续走出墓道口。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所有的手电光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向上扫去——下一秒,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他们站在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穹顶之下,抬头望不见顶,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仿佛置身于被生生掏空的山腹深处。
而这片死寂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足以颠覆认知的巨树,庞大到让人从心底生出绝望的渺小感。
那根本不像是世间该有的树木。
树干与枝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石化质感,黝黑如墨,表面布满狰狞的褶皱与凸起,像被无数冤魂缠绕着向上扭曲、刺向穹顶的黑暗。
但诡异的是,它又分明“活着”——无数条水桶粗细、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从主干上垂落,在半空中缓慢地、无声地蠕动着,像是无数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最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是,这些粗壮的藤蔓上,密密麻麻地缠绕、悬挂着数不清的尸骸。
有穿着近代衣物的,布料早已朽烂成碎片;有裹着古代盔甲的,金属锈蚀得斑驳不堪;更有甚者,只是一具具白森森的骨架,关节处还挂着干枯的筋腱。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固定在藤蔓上,如同一个跨越了千年的尸骸陈列馆,浓烈的死寂与化不开的怨愤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心脏阵阵抽缩。
温云曦抬头望着眼前的壮观画面,心中涌出强烈的欲望,她想养一棵这个树,前提是没有那些尸体。
“九头蛇柏……”
无三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
“帛书上提过的妖树,没想到真的存在。”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移向巨树最中央那里,无数藤蔓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鸟巢般的结构,巢穴深处,隐约可见一具被藤蔓紧紧包裹的黑色棺椁,悬浮在半空,像一颗被妖树孕育的心脏。
“我……的娘啊……”
胖子手里的手电都在抖,光束在尸骸间晃来晃去:“这他娘的是到了阎王殿的后花园了?”
“是鲁殇王的真正墓室。”无三省的声音里混杂着朝圣般的敬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指着那些垂落的藤蔓:
“帛书上说,‘有巨木栖尸,如登天之路’,原来不是比喻,是真的用尸骸铺就了通往棺椁的路。”
没人敢贸然上前,那妖树散发的气息太过诡异,仿佛每一根藤蔓都长着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张起灵的目光却越过眼前的惊悚景象,落在了巨树根部附近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巨大石碑上,碑身爬满了青苔,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铭文。
“先看石碑。”
无三省定了定神,招呼众人靠近。
他蹲下身,用匕首刮去碑上的青苔,结合随身携带的战国帛书,开始艰难地解读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
随着一个个字符被破译,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惊天秘密,如同剥洋葱般层层揭开:
鲁殇王当年“战无不胜”、能“借阴兵”的神话,根本不是他自身的能力,全凭他的军师铁面生一手策划。
那所谓的‘阴兵’,不过是铁面生利用尸蟞王和某种特制青铜器制造的大规模致幻现象,让敌军在恐惧中看到幻象自乱阵脚。
铁面生早就发现了这处地底奇观,甚至找到了玉俑来实现所谓的‘长生’。
但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鲁殇王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铁面生的实验品,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
最终,躺进玉俑追求长生的,极有可能是铁面生本人!
石碑旁,他们还发现了一具穿着西周服饰的尸骸,骨骼形态与常人有异。结合帛书中的隐晦记载,无三省推测:“这……或许才是真正的鲁殇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投向树心那具悬浮的棺椁,藤蔓在它周围蠕动得似乎更快了些,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观察着藤蔓的蠕动规律,像是在计算着某种轨迹。
突然,他动了。身形快如鬼魅,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避开一条扫来的藤蔓,脚在陡峭的岩壁上一点,借力向上跃起,又抓住一条垂落的粗壮气根,几个起落间,竟不可思议地朝着那巨大的‘巢穴’攀去。
“小哥!”无邪下意识地低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温云曦倒不慌,暗中运起魔法为张起灵保驾护航着。
张起灵没回头,抵达巢穴边缘时,他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刃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小心翼翼地割开缠绕在棺椁上的藤蔓。
那些藤蔓被割断后,竟像有生命般剧烈扭动起来,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出更刺鼻的腥气。
随着藤蔓被清除,里面的棺椁终于显露出来,那不是石棺,而是一具由无数玉片拼接而成的嵌套棺,外层玉片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层层叠叠,严丝合缝。最内层,隐约可见金缕玉衣的轮廓。
张起灵用刀小心地撬动玉嵌套棺的机关,随着‘咔哒’几声轻响,外层玉片逐一脱落,露出了里面穿着金缕玉衣的‘尸体’。
第45章 蝗虫过境
只见那金缕玉衣覆盖的胸口,居然极其微弱地、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沉睡了千年,却依然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张起灵的面色冰冷如霜,凝视着那具‘活尸’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了无数轮回的淡漠。
他缓缓伸出手,奇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玉衣脖颈处的一根金线,猛地一扯!
“哗啦——”
整个金缕玉衣瞬间散架,玉片与金线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一个皮肤黝黑、双目紧闭的男人尸体。
就在这一刹那,那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风箱被撕裂,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起尸了!”胖子大喊一声,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之际,张起灵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步上前,右手成爪,稳稳地掐住了那活尸的脖子,将其狠狠按在棺椁内壁上。
温云曦用魔法为张起灵辅助,紧紧禁锢着活尸的四肢。
活尸剧烈地挣扎起来,四肢疯狂抽动想要攻击张起灵,力道大得惊人,但都无济于事,死死挣脱不开温云曦的禁锢。
张起灵面不改色,手臂稳如磐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他知道温云曦会出手的,他想试试这个活尸什么实力。
所有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
张起灵松开手,那具尸体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它,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烦人的虫子:
“你活的够久了。”
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与九头蛇柏藤蔓蠕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
见活尸彻底不动了,胖子第一个咋咋呼呼地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盯着散落在棺椁旁的玉片和金线,嘴角抽了抽:
“哎哟喂,这金缕玉衣可是国宝级别的玩意儿,就这么散了?这一片玉、一根线,随便弄出去都是钱啊……”
他心疼得直咂嘴,恨不得蹲下去把碎片都捡起来揣兜里。
无三省也皱着眉,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玉片,语气里带着惋惜:
“可惜了,本想看看这玉俑的工艺,现在全毁了。”
他虽不像胖子那般直白念叨钱,但眼里的可惜藏不住,这等稀奇物件,可不是那么常见。
无邪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具尸体胸口微弱的起伏,喃喃道:
“都过了几千年了……怎么还能活着?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看向张起灵,眼神里满是困惑。
可没等张起灵回应,整个墓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
潘子低喝一声,迅速扶住旁边的岩壁稳住身形。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棵九头蛇柏像是感应到了活尸的死亡,原本缓慢蠕动的藤蔓骤然变得狂躁,无数条‘巨蟒’般的气根疯狂挥舞、抽打,发出‘呼呼’的破空声,悬挂在上面的尸骸被甩得来回碰撞,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整个地下穹顶都跟着震颤,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这妖树疯了!”
胖子大喊,拽着无邪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一条扫过来的藤蔓。
就在这混乱中,张起灵的动作却异常冷静。
他俯身,从那具彻底死去的尸体胸口,迅速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和蛇眉铜鱼相似的纹路,边缘还嵌着几颗细小的玉石。
他看也没看,反手将盒子揣进空间里面,随即转身,黑金古刀在手中一转,精准地劈开一条缠过来的藤蔓,纵身从巢穴上跃下。
“走!”
他落地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九头蛇柏是要报复了。
无三省当机立断:“撤!从原路退回!”
一行人再也顾不上心疼玉衣、琢磨活尸了,在摇晃的墓室和狂舞的藤蔓间,跟着张起灵的背影,拼尽全力向外冲去。
身后,九头蛇柏的嘶吼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将整个地底世界都搅个天翻地覆。
温云曦假模假样的在后面小跑着,借着张起灵的掩护把墓室里面的东西该收的,全都收了起来,连九头蛇柏身上的种子也都不放过。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温云曦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把墓室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趁着九头蛇柏发疯的劲,温云曦还把他身上的种子全都薅完了,望了一眼空间盒子里满当当的种子,她顿感满足。
这可是稀罕货,她怎么能没有,绝对不允许。
九头蛇柏被她弄的吃痛,挥舞的藤蔓更加疯狂了。
无邪刚要冲到墓道拐角,就要出了墓室,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鼻子,借着手电光一看,头皮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尸蟞像潮水般涌来,暗褐色的甲壳在光线下泛着油光,螯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乎铺满了整个通道,根本无路可退。
“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来了?!”
胖子急得爆粗口,举枪就要扣扳机,却被吴三省按住:
“别开枪!子弹打不完,反而会引来更多!”
话音未落,尸蟞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纷纷向两侧退去。
众人正诧异,暗洞的石壁后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贴身的战斗服,手腕上还带着一串铜钱手串,她脸色苍白,手臂上赫然留着几道血痕,显然刚才在暗洞里已经和尸蟞交过手。
“你是谁?”无邪又惊又疑。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潘子看了女人一眼,瞄到她身后的背包,顿时明白过来,这就是抢先进来的那群人。她的背包,他在那个帐篷里见过,见她这样,可能死的就剩下她一个了。
阿宁没有搭理无邪,她掀开穿在外面的外套,撕下里面的一截衣服给自己的胳膊简单包扎一下,随后她反握着手中的匕首,跟在潘子、张起灵旁边厮杀着围过来的尸蟞。
第46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张起灵一边游刃有余的厮杀着扑上来的尸蟞,还不忘注意温云曦那边的动向,给她打着掩护。
“娘嘞,这咋感觉越来越多了。”胖子颠颠的来回躲避着,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尸蟞太多了,靠他们根本杀不完。
大奎跟潘子护在无邪和无三省,拿着匕首的手因为脱力有些颤抖。
突然!一只比普通尸蟞大上三倍的尸蟞王突然从缝隙中窜出,暗绿色的甲壳泛着油光,螯肢张开如剪刀,带着淬毒般的寒光,精准地咬在大奎的小腿上。
“啊——!”
大奎惨叫一声,猛地跪倒在地,小腿上的皮肉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黑紫色的血迅速从伤口蔓延开,像墨汁滴进水里。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那只尸蟞王死死嵌在肉里,螯肢还在不断撕扯,疼得浑身发抖,却连抬脚踹开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三……三爷。”破碎的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
“大奎!”无邪见他被咬到,慌乱的想要扑上去,被旁边的无三省和潘子狠狠拉住了。
“三叔,大奎他……”周围的尸蟞都被大奎的血液吸引过去,这边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地带。
大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小腿往上爬,瞬间传遍全身,连指尖都开始抽搐。
那尸蟞王松开螯肢,掉落在地,又转身朝着他的脖颈爬去,而他已经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了。
“你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那可是尸蟞王。”无三省紧紧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暗光照耀出他的半边面容 ,一半喜一半悲。
旁边的阿宁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出手时更加小心了。
见温云曦那边差不多了,张起灵面色带着凝重的开口:
“太多了,杀不完。”
“胖爷我还就不信出去不了,他爷爷的,今天我就把这鬼地方给炸了。”
胖子躲闪到空旷的地方,拿起腰间的雷管就想点燃,被旁边突然冒出来的温云曦给拦住了。
“你点燃了,别说尸蟞,我们都出不去了。”
“再说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那怎么办!”胖子有些发急。
“云曦,你的那个药水!”无邪听到她的声音,猛的扭头,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要是还有我早用了。”
温云曦用刀挑起一个尸蟞扔到后面去。
尸蟞不出来,怎么解决这些汪家人呢。
黑瞎子那边温云曦已经交代过了,让他先出去,汪家人逃出去一个杀一个。
消息他们也传的差不多了,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无邪听到她的话,眼里的希望消失了,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出去的路都被尸蟞堵上了,后面还有九头蛇柏在发疯,今天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周围的尸蟞越来越近,他们被尸蟞逼得下脚的地方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背靠背的厮杀着。
阿宁的神色凝重,这次要死在这里了吗?
见差不多了,张起灵给温云曦一个隐秘的眼神示意。
目的已经达到了。
温云曦了然,手指微动。
尸蟞群正疯狂往这边涌过来,突然,九头蛇柏的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碎声。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九头蛇柏那些狂舞的藤蔓猛地转向,如同无数条饥饿的巨蟒,朝着尸蟞群席卷而去。
粗壮的藤蔓在空中划出残影,精准地将成片的尸蟞卷住,随即猛地收紧——‘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密集响起,暗褐色的甲壳与墨绿色的汁液混在一起,被藤蔓碾压成泥。
那些被卷住的尸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为齑粉,顺着藤蔓的纹路被吸噬进去,成了这妖树的养料。
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我操……这玩意儿还会清理垃圾?”
潘子也看得直咋舌,捅了捅身旁的无三省:“三爷,这……这邪门了!”
无三省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诧异:“从没听说过九头蛇柏会主动攻击尸蟞……这妖树的习性,怕是比帛书上写的更诡异。”
阿宁靠在岩壁上,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
她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脸色苍白如纸,却顾不上处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棵妖树,显然在趁机恢复力气。
不过片刻,大半尸蟞已被藤蔓卷噬干净,通往主墓室出口的路豁然开朗。
无三省低喝一声:“走!”
众人刚冲出去没几步,头顶突然传来‘呼呼’的风声。抬头一看,数条藤蔓如同凭空出现的锁链,朝着他们猛地砸来!
“小心!”张起灵话音刚落,藤蔓已如灵蛇般缠上众人。
胖子被一条藤蔓卷住腰,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着大喊:“哎哟喂!放开胖爷我!这玩意儿要干啥?!”
无邪被卷住了胳膊,只觉得藤蔓的力道大得惊人,骨头都快被勒断了。
他本就被折腾得头晕眼花,此刻脸色更是白得像纸,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吊离地面。
潘子最是刚烈,被藤蔓缠住腿后,抽出腰间的砍刀疯狂劈砍,刀刃砍在藤蔓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气得他怒吼连连,挣扎得越发猛烈,却只是徒劳。
张起灵也被一条藤蔓卷住了肩膀,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随即就停了动作,垂下手臂,看似脱力般任由藤蔓将自己悬在空中,墨色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丝毫慌乱。
阿宁反应最快,被卷住瞬间就抽出了匕首,狠狠刺向藤蔓。可那藤蔓的表皮坚韧如皮革,匕首扎进去连半寸都不到,她咬着牙又划了几下,依旧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越缠越紧。
唯有温云曦,被一条相对纤细的藤蔓轻轻卷着腰,悬在半空时竟还微微晃了晃腿,像是在荡秋千。
她仰头看着穹顶的黑暗,感受着藤蔓晃动带来的微风拂过脸颊,神色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不是被这九头蛇柏绑架,而是在享受一场奇特的空中漫步。
毋庸置疑,小小九头蛇柏拿捏。
第47章 出来
众人被藤蔓带着,朝着九头蛇柏的巨树主干飞去,眼看就要被拖进那片挂满尸骸的区域,胖子都快哭了:“完了完了,胖爷要成这树的肥料了!”
就在这时,藤蔓突然猛地一甩——不是朝着树心,而是朝着墓室顶部那个被遗忘的破洞!
“啊——!”
惊呼声中,众人如同被抛射的石子,接二连三地从洞口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重重摔落在洞外的山道上。
胖子摔得龇牙咧嘴,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屁股:“他娘的……这妖树是嫌咱们不好吃,把咱们扔出来了?”
无邪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抬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只觉得这九头蛇柏的举动,比之前所有的诡异加起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风吹散了墓里的腥腐气,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几人横七竖八躺在山道上,望着头顶的星空,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星光落在他们汗津津的脸上,映出劫后余生的疲惫,也透着点恍惚的清明。
“哎哟我去……”
胖子捂着胸口,粗重地喘着气,“这一趟下来,胖爷我这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刺激是刺激,就是差点把命搁里头。”
“刺激!”温云曦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激动。
这可是第一个墓唉,打卡成功,欧耶!
潘子在一旁用布巾擦着脸上的灰,闻言有些发笑,确实刺激。
无邪侧耳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打鼓,脸上先是漾开死里逃生的笑意,可那笑意没挂多久,就慢慢淡了下去。
他想起大奎最后圆睁的眼睛,想起那滩刺目的黑紫色血迹,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声音闷闷的:“大奎他……”
话没说完,就被无三省打断了。
无三省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下去的悲伤:“人死不能复生,回去之后,我会给大奎家里寄一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说得恳切,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从发现大奎背包里那枚不属于他的信号器开始,他就知道这小子是被派来监视的,如今死在墓里,倒省了不少麻烦。
无邪点点头,心中的悲伤消散了些,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星空叹了口气。
旁边的温云曦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你们看,今天的天空好蓝啊。”
众人下意识抬头,墨蓝色的天幕像块巨大的丝绒,月光亮得惊人,把山林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树叶的纹路都看得清。
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上面,亮得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山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在夜空中荡开空灵的回音,和墓里的死寂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温云曦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张起灵。他支着一条腿,背脊挺得笔直,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往上看。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仰头,星光落进他墨色的眸子里,像是揉碎了的星辰。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些。
“东边我的美人儿啊,西边黄河流——”胖子不知哪来的兴致,突然扯着嗓子唱起了跑调的歌,“来啊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得了吧你,”潘子在一旁笑骂,“就你这破锣嗓子,别把山里的狼招来。”
“嘿,你还别不信,胖爷我这歌声,那是天籁之音!”胖子梗着脖子反驳,两人一唱一和地斗起嘴来。
无邪被他们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又歇了约莫半个小时,体力渐渐恢复过来,他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环顾四周:“哎?那个女人呢?刚才从洞里摔出来的时候没见着她,不会还在里面吧?”
“别找了。”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身上懒洋洋地开口,指了指山道尽头的方向,“早在你发呆的时候,人家就带着人悄没声地走了,估计是去追她要的东西了。”
张起灵听到这里没有吭声,他刚才注意到那个女人走了,但是她又不是汪家的,走了也没什么事。
无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林间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总归只是一个过客,只要人没事就好。
“管她呢。”
胖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挠了挠脖子上面的红包“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才是正经事,我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温云曦也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山里的虫子很多,也幸好她刚才一直待在张起灵身边,有他这个人形驱虫剂在,她倒也没被咬到,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走吧,我也不想在这里喂蚊子,再歇下去天都快亮了。”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黑金古刀被他重新背回身后,他看了一眼众人,率先朝着山道下方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地落在前面,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无邪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压下心里最后一点沉重,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的山林里,虫鸣依旧,星光正好,仿佛刚才墓里的惊魂一刻,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边的阿宁趁几人沉迷于夜色,没有注意她这边的动静,便捂着伤口小心的离开了。
伤口在被九头蛇柏缠上时,她挣扎的时候崩开了,现在正呼呼的流着血,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走了多久,等确定离无邪他们够远的地方了,阿宁停在了原地,她警惕的环顾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直放在腰包里面的通讯器。
信号连接的提示音“滋滋”响了几秒,终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英文男声:“阿宁?情况如何?”
第48章 裘德考
是裘德考。
阿宁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带着任务失败后的冷硬:“老板,任务失败了。鲁王宫的核心棺椁已被张起灵破坏,玉俑和我们要找的关键信息都没能拿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嗤:“张起灵?又是他。”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淡漠,“你们遇到了什么?”
“九头蛇柏苏醒,尸蟞成灾,还有无三省那帮人碍事。”阿宁简明扼要地汇报,刻意略过了被藤蔓抛飞的狼狈,“除了我,其他队员都损失在里面,我也受了伤,只能先撤离。”
“我要的不是借口。”裘德考的声音冷了几分,“铁面生的线索,还有蛇眉铜鱼的下落,一点都没摸到?”
阿宁攥紧了通讯器,指节泛白,“我看到,张起灵从棺椁里拿走了一个青铜盒子,看纹路,我猜测应该是蛇眉铜鱼。”
“青铜盒子……”裘德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索。
又是一阵沉默。山坳里的风穿过树林,带着寒意,吹得阿宁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次失败意味着什么——裘德考从不是会容忍无功而返的人。
“看来,无家和张起灵比我们预想的更麻烦。”裘德考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没关系,鲁王宫只是第一站。让你的人休整一下,盯住他们,我要知道那个青铜盒子的下落。”
“是。”阿宁应声,没有多余的话。
“另外,”裘德考补充道,“查一下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就是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资料里没有她的记录,有点意思。”
阿宁想起温云曦被藤蔓卷着还能笑出来的样子,眉头微蹙:“明白。”
“就这样。”通讯器被干脆地挂断,屏幕的绿光熄灭,山坳重新陷入黑暗。
阿宁将通讯器塞回腰包,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划痕,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失败一次不算什么,只要还没被彻底淘汰,她就有机会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抬手抹掉脸上的泥土,她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那里,她的队员正在等着汇合。月光透过枝叶,在她身后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再次扑向猎物。
☆☆☆ ☆☆☆
“阿嚏!”
夜风卷着山涧的凉气漫过来,胖子缩了缩脖子,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他娘的,你们还别说,这山林子大晚上的还真够冷的。”
无邪本来也没感觉到多冷,但是被胖子这么一说,后颈像是突然窜进一股凉风,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些。
“确实。我说胖子,你是直接回北京潘家园吗?”
旁边温云曦听到他们的话,目光扫过张起灵露在外面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红,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淡淡的冷白。她没说话,突然把手靠过去,掌心贴上他的手背。
嗯。有些凉。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暖宝宝,握起张起灵的手顺势放到他口袋里面,再用魔法跟他手中的印记引起共鸣。
不过片刻,张起灵就感觉浑身发热,整个人跟个火炉一样。
他低头瞥了一眼少女毛茸茸的头顶。
他能说他本来就不冷吗。
手在外面晾着肯定凉啊,他总觉得温云曦的手比自己的还凉。
张起灵在他的口袋里回握起温云曦的手,二人互相取暖。
“对啊。这次下这个墓,什么东西都没捞着,还差点丢了小命,胖爷我要赶紧回去休养休养。”想到这次下墓吃力不讨好,胖子气的跺了跺脚。
“也是晦气。”
“好得小命保着了,咱们认识一场也不算没有收获,你们说对吧?”温云曦打断二人的谈话。
“这说的倒也没错,好得认识了云曦妹子跟你们。
云曦妹子,要不要去我那潘家园玩玩。”
胖子听到她的话,脑中转了一圈,感觉确实挺有道理的。好得这次也认识了天真跟这两位厉害的,也算收获颇多了吧。想到这里他也不恼了,兴冲冲的问温云曦。
“这里离北京也挺近的。对了,还没问妹子你们是哪里人的人呢。”
无邪一听不乐意了,赶紧插了句嘴:“去什么潘家园,要我说,来我那无山居坐坐,院子里清净,我还整理了不少从墓里带出来的拓片和笔记,你肯定感兴趣。再说了,我那儿空房间多着呢,住多久都成。”
“哎你这小子,怎么跟胖爷抢人呢?”胖子佯装生气地瞪了无邪一眼。
温云曦被他俩逗笑了,摆了摆手:“我和小哥本来就是在北京住,还有个朋友也一起,下回有机会,正好一起跟你们介绍认识。”
“那敢情好啊!”胖子乐了,“这不就更近了嘛,回头我直接上门拜访,省得跑腿!”
前面的无三省和潘子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响。
无三省耳朵悄悄竖着,把后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嘴角勾了勾,没回头,只是催了句:“快点走,天黑路滑,别磨蹭。”
温云曦笑着婉拒了胖子和无邪的热情:“这次就先不麻烦了,我们回去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忙完了,一定专门去拜访你们。”
无邪和胖子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点头应着
“一言为定”。
快到山脚时,众人停下歇脚。趁着温云曦正和胖子、无邪说着话,张起灵不动声色地走到无三省身边,背对着他们,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盒子,飞快地塞到无三省手里。
无三省的手指触到盒子冰凉的表面,眼神一凛,迅速攥紧。
他抬眼看向张起灵,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无三省随即把盒子揣进内兜,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转身继续往下走。
张起灵落后半步,看了眼还在说笑的温云曦,快步跟了上去。山风掠过树林,带着草木的气息,将几人的笑语声轻轻吹散在夜色里。
第49章 结束
山脚下停着辆半旧的越野车,是无三省提前安排好的。月光洒在车身上,蒙着层薄薄的灰,倒像是和这山林融在了一起。
“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无三省拍了拍车门。
胖子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吧”响:“行,胖爷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回去躺躺,再不来口热乎的,怕是要散架了。”
他冲温云曦和张起灵摆摆手,“回北京了吱一声,胖爷我做东,全聚德的烤鸭管够!
“别光说不练。”无邪笑着怼了他一句,又转向温云曦和张起灵,“那我们也先撤了,无山居的门随时开着,记得过来玩。”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个……路上小心。”
温云曦笑着点头:“你们也是,回去好好休息。”
张起灵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无三省和潘子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无三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眼他们:“走了。”潘子和无邪跟在后面,上车前也冲众人挥了挥手。
越野车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车灯刺破黑暗,沿着山路缓缓驶远,很快就成了个小小的光点。
胖子也招了辆提前叫好的车,临上车前还在嚷嚷:“记着啊,北京见!”车开走时,窗户摇下来,还能看见他探出头挥手的影子。
剩下温云曦、张起灵站在原地。
张起灵的目光忽然微微一抬,越过温云曦的肩头,落在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上。
那里枝繁叶茂,月影斑驳,寻常人只会觉得是树影晃动,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锁定在某个隐蔽的枝桠间。
温云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就捕捉到那抹藏在浓荫里的黑影——那人半倚在粗壮的树杈上,帽檐压得很低,嘴角似乎还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正是黑瞎子。
“瞎瞎!”温云曦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树冠上的黑影动了动,像是被点名的顽童。黑瞎子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动作舒展得像只夜行的猫。
他纵身一跃,动作轻盈的跳了下来,落地时连草叶都没惊起多少。
黑瞎子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吹了声口哨:“我说哑巴张,这次鲁王宫之行,玩得还尽兴?”
张起灵回想起这两天一路跟着温云曦吃吃吃,有些心虚的眨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回应黑瞎子,往温云曦身边靠了半步。
黑瞎子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温云曦,挑眉道:“走吧,咱们一起回家。”
他走向前,顺势揽着二人的脖子,带着他们一同前行。
“我说哑巴,下次能不能别总把人当空气?”
黑瞎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开口吐槽道。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示回应,没把他当空气。
“哈哈哈。”温云曦被俩人逗乐了。
“行吧,行吧。不难为你了,在墓里待这两天难受死了,我不行了,你俩架着我走吧。”黑瞎子见他这个样子,无奈松了口,他把身子忽的往下一沉,把全身重量压在二人身上。
温云曦被他突然而来的重量压的一个踉跄,停在了原地,眼神幽怨的扭头看着他。
礼貌吗?
差点给她干趴下。
能不能给点提示,那么突然。
闹呢。
张起灵见她这样,默默的挣开黑瞎子的胳膊,往旁边不动声色的移了移。
别殃及池鱼,不关他的事。
都是瞎子的错。
黑瞎子被温云曦的小眼神和张起灵的动作弄的有些心慌。
他也不知道温云曦反应那么大啊。
黑瞎子陪笑着,重新把温云曦搂了回来,带着她往前走,咬耳朵的给她商量着不平等的条件,张起灵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余光里观察着二人脚下的环境。
“小老板,我的错我的错,等回去瞎子给你做好吃的赔罪,行不行?
到时候再给你做些硬菜,红烧肉,佛跳墙。”
黑瞎子嘴巴不停的叭叭着,想要打断温云曦的思绪,不让她继续生气。
温云曦本来紧皱的眉头,随着他的话慢慢舒展开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回去我就要吃。”温云曦借着月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才注意到黑瞎子的脸上沾着不少墓里的尘土,连鬓角都灰蒙蒙的,混着汗渍,看着有些狼狈。
这估计是从墓里带出来的,温云曦想。
“行行行,我还能骗你不……成。”还未说完,他就被温云曦的动作弄的愣住了。
“别动。”她轻声说,没等黑瞎子反应,已经伸手拉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黑瞎子脖子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她稳稳按住。
温云曦拿出一个手帕,沾了些水,为黑瞎子擦拭着脸颊。
“啧,小老板怎么动手动脚的。”他嘴上调侃着,身体却乖乖停住了,甚至还微微低下头,方便她擦拭。
温云曦没理他的贫嘴,用手帕蘸水的一角,仔细地给他擦去脸颊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水汽。黑瞎子的皮肤不算白,常年在外奔波晒得有些黝黑,此刻被擦干净的地方,倒显出几分干净利落。
张起灵走在旁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很快移开,望着前方的路,带着俩人稳稳走着。
“好了。”温云曦收回手,把脏了的手帕叠起来塞回空间清洗,“看你这脸,跟刚从泥里捞出来似的。”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还是小老板这儿细心,比某些冰块强多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张起灵那边凑了凑,换来对方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话是这么说,要是张起灵真的这样的话,害怕的估计是他了。
黑瞎子在脑海中演绎着这个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不敢想
三人继续往前走,黑瞎子似乎也没那么‘腿软’了,脚步轻快了些,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聊着。
张起灵和黑瞎子现在都有身份证明了,所以等他们三个来到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定了最早回北京的机票,连夜飞了回去。
第50章 回到家
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透过舷窗照进来,给机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三人取了行李回到四合院,刚打开门,清晨的风便顺着动作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温云曦打了个哈欠,虽然在飞机上闭目养神了几个小时,但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还是压得她眼皮发沉。
“我先回房了,困得不行。”她跟黑瞎子和张起灵挥挥手,转身就往她房间的方向走,脚步都带着点虚浮。
黑瞎子和张起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各自点了点头。
来到院里,两人往石桌旁一坐,晨露打湿了桌面,带着清冽的寒气。
“说点正经的。”黑瞎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信号拦截器。
“大奎那小子,在墓里藏了个微型发射器,想给汪家人发消息,内容是关于那丫头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拦截器上敲了敲,“被我截了,记录也删干净了,没留下尾巴。”
张起灵微微颔首,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无三省他们,彻底盯上她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看出来了,那老狐狸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以后是得更上心点,免得哪天被人算计了去。”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有些事,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会儿,晨鸟开始在枝头鸣叫,天光越来越亮。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行了,困死了,补觉去。”他站起身,嘀咕着,“那丫头这时候睡,晚上指定精神得跟夜猫子似的,指不定又要折腾什么,得养足精神应付。”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在飞机上几乎没合眼,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倦意,推门的动作都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谁。
另一边,无邪回到吴山居时,天刚亮透。下车之前,无三省把那个青铜盒子交给了他,只说“这东西你先拿着,慢慢琢磨”,便挥手让潘子开车往铺子的方向行驶,想来也是累极了。
无邪累的鞋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王盟还在玩着扫雷,把电脑的鼠标晃的‘叭叭叭’的响。
无邪看了眼便没在管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泡了碗热腾腾的泡面,回到房间,坐在桌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把那个青铜盒子摆在面前。
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从外表上看像是一个青铜鱼,正面有个小小的凹槽,像是某种密码锁。
无邪用指尖摩挲着那些纹路,眉头紧锁——这密码会是什么?是数字?还是和那些古篆有关?鱼?难道是爷爷笔记里面记载的蛇眉铜鱼?
泡面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管这盒子里藏着什么,总能找到解开的法子。他拿起纸笔,开始凭着记忆勾勒那些纹路,试图从中找出线索,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一时竟忘了时间。
“终于开了!”
无邪盯着青铜盒子上弹开的卡扣,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刚才指尖划过凹槽时,脑子里突然闪过鲁王墓里石壁上刻着的那串数字——当时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标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输进去,没想到“咔哒”一声,锁真的开了。
他激动得抓起旁边那碗早就凉透的泡面,仰头“咕咚咕咚”把汤喝了个精光,空碗随手一抛,精准地落进墙角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一抹青黑色的光泽从里面透出来,躺在丝绒衬里上的,正是一只蛇眉铜鱼。
比他之前在墓里瞥见的碎片完整得多,鱼眼处的蛇眉骨在光下泛着细碎的磷光,鱼身鳞片上的篆字密密麻麻,和记忆里爷爷笔记里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爷爷的笔记……”无邪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客厅跑。他记得下墓前特意把爷爷那本破旧的笔记本塞进了背包——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专门记过蛇眉铜鱼的来历。
翻出那个沾了不少泥土的背包,他抖了抖上面的灰,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
笔记本的封面早就磨破了角,页边卷得像波浪,他哗哗翻到那几页,手指点着上面的字迹逐行看:“蛇眉铜鱼,汪藏海所铸,共三只……鳞纹藏图,合则指向终极……”
字迹是爷爷特有的字体,旁边还画着个简易的铜鱼草图,鳞片上的纹路被圈出来几个,标注着“似为坐标”。
无邪把新得的这只铜鱼凑到图纸旁比对,果然发现鳞片上的某些篆字和图上的标记能对上,只是断断续续,看不完整。
“三只才能拼出完整的图……”他摩挲着铜鱼冰凉的表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那另外两只在哪儿?”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无邪抱着笔记本和铜鱼,坐在桌前翻来覆去地看,连晚饭都忘了吃。
爷爷的笔记里还提过“西王母”、“长白山”,字眼晦涩难懂,却像一根线,隐隐把蛇眉铜鱼和某个巨大的秘密串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张起灵和温云曦,特别是张起灵,这个盒子是张起灵从棺椁里取出来的,张起灵从棺椁里拿走这个盒子时,眼神异常郑重——或许,他们知道的比自己多得多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找他们聊聊了。”无邪把铜鱼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锁好揣进怀里,又将笔记本仔细夹回背包深处。
“不知道他们现在回去了没有?”无邪的思绪渐渐飘远。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无山居的灯亮了,映着他眼里跃跃欲试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串秘密背后,更广阔的世界。
第51章 爬墙
温云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打着哈欠来到院子,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
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早早睡醒了,此时正霸占着院子的摇摇椅,在上面悠闲的赏着月光,旁边的桌子上面还放着几袋已经拆开的零食。
“我说你们可真会享受啊。”温云曦看见他俩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叉着腰吐槽着。
张起灵听到她的话,坐了起来。
黑瞎子本来还在脑中自娱自乐唱着小曲,听到她的声音,双腿一翘,嘚瑟的摇了起来。
“小老板醒了?正好琢磨一下晚上吃什么。”他本来想着晚上做饭,把温云曦点的菜给她实现,但是转念一想,她那么长时间没有去解老板那里,按她的习惯,今天晚上肯定会想着去蹭饭。
所以黑瞎子自己双手一摊,不做了。
正好还给自己省事了。
不过见到温云曦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嘴,不过显而易见他猜对了。
“好啊!好啊!我双手双脚赞成。”温云曦听到他的提议,眼前一亮。
都那么久没有见小花了,真是想他啊,正好把从老板娘那里顺来的好东西给小花尝尝。
虽然说满打满算他们也没出去几天,但是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隔了几个三秋了?
温云曦直接衣服都不想换了,反正大晚上的也没多少人,小花也不是外人,穿着她的毛茸茸睡衣,拉起张起灵黑瞎子就跑出去了。
快到解家的时候,温云曦眼珠子一转,咕噜噜的冒着坏水,黑瞎子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打在着什么鬼点子。
果然。下一秒温云曦带着他给张起灵绕到解家的另一头围墙这里。
黑瞎子看着高高的围墙都被她整笑了“我说小老板啊,这有大门不走偏偏翻墙,这是跟谁学的臭毛病啊。”
说完这话,他先沉默了。
张起灵撇了他一眼。
还能是跟谁学的。
黑瞎子对上张起灵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心里没数?’。
黑瞎子干咳一声,没再说话。
张起灵上前想搭把手,温云曦却摆摆手,后退两步助跑,手脚并用在墙面上一蹬,轻盈得像只猫,转瞬就翻上了墙头,稳稳坐下。
说来也是巧,温云曦选的这个围墙正对着解雨臣的院里,此时解雨臣跟解九聊着什么,解雨臣背对着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是解九看见了,有些震惊的拿手指指着三人的方向。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跟着翻了上去,三人并排坐在墙头上,像三只蹲守的夜猫子。
解雨臣见解九这副模样,疑惑地回头,当看清墙头上的人时,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笑出了声:“大晚上的不敲门,想当梁上君子?”
幸好他这解家里面有灯,要不然大晚上的,按他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
他摆摆手让解九下去,解九定了定神,想起温云曦往日的性子还有之前的手段,翻个墙确实不算什么,他在心里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礼貌的朝墙头三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退下了。
“下来吧。”解雨臣笑着招手。
温云曦应声跃起,毛茸茸的睡衣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轻得像蝴蝶点水。张起灵和黑瞎子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解雨臣先和黑瞎子和张起灵打了招呼便不再看向二人,目光随即直勾勾的落在温云曦身上,从头看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检查着她此次下墓,有没有受伤,虽然晓得温云曦厉害,也有黑瞎子和张起灵二人跟着,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看见人回来了可不得好好瞅瞅。
温云曦见他这个紧张劲直接被搞的‘噗嗤’一笑,开口调侃他:“你这架势怎么搞的跟接幼儿园小朋友放学的妈妈一样。你看好着呢。”说罢温云曦原地转了一圈。
解雨臣被她的话语搞的有些无奈,黑瞎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张起灵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想的多了。
“还笑。”解雨臣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出去那么久,一回来就翻墙,下次再翻墙,我就让人在墙上插玻璃渣。
“别啊解老板!”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她这身手,插玻璃渣也挡不住。”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拉着温云曦往屋里走:“进来再说,我让厨房留了菜。”
就知道她今天晚上要过来,所以一直等着她,现在还没开始吃饭。
张起灵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灯笼,又落回前面两人的背影上,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黑瞎子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瞧见没?学学解老板,看看那丫头的嘴巴咧的,都快到耳朵根了”。
黑瞎子用嘴嘟了嘟屋内温云曦的方向。
张起灵没理他,脚步却加快了些,跟着进屋。
“唉,我说哑巴,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黑瞎子冲着他的背影摆了摆手,也跟着进去了。
屋里的暖光漫出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夜的凉意。
“小花,我跟你说,这次下墓里老好玩了,我遇见血尸,让他一起拍照,还在墓里放最炫民族风让他跟着一起跳,还玩了滑滑梯,大摇摆。
对了我还遇到一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姐姐,我给你带了一份那边的特色野菜,诺。”温云曦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小嘴还不停的叭叭着。
“那个姐姐可好了,她小儿子给我们带路,走之前我还跟他分享我的零食,那小孩哥还给我摘了好多甜甜的果子,只有我一个人有哦。”
“为了感谢姐姐的投喂,我还送给她一个漂亮的发卡,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带你过去尝尝那个姐姐的手艺,你先尝尝这个。”
温云曦聊着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提到那个小孩哥给她送的果子,她的脸上还带着些小骄傲,想到民宿的姐姐,她把野菜往解雨臣面前推了推。
解雨臣一直沉默的吃着饭,当着一个很好的听众,听着温云曦碎碎念念,他的脑中也浮现出对应的画面,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见到面前的盘子,他还有面子的叨了一大筷子到碗里。
野菜刚到嘴里的时候,本来还有些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解雨臣有些意外的看着碗里的野菜。
竟然意外的好吃,本来还做好不适应的准备了,他很少吃野菜,还以为会接受不了。
解雨臣不由得又夹了一筷子,温云曦见状非常满意的继续叙述着此次的冒险。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着耳边传来温云曦的声音,吃着现成的热饭,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第52章 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你真的要穿成这个样子吗”温云曦坐在老地方,一脸复杂的看着新出炉的张秃子。
四合院的堂屋里,脂粉气混着发胶的味道弥漫开来。温云曦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张起灵,嘴角抽了抽,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坏掉的鸡蛋一般难看。
原本清冷疏离的人,此刻顶着一头稀疏卷曲地中海造型的假发,脸上堆着刻意画出来的褶子,眼角还点了颗媒婆痣,活脱脱一个油滑的中年带点猥琐的大叔。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张起灵一换上这张脸,仿佛被按了什么开关,话茬子突然就打开了。
“我说丫头,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派头?”
张起灵——哦不,现在该叫张秃子了——捏着嗓子说话,还故意往温云曦身边凑了凑,眼神里带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猥琐,活像个街溜子。
温云曦被他这股子陌生的气息冲得往后仰了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活人微死,家人们谁懂啊。
能不能把张秃子拉下去。
omG!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受到了严重冲击。
好消息反差满满,坏消息是猥琐大叔。
此时仿佛能看见温云曦头顶出窍的灵魂飞舞。
旁边的黑瞎子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哑巴张,你可真是个人才!这易容术没白学,连性子都换了个底朝天!”
他瞅着温云曦那副“生无可恋”的宁静模样,笑得更欢了,“你看她,跟被点了穴似的,笑死我了!”
你礼貌吗?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张秃子”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的海棠花上。好让自己洗洗眼睛。
离鲁王宫那趟浑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这阵子三人几乎天天在家躺尸,日子过得惬意得很,隔三差五去解雨臣家蹭饭,简直舒坦得想赖着不走。
谁知道昨天张起灵收到无三省的消息,说是要他易容跟着无邪去西沙,同行的还有胖子,而上次在墓里遇见的那个女人,也就是阿宁那伙人也会去。
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先扮成陌生人接近,见机行事。
黑瞎子没被点名,乐得在家歇着。
张秃子又往前凑了凑,用那把新练的嗓子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跟着我,身份就当我助理,也得易容。”
温云曦看着他脸上那堆假褶子,只觉得眼睛疼,下意识移开视线。
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眼疼归眼疼,打卡还是要打卡的。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跟着去也能放心点。
绝不是为了好玩,绝对不是。
大不了到时候少看几眼,就当他是块会说话的石头。
黑瞎子在旁边打趣:“得,这下‘张助理’也有了,你们这俩人,到了西沙可得好好演,别露了馅。”
张秃子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总算带了点熟悉的冷意,可惜被脸上的褶子一衬,只剩滑稽。
温云曦站起身:“我去收拾收拾,准备东西,做好饭记得给我留点。”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主要是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那顶假发给薅下来。
张秃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刻意的油滑淡了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黑瞎子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装了,再装下去我怕你自己都信了。这都快腌入味了,别到时候小老板嫌弃你了。”
张秃子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像是在确认什么。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那张“新脸”上,却怎么也遮不住骨子里那份藏不住的锐利。
☆☆☆ ☆☆☆
这边的无邪正对着那只蛇眉铜鱼翻来覆去地研究,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无山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焦急的声音:“是……是无邪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有什么事?”无邪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我是三爷船上的伙计!”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无邪先生,三爷他……他失踪了!”
“什么?!”无邪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铜鱼“啪”地掉在桌上,“你说清楚!我三叔怎么会失踪?他在哪失踪的?”
“就在西沙!”那伙计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们跟着三爷来这边找沉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就不见人了,船上就留下一个空房间。
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找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实在没办法了才敢给您打电话!”
无邪的脑子“嗡”的一声,嗡嗡作响。三叔经验那么丰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听筒追问:“你们仔细找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打斗痕迹?或者他留下什么话?”
“没有打斗痕迹,就是……就是三爷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揉皱的海图,上面圈了个地方,像是个沉船的位置。”伙计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不敢乱动,想问问您怎么办……”
海图?无邪心里一动,三叔向来谨慎,就算真出事,也不可能一点线索不留。那张海图,会不会是他故意留下的?
“海图在哪?你们别动!我马上过去!”无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我这就订机票!”
挂了电话,无邪的手还在抖。他冲到里屋翻出背包,把蛇眉铜鱼、笔记本还有那只青铜盒子一股脑塞进去。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三叔失踪得太蹊跷,可一想到三叔可能遇到危险,他就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无三省正站在窗边,听着下属汇报完通话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旁边的潘子低声问:“三爷,这么骗小三爷,合适吗?”
无三省叹了口气,眼神深沉:“西沙那地方,他早晚得去。与其让他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我推他一把。阿宁那伙人也在,有北哑跟着,至少能护他周全。”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大海,“那小子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他自己去面对了。”
而此时的无邪,已经火急火燎地订好了去西沙的机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三叔,一定要找到他。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顺着三叔布下的线索,一步步走向了西沙那片更深的迷雾里。
第53章 会合
飞机降落在西沙机场时,正午的阳光毒辣得晃眼。
无邪按着伙计给的地址找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站在栈桥上,利落的短发被海风拂起——不是上次在墓里见到的阿宁是谁?
“是你?”无邪愣在原地,脚步都顿住了,“你怎么会在这?”
上一次这个女人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却比在鲁王宫时缓和了些:“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裘德考公司的顾问,负责这次西沙沉船的考察。”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三叔,无三省先生失踪前,我们曾有过合作意向。”
无邪这才了然,皱了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找他?”
“有船。”阿宁言简意赅,指了指远处停泊的一艘白色游艇,“在那里。”
无邪眼睛一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游艇气派得很,忍不住笑道:“那船在哪?是这个大的吗?看起来挺不错的。”
阿宁摇了摇头,没说话。
等那艘白色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尽头才露出一艘破旧的小渔船——不算特别小,却浑身斑驳,船板上还沾着干涸的海藻,和刚才的游艇比起来,简直像个营养不良的乞丐。
“……就这?”无邪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阿宁已经率先跳上渔船,回头看他:“上来吧,这船看着破,跑远海够用了。”
无邪有些不情不愿地跟着上船,刚站稳就被船上的人惊了一下。
几个皮肤黝黑的船夫在整理渔网,角落里坐着个地中海秃子,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反射着阳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旁边却站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漂亮姑娘,气质干净得像朵白兰花。
两人挨得极近,画风却格格不入,看得无邪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更让他惊讶的是,秃子另一边还坐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胖子是谁?
“胖子?!”无邪先是一愣,随即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过去,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不是说没空吗?我来之前给你打电话,你还说有别的事,合着你的‘别的事’就是跑到西沙来?”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我跟小哥和云曦联系,他们也没动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他来之前特意给三人都发了消息,结果温云曦和张起灵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胖子这边又说他有要事,原来要事就是这啊。
胖子被他问得脖子一缩,眼神飘忽,赶紧吹了声口哨看向海面,声音干巴巴的:“哎哟,这海可真蓝啊,海里面的鱼肯定美味……。”
“别转移话题!”无邪不依不饶。
“小伙子,你先消消气。”那地中海秃子突然凑过来,使劲的抓住无邪的手,不停的揉捏着,捏着嗓子笑道,“你好你好,这位胖爷还有我是阿宁小姐请来的顾问,他经验丰富,带我们长长眼。
我是张秃子,是一个专门研究海洋方面的教授,这是我助理小秦。”他指了指旁边的姑娘,又冲无邪伸出手,“幸会幸会。”
“你好。”温云曦憋着笑,表示礼貌的对他摆了摆手。
名场面打卡。
无邪使劲把手从他的禁锢里挣脱,白了他一眼,什么人啊?怎么动手动脚的,不过这个时候无邪没心思理他,继续瞪着胖子。
胖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打哈哈:“这不是……这不是听说三爷失踪了,胖爷我义不容辞嘛!再说了,人多力量大,是不?”
无邪还想再说什么,阿宁走了过来:“船要开了,先找地方坐下吧。”
她看了眼张秃和小秦,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却没多问。
渔船“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向着深海驶去。无邪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海岸线,心里又急又乱。
三叔到底在哪?小哥和云曦为什么联系不上?还有胖子,这死胖子肯定有事瞒着他!
他没注意到,那个秃子偷偷冲小秦使了个眼色,而被称为“小秦”的姑娘,正低头看着海浪,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胖子见无邪还在气鼓鼓地盯着海面,赶紧凑过去,搓着手打岔:“哎,我说天真,你说小哥和那云曦妹子跑哪儿去了?我也联系不到他们了。”
无邪被他问得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其实……我们总共也才认识几天,我对他们了解也不算多,说不定有别的事耽搁了。”
胖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百无聊赖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小秦”,咧开嘴笑:“妹子,我跟你说,你怎么跟着张教授这号人来西沙啊?
这地方可不比城里,万一遇上点什么危险,记得往胖爷我身后躲,我保护你!”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想当年胖爷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人称‘玉面小飞龙’——哎不对,是‘胖爷’!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无邪听着他胡吹,原本的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凑过去插了句嘴:“得了吧你,上次在鲁王宫是谁吓得腿软?”
“那、那是意外!”胖子梗着脖子反驳,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倒也热闹。
被围在中间的“小秦”——也就是用魔法易容后的温云曦,本来脸上还维持着温和的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却已生无可恋。
她偷偷抬眼,见胖子还在唾沫横飞,无邪也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张起灵一脚,眼神示意:快救我出苦海。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踢的裤腿,连点灰都没掉,更别说红了。
他慢悠悠地凑近,清了清嗓子,用那股子油腻的腔调开口:“哎,我说你们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他把脸凑得极近,脑门上的油光几乎要蹭到无邪脸上,嘴里还不停念叨:“这西沙的海啊,邪乎得很,听说以前沉过不少船,里面藏着宝贝呢……不过也有说法,说海里有水鬼,专拖过路的人……”
他叭叭叭说个不停,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阴森,眼神还时不时往无邪身上瞟。
胖子被他念叨得没了兴致,皱着眉往后躲:“我说张教授,您能离远点不?您这味儿……有点上头。”
无邪也赶紧挪了挪位置,哭笑不得:“张教授,您还是研究研究海图吧。”
温云曦趁机站起身:“我去看看船夫那边有没有热水。”说完逃也似的往船尾走,心里把张起灵骂了八百遍——这家伙,解围就解围,非要用这么猥琐的方式吗?
话说他是不是ooc了。
感觉她以后都有点不忍直视张起灵的脸了。
张起灵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刻意的油腻淡了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转头对着胖子和无邪,继续他的“海怪传说”,把两人烦得只想跳海。
渔船在海面上颠簸着,阳光晃眼,海风带着咸腥味,甲板上的喧闹声混着马达的轰鸣,倒暂时冲淡了寻找三叔的焦虑,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朵乌云正缓缓飘来。
第54章 海鲜大餐
乌云在天际慢慢堆积,像被打翻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淡灰色的痕迹。只是这速度实在太慢,甲板上的人都被海风和阳光裹着,没人留意到天边的变化。
阿宁在甲板上坐了片刻,目光扫过几个正埋头整理渔网的船夫,见他们动作麻利,没什么异常,便起身冲张秃子、胖子和无邪点了点头:“我回舱休息了,有事叫我。”说完便转身进了船舱。
胖子和无邪被张秃子那喋喋不休的“海怪故事”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解脱。“我们也回舱歇会儿!”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完不等张秃子反应,逃也似的溜了。
张秃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眼角的大痣跟着抖了抖。
他瞥了眼甲板上仍在忙碌的船夫,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便转身拐进了温云曦所在的船舱。
这小渔船的船舱确实够糟心,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怪味。
但温云曦显然早有准备——原本脏乱的床铺被清空,被褥被折得整整齐齐堆在旁边的架子上,地上铺着一张充气床垫,上面还铺了层干净的小被子,倒显得像个临时的小窝。
温云曦正趴在床垫上,手里捧着本小说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姨母笑。
听到动静,她抬眼瞥了张秃子一下,随即往床垫里面蛄蛹了蛄蛹,腾出半边位置,头也不抬地继续看小说:“进来关门。”
张起灵反手带上门,舱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舷窗透进一点微光。
他在床垫边坐下,那身油腻的伪装在阴影里倒没那么刺眼了。“他们走了。”
“嗯,肯定是被你烦走的。”温云曦翻过一页书,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张教授这角色扮演,挺到位啊,连烦人都这么专业。”
张秃子没接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说上。
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抱着一起,正若无旁人地对视。“看的什么?”
“言情小说。”温云曦把书往他面前递了递,“讲男女主甜甜蜜蜜的,比看你这张脸有意思。”
张秃子的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抗议。温云曦缩回手,合上书:“说正事,你觉得无三省这步棋,到底想引我们看什么?”
“沉船。”张秃子言简意赅,“还有阿宁背后的人。”
温云曦点点头,指尖在充气床垫上轻轻敲着。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温云曦重新趴下,把脸埋进被子里:“先睡会儿,养足精神。谁知道到了地方,又得折腾成什么样。”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后背靠着舱壁,闭上眼睛。
狭小的船舱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变大的风声——那堆积的乌云,似乎终于要加快脚步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胖子率先憋不住,趿拉着拖鞋晃到甲板上,伸了个能把骨头都抻响的懒腰,海风一吹,顿时精神抖擞。
他瞅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睛一亮,转身就往船舱里冲,把正对着海图发呆的无邪拽了出来:“哎哎,天真,别窝着了,出来!胖爷今天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海鲜!”
舱门“吱呀”一声响,温云曦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也跟着走了出来,身后自然跟着那个甩不掉的“张秃子”。
胖子见了她,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正好,小秦妹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哥的手艺,保准比城里大饭店的还地道!”
他撸起袖子,冲船夫嚷嚷:“师傅,把那大网拿来,今儿咱捞点新鲜的!”
船夫依言把渔网撒进海里,胖子握着网绳,摆出架势:“看好了,胖爷这手‘海底捞月’可不是盖的!”
温云曦站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海面,指尖却在身侧悄悄动了动——海水里的鱼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往渔网附近聚拢。
开玩笑,这可是关乎今晚能不能吃好的大事,帝王蟹、大龙虾、肥美的海鱼……全都往网里来!
等胖子喊着“收网”,船夫握着网绳使劲一拽,愣是没拉动,脸都憋红了:“这……这网里怕不是有大家伙?”
“啥玩意儿?”胖子撸起袖子亲自上,无邪和张秃子也凑过来搭把手,三人合力往上拉,网绳勒得手心发烫,才总算把沉甸甸的渔网拽了上来。
“我了个乖乖!”胖子看着网里密密麻麻的海货,眼睛瞪得溜圆——巴掌大的扇贝、肥硕的生蚝、挥舞着大螯的帝王蟹、还有好几只足有小臂长的龙虾,连海鱼都条条鲜活,差点把渔网撑破。
无邪也看呆了,挠着头:“这……这也太多了吧?”
张秃子不动声色地瞥了温云曦一眼,见她嘴角噙着点满足的笑,眼底了然——除了她,没人有这本事。
胖子乐得合不拢嘴,冲进船舱翻出个大号铁锅,又找了几个烤架支在甲板上:“来来来,今儿咱就在这儿开荤!”
温云曦从自己包里掏出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调料——孜然、辣椒面、蒜蓉酱、柠檬汁,应有尽有。
胖子瞅着直咋舌:“妹子,你这是来下墓还是来野餐的?装备够全的啊!”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一路吃吃喝喝的架势,倒跟他认识的那个云曦丫头如出一辙。
炭火升起,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烤扇贝淋上蒜蓉,烤生蚝撒上辣椒面,龙虾和帝王蟹用清水煮熟,剥开壳就是雪白的肉,蘸点小米辣椒加柠檬汁,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温云曦捧着一只大龙虾,吃得满嘴流油,冲胖子竖起大拇指:“胖爷,厨艺杠杠的!太好吃了!”
无邪也吃得停不下来,含糊不清地说:“胖子,你还真没吹……这比我吃过的任何海鲜都鲜!”
张秃子也没了之前的油腻样,埋头苦吃,嘴角沾着酱汁,活像只偷腥的猫。连几个船夫都被拉过来一起吃,捧着肚子直喊“撑得慌”。
本来胖子没打算叫张秃子凑过来,嫌他烦人,可这家伙厚着脸皮围上来,抢着递调料、翻烤串,硬是挤了个位置。
吃到一半,胖子想起什么,用锡纸包了几只龙虾和半只帝王蟹,让船夫给船舱里的阿宁送过去:“好歹也是同伴,不能落下人家。”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甲板上满是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谁也没提失踪的无三省,没提未知的沉船,只沉浸在这片刻的惬意里。
温云曦咬着龙虾肉,看着身边笑闹的几人,忽然觉得,就算一直看着张秃子的这个脸,能这样吃一顿热腾腾的海鲜,也算值了。
张秃子悄悄把一只剥好的蟹肉递到她面前,她抬头看了看,接过来塞进嘴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无需多言。
海风拂过,带着食物的香气,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微腥。
第55章 可怕的船
海鲜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几人边吃边聊,浑然不觉天色已被堆积的乌云彻底压黑。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雨落在甲板上,把甲板上的灰尘带了起来,带着海水的咸腥,谁也没在意。
可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就密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船板和篷布上,接近地面的地方,被雨水打击的起了一层浓密的水雾,像是谁在天上泼下了一盆盆冷水。
“嚯,这雨下得够急的!”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赶紧把剩下的海鲜往船舱里挪。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翻涌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波浪瞬间变得暴躁,小渔船像片叶子似的被抛上抛下,左右摇晃得厉害。
甲板上的空盘子被晃得“哐当”乱响,几人猝不及防,都踉跄着抓住身边的栏杆或柱子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无邪紧紧抱着船舷,胃里被晃得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怎么突然下那么大的雨?
无邪不解,无邪疑惑。
船舱的门“砰”地被撞开,阿宁快步走了出来,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眼神却异常锐利。
她没看旁人,径直冲到掌船的舵手旁边,大声问:“船长!这是怎么了?预报里没说有风暴!”
老船长紧紧握着舵盘,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被风雨和马达的轰鸣搅得发颤:“不知道啊!这风来得太邪门了,像是突然从海底钻出来的!”他使劲转着舵盘,可船身依旧被巨浪推得东倒西歪,“稳住!都抓紧了!”
甲板上的几人反应各异——胖子死死扒着一根木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早知道不贪这口鲜了,这破船别散架了才好!”
无邪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在栏杆上硬扛。
温云曦被晃得差点摔倒,幸好张秃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她稳住身形后,抬头看向海面,眉头紧锁——这风浪来得太蹊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搅动。
温云曦凝神闭眼,指尖凝聚起常人看不到淡蓝色的微光,那光芒顺着船舷缓缓沉入海中,像一条灵活的光带,穿透层层水波往海底延伸。
光带所过之处,幽暗的海水被照亮,能清晰看到游动的鱼群、摇曳的海草,以及沉船残骸的轮廓。
当光带触及海底时,她眉头微蹙——只见一片浑浊的沙砾中,隐约有金属反光闪烁,像是某种装置的碎片,周围还散落着几具被海沙半掩的骸骨,姿态扭曲,似乎死前经历过剧烈挣扎。
光带继续探向更深的海沟,那里黑得像墨,光带的亮度骤然增强,才勉强照出一块破碎的船板,上面刻着模糊的船徽。
温云曦收回手,光带消散在水中,她睁开眼,往张起灵那边靠近,小声开口道:“海底有沉船残骸,还有不明生物的踪迹,远处还有一个破旧又有些吓人,有些像幽灵船向我们这边驶来,大事不妙哦。”
张起灵紧紧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护着她,脸上那股油腻的笑早已消失,听到她的话,眼神凝重地望着翻涌的黑色浪涛,仿佛在寻找什么。
雨水越下越大,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把天地都搅成一片混沌。
船身猛地一沉,又被巨浪狠狠抬起,几人惊呼着被抛起,又重重落下。
阿宁在舵手旁边大喊着什么,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吞没。
“抓紧了!”张秃子低喝一声,将温云曦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想用身体挡住迎面扑来的浪花。
温云曦点了点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动,在几人面前撑起一个看不见的屏罩。
她面色带着些好奇,一动不动的盯着快要驶来的幽灵船。
海浪还在咆哮,风雨还在肆虐,小渔船在黑色的海面上苦苦挣扎,像一颗随时会被碾碎的沙砾。
甲板上的几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一切,没人说话,只有风声、雨声和心跳声,在这片混乱中交织成一片。
渐渐的风雨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船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拽了过去。
雨幕深处,一艘船影正若隐若现。
那船看起来破败不堪,船身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几十年,木质的甲板已经发黑腐朽,几处船舷甚至塌陷下去,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桅杆断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歪斜地杵着,挂着的帆布早已烂成布条,在狂风中疯狂抽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哭嚎。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船上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半点人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海浪里漂浮着,仿佛一座移动的坟墓。
它不像是在航行,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向他们的小渔船靠近。
“幽、幽灵船?”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张秃子身后缩了缩,“这他妈不是编的故事吗?怎么真有这玩意儿?”
无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艘船,试图看清上面是否有人。
可那船实在太暗了,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亮起时,才能勉强看到它扭曲的轮廓。闪电照亮的瞬间,他似乎瞥见船舷边站着几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那里的雕塑。
“是……是‘冥归号’!”一个老船夫突然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三十年前就在这片海域失踪的冥归号!传说它载着一船的宝物沉入海底,从此成了海上的鬼船,谁遇上谁倒霉!”
话音刚落,那幽灵船猛地加速,几乎是要冲着他们的船身漂了过来。一股浓烈的腐朽味混杂着海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温云曦借着闪电的光,清楚地看到幽灵船的甲板上,散落着不少白骨,有些还套着破烂的衣服。
而船尾的位置,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字,早已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暗暗的探查着船内的东西,几个海猴子,几个死掉的船员,充满破败气味的船舱,还有一个类似于人手的东西。
问题不大。
找到了。
温云曦找到船舱里面的那本笔记,那就是无邪要拿的东西。
想到这儿,她瞄了一眼无邪。
祝他好运,她会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的。
去吧!皮卡丘。
“它……它好像在跟着我们!”无邪突然喊道。
众人回头,果然见那幽灵船调转了方向,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船后,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捕食的时机。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雨声都仿佛变得刺耳起来,每个人的后颈都泛起一阵寒意——这西沙的海,果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邪门。
第56章 万“人”迷的阿宁
幽灵船越靠越近,船身腐朽的木纹在风雨中看得愈发清晰,连甲板上散落的白骨都隐约可见。
阿宁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包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经历过不少凶险,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幽灵船猛地停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
紧接着,一块布满青苔的木板从幽灵船的甲板上搭了过来,“啪”地一声落在他们的船舷边,刚好形成一座简陋的桥。
雾气从幽灵船的甲板上弥漫过来,白茫茫一片,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几人压着心底的恐惧,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突然,一只苍白干枯的手从雾里伸了出来,快如闪电地掐住了站在船边的阿宁的脖子!
阿宁猝不及防,瞬间被拽得失去平衡,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力道,转眼间就被拖进了幽灵船的浓雾里,没了踪影。
“阿宁!”无邪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顺手抓起脚边掉落的手电筒,纵身跳上木板,朝着幽灵船冲了过去,身影瞬间被雾气吞没。
“唉!天真!”胖子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急得直跺脚,“你他妈疯了!”
“我去帮忙。”张秃子突然开口,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油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看了温云曦一眼,二人默契的点了点头,随即也踏上木板,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雾中。
胖子愣了一下,看着张秃子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留在甲板上的小秦助理,还有那几个眼神闪烁、明显心怀鬼胎的船夫,最终还是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妹子,咱在这儿等着,别乱走动。”他咬了咬牙,只能和温云曦一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心提到了嗓子眼。
温云曦脸上适时地露出慌乱,手紧紧抓着船舷,指尖泛白,仿佛吓得不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意识正通过无形的魔法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入幽灵船的雾气中。
她“看见”无邪举着手电筒,在昏暗的甲板上狂奔,嘴里喊着阿宁的名字,光束扫过腐朽的木箱和散落的白骨,却找不到半个人影。
她“看见”张秃子正贴着幽灵船的船壁移动,动作敏捷得不像个中年秃子,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显然在寻找异常的源头。
她还“看见”雾最浓的船舱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破烂水手服的身影,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双目空洞,正是刚才船夫口中的“死水号”船员——看样子,是某种类似粽子的存在。
温云曦的“视线”继续深入,最终落在船舱深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上。
那黑影坐在一张腐朽的椅子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刚才拖拽阿宁的那只手,正是从他身边伸出去的。
心里有了数,温云曦收回意识,脸上依旧维持着惊慌的表情,只是悄悄往胖子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胖爷……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胖子正急得团团转,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强作镇定:“没事没事,张教授看着靠谱,天真那小子命大,肯定能回来!”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那片浓雾,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风雨还在继续,幽灵船的雾气像活物般翻滚着,没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小渔船上,只剩下温云曦、胖子和几个各怀心思的船夫,在越来越沉的夜色里,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这边的阿宁被拽进幽灵船的浓雾里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却发现刚才挣扎时枪早就掉了。
她闭着眼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可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没来。
等她战战兢兢睁开眼,只见几个青灰色皮肤的“水手”正围着她转,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她,却没敢上前。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脚步,她往前走,它们就往前挪,她停下,它们也停下,活像一群围着花蜜打转的蜜蜂。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阿宁被这诡异的场面弄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谁知她一退,那几个“水手”也跟着后退,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听起来竟有几分……讨好?
阿宁简直要疯了,这福气给别人要不要?
温云曦表示不要,让阿宁感受一下作为一个万人迷的感觉吧。
闪亮起来吧。
阿宁神色便秘般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宁愿被直接攻击,也受不了被一群怪物这么“追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另一边,无邪举着手电筒冲进幽灵船的船舱,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墙上喷溅的暗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地上堆满了混乱的物品,破木箱、烂帆布、生锈的工具,还有几具散落的尸骨,有的头骨滚到墙角,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毛。
“阿宁?阿宁你在吗?”他压低声音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突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具半靠在木箱上的尸骨吸引了——那尸骨的姿势很奇怪,像是临死前正死死护着什么。
无邪走过去,蹲下身拨开尸骨身下的灰尘,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露了出来。
笔记本上积了厚厚的灰,边角磨损得厉害,但翻开封面,里面的纸页竟意外地完好,字迹清晰可见。
无邪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第一页——那字迹,瘦硬有力,带着独特的弯钩,分明和他从小看到大的三叔的笔迹一模一样!
“三叔……”他喃喃自语,瞬间忘了身处险境,一页页翻看起来。
笔记里记录的全是关于西沙沉船的信息,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坐标,最后几页提到了“它”、“汪藏海”、“青铜鱼”,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看到最后一页,无邪的呼吸骤然停滞——上面只有一句话:“它们跟着船回来了,躲不掉的。”
字迹被什么东西洇湿过,晕开了一小片,像是泪痕,又像是血迹。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了腐朽的木板上。
无邪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柱射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正缓缓朝他走来。
第57章 华尔兹
无邪喉咙发紧,下意识把笔记本往怀里一塞,紧紧攥住手电筒,光束“唰”地扫向门口的黑影。
偏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正好照亮了那东西的脸,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个怪物!
脑袋像缩着的猴子,脸上布满黏腻的绿斑,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浑身湿淋淋的,还往下滴着腥臭的海水。
“妈呀!”无邪吓得腿肚子一软,手电筒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这玩意儿……是海猴子!他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描述,没想到真能遇上!
海猴子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步步逼近,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无邪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心一横——拼了!
他举着手电筒就往前冲,想趁其不备砸过去,可海猴子动作快得惊人,灵活地侧身躲开。
两人缠斗了没两招,海猴子那双黏腻冰凉的爪子就死死抓住了无邪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疼得他龇牙咧嘴。
完了!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无邪闭紧眼睛,等着那尖利的獠牙咬下来,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
他狐疑地睁开一条缝,就见海猴子正盯着他,黄色的眼珠里竟看不出杀意。
没等他反应过来,海猴子突然拽着他往舱外走,力气大得他根本挣不脱。
“你干什么!放开我!”无邪又惊又怒,却只能被拖着走。
到了宽敞的甲板上,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海猴子突然松开一只爪子,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竟带着他原地转起圈来!
动作磕磕绊绊,像个刚学步的孩子,却分明是跳华尔兹的架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对吧?!
他瞪着海猴子那张丑陋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不应该是见人就咬的凶物吗?怎么还跳上舞了?难道是他吓傻了,出现幻觉了?
旁边围着的几个青灰色“水手”也停下了转圈,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儿,像是在……伴奏?
无邪被海猴子拽着又转了个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场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幽灵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是不是有点太不正常了?
甲板那边的阿宁,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顶着的几个“船夫”的死亡注视,缓缓移动过来。
真死亡注视。
就看见眼前这堪称荒谬的画面。
一个长相吓人的怪物,拉着无邪在甲板上跳舞。
这一瞬间阿宁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上次真的从鲁王宫里活着逃出来了吗?
阿宁原地凌乱,怀疑人生。
温云曦看到这画面心里差点笑抽过去,但是因为面前还有胖子他们,只能忍着快要抽搐的面容死死压制着笑意。
胖子见她一直低着头,眼角还带着些许的泪花,以为她在担心张教授,便开口安慰她:
“妹子你放心,张教授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温云曦扭头看他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顺手抹了把憋笑出来的眼泪。
没办法,系统不让改剧情,所以这个船他们是必须上去的,只能出此下策了。
(?ˉ??ˉ??)
甲板上的华尔兹还在磕磕绊绊地继续,无邪被海猴子拽得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宁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地看着这边。
“阿宁!你还活着!”无邪又惊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朝她喊,“快!快想想办法!这玩意儿它疯了……它不放我!”
阿宁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弄懵了。
她还没摆脱那群围着自己打转的“水手”,无邪这边就又发生这事,她的旁边还跟在身后站着的一群“观众”,场面诡异得像是场荒诞剧。
“它……没伤你?”阿宁皱着眉,慢慢靠近了些。她注意到海猴子虽然抓着无邪,眼神却算不上凶狠,更像是在……玩耍?
好荒谬。
“没伤我,但它也不放我啊!”无邪快哭了,手腕被抓得生疼,“你快想想办法,哪怕给它一棍子呢!”
阿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散落的一根生锈的铁撬棍上。
她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动手,这海猴子的举动太反常了,万一激怒了它,反而会惹麻烦。
就在这时,海猴子像是玩腻了,突然松开无邪的手,尖叫一声,蹦蹦跳跳地窜到船舷边,翻身跳进了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瞬间没了踪影。
无邪愣在原地,揉着被抓红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水手”们见海猴子走了,也像是失去了目标,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一个个慢吞吞地退回了船舱,消失在浓雾里。
甲板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雨声。
“这……就完了?”无邪一脸茫然地看向阿宁。
温云曦‘看到’他这副表情,表示可以再来一次,满足他!
阿宁也松了口气,扔掉手里的铁撬棍:“不知道。但它们好像……对我们没什么恶意?”
她想起刚才围着自己的‘水手’,又看了看无邪有点起伏的衣服,“你刚才在船舱里找到什么了?”
无邪这才想起怀里的笔记本,赶紧掏出来:“我找到一本笔记,像是……像是我三叔的。”
阿宁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无三省的?上面写了什么?”
两人正想仔细研究,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无邪警惕地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张秃子从雾里走了出来,脸上那股油腻的笑没了,表情严肃:“你们没事吧?”
“张教授?你怎么在这?”无邪有些惊讶。
张秃子没回答,目光落在吴邪手里的笔记本上,眼神闪了闪:“那是什么?”
“像是我三叔的笔记。”无邪把笔记本递过去,“上面记了些关于沉船的事,还有……海猴子。”
张秃子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幽灵船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浓雾开始散去,船身也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第58章 小鸡裤衩子
“船要没了!”阿宁低呼一声,指着船外,他们的小渔船就在不远处,胖子和温云曦正站在甲板上冲他们挥手。
“拿好,快走!”张秃子合上笔记本塞给无邪,“回我们的船上去!”
三人不敢耽误,急忙踩着那块木板跳回小渔船。
脚刚落地,身后的幽灵船就化作一道白烟,在风雨中彻底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们可算回来了!”胖子冲上来,上下打量着他们,“没事吧?刚才那船……怎么没了?”
温云曦目光扫过无邪怀里的笔记本,然后落在张秃子的脸上。
目标达成。
耶。
无邪还没从刚才的诡异遭遇中回过神,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笔记本,心里一片混乱。
三叔的笔记、海猴子的反常、突然消失的幽灵船……西沙的海底,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张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油腻的腔调低声说:“先回船舱,笔记的事,慢慢说。”
他的眼神扫过无邪,又隐晦地看了眼温云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风雨还在继续,但小渔船上的几人都知道,刚才那短暂的遭遇,只是这场西沙之行的开始。
无邪被胖子半扶半架地拖回船舱,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上,拍着大腿:“我说天真,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幽灵船看着就邪门,你倒好,说窜出去就窜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瞪着无邪,语气又急又气:“阿宁跟咱满打满算也没多熟,犯得着为她冒这险,
再说了,你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自觉成不。
在我这儿,你的命可比啥都金贵!”
无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笔记本,声音有些发虚:“我知道……当时就是太急了,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就冲出去了。”
他也后怕,可那会儿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
胖子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太善良了。
没经历过社会的险恶。
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这西沙的海邪乎得很,真出点事,该怎么办啊?”
我还怎么跟你三叔交代?
胖子在心里补充道。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从海猴子的诡异举动说到幽灵船的消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最后都沉默下来,各自琢磨着心事。
另一边,阿宁回到自己的船舱,反手锁上门。
她走到镜子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掀起衣领,脖子上赫然留着几道青紫的掐痕,像蚯蚓似的爬在皮肤上,看着格外吓人。
她伸手碰了碰,不算太疼,只是看着渗人。“还好没破皮。”
她低声自语,估计过几天就能消下去。
转身走到桌前,她拿起加密通讯器,按下一串号码。
接通后,她用流利的英文将幽灵船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裘德考,从被拖拽的经过到海猴子的反常,再到那本疑似无三省的笔记,事无巨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裘德考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那些‘东西’的反应很奇怪,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盯着无邪和那个张教授,还有他身边的助理。”
“明白。”阿宁应道,挂断了通讯器。
她看着窗外翻涌的黑色海浪,眼神变得锐利。
这趟西沙之行,显然比预想的更复杂。
而张秃子则跟着温云曦回到了他们的船舱。
刚关上门,他脸上那层油腻的伪装就淡了几分,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风雨,才开口道:“海猴子的反应不对劲。”
他刚才一直跟在无邪身后,海猴子那里他本来想动手,但是一看它拉起无邪跳舞,就知道是温云曦出手了。
这操作,除了她还能有谁。
温云曦正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闻言抬眼:“你看出来了?嘻嘻,怎么样?有意思吧”
“我相信阿宁跟无邪肯定喜欢这次登船。”
“嗯。那本笔记。”
张秃子面具下的嘴角扯了一下,确实很好玩的,不过他觉得无邪二人肯定不喜欢,他的目光落在无邪船舱的方向,“无三省故意留下的。”
温云曦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引无邪往更深的地方查?这老狐狸怎么天天跟遛狗似的,把他大侄子往死里整啊。”
张秃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走到充气床垫边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凌乱的衣服,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汪家人应该也在附近,刚才幽灵船上的雾气里,有他们的气息。”
温云曦扔给他一条干净毛巾和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我知道,问题不大,船长也是汪家的呢。
不慌,当务之急是你先把这身湿衣服换掉,你别感冒了。”
她早就发现汪家人了,来到船上第一件事就是评估环境。
嗯?张起灵有些诧异,他只知道有个船夫是的,没想到船长也是,不过他上船后就没去那边,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张起灵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他拿着腿上温云曦扔过来的衣服,背对着她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雨水混合在张起灵腰腹肌肉上滴落下来,显得格外色气,但是温云曦显然是个正人君子,一点都没往这边瞄,只顾着继续手里没看完的小说。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张起灵现在还顶着张秃子的脸和地中海的头吧。
海风从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他随手拿起毛巾,快速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线条流畅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并无半分冗余的意味,只有常年历练出的紧实与力量。
“对了,你里面的头发湿了吗。”温云曦看着小说突然想起来这事。
“有点。”雨下太大了,直接把假发都渗透了,底下的真发也有些湿润。
“你过来我给你烘一下。”温云曦放下手中的小说,冲他摆摆手。
张起灵沉默走了过去,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此时他的裤子还有头发都湿漉漉的。
温云曦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轻轻拂过张起灵身上还带着湿气的衣角和头发。
那白光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手游走,所过之处,湿漉漉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带着布料上沾染的海水腥气也淡了许多。
不过片刻,原本半湿的裤子就变得干爽挺括,仿佛刚从阳光下晒过一般,还带着点微暖的温度。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眼看向温云曦,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却只是简单道:“多谢。”
“我过去看看无邪,随便给他拿点感冒灵过去,别真着凉了,
你把裤子还有裤衩子也换下来,我刚才都给你了,虽然都干了,但是还是有点膈应。”温云曦打开房门冲他交代一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不带一丝留恋~
张起灵听到她的话,眼里有些窘迫,他把上衣套上,伸手扒拉了一下手上的裤子。
果然,裤子里面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黄色印着小鸡图案的裤衩子。
张起灵举着它看了好久,脸上带着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不忍拒绝温云曦的好意,把它换上了。
第59章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温云曦刚来到无邪房门口就听到他打喷嚏的声音,声音大到能把房顶给掀咯。
温云曦突然感觉这个声音有点搞笑,憋着嘴边的笑意,手上礼貌的敲了敲他的房门。
“谁啊?”无邪乌囔囔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是我,小秦助理。”温云曦回道,然后把门打开进去了。
无邪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鼻尖红红的,见她进来,揉了揉鼻子:“小秦助理?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又连打了三个喷嚏,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刚才胖子回他自己房间休息了。”
温云曦把包放在桌上,拿出一个保温杯还有一个杯子,往被子里面倒了些温水,撕开感冒灵的包装倒进去,把感冒灵袋子卷起来,用它搅了搅:
“刚才你跟张教授和阿宁都淋了雨,我害怕你们会感冒,也想着你可能没有带这个,所以就给你送过来,阿宁那边我让船夫送过去了。”
她把冲好的药递过去:“趁热喝了吧,甜的,不难喝。”
这可是她加了料的,保证药到病除,无邪的身体太脆皮了。
无邪接过杯子,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甜味飘进鼻腔,他吹了吹,小口抿了起来。
温云曦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毛巾和衣服,递给他:“这是张教授备用的,你看看能不能穿。
回头估计还要下海,湿衣服穿久了容易生病,先换上吧。”
“啊?谢谢啊!你带的东西还挺充分的,连感冒灵和一次性杯子都有。”无邪连忙道谢,接过衣服翻了翻,大小看着差不多。
“我这次出门太急了,就带了点吃的,还有我爷爷的笔记本,换洗衣物都没怎么带……”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个人习惯嘛,出门在外难免的。”温云曦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还放着那本从幽灵船上找到的笔记。
“你先喝药,换好衣服好好歇会儿,别真感冒了,耽误事。”
无邪点点头,捧着杯子把药一饮而尽,甜丝丝的味道滑过喉咙,倒也不难受。
他放下杯子,拿起那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先换衣服了,麻烦你了小秦助理。”
“不麻烦,你赶紧换吧,我先出去了。”温云曦拿起空包,转身带上门,刚走到走廊,就又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看来这感冒灵,送得还挺及时。
海面上的风浪彻底平息,阳光穿透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温云曦用背包垫在围栏上,趴在上面静静望着远处的大海。
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一道绚烂的彩虹横跨天际,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条七彩的绸带系在海与天之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得入神,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没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在身边停下,她才侧过头——是阿宁。
阿宁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即也抬眼望向那道彩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谢谢你的药,还有衣服。”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显然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温云曦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彩虹上,声音淡淡的:“没事,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举手之劳。”
她说话时,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虽然带着易容的伪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刚才的彩虹碎片,清澈又明亮。
阿宁愣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为什么会干这个呢?干你们这行很危险吧?”温云曦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
阿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做这行。
阿宁低头笑了笑,指尖划过栏杆上的锈迹:“危险才有钱赚,不是吗?”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我十七岁那年,跟着一队人去戈壁找一座古城,最后活着出来的,只剩我一个。”
她低头看着海面,海浪正温柔地拍打着船身,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了能活下去,也为了……找到一些答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啊,大多都是身不由己,她跟着裘德考那么多年,就算是她不想干这个,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裘德考不会放人的。
再说了她也想要一个答案,她也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她的弟弟。想起弟弟,阿宁的眸光柔和下来。
温云曦侧过头,透过洒落下来的光束去看她:“什么答案?”
阿宁却摇了摇头,没再细说,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吧。你呢?为什么跟着张教授来这?”
“我?”温云曦重新望向彩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跟着老板混口饭吃,顺便……看看风景。”
温云曦没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小袋牛肉干,递了过去:“尝尝?挺好吃的。”
阿宁愣了愣,接过来拆开:“谢了。”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忽然笑了,“你倒不像个助理。一般助理见了我,要么怕得要命,要么就想从我这儿套消息。”
“我对你们那点事没兴趣。”温云曦靠回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流云,“我就是跟着张教授混口饭吃,他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拿钱办事而已。”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说真的,你脖子上的伤得好好处理,海水里细菌多,别感染了。我这儿有药膏,给你?”
阿宁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点了点头:“行啊,正好我没带。”
温云曦从包里翻出一小管药膏递给她,看着她往脖子上抹药。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阳光一点点铺满海面,把海水染成金色。远处传来船夫的吆喝声,船似乎开始加速了。
“估计快到地方了。”
阿宁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谢了你的药膏和牛肉干,回头有事……说不定能互相帮衬一把。”
温云曦点点头:“行啊。”
远处的彩虹渐渐淡了下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第60章 下水
温云曦刚推开船舱门,就见张起灵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正靠在充气床垫上,手里拿着她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他的眉头微蹙,表情竟带着几分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古籍。
“哎哎哎,你别看这个!”温云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过去,从他手里把书抢了回来,塞进包里藏好,脸上有点发烫。
“你要是想看,我给你拿别的,比如盗墓类的或者风水堪舆的书都行,这个……不适合你看。”
这本书里写了不少爱恨纠缠的狗血剧情,还有些略显直白的情感描写,让张起灵看这个,总觉得怪怪的,别影响他的智商了。
张起灵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无聊,见你放在边上,就翻了两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困惑,“现在的女生,都喜欢看这种故事?”
这种故事,嗯……怎么说呢。
很难评。
他无法理解,里面的男主角都杀了女主角全家,为什么女主角还能继续喜欢他。
温云曦更慌了,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真不喜欢这个!”
她怕他误会,急忙补充,“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最后女主到底有没有原谅那个男主,顺便吐槽一下他到底有多智障……真的,我才不会喜欢这种男生!”
张起灵看着她急得脸颊发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温云曦赶紧岔开话题,指了指外面:“估计快到地方了,趁现在没事,赶紧休息休息吧。
等下了墓,指不定忙得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拍了拍床垫,“你先躺会儿,我再看会儿别的书。”
张起灵听话地躺下,还不忘往床垫里面蛄蛹蛄蛹,给她腾出半边位置,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温云曦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翻出一本关于历史的书,假装认真地翻看着,耳朵却有点发烫。
船舱里很安静,能听到张起灵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她偷偷瞥了一眼,就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温云曦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也靠在床头,慢条斯理的翻看着手中的历史书。
狭小的船舱内,没了说话的声音,只有不时响起一些缓慢的翻书声,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醒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温云曦睡眼朦胧的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身上盖的毯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
这是张起灵给她盖的?
温云曦扭头看去,人已没了踪迹,估计是睡醒后出去了。
她站起来,打开门。
是阿宁。
“到地方了,张教授还有其他人都准备穿潜水服,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吧。等会就准备下海”阿宁见人打开门,对她嘱咐道。
“好,马上过去,谢谢你。”温云曦向她道谢,等目送阿宁走后,她把门一关,把床上的东西全都收入空间里。
快步来到甲板时,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甲板上面所有人都到齐了,胖子正艰难吭哧吭哧地跟潜水服较劲,拉链卡在腰间,怎么也拉不上去。
见她过来还不忘打个招呼:“小秦助理终于出来了,就剩下你了。
哎呦,这衣服可真难穿。”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冒起汗珠:“他爹的这衣服是不是小了!邪门了,上次穿还挺松快……”
无邪在一旁帮胖子拽着拉链,脸都憋红了,礼貌的冲她微笑一下,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他:“让你刚才少吃点,你偏不听,这都快成球了,潜水服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温云曦憋着笑,看着两人的动作,手上还不忘偷偷的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去去去。”
胖子拍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个啥?想当年胖爷我走南闯北,被困在墓地下几次,要不是这身膘扛着,早饿虚脱了!这叫储备粮,懂不?”
无邪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上次墓中的惊险,胖子凭着这身肉确实能在危险的时候能渡过难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闷头帮他把拉链一点点往上挪。
不远处,阿宁早早穿好了潜水服 正弯腰检查氧气瓶接口,紧身的潜水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动作利落又干练。
温云曦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有些愣神,心中不由得叹道:这曲线,好漂亮啊。
一看就非常健康,一点赘肉都没有,还有流利的肌肉和马甲线。
等反应过来时,正好对上阿宁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带着点调侃,对视上的一瞬间还冲她挑了半边的眉毛。
温云曦心里一跳,莫名心虚,赶紧低下头专注于穿自己的潜水服,耳根悄悄红了,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
好尴尬,偷看被正人抓包了。
“快点啊,就等你们俩了!”
张秃子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船边催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云曦身上时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却没多说什么。
温云曦见阿宁的视线被转移过去,感激的看了一眼张起灵。
感谢救我出苦海。
太尴尬了,下回偷看一定要更小心一点。
胖子终于把拉链拉到顶,长舒一口气:“搞定!胖爷我这叫福相,你们不懂!”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引得无邪无奈地摇头。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快速扣好潜水服的搭扣,心里默念着“快点快点快点,死手快点扣啊”,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慌乱。
海风带着风雨欲来的冷风吹过,甲板上的人都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众人仔细检查完潜水装备,确认氧气瓶压力正常、通讯器信号稳定后,都站到了船舷边。
阿宁最后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戴上防水面具,冲众人比了个向下的手势,随即纵身跃入海中,身影很快便被幽蓝的海水吞没,只留下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
“这妞够飒啊。”
胖子咂咂嘴,也跟着戴上面具,“胖爷我来了!”他动作虽不如阿宁利落,却也稳稳地跳入水中,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无邪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边的张秃子和小秦助理,点了点头:“我们也下去吧。”
第61章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三人依次下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而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调整好呼吸后,无邪打开手电筒,光束穿透海水,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成群的热带鱼从身边游过,五彩斑斓的珊瑚在海底铺展开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没人有心思欣赏风景,都紧跟着阿宁留下的气泡轨迹,朝着海底深处游去。
除了温云曦,温云曦正在最后面摸鱼,拍照记录这一片的风景,张起灵在前面给她打着掩护,温云曦还不忘对着张起灵和无邪正在蛄蛹的后背拍一张美照。
她的周围围了一圈随行的小鱼一直转圈圈,远远望去像是一个小小的旋涡。
温云曦随手抓了一条小鱼,随着小鱼的动作摇摆着,动作轻盈的像是一条美人鱼。
她偷偷的把防水面具掀起来,把鼻腔完全暴露在水下呼吸
可惜除了张起灵没人瞧见这一幕,张起灵的速度慢了下来,让无邪游到前面。
温云曦见状,把防水面具扣回去,让周围的小鱼散开,抓住手里的那条小鱼,来到他的身边,把小鱼递过去。
小鱼欢快的在二人手中蹦哒着,张起灵动作轻柔的捧着它,仿佛掌心中是什么稀世之宝般珍贵。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张起灵的手掌很大,本来在温云曦手中有些憋屈的小鱼,在他手掌中来回的游着。
“要养吗?可以先放我那里,到家给他养鱼缸里面。”温云曦见他这么喜欢,开口提议。
张起灵摇了摇头,张开双手把小鱼放回了大海。
小鱼停留一下,然后一个摆尾游走了,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大海的孩子就让他回到大海中吧,外面再好也不是家。
温云曦见他这样什么也没说,继续自娱自乐的玩着水。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胖子的嘟囔:“他娘的,这水底下比胖爷想象的还黑……。”
张起灵游到无邪前面,动作轻盈得像条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沉船的踪迹。
温云曦跟在无邪后面,指尖悄悄凝聚起微光,把周围的水域清理一番,避免被暗礁或杂物绊倒。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海水也越发冰冷。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胖子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透着点焦急:“喂喂?天真?张教授?小秦助理?你们在哪?
阿宁不见了!我在前面这儿等你们,她刚才还跟我并排着,转个弯就没影了!
对了,我们这边找到个沉船,你们快点过来。”
听到这话,温云曦也有些好奇,便把周围检查一番,发现阿宁朝一个地方游去了,那动作利索的不像是跟胖子走散了。
无邪心里一紧,握紧手电筒往前游了游,光束在水里扫来扫去:“怎么会不见了?周围有没有什么岔路?”
他有点担心,这海底不比陆地,海里内部结构复杂,海水又浑浊,万一出点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岔路倒是有。”
胖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以为然,“但你放心,就阿宁那身手,她不出事就算好的,指不定是自己找着入口先溜了。
依我看,她出事的概率,比你掉海里喂鱼还低。”
那确实。温云曦心中默默回道。
按无邪那倒霉孩子的运气,一切都有可能。
张起灵游到无邪身边,指了指前方一处被海藻半掩的地方,又对着通讯器说:“先汇合。”
几人加快速度,很快在胖子说的位置碰面。
胖子正浮在水里,手搭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见他们来,摆了摆手:“我说吧,准是自己先走了。
咱别管她,先找入口要紧,根据我的经验,入口估计离我们不远了。”
无邪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点了点头:“行,先找入口。
大家小心点,这海里说不定有什么东西。”
温云曦游在旁边,指尖的微光悄悄扩散开,照亮了周围更隐蔽的角落,在一处断裂的横梁后面,发现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蹭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跟着众人往船尾游去。
沉船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到处是漂浮的朽木和纠缠的渔网,手电筒的光束穿过去,能看到悬浮在水中的灰尘和细小的生物。
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障碍物,张起灵在前头领路,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结构,似乎在辨认方向。
“你说阿宁会不会找到什么宝贝,自己先动手了?”胖子在通讯器里嘟囔。
“这娘们儿一向鬼精得很。”
“不太像,”无邪摇摇头,“她要是发现线索,应该会留记号。”
正说着,张起灵突然停下,指向下方一处被铁链锁住的圆形舱口,那舱口紧闭着,周围的海藻被清理过,显然有人动过手脚。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张起灵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铁链是新断的。”
胖子和无邪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见铁链的断裂处很整齐。
“是阿宁干的?”无邪皱眉,“她既然找到入口,为什么不等我们?”
胖子咂咂嘴:“谁知道呢,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她急着独吞。不管了,咱也进去!”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舱盖,纹丝不动。
胖子性子最急,见舱盖打不开,抬腿就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舱盖应声而开,可谁也没料到,里面竟一股极强的海流猛地涌了出来,像只无形的手,瞬间将几人卷了进去!
“我操——!”胖子的惊呼声被水流吞没,几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一条倾斜的通道滑了下去,速度快得像坐过山车,耳边全是水流的呼啸和硬物摩擦的刺耳声响。
温云曦赶紧稳住身体,护着自己跟张起灵,还有胖子无邪二人的头部。
无邪和胖子没撑住,被这剧烈的冲击晃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滑了多久,“噗通”几声,几人重重摔落在地。
张起灵最先稳住身形,他迅速抬手撕下脸上的“张秃子”面具,露出原本清冷的面容。
紧接着,他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原本被刻意收缩的骨架缓缓舒展,身形瞬间挺拔高大了许多,恢复了他惯有的模样。
他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温云曦,伸手将她扶起来:“没事吧?”
温云曦摇了摇头,也卸了伪装,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目光扫过四周。
第6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里竟是一处宽敞的墓室,借着从通道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斑驳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腐朽气息,完全不像刚被海水浸泡过的样子。
“胖子和无邪还没醒。”温云曦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的两人,胖子四仰八叉地躺着,无邪则蜷缩在一旁,眉头紧蹙。
张起灵走过去,保险的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认只是暂时昏迷,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打量着整个墓室,眼神锐利如鹰:“这里的构造很奇怪。”
温云曦也发现了,刚才被卷进来的海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脚下的地面虽然带着湿意,却干爽得异常迅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水分。
不愧是古代的鬼斧神工,太厉害了。
墓室的穹顶很高,隐约能看到悬挂着的朽坏灯笼,四周散落着一些倾倒的陶罐和破碎的石碑,看起来沉寂了千百年。
“通道应该是单向的,”张起灵走到刚才滑下来的入口处,伸手摸了摸石壁,“外面的海水进不来。”
他指尖触到的地方,石壁干燥坚硬,完全没有被海水侵蚀的痕迹。
温云曦走到一面石壁前,借着张起灵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壁画,上面画着一些船只和半人半鱼的图案,线条古朴,颜色却异常鲜艳,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绘制而成,历经多年都未曾褪色。
“这里不像是沉船的一部分,”温云曦沉吟道,“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墓穴,被人刻意建在沉船下方。”
张起灵赞赏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墓室中央的石棺。
石棺通体黝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棺盖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先叫醒他们。”张起灵收回目光,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脸,“醒了。”
“好。”温云曦搓了搓手,来到无邪面前蹲了下去,然后捏住无邪的鼻子,止住他的呼吸。
不一会无邪就被她憋醒了,突然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无邪的肚子跟着颤了颤,眼神还带着些迷茫“……云曦?这是哪啊?云曦!”
无邪瞬间清醒了。
另一边,胖子也悠悠转醒,他捂着后脑勺坐起来,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是哪?胖爷我的腰快断了!”
等两人彻底清醒,看清眼前的景象和恢复原本模样的温云曦张起灵,都愣住了。
“小……小哥?云曦!”无邪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们怎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温云曦见他这反应有点乐。
胖子也反应过来,指着张起灵和温云曦,又指了指张起灵刚才掉落的“秃子”面具,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这是……玩大变活人呢?!”
“合着这一路上的张教授还有小秦助理是你俩,我说小秦助理一路上吃吃喝喝的架势怎么那么眼熟呢?”
“过分了吧。”
无邪想起这一路上小秦助理还有张教授的异样,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怎么这样,好歹……好歹给我们提示一下吧。”
温云曦见他这副生气的模样,无奈的摆了摆手,“我们给你提示了,你们没发现罢了,小哥刚开始就拉着你们的手给你们暗示了,你们自己没发现。”
胖子和无邪张了张嘴,有点哑口无言。
那算是提示吗?他们还以为张秃子是纯猥琐呢。
就算是一路上温云曦性格没什么掩饰,但是就张秃子那个性格,谁敢想他是张起灵本人啊?
张秃子当着他们的面说自己是张起灵,也要看看他们信不信。
小哥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胖子和无邪同时想着。
张起灵没解释,只是指了指四周:“我们在一座墓穴里,先弄清楚这里的构造。”
无邪和胖子这才顾上打量周围,看到那巨大的石棺和壁画,顿时忘了追问,脸上露出又惊又奇的神色。
“我的乖乖……这沉船底下还藏着这么个玩意儿?”胖子咋舌,“这是哪位大佬的墓?也太会选地方了吧!”
张起灵走到石棺边,伸手摸了摸棺身的花纹:“这些花纹……和汪藏海的风格很像。”
“汪藏海?”无邪心头一震,“难道这里和他有关?”
他爷爷的笔记,还有在幽灵船上拿到的他三叔的笔记本上面都有记载汪藏海的事迹。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绕着石棺走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棺盖边缘的一处凹槽上。
那里似乎刻着什么符号,与他之前见过的某些古迹上的标记隐隐呼应。
墓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这间墓室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真的主墓穴。”张起灵敲敲打打一会,得出来这个结论。
“啧啧啧,这群修墓的,还有墓主人可真精啊。”听到他的话,胖子咂咂嘴。
“咔咔。”
“咔咔。”
“什么声音!”无邪有点应激了,来回扭头观察着周围。
张起灵条件反射的看向温云曦那边。
果然,她正心虚的缓慢嚼着嘴里的东西。
张起灵见无邪还在一直寻找,就跟无邪对视一眼,示意他看向温云曦。
“不是我说妹子,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吃的。”没等张起灵开口,胖子就先找到了罪魁祸首。
无邪也顺着张起灵的引导和胖子的声音,看向她。
温云曦已经嚼完嘴里的东西,此时正眨巴眨巴着大眼看着三人,两眼对六眼,都快看成斗鸡眼了。
“咔咔。”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妹子,还吃啊?给哥分点呗,吃的什么?”胖子凑近了问她。
“我没吃啊?不是我,我都嚼完了啊。”温云曦也很懵,她嚼完了啊,怎么还有声音,难道在这墓里还带延迟吗?
沉思。
无邪望着她的眼里带着的满是不相信。
张起灵听到她的话,似乎有感应的望向墓室最后方的瓦罐堆那边,眉眼间轻皱着。
“那边有东西。”他言简意赅道。
第63章 可以吗可以吗
看着几人的视线都转移到那边,温云曦‘咕嘟’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也看向那处。
空气仿佛突然安静下来了。
瓦罐堆放的地方,背面有个空地,此时随着众人的安静,瓦罐下方一只苍白的小脚脚探出来。
一下,两下。
众人的目光随着它的动作动来动去,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胖子紧紧的拉住旁边无邪的衣服,把无邪嘞的脸色直发红,见无邪的眼神看过来,才放轻了动作。
等那东西完全探头的时候,众人的呼吸忽的一顿。
张起灵眉头紧锁,抿紧了嘴唇。
是白毛旱魃。
还是个小的。
“嚯~这里面咋还有小孩尸啊?”胖子见到是个小的顿时不慌了,放开抓住无邪的手,拍了拍衣袖想要向前过去。
无邪拉开外套的拉链给自己松口气。
“别过去。”张起灵眼疾手快拦住了这个不省心的,开口提醒他“这是白毛旱魃,这种小的更厉害。”
“我嘞个豆。”胖子立马顿住了,然后急忙把无邪和张起灵护至身前。
“嘬嘬嘬。”
“嘬嘬嘬。”
听到这个声音胖子和无邪都麻了,条件反射的看向温云曦。
果然是这个好搞事情的。
只见此时温云曦蹲在众人前面,两只手在身前跟喊狗一样喊着那个白毛旱魃,嘴里还随着动作发出声音。
那旱魃不知是不是被挑衅到了,冲着众人呲了下嘴,然后往这边缓慢的前进。
那是个浑身长满白毛的小家伙,眼睛是浑浊的红色,皮肤像晒干的皮革,却偏偏身形瘦小,看着还带有几分孩童的轮廓。
它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停在了温云曦面前。
小家伙张开嘴,露出细碎的尖牙,冲着她呲牙的凶着,模样看起来凶狠极了。因为身体太过瘦小看起来有些别扭。
张起灵眼神一凛,下意识就想上前,却被温云曦抬手拦着。
“等等。”她轻声道,目光落在旱魃身上,没有站起来。
张起灵见状便放松下来,停在了原地。
小旱魃见她没有动作,又往前凑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温云曦,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温云曦歪头看它。
躲在无邪身后的胖子悄悄探出头,挠了挠下巴,小声嘀咕:“我说……这小玩意儿,是不是惦记刚才妹子吃的东西啊?”
无邪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哪有那么离谱的事情。
手中悄悄握起绑在腰上的匕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温云曦还有她面前的旱魃。
温云曦看着旱魃凶狠中带着些笨拙的模样,突然感觉这小玩意挺有意思的,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刚才她嚼的饼干。
这种饼干是小棍棍模样的,每个都是单独包装着,质地坚硬,适合磨牙。
吃起来还带着小麦的清香,综合下来挺不错的。
她撕开一个包装袋,就着袋子把饼干喂到旱魃嘴边,然后自己用牙撕开一个,光明正大的吃了起来。
“咔咔。”
“咔咔。”
张起灵了然,他就说怎么刚才那么大的声音,原来是这种饼干啊,怪不得。
“唉唉唉,妹子。”胖子看见这一出骚操作有点急,都从无邪身后跑出来了,伸出尔康手想要阻止。
无邪连忙给他拦了下来,示意他看清楚。
现在这个小玩意还正老实着呢,别让胖子一激给激怒了,伤着温云曦就不好了。
瞧瞧这人多友爱,连小旱魃都要投喂,此时无邪的脑子像是糊了一百层的砂纸一样,看着温云曦就感觉她很善良。
等他再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温云曦这人什么善良,什么友爱,她就是纯纯爱玩。
小旱魃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红色的瞳孔缩了缩,呲牙的动作顿住了,喉咙里的“咔咔”声也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困惑。
“嘬嘬嘬。”唤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温云曦嚼着嘴里的饼干,把手往前递了递“吃吧吃吧。”
小旱魃试探着的张嘴咬下去,因为长时间没有吃这种东西,咀嚼的时候跟小猫小狗似的来回的咬着饼干。
此时温云曦的眼睛跟屎糊了一样,觉得眼前的白毛旱魃好可爱。
她扭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张起灵。
“可以吗可以吗。”
张起灵一看她这副表情,顿感头皮发麻。
他明白少女脑子里又有想法了,想养这玩意。
他能说不行吗?
先不说这玩意是个旱魃!旱魃!
其次,前脚把这玩意带出去,后脚就该有人上门研究了。
再者,瞎子那边会骂死他的,瞎已经养了他跟温云曦两个人了,再养个这玩意,不敢想以后的生活有多鸡飞狗跳。
无邪和胖子还因为她的话有些发愣,不明白她说的可以吗指的是什么。
张起灵这边脑海中已经想了山路十八弯了,他的眼神越发的坚定起来。
“瞎不会同意的。”他想也不想的就把这锅甩给黑瞎子。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不起了。
“好吧~_~”张起灵说的也是,温云曦有点失望,把头扭了回去。
此时小旱魃已经嚼完了嘴里的饼干,正低下头用鼻子嗅着温云曦手里剩下的饼干。
温云曦见状继续刚才的动作投喂着这小玩意。
张起灵见她这次那么容易放弃有点惊讶,不过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无邪好奇的凑近过去问他,“刚才云曦说的什么意思啊?”
胖子也支着无邪,竖起耳朵听着答案。
张起灵见俩人那么期待的样子,有些坏心思的说道:“她想养这个白毛旱魃,带回去养。”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的反应。
见俩人神色复杂,面容惊恐的看着温云曦的后背,他满足的暗暗勾起嘴角。
“我说妹子,这玩意还是……还是不太适合养在家里,你要是喜欢了咱们还可以过来看他,实在不行你就叫上天真一起过来。”胖子硬着头皮开口提议,还把无邪往前头推了推。
他可不想回去这一路还带着这玩意,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吗?
无邪指了指自己,眼里带着懵逼。
第64章 喊爸爸
无邪被推出来都懵了,他看着温云曦面前的旱魃,脑海中回想着这一路上的艰难困苦。
喉咙发酸的咽了口口水。
他……他能说他不想吗?
温云曦的注意力被胖子的提议吸引过来了,她看到面前的无邪,再看了眼正吃着饼干的小旱魃,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张起灵见她这般,肚子里的坏水都快涌出来了,默默的拉着旁边挨着的胖子往后退了两步。
远离战场。
胖子被他拉的一个激灵,疑惑的扭头看着他。
张起灵不言,张起灵沉默。
温云曦憋着笑。
温云曦眼疾手快抱起正在啃饼干的旱魃,把旱魃的脸贴着无邪的脸。
让他俩脸对脸亲密接触一下。
“来来来,喊爸爸。”温云曦脸上带着坏笑,双手举着小旱魃让它开口叫无邪,认无邪当爸。
“wc!”无邪被突然而来的怼脸吓的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气急败坏的看着大笑的温云曦,再看了眼此时被她称的顺眼的旱魃。
突然感觉这小玩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真正的魔丸就搁跟前呢。
此时什么形象全都抛在脑后,他气急败坏的开口骂道:“温云曦!你有病啊?吓死我了。”
胖子见这一幕,感激的看了眼张起灵。
恩人啊。
张起灵礼貌微笑。
无他,唯手熟尔。
习惯了,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你干什么嘛,我好心好意的帮你认个儿子,你还骂我。
这小孩多好啊,养的好了还能把你送走。
无痛有个那么大的娃,还那么特别,你就偷着乐吧,别人想要还没有呢。”温云曦撇撇嘴,倒打一耙的开口埋怨无邪。
心里呲个大牙乐个不停。
怪不得无邪他三叔喜欢逗无邪呢,真的怪好玩的。
无邪都被她气笑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你不管管吗?无邪用眼神询问张起灵。
张起灵自然的把视线移向别处。
这汪藏海的手艺不错,把墓修的挺好的。
这棺材可真棺材啊。
无邪见张起灵都不管温云曦,也没招了。
他眼神泛起死寂的盯着温云曦。
来吧来吧,还有什么招全使出来吧。
“你不抱抱你儿子吗?”温云曦举着旱魃往无邪面前一递。
旱魃毫无攻击的欲望,只是沉浸在棍棍饼干的世界中不可自拔的啃啃啃。
无邪顺手接回去。
还能怎。
他也没招了。
无邪僵硬的拍了拍小旱魃的背,跟哄孩子般似的,耳边响起旱魃咀嚼时的“咔咔”声,让无邪的胳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胖子在一旁看着,突然感觉他还挺像那个样的。
等出去了天真都有带孩子的经验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没有后代了。
温云曦见无邪抱到旱魃,他的身上蹭上了旱魃的味道,便歇了其他心思了。
“咔嚓。”温云曦举着相机把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记录下来。
“可以了吧,祖宗。”见她拍完照片,无邪无奈开口。
他胳膊都举酸了。
这真的是活祖宗,三叔说的没错,下墓确实很危险。
“可以了,可以了,放下吧。”温云曦点头,在无邪把小旱魃放下后,又单独给它拍了几个照片作为留念。
无邪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看着她的动作不敢有什么大的反应,害怕吸引她的注意力。
温云曦顺便也给胖子和张起灵拍了几张合照。
胖子很配合的比着耶。
张起灵也习惯性的看着镜头。
等拍完几组照片后,小旱魃也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嚼完了,它看了眼无邪,又盯了一会温云曦。
然后‘哒哒哒’的往前走去,见几人没跟着它,走了两步还特意回头,它停留在原地嘴里“咔咔”的叫着几人跟上。
无邪跟胖子对视了一眼,这是在给他们带路?
此时无邪腰也不疼了,心也不累了。
顿时感觉这儿子认的值。
几人跟着小旱魃后面走着。
温云曦落后几步,走在后面跟张起灵并肩,用酒精湿巾自己手擦了擦,再用水流冲洗一番。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大把棍棍饼干给张起灵。
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卫生。
预防疾病从我做起。
张起灵乖巧接过,生怕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一路上温云曦都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跟在旱魃后面,穿过了这间墓室来到了一个甬道。
小旱魃到了这甬道就停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温云曦。
想转身离开,却被温云曦拦着了。
她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塑料袋挂在旱魃的脖子上,然后掏出来几大把饼干还有糖果放到里面,等小旱魃的脖子都快勒出印了,她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手。
“拜拜。”温云曦站起来,胳膊肘击了一下无邪。
无邪明白她的意思,也开口磕磕绊绊的向他的‘好大儿’道别。
“拜……拜拜。”
胖子也欢快的欢送它回去。
张起灵暗自松了口气。
小旱魃脖子上挂着重重的塑料袋,龟速的走了回去。
等它回到瓦罐旁边,一屁股坐在罐里,苍白的小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来一个棍棍饼干,学着温云曦的动作撕开,然后眯着红眼睛小口小口的啃着。
光秃秃的小脚脚还开心的晃了起来。
终于走了。
无邪暗暗的松了口气,用手扒拉了一下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然后抬眼准备观察着这甬道。
“阿宁?”余光中无邪隐约看到了阿宁的背影,然后急忙追了过去。
“唉?天真,等等我啊”胖子见无邪一出溜又走了,也急忙追了上去。
温云曦跟张起灵默契的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不过相比较无邪和胖子动作就缓慢了些。
“阿宁,胖子说你们当时走散了,你没事吧?”见阿宁停在前面,无邪随之步伐变慢,调整着呼吸,缓缓上前,嘴里还不忘询问着她。
“阿宁?阿宁?”见阿宁一直没有回应,无邪眉眼中带着不解,他大步上前,伸手想拍她的肩膀。
突然!阿宁动了!
第65章 交代遗言
话音未落,阿宁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吓人,不等无邪反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前!
“你干什么?!”无邪惊怒交加,刚想挣扎,就听随着阿宁的动作“咻咻”的破空声密集响起,两侧的墙壁突然弹出数不清的暗箭,箭头闪着寒光,直直射向两人!
无邪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来,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穿。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阿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箭头落在自己背上、肩上,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天真!”远处传来胖子的吼声。
他刚转过拐角就听见无邪的惨叫,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拼命加快脚步冲过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眦欲裂,阿宁正把吴邪当挡箭牌,用他的身体硬生生挡住那些射来的暗箭,而无邪早已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阿宁你他妈还是人吗?!”
胖子眼睛都红了,抓起身边一块石头就想砸过去,可看着无邪身上不断增加的箭羽,又怕误伤,只能疯了一样嘶吼,“放开他!有本事冲胖爷来!天真——!”
张起灵和温云曦也赶了过来,见到这个场面俩人丝毫不慌,温云曦递给张起灵一把瓜子,再从背包里掏出来两个折叠小凳子,俩人随地大小坐下看戏,二人的动作如出一辙。
暗箭射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墙壁上的箭孔慢慢缩回,甬道里只剩下无邪压抑的痛呼和胖子的怒骂,还有微弱的嗑瓜子声音。
阿宁像是扔垃圾一样,猛地松开手,将无邪狠狠摔在地上。
无邪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背上的箭羽随着动作晃了晃,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好疼(???·????)。
阿宁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坐在原地悠闲嗑瓜子的温云曦和张起灵,眼神复杂,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甬道深处,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真!”
胖子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吴邪上半身扶起来,见他后背上插满了短箭,顿时心疼得直哆嗦,“你怎么样?撑住!千万别睡!”
无邪靠在胖子怀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胖子焦急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胖……胖子……那本笔记……给……给小哥……”
“别他妈说胡话!”胖子眼泪都快下来了,哽咽道,“你没事!咱们马上出去找医生!你撑住!”
“我……我好像……不行了……”无邪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张起灵和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眷恋和不甘。
“小哥……照顾好云曦跟胖子,云曦谢谢你在船上给我送的药,我知道你刚才在耳室让旱魃认我当爹肯定是有原因的,谢谢你。”
“等……等你们出去,帮我跟王盟说一声对不起,欠他的工资我不能给他了,让他把店里的那几个真品卖了吧。”
“帮我给我家里人带个话,我……我不孝,不能给他们养老了。”说完遗言,无邪的手垂落下来,没了动静。
“咔嚓。”瓜子声伴随着无邪的遗言此起彼伏的在空旷的甬道响起。
“天真!”胖子悲痛欲绝的大喊,不停的摇晃着无邪的身子。
“喂,你再睁眼看看呢。”温云曦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过去用脚晃了晃无邪的鞋子。
“妹子,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但是天真……天真他真的去了啊!”胖子的眼睛里泡着泪花,低头看了眼无邪的‘尸体’还开口安慰温云曦。
温云曦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能不能长点眼睛。
“嗯?我没事?”无邪听到她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坐起身子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脸。
“哎呀妈呀!咋还诈尸了,啊啊啊!”胖子被他突然坐起来吓的一个激灵,直接蹦了起来,往后退了三步,鼓鼓的肚子被吓的不停的起伏着。
“当然没事,你俩真的是,能不能长点眼睛啊,你瞅瞅这地上的箭,它有头不?
都没插进去,血都木得,顶多就是破了层皮,被你俩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温云曦真的被俩人弄的没招了,她俩磕瓜子的声音那么大,这俩人硬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了,愣是跟耳聋似的没听见。
“真的唉!”无邪站起来,手背到身后把箭拔出来,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没有箭头。
这是莲花箭头,他真的没死,刚才情况那么紧急,背后又被打的好痛,他也没注意这些。
那刚才……刚才他交代的那些遗言算什么。
无邪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跟猴屁股似的。
胖子见他没事,也不慌了,这时候余光才注意到坐在旁边悠闲嗑瓜子的张起灵,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刚才温云曦的座位,不客气的从张起灵手中扣了点瓜子。
“我说小哥啊,你俩也不提醒我们一下,给整得那么尴尬,幸好胖子我经历颇多,这点小场面还是能应对的。”
“咔嚓。”
“对了,你们哪里来的瓜子?还有这板凳?从哪里掏出来的?”
胖子喋喋不休的控诉着,磕了一个瓜子后才反应过来,懵逼的看着手里的瓜子,还有屁股下面的小板凳。
“当然是我带的啦,好随时随地大小坐啊!”
温云曦顺嘴回道,然后反应过来胖子占了她的板凳,“哎哎哎,那个是我的凳子,你给我起开,怎么还抢我的凳子啊。”
“什么话,什么叫抢,这是胖爷我凭本事坐的,再说了妹子你年轻力壮,就让让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吧。”胖子也不挪地,破罐子破摔道。
刚才他俩看了那么久的戏,他坐她的板凳上休息休息怎么了。
无邪见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悄咪咪的松了口气,完全没注意那边的张起灵,低头磕瓜子的嘴都快与太阳肩并肩了。
曦说的没错,果然这一路上跟着无邪还有胖子能有好多欢乐,他感觉这一路上笑的次数都比前一百多年笑的都多。
“嘶。”无邪背着手,给背上被莲花箭打出来的血瘀揉开,痛的他龇牙咧嘴。
第66章 分开
温云曦见胖子这样也没有再坚持,反正她也不累,于是她悠哉悠哉的背靠着墙壁。
“阿宁这娘们儿!”胖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指着甬道骂,“就算没杀伤力,拿人当挡箭牌也不是东西!
天真你给我长点心!这回是莲花箭,下回指不定就是穿甲弹!这娘们心黑得跟墨似的!”
无邪揉着后背,想起阿宁,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他真的没想到阿宁会拿自己挡箭。
胖子又转头叮嘱温云曦:“妹子你也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温云曦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放心,我会的。先休息会儿,处理一下伤口”
真对上了,谁卖谁还不一定呢。
她拿出跌打损伤药递给无邪,看着他笨拙地给自己上药,眉头紧锁。
黑瞎子这会肯定在床上睡大觉,要不然就是躺在摇椅上吃零食。
羡慕。
歇了片刻,胖子提议:“咱先回去拿潜水装备吧,没那玩意儿,等下想出去都难。”
张起灵点点头,认同他的话,把自己屁股下面的小板凳,还有胖子坐着的凳子都收回背包里面。
几人起身往回走,可到了之前那间有石棺和瓦罐的墓室,却都愣住了。
东西全没了。
他们的潜水设备都没了。
“我操!肯定是阿宁那娘们干的!”胖子一蹦三尺高,“除了她没别人!”
“不对。”
无邪摇头,冷静分析道:“这好像不是刚才那间墓室。
你看石壁上的壁画,之前是船只图案,现在变成了星宿图。而且潜水装备那么重,她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全搬走。”
“再说了那个小旱魃也不见了。”
阿宁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拿下那么多东西。
众人这才仔细环视四周,果然发现壁画、陶罐的摆放位置都和之前不一样,连石棺上的花纹似乎都有细微差别。
石棺还在,可角落里的瓦罐翻倒在地,里面空空如也,那只白毛小旱魃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懵了,“咱没走错路啊。”
温云曦没骨头似的依靠在张起灵身上。
哀家乏了。
众人不解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无邪盯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忽然道:“是电梯。”
温云曦站起来疑惑地看向他。
电梯?有点意思。
“你看这地面,边缘有拼接的缝隙。”
无邪指着石板解释,“刚才我们摔下来的通道,应该连接着某种类似电梯的机关,靠重力或者触发装置运转,能在不同墓室之间切换。
刚才阿宁拉我挡箭,说不定就是为了触发机关,让我们换了位置。”
温云曦凑近一看,好像确实如此。
胖子听得一知半解,手贱地在石壁上胡乱摸索:“啥电梯?古墓里还有这高科技?我瞅瞅……”
他话音刚落,指尖不知按到了哪个凸起,只听“轰隆”一声,脚下的石板突然震动起来!
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缓缓上升,而旁边一块石板则向下沉降,中间裂开一道石门,将四人硬生生隔开,张起灵和胖子被分到了上升的这边,无邪和温云曦则留在了沉降的那边!
“我操!胖爷的手怎么就这么欠!”胖子急得跳脚,看着两边距离越来越远,缝隙越来越宽,“天真!妹子!你们小心点!”
“胖子!照顾好自己!”无邪也急了,冲对面喊道。
张起灵迅速抬手,将一把匕首扔给无邪:“防身。”
无邪抬手接住,丝滑连招。
温云曦也跟着喊道:“你别再乱碰东西了!我们想办法汇合!”
说着她看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冲她点点头。
两边的石板还在移动,一边升向高处,一边沉向深处,很快就被一道厚重的石壁彻底隔开,只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喊声越来越远。
“这叫什么事啊!”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陌生的甬道,欲哭无泪,“好好的人,说散就散了……”
“小哥怎么办啊,都怪我手贱,你说好端端的我按个什么劲。”
“现在妹子跟天真都在那边,别出了什么事啊。”
张起灵握了握手里的刀,心中毫无波澜。
他们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是有事也是无邪被温云曦玩闹。
可怜的无邪被她玩闹于股掌之间。
张起灵心里是那么想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已经想到无邪跟温云曦单独在一起的样子了,温云曦一遇见无邪那鬼点子就疯狂涌出来。
“云曦你别怕,咱们肯定能跟他们会合的。小哥还给了我一个匕首。”
无邪也不知道是安慰温云曦还是安慰自己。
温云曦听完他的话上下打量着他,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实力,他什么实力。
“咱们别停在这里了,赶紧找找有没有路吧。”停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好。”无邪点头,把思绪放在一旁,自己走在前面探路。
他们所在的空间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号,灯光扫过,那些符号仿佛在蠕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啧啧啧。
温云曦觉得汪藏海去修鬼屋肯定能爆满,这构造,这氛围,绝了。
他要是在现代,肯定能当个建筑方面的大佬,可惜不干正事。
“这里好像是通往墓室的方向。”无邪用手电筒照向前方,打断了她的思绪“先往前走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汇合的路。”
温云曦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超大的手电筒,打开的一瞬间,天亮了。
手电筒照亮了更远处的黑暗:“小心点,这甬道看着不太对劲。”
无邪被强光刺激的眼睛闭了闭,等适应的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手电筒,又看了眼温云曦手上的超大手电筒,默默的把自己的收了起来。
反正也没用。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甬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温云曦拿了半天感觉不对劲,她把手电筒递给无邪,让他当苦力带路,自己悠哉悠哉的走着后面,还不忘用魔法观察张起灵那边的情况。
第67章 泡尸汤
另一边,胖子和张起灵则被传到了一间耳室。
耳室不大,正中央停放着一口朱漆棺材,棺身已经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这地儿看着像个耳室,一般是放陪葬品的。”胖子绕着棺材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棺盖,“听着是空的?不对,有点闷响。”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四周,墙壁上的壁画已经模糊不清,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
“要不打开瞅瞅?”胖子摩拳擦掌,“说不定有啥好东西。”
张起灵点点头,示意他让开。
他走到棺前,双手扣住棺盖缝隙,猛地一用力,只听“嘎吱”一声,沉重的棺盖被掀开了一角。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腥臭的泥水,直冲鼻腔。
胖子没防备,被这股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嘴连连后退:“我操!这啥玩意儿?比胖爷我的脚还臭!”
“呕~呕~呕。”
张起灵闭住呼吸,借着胖子手电筒的光往棺内看去,棺材里盛满了墨绿色的尸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一具女尸浸泡在里面,浑身皮肤已经发胀发白。
最诡异的是,她身上竟然长着十二只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躯干两侧,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的光泽。
棺木内侧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张起灵辨认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
“咋了小哥?”胖子好不容易缓过劲,凑过来问道。
“这是万奴王的妻子。”张起灵沉声道,目光落在女尸隆起的腹部,“棺文说,她腹中养着‘魃’。”
话音未落,那女尸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尸水剧烈地翻滚起来,女尸的十二只手竟同时抬起,指甲“咔咔”地抓挠着棺壁!
张起灵脸色骤变,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胖子:“快跑!”
胖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瞥见女尸肚子上凸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还在不断蠕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操!要出来了?!”
两人转身就往耳室门口冲,身后传来“噗嗤”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皮肉,紧接着是一阵尖利的嘶鸣,带着刺骨的寒意,迅速逼近!
“小哥!等等我!”胖子连滚带爬地跟着张起灵冲出耳室,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已经从女尸腹中爬了出来,正追着他们而来。
耳室内,墨绿色的尸水还在翻滚,那具十二手女尸的肚子已经破开一个大洞,而原本浸泡在尸水里的旱魃,早已不见踪影。
张起灵在前面疾跑,身后的胖子跌跌撞撞跟着,嘴里还不忘嚷嚷:“小哥等等我!胖爷这腿快断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哎哟”一声惨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张起灵立刻回头,刚要伸手去扶,头顶突然传来“嘶嘶”的怪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只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的旱魃正趴在甬道顶部的石壁上,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墨绿色的尸水,细瘦的爪子抠着岩石,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角不断滴落腥臭的液体,模样比之前那只小旱魃狰狞百倍。
还是小旱魃顺眼,无邪真的好大的福气。
“我操!来得这么快!”胖子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想往上爬起来。
张起灵一把将他拽起来,推到墙边:“靠着别动!”
话音未落,旱魃已经从墙上扑了下来,裹着粘液的爪子带着风声抓向张起灵的面门。
张起灵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光一闪,直劈旱魃的躯干。
旱魃动作异常灵活,像条滑腻的蛇,硬生生扭曲身体躲开,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随即又反扑上来。
一人一尸在狭窄的甬道里缠斗起来,旱魃的爪子刮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墨绿色的尸水甩得到处都是,腥臭的气味越发浓烈。
张起灵的刀快如闪电,却总被旱魃以诡异的角度躲开,一时间竟没能占到上风。
胖子靠在墙上,看着眼前惊险的打斗,急得满头大汗。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是之前准备的雷管。
“拼了!”胖子一咬牙,掏出雷管,颤抖着手摸出打火机点燃引线,看着火花“滋滋”燃烧,猛地朝旱魃扔了过去,“小哥让开!”
张起灵眼角余光瞥见飞来的雷管,眼神一凛。
他看准一个空档,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旱魃的胸口!
旱魃被踹得倒飞出去,正好撞向那枚即将爆炸的雷管。
“走!”张起灵拽起胖子,转身就往甬道深处跑。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破力瞬间席卷了整个甬道,碎石和冲击波扑面而来。
张起灵下意识将胖子护在身后,气浪涌来的时候,手中的印记浮现,无形的在俩人周围拢开一层无形的护罩。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被憋的晕乎乎地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没……没事,爆……爆中了吗?”
张起灵扶着石壁站起来,回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甬道被炸塌了一大半,碎石堵死了来路,隐约能看到一堆残骸被埋在下面,墨绿色的尸水顺着石缝渗出来,却没再听到旱魃的动静。
“暂时……安全了。”张起灵的声音被灰呛的有些沙哑,他看了眼胖子,“能走吗?”
胖子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摔疼的膝盖:“能……能走。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抗炸!”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甬道深处走。刚才的爆炸震得整个甬道都在晃动,头顶不断掉落灰尘和碎石,显然不能久留。
“小哥,”胖子喘着气,“咱这是往哪走啊?还能跟天真他们汇合不?”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前方。甬道的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不知通向何处。
他握紧手里的黑金古刀,眼神坚定,没有开口。
第68章 迷人的无邪
无邪和温云曦沿着甬道往前走,石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密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
“你听到了吗?”无邪猛地停住脚步,声音发紧,手电筒往后照去,光束在黑暗中晃出一片残影。
温云曦点点头,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微光:“小心点。”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甬道深处窜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竟是一只海猴子!
它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鳞片,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无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往下滴。
“又是这玩意儿……”无邪吓得咽了口口水,浑身僵硬不敢动。
上次在幽灵船上被它拽着跳华尔兹的阴影还没散去,这玩意儿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瞥见身边的温云曦,心里一横,不能让她出事!
无邪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故意发出声响:“嘿!看这儿!”
海猴子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猛地转头,迈开两条短腿就朝他追了过去!
“你快走!别管我!”无邪边跑边喊,余光瞥见温云曦站在原地没动,急得不行。
可那海猴子像是认准了他似的,对温云曦看都不看一眼,就追着无邪在甬道里转起来了。
无邪在前头跑,海猴子在后头追,一人一猴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滑稽。
“没追上来?”
无邪实在是跑累了,没瞅见海猴子,就用手撑着墙壁休息。
“我真服了,这怎么光追住我不放啊?”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无邪只觉后颈突然一凉,然后那股熟悉的腥臊气又缠了上来。
他猛地回头,正撞见海猴子那双圆鼓鼓的黄色眼睛,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往下滴,滴在石板上“啪嗒”一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没等他反应过来,海猴子突然猛地一蹿,带着一阵腥风扑了过来!
无邪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玩意怎么阴魂不散的。”
还没等他站稳,海猴子已经调转方向,又朝他扑来,爪子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你大爷的!有完没完!”
无邪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甬道里的石板被他踩得“咚咚”响,回音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只脚在追。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紧追不舍,那股腥臊气如影随形,时不时有带着倒刺的爪子擦过他的后背,刮得衣服“刺啦”作响。
无邪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手电筒胡乱晃动,光束在石壁上扫过,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都活了过来,在黑暗中扭曲着嘲笑他。
“云曦!救命啊!”无邪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
他余光瞥见温云曦还靠在石壁上,急得差点哭出来,“你再不管,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温云曦只当没听见,海猴子又没攻击他,趁现在赶紧锻炼锻炼,要不然天天虚的一批,这能行吗。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他被追得满头大汗,绕着自己跑了一圈又一圈,海猴子紧随其后,黄色的眼睛里甚至透着点莫名的兴奋。
“我说……你们俩累不累啊?”温云曦忍不住幸灾乐祸开口,声音在甬道里飘了飘。
无邪跑得气喘吁吁,闻言差点绊倒:“累!能不累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温云曦没动,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当起了观众,眼神有些放空,这场景实在太好玩了,比起墓里的机关和怪物,这海猴子和无邪两个人的老鹰捉小鸡更有意思。
哦!对了!
她差点忘了拍照了,温云曦拿出照相机把这老鹰捉小鸡的画面记录下来。
以后给黎簇看,多好玩。
海猴子似乎觉得逗无邪挺有意思,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到他,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住爪子,转而绕到他前面,张开双臂似的前爪,逼得无邪不得不急转弯,好几次差点撞进石壁的凹陷里。
有一次无邪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手电筒“哐当”滚出去老远,光束朝上,正好照见海猴子凑过来的脸。
无邪趁机连滚带爬地捡起手电筒,刚想继续跑,却见海猴子突然原地蹦了两下,前爪拍了拍地面,又冲他勾了勾爪子,那模样……竟像是在催他快跑。
它那双黄色的眼睛里竟然透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嘴角咧开,露出满是尖牙的嘴,像是在笑。
“滚开!”无邪急中生智,抓起身边一块松动的石头就朝它砸去。
海猴子灵活地一侧身躲开,却没再扑上来,只是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疑惑他怎么不跑了。
无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把这海猴子骂了八百遍:上次是华尔兹,这次是老鹰捉小鸡,这玩意儿到底跟自己杠上了是吧?
他瞥了眼坐在地上看戏的女生,又气又急:“云曦!你倒是管管啊!”
温云曦慢悠悠地抬眼:“它没真伤你,急什么?”
无邪一愣,仔细一看,还真是!
海猴子的爪子每次都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压根没碰到他的皮肉。他心里更纳闷了,这海猴子到底想干嘛?
“我……”无邪气结,这玩意儿是把他当玩具了?
他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直起身,看着海猴子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这海猴子根本没想伤他,就是单纯觉得追着他跑好玩。
“你幼不幼稚!”
无邪又气又笑,干脆停下脚步,叉着腰瞪它,“不跑了!有本事你过来!”
海猴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停下,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突然猛地扑过来。
无邪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闭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撕咬,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接着是“咕叽”一声,像是……笑声?
他睁眼一看,海猴子已经窜回了甬道深处,只留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尾巴还得意地翘着。
无邪愣在原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半天没缓过神:“这……这就走了?”
第69章 汇合
无邪瘫坐在地上,摸了摸后背被拍的地方,哭笑不得,合着这通追,真是场老鹰捉小鸡?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来它玩够了。”
无邪:“……”玩够了?合着刚才追得他半死,就是为了找个乐子?
他抹了把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墓里的东西都不正常……”
真的是离了大谱。
温云曦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壶:“先喝点水。
这海猴子对你好像有点特别,说不定是喜欢你呢?”
无邪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脑子里乱糟糟的,特别?被海猴子追着跑算哪门子特别?
听到后半段话他‘噗嗤’一下的把水全吐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温云曦见状上前‘啪啪啪’的给他拍打着背部。
无邪被拍的往身体往前不停的前进着,他连忙握住温云曦的手制止她。
“不用……不用劳烦您大驾了,这海猴子的喜欢我也担不起,可别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脑回路有点不太正常。
脸长得特别好看,脑子也挺特别的。
甬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无邪看着前方深邃的黑暗,突然有点庆幸,至少,这次没被拽着跳舞。
这都是什么事啊,上次华尔兹,这次老鹰捉小鸡,合着都嚯嚯他一个人呗。
遇见这海猴子准没什么好事。
无邪还在琢磨那海猴子的怪异举动,脑子里乱糟糟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
他心里一紧,立刻看向温云曦,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默契地压低了身形。
温云曦虽然早就看到是张起灵胖子二人,但是还是沉默的没有开口,默默的给无邪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拍了个照片。
咔嚓。
无邪屏住呼吸,飞快地关掉手电筒,甬道里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仔细分辨着那声音的来源,脚步声很沉,像是有人拖着伤腿在走,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抱怨。
“……我说小哥,你等等我啊,刚才那一下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这腿要是废了,以后可怎么娶媳妇……”
这声音!是胖子!
无邪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忍不住低笑一声,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束朝着声音来处晃了晃:“胖子!这边!”
终于汇合了,说多了都是泪。
“哎!是天真的声音!”胖子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小哥,快!是他们!”
紧接着,脚步声急促起来,两道身影出现在甬道拐角。
胖子一瘸一拐地拽着张起灵,脸上沾满了灰尘,衣服也刮破了好几处,看见无邪和温云曦,眼睛都亮了:“可算找着你们了!担心死胖爷我了!”
张起灵先一步走上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温云曦身上,见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身上没什么异样,才转向无邪。
这家伙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衣服后襟还有几道被刮破的痕迹,嘴角却撇着,一脸“我很委屈”的表情。
张起灵心里大致有了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看来无邪又没逃过“特殊待遇”。
他就知道温云曦不会老实的。
果不其然。
“你们可算来了!”
无邪一见胖子张起灵,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肚子苦水顿时涌了上来,“胖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被一只海猴子追得快断气了!
那玩意儿跟疯了似的,追着我绕圈,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说着,愤愤地看向温云曦:“还有她!就坐在那儿看着,连声都不吭,简直是见死不救!”
温云曦无奈的摆摆手,这不是为了他好吗,她也很无奈啊。
无邪也没受伤,一人一猴玩的还那么欢,她也不忍心打断他俩的相亲相爱啊。
那不成了恶人嘛。
胖子一听来了劲,拍着大腿:“啥?海猴子又找你麻烦了?它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不过话说回来,妹子咋不帮你?”
温云曦摊了摊手,忍着笑解释:“那海猴子没真伤他,就追着玩,我要是插手,说不定还添乱。”
忍住,死嘴别笑。
“玩?”无邪眼睛一瞪,“那叫玩吗?那叫谋杀!它爪子都快挠到我脸了!我都快被追的岔气了!”
张起灵在一旁静静听着,见无邪虽然抱怨得厉害,但气色还算不错,便知道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肩膀,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先擦擦。”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心虚。
不,应该是三分心虚,七分幸灾乐祸。
无邪接过布巾胡乱抹了把脸,还在跟胖子吐槽:“你是没瞧见那场面,跟演杂技似的,它追得欢,我跑得惨,她看得乐……”
胖子听得哈哈大笑:“活该!让你上次在幽灵船跟海猴子跳华尔兹,估计是跳上瘾了,这回特意来找你续场呢!”
“去你的!”无邪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甬道里的气氛因为重逢缓和了不少,刚才的惊险和紧张仿佛都被这几句拌嘴冲淡了。
张起灵看了眼四周,见暂时安全,便开口道:“先找个地方休整,弄清楚这里的构造。”
“对对对,”胖子点头,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刚才炸塌了半条甬道,估计来路是堵死了,得另找出口。
对了天真,你们刚才没遇到啥别的东西吧?”
无邪刚想开口,温云曦忽然指了指前方:“那边好像有光亮。”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甬道尽头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某种光源在闪烁。
“走,去看看。”张起灵率先迈步,黑金古刀在手中握得更紧了。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不管那光亮后面是什么,至少,他们四个又聚到了一起,在这危机四伏的墓穴里,这本身就是最让人安心的事。
第70章 石碑
几人顺着那点微光往甬道深处走,又避开了两处触发式的流沙陷阱,终于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踏入一间宽敞的墓室。
这间墓室比之前见过的都要规整,四壁打磨得异常光滑,中央立着一块两人多高的青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我了个乖乖,这上面的夜明珠真让人眼馋。”胖子抬头眼巴巴的望着那几个夜明珠。
“那是镶进去的,你又拿不到,别看了,等回头还有更好的等着你呢。”无邪见他这样打趣道。
胖子恋恋不舍的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张起灵一进墓室,目光就被那块石碑吸引,他缓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上碑面,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符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怎么了?”温云曦见他这样就知道要给无邪下套了,于是开口问道。
“这石碑……”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二十年前,我跟一支考古队进来过,见过它。”
“二、二十年前?”胖子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上下打量着张起灵。
“小哥,你这话当真?那你现在……多大岁数了?这模样看着比天真还嫩呢!”
温云曦脑中不由得思索起来,用手支起下巴。
如果张起灵是一百多岁的话,那就是从清朝开始,可能还留过小辫,打过小日子,从冷兵器到热武器。
这样算下来,张起灵应该是她太太太太爷爷那辈的,那她是不是应该叫老祖宗。
已知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是一百多岁,黑瞎子还是满清小王爷,那他俩要是在清朝遇见,张起灵还需要向黑瞎子行礼吗。
无邪也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忽然想起三叔笔记里夹着的一张老照片,照片边缘都泛黄了,上面是一队穿着考古服的人,站在一块模糊的石碑前,其中一个背影挺拔的年轻人,身形和气质都像极了小哥。
当时他只当是巧合,没想到……
“你二十年前就来过这里?”无邪追问,“那你容貌怎么……”
别问,问就是天赋异禀。
温云曦继续沉思。
张起灵收回手,转头看向他们,眼神平静无波:“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无三省也在队里,他对着这石碑梳了头。”
咦惹~
温云曦脑海中不由得播放那个画面,胳膊上被自己想的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可惜没机会拍下来无三省那副样子。
“梳头?”胖子一脸茫然,“三叔对着石碑梳什么头?他又不是大姑娘。”
“对啊对啊,怎么可能呢?”
无邪也点头赞同胖子的话,为三叔辩解,想他三叔那张脸做出那样的动作,想想都恶寒。
辣眼睛哦。
“他当时的动作,像女人梳理头发。”
张起灵回忆道,“就是那个动作,触发了机关,找到了通往天宫的入口。
这些石墙上的符文藏着奇门遁甲,生门只有一个,必须用特定的方式才能激活,无三省当年的举动,恰好对应了生门的方位。”
胖子和无邪听得面面相觑,随即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默契地转头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温云曦被他俩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指了指自己:“看我干嘛?”
她晃了晃大眼,一脸无辜,“不是说要男的扮女的梳头才管用吗?我是女的,难道也得对着石碑梳头?”
想都不要想,这是胖子的工作内容,她不要跟他抢。
胖子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妹子你看啊,小哥说像女人一样,你本身就是女的,说不定效果更好?
再说了,咱这儿就你一个女同志,舍你其谁啊?”
无邪也点头:“小哥说三叔的动作触发了机关,可能关键不在男女,而在‘梳头’这个动作的姿态……”
“打住!”温云曦赶紧摆手,后退半步,“我可不来。对着块冷冰冰的石碑梳头?想想都诡异。
再说了,谁知道这机关会不会有别的幺蛾子,万一触发的是死门呢?”
张起灵看着她警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开口道:“不一定非要模仿。符文的排列有规律,我再看看。”
他重新转向石碑,手指在碑面上快速滑动,似乎在解读那些符文的逻辑。
胖子不死心,还在旁边撺掇:“妹子试试呗?就梳两下,万一成了呢?
到时候咱就能直通天宫,省得在这破墓里绕圈了!”
温云曦瞪了他一眼:“要试你试,你也可以像女人一样梳个头,说不定效果更正宗。”
“我?”胖子立刻摆手,“胖爷我这形象,梳头发像耍猴,别再把机关给整炸了。”
无邪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和张起灵一起研究石碑:“先让小哥看看,实在不行……再说。”
墓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张起灵偶尔低声念叨着什么,夜明珠的光晕洒在他脸上,映得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温云曦靠在墙边,看着三人围着石碑忙活,心里却在琢磨张起灵和黑瞎子到底谁大,她知道二人都是一百多岁,但是具体年龄不知道。
如果他俩出门在外遇见老爷爷,老奶奶,那他们是不是还要喊比自己小的喊爷爷奶奶。
想想就搞笑。
胖子见张起灵对着石碑研究半天没动静,急得抓耳挠腮,突然一拍大腿:“娘的,胖爷我豁出去了!”
只见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小镜子,左手捏着不知从哪摸来的木梳,右手往头发上胡乱抹了把唾沫,腰肢一扭,对着石碑就开始“梳妆”。
那姿势叫一个妖娆。
兰花指翘得比绣花针还尖,脑袋歪成S形,梳两下还抛个媚眼,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看得无邪当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旁边躲。
“胖子你……”无邪话没说完,就被胖子那“风情万种”的回眸给噎了回去,赶紧转头看向温云曦,发现她正用袖子挡着眼睛,肩膀抖得像抽风。
第71章 生变死
张起灵也罕见地皱紧眉头,视线从石碑上移开,落在胖子身上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憋笑。
“笑什么笑!”胖子瞪了他们一眼,手里的梳子划得更起劲,“胖爷这是为了团队牺牲形象!你们懂个屁的艺术……”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墓室另一侧的石壁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闪烁的金光。
“开、开了?!”胖子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兰花指还保持着上举的姿势,脸上的媚态没来得及收回,看起来又傻又滑稽。
无邪憋笑憋得脸通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胖子,深藏不露啊。”
温云曦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放下袖子,看了眼胖子,又看了眼打开的石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果然,有时候离谱就是答案。”
胖子的延展性太强了。
张起灵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捡起地上的梳子塞给胖子:“走吧,进去看看。”
胖子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必须的,也不看看胖爷是谁!这叫天赋异禀!”
说着挺胸抬头,率先往通道里走去,只是那走路的姿势,还带着刚才扭捏的余韵,看得后面三人又一阵憋笑。
几人刚走进通道没多远,就觉得不对劲。
两侧的石壁似乎在慢慢往中间靠拢,原本能容纳两人并行的通道,眨眼间就窄了一半,头顶的石块还在簌簌往下掉灰。
“他娘的,这路怎么越来越窄了?”胖子被挤得肩膀贴在石壁上,呼吸都开始急促,“胖爷这肚子快被压扁了!”
张起灵面色凝重,伸手推了推两侧的石壁,纹丝不动。
他沉声道:“有人动了手脚,生门被改成死门了。”
“什么?!”无邪心里一紧,看着两边不断逼近的石壁,只觉得头皮发麻,“那怎么办?”
温云曦被挤在无邪和张起灵中间,有他俩挡着倒是没什么压迫感。
张起灵用一只手死死撑着左侧的石壁,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顶住了合拢的力道,无邪也在右边使劲推,两人像两尊门神,把她护在中间,连点风都刮不到。
张起灵还时不时调整姿势,确保石壁不会碰到她半分。
“我说你们俩偏心也太明显了吧!”胖子在前面看得眼热,又被挤得龇牙咧嘴,“胖爷快成相片了!就不能分点力给我?”
温云曦趁机点了点张起灵的后背,示意他往上看。
张起灵没理胖子,目光扫过头顶,突然道:“上面有路。”
几人抬头一看,果然见头顶三米多高的地方有个方形的洞口,似乎是通风口之类的构造。
“爬上去!”张起灵当机立断,弯下腰,示意温云曦踩他的胳膊,“你先上。”
温云曦也不犹豫,踩住他的手臂,张起灵稍一用力,就把她托了上去。
温云曦扒住洞口边缘,翻身爬了进去,然后回头往下喊:“我拉你们!”
“无邪,你上!”张起灵又看向无邪。无邪踩着他的肩膀,被温云曦一把拽了上去。
张起灵紧随其后,纵身一跃,抓住温云曦递来的手,轻松翻进洞口。
“胖子!快!”无邪探头往下喊。
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使劲往起跳,可通道已经窄得只剩一道缝,他被卡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我操!卡这儿了!动不了!”
两侧的石壁合拢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把胖子夹扁,张起灵眼疾手快,抽出黑金古刀,从洞口扔下去,正好插进两侧石壁中间,“咔哒”一声卡住了合拢的趋势,留出一道缝隙。
“抓住刀!”张起灵喊道。
胖子赶紧抓住刀柄,张起灵和吴邪在上面使劲拉,温云曦也帮忙拽着胖子的胳膊,三人合力,终于把他从缝隙里拽了上来。
温云曦反应迅速,在石壁彻底合拢的前一秒,一把将黑金古刀抽了回来。
这东西可不能留这儿。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下面的通道彻底被石壁封死,灰尘顺着洞口飘上来,呛得人直咳嗽。
“呼……呼……”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娘的……差点就成肉饼了……胖爷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无邪也没好到哪去,扶着石壁直喘气,脸色发白:“到底是谁改了机关?难道是阿宁?”
张起灵擦了擦刀上的灰尘,眼神冰冷:“不管是谁,都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肯定是无三省还有解连环那两个老登干的,温云曦心想。
等着吧,她不给这俩人添堵,她就跟无邪姓。
张起灵看向通风口的前方,开口道:“往前挪,这里待不久的。”
温云曦点头。
包的啊,不往前还怎么看到无三省那俩老登给无邪下的套啊。
她率先往前爬,通风口仅容一人通过,她爬在最前面,后面依次跟着无邪、张起灵和胖子。
铁皮摩擦着衣服,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通风口狭窄得像根铁皮管子,胖子爬在最后面,肚子蹭着管壁,每挪一下都费劲,忍不住嘟囔:“他娘的,这通风口是给老鼠钻的吧?也太窄了,憋得胖爷喘不上气……”
无邪正低头看着脚下灰扑扑的路,闻言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知道窄还不减肥?就你这肚子,下次再遇着这情况,估计得卡成标本。”
“回去!回去一定减!”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保证,“到时候胖爷我瘦成一道闪电,亮瞎你们的眼!”
“得了吧。”
前面的温云曦轻笑一声,声音顺着通风口飘过来:“无邪的锻炼身手,胖子的减肥计划,听听就好,别当真。”
无邪和胖子同时“切”了一声,却都没反驳,毕竟这俩目标,对他们来说确实太难了。
张起灵不言,只是默默的爬爬爬。
第72章 抹黑
温云曦爬得飞快,像条灵活的鱼,身影在前方的黑暗中一闪一闪,无邪使劲追都赶不上。
他心里纳闷,这丫头看着纤细,怎么爬得这么快?
温云曦心里却在偷笑。
开玩笑,她前世暑假在游乐园兼职,专看那种丛林探险的钻洞项目,游客爬不动了她还得进去拉人,早就练出一身钻缝绝技了。
正爬着,她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管壁,忽然瞥见几个模糊的血字。
温云曦心里一动,故意放慢速度,大声道:“哎?这石壁上面怎么还有字?”
她凑近了些,装作辨认不清的样子,磕磕绊绊地念:“无……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解连环?”
“什么?!”无邪猛地抬头,像被针扎了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时通风口的空间渐渐宽敞起来,已经能勉强直起身子。
张起灵和胖子也加快速度跟上来,探过身子看向那处刻字。
墙皮上的血痕很深,但被尘土覆盖,又受了潮,字迹有些模糊。
无邪蹲下身,用手擦掉上面的灰,那行字赫然清晰起来。
无三省害我死不瞑目 解连环。
“不可能!”无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摇着头后退半步,“我三叔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害解连环?”
胖子皱眉:“解连环是谁?听着耳熟。”
“解连环是我三叔的表兄弟。”
无邪的声音带着点干涩,蹲在刻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上的凹陷,“我小时候见过他几面,印象不深,就记得他总跟在三叔屁股后面,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后来听我爸说,他们在西沙海底墓出了意外,解连环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叔回来后大病一场,之后就再也不提这个人,谁问都翻脸。”
胖子咂咂嘴:“表兄弟?那这事儿就更邪门了。要么是你三叔黑吃黑,要么就是这解连环没死,还惦记着当年的仇。”
他摸着下巴琢磨,“不过胖爷我更倾向于第二种。你想啊,要是你三叔真害了他,哪会留着这刻字恶心自己?”
无邪没说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会走到“害我死不瞑目”的地步?
他想起三叔书房里那本锁着的笔记,想起他每次提到西沙时躲闪的眼神,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冒了出来,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等等。”
胖子突然指着血字,“这字没标标点啊,说不定顺序反了?
你看‘解连环害我死不瞑目 无三省’,这不也说得通?”
无邪猛地看向那行字,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是啊,没标点,没顺序,两种解读都成立。
如果是前者,那他敬爱的三叔,就是害死表兄的凶手。
如果是后者,那失踪的解连环,竟恨着三叔入骨?
可他更怕另一种可能,胖子的声音像根针,刺破了他的侥幸:“万一……这字是真的,那现在的‘无三省’,会不会根本不是你三叔?”
无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三叔偶尔躲闪的眼神,想起那些语焉不详的解释,想起笔记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现在的三叔,其实是解连环假扮的呢?
可不对啊……三叔从小带他长大,教他辨古董,带他吃遍巷尾的小吃,那双手牵着他走过无数个黄昏,怎么可能是假的?
“天真,你别自己吓自己,”胖子见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就是谁恶作剧刻的,古墓里这种乱七八糟的字多了去了。”
张起灵蹲在血字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笔画,忽然开口:“血痕有点新,不像旧的。”
这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无邪的侥幸。
他盯着那行字,只觉得后背发凉。
二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失踪的解连环,神秘的三叔……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温云曦听着胖子和无邪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一个说三叔心狠,一个说解连环记仇,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她蹲下身,手指点了点墙壁上的血字:“这字看着新,说明刻上去没多久。无邪,你三叔是最近才失踪的吧?”
无邪一愣,点头:“是啊,也就半个多月的事。”
“那就对了,”温云曦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说不定这字就是新写的。而且,谁说写字的人一定是死者?万一……解连环没死,你三叔也没死呢?”
胖子眼睛一瞪:“妹子你啥意思?俩人大活人,搁这儿写血书玩呢?”
“不一定是玩,”温云曦话锋一转,故意放慢语速,“你想啊,如果要是他俩都活着,却故意弄出这种动静,是为了什么?”
她瞥了眼无邪,“也许是想借这刻字搅浑水,让后面的人猜不透他们的关系,好掩盖更重要的事。”
无邪皱起眉:“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温云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凉薄,“或许是当年的事没了结,俩人还在互相算计呢?
你三叔失踪得蹊跷,解连环更是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突然冒出这么个字,说不定就是想引你进来,让你当枪使。”
“你看,你现在不就是过来了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三叔平时对你是不错,可涉及到这些古墓里的秘密,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解连环更不用说了,能跟你三叔这种人称兄道弟,又能在海底墓失踪后杳无音信,城府能浅得了?”
“再说了,要是你三叔不见了,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不应该是你二叔吗,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也说了是有人告诉你,你三叔失踪的消息,万一是为了钓鱼呢。”
“谁不想长生呢……”最后一句,温云曦说的很轻,但是通风口就那么大,所有人都能听到。
“妹子,你这话说得……”胖子咂咂嘴,觉得有点过了,但又找不到话反驳。
无邪的脸色更难看了,温云曦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一直觉得三叔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可温云曦的分析,偏偏又合情合理。
“我三叔不会的。”他低声道,语气却没那么肯定了。
温云曦勾唇。
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埋下了。
无三省那俩老登别想好过。
第73章 云顶天宫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温云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往里面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惊喜’。
毕竟,能让俩人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肯定不简单。”
张起灵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插话,他知道温云曦是在引导无邪往深处想,只是这方式,未免太直接了些。
无邪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他看着那行刻字,又想起三叔失踪前的眼神,心里那点坚持,似乎开始动摇了。
“走。”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往通风口深处走去,背影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胖子和温云曦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张起灵断后,目光扫过那行血字,又看向无邪的背影,眼神深沉。
有些真相,哪怕再残酷,也总得有人去揭开。
几人顺着通风口往前挪了没多远,脚下突然一空,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站在一处高台边缘,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空场。
而空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缩小版的宫殿群,规模之宏大,细节之精巧,让人瞬间失语。
温云曦扶着高台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宫殿,久久无法回神。
整座建筑群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将天上的琼楼搬到了人间。
宫殿群依假山而建,错落有致,从山脚的牌坊到山腰的回廊,再到山顶的主殿,每一处都清晰可见,连飞檐上的走兽、廊柱上的雕花,都雕琢得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殿宇门窗上镶嵌的“玻璃”,那是一种透明的矿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我说你咋不走了……”胖子被拦在后面,嘟囔着往前挤。
可当他看清下方的景象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乖乖……这是把玉皇大帝的宫殿搬下来了?”
无邪正低头琢磨着三叔和解连环的事,冷不防撞到胖子宽厚的后背,捂着额头刚想抱怨,抬头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也瞬间僵住了。
他去过不少古迹,见过精致的亭台楼阁,却从未见过如此恢弘的模型,它不仅仅是缩小的宫殿,更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连山间的溪流、路旁的松柏,都用玉石和翠石雕琢而成,细节逼真到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仙人从殿内走出。
张起灵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座模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这就是云顶天宫。”
“云顶天宫?”无邪猛地回神,“传说中汪藏海为万奴王修建的天宫?”
“是模型。”张起灵点头,指着模型中央的主殿,“汪藏海晚年被囚禁于此,耗费十年心血打造了这座模型,里面藏着真正云顶天宫的秘密。”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当年他被迫为万奴王设计陵墓,却暗中在建筑中留下无数后手,这座模型就是他的‘地图’。
你看那些回廊的走向,其实是按照星图排列的,主殿的梁柱上刻着奇门遁甲的阵眼,而山脚下的牌坊,对应的是长白山的地貌……”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细看,果然发现了玄机。
那些看似随意分布的宫殿群,其实暗藏着某种规律,飞檐的角度、殿宇的间距,甚至连台阶的数量,都透着诡异的严谨。
模型最顶端的主殿尤为精致,殿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箔,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殿前的广场上,还立着数十个微型的玉人,穿着古代的服饰,姿态各异,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模型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都对应着真实云顶天宫的构造。”
张起灵的指尖划过高台边缘的刻痕,“汪藏海把他对天宫的所有了解,都藏在了这里,包括通往核心的密道,以及他设下的反制机关。”
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模型里那条蜿蜒的“溪流”:“那这水……也是真的?”
“是水银。”完温云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惊叹:
“你看它的光泽,还有流动的质感,应该是用液态水银模拟的溪流,既能防腐,又能象征‘天河’,汪藏海的心思,真是缜密到了极致。”
想要。
可以连吃带拿都拿走吗。
无邪凑近高台边缘,看着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玉人,忽然发现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肃穆,有的惊恐,有的则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心里一动:“这些玉人……会不会也有特殊含义?”
张起灵点头:“他们对应的是当年修建天宫的工匠,汪藏海用这种方式记录下他们的结局。”
几人沉默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云顶天宫模型。它静静矗立在空场中央,像一个被时光封存的秘密,闪烁着冰冷而华丽的光芒。
谁都明白,这座模型背后,藏着的不仅仅是建筑的图纸,更是汪藏海的智慧、不甘,以及那段被尘封的血腥历史。
胖子按捺不住好奇心,搓着手凑近高台边缘,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脚下没站稳,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扶,正好按在一个不起眼的青铜转盘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转盘竟被他按得往下陷了半寸。紧接着,下方空场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械转动声,像是有无数齿轮正在咬合。
“哎?这啥玩意儿?”
胖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下方那座云顶天宫模型突然动了。
中央主殿的琉璃瓦向两侧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紧接着,一具干尸从洞口缓缓升了上来,悬浮在半空。
那干尸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锦袍,虽已干瘪发黑,却仍能看出布料的精致,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头戴一顶紫金冠,双手环抱在胸前,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妈呀!这是啥玩意儿?!”
胖子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声音都劈叉了,“胖爷就碰了一下,怎么还诈尸了?!”
温云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膈应了一下,皱着眉看着那具悬浮的干尸,心里忍不住嘀咕:好好一座模型,整这么个东西,这云顶天宫模型还能要么?
第74章 干尸
无邪刚才正盯着模型的星图发呆,冷不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等看清那具干尸,眉头紧锁:“这……莫非就是汪藏海?”
张起灵盯着干尸看了片刻,缓缓摇头:“不是。汪藏海晚年被囚,不可能穿龙纹锦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干尸的紫金冠上,“这冠冕样式,更像是万奴王时期的皇室仪仗。”
那干尸悬浮在模型中央,随着机械的转动微微晃动,锦袍的袖子垂落下来,露出干枯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玛瑙手链,每一颗珠子都圆润光滑,显然是珍品。
“他怀里好像抱着东西。”
温云曦眯起眼,仔细看去,只见干尸环抱的双臂间,似乎夹着一卷东西,像是竹简或帛书。
胖子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管他是谁呢,怀里那玩意儿看着像好东西啊!说不定是汪藏海的手札啥的!”
“别乱动。”张起灵拦住他,眼神锐利,“这干尸周围有机关,刚才模型的转动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就见干尸脚下的底座突然亮起一圈红光,紧接着,模型中那些玉人突然动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迈着僵硬的步伐向主殿靠拢,嘴里还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我操!这模型是活的?!”胖子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无邪却被那些玉人的动作吸引了:“你看他们的走位……像是在布什么阵。”
张起灵点头:“是汪藏海设的‘困龙阵’,用来镇压这里的邪祟。这具干尸,恐怕就是阵眼。”
温云曦皱眉看着那具低垂着头的干尸,忽然觉得它的脖颈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要抬起头来。
烦死了,膈应谁呢。
她还想要这个模型呢,现在整这一死出。
温云曦看着那些玉人机械地挪动,心里那点烦躁劲越来越重,尤其是想到这阵法背后可能藏着更阴邪的东西,干脆悄悄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顺着高台边缘溜了下去。
气流像条小蛇,精准地缠上模型底座的一处齿轮,轻轻一搅,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些玉人瞬间僵在原地,红光也跟着熄灭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高台上的三人等了半天,见下面没了动静,玉人一动不动,干尸也依旧悬浮在半空,顿时有些纳闷。
“嘿,这就没了?”胖子挠了挠头,吐槽道,“合着就是专门吓人的?白让胖爷提心吊胆半天,虚惊一场!”
无邪却没放松,眉头紧锁:“别大意,汪藏海的机关没这么简单,说不定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张起灵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温云曦,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那瞬间的气流波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转头看向那座庞大的云顶天宫模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模型如此精致,几乎是微缩的奇迹,温云曦刚才出手破坏阵法,难道是……看上这模型了?
但是这也有点太大了吧。
张起灵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先找出口,这里不宜久留。”
几人顺着模型边缘绕到后面,果然发现了新的线索,一棵半人高的珊瑚树,枝桠扭曲,上面挂满了青铜铃铛,铃铛造型古朴,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轻轻一碰就发出“叮铃”的脆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胖子一看见这铃铛,顿时打了个激灵:“这玩意儿……怎么那么眼熟?跟鲁王宫那些会致幻的铃铛一模一样!”
无邪也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真的很像……难道汪藏海当年去过鲁王宫?”
“说不定不只是去过,”温云曦摸了摸下巴,“这些铃铛的工艺,比鲁王宫的更精细,像是改良过的。”
又想要了。
温云曦拍板决定。
离开之前全都打包带走,她都笑纳了。
几人正研究着珊瑚树,忽然听见树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张起灵一把将几人拉到旁边,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竟是失踪已久的阿宁。
她头发凌乱,衣服灰扑扑的,上面还带着划痕,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胖子一看是她,顿时冷笑一声:“哟,这不是阿宁小姐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我看啊,这就是遭报应了!”
温云曦瞥了阿宁一眼,没说话。
她看得清楚,阿宁虽然眼神涣散,但脚步却稳,嘴角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哪是真疯,分明是装的。
无邪皱着眉,没像胖子那样嘲讽,只是觉得奇怪:阿宁一向冷静狠辣,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而且她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刚想开口,却被张起灵按住了肩膀。张起灵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宁,又扫了眼那些青铜铃铛。
铃铛明明挂得很密,阿宁从树后走出来,却一个都没碰响。
这就更奇怪了。
珊瑚树下,阿宁还在喃喃自语,时不时惊恐地往后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几人站在暗处,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依我看,先把她捆起来再说!”
胖子摸了摸腰间的绳子,眼神警惕地盯着阿宁,“省得她待会儿缓过神来,又在背后给咱们放冷箭,上次天真那箭伤还没好呢!”
张起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无邪皱着眉,看着阿宁疯癫的样子,心里虽有不忍,但想起之前被当挡箭牌的事,终究没开口阻止。
温云曦也点了点头,她没意见。
胖子从腰包掏出一捆结实的尼龙绳,递向温云曦:“那……这活儿就交给妹子你了。阿宁毕竟是个女的,咱大老爷们动手捆捆扎扎的,不太合适。”
“嗯。”温云曦接过绳子,指尖在绳结上捻了捻,就算胖子不说,她也打算这么做。
第75章 炸炸炸
温云曦缓步走向阿宁,对方还在低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看起来毫无防备。
温云曦走到她身后,动作干脆利落,绳子在阿宁手腕和脚踝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
看着紧实,实则留了余地,既能防止她挣脱,真有需要时也能快速解开。
阿宁被捆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是受惊的兽类,却依旧没抬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搞定。”温云曦拍了拍手,退到一旁。
胖子看着被捆在珊瑚树下的阿宁,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现在问题来了,咱咋出去?”
他指了指前方,“前面是死胡同,连个耗子洞都没有,原路又被堵死了,总不能在这儿陪这疯娘们耗着吧?”
无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座云顶天宫模型上:“刚才模型动过,说不定还有别的机关。汪藏海设计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条路。”
张起灵走到珊瑚树旁,伸手拨了拨上面的青铜铃铛。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什么异常。他又敲了敲树干,声音沉闷,不像是中空的。
“这珊瑚树看着碍眼,”胖子嘀咕,“会不会跟出口有关?”他伸手想推,被张起灵拦住了。
“小心有诈。”张起灵的指尖划过树干上的纹路,“这些纹路不对劲,像是某种密码。”
无邪凑过去看,只见珊瑚树的枝桠分布看似杂乱,实则隐隐对应着模型上山峰的走向。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具干尸的姿势:“你们还记得那具干尸吗?他双手环抱,会不会是在指什么方向?”
几人转头看向模型中央,那具干尸依旧悬浮在半空,头颅低垂,双臂紧紧抱着胸前的东西,姿态诡异。
“要不……再按一次那个转盘?”胖子试探着提议,“说不定能让他动一动?”
无邪犹豫了一下:“万一触发别的机关怎么办?”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胖子说着就要往高台边缘走,却被阿宁突然的尖叫打断了。
“别碰!不能碰!”阿宁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涣散,反而透着惊恐,“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她这一喊,几人都愣住了——这反应,哪像疯了的样子?
胖子眯起眼,看着阿宁:“你知道什么?”
阿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突然闭紧了嘴,重新低下头,嘴里又开始念叨那些模糊的词句,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刻意。
“装,接着装。”胖子嗤笑一声,“胖爷我可不吃这一套。”
张起灵没理会阿宁的异动,目光重新投向模型:“去看看。”
他率先走向高台,吴邪和胖子赶紧跟上,温云曦最后看了眼阿宁,也跟了上去。
珊瑚树下,阿宁悄悄抬起头,看着几人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无邪和张起灵凑近观察高台上面那个机关。
“转不转?”他抬眼问张起灵。
张起灵摇了摇头,“这不是出口,是陷阱。”
“那怎么办?这汪藏海修的墓真烦人,弯弯绕绕的,难道就一直困在这里吗?”胖子听到张起灵的话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他了,这一路就没歇过。
他拍着大腿叹气:“合着绕了半天还是没出路?这破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
温云曦在墓里溜达,用背包装了几个值钱的东西。
给胖子分点,其他的全是她的。
云顶天宫是我的,珊瑚树也是我的。
“诺,给你。”她把鼓囊囊的背包递给胖子。
胖子疑惑,他刚才就看见温云曦一直装,他太累了,现在也出不去,他就没动。
他虽然困惑不过还是接过去了,“谢了妹子。”
温云曦又指了指云顶天宫模型上面的壁顶,胖子顺势看过去,“炸开那里。”
“啊?这能行吗?”
胖子眼睛被惊的睁大了些。
张起灵抬步走向二人,“可以试试,现在也没有其他路了。”
温云曦顺势靠在张起灵身上,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对啊,反正也没路了试试呗,你不是还有雷管吗?”她看向胖子的腰包那里。
“会不会破坏云顶天宫啊?”无邪忍不住问。
“不会,让小哥扔,算好时间就行。”温云曦回他一嘴,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东西弄坏。
“阿宁怎么办?”胖子嘴撇了撇阿宁那边。
阿宁还在低头兢兢业业演着傻子。
无邪皱了皱眉,没开口说话。
温云曦看到他的犹豫,开口道“带着呗,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
“无邪,交给你了。
小哥开路炸开壁顶开路,胖子跟上,无邪你拉着阿宁,胖子拉着容易拖慢速度,我断后。
我们现在没有潜水设备,所以要尽快上岸。
都没有意见吧?”温云曦正神,安排几人的工作。
赶紧出去让她好收东西。
“没意见。”胖子无邪同时开口。
张起灵点头,问胖子要过雷管。
无邪拉着阿宁回来。
“准备好了?”张起灵见几人准备就绪,开口问道。
“嗯。”无邪胖子同时点头,随时准备憋气。
张起灵点燃雷管,看着芯越来越短,算好时间往上一抛。
雷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嘭”的一声巨响炸开,石壁顶应声碎裂,一股汹涌的水流瞬间从缺口灌涌而入,带着冰冷的冲击力席卷整个墓室。
张起灵看了眼温云曦,然后在海水灌满整间墓室的时候,一涌而上,动作迅速。
胖子也憋气,灵活跟上。
无邪拉着阿宁,紧跟其后。
阿宁也聪明憋着气。
几人没有半点拖拉。
温云曦断后,趁无邪转身的瞬间,她把膈应人的干尸一撩,然后把云顶天宫连带着下面的机关连根拔起收入空间,还有珊瑚树带着青铜铃铛和这间墓室里面的其他物品也一同收了进去。
等墓室变得空荡荡,除了那个干尸,温云曦满意点头,然后扭身跟上无邪,背对着墓室打了个响指。
瞬间,这间墓室连带着干尸一同塌陷被掩埋。
第76章 编头发
水流湍急,张起灵在前方开路,黑金古刀劈开浑浊的水花,速度快得像条鱼。
胖子紧随其后,扑腾的动作又急又猛,他那身板本就耗氧快,再不快点游,肺都要憋炸了,心里还不忘嘟囔:他娘的,这水比胖爷家浴缸凉十倍……
无邪拉着阿宁,动作明显吃力,水流不断冲击着两人,他手臂渐渐发酸。
阿宁眼角余光瞥见张起灵和胖子已游远,突然猛地挣脱开他的手,趁着无邪愣神的瞬间,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唔!”无邪被踹得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呛了好几口带着腥味的冷水,眼睁睁看着阿宁转身,摆着手臂往另一个岔口游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阿宁!”他又气又急,刚想追,就被一只手拉住。
温云曦不知何时游到他身边,将一个临时面罩扣在他脸上,面罩连接着小型氧气瓶,带着微凉的气流涌入鼻腔。
“别追了。”温云曦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点瓮声瓮气,她同时用意念向张起灵传音,“我跟无邪慢慢过去,你们先走。”
无邪大口呼吸着氧气,胸口的闷痛缓解不少,感激地看向温云曦,刚想问她哪来的面罩,眼睛突然猛地睁大,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她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温云曦心里一咯噔,猛地回头。
一张苍白浮肿的人脸近在咫尺,五官扭曲模糊,双眼空洞地盯着她,周围铺散开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像水草一样在水中漂浮、蠕动,根根发丝都透着阴冷的寒气。
是禁婆!
温云曦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
唉呀妈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禁婆的长发已经缓缓围拢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别怕!”
无邪尽管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游到温云曦身前,张开手臂护住她,手里紧紧攥着匕首,虽然双腿抖得像筛糠,却硬是没后退一步。
温云曦被他挡在身后,看着禁婆那铺天盖地的长发,却忽然愣了。
那些头发乌黑油亮,在水中漂浮的姿态异常顺滑,发质看着竟出奇的好……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这要是做成假发,手感估计不错?
编头发肯定很过瘾。
“你、你看啥呢?”无邪察觉到她没动静,回头见她盯着禁婆的头发发呆,差点没被气晕,“那是禁婆!要吃人的!”
温云曦这才回神,大手一挥,“我能应付,相信我。”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无邪。
无邪顶着她的眼神,冲禁婆看过去。
禁婆果然乖巧的停在那里不动,无邪虽然疑惑,但是知道温云曦的性子,不把事情做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旱魃都能认儿子,给禁婆编头发也不是没可能。
无邪被她看得没辙,叹了口气,无奈点头:“就……就一会儿啊,氧气瓶的时间有限。”
反正暂时有氧气撑着,他索性环抱双臂,靠在旁边湿漉漉的礁石上,做了个“我就看着你折腾”的表情。
“太棒了!”
温云曦眼睛更亮了,兴奋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梳子和几个彩色小皮筋,还有几个漂亮的发夹。
禁婆歪了歪头,似乎没明白她要做什么,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扬,在水中划出柔美的弧线。
温云曦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伸出手拉过一缕头发。
禁婆没有攻击,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她拿起梳子,轻轻梳理起禁婆的长发。
“真顺滑啊……”
她忍不住感叹,指尖拂过发丝,触感细腻柔软,比她前世用过的任何护发素都管用。
她沉思片刻,打了响指。
有了!
无邪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这可是能把人缠住拖进水里的禁婆头发,她居然还在这儿评价发质?
人才。
温云曦却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给禁婆打理头发。
温云曦的手指在禁婆海藻般的长发间灵活穿梭,先是将最外层的头发分成三股,以一种近乎繁复的手法编织起来。
不是简单的麻花辫,而是每编过两圈就从两侧挑出一缕碎发融入,像溪流汇入江河,渐渐织成一条饱满又富有层次感的主辫。
她特意留了两侧鬓角的几缕碎发,用银灰色的细皮筋松松扎成小啾,垂在禁婆苍白的脸颊旁,添了点柔和的气。
主辫编到一半,又突然反手一绕,将辫尾折回,用发夹固定,形成一个半环形的弧度,像一轮弯月栖在颈后。
剩下的头发没有全部编完,她取了几缕挑染般的深蓝色丝线,与黑色长发交织,在发尾处系出一个个小巧的蝴蝶结,垂下来的流苏随着禁婆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妙的是头顶,她用梳子挑出一小撮头发,拧成螺旋状,盘成一个精致的小圆髻,上面别了枚珍珠发扣,细碎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流转。
整个发型既有编发的利落,又有垂发的柔美,那些深蓝色的丝线像藏在深海里的星光,让原本阴森的黑发多了几分灵动,连禁婆空洞的眼神似乎都被衬得柔和了些许。
温云曦退开半步打量着,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发型,既有中式的古韵,又带着点俏皮的小心思,配禁婆这一身行头,竟意外地和谐。
“完美!”温云曦满意地拍了拍手,掏出相机,对着禁婆还有新发型“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她又冲无邪招手:“无邪,过来过来,咱们跟她合张影!”
无邪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跟、跟禁婆合影?”
“快点嘛!多难得的机会!”温云曦拉着他走到禁婆身边,自己站在中间,一手搭着无邪的肩膀,一手轻轻碰了碰禁婆的头发,笑着喊,“茄子!”
手机屏幕一闪,定格下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
无邪一脸生无可恋,温云曦笑得灿烂,禁婆则面无表情,虽然也没什么表情能做,顶着个精致的发型,显得格外“乖巧”。
温云曦把禁婆单独的照片打印出来一张过塑给她。
禁婆接过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缓缓抬起手,碰了碰照片上自己的发型,像是很满意。
第77章 再见 再也不见
“好了,我们该走了。”温云曦收起手机,跟禁婆挥了挥手,“谢谢你的头发呀,真的很漂亮!”
“再见啊。”
再也不见。
无邪表示他受不了。
顶着禁婆的视线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禁婆没有动,只是看着她,海藻般的长发轻轻缠绕上温云曦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像是在告别。
等温云曦和无邪转身游走时,禁婆竟跟在后面送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快到海面,才停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
无邪回头瞅了一眼,忍不住吐槽:“我算是服了,你是第一个能跟禁婆处成这样的人……”
温云曦摸着口袋里的梳子,笑得得意:“你看,她其实很乖的嘛。再说了,这么好的发质,不打理一下多可惜。”
无邪:“……”他决定放弃理解温云曦的脑回路,还是赶紧找到胖子和小哥比较靠谱。
快接近海面时,温云曦拍了拍吴邪的胳膊,示意他把临时面罩摘下来丢掉,这东西目标太大,留着容易惹麻烦。
无邪丝滑的把面罩一摘随手丢到海里,顺着惯性慢慢下沉,然后憋着气,猛的往上游。
温云曦把俩人的面罩回收进空间,也紧跟上去。
两人破水而出,湿凉的空气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环顾四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没人?船也不见了……”
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起伏的波浪,刚才炸开的墓室入口早已被海水淹没,哪还有胖子和张起灵的影子?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慌。”温云曦指着不远处一个绿意盎然的小岛,“你看那边,有人。”
两人奋力游向小岛,刚踏上沙滩,就看见岸边躺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和张起灵正靠在一块礁石上晒太阳,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被扔在旁边的石头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极具热带风情的穿搭。
张起灵穿了件白色短袖,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胖子则套了件花衬衫,颜色鲜艳得像朵盛开的扶桑花,最离谱的是他头上还扣着顶草编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嘿!可算把你们俩盼来了!”
胖子一看见他们,立刻从礁石上弹起来,大步迎上去,嗓门比海浪声还大,“我说天真,你俩搁下面冬眠呢?磨磨蹭蹭的,现在才上来!你看咱这身衣服,都快被太阳晒干了!”
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风,一脸愤愤不平:“你是不知道,我俩上来的时候本来想在船上等你们,结果扭头的功夫,阿宁那娘们就把船给开走了!妈的,等胖爷抓住她,非把她那破船凿沉不可!”
无邪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我们被禁婆缠上了,耽误了点时间。”
“禁婆?”胖子眼睛一瞪,“你们俩跟禁婆干上了?没受伤吧?”
“没事。”温云曦摇摇头,目光落在张起灵递过来的毛巾上,那是条崭新的蓝色毛巾,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自然地接过来,低头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张起灵没多话,只是看着她把头发擦得半干,才转头对无邪说:“岛上有人,是渔民,给了我们些吃的和衣服。”
“还是小哥靠谱。”
胖子在旁边补充,“刚才我跟小哥说说话,十句里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憋得胖爷我差点自己跟自己吵架。”
无邪这才注意到岛上确实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屋外还有人走动的痕迹,显然有人居住。
他松了口气,瘫坐在沙滩上:“船被开走了也没事,先在岛上休整一下,再想办法联系外面。”
温云曦擦完头发,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看着胖子那身花衬衫忍不住笑:“你这衣服挺别致啊,在哪找的?”
“渔民大哥给的!”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怎么样?是不是特有西沙风情?胖爷我穿上,是不是比岛上的椰子树还精神?”
“是挺‘风情’的。”无邪憋笑道,“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度假的。”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水下的寒意。
虽然船被开走了,前路依旧未知,但此刻四人重新聚在一起,听着海浪声和胖子的唠叨,心里竟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温云曦望着远处翻滚的浪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相机,里面还存着跟禁婆合影呢。
温云曦坐了一会就闲不住了,蹲在沙地上堆了个沙子城堡,堆完城堡拿起相机拍照记录一下,然后问渔民买了赶海的工具赶海。
其他三个人因为没事干,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三人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无邪瘫在礁石上,扒着块椰子壳猛灌汁,灌到一半突然把壳往沙滩上一摔,指着正给椰子树系蝴蝶结的温云曦,哭笑不得地对胖子和张起灵说:
“你们是没瞧见!刚才在水下,她居然掏出皮筋给禁婆扎头发!那禁婆头发那么长,她愣是编出个蜈蚣辫,还拽着我跟那玩意儿合影!”
胖子嘴里的烤鱼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啥?给禁婆扎辫?还合影?妹子这胆子比胖爷我还肥啊!就那玩意儿,瞅一眼都得做三天噩梦,她居然敢上手?”
张起灵沉默地转动着手里的贝壳,眼神里难得带了点波澜,似乎也在回味那画面的荒诞。
“可不是嘛。”
无邪手舞足蹈地比划,“那禁婆脸白得跟纸似的,她倒好,一边夸人头发顺滑有光泽,一边掏出来的皮筋还是粉的!
拍完照还跟人说下次见,我当时腿都快软了,她倒跟逛菜市场似的,淡定得离谱!”
胖子咂咂嘴,拍着大腿笑:“这操作……胖爷服了!合着咱在下面跟粽子玩命,她在旁边搞造型师副业呢?下次见?她还真想跟禁婆处成闺蜜啊?”
第78章 回家了!
张起灵忽然抬头看向温云曦,见她正因为无聊踮着脚给最高的椰子树系完最后一个蝴蝶结,转身冲他们挥手笑,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得没心没肺。
他指尖的贝壳转得更快了些,低声道:“她不怕。”
“何止不怕,简直是离谱!”无邪叹了口气,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过……那照片拍得还挺清楚,禁婆的辫子确实扎得挺整齐。”
胖子凑过去挤眉弄眼:“哎,天真,要不你问问她,下次见禁婆,能不能给胖爷也整个同款发型?说不定能镇住粽子呢!”
无邪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滚蛋!”
远处的温云曦似乎听到了笑声,又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去追沙滩上的寄居蟹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把三人的笑声卷进风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
毕竟,能在古墓里给禁婆扎辫的狠人,他们这辈子大概也就遇上这么一个了。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三人在沙滩上歇了许久,连海风都带上了点暖意。
温云曦也没再折腾,乖乖坐在张起灵旁边,单手托腮望着落日,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冲他们晃了晃:“看这边,拍张合照!”
张起灵闻声抬头,夕阳的金光落进他眼里,像是盛了半眶碎金,平日里淡漠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胖子眼疾手快,趁无邪没防备,伸手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然后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无邪被他揉得一懵,表情瞬间错愕,眉毛微微挑起,嘴角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敛的慵懒。
这副模样恰好被相机定格。
等他反应过来,当即炸毛:“王胖子!你幼不幼稚!”
“哎哎哎,君子动手不动口……哦不,君子动口不动手!”
胖子嬉皮笑脸地躲了两下,见无邪真要扑过来,赶紧抬手投降,“别闹别闹,说正事。
咱到底咋离开这岛?总不能天天啃椰子吧?”
无邪这才停手,整理着被揉乱的头发,气鼓鼓地瞪他。
温云曦此时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语气轻松:“别慌,我早就联系人了,说好了来接咱们,估计也快到了。”
她早就联系小花让人接他们了,还是她靠谱。
*^o^*
“嚯!妹子可以啊!”胖子立刻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灿烂,“还是你靠谱!胖爷就知道没白疼你!”
嘿嘿(??w??)。
无邪也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琢磨要不要跟岛上的渔民借船,没想到温云曦早就安排好了。
张起灵看向她手里的通讯器,又看了看远方的海平面,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了然。
相机还举在半空,温云曦看着相机屏幕里那张抓拍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看无邪这表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无邪探头一看,脸更黑了:“删了!赶紧删了!”
“不要,不删,留着当纪念。”温云曦把相机揣进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等回去洗出来,贴相册里。”
胖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对对对!必须留着!让天真好好看看自己炸毛的样子多俊!”
“王胖子你给我闭嘴!”
海浪拍打着沙滩,把几人的笑闹声卷走,又送回远处归航渔船的马达声。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最后一缕金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朝着小岛的方向驶来。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看,来了。”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不管这趟西沙之行有多离奇,有多惊险,至少此刻,他们能迎着晚风,等着回家的船,这就够了。
船身轻轻晃了晃,停靠在岸边。
温云曦抢先上前,刚踏上甲板,舱内就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说不出的熟稔:“曦曦,这次出来玩得开心不?”
她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黑瞎子叼着根棒棒糖,从船舱里慢悠悠走出来。
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一串珠子,那是她送的。
“你怎么来了?!”
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前世小时候一些小朋友在外疯玩,转头发现家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着,踏实又温暖。
没想到前世羡慕的画面,在这一世实现了。
黑瞎子见她这副错愕又惊喜的模样,显然很满意,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带着橘子味的甜香气息,力道不重,带着点纵容:“我来接你们回家啊,解老板他让我给你说一声,他那边走不开,让我过来接你。”
他垂眸,像是在回想什么,嘴角噙着笑,“还说……这么安排,你准高兴。”
说完,他抬眼看向岸边的张起灵,两人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黑瞎子随即朝无邪和胖子扬了扬下巴:“别站着了,上来吧,船要开了。”
胖子一直习惯性的观察黑瞎子,一听黑瞎子说话,顿时乐了:“哎哟,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瞎子吧,真没想到南瞎北哑居然那么熟。”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走,天真,上船!总算能吃口热乎饭了!”
无邪也跟黑瞎子打了声招呼,几人陆续上了船。
船舱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还摆着刚沏好的茶和几碟点心,角落里还堆放着温云曦喜欢吃的零食。
温云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黑瞎子靠在门框上跟张起灵低声说着什么,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身上,连那根棒棒糖的糖纸都闪着光。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此刻有同伴在侧,有熟悉的人来接,连海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黑瞎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冲她眨了眨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笑容痞气又温和。
船缓缓驶离小岛,向着远处的灯火驶去。
舱内渐渐响起胖子的呼噜声,无邪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张起灵坐在角落擦拭着黑金古刀,黑瞎子则倚着栏杆,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嘴里的棒棒糖转得慢悠悠的。
第79章 海货
温云曦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黑瞎子和张起灵,拉着两人的袖子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咬耳朵:“哎,我想搞点海货,回去让瞎瞎做海鲜大餐,再给小花带点新鲜的回去,怎么样?”
黑瞎子一听有大餐,完全忽略了是要他做,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墨镜都挡不住眼里的笑意,他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调侃:“这主意不错,算我一个。”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跟做贼似的,踮着脚溜到甲板上,尽量不发出声响,免得吵醒舱里打盹的胖子和无邪。
海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过来,远处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那我开始抓了?”温云曦搓了搓手,抬头问两人,“你们有啥想吃的?虾?蟹?还是鱼?”
黑瞎子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多来点开眼界的,越大越好,吃着过瘾。”
张起灵补充了句:“带壳的也行,只要够大。”小的海鲜剥壳太费功夫,不符合他的风格。
显然,对于“大的海鲜更省事”这个潜在逻辑,他是认同的。
“得嘞!”温云曦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
船下方的海水开始悄悄涌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海底搅动,不一会儿,她睁开眼,对着空气虚虚一捞。
一个百米高的透明水兜凭空出现在旁边,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海鲜。
手臂长的龙虾、锅盖大的螃蟹、银光闪闪的海鱼,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贝类,密密麻麻堆在一起,被她随手收进空间里的活水区域养着。
远处的海面上,刚才还热闹的一片水域突然空了块,好在位置够深,没引起太大动静。
“搞定!”温云曦拍了拍手,冲两人眨眨眼。
黑瞎子瞅见刚才那么大的水兜,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小老板,够咱们吃几年的了。”
张起灵也难得多了点表情,目光里带着点赞许。
三人动作如出一辙并排趴在栏杆上,望着船尾激起的浪花。
温云曦觉得无聊,又动起了心思,抬手对着海面轻轻一点,魔法微光顺着指尖流入水中,将涌起的浪花勾勒成各种形状。
先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鸡,接着是长着鱼尾的美人鱼,转眼又变成蜷缩的小猫,最后化作一群游弋的小鱼,在夜色里闪着莹光,格外醒目。
微光像给这些水做的生灵镶了边,明明灭灭地映在三人眼里。
黑瞎子看得饶有兴致,手指跟着水纹的形状轻点栏杆,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只“小鸡”上,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温云曦扭头看过去,正好撞见两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看吗?”
黑瞎子勾了勾嘴角:“坎比好莱坞特效。”
张起灵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夜色温柔,海浪轻摇,甲板上的三个人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水做的精灵在船后追逐、消散,直到被夜色彻底吞没。
舱内传来胖子翻身的动静,三人对视一眼,又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船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间里那兜鲜活的海货,和眼底残留的微光,记得这个属于夜晚的小秘密。
海底深处,一道黑影如同游鱼般穿梭,正是汪家的探子。
他沿着无邪几人走过的路线仔细探查,很快找到了那处被改动过的生门机关,又对照着手里的地图,试图往云顶天宫模型所在的墓室潜去。
可刚游到一半,就发现前方的通道被彻底封死,石壁严丝合缝,显然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探子皱眉,对着通讯器低声道:“目标区域通路中断,请求下一步指示。”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决定先上浮换气。谁知刚游出水面,就撞见了一个漂浮在水中的身影,长发铺散,面色苍白,正是那具被温云曦打理过发型的禁婆。
禁婆正对着一块不知从哪飘来的光滑贝壳“照镜子”,脑袋微微歪着,似乎在欣赏自己头上那复杂的编发,发间的深蓝色丝线在水中轻轻晃动。
汪家探子瞳孔骤缩,连忙按住通讯器,声音发颤:“总部……我好像中了青铜铃铛的幻术……我看到禁婆……扎着小辫在臭美……”
他话音未落,禁婆已经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上了他。
下一秒,她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不是幻术!是真的!”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远处游,“它追过来了!快救——”
禁婆的长发如同活物般在水中蔓延,紧追不舍。
探子拼尽全力划水,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那道惨白的身影,只觉得脖颈后阵阵发凉。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没过多久,他就被禁婆的长发缠住,硬生生拖了回去。
探子吓得大喊大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
可禁婆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型。
探子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所有潜能,颤声开口:“这……这发型真好看!编得太精致了!这手艺……简直是神来之笔!”
禁婆似乎很满意,没有再收紧头发。
探子见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夸:“这配色也绝了!黑色配深蓝色,又神秘又灵动!还有这小皮筋……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太适合你了!”
他一边游一边夸,从编发的层次感夸到发饰的搭配,从整体造型夸到细节巧思,口干舌燥也不敢停。
就这么过了几个小时,直到嗓子都快冒烟了,禁婆才像是终于听够了,缓缓松开了缠绕着他的长发。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水面游,直到爬上自家的船,还在不停咳嗽,脑子里全是禁婆那扎着小辫的诡异模样,以及自己夸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彩虹屁”。
他瘫在甲板上,对着通讯器有气无力地汇报:“目标……目标区域通路中断。另外……禁婆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发型。”
海底深处,禁婆重新飘回贝壳旁,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头发上的蝴蝶结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仿佛真的在为刚才的夸赞感到满意。
第80章 去无山居做客
天刚蒙蒙亮,船就稳稳停靠在三亚码头。
船伙计挨个敲船舱门,喊大家起床。
胖子打着哈欠推开门,正好撞见隔壁舱的无邪也睡眼惺忪地出来,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都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哎,我怎么回房的?”
无邪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昨晚在椅子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见黑瞎子叼着牙刷从走廊尽头晃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牙刷杯,说话含混不清:“昨儿夜里你俩睡得跟死猪似的,曦曦怕你们天亮起来浑身僵成僵尸,让我跟哑巴把你们架回房的。”
其实是昨天温云曦回去后,因为他们三个开小灶良心不安,所以给他们架回去缓解一下心虚。
无邪挠了挠头,恍然道:“哦……可能太困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是到哪儿了?”
胖子伸了个懒腰,探头往窗外看,码头的吊机正轰隆隆地运作,远处能看见成片的椰子树。
“三亚港口到了。”
正好路过的伙计笑着回话,“我们老板已经给各位订了回杭州和北京的机票,吃完早饭下船,会有专车接送。”
“够意思!”
胖子当即竖起大拇指,“这服务,比胖爷上次坐的渔船强十倍!”
无邪左右看了看,没瞧见温云曦和张起灵,便问黑瞎子:“云曦和小哥呢?”
黑瞎子朝最里面的船舱努了努嘴:“喏,哑巴刚进去喊她起床,估计还在赖床。”
无邪无奈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温云曦昨天玩那么欢,依她的性子,早上肯定起不来。
没过多久,张起灵和温云曦就一起出来了。
温云曦还打着哈欠,头发有点乱糟糟的,显然是被硬叫起来的。
强制开机,能不能取消早上。
早安,到底谁在安啊?
温云曦一脸怨念。
几人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粥、包子、炒粉、小菜,琳琅满目。
无邪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得差点流泪:“饿死我了……昨儿游了那么久,体力全耗光了。”
胖子也没闲着,一手一个肉包,吃得满嘴流油。
温云曦则跟面前的茶叶蛋较上了劲,烫的半天没剥开壳,急得皱起了眉。
无邪看着她那模样,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云曦,要不要跟我回杭州玩几天?我那儿还有好几间空房,正好带你逛逛西湖。”
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剥蛋壳的手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正在吃青椒炒肉的黑瞎子和啃鸡肉包子的张起灵,眼神里满是询问。
黑瞎子咽下嘴里的菜,挑眉笑道:“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去玩玩也好。”
张起灵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他要歇歇,跟温云曦一起出去太费腮帮子了。
“那敢情好!”温云曦立刻笑开了,剥蛋壳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黑瞎子看着她,故意调侃道:“本来是专门来接你回去的,结果人没接走,你倒要跟着无邪去杭州蹭吃蹭住。”
“嘿嘿。”温云曦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真的想去无山居玩玩嘛。
无邪和胖子都笑了起来,餐厅里顿时充满了热乎的烟火气。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带着点慵懒的暖意。
餐厅里的笑声还没散尽,黑瞎子就叼着牙签摆手:“我跟哑巴就不去凑那热闹了,北京还有点事得回去。”
他冲温云曦挤挤眼,“你跟无邪去杭州好好玩,记得替我尝尝西湖醋鱼,回来告诉我到底什么味道。”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背包里塞了瓶果汁,算是默认了黑瞎子的话。
胖子一听急了,嘴里的肉包还没咽干净就嚷嚷:“哎哎,我也得回北京!我那铺子最近进了批新玩意儿,得回去盯盯着,免得被伙计坑了。”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天真,等我忙完这阵就去你那无山居,到时候你可得好酒好肉伺候着!你也别忘了,有空来北京溜达,胖爷带你吃遍胡同里的卤煮!”
无邪笑着点头:“成,都记着呢。”
离别的时候在机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在地上。
黑瞎子和张起灵要先飞北京,他们过安检时,黑瞎子还回头冲了温云曦挥了挥手,张起灵则看了无邪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照顾好她”。
胖子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念叨“到了杭州记得给我发照片”。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温云曦才收回目光,戳了戳无邪的胳膊:“咱们也走吧。”
“好。”无邪笑了笑,“等回杭州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杭州的风土人情。”
飞往杭州的航班上,温云曦靠着舷窗看云。
这个好像,这个像小狗,这个有点像糖葫芦,一串一串的。
好想吃。
形状各异的云朵从机翼下掠过,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来一包。
“在想什么?”无邪递过来一杯温水。
“在想。”温云曦抿了口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外面的云像不像,软软的,白白的,看起来糯糯的。”
无邪被逗笑了:“你怎么净想着吃了,等回杭州一定带你尝尝西湖醋鱼。”
“来点。”温云曦嘴里塞着,把袋子递给无邪。
无邪塞了一个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抿开,他扭头,温云曦又在看窗外的云朵,她侧着脸,脸颊因为塞了鼓鼓的,看起来比外面的白云还软,眼睛里倒映出窗外的风景,亮晶晶的。
无邪看的有些出神,等回过神,嘴巴里面的甜味早已消失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下,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
飞机降落在杭州机场时,正是下午。
无邪带着温云曦坐上出租车,报了吴山居的地址。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老巷,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的白墙黛瓦爬满了爬山虎,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无邪付了钱,拎起温云曦的小背包。
无山居的门是古朴的木门,挂着块褪色的牌匾。
第81章 串联
推开时“吱呀”一声,院子里种着几盆兰花,角落里堆着些旧物件,处处透着岁月的沉淀。
“随便坐,别客气。”
无邪给她倒了杯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清香,“晚上带你去河坊街,那里的定胜糕和葱包烩,是老杭州的味道。”
温云曦捧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夕阳,忽然觉得,原来‘在路上’的感觉,不只是奔波和冒险,也可以是这样,有人带你看一座城的晨昏,给你泡一杯恰到好处的茶,把他乡变成暂时的故乡。
她抿了一口茶,刚入口时带着淡淡的甜味,细品才发现有一丝的苦涩,回甘绵长。
而北京的飞机上,黑瞎子正靠着椅背打盹,张起灵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
胖子在旁边翻着手机,给无邪发消息:“天真,看好咱妹子,杭州的雨多,别让她淋着!”
无邪很快回了个“知道了”,附带一张院子里兰花的照片。
胖子举着手机给张起灵看:“你看,他俩倒挺自在。”
张起灵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掌。
河坊街的灯笼亮起来的时候,无邪正带着温云曦吃葱包烩。面皮裹着油条,抹上甜面酱,咬下去酥脆喷香。
温云曦吃得满嘴是酱,无邪递过纸巾,自己嘴角也带着笑意。
“明天带你去西湖,”他说,“坐船看三潭印月,比照片上好看十倍。”
温云曦点头,眼睛里映着街边的灯火,亮得像落了星星。
她想,不管是北京的卤煮,还是杭州的葱包烩,重要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而是陪你吃的人,和那份愿意为你花心思的心意。
原来有人陪在身边是这种感觉啊,她从来不后悔当初选择待在他们身边。
不只是前世对他们的喜欢,还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
平淡也好,曲折也好,身边有这么一群人,也挺有意思的。
这趟旅程还长,但此刻的温暖,已经足够支撑着往前走很远了。
吃完饭,无邪带着温云曦回到无山居的客房,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窗摆着一张木桌,墙角立着个旧衣柜。
“热水在那边的铜壶里,要是不够喊我一声。”
他指了指桌角的铜壶,又简单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松了口气,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旅途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
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他也没擦,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两本笔记,一本封面已经泛黄,是他从幽灵船里找到的,另一本是新的,封面上写着无邪两个字,这个是他自己用来记录线索的。
在船上和飞机上睡了太久,此刻他毫无睡意,拿起笔,借着台灯的光,在自己的笔记上添写西沙之行的见闻。
汪藏海的云顶天宫模型、那具穿龙纹锦袍的干尸、石壁上的刻字、以及阿宁的反常……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可越写,心里的疑团就越重。
放下笔,他盯着笔记上“无三省”三个字,愣了神。
三叔到底在哪?他失踪前留下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烦躁之下,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一直负责给三叔跑腿的伙计的电话。“喂,是我,无邪。”
他声音有些沙哑,“有我三叔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伙计小心翼翼的声音:“小三爷,还是没动静……店里的账本我都按您说的记着,没敢乱动乱……”
“知道了。”
无邪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抬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带着水汽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正好砸在摊开的三叔的笔记上。
“糟了!”
他心里一紧,连忙去擦,可已经晚了,水渍晕开,刚好模糊了笔记里关于海底墓和鲁王宫的几处记载,墨迹晕成一片,连字迹都看不太清了。
他正懊恼自己手贱,目光扫过那片模糊的水渍时,却突然顿住了。
等等……
他猛地拿起自己的笔记,翻到记录鲁王宫的那一页,又对比着三叔笔记上没被晕染的部分,一个念头突然窜了出来。
鲁王宫的七星疑棺,和海底墓里的机关布局,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还有三叔笔记里提到的“它”,在鲁王宫时也隐约出现过线索……
之前总觉得这两处是分开的,可被水渍这么一“搅和”,那些零散的细节反而像被串在了一起。
无邪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死死盯着两本笔记,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嘴里念念有词:“鲁王宫的血尸……海底墓的禁婆……汪藏海的设计……三叔的失踪……解连环……”
他找来一张白纸,抓起笔,在纸上画出两条线,一条写着“鲁王宫”,一条写着“海底墓”,然后将两边的线索一条条列出来,再用箭头标注关联——越写,越觉得背后有一张巨大的网,而三叔,很可能就陷在这张网的中心。
但是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不够,完全不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纸上,也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浴巾早就滑落到腰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埋着头,在那些交错的线索里寻找着可能的真相。
客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
温云曦没睡,她向来作息和旁人不太一样,此刻正趴在窗边,胳膊肘支着窗台,下巴搁在手臂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致。
无山居的位置确实好,这扇窗像个画框,把院中的一切都框了进来。
月亮悬在天上,圆得像面银镜,清辉落下来,把院子里的景、窗沿的花、甚至她垂落的发丝都染上一层柔和的白,月与景融在一起,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正看得入神,隔壁房间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动,是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云曦听着那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用想也知道,无邪肯定在对着那些笔记琢磨了。
第82章 楼外楼
温云曦转回身,轻轻拉上半扇窗,挡住些凉意,自己则盘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着禁婆照片的相机,借着月光翻看。
照片上,禁婆的发型在幽暗的水里泛着微光,旁边的无邪一脸错愕,画面荒诞又好笑。
她想起西沙的海底,想起那座精致的云顶天宫模型,想起黑瞎子的调侃,想起张起灵沉默却可靠的背影,还有胖子咋咋呼呼的抱怨……这些碎片像串珠子,被月光穿了起来,在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暖融融的。
隔壁的笔尖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无邪低低的自语。
温云曦把相机揣回空间里,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有人为未解的谜团奔波,有人安享此刻的宁静,彼此不远不近,却又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点睡意。
起身吹灭桌上的烛火,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床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躺进被窝里,听着隔壁渐渐轻下去的笔尖声,嘴角还带着笑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夜更深了,隔壁的光亮直到堪堪凌晨才消失,伴随着一墙之隔平稳的呼吸,无邪也进入了梦乡。
☆☆☆ ☆☆☆
无邪一觉睡醒,迷迷糊糊摸过枕边的表,看清指针时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十二点半了!
“完了完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准是昨天琢磨线索到后半夜,睡得太沉了。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扒拉头发时,还不忘用梳子仔细梳了两下,试图掩盖熬夜的憔悴。
整理好衣服,他轻手轻脚走到隔壁客房门口,敲了敲门:“云曦?醒了吗?”
敲了半天没动静,他正纳闷,难道还在睡?这都快下午了。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嬉笑声,隐约能听见有人说话。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噔噔噔跑下楼。
只见客厅里,温云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对面背对着他的,赫然是店里的伙计王盟那小子。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王盟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温云曦听得还挺认真。
他们怎么聊上了?
无邪一脸茫然,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王盟背对着他,完全没察觉老板已经下楼,还在唾沫横飞地吐槽:“……我跟你说,我老板那人,看着客气,实则抠门得很!
天天让我干这干那,工资拖了仨月没发,店里那些古董,看着光鲜,其实没几个真货,上次有个客人想买那只青花瓷瓶,我偷偷告诉他是仿的,还被老板瞪了半天……”
温云曦余光早就瞥见楼梯口的吴邪,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想打断王盟,可王盟语速太快,压根插不上嘴。
她默默移开目光,心里叹道:自求多福吧王盟。
有福同享,有事你担。
“王盟!”
无邪终于忍不住,又气又急地喊了一声,同时慌忙看向温云曦,见她嘴角憋着笑,脸颊都快鼓起来了,顿时更窘迫了,“你别听他瞎说!这小子就喜欢胡咧咧!”
王盟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看见无邪,脖子瞬间缩了缩,像只受惊的鹌鹑:“老、老板……你醒了啊……”
“我不醒,是不是要被你编排成周扒皮了?”
无邪又气又笑,指着门口,“去去去,给你几百块,自己出去吃午饭,下午不用回来了!”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王盟,恨不得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
王盟接过钱,嘿嘿笑了两声,溜得比谁都快,出门前还冲温云曦挤了挤眼“下次再给你说……”
“去去去,赶紧走”无邪连忙摆手赶人。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无邪转身看向温云曦,脸上还带着点不自在的红,挠了挠头解释:“王盟他……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店里的古董还是有真东西的,工资也不是故意拖的,就是最近……”
“我知道。”
温云曦笑着打断他,“他挺有意思的,就是有点怕你。”
无邪尴尬的表情看着很有意思。
无邪更尴尬了,干咳两声:“不说他了,饿了吧?昨天睡的有点晚了,我刚才才睡醒,抱歉抱歉。现在带你出去吃点好的,楼外楼怎么样?就在西湖边。”
温云曦点头:“好啊。”
早有耳闻,就是不知道实际味道怎么样了。
两人出门,无邪才松开一直攥着衣角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他还在小声嘀咕:“王盟那小子,回头非得扣他工资不可……”
温云曦听着他碎碎念,忍不住笑:“其实他挺维护你的,刚才还说你上次帮邻居老太太修水管,修到半夜呢。”
维护是骗你的,王盟从她告诉自己是无邪的朋友后,就一直在吐槽无邪的不当人。
无邪一愣,随即耳根有点热,嘟囔道:“哪有?那不是应该的嘛……”
两人沿着西湖边慢慢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远处的画舫缓缓划过,传来隐约的嬉笑交谈声,风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很有名,还有东坡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无邪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楼群,“快到了。”
温云曦看着他认真介绍的样子,刚才被王盟搅出来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觉得无邪的心理素质真强。
无邪看着温云曦走到前面,弯腰逗着路边花坛里的小猫,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和二叔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次的聊天记录,二叔催他别总盯着三叔的事瞎折腾。
他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敲:【二叔,江湖救急,转点钱。】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无二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无邪吓了一跳,赶紧按了静音,改成文字回复:【别打电话,不方便。】
那边很快回了条消息:【又干什么?上次给你的钱呢?】
第83章 西湖醋鱼
无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前几天去西沙,租船、买装备,加上一路上的开销,手头确实见了底。
他含糊其辞地回:【有个朋友来杭州玩,我请她吃顿饭,钱不太够。】
二叔显然不信,秒回:【什么朋友?女的?交女朋友了?
只要别跟你三叔一样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行。】
“哪能啊……”无邪小声嘟囔,飞快打字:【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您放心,赶紧转点,不然待会儿付不起饭钱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天,就在温云曦转身喊他“无邪,快点呀”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无二白转了一万块过来,还附了条消息:【大方点,别丢我们无家的人。】
无邪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追上去,脸上堆起笑:“来了来了。”
温云曦瞥了他一眼,见他刚才还偷偷摸摸的,现在一脸轻松,忍不住问:“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没、没什么,”无邪眼神有点飘,“就是看了下时间,怕楼外楼要排队。”
温云曦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往前走,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无邪偷偷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还好二叔给力,不然今天这饭钱还真悬……
前面就是楼外楼的招牌了,红漆木柱,飞檐翘角,透着老底子的气派。
无邪挺直了腰板,摆出东道主的架势:“到了,这家的菜绝对正宗,今天让你尝尝地道的杭菜。”
温云曦笑着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倒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惬意。
无二白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手边一份薄薄的资料上。
那是关于温云曦的信息,除了来北京后的一些基础记录,更早之前的经历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一片空白。
“老板。”贰京站在一旁,见他盯着资料沉思许久,终于上前轻声询问,“有什么吩咐?”
无二白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沉吟片刻后开口:“去给老太太透个信,就说……无邪好像交女朋友了。”
贰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是。”他转身离开时,心里还有些纳闷。
老板这是想用这事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
贰京走后,无二白重新拿起那份资料,指尖划过来历不明几个字,又想起不久前无三省给他传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留意跟着无邪的那个姑娘,不简单”。
他再看向手机里无邪那句“普通朋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藏得还挺深。
另一边,无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捏着串佛珠。
一听贰京说无邪交了女朋友,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真的?我们家小邪总算开窍了?”
贰京还想强调“疑似”,可老太太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拍着大腿笑:“好啊好啊!赶紧让人给那小子打电话,让他把人带回来给我瞧瞧!
孙媳妇都有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她立刻让人去联系无邪,语气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人。
电话很快打到无邪手机上时,他正和温云曦在楼外楼等着上菜。
看到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喂,张妈?”
“小邪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说你带女朋友回杭州了?怎么不早说!赶紧的,带回来让奶奶看看!我让厨房给你们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无邪懵了:“奶奶?您说什么呢?什么女朋友啊……”
“还想瞒我?”
老太太不依不饶,“赶紧的,下午就回来!不然我让你二叔亲自去接!”
“不是,奶奶,您听谁说的……”无邪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温云曦,见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脸颊瞬间爆红。
挂了电话,他一脸尴尬地搓着手:“我、我奶奶……她可能误会了……”
温云曦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松了眉头,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家老太太很着急想让你找一个女朋友啊。”
“别取笑我了。”无邪哭丧着脸,“肯定是我二叔搞的鬼!”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菜上来,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无邪看着一桌子菜,却没了胃口,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老太太解释。
温云曦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先吃饭吧,说不定老太太就是想看看你朋友呢。”
无邪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趟杭州之行,竟然会闹出这么个“乌龙”来。
荒谬,太荒谬了。
温云曦盯着无邪吃完一块西湖醋鱼,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甚至还咂了咂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夹起一块鱼肉晃了晃,“哦,你说这个啊?
相信我,味道真的很不错,是楼外楼的招牌,老杭州的味道。”
他把那块鱼肉夹到温云曦的碗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温云曦盯着碗里的鱼肉,白白嫩嫩的,上面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看着确实诱人,可心里总有点打鼓。
她犹豫了半天,在无邪“快尝尝”的目光注视下,终于闭紧眼睛,狠下心塞进嘴里。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混着直冲鼻腔的酸醋味在嘴里炸开,那感觉就像抱着一条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活鱼啃了一口,紧接着又灌了一大口老陈醋,酸涩和腥气拧成一团,直冲脑门。
“哇——”温云曦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就往旁边的垃圾桶跑,一口全吐了出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怎么了?”
无邪吓了一跳,连忙递过纸巾,一脸疑惑,“不好吃吗?”他自己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嚼着,“挺好吃的啊,酸甜适中,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第84章 无家老宅
温云曦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这人是没有味觉吗?
她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虚:“算了,我无福消受……这西湖醋鱼也太可怕了。”
她赶紧把装着西湖醋鱼的盘子往无邪那边推了推,像是躲什么洪水猛兽,然后低头赶紧扒拉着碗里的东坡肉和龙井虾仁。
肥瘦相间的东坡肉入口即化,带着黄酒的醇香,龙井虾仁鲜嫩q弹,混着茶叶的清香,这两样吃起来才叫舒坦。
“还是这个好吃。”她小声嘀咕。
无邪见她是真的吃不惯,也没再勉强,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醋鱼,心里却还在琢磨怎么跟奶奶解释。
刚才电话里老太太那语气,分明是认定了温云曦是他女朋友,这要是带回去,怕是跳进西湖也洗不清了。
他夹起一块鱼肉,又尝了尝,确实是熟悉的味道,酸中带甜,鱼肉细嫩,怎么就“可怕”了?
他偷偷看了眼温云曦,见她正专注地跟一块东坡肉“搏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笑。
或许,每个人的口味真的差太多了。
就像他觉得好吃的醋鱼,在她眼里却堪比“毒药”,就像他觉得头疼的解释难题,说不定到了老太太面前,反倒是另一番光景。
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醋鱼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算了,先把饭吃完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吃完饭,无邪攥着打包点心的纸袋子,磨磨蹭蹭半天,才试探着开口:“那个……我奶奶非要见你,说是……想认识认识我朋友。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跟她回绝了……”
温云曦倒挺干脆,一口答应:“去啊,正好见识见识无家老宅什么样。”
不去白不去,随便瞅瞅另一个老登。
无邪松了口气,付了饭钱,又在路边买了些无老太太爱吃的定胜糕和酥糖,两人这才往老宅的方向走。
无家老宅藏在杭州老巷深处,白墙黛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透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
刚走到门口,就见伙计掀了门帘出来:“少爷,老太太和二爷在院里等着呢。”
进了院子,无老太太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捻着佛珠,吴二白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杯茶。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看过来,无老太太眼睛一亮,激动地想站起来,被无二白扶了一把。
“奶奶,这是给您带的点心。”无邪把纸袋子递过去,又指了指温云曦,“这是云曦。”
温云曦也把刚买的几样高档礼品递给旁边的下人,笑着打招呼:“奶奶好,我是无邪的朋友,正好来杭州玩,就顺便来拜访您。”
去别人家做客怎么能不带点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怕老太太再误会。
无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看温云曦坦荡的表情,又瞅瞅旁边一脸尴尬的无邪,瞬间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还没追到手啊。
她立刻又笑开了,拍着温云曦的手:“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让厨房给你们沏茶。”
这时,无二白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无邪的二叔,无二白。”他示意下人把礼品拿进库房,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温云曦身上打了个转。
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正围着温云曦的裤腿不停嗅,尾巴摇得像朵花。
“小满哥?”无邪挺惊讶,弯腰摸了摸狼狗的脑袋,“它是我爷爷以前养的,性子傲得很,很少亲近外人。”
小满哥却不理他,还是缠着温云曦,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它叫小满哥啊?”温云曦看着脚边温顺的大狼狗,眼睛弯成了月牙,顺势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满哥的毛发确实养得好,摸起来又厚又软,像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的。
它似乎很享受这份抚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脑袋还往温云曦手心里蹭了蹭,那双平日里透着点凶相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温顺得像只家猫。
“以前听无邪提过,还以为是只不好惹的大家伙呢。”温云曦笑着,指尖顺着它的脖颈往下捋,摸到项圈上挂着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满”字。
“它啊,看人下菜碟。”无老太太在一旁笑,“除了老爷子,也就跟你这么亲了,连小邪都没这待遇。”
无邪在旁边听得酸溜溜的:“可不是嘛,平时我碰它一下,它都得瞪我半天。”
温云曦被逗笑了,又挠了挠小满哥的下巴,引得它舒服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不小心扫到她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着点痒意。
“看来我跟小满哥挺投缘的。”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毛,小满哥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像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无二白看着这一幕,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
小满哥是老爷子养出来的狗,性子烈,认生,能让它这么亲近,这姑娘身上,倒是有点说不清的亲和力。
无二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小姑娘看着面生,不是杭州本地人吧?”
“不是,北方来的。”温云曦答得坦然。
“听无邪说,你们是在西沙认识的?”无二白又问,眼神看似随意,却带着股审视的意味。
旁边的无邪一脸心虚,他根本不敢跟二叔说,他之前跟三叔一起去过鲁王宫。
“嗯,机缘巧合碰上的。”温云曦笑了笑,“那地方挺有意思,就是水太凉了。”她避重就轻,没提古墓里的事。
无二白点点头,又问:“家里是做什么的?看着小姑娘谈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温云曦端起刚沏好的龙井,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回:“家里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倒是二叔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这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像无邪,连自己铺子都快管不明白了。”
无邪在旁边听着,心里替她捏把汗。
这可是他二叔,出了名的老狐狸,没想到温云曦应对得滴水不漏,还顺带损了他一句。
无二白被她堵了一句,倒也不恼,反而笑了:“这孩子,嘴挺甜。”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转了话题,跟无老太太说起家里的事。
无老太太拉着温云曦问东问西,从杭州的天气问到北方的风俗,越聊越喜欢,看她的眼神跟看亲孙女似的,乐得合不拢嘴。
无邪坐在一旁,看着温云曦和奶奶聊得热络,又看看二叔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嘀咕:这趟家回的,怎么比闯古墓还让人提心吊胆呢?
第8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无老太太和温云曦越聊越投机,从南方的刺绣说到北方的面食,又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聊到年轻时的趣闻,老太太越聊越欢,眼看太阳都往西斜了,两人还没有停的意思。
温云曦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渐渐有点发直,老太太精神头太足了,她坐了大半天,腰都有点酸了,感觉再聊下去自己真要蔫成院里的蔫花了。
果然,去别人家做客就是可怕。
无邪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扶半拉地劝他奶奶:“奶奶,您聊了这么久也累了,回去歇会儿吧,要不找您那几个老姐妹打打麻将去?”
“哎,你这孩子,我正跟曦曦聊得高兴呢。”无老太太被他拉着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冲温云曦摆手,“曦曦啊,有空一定再来玩,奶奶给你做酱鸭,比外面卖的好吃十倍!”
“好,一定来。”温云曦连忙点头,笑着目送老太太被无邪扶进出了院子。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往藤椅上一靠,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腿。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端坐在对面的无二白。
无二白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说话,却带着种无形的压力。
温云曦见他这装样,皱了皱眉,指尖微不可察地划过杯沿,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入无二白面前的茶杯中,瞬间与茶水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这是她用魔法凝成的隐形定位,从生到死都会一直跟着无二白的,必要时还有监听监视功能。
让这个老登在她面前摆架子。
这样也有备无患,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当时怎么忘了往无三省身上放一个,无三省才是最该放定位的,下次一定要记得。
放完定位,温云曦也不怵,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开门见山:“二叔有话不妨直说,总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无二白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小姑娘倒是直率。”他抬眼,目光锐利了些,“我就是想问问,你接近无邪,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云曦没有急着回答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抿了一口,随即笑了:“二叔这话说的,什么叫接近?我跟无邪是朋友,来杭州玩,顺便拜访长辈,很正常吧。”她抬眼朝无二白看过去。
“正常?”无二白挑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我那侄子一起从西沙死里逃生,现在又跟着他回了老宅,你觉得这很正常?”
“来历不明?”温云曦放下茶杯,直视着他,“你调查过我?”
无二白不否认:“无家人的朋友,我总得多了解些。”
温云曦笑了笑,没解释自己的来历,反而嘲讽一嘴然后反问道:“那做你们无家人还真是倒霉。那二叔您查到什么了?”
此时的二叔二字,无二白听着格外刺耳。
无二白沉默了,查到的只有些无关痛痒的表面信息,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一层迷雾罩着,看不清。
“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温云曦语气平淡,“我对无家的事没兴趣,跟无邪做朋友,也不是为了什么目的。
二叔要是担心我害他,大可放心,真要下手,在西沙的时候就动手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再说了,我还看不上无家的东西,要不是看在无邪的份上,我还不屑于踏进无家的大门。”
她的话直白得近乎不客气,无二白却没生气,反而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你这姑娘,倒是比看起来的厉害。”
温云曦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目光沉静地落在无二白脸上。
他虽已不再年轻,眼角的细纹藏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深沉,总让人觉得看不透。
该说不说,无老狗的基因还是不错的。
她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奉劝二叔一句,”她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无二白的视线,“多行不义必自毙。”
空气瞬间凝固。
无二白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眯起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过奖。”温云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要是二叔没别的事,我就先跟无邪回去了。我想二叔现在也不想继续再看着我了,我还是不打扰二叔了。”
无二白没再拦她,只是淡淡道:“路上小心。”
温云曦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自有天道轮回。
这时,无邪从那边回来,刚才他怕奶奶又折返,特意在门口守了会儿。
无邪在门口等她出来,连忙迎上去,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抱歉,刚才跟奶奶聊了两句,久了些。你跟我二叔聊了什么吗……”
二叔的脸色好难看。
无邪又瞟了眼院子里面沉着脸的二叔,抖了抖身子。
太可怕了,小时候他不小心打破了二叔的东西,二叔就这个表情。
“没什么。”温云曦打断他,脚步轻快,“走了,回铺子去,我饿了。”
无二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指缓缓收紧,捏着茶杯的力道让指节泛白。
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像根针,轻轻刺在了他心上。
走出老宅的门,无邪才忍不住问:“我二叔没为难你吧?”
“没有。”温云曦笑了笑,“就是聊了聊天气。”
无邪显然不信,要是只聊了这些,二叔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他却也没再追问。
反正以温云曦的性格,就算怎么样,也是二叔倒霉,二叔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两人并肩走在老巷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我奶奶说的酱鸭,其实真的挺好吃的,下次……下次有机会让她给你做。”
温云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巷口的风吹过,带着晚饭的香气,刚才在院子里的剑拔弩张,仿佛都被这烟火气冲淡了。
第86章 老痒
走在回无山居的路上,温云曦忽然拍了下额头:“对了,晚上吃什么?店里不是还有王盟吗?要不我们买点东西带回去,一起吃吧?”
她记得无邪店里可没有什么菜,还有一个问题,无邪会做饭吗?
她深表怀疑。
无邪愣了一下,他倒把王盟这茬忘了。总不能说不用管他,便点头道:“行,那再回楼外楼打包点吧,他们家菜量足。”
两人折回楼外楼,点了四菜一汤,刚要付钱,温云曦已经抢先把钱递了过去。无邪看过去时,她冲他勾唇一笑:“中午是你请的,礼尚往来嘛。”
无邪都那么穷了,她还是不要给他加压,她也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那我来拎。”无邪接过打包好的食盒,楼外楼特意送了个精致的木盒,提着倒也方便。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无山居。
店里静悄悄的,没有客人,王盟正趴在电脑前玩扫雷,耳朵上挂着耳机,打得专心致志,连他们进来都没听见。
无邪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了两声。
王盟这才猛地回神,把耳机滑到脖子上,抬头见是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老板?温小姐?你们回来了?”
“嗯,带了晚餐回来,你收拾下,我们一起吃。”温云曦笑着指了指无邪手里的食盒,语气格外温柔。
王盟诧异的目光在自家老板脸上转了两圈,这可是老板头一回带饭回来!果然,有女生在就是不一样。
忒不容易了。
无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快去厨房拿碗筷!”
王盟“哎”了一声,颠颠地跑去了厨房。无邪把食盒打开,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有红烧肉、西湖莼菜汤、叫花鸡,还有两样时蔬,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么丰盛?”王盟拿着碗筷回来,眼睛都亮了,他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太不容易了……自从来了无山居,三天两头跟着你吃泡面,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了。”
“少贫嘴。”无邪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
温云曦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笑着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无邪和王盟这才动筷。
无邪给她舀了一碗莼菜汤,递过去时,顺手也给旁边的王盟盛了一碗。
王盟捧着汤碗,受宠若惊地看着无邪,差点把汤洒出来,老板居然给我盛汤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看我干嘛?快吃。”无邪被他看得不自在,又凶了一句。
“哦哦!”王盟赶紧低头喝汤,心里却在嘀咕:果然有温小姐在就是不一样,老板都变温柔了!
求温小姐多待几天。
温云曦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偷笑,夹了块叫花鸡放进无邪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无邪愣了一下,默默把鸡肉吃了,耳根有点发烫。
小小的饭桌上,三个人吃得热热闹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饭菜上,也落在三人脸上,带着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王盟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盘算着:要是温小姐能一直留在店里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天天吃泡面了。
无邪看着温云曦和王盟有说有笑,心里那点因为老宅之事而起的烦躁,也渐渐被这顿饭的暖意冲淡了。
三人吃饱喝足,王盟自告奋勇收拾碗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是被这顿好饭喂得心情大好。
无邪则提议再去西湖边散散步,晚风正好,能消消食。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路灯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
无邪难得没提那些谜团,反倒聊起了家里的事,他那行踪成谜的三叔无三省,总爱念叨他“不务正业”的爸妈,还有不苟言笑却藏着温柔的爷爷。
“我爷爷以前总说,我们无家的人,这辈子都绕不开这些土疙瘩。”
无邪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以前我不信,现在才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温云曦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晚风把他的话吹得很轻,却让人莫名觉得亲近。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往回走,各自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温云曦几乎成了无山居的编外人员。
因为爱好一致,她跟王盟迅速打成一片,天天凑在电脑前比着玩电子游戏,从扫雷到单机版的武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王盟总算遇上了对手,每天都嗷嗷叫着要一雪前耻。
温云曦还给了王盟一张卡,让他出去买三个人的饭菜,说卡里钱够用,剩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王盟顿时腰杆硬了,不仅顿顿换着花样买,还敢跟无邪拌嘴了,每次吵不过,就嗖地躲到温云曦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气得无邪想揍他,又碍于温云曦在旁边,只能作罢。
这天下午,王盟又跟温云曦pK扫雷,赌注是输的人明天早上出去买早饭。
结果王盟以慢了三秒的微弱差距败北,懊恼地趴在桌上,嚷嚷着再来一局。
“我赢了!我赢了!要愿赌服输啊。”温云曦笑眯眯地收起鼠标,眼角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无邪接了个电话,神色有点古怪。
王盟也瞬间来了精神,跟温云曦对视一眼,两人悄咪咪地踮着脚,四仰八叉地趴在无邪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支棱着耳朵偷听。
“谁啊?”无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疑惑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是……是我……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无邪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什么:“老痒?”
老痒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本名他也忘了,一直老痒老痒的喊,因为多年前跟着别人倒斗被抓进去过,出来后就断了联系,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了?
王盟和温云曦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有瓜”,听得更专注了。
老痒在电话里东拉西扯,先说自己出来后多不容易,又问无邪最近在忙什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正题。
第87章 出发喽
老痒在电话里东拉西扯,先说自己出来后多不容易,又问无邪最近在忙什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正题。
他进去之前去过一趟秦岭,在山里发现了一棵巨大的青铜树。
“那玩意儿,老邪乎了!”老痒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又带着点后怕,“我跟你说,我那同伙,就是因为见了那青铜树,回来后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说,结果被盯上了,连带着我也进去了……你说我背不背?”
“确实够背的。”无邪应了一句,顺势把自己在鲁王宫和海底墓的经历捡着能说的讲了点,然后不动声色地套话,“那青铜树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可多了!”老痒压低声音,“我从那儿还带回来一个青铜铃铛,跟你说的那玩意儿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聊到最后,老痒终于暴露了目的,说自己最近手头紧,想再去秦岭一趟,捞点东西出来孝敬他妈,问无邪愿不愿意一起去。
无邪心里一动,他最近正琢磨着鲁王宫、海底墓之间的联系,老痒这事儿来得正好,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他略一思索,便答应了:“行,什么时候?”
两人约定好两天后在西安汇合,挂了电话,无邪刚要琢磨这事儿,身后突然冒出两个脑袋,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我也想去!”温云曦眼睛亮晶晶的,拽着他的头发朝两边晃了晃,“带我一个呗,秦岭我还没去过呢。”
王盟也跟着点头:“老板,我也想见识见识青铜树!”
无邪拍着胸口顺气,瞪了他们一眼:“吓我一跳,偷听别人打电话很有意思?”他看向温云曦,有点犹豫,“秦岭那边不比西沙,山里条件差,可能会很苦。”
“我不怕。”温云曦一脸坚定,“再说了,有我在,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爬山!爬山!
歇了几天,她又有力气折腾了。
王盟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老板,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店里也没什么事,我跟温小姐都能去!”
无邪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没了。
他想了想,秦岭之行未知因素太多,多个人确实多个照应,而且温云曦的身手和那点“小本事”,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行吧。”
他松了口,“不过得说好,到了那边,一切听我安排,不许瞎跑。”
“耶!”温云曦和王盟击了个掌,笑得像两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无邪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隐隐有点期待。
或许这趟秦岭之行,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要不明天就去西安?先去玩两天,等跟那个什么老痒汇合了再进山。”温云曦眼睛一亮,提议道。
她还没去西安玩过嘞。
大唐不夜城,兵马俑。
王盟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同意!西安的肉夹馍和羊肉泡馍,我早就想尝尝了!”
无邪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和老痒的承受能力了,带着这两个活宝一起,真的是好主意吗?
他摸着下巴沉思,总觉得这趟旅程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别怀疑,肯定会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温云曦拍案而起,压根没给无邪再犹豫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无邪被楼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床头的闹钟一看,才七点多,这俩人居然这么精神?
平时喊温云曦起床吃早饭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了身轻便的冲锋衣,往背包里装了些常用药品、手电筒和压缩饼干,背起包下楼。
一到客厅,就看见温云曦正围着一个比较大的登山包忙活,手里拿着各种东西往里塞:“这个薯片得带上,路上饿了吃,相机不能忘,说不定能拍到秦岭的风景,卫生纸、湿巾……这些都是必需品!还有这个,驱蚊液,山里蚊子多!”
王盟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哀嚎道:“大姐,咱们是去下墓,不是去旅游啊!这包是我背的,你想累死我吗?”
“少废话,多带点总没错。”温云曦头也不抬,正好瞥见无邪下来,立刻冲他招手,“无邪,快来!王盟这包塞不下了,你背包里再分担点!”
虽然她有空间,但是为了锻炼俩人的体力,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认命地坐到沙发上,接过温云曦递来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着她收拾。
从七点多弄到十点多,温云曦才拍了拍手:“搞定!”
两人低头一看,自己的背包也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而温云曦自己,只背了个小巧的挎包,里面放着手机、相机和钱包,轻装上阵。
“命苦啊。”
王盟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去了,和无邪交换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认命地背起背包。
刚一挂上肩,两人都觉得身子往下一沉,差点没站稳,这分量,简直赶上负重训练了。
“走吧,我订了去西安的机票。”温云曦从挎包里摸出小镜子,理了理刘海,一脸轻松地招呼他们,“车早就叫好了,在门口等着呢。”
三人出门,果然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探头探脑地看表,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温云曦走上前,递过去几张钞票当小费,司机顿时眉开眼笑,连忙下车帮他们放行李,嘴里说着“马上就走,保证不耽误事”。
车子开得又稳又快,没多久就到了机场。
王盟背着巨沉的背包,累得直喘粗气,嘟囔道:“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跟来了……”
“少贫嘴,到了西安请你吃三碗羊肉泡馍。”温云曦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的?”王盟眼睛一亮,瞬间有了动力。
无邪看着这俩人,无奈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这趟秦岭之行,注定不会无聊了。
他抬头看了看机场上方的天空,阳光正好,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第88章 西安 羊肉泡馍
三人一下飞机,就直奔温云曦提前订好的酒店,把沉甸甸的背包往房间一扔,顿时觉得浑身轻快。
西安的阳光带着点燥意,却掩不住古城骨子里的热闹,温云曦开口提议先去逛巷子,尝尝本地的烟火气。
老城区的小巷子纵横交错,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墙皮斑驳,门口摆着盆栽和晾晒的衣物,处处透着过日子的温馨。
大街上,绿色的出租车一辆挨一辆,没客人的时候,司机们就找个热闹的街角停下,敞着车门蹲在路边,三五个凑成一堆,抽着烟聊天,话题离不开家里的娃、刚交的份子钱,还有今天跑了多少单,眼里的疲惫里裹着股子对日子的踏实劲儿,生气勃勃的。
“先垫垫肚子?”无邪指着巷口一家挂着“xx家泡馍”招牌的小馆子,里面飘出的羊肉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小餐馆里人挤人,大多是独自来吃的食客,闷头掰着饼,偶尔捧着碗低头喝汤。
门口支着几张小桌子,围坐着三五成群的男人,面前摆着搪瓷碗,里面盛着羊肉汤,手边放着二锅头,吃一口汤,抿一口酒,划拳声此起彼伏,“五魁首”“六六六”的吆喝声混着羊肉香,在巷子里荡开。
老板端上三个粗瓷碗,每个碗里放着一块白饼。
旁边桌的大叔正跟饼较劲儿,手指翻飞,把饼掰得碎碎的,小得跟指甲盖似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掰饼的架势,倒像是在完成什么精细活。
“学着点。”
温云曦拿起饼,有模有样地掰起来,手指不够灵活,掰得大小不一,逗得无邪和王盟直乐。
王盟手快,掰得又快又碎,还得意地冲两人扬了扬下巴,无邪则慢悠悠的,力求每个小块都差不多大,倒有点像在研究什么机关。
等了约莫一刻钟,老板端着冒着热气的羊肉汤过来,雪白的汤里飘着羊肉片和粉丝,撒着翠绿的葱花。
“先倒一点进去,泡软了再吃。”旁边的大叔好心提醒。
三人依言往碗里倒了些汤,看着碎饼在汤里慢慢舒展,吸饱了汤汁。
第一口下去,浓郁的羊肉香混着馍的麦香在嘴里化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才赶路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好喝!”温云曦抿了一嘴,眼睛顿时亮了,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羊肉汤,完全没有羊膻味唉。
“好吃!”王盟吃得直咂嘴,又往碗里续了些饼,“比泡面强一百倍!”
无邪也点头,他平时不爱吃太膻的东西,可这羊肉汤却一点不腻,反而鲜得恰到好处。
温云曦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觉得这味道里,藏着西安最实在的热乎气。
吃完泡馍,三人抹了抹嘴,浑身暖洋洋的。
巷口的太阳斜了点,照着墙上的爬山虎,绿得发亮。
“去钟楼那边逛逛?听说小吃多。”温云曦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走!”王盟第一个响应,摸了摸肚子,“我还能再吃三碗!”
无邪笑着摇头,跟在他们身后往巷口走。身后的小餐馆里,划拳声还在继续,羊肉香混着烟火气,在风里飘得很远。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想青铜树的事,先好好看看这座城,尝尝这些味道,也不错。
巷子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西安口音,热热闹闹地撞进耳朵里。
“肉夹馍——刚出炉的肉夹馍!”
“甑糕哎——软糯香甜,不好吃不要钱!”
“biangbiang面,辣子香得很!”
温云曦被这阵仗勾得挪不动脚,率先冲到肉夹馍摊前买了一个,油纸袋热乎乎的,还透着肉香。
她隔着袋子掰了一小半塞进嘴里,肉汁瞬间在舌尖爆开,肥瘦相间的肉馅混着青椒的脆,馍皮外酥里软,香得眯起了眼。
“你尝尝,好吃。”她把剩下的大半递到无邪面前,眼里闪着期待。
无邪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确实好吃,肉香一点不腻,馍的麦香恰到好处,他含糊道:“比杭州的夹饼带劲。”
旁边的甑糕摊飘来枣香,温云曦又买了一大份,三个人用小勺子挖着分着吃。
一个人吃可能会感觉腻,但是三个人吃,那就是要抢着吃了。
糯米黏糊糊的,裹着蜜枣和红豆,甜得温润,一点不齁。
“西安好吃的太多了,”她边吃边说,“要是一人一份,根本尝不完,这样分着吃才划算。”
王盟举双手赞成,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塞着糖画,明明已经撑得直打嗝,眼睛却还黏在旁边的柿子饼摊上,一副“还能再吃亿口”的模样。
无邪也撑得肚子疼,刚才的羊肉泡馍还没消化,又被塞了半块肉夹馍和几口甑糕,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
正想着,就见温云曦举着个比脸还大的烤肉串,对着肉串龇牙咧嘴。
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块肥瘦相间的烤肉卡在铁签子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温云曦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烤串递到他面前,指了指那块顽固的肉。
无邪秒懂,赶紧把手里没吃完的甑糕塞给王盟,接过烤串,捏住签子尾巴轻轻一拉,那块肉“啪嗒”一下掉进温云曦嘴里。
“知己!”温云曦嚼着肉,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
烤肉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嘴里炸开,香得她眼睛都弯了。
王盟在旁边递过来一杯刚买的冰镇水果茶,她接过来猛灌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冲淡了嘴里的油腻,舒服地叹了口气:“明天咱们去看兵马俑吧?反正你不是说老痒后天才到,正好逛逛。”
“我没意见!”王盟打了个饱嗝,手里又抓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早就想看看那兵马俑长啥样了。”
无邪看着这两个明明撑得不行还在吃的人,无奈地别过脸,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嗝~嗝~”
无邪撑的打了几个饱嗝,这是他吃的最撑的一回了,感觉一顿能吃胖三斤。
“哈哈哈。”王盟捧腹大笑,“老板,还是我厉害吧,我比你多吃了一个糖葫芦、糖画,还有一个柿子饼。”
温云曦也在旁边笑的不行,三人在原地缓了一会,温云曦感觉她又能吃了,于是又打包了几份带回住的地方。
吃饭的巷子离酒店挺近的,三人选择走路回去。
主要还是为了消食。
第89章 驴肉火烧
“起来了起来了!我已经定好今天的计划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云曦就挨个敲响了无邪和王盟的房门。
她特意订了三间房,一人一间,图个自在方便。
无邪睡眼朦胧地拉开门,头发还有点乱:“我说你这两天是打了鸡血吗?天天这么早起来。”
温云曦今天穿了件浅紫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米色针织开衫,脚下是舒服的小白鞋,既清爽漂亮又方便活动,一看就是为拍照和逛景点准备的。
她探头往里看了看,见无邪已经换好了衣服,便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王盟都起了,正在换衣服,最后才叫的你。”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无邪捧着一捧凉水往脸上泼,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听见这话忍不住反驳:
“得了吧,还好意思说我?当初在杭州,是谁天天大中午才起的?
我现在算知道小哥那时候为什么走那么痛快了,估计是被你睡懒觉的本事惊着了。”
“那是在自己家,不一样。”
温云曦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地图,“一码归一码,先跟你说今天的计划:等会儿出去吃早饭,第一站兵马俑,第二站华清宫,第三站博物馆,下午去看皮影戏,傍晚去钟鼓楼拍照,简直完美!”
无邪正对着镜子刷牙,含着泡沫含糊道:“够详细的啊,比我做笔记还认真。”
“那当然。”温云曦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难得来一趟,得把感兴趣的都玩遍,不然多亏啊。”
这时,王盟趿拉着拖鞋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嘴里还塞着块饼干:“老板,温小姐,我好了!早饭吃啥?我听巷口有卖驴肉火烧的,闻着老香了!”
“那就去吃驴肉火烧。”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地图,“走,争取八点前到兵马俑,人能少点。”
无邪漱了口,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酒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等会儿给老痒发个消息确认明天汇合时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跟上了前面说说笑笑的两人。
巷口的驴肉火烧摊已经支起来了,香气扑鼻。
王盟第一个冲上去:“老板,来三份驴肉火烧,加肉!”
旁边还有卖油茶麻花,还有麻辣花卷的,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扑鼻,王盟又买了三份油茶麻花和三个花卷让老板送过去。
温云曦和无邪在旁边的小桌子坐下,看着蒸腾的热气里王盟咋咋呼呼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新的一天,就从这份香味扑鼻的驴肉火烧开始了。
王盟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坐下,手里攥着个刚出炉的驴肉火烧,不等坐稳就咬了一大口,饼皮的酥脆混着驴肉的香瞬间溢出来,他嚼得满脸油光,活像只偷吃到嘴的小老鼠。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无邪看得直皱眉,刚想再说两句,就见王盟猛地噎了一下,脸都涨红了。
王盟慌忙端起旁边的油茶麻花,“咕咚”灌了一大口。
咸香的油茶混着炸得酥脆的麻花,滑溜溜地顺下去,正好把噎着的火烧送进肚子里,他这才顺过气来,拍着胸口感慨:“我的妈……这搭配绝了!驴肉火烧配油茶,比我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强一百倍!。
温云曦正拿着个麻辣花卷,见他那猴急样忍不住笑,伸手揪了一小块花卷,试探着往油茶里沾了沾,裹上一层浓稠的汤汁和碎麻花,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麻辣的花卷带着点韧劲,裹着咸香的油茶,麻、辣、香、脆混在一起,味道竟意外地搭,刺激得味蕾瞬间醒了过来。
好吃。
完全不腻唉!
她眼睛一亮,又揪了一大块,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吧?”
王盟见她喜欢,献宝似的把自己碗里的麻花往她跟前推了推,“这油茶是咸口的,配辣的、香的都特搭,我刚才问老板了,这是西安本地的吃法。”
无邪也学着她的样子,用花卷沾了点油茶,入口果然不错,咸香中带着点麻花的脆,中和了花卷的干,他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小摊子上热闹起来,周围的食客大多是本地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或者坐在小桌旁,呼噜呼噜喝着油茶,咬着火烧,嘴里说着带口音的家常话,烟火气十足。
“快点吃,不然赶不上第一波进兵马俑了。”温云曦看了眼时间,加快了嘴上的动作。
“知道了知道了。”王盟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火烧塞进嘴里,又端起碗,仰头把油茶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搞定!出发!”
无邪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他们身后往巷口走。
胃里暖乎乎的,心里也踏实,刚才还没醒透的困意,早就被这顿热乎的早饭驱散了。
兵马俑博物馆的晨光带着点肃穆,三人交了门票走进来,现在不是节假日,又是早上,里面的游客并不是很多,偌大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空旷,不过也正合了温云曦想静静感受的心意。
游客多了有时候也影响观感,前世每逢节假日她想出去旅游的时候,都被堵车和大量的游客弄的不想出去了,久而久之她想去的那些地方也搁浅在那里。
不过现在也是有机会到处逛逛了。
站在一号俑坑的观景台上,温云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象实在太震撼了。
数以千计的陶俑整齐排列在巨大的坑穴中,像一支沉睡了千年的军队,沉默地守护着脚下的秘密。
陶俑们身姿挺拔,有的身披铠甲,有的手持兵器,面容神态各不相同,有的蹙眉凝视,仿佛在思索战局,有的嘴角微抿,带着几分坚毅,甚至能看清他们发髻的样式、铠甲的纹路,连鞋底的针脚都清晰可辨。
温云曦呼吸一滞,透过这些陶俑,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位帝王,身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挥手间便是横扫六国的磅礴气势。
始皇帝的一生,是传奇,也是遗憾。
她每次想起他,总会为那他的结局感到惋惜,为他在求仙路上的偏执叹息,更会想起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扶苏,若他能继位,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第90章 兵马俑 华清宫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她忽然想起西游记里面的唐僧,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唐僧就不能直觉一点,直接跳进始皇帝的嘴里吗,这样也算是巨大的功德。
兵马俑坑底的黄土带着岁月的厚重,陶俑身上的斑驳色彩虽已褪去大半,却仍能想象出当年刚烧制完成时的鲜活。
远处的修复区里,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拼接破碎的陶片,那些散落的手臂、头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让人想起它们曾在地下沉睡了两千多年,一朝醒来,依旧带着撼人的气势。
“这些陶俑是秦始皇的陪葬品,始建于公元前246年,动用了近八十万工匠,耗时三十九年才完成。”
无邪见她看的入迷,便站在她身边,低声讲解,“你看那边的骑兵俑,马的肌肉线条多逼真,连马镫的样式都是当时的形制,还有文官俑,长袍曳地,手持笏板,神态温文,跟武士俑的凌厉完全不同。”
他指着前排一个陶俑的脖颈处:“这里其实有个小细节,很多人没注意,陶俑的衣领是交领右衽,这是当时中原地区的典型服饰,可见秦人的文化融合。”
旁边传来一声赞叹,三人扭头,见一位背着手的大爷正听得入神,眼里满是佩服:“小伙子讲得真好,是学历史的吧?”
“不是的大爷,”无邪笑着摆手,“我学的建筑,家里有人做考古相关的工作,自己平时感兴趣,就多了解了点。”
“这样啊,”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个人来的,听你讲得明白,不介意我跟着听听吧?”
无邪看向温云曦,温云曦笑着摇头:“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
大爷顿时乐了,赶紧往前凑了凑。
四人沿着观景台慢慢走,无邪继续讲着陶俑的烧制工艺,每个陶俑都是单独烧制,窑温控制得极为精准,才能保证这么多陶俑历经千年不裂。
还有俑坑的排水系统,用青膏泥和夯土分层铺设,至今还能看到清晰的排水渠,可见当时的工程技术有多厉害。
温云曦听得认真,偶尔拿起已经关了闪光灯的相机拍两张,镜头里的陶俑在晨光中沉默伫立,仿佛能听见他们跨越千年的呼吸。
王盟则对那些兵器更感兴趣,指着玻璃展柜里的青铜剑啧啧称奇:“这剑也太锋利了,过了几千年还寒光闪闪的!”
“这是经过铬盐氧化处理的,”无邪解释,“这种技术在近代才被广泛使用,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秦国人就掌握了。”
大爷在旁边连连点头:“真是长见识了,比听导游说的有意思多了。”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俑坑,给陶俑们镀上一层金边。
温云曦看着眼前这支沉默的军队,忽然觉得,比起古墓里的机关和谜团,这些真实存在过的历史痕迹,更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它们不说话,却把千年前的故事,讲得比任何文字都更动人。
如果她穿越到了秦朝,一定要给始皇一份世界地图,让阳光所照之地,皆为华夏的领土。
从兵马俑博物馆出来,三人跟大爷告别。
大爷恋恋不舍地挥着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嘴里念叨着“小伙子讲得真好”,那模样逗得人直乐。
等大爷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温云曦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无邪,你这魅力可以啊,上到大爷,下到小孩,通杀啊。
杭州蛊王名不虚传。”
她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王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无邪脸上泛起红,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别瞎说,赶紧走,去华清宫了。”
华清宫依着骊山而建,飞檐翘角藏在绿树丛中,透着股皇家园林的精致。
走到“莲花汤”前,温云曦看着那比想象中小得多的池子,眼睛都瞪大了:“这就是杨贵妃的洗澡池?这么小?”
她原本以为古代后宫的浴池总得像个小池塘,至少得能让人舒展地游个泳,没想到这池子也就比寻常浴缸大些,石壁上雕刻的莲花纹路虽精美,却实在谈不上“宏伟”。
“我还以为多气派呢。”
她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人家小两口本来好好的,那老头非要抢过来,最后还把祸国殃民的帽子扣在杨玉环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无邪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历史嘛,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过这华清宫的历史可比唐朝早多了,能追溯到西周呢。”
他指着远处骊山山顶的烽火台,“看见没?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就发生在那儿。”
“啊?”王盟惊得张大了嘴,“西周?那跟唐朝差了多少年啊!这地方也太能扛了,绝对没偷工减料。”
温云曦也有些惊讶,走到栏杆边望着那座不起眼的土台,想象着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点燃烽火戏耍诸侯的场景,再联想到后来的安史之乱,忽然觉得这骊山脚下的宫殿,藏着太多王朝兴替的叹息。
“你看这‘海棠汤’,是唐玄宗用的,”无邪指着旁边另一座稍大些的池子,“形状像海棠花,地砖都是墨玉铺的,当年也是极尽奢华了。”
温云曦凑近看了看,墨玉地砖历经千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池底积了些尘土,再没了当年的水汽氤氲。
她忽然想起那句“温泉水滑洗凝脂”,眼前仿佛闪过盛唐的繁华,又瞬间被乱世的烽火吞噬。
“走吧,去看《长恨歌》的演出场地?”无邪提议,“虽然现在没演出,但那地方能看到整个华清宫的夜景布局。”
“好啊。”温云曦点头,转身时又看了眼那两座小小的浴池,心里的愤懑渐渐淡了,只剩下对历史无常的感慨。
王盟跟在后面,还在嘀咕:“西周到唐朝,这都快两千年了,这宫殿居然还在……古代的工匠也太厉害了吧。”
无邪笑着拍他的背:“所以说,别总觉得古人不如现在,论起匠心,咱们还得学呢。”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91章 今天是标题消失的一天
“哎,对了。”
逛到快结束的时候,温云曦忽然拍了下手,“下午我要去买点西安特产吧,给小哥他们邮过去。你要不要给家里也寄点?”
每次出门必备,要捎点包回去。
虽然可以直接用魔法传送过去,但是这样总感觉会缺点什么。
还是邮过去比较好,带着期待和思念的特产。
不好吃他们也得说好吃,要不然直接塞他们嘴里。
无邪被问得一愣,随即点头:“可以啊,正好给奶奶寄点,还有二叔。”
他心里偷偷盘算,说不定二叔收到东西一高兴,还能多给点零花钱,正好填补下西沙之行的亏空。
中午,三人找了家开在街上的老式火锅店。
店里没有现代花哨的鸳鸯锅,只有沉甸甸的黄铜锅,中间的炉芯烧着炭火,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种铜锅煮东西的地方小,稍不注意菜就会贴在锅壁上焦掉,但煮出来的肉带着股炭火特有的香气,吃起来格外有滋味。
三人围坐在一起,看着肥牛卷在沸汤里翻滚,毛肚七上八下涮得脆嫩,吃得满头大汗,连话都顾不上说。
王盟辣得直吐舌头,还一个劲往嘴里塞,说这是“痛并快乐着”。
无邪吃的嘴里来不及夸赞,这一上午累死他了,活动量超标,感觉天天这样逛下去,他都可以去参加马拉松去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温云曦天天投喂张起灵那么多东西,张起灵还没有长胖了,原来是运动量和摄入量成正比啊。
好吃好吃。
这边的温云曦埋头苦吃,时不时还给无邪,王盟扒拉一点自己不喜欢的菜品。
吃完午饭,嫌身上的火锅味太重,三人回酒店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精神焕发地出发。
下午第一站是陕西历史博物馆。
一进门,温云曦就被陈列的文物吸引了。
哇!
从西周的青铜鼎到唐朝的唐三彩,从古朴的玉器到精美的金银器,每一件都带着西安独有的厚重感。
无邪又开始当起了讲解员,指着一件镶金兽首玛瑙杯:“这可是镇馆之宝,你看这造型,兽首是牛,杯身是玛瑙天然的红色,盛唐的奢华全在这上面了。”
他还讲了秦代的权量、汉代的陶俑、唐代的壁画,连那些看似普通的砖瓦,都能说出背后的故事。
王盟听得啧啧称奇,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说要回去给别人炫耀。
他这次出来才知道老板有这种能力,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从博物馆出来,几人买了些甑糕、柿子饼当零食,边吃边往皮影戏馆走。
“哎!你们说皮影戏会演什么啊?”温云曦边走边吃边问道。
“我猜会是武松打虎!”王盟激动的塞了一嘴蓼花糖,酥香味顺着他的开口传到了无邪的脸上。
无邪伸手抹了把脸上被喷过来的渣渣,眼神幽怨,“你吃这种掉渣东西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话,我想吃我会自己拿的,不需要你喂我,我也不想吃渣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云曦已经笑抽了,无邪这副表情好搞笑啊,无邪也是得了她的真传了。
不错不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盟顶着无邪的眼神,有些心虚,连忙捂嘴道歉。
皮影戏开演后,幕布上的小人儿在灯光下活灵活现,是武松打虎。
孙悟空的金箍棒耍得虎虎生风,白骨精的身段妖娆又诡异,配上艺人沙哑又带劲的唱腔,连从小看了无数遍西游记的三人都被吸引了。
“太厉害了!”王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指头得有多巧啊,才能让小人儿动得这么真!”
温云曦也看得入迷,心里暗暗想:回头一定要带小花、瞎瞎和小哥再来一次,他们肯定也会喜欢。
一场戏结束,三人还意犹未尽。
走到后台谢幕的艺人身边,才发现操纵孙悟空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他手里的竹杆在皮影关节处灵活地转着,仿佛那些竹片、驴皮做的小人儿,真的有了生命。
“老爷子,您这手艺太厉害了!”温云曦由衷赞叹。
老爷子哈哈一笑,举起手里的皮影:“这皮影啊,讲究的就是‘手随心动’,你心里有这人物的魂,它在幕布上就活了。”
三人玩乐的最后一站是钟鼓楼。
来到钟鼓楼时,夕阳正贴着远处的屋檐往下沉,金红色的光把天空染得像幅泼墨画。
温云曦一眼就瞅见街角的汉服店,拉着无邪和王盟径直走了进去。
“老板,来三套最衬这景的!”她指着窗外的钟鼓楼,语气干脆。
老板麻利地找出三套衣服。
温云曦是一袭正红色的广袖汉服,裙摆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走动时衣袂翻飞,既有贵气又带着股冷艳。
无邪和王盟则是配套的玄色侍卫服,腰束玉带,肩上绣着暗纹,倒真有几分护卫的英气。
店里的化妆师手巧,三两下就给三人打理好发型。
温云曦的长发挽成高髻,插着支金步摇,走路时叮咚作响。
无邪和王盟则束起发髻,系上同色发带,更显利落。
刚走出店门,温云曦宽大的裙摆就拖了地。“你们俩,快点给我搭把手。”
她回头吩咐,无邪和王盟赶紧上前,一人一边替她拎着裙尾,活脱脱两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我好看吗?”温云曦虚捧着脸问二人,轻轻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饰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好……好看。”无邪看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把头移向了别处。
“嘎嘎好看,跟天仙似的。”王盟直接比了个大拇指,给予了他的最高赞美。
周围的游客也都看直了眼,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连路边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
“嘿嘿,那当然,我天生丽质。”温云曦理直气壮,自信一笑,衬的汉服更加光彩夺目了。
“无邪,给我拍照。”温云曦把相机交给无邪,她走到鼓楼前的台阶上,摆出个拔剑的姿势,红色裙摆铺在地上,像朵盛开的花。
“我、我不会啊。”无邪举着相机,手有点抖,有些不知所措道。
“练练就会了。”
温云曦挑眉,“提前锻炼锻炼,万一以后用到呢?多会一门手艺,少求别人一次,懂不懂?”
她心里暗暗补充:就算你不用,关根说不定也用得上。
第92章 出片
无邪硬着头皮开拍,一开始要么拍歪了,要么没抓准角度,被王盟笑着调侃“把人拍成矮冬瓜”,然后成功的获得了温云曦的痛扁。
他索性静下心来,学着调整角度,琢磨着把夕阳、鼓楼和红衣的她框进同一个画面里。
拍着拍着竟也找到了感觉,镜头里的温云曦时而倚着栏杆远眺,背影在暮色里透着股孤高,时而提剑而立,眉眼凌厉,倒真有几分江湖侠女的霸气。
“哇哦!这张绝了!”温云曦翻着照片,眼睛发亮。
无邪的天赋绝了,这技术可以去当摄影师了。
太出片了。
照片里,她站在钟楼的红灯笼下,红色衣袂与黄昏的霞光融为一体,手里的剑斜指地面,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错嘛,有天赋。”她冲无邪晃了晃相机,无邪被夸得耳根发红,挠了挠头:“还行吧。”
“瞧瞧,无大摄影师就是谦虚。”
无邪直接被这一句说的涨红了脸,温云曦趁机把这个表情拍了下来。
“无邪你看起来好娇啊,我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娇娇。”温云曦叼着一条枣片,调侃道。
无邪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急的,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王盟在旁边自顾自的拿着自己的手机拍照,对着手机比着茄子,不时换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风吹草动。
后来温云曦干脆雇了个摄影师,要拍三人同框的照片。
无邪拍的也差不多了,不能让他俩白穿这身衣服,她算是看明白了,就不能让王盟自己拍照。
刚才她看了一眼王盟拍的那些照片,辣眼睛,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姿势。
摄影师小姐姐嗓音温柔的指导三人的动作,毕竟价钱在那里摆着,绝对不能不能懈怠了大顾客。
无邪和王盟单独拍时,站得笔直,倒有几分将军的模样,显得格外帅气,有气质。
可一跟温云曦站在一起,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加上手里还拎着裙尾,把两个人称的,活脱脱像两个忠心耿耿的带刀侍卫,逗得摄影师忍不住直笑。
拍到街上的灯笼全亮了,钟鼓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清晰,温云曦才恋恋不舍地停手,主要是摄影师小姐姐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对着镜头打哈欠了。
“辛苦啦,给你加钱!”
温云曦爽快地又给摄影师额外包了笔红包,小姐姐瞬间满血复活,弯腰作揖:“谢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臣受此隆恩不胜感激,臣惶恐,但为陛下效力义不容辞,是臣毕生的荣幸,还望陛下下次再有此事,让臣可以接着为陛下效劳,臣退了。”
“朕允了,退下吧。”温云曦迅速把手背后,脸抬高,浑身泛起高冷,生人勿近的气息。
“是。”摄影师小姐姐持续着弯腰的动作,往后退去,直到走了几步才直起身体,迈起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太好了!可以休息一点段时间了,她要回家陪陪奶奶,噢耶!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胳膊都快酸得抬不起来了。
倒是对俩人的举动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无她,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接下来的采购倒是轻松,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穿梭在特产店。
石头饼要现烤的,咬起来咔嚓响,龙须糖得找老师傅做的,入口即化,绿豆糕要细腻的,甜而不腻。
贵妃酥、蓼花糖、琼锅糖……每种都挑了几盒,既要给小哥、胖子他们寄,也得给无老太太和二叔留着。
王盟抱着个大纸箱子,嘴里还塞着块贵妃酥:“早知道穿汉服这么累,刚才就该跟老板讨件短打的……”
“那多不搭。”温云曦拎着袋龙须糖,吃得正香,“你看这照片,多值。”
无邪看着手机里的合照,照片里红灯笼亮得正好,温云曦站在中间,红衣似火,他和王盟分立两侧,倒真像幅古画。
他忽然觉得,刚才累得胳膊酸,好像也挺值的。
夜色渐深,钟鼓楼的钟声慢悠悠地敲响,三人拎着满手的特产往邮局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空气里飘着糖糕的甜香,连晚风都带着点甜意。
温云曦怀里抱着几盒贵妃酥,胳膊上还挎着装满石头饼的袋子,实在腾不出手,便无聊的侧头问无邪:“明天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到?”
“大概上午就到了,”无邪拎着两大袋狗头枣,脚步轻快,“汇合之后咱们就可以动身去秦岭了。”
“那么快?”王盟一听就急了,怀里的纸箱差点没抱稳,“我还没玩够呢!这西安的小吃还没尝遍,城墙还没上去走一圈呢……”
无邪白了他一眼:“还待?歇歇你的嘴吧。
这两天最累的就是你的嘴,吃个没停。你自己瞅瞅,才来两天,胖了多少?早上系裤腰带都松了两扣了。”
“什么叫胖?”王盟梗着脖子反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这叫强壮!你看就我拿的东西最多,这不是强壮是什么?”
他晃了晃怀里沉甸甸的纸箱,里面塞满了给家里带的核桃和枸杞。
“是是是,你最壮。”无邪懒得跟他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温云曦被他俩逗得眯起了眼,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颗甜滋滋的糖。
她腾出一只手,从袋子里摸出块绿豆糕,塞到王盟嘴边:“别吵了,尝尝这个,甜的。”
王盟嗷呜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温小姐懂我……”
无邪在旁边看得无奈又好笑,伸手帮她扶了扶快要滑下去的袋子:“小心点,别掉了。”
“知道啦,这不是还有你吗。”温云曦冲他眨眨眼,“其实我也没玩够,不过秦岭的青铜树听起来更有意思,对吧?”
“那倒是。”王盟嚼着绿豆糕,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想想就刺激,比逛景点带劲!”
无邪点头,他心里其实也早就惦记着秦岭的事了,老痒提到的青铜树,总让他觉得跟鲁王宫、海底墓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到邮局,把特产分门别类地打包好,填了地址。
给无老太太的甑糕和贵妃酥,给无二白的狗头枣和茶叶,给小哥的腊牛肉,小花的贵妃酥,给黑瞎子和胖子的各种零食……王盟还特意给自己爸妈写了张纸条,夹在核桃盒子里。
寄完东西,手里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晚上吃啥?”王盟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羊肉泡馍?”无邪提议。
“不要,中午刚吃了肉,”温云曦摇头,指着前面的摊位,“吃凉皮吧,清爽。”
“行!”
三人往凉皮摊走,影子在路灯下你追我赶,斗嘴的声音混着巷子里的吆喝声,像支轻快的曲子。
第93章 秦岭
“瞧瞧,无邪的拍照技术,真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温云曦吸溜着一碗凉皮,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感慨。
照片里的钟鼓楼夜色、黄昏里的红衣身影,构图都透着股灵气,比刚开始那几张“歪瓜裂枣”强太多了。
无邪已经可以进化成关根了。
王盟正埋头苦吃,面前摆着一碗凉皮加一个烤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那是……老板潜力大。”
他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口烤饼,就着凉皮的酸辣,吃得那叫一个香。
无邪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温云曦:“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点小得意,“果然啊,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可不是嘛。”
王盟终于咽下嘴里的东西,接话道,“就像我,不出来这一趟,都不知道自己能吃这么多。
以前跟着你,天天吃泡面,我都快忘了肉味了。”
他偷偷瞄了眼温云曦,心里琢磨:要是能跳槽到温小姐手下就好了,至少顿顿有好吃的。
无邪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想的到怪美的,他还想跳槽呢。
不知道现在后悔来得及不,温云曦之前说的话现在过期了没有,他有点不想努力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无邪就被老痒的电话吵醒了。
“老无,赶紧的,早点汇合,不然太晚进秦岭,山路不好走!”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股急不可耐。
无邪赶紧叫醒温云曦和王盟,两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嘴里叼着刚买的肉包,手还不忘往背包里塞零食,饼干、巧克力、牛肉干,恨不得把整个西安的小吃都打包带走。
“老板,你的。”王盟从塑料袋里掏出个炸菜盒,递到无邪手里,油乎乎的纸袋子还冒着热气,“刚出炉的,快吃。”
无邪接过菜盒,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香味混着酥脆的外皮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有点沉甸甸的。
老痒这通电话催得急,让他隐隐觉得这趟秦岭之行,怕是不会太轻松。
三人赶到约定的路口时,老痒已经等在一辆越野车旁了。
他穿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无邪,脸上立刻堆起笑:“老无,你可算来了!”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无邪身后的温云曦和王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温云曦似随意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皱了皱鼻子。
好奇怪的气息,这个老痒好像不是活人,味道完全不一样。
她怜悯瞄了无邪一眼,果然是邪门。
老痒一把拉过无邪,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邪哥,怎么还有其他人?不是说好就咱们俩吗?” 他语气里带着些急躁。
“放心,都是自己人,嘴严实得很。”
无邪赶紧解释,指了指那边还在嚼着肉包的两人,“那个是我妹子,别看她这样,厉害着呢,人不可貌相。那个是我店里的员工,力气大,能干活,绝对靠谱。”
“你哪来的妹子?”老痒顿感疑惑。
“前段时间认的。”无邪声音很小,还不忘偷偷瞄一眼温云曦那里,见她没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
可别让这祖宗听见了。
老痒眯着眼打量过去,温云曦正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嘴角还沾着点油。
王盟则在低头系鞋带,背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吃的。
他一脸怀疑,皱着眉:“这……”
看着不像厉害的角色啊。
“哎呀,别这这那那的了,”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信得过的人,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还信不过我吗?”
事到如今,老痒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点头:“行吧,上车。”
四人挤上越野车,老痒开车,无邪坐副驾,温云曦和王盟在后座。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市区,朝着远处连绵的秦岭山脉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空气里的味道也从烟火气变成了草木的清香。
王盟在后座摆弄着相机,翻看着昨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温云曦则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向前方,老痒正专注地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可无邪总觉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秦岭的轮廓在远处越来越清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藏着无数秘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壁也越来越陡峭。
老痒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老无,跟你说,上次我来蛇头山,那才叫惊险……”
他开始讲起上次的经历,说山里有多深的雾,脚下的路有多滑,还说他当时差点掉进一个隐蔽的天坑,幸亏抓住了旁边的灌木。
“最邪乎的是,我夜里听见山里有铃铛响,忽远忽近的,吓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
无邪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时不时插问两句,王盟也是听得入迷,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差点撞到前排座椅,连车子的颠簸都顾不上了。
山路越来越曲折,越野车像个醉汉似的左摇右晃,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无邪和王盟被颠得脸色发白,王盟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眉头皱成了一团。
温云曦倒没什么反应,靠在椅背上,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仿佛车子的颠簸和老痒的讲述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随着车身晃动的发丝,证明她不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从前方的山林里传来,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连车子都仿佛被震得跳了一下。
无邪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情况?!”
温云曦也睁开了眼。
她看到前面爆炸的地方,站着装备齐全的一群人,一看就准备的很充分,还带有众生平等武器,大事不妙哦。
第94章 奇怪
老痒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在路边滑出半米才停下。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紧紧盯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咬着牙道:“是炸药!那个位置……好像是我上次找到的下墓入口!”
“有人捷足先登了?”无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居然敢炸墓?”
“这群孙子!”老痒低骂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肯定是冲着青铜树来的!我就说这事不能拖,果然有人盯着!”
王盟也慌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进去吗?”
温云曦目光平静地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语气带着些调侃的意味:“看来这秦岭,比咱们想的要热闹。”
无邪看向老痒:“入口被炸开,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老痒皱着眉,“炸墓最容易引起塌方,而且这群人敢用炸药,肯定不是善茬。”他顿了顿,看向无邪,“老无,要不……”
“去看看。”无邪打断他,眼神变得坚定,“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而且,得弄清楚他们是谁,想干什么。”
温云曦点头附和:“我同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们不成?”
老痒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远处笼罩在薄烟里的山林,咬了咬牙:“行!那就去看看!不过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速度放慢了许多,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往前开。
刚才的爆炸声仿佛一个信号,让原本就带着未知的旅程,瞬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山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车子引擎的低鸣,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惕。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山坳里回荡。
老痒把车停在蛇头山的山脚下,这里的路已经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再往上,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下来走吧。”老痒率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无邪应了一声,背上背包跟着下车,王盟也赶紧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甩到肩上,动作笨拙得差点绊倒自己。
温云曦挎着她的小挎包,手里还捏着相机,慢悠悠地走下来,刚站定就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山景拍了两张,那轻松的样子,倒真像来旅游的。
好看,打卡。
老痒瞥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拍照?
但碍于无邪的面子,他没说什么,转身带头往山上走。
温云曦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几步跟上无邪和王盟,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你们看这山,树长得真密,跟杭州的山完全不一样。”
她边走边揪了片锯齿状的叶子,揉了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有股清香味呢。”
说着,她又弯腰摘了几朵蓝紫色的小野花,三两下编了个简陋的花冠,往无邪头上一扣:“喏,像个山大王了。”
无邪哭笑不得地想摘下来,却被她按住手:“戴着嘛,好看。”
王盟在旁边看得眼热,嚷嚷着“我也要”,温云曦又给他编了一个,自己也戴了一个,只有老痒走在前面,背影透着股“不想掺和”的僵硬。
好在温云曦虽然玩闹,脚步却不慢,甚至比老痒还快些,丝毫没耽误行程。
老痒憋着气,心想只要别太过分,就当没看见。
可没走多远,温云曦突然从挎包里摸出一包瓜子,往无邪手里塞了一把,又给王盟抓了一大把:“来,磕着解闷。”
两人也没客气,边磕边跟着走,瓜子壳被他们随手扔进随身携带的零食袋子里面。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这下,老痒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刚要转身说点什么。
这都快到地方了,还嗑瓜子?成何体统!
可他还没开口,温云曦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还有两包独立包装的牛肉干。
打断施法。
“你一直看我们这边,是不是想吃啊?”
温云曦笑得一脸坦荡,语气自然得像在跟熟人唠嗑,“别不好意思说嘛,都是自己人,拿去拿去,都给你。”
她把东西往老痒怀里一塞,还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你,客气啥呀。”
老痒一肚子话全被堵了回去,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怀里瞬间多了一堆零食。
他看看手里的瓜子,又看看前面正低头磕瓜子、脚步轻快的无邪和王盟,那俩人还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拿着吧,她就这样”。
老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机械地撕开瓜子袋,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咔嚓”一声磕开。
算了,就这样吧。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明显,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这都快到古墓入口了,怎么还磕上瓜子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悠闲了。
温云曦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正举着相机对着一棵歪脖子树拍得起劲,嘴里还念叨着:“这树长得真有个性,跟动画片里的一样。”
无邪追上她,无奈道:“别玩了,快到地方了。”
无邪知道她刚才是故意的,要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开始就会给老痒分点东西的,不会像现在,老痒快生气了,她才拿东西堵他的嘴。
不过这次见面,老痒确实很奇怪。
想起他三叔,还有前两次经历的那些事情,无邪看了眼老痒的背影,有些心事重重。
但愿只是他的错觉。
“知道啦。”
温云曦收起相机,蹦蹦跳跳地跟上,路过老痒身边时,还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野花,“你看这花,好看吧?”
老痒盯着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她头上的花冠,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也磕起了瓜子,只是那速度,比王盟还快,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
山林里的气氛,莫名从紧绷的严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旅游感,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鸣声,提醒着他们,前面等待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95章 马喽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王盟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面露疑惑。
“声音?没有啊。”老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无邪也凝神细听,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的鸟叫……还有一种微弱的、类似尖叫的声音。
猴子?
等等,猴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深山里怎么会有猴子?而且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是猴子!”无邪低呼一声,脸色微变。
老痒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坏了!快走!这山里的猴子可不是善茬,凶得很!”
他说着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温云曦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跟上,眼睛却瞟向左侧的密林,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跑也没用,它们动作可比无邪他们快多了。
果然,他们刚走没多远,前方的山路突然被一群猴子堵住了。
那些猴子体型不大,毛发灰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露出尖利的牙齿。
王盟吓得把背包往身前一护,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会有这么多猴子?”
无邪也下意识地护住背包,就见一只体型最大的猴子正死死盯着他的包,像是闻到了什么香味,爪子在地上抓挠着,蠢蠢欲动。
温云曦的注意力却落在一只缩在后面的小猴子身上,那猴子毛茸茸的,尾巴短短的,正怯生生地看着她,看得她手有点痒。
想撸。
好漂亮的小猴子,毛发金黄金黄的,眼睛也圆溜溜的,越看她的心里更痒痒了。
无邪余光瞥见她这表情,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些,差点忘了,这位连禁婆、旱魃都能应付,还能怕几只猴子?
但他转眼看到旁边脸色发白、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老痒,又把心提了起来。
老痒这趟出来本就透着古怪,加上三叔的事和温云曦之前那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是别让他知道温云曦的能力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凑到温云曦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神往老痒那边示意了一下。
温云曦秒懂,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她抬眼扫了圈猴群,目光在老痒身上打了个转,心里默念了几句。
那些猴子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指令,对视一眼,猛地朝着老痒扑了过去。
老痒吓得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只猴子抱住了腿,另一只跳起来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中午饭都没吃的肚子空空如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都没皱一下,安稳得很。
嗯,睡得很安详。
王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忙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对着猴群挥舞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紧张,它们不伤人,现在都是自己猴了。”
王盟一脸茫然,顺着无邪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温云曦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猴子,有的蹲在她肩膀上,有的趴在她腿上,还有的举着她刚才递过去的瓜子在啃。
她左手撸着一只大猴子的脑袋,右手摸着那只小猴子的背,嘴里还嘀咕着“这只毛真顺”“那只眼神真乖”,活像个在动物园撸遍全场的游客。
“它……它们怎么……”王盟结结巴巴,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了地上。
“别管了,”无邪弯腰把老痒拖到路边的树荫下,“先让他睡会儿,咱们正好清净点,趁着歇一会吧。”
温云曦蹲在地上,撸猴子撸得不亦乐乎。
一只灰毛猴子乖巧地趴在她腿上,任由她顺着毛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另一只小猴子则蹲在她手边,捧着她递过去的饼干碎,吃得一脸满足。
“王盟,无邪,把背包打开,拿点小零食出来。”她头也不抬地招呼,“给它们分点,小家伙们挺乖的。”
无邪依言打开背包,摸出几包没拆封的牛肉干,犹豫了一下,也学着温云曦的样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蹲在旁边的猴子。
那猴子居然没躲,反而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还用脑袋蹭了蹭。
无邪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也撸了起来,这猴子的毛摸着又软又密,比想象中舒服多了。
王盟看着眼馋,也从背包里翻出几袋薯片,撕开包装袋递过去。
几只猴子立刻围了上来,你抢我夺地吃着,场面热闹又奇特。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一脸习以为常的无邪,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既然老板和温小姐都没觉得奇怪,那他就当这是山里的猴子特别通人性好了。
他瞥了眼躺在树荫下睡得安详的老痒,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跟温小姐关系不错,要不然现在躺地上的,说不定就是他和老板了。
这么一想,他投喂猴子的动作更勤快了,甚至还敢轻轻碰了碰那只最大的猴子的尾巴,对方居然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发脾气。
温云曦把最后一点饼干分给猴子,拍了拍手站起身:“行了,吃也吃了,撸也撸了,该赶路了。”
话音刚落,那些猴子像是听懂了似的,纷纷放下手里的零食,有的跳上树,有的跑到前面,像是在给他们引路。
走了几步,领头的那只大猴子还回头看了看他们,确认他们跟上了才继续往前。
无邪背起老痒的胳膊,王盟在后面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拖着老痒往前走。
猴子们就在旁边的树上、路边跳来跳去,时不时发出几声叫唤,倒像是在给他们加油。
“这些猴子……真懂事。”王盟忍不住感叹。
“嗯,挺乖的。”无邪应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温云曦正跟树上的一只猴子挥手,嘴角噙着笑,心里那点对老痒的疑虑,似乎也被这山间的热闹冲淡了些。
山路依旧崎岖,但有了这群“向导”,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温云曦在前面跟着猴子们一起开路,手里还把玩着刚才那只小猴子塞给她的野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倒真像一场别开生面的深山探险,只是这探险的难度,似乎被她硬生生降成了郊游。
第96章 怀疑人生
山路颠簸,老痒被无邪和王盟半拖半扶着走了一段,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他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有点隐隐作痛,迷迷糊糊地发出灵魂拷问:“我……我怎么睡过去了?”
他扶着无邪和王盟的胳膊站直身体,晃了晃还有点发沉的脑袋,不解地追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无邪开口,老痒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前面的山路上,一群猴子正排着队似的往前走,有的蹲在石头上啃着饼干,有的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甚至有只小猴子举着根没吃完的牛肉干,一边走一边吧唧嘴,活脱脱一群“吃货向导”。
“这……这什么情况?”老痒彻底懵了,原地愣着,仿佛在风中凌乱,“我是还没醒,还是中了青铜树的幻觉了?猴子……猴子怎么那么像人?”
无邪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这些猴子挺温和的,刚才我们给了点吃的,它们就主动在前面带路了,省了不少事。”
他顿了顿,故意皱起眉,“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晕倒了?吓我们一跳。”
那语气坦然得很,半点心虚都看不出来。
温云曦死死憋住笑意,手上撸猴子的动作不停。
无邪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不错,以后必成大器。
“晕倒?”
老痒更疑惑了,使劲回想,却只有后脑勺那阵突如其来的钝痛,“我晕倒了?”
他挠了挠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不是……这两天我晚上琢磨事琢磨得太晚,没睡够,刚才一下子没撑住,就……就晕过去了?”
越想他越觉得这理由靠谱,眼神也越来越坚定,仿佛已经认定了是自己熬夜熬过头了。
无邪立刻顺着他的话头说:“肯定是!我说老痒啊,下次可不能这么拼了,就算急着进山,也得顾着点身子啊。
要晕倒也得找个干净地方歇着,这荒山野岭的,多埋汰。”
王盟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老板说得对,你刚才躺在地上,差点被蚂蚁爬脸了。”
老痒被他俩一唱一和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我大意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这时,还蹲在旁边逗小猴子的温云曦实在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幸好她是背对着老痒的,要不然老痒看到她这模样,怕是又要起疑了。
那只小猴子似乎也觉得好笑,用爪子拍了拍温云曦的手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跟她一起偷乐。
“行了,既然醒了就赶紧走,”无邪催促道,“前面说不定就是入口了,别让别人抢先了。”
“哦对对对!那群人肯定已经进去了,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老痒一提到正事,立刻把猴子的事抛到了脑后,精神一振,“快走!”
他快步跟上前面的猴群,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那些猴子真的在规规矩矩带路,手里的零食碎屑掉了一路,怎么想怎么觉得稀奇,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归结为山里的猴子成精了。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温云曦抱着那只小猴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嘀咕:这老痒,倒是挺好骗的。
山林里的风依旧清爽,猴群的吱吱声和几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朝着那藏着秘密的山林,一点点的靠近。
快到那片被炸药炸开的区域时,温云曦把怀里的小猴子放到地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回去吧,谢谢你们带路啦。 ”
小猴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才蹦蹦跳跳地跑向猴群。
那群猴子都停下来,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道别,随即“呼啦啦”一阵风似的钻进密林,转眼就没了踪迹,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树叶证明它们来过。
老痒看得啧啧称奇:“嘿,这是知道快到地方了,自动撤退?
这些猴子真是成精了,还知道给自己找‘带路’的活儿干,用劳动力换零食,比我都懂变通。”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连猴子都这么有章法。”
无邪和王盟对视一眼,憋不住偷偷笑了,要是老痒知道这章法是谁安排的,怕是得更震惊。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山沟,两边的山壁陡峭,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碎石和断裂的树枝,显然是不久前被炸药震落的。
“这就是夹子沟。”
老痒指着前面,压低声音道,“上次我就是从这儿找到入口的,隐蔽得很,要不是被人炸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带头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里面岔路多,跟迷宫似的,还有不少以前猎人设的陷阱,你们跟紧点,别乱摸乱动。”
沟里光线昏暗,风从狭窄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有点像野兽的低吼。
地上的碎石踩上去嘎吱作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王盟忍不住往无邪身边凑了凑,小声问:“老板,你说……炸墓的人还在里面吗?”
“不好说,”无邪皱眉,“小心点总没错。”
温云曦走在最后,手里把玩着刚才小猴子塞给她的野果,眼神却仔细地扫过周围的山壁。
这里的岩石颜色很深,像是被火烧过,又带着点潮湿的霉味,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突然觉得她每次下墓好像打游戏啊,出来算一个副本通关,禁婆、旱魃……等等是Npc,无邪是主线人物,无三省是线索人物,张起灵黑瞎子他们是队友。
这么一想还怪有意思的。
老痒在前面停下脚步,指着一处被炸开的缺口:“到了,这就是入口。”
那缺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边缘还残留着炸药的焦痕,往里望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只能隐约闻到一股泥土和腐朽混合的气味。
“进去吧。”老痒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柱刺破黑暗,“跟紧我,别走散了。”
无邪看了温云曦和王盟一眼,点了点头:“走。”
四人依次钻进缺口,身后的光亮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四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照亮前路的同时,也仿佛惊动了沉睡在这地下的东西。
夹子沟的风还在外面呜咽,而他们的脚步,已经踏入了通往寻找秘密的通道。
他们会遇到什么事情呢?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欲知详情,请期待下集。
第97章 稳住
几人穿过狭窄的隧道,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走在最前面的老痒被晃得眯起了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睁开眼,整个人却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这……这不是我上次来的地方啊!”他急得又开始结巴,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旁边的岩石,“怎么回事?路……路明明是对的!”
只见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峡谷平原,地面上覆盖着稀疏的杂草,四周矗立着数十尊巨大的雕像。
那些雕像造型怪异,有的长着兽首人身,有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面部表情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狰狞,偏偏细节又刻画得异常真实,连皮肤上的褶皱、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老痒盯着那些雕塑,喃喃自语。
无邪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仿佛那些雕像正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们,他赶紧移开目光,喉咙有点发紧。
王盟拍了拍老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吧哥们,你这是……带错路了?”
老痒猛地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怀疑,却还是坚定地说:“路没错!我上次出来就是从这里走的,绝对没错!
可……可为什么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碎石,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不一样……明明是这里……”
王盟被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悄悄挪到无邪和温云曦身边,小声问:“老板,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去吧?”
无邪和温云曦对视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兴致。
显然,这诡异的景象非但没吓退她,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稳住。
不慌。
无邪定了定神,开口道:“不,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
总不能在门口就打退堂鼓,是吧老痒?”
“对……对!不能放弃!”老痒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避开了无邪的目光,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没达成,他要找到青铜树,要复活母亲,绝不能就这么回去。
绝对不能!
“那我们继续往前?”温云曦抬眼好奇望向平原深处,那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里面到底有谁在啊?
“好……好,走。”老痒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往前走,脚步却不如刚才沉稳。
王盟,无邪互看了几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随即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没多远,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冰凉。
没一会儿,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把几人淋得半湿。
温云曦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折叠伞,“啪”地撑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优雅,永不过时。
“温小姐,你不地道啊!”王盟被淋得缩着脖子,看着她那干爽的样子,忍不住嚷嚷,“怎么不早说你带伞了?”
“你也没问啊。”温云曦理直气壮,脚步没停。
你不问我怎么说啊。
幸好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几人赶紧跑进去躲雨。
无邪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和几张干燥的纸,在山洞里拢了一堆枯枝,很快升起了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几人围坐过来烤衣服。
“阿嚏!阿嚏!”王盟揉了揉鼻子,淋死他了。
这天可真神经,刚才还晴着,转眼的功夫就下那么大,变天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趁着烤火的功夫,无邪打量起这个山洞。
洞口不算大,但里面却比看起来深得多,洞壁异常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心里一动,站起身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壁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洞口,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和凿痕,显然是个刚挖没多久的盗洞。
“原来如此。”
无邪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就感觉不对劲不对劲,他们听到的那个爆炸声那么大,一开始那规模炸出来的入口,根本不像的那么大动静炸开来的,真正被炸开的,应该是这个盗洞!
“老痒,快看这个!”他扬声呼喊外面的老痒。
老痒刚在火堆旁坐下,正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烤火,听见喊声又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等他看到盗洞的时候,神色变得异常难看。
无邪盯着那盗洞边缘的新鲜泥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伙人动作够快的,看来早就盯上这儿了。”
他用手电筒照向洞深处,光柱被黑暗吞噬,看不真切,“但他们怎么会知道青铜神树的具体位置?这地方不是连你上次来,都没见过有这么个地方。”
老痒凑过来,脸色发白,声音发紧:“我……我真不知道有这地方。上次我来的时候,这片峡谷根本没这些雕像,路也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洞外那些怪异的雕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
王盟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插了句嘴:“会不会是……有人跟咱们一样,也是跟着线索找来的?或者……老痒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不可能!”
老痒猛地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低声音,带着点心虚,“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这里肯定有问题,这峡谷、这雕像,都不对劲……”
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温云曦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了拨火,火星溅起。
“要么,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破解了线索,摸到了这里,要么……”
她抬眼看向无邪,“就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这盗洞和这些雕像,说不定都是诱饵。”
“诱饵?”王盟一脸茫然,“引我们干什么?”
第98章 叠叠乐
“引我们进套。”
无邪接过话头,指尖在洞壁上轻轻敲着,“青铜神树的传说在这一带流传了不少年,但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
如果真有一伙人能精准找到这里,甚至炸开盗洞,要么是他们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信息,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我们的手做点什么。”
他看向老痒:“你再好好想想,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老痒用力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我……我记得当时在山下的村子里歇脚,有个老头跟我念叨过,说这山里有‘会动的影子’,还说晚上不能靠近峡谷,否则会被‘勾走魂’……我当时以为是迷信,没当回事。”
“会动的影子?”无邪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难道跟那些雕像有关?”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反而让山洞里显得格外安静。
几人都没说话,心里各有盘算。
无邪盯着盗洞,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一张网,他们刚踏进这峡谷,就已经被网住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到底是人是鬼了。
“不管是冲着神树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无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洞,咱们得进去看看。他们能找到这儿,说明离神树不远了,总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老痒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对!不能让他们抢先!”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王盟看着黑黢黢的盗洞,咽了口唾沫:“老板,要不……咱们再想想?这洞看着就瘆人……”要不咱们回家吧,其实天天吃泡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后半句话王盟没说出口。
“想什么?”无邪瞥了他一眼,“来都来了,怕了?”
“哟哟哟,瞧瞧,你是不是怂了,胆小鬼。”温云曦在一旁尽情的嘲笑他。
“谁……谁怕了!胡说什么,我没怂。”王盟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得小心点。”
说的很好,如果忽略他下面正在发抖的腿,温云曦还是有点信的。
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了。
见他怕成这样,温云曦也没继续逗下去的心情了,她站起身,把伞收了起来:“小心是对的,但机会不等人。”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短刀,递给王盟“拿着防身。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盗洞不算太深,无邪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了下去,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
谁知底下的地面比想象中滑,他落地时脚下一崴,“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平底摔,后脑勺还磕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爬起来,老痒紧随其后跳了下来,眼瞅着就要踩在无邪身上,慌忙中一扭身,结果整个人不偏不倚地坐在了无邪的腰上。
“唔!”无邪被压得差点背过气,刚想骂娘,王盟也扑通一声跳了下来,慌乱中抓住了老痒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层叠叠乐”。
最后跳下来的温云曦倒轻巧,跟他们完全是两个画风,借着洞壁的凸起顺势一借力,稳稳地落在了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着眼前这堆“人叠人”的造型,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你们这是……童心泛滥,玩起叠罗汉了?”
“温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王盟挂在最上面,脸都憋红了,“快快快,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无邪被压在最底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但是他知道这时候挣扎也是白搭,索性放弃抵抗,双手捂脸,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这丢人的场面,还不如让他再晕过去一次。
老痒坐在中间,上有王盟下有无邪,浑身僵硬,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动一下就听见无邪闷哼一声,只能保持姿势不动。
“哈哈哈哈。”
温云曦看得乐不可支,慢悠悠地掏出相机,“咔嚓”一声,把这狼狈又好笑的一幕拍了下来。
“温小姐!你太不当人了!”王盟气得直嚷嚷,偏偏动弹不得。
温云曦收起相机,憋着笑走过去,先抓住王盟的胳膊,轻轻一拽就把他拉了起来。
王盟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看着她纤细的胳膊,实在想不通这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接着她又伸手把老痒拉了起来,最后才看向还躺在地上装死的无邪,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吧,再躺下去,石头都要被你捂热了。”
无邪悻悻地坐起来,揉着腰瞪她:“还拍?回头把照片删了!”
“我不,不删,”温云曦把相机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这可是记录你们久违的童年啊,多珍贵。”
“谁童年玩这个啊!”无邪没好气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还好不算太疼。
老痒也尴尬地咳了两声,转头用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别……别耽误了,赶紧往前走吧。”
王盟还在嘟囔:“早知道刚才让你先跳了,摔不死你……”
“你试试?”无邪瞪他一眼。
温云曦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人斗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穿过盗洞,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能看到洞顶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像倒垂的冰锥,有的像丛生的石林,在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滴下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溶洞中央,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铺在地上。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透那层黑暗,让人莫名觉得水底藏着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窥伺着他们。
“这水……看着有点瘆人。”王盟往无邪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无邪也皱着眉,用手电筒沿着河岸照了照:“不好说,这种地下暗河,生态复杂得很,还是离远点好。”
第99章 丑东西
小河旁边,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通道,勉强能看出是人为踩出来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不久前有人走过。
“应该就是这条路了。”老痒指着通道,语气肯定,“上次我来的时候,虽然溶洞不一样,但也有这么一条河,旁边的路也是这个方向。”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却被温云曦拉住了。
“等等。”
她示意几人安静,侧耳听了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除了钟乳石滴水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哗啦”声,像是水被搅动的声音,从河中央传来。
“有……有东西在水里?”王盟的声音都带了点抖。
无邪握紧手电筒,光柱死死盯着河面:“别出声,先看看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那“哗啦”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探了出来,又迅速沉了下去,水面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不清是什么。”
无邪的声音有些凝重,“不管是什么,咱们尽量别惊动它,沿着河边的通道走,快过。”
几人点点头,放轻脚步,贴着河岸往那条小通道挪。
离河面越近,越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河泥的腥气,让人头皮发麻。
走到通道入口时,王盟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小石子,石子“咚”的一声掉进河里,瞬间被黑暗吞没。
几乎就在同时,河面猛地泛起一阵更大的涟漪,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快走!”无邪低喝一声,率先钻进了通道。
老痒和王盟紧随其后,温云曦断后,最后一个钻进通道时,她回头瞥了一眼河面,手电筒的光恰好扫到水面上一闪而过的磷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她眉梢微挑,没再多看,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通道狭窄而潮湿,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边的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几人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挪,手电筒的光在前方开路,照出一条曲折的路径。
身后溶洞里的滴水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通道深处传来的、更加沉闷的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的尽头等待着他们。
几人贴着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老痒打头阵,无邪紧随其后,王盟缩在无邪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他总觉得那黑黢黢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吓得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前面无邪的背影,连头都不敢往河边扭,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岩壁上。
温云曦走在最后,目光却落在水面上。
手电筒的光扫过之处,能窥探到水里游弋着许多东西,它们体型庞大,皮肤皱巴巴的,颜色像腐烂的树叶,脑袋扁平,嘴巴大得不成比例,密密麻麻的牙齿在暗光下闪着冷光。
“真丑啊。”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视线转向前头吓得肩膀都在抖的王盟,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哗啦、哗啦”的水声接连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快速游动。
无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电筒猛地照向河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东西?!”老痒在前头突然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话音刚落,水面“噗”地炸开一朵水花,一个覆盖着粘液的丑陋大嘴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带着腥臭味直扑老痒!
那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人头,边缘还挂着恶心的涎水。
“小心!”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痒的后领往回拽。
老痒踉跄着后退两步,堪堪躲过那一下,那怪物的大嘴擦着他的胳膊咬空,又“扑通”一声落回水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无邪的手电筒光柱在河面上扫过,心沉到了谷底。
水面上冒出了更多的黑影,一个个扁平的脑袋浮出水面,密密麻麻地围在通道外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不……不只一个!”老痒声音发颤,浑身僵硬地靠在岩壁上。
他们被围起来了。
王盟吓得腿一软,差点滑进水里,死死抓住无邪的胳膊才稳住,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哲罗蛙。”无邪的声音异常凝重,“但这体型不对,普通的哲罗蛙根本长不了这么大,而且……它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下溶洞里。”
这些哲罗蛙显然已经变异了,体型比正常的大上数倍,皮肤厚实得像盔甲,嘴巴里的牙齿又尖又密,一看就极具攻击性。
它们在水面上不停地蛄蛹着,前肢扒拉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时不时猛地探起头,试图够到通道里的人,腥臭的粘液滴落在岩石上,让人作呕。
丑东西,滚远点。
温云曦看的眼疼,索性把头扭到前面看无邪他们。
这福气还是让他们享受吧。
太丑了,她有点受不住。
一只哲罗蛙猛地跳起来,大嘴咬向离得最近的王盟。
王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缩。
无邪一把将他推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向那只哲罗蛙的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那怪物被踹得落回水里,却激起了更多哲罗蛙的凶性,水面瞬间沸腾起来,无数丑陋的脑袋此起彼伏,朝着几人猛扑过来。
“往前走!别停!”无邪大喊一声,拉着老痒往前冲。
王盟也顾不上害怕了,跟着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温云曦跟在后面,看着那些不知死活还想要扑过来的哲罗蛙,眉头皱了皱。
她侧身避开一只跳得特别高的,顺手从岩壁上掰下一块尖锐的石头,精准地砸在另一只哲罗蛙的眼睛上。
走你!
那怪物痛得“呱呱”怪叫,落回水里掀起一阵巨浪。
“别恋战!快找出口!”无邪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通道狭窄,哲罗蛙虽然凶猛,却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只能在外面疯狂扑腾。
几人趁着这个间隙拼命往前跑,身后的水声和怪叫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紧紧追随着他们,在黑暗的溶洞里回荡不休。
第100章 养成的快乐
他们被一群哲罗蛙堵在了通道尽头的出口处,那些怪物挤在狭窄的入口,丑陋的大嘴一张一合,腥臭的粘液滴得满地都是。
“试试?”
温云曦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无邪,语气里带着点鼓励,“试试,给咱们开条路。”
匕首是折叠式的,刀刃闪着冷冽的寒光,显然是开过刃的利器。
无邪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刀柄,旁边就传来一声闷响。
一只哲罗蛙不知何时探过巨大的前掌,带着劲风“啪”地扇在老痒脸上。
哲罗蛙的大逼兜力道大得惊人,老痒像被抽打的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半圈,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嘴里喃喃着:“好晕……天怎么在转……”
王盟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岩壁里,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打完他就该停了,不能再打我了啊……轮也轮不到我……”
那副怂样,连旁边的哲罗蛙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全集中在动弹的无邪和老痒身上。
老痒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另一只哲罗蛙的爪子又横扫过来,正打在他的侧脸。
这一下更狠,他踉跄着直往河边倒去,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通道边缘,再往前一步就要掉进那黑黢黢的水里。
“小心!”
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拖麻袋似的把他拽了回来,顺势推给王盟,“看好他!别让他掉下去!”
一群不省心的。
王盟慌忙抱住老痒,这才发现老痒的两边脸颊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还溢着血丝,显然被打得不轻。
无邪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手心因为紧张沁出了汗。
他看向温云曦,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信任清晰可见。
那一刻,无邪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为难,是放手。
没人能永远护着他,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他也该往前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抖,握紧了匕首。
面前的哲罗蛙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了,猛地探过头,腥臭的大嘴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无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将匕首狠狠刺进哲罗蛙颈部的软肉里!
“噗嗤”一声,墨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那股腥臭味直冲鼻腔,几乎让人作呕。
哲罗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挣脱。
但不知为何,它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只能在原地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无邪分毫。
温云曦站在他身后,指尖微动,一层肉眼难辨的屏障悄然展开。
她总不能真的让无邪自己去干活吧。
那也太难为邪门了。
无邪咬紧牙关,不去看那丑陋的嘴脸,手腕用力,将匕首更深地刺入,然后猛地向下一划!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怪物的喉咙,它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
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剩下的哲罗蛙,也刺激着无邪的神经。
他没有停歇,反手拔出匕首,瞄准下一只扑来的怪物。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准,避开哲罗蛙挥舞的前掌,直接刺向它的眼睛。
那怪物痛得疯狂嘶吼,却依旧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无邪将匕首搅动、拔出。
一只、两只、三只……无邪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也从最初的慌乱变成了麻木的坚定。
墨绿色的血液溅满了他的衣服和脸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挥刀、刺入、拔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气,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
当第四只哲罗蛙的尸体沉入水底时,剩下的怪物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们那点可怜的智商让它们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不好惹,“呱呱”叫着,争先恐后地缩回水里,巨大的尾巴拍打水面,激起阵阵水花,转眼就消失在幽暗的河底,只留下满岸的血迹和粘液。
危机彻底解除。
这时无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靠着岩壁滑坐下来。
他松开紧握匕首的手,虎口已经被磨破,渗出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白皙的手指间捏着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彩色的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无邪缓缓抬头,温云曦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干净的笑意,还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有进步,很棒哦!”
他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看温云曦,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无奈摇了摇头。
他接过棒棒糖,指尖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费力地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清甜的葡萄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股孩子气的甜,冲淡了满口的血腥和腥臭。
那股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连紧绷的神经都被抚平了。
无邪眯了眯眼,低声喟叹:“好甜……”
“我嘞个豆!老板你也太厉害了吧!”
王盟终于敢放开嗓子说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崇拜,他刚才简直看呆了,“那几下也太帅了!跟电影里的大侠似的!”
被王盟扶着的老痒也瞪大了眼睛,尽管脸颊肿痛得厉害,眼神里的震惊却藏不住。
他认识的无邪,是那个在杭州城里守着铺子、有点文气的小老板,可刚才那个眼神狠厉、出手果决的人,完全像换了个人。
温云曦拍了拍无邪的胳膊:“休息好了?休息好就起来,前面还有路要走。”
无邪含着棒棒糖,点了点头,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
虽然浑身酸痛,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抬头望向出口外隐约的光亮,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路还长,但他不怕了。
第101章 有事你扛
走出通道后,几人一路沉默。
无邪是真累了,浑身酸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老痒。
老痒则揣着一肚子心思,眼珠子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咕噜噜转个不停,手里的手电筒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手电筒的光定格在地面一处。
那里有个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铁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个门。
老痒吹了吹铁环上的灰,故作惊讶地开口:“这是什么?”
温云曦撇了他一眼,影帝啊!
这人可以去娱乐圈了,妥妥的影帝。
小金人非你莫属。
他边说边用脚蹭了蹭周围的土,露出更多的门板轮廓,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引导:“看着像个入口啊,老无,要不要打开看看?说不定就是通青铜树的路。”
无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老痒这急切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早知道这里有东西。
老痒引他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盯着那铁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老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开始闪躲,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露了破绽时。
“不许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金属的寒意。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四个男人,手里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不用犹豫了,”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替你们做决定。”
“想不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盟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枪指着的地方直冒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嘞娘啊,咋那么多事啊,下次再也不跟过来了,他还能活着回铺子里面吗。
跟着老板他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无邪条件反射的扭头想找温云曦,就见温云曦悠哉悠哉地蹲到一边,双手抱头,一副“我投降”的乖巧模样,仿佛那枪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邪加油,有事你扛。
无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女人连禁婆、旱魃都能面不改色地收拾,现在被几把破枪指着就投降了?
他用眼神质问:搞什么?
温云曦看天看地看墙角,就是不看他,仿佛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她不想努力了,无邪加油。
上吧,皮卡丘!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少废话!”刀疤脸身后的一个男人踹了无邪一脚,“蹲下!”
老痒也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按住肩膀,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无邪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隐约听到那几人低声交谈,提到了“炸墓”“入口”“青铜树”……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伙人就是之前炸墓的那帮!竟然在这里设了埋伏。
“你们俩,”刀疤脸指了指无邪和老痒,“在前面带路,打开那扇门。要是敢耍花样,子弹可不认人。”
无邪本想挣扎,眼角余光却瞥见老痒被按在地上时,嘴角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
他心里一动,索性放弃了反抗。
也好,倒要看看这老痒和这帮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再说了温云曦都不慌,他慌什么,她那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见他乖乖听话,刀疤脸很满意,示意手下押着他们去开门。
有意思的是,温云曦因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人畜无害,蹲在地上像只无害的兔子,刀疤脸那边人手又刚好一人看一个,到她这儿就成了象征性地用枪指了指:“老实点!”
温云曦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在走神。
有点想小哥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小花有没有排练新戏,黑瞎子那家伙,估计又在霸占她的摇摇椅了……等出去了,得赶紧回家,这次出来太久了,他们会不会想她?
无邪被押着走到铁环前,王老板催促道:“快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抓住冰冷的铁环,用力一拉。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拉开一道缝,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阴冷空气,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吸。
门后的黑暗里,不知藏着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进去。”刀疤脸推了他一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差点栽进那片黑暗里。
无邪稳住身形,回头时,正撞见老痒从地上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像淬了毒的糖,甜得发苦。
而角落里的温云曦,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黑暗在脚下蔓延,像要把人吞进去。
无邪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得走下去。
不为别的,就为弄明白,这场从一开始就布满疑云的旅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咳咳咳……”
无邪刚跳进石门下的通道,就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积年累月的尘土在他脚下炸开,形成一团灰雾,呛得他赶紧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不停地扇着,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磨蹭什么!快点!”上面传来刀疤脸不耐烦的催促声,枪托还在石门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无邪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下面的光线。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不算宽的甬道,墙壁上布满了蛛网,地上堆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
“下来吧,没什么事。”他抬头冲上面喊了一声,声音被灰尘裹着,有点发闷。
上面的人犹豫了一下,先把王盟推了下来。王盟“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刚想抱怨,就被身后跳下来的两个壮汉按住了肩膀,只能乖乖闭嘴。
接着是老痒,他被推下来时踉跄了几步,眼神却飞快地扫过甬道两侧,像是在寻找什么。
第102章 暗河
温云曦是被一个小个子男人“请”下来的,对方大概觉得她没什么威胁,只是象征性地用枪指了指,没怎么用力。
她落地时很稳,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石壁的刻痕上,若有所思。
等确认下面真的安全,刀疤脸才最后跳下来,落地时震得地上的灰尘又扬了起来。
“往前走。”
他用枪指了指甬道深处,语气不容置疑。
无邪只能带头往前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沉闷,石壁上的刻痕也越来越清晰,全是双身蛇的雕塑。
那些蛇雕得栩栩如生,两个蛇头共用一个身体,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眼睛是用黑色的石头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咬人。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身同样刻满了双身蛇的图案,蛇头朝着四方,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去,看看那石棺。”
刀疤脸用枪顶了顶无邪的后背,“要是有什么机关陷阱,你先替我们试试。”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明摆着让无邪去“趟雷”。
无邪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走向石棺。
他绕着石棺转了一圈,发现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缝隙,似乎没有上锁。
正想伸手推推看,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心里一紧,低头看去,原来是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上。
石板下陷的瞬间,石棺侧面突然“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股带着热气的风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王盟忍不住惊呼。
刀疤脸眼睛一亮:“看来找对地方了。”他又把枪对准无邪,“进去看看。”
无邪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暗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越往前走,温度越高,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走了约莫百十米,暗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是喀斯特地貌,头顶悬挂着巨大的钟乳石,地上是嶙峋的石笋,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能看到成片的石林,如同沉默的怪兽。
空间中央,是一条宽阔的暗河,河水泛着浑浊的红光,显然温度极高,水面上还冒着丝丝热气,隐约能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河面上布满了粗壮的铁链,一端固定在岸边的岩石上,另一端没入河底的黑暗中,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不知道是用来困住什么,还是用来连接两岸的。
“这……这是什么地方?”跟在后面的王盟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
刀疤脸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又把枪指向无邪:“去河边看看,那些铁链是干什么的。”
无邪望着那条热气腾腾的暗河,水面上翻滚的白雾带着灼人的温度,看得他心里直发怵。
他扭头看向站在后面的温云曦,她正望着岸边的石笋出神,嘴巴边还扬起一丝弧度,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悠哉模样。
无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去探路?
温云曦那么悠闲的模样让他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但是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一定要拉上她一起。
不能让她在旁边悠闲可戏,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探路。
“我去可以,”他定了定神,开口道,“但我要跟我妹子一起。”
“我?”
温云曦闻声回头,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为什么要带上我?”
她心里嘀咕:不是吧,她就是来凑个热闹看个戏,怎么还突然被点名了?
无邪这样可不太道德。
她不就是看戏没管他吗,至于那么小气吗?
刀疤脸显然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枪口转向温云曦,语气凶狠:“少废话!过去!”
温云曦无奈地摆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行吧行吧,你怕了早说啊,我又不是不愿意过去。”
无邪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问:“下去?”
“嗯。”温云曦点头,动作干脆,抬脚就往水里迈。
她踩进暗河的瞬间,面上神色丝毫未变,仿佛那滚烫的河水不过是寻常溪水。
无邪见状,也跟着抬脚落下,结果刚碰到水面就被烫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回脚,低骂一声:“wc,好烫!你这人是不怕热吗?”
温云曦嘴边扬起一抹坏笑,没说话。
好玩。
刀疤脸在后面催促:“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下去!”
无邪看了一眼在水里站得稳稳当当的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再次把脚伸进水里。
嗯?伸脚。
缩脚。
嗯嗯?再伸脚。
“唉?怎么不热了?”他愣了一下,又试探着把另一只脚也踩进去,水温居然刚刚好,甚至带着点微凉,跟刚才那灼人的感觉判若两地。
他疑惑地皱起眉,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温云曦在前面看得清楚,见无邪像个跳蚤一样,来回蹦个不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在没笑出声,毕竟后面还有人用枪指着。
她刚才故意没屏蔽无邪对温度的感知,就是想看看他被烫到时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跳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还挺滑稽。
“别耍花招!”刀疤脸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用枪指了指被押着的王盟,“你同伴还在我手里呢!”
王盟吓得赶紧喊:“老板!别管我!你们先往前走!”
无邪瞪了他一眼,这时候逞什么英雄。他不再犹豫,跟着温云曦往河中央走。
水下的铁链硌得脚底板生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交错的链条,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温云曦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在散步,偶尔还伸手碰一下从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仿佛这高温暗河、铁链密布的险境,真的只是她逛过的一处寻常景点。
无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被捉弄的不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不管这地方藏着什么,至少身边还有个能让他觉得“再危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
暗河深处的黑暗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水域。
第103章 万人尸
暗河的水流带着轻微的涌动,将两人的影子在水底拉得忽长忽短。
离岸边越来越远,身后刀疤脸等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成几个晃动的光点,催促的吼声穿过水汽传来,在空旷的溶洞里打着旋,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复,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无邪终于按捺不住,凑近到温云曦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怎么不动手?以你的本事,收拾他们几个应该不难吧?”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能轻松摆脱困境,为什么非要陪着他在这滚烫的暗河里蹚水。
温云曦侧过头,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嘴角噙着一抹无邪看不懂的笑,声音轻得像水流过石缝:“你难道不想知道,老痒为什么非要带你来这里吗?不想弄明白,他到底憋着什么心思?”
她当然不会说是她懒得动,又想看戏,所以没动手。
笑话,要是她动手解决了,后续剧情开展不了怎么办。
那她还怎么玩。
无邪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老痒从一开始就不对劲,那闪烁的眼神、刻意的引导,还有刚才被刀疤脸抓住时那抹诡异的笑……太多疑点像水底的铁链,缠得他心慌。
他抿紧嘴,不再追问,只是脚步下意识地往温云曦身边挪了挪。
溶洞里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过,却让人莫名发冷,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那点实实在在的温度,竟让心里安定了不少。
“害怕啊?”温云曦感觉到他的小动作,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揶揄的笑,“害怕的话,借你个肩膀靠靠?来吧,靠在我宽阔的肩膀上面吧。”说罢,她拍了拍肩膀,让无邪靠过去。
无邪瞥了眼她,还宽阔?得了吧!
温云曦跟他比起来整个人都小小的,肩膀也很窄,这人虽然有时候白瞎了长了一张嘴吧,但是那副建模确实美丽。
又看看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害怕了?我就是……觉得有点闷。”
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被诡异环境勾起的恐惧,倒真被这一打岔冲淡了不少。他定了定神,举着手电筒,壮着胆子往前迈步。
越往深处走,铁链越发密集,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有的铁链上还挂着锈蚀的铁锁,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看下面。”温云曦突然停住脚步,抬了抬下巴。
无邪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将手电筒往下照,这一照,他的呼吸瞬间停了,握着电筒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家伙什扔水里。
只见水下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棺材!
那些棺材大多已经腐朽,露出里面的木板和黑黢黢的缝隙,有的棺材盖斜斜地敞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
铁链从棺材之间穿过,将这些腐朽的木盒串在一起,悬在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无邪的声音都在发颤。
还没等他从这诡异的景象中缓过神,温云曦的手电筒又往斜下方的悬崖照去。
那束光刺破黑暗,扫过陡峭的岩壁,最终落在了悬崖底部。
无邪的瞳孔骤然收缩,电筒差点脱手而出,灯光剧烈地晃动着,照亮了那片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悬崖底下,竟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少说也有上万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姿态扭曲,有的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肢体不全。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尸体的头骨,都齐齐地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黑洞洞的眼窝像是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上方。
被空荡荡的眼窝盯着,无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尸体群中间,空出一块不规则的空白地带,像是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形状。
“我操……”无邪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一软,差点跌坐在水里。
他扶住旁边一根铁链,冰凉的铁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棺材再多,也比不上这上万具尸体带来的冲击,那场面太过诡异,像是某种邪教的献祭现场。
“这……这怎么有,那么……多的尸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云曦,想从她脸上找到点同病相怜的恐惧,却见她眉头紧锁,脸色确实不好看,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像是……嫌恶?
温云曦确实在心里骂娘:该死的青铜树,搞出这么恶心的场面,这下好了,别说食欲了,连刚才吃的棒棒糖都快吐出来了。
她还想着等会再开一包辣条呢,现在好了,食欲都被整没了。
她真服了!
无邪没看懂她的表情,只当她也被吓到了,只是比他能装。
但即便如此,看着身边还有个人,他心里好歹踏实了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要不……咱们回去吧?喊上他们一起……”
他是真的不敢往前走了,这地方邪门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温云曦痛快答应,她也不想再看这一堆尸体来了,低头时正好瞥见无邪抖得像筛糠的腿,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行啊,总算有能让他怕的东西了。她伸手扶了他一把,“别抖了,站稳了,回去。”
要是往常无邪肯定要回她一嘴,嘴硬的说自己不害怕,可是现在无邪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不想说了。
回去的路上,无邪异常沉默。
刚才那画面像烙印似的刻在他脑子里,上万具尸体的眼窝仿佛还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他机械地跟着温云曦的脚步,避开脚下的铁链。
温云曦也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走得很稳。
看来这次是给孩子吓傻了。
可怜的娃 。
温云曦一脸怜悯的看着无邪。
手电筒的光在前方开路,照亮了回去的路,却照不散无邪心里那片浓重的阴影。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上万具尸体,恐怕还只是青铜树秘密的冰山一角。
而老痒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第104章 消失不见
两人往回走了没多远,就见岸边空荡荡的。
原本该守在那里的刀疤脸等人,连同老痒一起,全都没了踪迹。
只有王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被丢弃的玩偶一样。
“王盟!”无邪心里一紧,顾不上脚下湿滑,拔腿就往岸边跑,水花溅了他一裤腿。他蹲下身,用力晃了晃王盟的肩膀:“王盟!醒醒!别吓我!”
王盟毫无反应,眼睛闭得死死的,脸色还有点发白。
无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都开始发颤,试探着伸向王盟的鼻息。
指尖传来微弱却平稳的气流,他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衬衫。
“怎么办?”他抬头看向跟过来的温云曦,语气里带着急。
温云曦蹲下身,打量了一眼昏迷的王盟,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一个点子,哦不,是办法,办法。”
她说着,扭头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拉链“窸窸窣窣”响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比红枣大不了多少的小玻璃瓶,瓶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字:“魔鬼辣椒酱”。
“这……这能行吗?”无邪看着那瓶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光听名字就觉得嗓子眼发紧,那辣椒酱看着红得发黑,隔着瓶子都仿佛能闻到一股呛人的辣气。
“相信我,包醒。”
温云曦拍了拍胸脯,从兜里摸出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用光滑的糖面当筷子,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点辣椒酱,轻轻抹在王盟的舌尖上,然后还不忘伸手把他的嘴巴捏紧,防止他下意识吐出来。
无邪看得眼皮直跳,刚想劝她手下留情,王盟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不到三秒——
“辣!辣辣辣!”王盟“嗷”地一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舌头伸得老长,双手在嘴边胡乱扇着,“好辣好辣!水!水水水!”
他跳起来原地转圈,活蹦乱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哪里还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无邪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滞地冲温云曦竖了个大拇指。
这方法确实不错……不过这也太虎了。
温云曦憋着笑,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王盟。
瓶身上还冒着丝丝凉气,显然是被她悄悄动了手脚,加了点解辣的魔法。
“喏,水。”
王盟一把抢过瓶子,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甚至还对着瓶口猛漱了几下,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舌头依然伸在外面,含糊道:“呼……活过来了……温小姐,你这辣椒酱是从哪儿买的?想谋杀啊!”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温云曦的主意,这么损的点子,除了她,还能有谁。
虽然还在抱怨,但他的精神头明显比平时足了不止一倍,眼睛亮得惊人。
无邪见他彻底没事了,赶紧追问:“别光顾着辣了,说正事!你怎么会晕倒的?
老痒呢?还有那伙拿枪的人,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才走了没多久,怎么人都不见了?”
王盟这才想起正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啊……你们刚走没几步,我正被那刀疤脸按着,眼前突然就起了一阵雾!”
“雾?”无邪皱紧眉头。
怎么可能。
“对啊!”
王盟肯定地点头,“那雾来得特别快,一下子就把我们全罩住了,白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当时就觉得头有点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看见你们俩了。”他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老痒……老痒也不见了?我记得我们一直在原地待着啊?”
无邪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离刚才那处悬崖其实不算太远,可悬崖那边明明一片清明,连点水汽都没有,怎么会突然起雾?
而且这雾来得蹊跷,偏偏在他们离开后出现,还只迷晕了王盟,把老痒和刀疤脸他们都带走了?
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虽然早就知道老痒心怀鬼胎,可真当人凭空消失,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那雾又是怎么回事?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溶洞里只剩下钟乳石滴水的“嘀嗒”声,显得格外寂静。
王盟看气氛不对劲,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地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
“先下去看看吧。”
温云曦打破沉默,指了指暗河深处,“现在也没别的路了,老痒和那伙人,说不定就在前面。”
无邪抬头,望着暗河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思绪翻涌。
他知道,这一去,恐怕就要直面所有的秘密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
王盟虽然还心有余悸,但看老板和温小姐都决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只是这次紧紧攥住了无邪的衣角,生怕再被什么奇怪的雾给迷晕了。
三人再次踏入暗河,水流没过脚踝,带着微凉的温度。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了交错的铁链和水下隐约可见的棺材,而那片藏着上万具尸体的悬崖,仿佛就在不远处,用无数双空洞的眼窝,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脚步。
“wc!wc!wc!”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盟的尖叫声在溶洞里炸响,回声层层叠叠,撞得岩壁嗡嗡作响。
无邪和温云曦的耳朵被他的尖叫声震的嗡嗡的。
他眼前的铁链之间,不知何时挂满了悬着的尸体,有的已经干瘪成了木乃伊,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四肢扭曲地缠在铁链上,空洞洞的眼窝全部都盯着他们这个方向,腐烂的衣物随风微微晃动。
没等无邪反应过来,王盟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嗷”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离他最近的无邪,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胸口,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活脱脱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
“这都什么玩意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从无邪怀里钻出来,“怎么这么多尸体?这是搞什么?古代万人坑也没这样的啊!”
无邪被他撞得后背狠狠磕在岩壁上,疼得龇牙咧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移位了,差点真吐出一口老血。
他使劲推了推怀里的王盟:“你给我下来!快点下来!”
本来他心里也发毛,被这密密麻麻的尸体看得头皮发麻,可被王盟这么一闹,那点恐惧愣是被搅成了哭笑不得的烦躁,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让这小子赶紧从自己身上下去。
第105章 尸体迷宫
本来他心里也发毛,被这密密麻麻的尸体看得头皮发麻,可被王盟这么一闹,那点恐惧愣是被搅成了哭笑不得的烦躁,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让这小子赶紧从自己身上下去。
“呜呜呜……我下次绝对不跟来了!”
王盟还在哭,眼泪鼻涕蹭了无邪一胸口,“我错了老板,真的错了!以前天天吃泡面其实挺好的,真的!我想回家,我现在就想回杭州!”
他一边哭一边絮叨,被无邪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才畏畏缩缩地从无邪怀里挪下来,站在地上还在抖,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把吓出来的眼泪鼻涕全擦在袖子上,眼睛紧闭着,死活不敢再往铁链那边看。
无邪揉着被撞疼的后背,没好气地瞪他:“早知道你这么怂,当初就不该带你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跟过来的。”
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悬着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摆放方式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挂在铁链上的,而且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末端没入黑暗里,不知道连向哪里。
“别光顾着哭,”无邪踢了踢王盟的脚,“看看这些尸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闭得更紧了:“不看!打死我也不看!这玩意儿看了晚上得做噩梦!”
温云曦走在前面,隔着手套伸手碰了碰一具离得最近的尸体,那尸体的皮肤硬得像皮革,一触就掉下来一块碎屑。
“这些尸体挂了有些年头了。”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发抖的王盟,嘴角勾了勾,“不过看脖子上的红绳,像是被人定期更换过,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定期更换?”无邪皱眉,“谁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
温云曦耸耸肩,“说不定是守墓人,也可能是……跟老痒一伙的。”
提到老痒,无邪的脸色沉了沉。
他看向王盟:“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让你留在外面你偏不跟来,现在哭也没用,跟上吧。”
王盟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无邪的背影,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走两步就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一凑,嘴里还在碎碎念:“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在店里守着那些瓶瓶罐罐,哪怕被老板骂死也比在这儿强……”
无邪被他念叨得头大,却也没再赶他。
毕竟这地方确实邪门,多个人壮胆总是好的。
哪怕这个人壮的是自己的胆。
“别害怕了,还有我呢。必须保你完完全全的出去,放心吧!”温云曦看不下去了,开口安慰王盟。
她是看出来了,要是她不开口,王盟一会儿自己吓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王盟听到她的话,心里的害怕稍微少了一些,他小心翼翼的往温云曦这边移了移,等到俩人胳膊挨到一起的时候,他才感觉心里有点安全感了。
铁链上的尸体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随着水流带来的微风轻轻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吊死鬼,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穿过这片诡异的尸林。
王盟的啜泣声、铁链碰撞的轻响、还有三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让这趟旅程更添了几分阴森。
悬崖壁上的铁链锈迹斑斑,却意外地结实。
温云曦率先抓着铁链往下滑,动作利落得像只灵猴,脚下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谷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现在上演的是攀岩游戏,冠军会花落谁家呢?
无邪紧随其后,手心被铁链磨得生疼,只能咬牙往下挪,眼睛时不时瞟向谷底。
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在下方铺展开,像一片沉默的沼泽,看得人头晕目眩。
王盟排在最后,往下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着铁链,指节都泛了白,嘴里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全凭本能一点一点往下蹭,铁链被他拽得“咯吱”作响。
好不容易到了悬崖底,三人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才发现这些尸体竟被摆放成了一座诡异的迷宫。
尸体之间留出宽窄不一的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故意引导人往深处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温云曦从挎包里摸出一根粗壮的登山绳,“咔嚓”一声扣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分给无邪和王盟:“绑上,别走散了。”
王盟看着那绳子的结实程度,忍不住赞了一句:“靠谱!”
“必须的。”温云曦扬了扬下巴。
“跟紧了,”无邪定了定神,举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通道,“咱们找路走出这个迷宫。”
王盟连忙点头,往无邪身后缩了缩:“太渗人了……尸体迷宫,这墓主人怕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温云曦走在最前面,看似随意地选择方向,却总能避开那些死胡同,有意无意地把两人往正确的路上引。
无邪看在眼里,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多说。
他早发现温云曦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不过谁都有秘密,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三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爪子在地上快速爬行,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什么东西?”王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抓紧手腕上的绳子,下意识地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无邪也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身体往温云曦这边倾了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下一秒,黑暗中涌出无数只灰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扑来。
是老鼠!
这些老鼠比寻常家鼠大上一圈,眼睛红得像血,尖牙外露,显然是被腐肉喂大的凶物。
“小心!”无邪刚喊出声,就见温云曦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枪。
不对,那玩意儿比枪夸张多了,竟是一把泛着诡异紫光的加特林!
“突突突——”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枪声已经炸响,紫色的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扫向鼠群。
那些扑过来的老鼠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声此起彼伏,硬生生在三人周围清理出一片空白地带,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安全圈。
第106章 狗腿子
无邪和王盟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从哪儿掏出来的枪?”
王盟指着那把比温云曦挎包还大的加特林,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既然有这玩意儿,刚才为什么要投降?看着我俩被那伙人欺负?”
无邪也懵了。
武力值逆天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凭空变出来武器?
出发前他俩明明看着温云曦收拾行李,东西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塞进去的,她那小挎包别说加特林了,塞个保温杯都费劲。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人总有秘密,深究无益。
多做事,少说话。
温云曦手上的加特林还在“突突”作响,闻言头也不回地甩了句:“打不过。”
真好玩,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打不过?”
王盟差点跳起来,“那伙人就几把破枪,你这加特林一扫,别说杀人了,吓都能把他们吓尿!你居然说刚才打不过?”
无邪没说话,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些老鼠在光弹下瞬间化为齑粉,他突然觉得,刚才刀疤脸那伙人没被温云曦灭口,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两人看着温云曦突突突的加特林,还有嘴角越来越大的弧度,默契的对视一眼,非常有眼色地从背包里翻出零食。
王盟拆开一包辣条,小心翼翼地递到温云曦嘴边:“温小姐,补充点能量?”
无邪则拧开一瓶可乐,举到她嘴边。
温云曦叼过辣条,吃得嘴上带油,时不时小啄一口可乐,手上的加特林却没停,紫色的光弹在黑暗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怪不得那么多人爱玩枪击游戏,是真爽啊!”
时代变了。
降维打击下,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黑压压的鼠群就被扫得所剩无几。
剩下的几只老鼠像是终于开了窍,转身就想往尸体堆里钻。
“想跑?”温云曦眼疾手快,调转枪口,“突突”几下,把最后几只也打成了肉泥。
“爽!”她甩了甩有点发麻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无邪和王盟立刻像狗腿子一样凑上去,一人一边给她捏肩膀。
“力道怎么样?舒不舒服?”无邪问。
“嗯,还行。”温云曦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干,“再重点。”
王盟赶紧加了点劲,心里却在嘀咕:这位祖宗到底是何方神圣?
带个加特林跟带个玩具似的,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
尸体迷宫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却奇异地多了几分诡异的“和谐”。
无邪看着温云曦享受捏肩的样子,突然觉得她有点可爱。
捏了好一阵子,温云曦肩膀微微一抬,示意他们停下:“行了,差不多了,往前走吧。”
无邪和王盟连忙收手,跟在她身后继续往迷宫深处走。
手电筒的光在尸体之间晃动,那些僵硬的肢体仿佛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看得王盟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往温云曦手上瞟去。
就看到她的手上已经空空如也,刚才还拿着的加特林已经不见了踪迹。
“哎?”
王盟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又绕到温云曦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温小姐,你那加特林呢?”
刚才还握在手里的大家伙,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她身上就一件简单的外套,别说加特林了,连个能藏枪的兜都没有,那小挎包更是瘪瘪的,拉链还敞着半拉,里面露出来的只有一大包瓜子,还有几包零食。
无邪也愣了一下,刚才光顾着捏肩了,居然没注意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忍不住看向温云曦的挎包,那容量别说加特林了,估计连个手枪模型都塞不下了,难不成这包还有什么玄机?
温云曦看了王盟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收起来了啊。”
“收……收哪儿了?”王盟追问,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包也装不下啊,总不能是揣兜里了吧?”
温云曦没回答,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快点,掉队了可没人管你。”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盟还想再问,却被无邪一把拉住。“别问了。”
无邪压低声音,朝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别多事。
王盟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得更厉害了。
这位温小姐也太神了吧?
加特林说变出来就变出来,说收起来就收起来,跟变魔术似的。
他偷偷看了眼无邪,见老板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少见多怪了。
也是,听温小姐说的,她毕竟是连禁婆旱魃都能对付的人,揣个加特林算什么?
说不定她兜里还揣着导弹呢……王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温云曦的背影都带了点敬畏。
三人继续在尸体迷宫里穿行,温云曦依旧走在前面,时不时拐个弯,总能避开那些看似能走通、实则是死胡同的岔路。
无邪跟在后面,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难道她以前来过?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交错的尸体缝隙,终于抵达迷宫中央。
这里意外地空旷,只有一具格外高大的尸骸背靠石壁坐着,胸口插着半截生锈的铁剑,像是某种镇守的象征。
无邪举着手电筒四处扫视,光束掠过地面时,忽然被一处松动的石板绊了一下。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石板边缘的泥土,发现下面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新鲜,还带着点潮湿的气息。
“这里有问题。”
他招呼另外两人过来,指尖在石板上敲了敲,能听到空洞的回响。
王盟赶紧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石板挪开,底下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黑黢黢的洞口泛着丝丝凉气。
“这盗洞挖得够隐蔽啊。”王盟探头往洞里看了眼,吓得赶紧缩回头,“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第107章 青铜神树
温云曦蹲下身,闻了闻洞口的气息:“泥土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挖的。”
她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柱能看到三四米深的地方,似乎是条横向延伸的通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找到这里,想从这儿偷东西。”
无邪摸了摸下巴:“能在这种地方挖出盗洞,对方肯定对这里的结构很熟悉。”他看了眼温云曦,“要不要进去看看?”
温云曦点头:“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截绳索,一端系在旁边的尸骸铁剑上,“我先下去,你们跟上。”
说罢,她抓着绳索滑进盗洞,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无邪冲王盟使了个眼色,也跟着爬了进去。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些,四壁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精心挖掘的结果。
“这通道是往主墓室方向去的。”温云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
王盟跟在最后,一边爬一边嘀咕:“早知道带个工兵铲了,这爬着也太费劲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突然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截人的指骨,吓得他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无邪回头看了他一眼,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别自己吓自己,这里本来就是尸堆,有骨头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抓紧绳子,别掉队。”
盗洞比想象中要深,三人顺着绳索往下滑了约莫十几米,脚才终于踩到实地。
落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带着远古的沉郁气息。
无邪率先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的刹那,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王盟的抽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空间。而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通天彻地的青铜神树。
神树的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巨兽的骨骼般狰狞,又似远古的图腾般庄严。
每一根枝丫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缠绕着扭曲的龙蛇,鳞片和爪牙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青铜的束缚,腾空而起。
树身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青铜叶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吹过,竟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像是某种神秘的低语。
更让人震撼的是,神树的高度根本望不到顶,树冠隐没在上方的黑暗里,只能看到最粗壮的主干直插云霄,仿佛连接着天地。
树干上还挂着一些青铜铸造的果实,形状诡异,有的像心脏,有的像头颅,表面同样刻满了诡异的符号。
“这……这就是那个青铜神树?”
王盟的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在神树上扫来扫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也太……太吓人了。”
无邪也看呆了,他曾在古籍里见过关于青铜神树的记载,说它是上古先民沟通天地的神器,却从未想过会如此庞大、如此……诡异。
树身上的纹路扭曲缠绕,组合在一起竟隐隐形成一张巨大的脸,正俯瞰着他们,带着漠然的审视。
“比想象中更壮观。”
温云曦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惊叹,她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神树的枝干,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铸造工艺远超同时代的水平,简直不像人力能完成的。”
无邪回过神,举着手电筒四处打量。
神树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祭品,还有几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看服饰像是古代的祭司,他们的姿态都朝着神树,仿佛在跪拜中死去。
“老痒……他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无邪低声道,心里的疑团渐渐清晰。老痒费尽心机带他来这里,恐怕就是为了这青铜神树。
王盟突然指着神树的一根低枝:“老板,你看那是什么!”
无邪和温云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根枝丫上,竟挂着一个熟悉的背包,正是老痒的!
背包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图纸,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来过这里。”无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背包,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揉皱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找到‘眼’,就能回去。”
“‘眼’?”王盟凑过来,“什么意思?神树的眼睛?”
无邪抬头望向神树的高处,眼神闪烁:“青铜神树有‘通神’之说,传说树顶有一颗‘神眼’,能映照过去未来……”
他顿了顿,“老痒要找的,恐怕就是这个。”
说到这里,无邪握紧了纸条,心里莫名一沉。
老痒说的“回去”,是回哪里?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在这时,神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树身上的青铜叶片“叮叮”作响,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警告。
“怎么回事?”王盟吓得往无邪身后躲。
无邪举着手电筒,警惕地扫视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震动越来越明显,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神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步伐踉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人脸上。
是老痒!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看到无邪三人,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扬了扬手里的一把青铜匕首:“老无,你们终于来了。”
“老痒,你到底想干什么?”无邪厉声问道。
老痒没有回答,只是举着匕首,一步步走向神树的主干:“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执念,“只要找到‘眼’,我妈就能活过来了……”
无邪这才明白,他的目的就是要复活他的母亲,老痒的执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神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树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发出幽幽的绿光,仿佛有血液在里面流动。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树顶传来,让无邪和王盟都站立不稳。
“不好!”
温云曦脸色一变,特意提示了无邪一嘴“他在刺激神树的力量!快阻止他!”
无邪不再犹豫,拔腿就朝老痒冲去。而老痒已经将匕首刺向了神树主干上的一处凹槽。
那里,正是一个眼睛形状的雕刻。
匕首入木的瞬间,整个空间爆发出刺目的绿光,青铜神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无数藤蔓般的枝条从树上猛地垂下,朝着三人卷来!
第108章 执念
青铜神树的绿光越来越盛,老痒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他脑海中疯狂勾勒的执念正被神树具象化。
数条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地面钻出,如同活物般朝着无邪抽去。
无邪险险避开,眼角余光瞥见藤蔓上熟悉的纹路,那是老痒小时候刻在院子里槐树上的图案。
他心头猛地一跳,电闪雷鸣间明白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他集中意念,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把趁手的长刀。
“嗡”的一声,绿光闪过,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身映着神树的幽光,带着凛冽的寒气。
“原来如此……”无邪握紧刀柄,迎着藤蔓冲了上去,“老痒,醒醒!这不是真的!”
青铜神树居然可以具现化意念。
老痒双目赤红,显然已经被执念吞噬,他嘶吼着,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向无邪的四肢。
两人在神树之下缠斗起来,意念化作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绿光在他们之间炸开,如同跳动的火焰。
而另一边,温云曦早已退到安全地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意念对决。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嘴里念念有词:“来个小无邪,再来个小哥……”
话音刚落,绿光闪过,三个巴掌大的小人出现在她掌心。
一个穿着连帽衫、面无表情的是张起灵,一个穿着西装、笑得狡黠的是黑瞎子,还有一个眉眼精致、带着点傲气的是解雨臣,旁边还跟着个缩着脖子、可可爱爱的小无邪。
“哎呀,真可爱。”温云曦用指尖戳了戳“小哥”的脑袋,看着小人一脸茫然地抬头,心都要化了,“果然还是迷你版的更乖。”
王盟看得眼睛都直了,也学着她的样子,搓了搓手,在心里使劲想:“豪车……限量版的那种……”
绿光一闪,一辆巴掌大的跑车出现在他手里,车轮还能转动。
王盟顿时乐了,又试着想:“加特林!比温小姐那把还大的!”
好家伙,一把比他脑袋还大的迷你加特林凭空出现,沉甸甸的压得他手一抖。
“你们俩!”无邪正被藤蔓缠得狼狈,余光瞥见这俩人居然在玩“过家家”,气得大喊,“太不道德了!快来帮忙啊!”
温云曦头也不抬,捏着小解雨臣让他给小瞎子递了个迷你茶杯:“忙着呢,你自己加油。”
王盟也举着迷你跑车,兴致勃勃地跟小人偶们飙车,完全没听见无邪的控诉。
无邪气结,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应付老痒。
打斗间,他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神树的主干,手电筒的光扫过树根处一个隐秘的凹陷。
那里,赫然躺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穿着和老痒一模一样的衣服,脖子上挂着半块眼熟的玉佩。
无邪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缓抬头,看向对面还在嘶吼的老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难道……眼前这个老痒,也是被具象化出来的?
那这一路的同行、算计、甚至刚才的打斗……全都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手里的长刀都差点握不住。
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老痒……你还是你吗?”
老痒的动作猛地顿住,周身的藤蔓也停滞在半空。
他沉默了,赤红的眼睛里渐渐褪去疯狂,涌上一层浓重的悲伤,像被雨水打湿的灰烬。
“我从监狱里出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小得几乎听不见,“回到家,推开房门,就看见我妈……她趴在缝纫机上,手里还攥着给我缝的袖口。”
他的喉结滚了滚,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吞玻璃渣:“她已经死了很久了……身体都硬了。
我想把她扶起来,结果……结果她的半边脸,已经粘在缝纫机上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瞬间被绿光蒸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无邪?天塌了……我妈没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无邪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老痒这个样子,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碎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
“然后我就想到了这里……青铜神树。”
老痒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说神树能实现愿望……我想让她活过来,哪怕只有一天……可是我失败了,我死在了这里。”
他抬起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绿光从指缝间流淌出来,像握不住的沙:“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不能就那样死了,那么安静,那么……草率。”
“那是我妈啊……”
他哽咽着,“所以我想到了你,老无。我给你打电话,骗你过来,我想借你的眼睛,借你的手,再试一次……可是没用啊……”
他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看,我快要消失了……神树的力量,撑不了多久的。”
“我要去找我妈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老无,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话音落下,老痒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被青铜神树的绿光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缠绕的藤蔓也随之消失,神树的绿光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沉默。
无邪站在原地,手里的长刀早已消失,他望着老痒消失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原来这一路的真假虚实,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执念支撑的幻梦。
温云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的小人偶已经消失,她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没说话。
王盟也低着头,手里的迷你跑车掉在地上,滚到了脚边。
青铜神树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见证了无数这样的悲欢离合,却始终漠然,不发一语。
第109章 杀我别用亲情刀
“我们走吧。”无邪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弯腰捡起老痒的背包,手指在包带上摩挲了片刻,又将那半块玉佩小心地揣进怀里,指尖反复蹭过玉佩边缘的磨损处。
王盟和温云曦都没说话。
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不如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走出没几步,无邪忽然停下,声音低哑:“我想把老痒的玉佩,葬到他妈妈的墓前。”
温云曦沉默片刻,扭头看着老痒孤零零的尸骨问道:“你不想把老痒带回去吗?不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吗,他肯定也想和他妈妈在一起。”
杀我别用亲情刀,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起码在她手里不能这样。
无邪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星火,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可这一路那么长……我们怎么把他带回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也想啊……”
他不是不想,只是这一路的艰险历历在目,光是走到这里就已九死一生,回程更是未知。
他不想再给温云曦添麻烦了,这一路欠她的已经够多。
“思绪打开点。”
温云曦忽然开口,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我们可以带他的骨灰回去。
我这有东西,能把尸骨完完全全烧成骨灰,装在盒子里就行。”
无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温云曦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着。”
她这样做也不是单单为了无邪或是老痒,也是为了自己开心,没有遗憾。
她走到老痒的尸骨旁,先铺开一块银灰色的特质垫子,将尸骨小心翼翼地挪上去,又从包里倒出一小撮灰白色的药粉撒在上面。
药粉一接触尸骨,就泛起淡淡的青烟。温云曦拿出打火机,在垫子边缘一点,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却不烫手,只是安静地包裹着尸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得烧一会儿。”温云曦拍了拍手,冲王盟道,“把野餐布拿出来,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我好饿。”
王盟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布铺在地上,三人席地而坐。
温云曦拆开一包饼干递过去,无邪机械地接过来,他的眼中倒映出幽蓝色的火焰,看的入神,他咬了一口饼干却没尝出味道。
王盟塞了块巧克力在嘴里,眼神时不时瞟向那簇幽蓝的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来到时候是四个人,回去就只剩下三人了。
真的是世事无常啊。
明明是焚烧尸骨的场景,却因为三人吃着零食的模样,透着种诡异的平静。
没人觉得害怕,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在空气里弥漫。
“唉。”温云曦忽然叹了口气,手里的薯片停在嘴边,“我最讨厌这种情况了,我不喜欢遗憾的故事。”
她看着那簇火焰,眼神里带着点愣愣的惋惜,像是替老痒不值,又像是想些别的事情。
无邪侧过头,声音轻了些:“也不算完全遗憾吧。起码,我们能把他送回他妈妈身边。”
“是啊是啊。”
王盟连忙点头附和,“这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比留在这荒山野岭强多了。”
温云曦听着,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憋闷似乎散了些,又拿起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火焰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去。垫子上只剩下一小捧灰白色的骨灰,细腻得像面粉。
三人一起动手,将骨灰小心地装进那个檀木盒子里,无邪还特意把那半块玉佩放了进去。
“我们走吧。”他把盒子揣进包里,拍了拍手掌,像是做了某种告别。
“好。”温云曦和王盟异口同声应道。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来时的艰险仿佛都淡了些。
穿过尸体迷宫,爬回悬崖,走出暗河溶洞,一路无话,却异常默契。
待走到离青铜神树所在的空间很远的地方,温云曦让无邪和王盟等一会她,她去方便一下。
待两人走远,她转身看向来路,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闪过。
远处的青铜神树仿佛感应到什么,化作一道流光飞来,被她收入空间里。
“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里稳妥。”她拍了拍手,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通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无邪怀里的骨灰盒隔着衣服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摸了摸,心里默默道:老痒,咱们回家了。
三人顺着盗洞往外爬,潮湿的泥土蹭在手上,带着股土腥气。
快到洞口时,无邪突然停下动作,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想起了什么。
“你们说,”他抬头看向前面的两人,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点闷响,“既然老痒是青铜神树具化出来的,那刀疤脸那几个人呢?”
王盟正费力地往上挪,闻言动作一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哦!还有那伙拿枪的!他们去哪了?刚才在尸体迷宫和青铜神树那里都没看见啊!”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雾起之后,刀疤脸一行人就彻底没了踪迹,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温云曦已经爬出盗洞,正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等着他们,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他们也跟着老痒一起消失了。”
她从看到那伙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们身上的味道跟老痒一样,都很怪。
“消失了?”无邪也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青铜神树具化出来的?”
“嗯。”温云曦点头,用手指捻了捻刚才接触过神树的指尖,“他们身上的味道不对,跟老痒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都是神树的能量凝结的。”
第110章 想我没?
王盟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怪不得!我说他们怎么那么巧就出现在那里,还正好知道青铜神树的事,合着全是假的?”
他想起刀疤脸用枪指着自己的样子,还有那冰冷的枪口,后背忍不住泛起一层冷汗,现在想来,那些威胁和恐惧,竟然全是神树制造的幻觉?
无邪皱着眉,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那些人是假的,否则以他们的狠劲,恐怕这一路会更凶险。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毛骨悚然。
青铜神树不仅能具化人的意念,还能根据执念编造出一整个逻辑闭环的敌人,这力量也太可怕了。
“那他们……算是老痒意念的一部分吗?”无邪问道,“是老痒希望有这么一伙人来推动我们往前走?”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差不多。老痒的执念里,既需要有人帮他引导你到神树这里,又需要制造点危机逼你不得不往前走,这些人就是这么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神树的力量有限,具化出来的东西撑不了太久,尤其是这种带有攻击性的幻象,老痒一消失,他们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王盟听得啧啧称奇,又有点后怕:“这神树也太邪门了,以后可千万别再碰了。”
无邪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装着骨灰的盒子。
原来这一路的惊心动魄,从遇见老痒开始,就已经是一场被编排好的戏。
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不少阴霾。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峡谷外走,路过那些怪异的雕像时,王盟还特意绕了绕,生怕这些东西也是具化出来的。
温云曦走在中间,偶尔回头看一眼峡谷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青铜神树的力量比她想象中更复杂,看来得好好研究研究。
无邪走在最后,脚步沉稳。
不管这一路是真是假,他终究是来了,也带走了该带走的东西。至于那些谜团和诡异,或许随着离开,都会渐渐淡去吧。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经历,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再也忘不掉了。
就像老痒最后那双通红的眼睛,和那句“我没妈妈了”,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冒出来,轻轻撞一下他的心。
刻骨铭心。
☆☆☆ ☆☆☆
北京的午后,阳光透过四合院的葡萄藤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黑瞎子霸占着院里那张藤编摇椅,戴着墨镜的脸微微仰着,嘴里叼着根开口的棒棒糖,优哉游哉地晃着。
旁边的石桌上,张起灵正拆开一包牛肉干,动作安静地往嘴里送,时不时抬眼看看摇椅上快睡着的黑瞎子,又低下头继续吃。
“哎呀呀,”黑瞎子突然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这几天不见小老板,还真有点想她了。”
他咂咂嘴,“刚从西沙回来就不消停,转头又跟着那姓无的小子扎进秦岭,精力是真旺盛。”
他侧过头,看向张起灵:“我估摸着,她这次回来啊,指定得躺个三天三夜,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到时候啊,瞎子我又得被迫营业,给你们做饭咯。”
这段时间温云曦不在,他是彻底懒得开伙,拉着张起灵天天往解雨臣的解家跑,美其名曰“帮解老板试菜”,实则蹭饭蹭得理直气壮。
张起灵嚼着牛肉干,闻言点了点头,难得接了句:“解家的菜,好吃。”
黑瞎子乐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饭……”
话没说完,院门口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力道之大,差点撞到门框上。
还没等两人抬头,一个清脆又雀跃的声音就炸了进来:“我回来了!想我没?想我没?”
只见温云曦背着个小巧的挎包,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满打满算出去了小半个月,她是真把这几个家伙给念叨坏了。
他们昨天下山后,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三人又在西安住了一晚,然后吃了个早饭就坐飞机回来了。
无邪要把老痒的骨灰埋上,王盟要回去看店,她实在是想几人想的紧,就赶紧回来了。
她跑到摇椅旁,张开双臂:“来来来,抱一下!”
“哟哟哟,失踪人口回归了。”
黑瞎子嘴上贫着,身体却比谁都快,一骨碌从摇椅上站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拍了拍她的后背,“欢迎回家,小老板。”
说完,他很有眼力见地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的人腾位置。
张起灵已经放下牛肉干,走到温云曦面前,平日里没什么波澜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放轻了:“欢迎回来。想。”
简单的几个字,却听得温云曦心里暖洋洋的。
她一把抱住张起灵,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嘿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想我!”
松开手后,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回黑瞎子的摇椅上,把背包往旁边一扔,舒服地叹了口气:“对了,你们收到我寄的东西了吗?就是在西安买的那些点心,怎么样,好吃吗?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黑瞎子挑眉:“你说那些特产?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不过……”他话锋一转,冲张起灵挤了挤眼,“某人倒是吃了不少。”
张起灵没反驳,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糖纸包好的点心,递到温云曦面前。
正是她寄回去的酥点。
温云曦眼睛一亮,接过来塞进嘴里:“我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毛茸茸的暖意。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张起灵又坐回石凳上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又活了起来,夹杂着温云曦叽叽喳喳分享旅途见闻的声音,还有黑瞎子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以及张起灵偶尔冒出的一两句回应。
第111章 喋喋不休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比昨日更盛,透过葡萄藤架筛下细碎的光点,落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晕。
院子里,黑瞎子和张起灵正慢悠悠地对练。
没有激烈的碰撞,更像是某种招式的切磋,黑瞎子的刀法刁钻灵动,带着股游刃有余的痞气,张起灵的指尖则快得只剩残影,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总能精准地卸开对方的力道。
两人你来我往,衣袂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倒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解雨臣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见两人正练着,便没出声,找了张石凳坐下,指尖轻点着膝盖,安静地观察。
直到黑瞎子虚晃一棍,张起灵顺势收势,他才开口,声音清润:“她还没睡醒吗?”
黑瞎子拄着棍直起身,冲西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没呢,还在睡。”
他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我昨天就估摸着,她今天肯定起不来,果然今天让我说对了,她这次是真玩脱了,累狠了,我估摸着得睡到下午去。你要等着?”
解雨臣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过一点。他早就料到温云曦会赖床,特意把今天的工作压缩了一半,处理完才过来,没想到还是赶在了她睡醒之前。
他想了想,指尖合上食盒的搭扣:“算了,我在这里等吧。”
三人谁都没提叫醒温云曦这茬。
这丫头一旦累极了,睡相沉得很,强行叫醒了,一整天都会蔫蔫的,还不如让她自然醒。
黑瞎子搬了张凳子凑过来,打开了话匣子,把温云曦昨天回来时念叨的那些事捡重点说了说。
秦岭的溶洞、诡异的哲罗蛙、尸体迷宫,还有那棵能具象化意念的青铜神树,以及老痒的执念与结局。
黑瞎子用刀尖拨了拨地上的石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神树邪门得很,连人都能造出来,跟真的没两样。”
黑瞎子啧啧称奇,“也就是小老板胆子大,换了别人,怕是早就被那些幻象绕进去了。
说来也是,这无邪胆子也是真的大,小老板好得有本事,无邪那小子要是小老板没跟过去,是不是要自己过去?解老板,你这发小胆子够大的啊。”
解雨臣端起黑瞎子递来的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静静听着。
认识温云曦之后,他和黑瞎子、张起灵之间的消息几乎是透明的。
倒不是刻意交换,实在是这丫头藏不住话,甭管是下墓的惊险还是路上的趣闻,回来都得拉着他们絮叨半天,连带着他们彼此的近况,也都通过她这张大嘴巴互相知晓了。
所以他知道无邪,知道那个许久不见的发小,也知道温云曦这次是跟着他去的秦岭。
之前他本想抽时间跟着去看看,却被温云曦拦了,说还没到时候,他便索性作罢反正这丫头回来,该说的总会说,不该说的,追问也没用。
张起灵坐在一旁,偶尔会应一声,大多是补充些细节,比如黑瞎子没提的、青铜神树叶片的纹路,或是那具干尸手中地图上面的特殊记号,都是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青铜神树的力量聊到最近盘口的动静,又说到解雨臣公司的新项目,阳光悄悄移动,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温云曦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打哈欠的声音。
三人瞬间停了话头,对视一眼,眼底都带了点笑意。
醒了。
片刻后,温云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身上套着件宽松的小兔子卫衣,兔子耳朵耷拉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一边揉眼睛一边往院子中间走,脚边的石子被踢得咕噜噜滚。
直到看见石凳上的解雨臣,她才猛地清醒了些,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小花!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说着就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解雨臣笑着回抱了她一下,指尖还能触到她卫衣上柔软的绒毛:“还说呢,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想不到我了?”
他故意板起脸,“还是听伙计说,才知道你回来了。”
“嘿嘿。”温云曦松开他,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昨天回来得晚,又累得慌,想着今天醒了就给你打电话的嘛,谁知道……”
她瞥了眼日头,难得脸上带着些心虚,“谁知道起这么晚。”
黑瞎子在旁边拆台:“是起晚吗?我看是打算直接睡到明天吧。”
“才不是!”温云曦瞪他一眼,转头看见解雨臣带来的饭盒,眼睛更亮了,“哇,带好吃的了?”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打开食盒:“刚出炉的桂花糕,知道你爱吃热的。”
“小花你最好了!”温云曦立刻凑过去,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家里好……”
阳光落在她满足的脸上,带着点孩子气的鲜活。
院子里的三人看着她,眼底都漾着浅淡的笑意。
温云曦嘴里塞着半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冲解雨臣摆手:“我跟你说,这次秦岭之行老神奇了!”
她咽下糕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你是没见那青铜神树,得有几十层楼那么高,上面全是青铜叶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响,跟挂了一树林的铃铛似的。”
她拿起一块新的糕点,掰了半块递给旁边的张起灵,自己咬着剩下的半块继续说:“我当时还对着神树试了试,具象了几个迷你版的你们!”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就巴掌那么大,小哥还是一脸严肃,瞎子你叼着小烟杆,小花你穿着迷你戏服,可爱死了!可惜没来得及拍照,不然肯定给你们看看。”
解雨臣指尖转着茶杯,含笑听着:“哦?那倒是可惜了,没能亲眼见见。”
“可不是嘛!”
温云曦一拍桌子,桂花糕的碎屑都震掉了几粒,“不过后面遇到的万人坑是真恶心,上万具尸体堆在悬崖底下,头骨还都对着我们,瘆得慌!
还有那哲罗蛙,长得跟烂泥堆里爬出来的似的,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人头,丑死了!”
第112章 照片
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手在卫衣口袋里摸了半天,又觉得不对,干脆往空间里一探,摸出一沓照片来,递到三人面前:
“对了对了,我们去附近博物馆的时候,碰到个老爷爷,无邪给人家讲文物,讲得那叫一个投入,老爷爷跟了我们一路,听得眼睛都直了。”
照片上是博物馆的庭院,是她偷偷拍的无邪正对着一尊陶俑比划,旁边站着个白发老人,听得津津有味。
后面几张是古装照,温云曦穿着身正红色的广袖汉服,腰间还挂着把装饰用的短剑,站在中间,无邪和王盟穿着玄色侍卫服,一个板着脸,一个咧着嘴,确实像俩跟班。
“你看你看,”温云曦指着照片笑得直不起腰,“无邪那表情,好像被人逼良为娼似的,笑死我了!我是不是超帅?”
黑瞎子凑过去看了看,吹了声口哨:“哟,小老板这扮相,倒像个劫富济贫的女侠客。”
张起灵也点点头,指着照片里温云曦的剑:“剑是真的。”
“那当然!”温云曦得意地扬下巴,“我特意找馆里借的老物件,沉甸甸的呢。”
她把照片收起来,忽然看向三人,眼睛里满是期待:“回头咱们一起去旅游吧,一起穿古装拍照去呗?
让小花穿戏服,瞎瞎你扮个算命先生,小哥就穿你那件蓝色连帽衫,哎不对,得穿古装!”
解雨臣笑着点头:“好啊,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黑瞎子立刻接话:“算我一个,正好让小老板给我拍几张帅照,弥补一下没见到迷你版的遗憾。”
张起灵也应了声:“好。”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照片上,印出淡淡的光斑。
温云曦看着三人都答应了,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还是家里好,想吃啥有啥,想跟谁玩跟谁玩……”
无邪那边虽然也很好,但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太自在。
解雨臣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等温云曦把秦岭这一路上的趣闻讲得差不多,指尖还捏着最后一块桂花糕时,解雨臣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认真:
“对了,晨曦公司的新品下周上市,明天上午要开个股东大会,你要不要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建议你最好去一趟,上面来人了,你作为大股东还是过去比较好。”
晨曦毕竟是温云曦和解雨臣合伙开的,虽然温云曦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是上面一直知道有这个股东,这次过去也顺便让公司其他人见见她这个老板。
黑瞎子之前好得拉着张起灵一起过去看了看,温云曦她是撂下资料,啥也不管了,解雨臣估计她现在都没有看过,她手里的分红现在到底有多少了。
这次必须要拉着她过去,给上面露个脸,记着她。
温云曦闻言皱了皱鼻子,嘴里的糕点渣还没咽干净:“股东大会啊……”她沉思片刻,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反正也没事干,去就去吧。”
黑瞎子在一旁接话:“我们俩也得去?”他挑眉,“我可不懂那些报表章程。”
“去凑个数就行。”解雨臣笑道,“毕竟挂着股东的名,走个过场。”
张起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什么时候?”温云曦抬头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穿那件新做的改良旗袍。
“明天上午八点开始。”解雨臣看了眼腕表,语气平静。
“啊?!”
温云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那么早?这不是为难我吗!”
她哀嚎一声,直接往院中的石桌上一趴,脸颊贴着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桌面,声音闷闷的,“我昨天才睡够,今天肯定要熬夜,明天八点起不来啊……”
张起灵看着她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难得主动开口:“明天我跟瞎子喊你。”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黑瞎子立刻接茬,语气里满是笑意:“总归就一天,小老板该不会起不来吧?”
“怎么可能!”温云曦从桌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早起吗,小意思!”
“好好好,相信你。”黑瞎子连忙顺毛捋,免得这丫头真急了。
解雨臣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别聊了,我订了饭店,出去吃吧,就当庆祝你回来。”
“好啊好啊!”温云曦瞬间把早起的烦恼抛到脑后,眼睛一亮,“我去换身衣服,再拿个蛋糕过去一起吃!之前闲的没事做了好多个,这次正好让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好吃!”
她说着就蹦起来,往屋里跑,兔子卫衣的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黑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冲解雨臣和张起灵挤了挤眼:“看吧,一提吃的,比谁都精神。”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着笑意。
等温云曦从屋里蹦出来时,院子里的三人都看愣了愣。
上面米黄色的针织毛衣软软糯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下身是条层层叠叠的蛋糕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踝,走动时像朵含苞的花轻轻晃动。
头发被精心扎成两个低丸子头,蓬松地垂在耳后,右边的丸子上还别着个浅棕色的小熊发夹,耳朵尖露在外面,透着点粉。
她背上背着个圆滚滚的小熊毛绒包,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提着个蛋糕盒,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甜乎乎的气息。
“好看不?好看不?”她跑到张起灵面前,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眼睛布灵布灵地望着他,“等会儿吃饭前帮我拍几张照片呗?”
第113章 小蛋糕
张起灵之前给她拍过不少,早就练出了经验,知道她喜欢从下往上仰拍显腿长,也知道逆光时要赶紧按快门。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些:“好。”
“小老板这一身也太萌了吧!”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直吹口哨,手痒地摸了摸她的小揪揪,成功获得温云曦的一记眼刀,“我也能拍啊,保证把你拍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解雨臣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他确实也有点想揉她的头发,那两个丸子头看着就软乎乎的,可转念一想,这发型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要是给揉乱了,这丫头保准得跳脚。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我也可以帮你拍,刚好公司新研发了设备,正好试试效果。”
“嗯……”
温云曦歪着头想了想,随即一拍手,笑得眉眼弯弯,“那既然这样,你们都试试呗!多练练手,以后我就又多了几个御用摄影师啦!”
她才不做什么选择题呢,多个人拍就多份素材,总能挑出几张满意的,这不正好能锻炼他们的技术嘛。
黑瞎子故意逗她:“那要是拍得不好咋办?是不是得扣工资?”
“扣!”温云曦瞪他一眼,随即又笑了,“扣你下周的零食!”
张起灵已经默默打开了相机,镜头对准她,调整着角度。
自从上次从西沙回来,他就一直苦练摄影技术,所以相机也是随身携带的,现在他已经练成了随时随地可以让温云曦出片的技术了。
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小熊发夹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按下快门,定格下她仰头笑的瞬间。
解雨臣也拿出手机,选了个侧逆光的角度,看着取景框里那个提着蛋糕盒、脚步轻快的身影,指尖微顿,也按下了快门。
黑瞎子则凑得最近,嘴里念叨着“这边光线好”“笑一个笑一个”,镜头里的温云曦被他逗得直躲,裙摆晃出一片温柔的弧度。
院子里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混着温云曦的笑声和三人偶尔的指点,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把这片刻的热闹与温馨,都悄悄藏进了镜头里。
黑瞎子看着相机里面的温云曦,眼底带着惊艳,不由得开口叹道:“这还吃什么蛋糕,我看小老板今天穿的就像个小蛋糕的。”
温云曦闻言眼睛一亮,故意挺了挺腰,像只求夸的小猫:“是吧是吧!我就说这身好看!”
黑瞎子走上前,伸手想戳戳她丸子头上的小熊发夹,被她灵活躲开。
他挑眉笑:“可不是嘛,黄澄澄的毛衣像奶油顶,蛋糕裙层层叠叠的,活脱脱一块会跑的草莓奶油蛋糕。”
“会夸,那你要不要尝一口?”温云曦故意把脸凑过去,作势要往他身上蹭。
“别别别,”黑瞎子连忙后退,举手投降,“我怕被哑巴打。”
张起灵确实抬眼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离她远点”。
解雨臣忍着笑,把温云曦往旁边拉了拉:“别闹了,再不去饭店,订的包厢该被退了。”
包厢是不会被退的,但是再不出去,等过去估计温云曦又要嚷嚷着饿了,早去早结束。
“你拿,走走走!”温云曦立刻把蛋糕递给黑瞎子,然后拽住两人的胳膊,像只快乐的小尾巴,带着俩人一起晃悠悠的“我要吃糖醋排骨,还要喝酸梅汤!”
黑瞎子在后面哼了声:“就知道吃,等会儿拍照记得给我留个c位。”
“想得美!”
温云曦回头冲他做个鬼脸,脚步却没停,拉着张起灵和解雨臣快步往外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一路的笑闹声,飘出了院子。
几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巷口,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解九正倚在车门边抽烟,见他们出来,立刻掐了烟,快步迎上来,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老板,黑爷,张先生,还有……”
他看向温云曦,眼里多了几分熟稔的笑意,“温小姐,都等你们呢。”
温云曦冲他摆摆手:“解九,好久不见啊。”
“可不是嘛,”解九笑着应道,“前阵子一直在国外盯着那边的盘口,上周才跟着兄弟们回来。”
解雨臣弯腰上车时,淡淡解释了一句:“之前为了铺开欧洲的市场,让他们几个心腹去了趟那边,这两天刚交接完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这两天解大被我按在公司处理积压的活儿,估计正念叨着要找我算账。”
黑瞎子坐进副驾,回头冲解九挤了挤眼:“辛苦你们了,回头让你们家花儿爷请你们搓一顿。”
“那敢情好。”解九笑着应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巷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温云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还在念叨:“解大又被压榨啦?回头我去看看他,给他带两包牛肉干赔罪。”
解雨臣无奈地摇头:“他才不缺你的牛肉干,缺的是假期。”
张起灵靠在车窗边,手里把玩着温云曦刚才塞给他的小熊发夹。
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头上掉了下来,他捡起来,指尖摩挲着小熊的耳朵。
黑瞎子则在副驾上翻着手机,跟解九闲聊:“国外那边顺不顺利?听说有几个老牌家族不太服气?”
“一开始是有点,”解九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松了些,“不过花儿爷早有安排,咱们带过去的几个新品直接垄断了半个市场,他们不服也得服。现在那些老家伙见了我们,客气着呢。”
解雨臣没接话,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国外市场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好好处理晨曦国内的事务了。
尤其是那位上面来的人。
温云曦没察觉到他的心思,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晚上的菜单:“我要吃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还要那个……哎对了,解九,那家饭店有烤鸭吗?”
“有的温小姐,”解九笑着答,“早就给您备着呢。”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迎上来,解九率先下车开门,黑瞎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赶紧的,再晚点,小老板该把蛋糕先啃了。”
“才不会!”温云曦气鼓鼓地跳下车,不忘把小熊包往肩上提了提,“蛋糕要最后吃才最甜!”
夕阳的余晖洒在饭店的门楣上,描出一圈温暖的金边。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解九跟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露出几分安心的笑意。
还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好,比在国外整天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舒心多了。
第114章 超级好吃的蛋糕
包间里暖意融融,红木圆桌中央摆着一盆精致的插花,旁边是早已上齐的菜肴,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气。
温云曦一屁股坐到正中间的椅子上,指挥起人来毫不客气:“小哥,把那盘糖醋排骨往我这边挪挪,小花,蓝莓山药放旁边点,挡着我镜头了,瞎子,把蛋糕拿出来,放那个空着的角上,对,就那儿!”
三人被她这副“小指挥家”的模样逗笑,却都乖乖照做。
张起灵动作最利落,轻轻一推就把排骨盘移到合适的位置,解雨臣则细心地把山药盘摆得端端正正,黑瞎子拆开蛋糕盒,露出里面蛋糕的精致模样,还故意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想往温云曦鼻尖抹,被她眼疾手快拍开。
“别闹,先拍照!”温云曦双手捧着脸,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弯成月牙,眼巴巴地望着三人,“快,多拍几张,要把我拍得美美的!”
张起灵早已拿起相机,找好角度,镜头里的女孩穿着米黄色毛衣,头发上的小熊发夹格外显眼,脸颊被暖光衬得粉扑扑的。
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这副鲜活的模样。
解雨臣也举起手机,调整焦距时忍不住笑:“好了,看这边。”
黑瞎子最是不正经,拿着手机围着温云曦转了半圈,嘴里还不停指挥:“哎对,头歪点……手撑着下巴……笑一个,再甜一点!”逗得温云曦直瞪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拍了足有十几张,温云曦看了三人的成果一眼才满意地收手,又招呼三人:“你们站我身后,咱们拍张合照!”
她掏出相机,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相机“咻”地一下悬浮到半空,调整好角度。
黑瞎子顺势搭住张起灵的肩膀,解雨臣站在另一边,温云曦坐在中间,冲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咔嚓!”
“oK了,可以吃了!”
也幸好三人中午都吃过东西,被她这么折腾了半天,现在倒也不算太饿。
温云曦拍了拍手,眼睛立刻被桌上的菜勾了过去。
松鼠鳜鱼色泽金黄,龙井虾仁透着清香,烤鸭油光锃亮,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还有清甜的蓝莓山药和暖胃的黑菜豆腐汤,全是她爱吃的。
温云曦的蛋糕确实做得精致,跟这些饭菜放在一起毫不逊色,蛋糕的表层铺着一层细腻的可可粉,边缘挤着螺旋状的奶油花,上面错落摆着各色水果。
金黄的芒果块切得方方正正,红得发亮的草莓带着甜甜的香气,蓝莓像一颗颗紫水晶嵌在奶油里,还有青提圆润饱满,剥了皮的果肉上挂着细碎的水珠,看着就新鲜。
旁边还斜插着几块焦糖饼干,边缘带着焦香的褶皱,和水果的清甜相得益彰。
蛋糕的甜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包间里弥漫,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夜色仿佛都被这甜味染得柔和了几分。
她拿起蛋糕刀,拒绝了黑瞎子“我来帮你”的提议,自己吭哧吭哧地切蛋糕。
刀工很厉害,四分蛋糕切的很漂亮,就是张起灵三人的那份明显比她的大了一圈。
不是为了让他们仨多吃,而是她现在想吃饭,不想吃那么多甜品。
“好了,大功告成,开饭!”她把大块的推给三人,自己拿着那块小的,小口吃起来。
黑瞎子早就按捺不住,叉起一块带着草莓的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可可的微苦中和了甜度,他眼睛一亮,含糊道:“我去,这口感绝了!”
他又挖了一勺中间的夹心,芒果的果香混着蓝莓的微酸,底下还有层滑嫩的布丁,三种味道在嘴里层层炸开,却一点不冲突。“小老板可以啊,这夹心藏得够深,一口下去全是惊喜!”
解雨臣也尝了一口,原本以为会很甜腻,没想到口感意外清爽。
芒果的甜、蓝莓的酸、布丁的香,配上松软的蛋糕胚,层次丰富得让人眼前一亮。他挑了挑眉,看向温云曦:“这手艺,确实让人惊艳。”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叉子没停过。
他吃得很安静,却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就没下去过,连带着平时不怎么吃过蛋糕的他,都把自己那块吃了个精光,最后还默默叉走了黑瞎子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布丁。
“那是!”温云曦被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也不看是谁做的,这可都是我吃出来的经验,知道怎么做最好吃!”
黑瞎子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得,下次我们搭把手跟你一起做,争取做个五层的大蛋糕!”
“你想得美!”温云曦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五层?你是要累死我,还是要撑死自己啊!”
黑瞎子又把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闻言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糊道:“不对啊……小老板,你不是一开始说你不会做饭吗?”
温云曦理直气壮地挑眉:“这不是甜品吗?甜品算什么饭啊?”
她舀起一块蓝莓山药,“再说了,我啥时候说过我不会做饭了?我只是懒得做而已。”
“好好好,是是是。”
黑瞎子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只手往嘴里塞蛋糕,另一只手还摸出块手帕,假装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还是瞎子我命苦啊,既要当保镖,又得当爹又当妈,天天给你们做饭,合着小老板您是深藏不露啊……”
这话刚说完,张起灵和解雨臣手上的叉子都顿住了,俩人默契地一起扭头,看向温云曦的脸色。
果然,温云曦“啪”地放下叉子,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黑!瞎!子!你是不是找抽啊?”
她作势就要抄起桌上的勺子扔过去,黑瞎子连忙举手投降:“哎哎哎,开玩笑的!小老板手艺天下第一,我这就多吃点,给您捧场!”
解雨臣在一旁低笑,给温云曦夹了块糖醋排骨:“好了,吃饭吧,再闹菜都凉了。”
张起灵也默默往她碗里放了只虾仁,算是安抚。
温云曦哼了一声,看到碗里的菜,气也消了大半,抓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包间里再次热闹起来,夹杂着黑瞎子的插科打诨、温云曦的反驳,解雨臣的搭话,还有张起灵偶尔的附和。
第115章 谁?
温云曦正啃着一块糖醋小排骨,酸甜的酱汁沾在嘴角,她一边嚼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三人吃得正香。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似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头上那两个低丸子头随着她激动的动作轻轻摇晃,连带着发夹上的小熊都在颤悠。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了然,这丫头准是又想出什么新点子了。
三人没说话,只是耐心地等着她把嘴里的排骨啃完。
果然,温云曦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身子往前倾了倾,先看向解雨臣:“小花,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不?公司那边最近忙不忙?”
解雨臣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明天开个股东大会,把新品上市的后续流程敲定,基本就稳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笑意,“况且解九他们几个刚回来,多了不少帮手,倒没之前那么手忙脚乱了。”
温云曦闻言用力点头,又扭头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呢?最近有活儿吗?要下墓不?”
张起灵干脆地摇头:“没有。”
黑瞎子也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摆手:“闲得快发霉了,哪有什么墓要下。”
“那就太好了!”温云曦一拍桌子,兴奋地说,“我看这天气不冷不热的,正是旅游的好时候,咱们出去耍几天怎么样?”
解雨臣略一沉思,便点头应道:“可以。公司交给解大和解九盯着就行,他们办事稳妥。”
他这段时间确实累坏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前段时间连轴转,正好松快松快。”
张起灵没意见,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默默盘算要带些什么,大概就是温云曦和他爱吃的零食还有相机,这些必不可少的东西。
黑瞎子更是举双手赞成,眼睛都亮了:“这主意好!天天待在北京,骨头都快锈了。”
他凑近了些,“小老板既然提议了,肯定早就想好去哪儿了吧?”
“那必须的!”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去九寨沟怎么样?这个季节的水最清,彩林也快红了,肯定好看!”
“可以啊!”黑瞎子立刻附和,“我早就听说那儿的海子跟宝石似的,正好去见识见识。”
解雨臣拿出手机查了查天气:“后天出发?我看这两天天气都不错,适合赶路。”
“我没问题!”温云曦拍着胸脯,一脸轻松,“反正咱们几个都有空间,到时候带上自己就行,不用大包小包地收拾,多方便。”
张起灵默默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黑瞎子已经开始畅想起来:“到了那儿,先找个能看见海子的民宿,晚上喝着小酒看星星,白天就去逛景点,想想都舒坦……”
温云曦跟着点头,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去拍好多照片,尤其是那个诺日朗瀑布,肯定特别出片!”
解雨臣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包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几人脸上的期待,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轻松的味道。
☆☆☆ ☆☆☆
无邪蹲在两座紧挨着的墓碑前,轻轻将那盒骨灰埋进土里,又把老痒的半块玉佩放在墓碑旁。
照片上的老痒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是少年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看着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为老痒的执念,为他那句“我没妈妈了”,也为自己这一路的颠沛。
三叔的失踪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好几年,秦岭墓里的秘密更是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你说,你这到底图个啥。”无邪对着照片轻声说,指尖拂过冰凉的石碑,“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墓碑,像是无声的回应。
他总觉得,这次秦岭之行没那么简单。老痒的引导是真的,但背后似乎还有双眼睛在看着,推着他往前走。
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强烈得让他心惊,可偏偏抓不到任何线索,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拨不开。
“算了。”无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至少,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发小,转身离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小路上。
回到无家老宅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家里的下人说,无老太太跟着小姐妹去南方游玩了,三叔依旧杳无音信,连一向守在家里的二叔,最近也神神秘秘的,整天不见人影。
不过这倒给了无邪机会。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爷爷的书房,开始翻找那些积了灰的旧物件。
爷爷留下的笔记、拓片、还有一些零碎的手稿,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
“哗啦——”他拉开一个旧木箱,里面全是泛黄的古籍。
脚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小满哥。
这只平日里傲娇得很的黑背,今天居然没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反而围着无邪的裤腿转来转去,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脚踝,鼻子还不停嗅着,像是在找什么。
无邪被它逗笑了,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你这小家伙,嗅什么呢?”
小满哥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脑袋却往无邪的袖口蹭得更欢了。
无邪忽然反应过来,这袖口上,大概还沾着点温云曦身上的味道。
那丫头上次来老宅待了不到半天,满打满算也就摸了它一会,喂了点东西,没想到小满哥居然记到现在,还这么恋恋不舍。
“行吧,回头再让她给你带点好吃的。”无邪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散落的古籍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小满哥跳上书桌,蜷在一堆手稿旁,时不时抬眼看看无邪,喉咙里的呼噜声像台小马达。
无邪翻到一本线装的旧笔记,封面上写着“西沙日志”,字迹是爷爷的。
他心里一动,刚想翻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无邪立刻警觉起来,把笔记往怀里一塞。
小满哥也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盯着门口。
第116章 老大不小了
“谁?”无邪立刻警觉起来,把笔记往怀里一塞。
小满哥也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接着是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大侄子,在家呢?”
无邪一愣。
是二叔?他怎么回来了?
小满哥,耳朵动了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原本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摇了摇尾巴,又趴回了角落的垫子上,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无二白推门进来。
“二叔,你怎么回来了?”无邪站起身,手里下意识地把那本《西沙日志》往身后藏了藏。
他太了解这位二叔了,心思缜密得像张网,尤其反对他掺和三叔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是看见他翻爷爷的旧物,少不得又要念叨。
无二白穿着件月白色的绸衫,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目光淡淡扫过无邪的小动作,却没点破,只是走到书房的红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刚从南边回来,顺道回来看一眼。”
他呷了口茶,抬眼看向无邪,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前几天去哪儿了?还带着王盟,听伙计说,好几天没回铺子。”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无二白,他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个自然的笑:“我跟王盟,还有……温小姐,一起去西安玩了几天。我不是往家里给奶奶寄了些柿饼和油茶吗?没收到?”
无二白慢悠悠地转着茶杯,杯盖碰撞杯身发出轻响:“收到了,你奶奶说挺地道。”
他没再追问西安的事,话锋却突然一转,“无邪,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好几了吧?”
无邪一愣:“嗯……怎么了?”
“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无二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奶奶最近总念叨,说想抱重孙子。”
“二叔!”无邪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脸颊都跟着绷紧了,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三叔还没消息,爷爷留下的那些事也没头绪,我……”
“你心里有谱就行。”无二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跟你三叔这辈子没个后,以后无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无邪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二叔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是单纯催婚,还是话里有话?他看着无二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位二叔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三叔还多。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无二白东拉西扯,从三叔铺子的账目说到南边的天气,又问起王盟的近况,甚至还提了一嘴他店里最近的生意,句句都像是闲聊,却总在不经意间绕回无邪的行踪和打算上。
无邪被问得头皮发麻,却死死咬着“去西安游玩”的说辞,半点没露秦岭的事。
他知道,一旦承认下墓,二叔能立刻把他锁在家里,连门都不让出。
无二白见他油盐不进,脸上那点试探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无邪身后的书架:“爷爷的东西,有些能碰,有些碰不得。别好奇心太重,容易出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无邪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过身,看着那本藏在身后的《西沙日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封面。
二叔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爷爷的东西里,到底有什么碰不得的?
小满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无邪摸了摸它的头,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看来,这无家老宅里藏的秘密,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不过这倒更加坚定他探寻的心思了。
无邪抱着那本《西沙日志》,脚步匆匆地赶回无山居。
推开大门,看见王盟一如既往瘫在柜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点着,屏幕上是扫雷的界面,噼啪的鼠标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店里面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客人,不过这些无邪早有预料。
“回来了。”王盟头也没抬,顺手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后面的空位。
无邪应了一声,往里走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安静。
以前温云曦在的时候,这店里总少不了她的笑声,要么跟王盟抢零食,要么缠着他讲以前的事,吵吵闹闹的,却也热闹。
如今只剩键盘声,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他习惯性地回了句“嗯,你看店呢”,便径直走进房间。
自己的背包被王盟提前带回来放在桌上,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
无邪坐下,开始一样样往外掏。
背包里大多是温云曦塞进来的零食,几包牛肉干、两袋坚果,还有一小盒巧克力,连芒果干都备了两包。
他失笑地摇摇头,这丫头,出门总是喜欢带着些零食,下墓也不忘记吃。
这次出去,他们仨的食物基本靠王盟背包里的食物,还有温云曦时不时从哪里摸出来的吃的,他这背包里的零食几乎没动过。
无邪拿起一包牛肉干,指尖摩挲着包装袋,想起温云曦回来时边啃牛肉干边吐槽哲罗蛙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接着摸出一把匕首,是温云曦在秦岭给她的那把,后来忙着处理老痒的事,倒忘了还给她。
匕首鞘是特质的,握在手里很趁手,他顺手放在桌角,想着下次见面再还。
底下还有包湿巾,几板感冒药,甚至还有两颗葡萄味的棒棒糖,糖纸亮晶晶的,印着卡通图案。
无邪捏着棒棒糖看了会儿,想起温云曦总说“吃甜的能缓解紧张”,估计是怕他下墓时慌神,特意塞进来的。
第117章 秋千
最后,无邪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叠东西,硬邦邦的——是照片。
无邪愣了一下,一张张展开看。
有他们仨在鼓楼拍的古装照,他和王盟穿着侍卫服,温云曦站中间,又美又飒,到显得他们两个像女皇的带刀侍卫。
有他在博物馆给老爷爷讲解的照片,老头听得直点头,他自己倒是一脸认真,还有张是在车上拍的,估计是路况太差,他被颠得龇牙咧嘴,表情难看极了。
最后一张,是他和老痒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照片,照片里的老痒眉眼舒展,还是记忆里那副熟悉的模样。
“什么时候偷拍的……”无邪失笑,指尖拂过过塑的照片表面,防水膜还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这丫头,居然还特意过了塑,倒比他细心。
他本想把照片夹进日记本里,翻了翻又放下,还是转身从书柜里翻出个崭新的相册本。
这是以前进货时顺手买的,一直没派上用场,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无邪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插进相册,看着空荡荡的内页里多了几抹鲜活的色彩,心里忽然松快了些。
他合上相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以后总会有更多照片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外面传来王盟打哈欠的声音,接着是店门被推开的“叮咚”声,大概是有客人来了。
无邪把背包里的东西归置好,拿起那本《西沙日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管前方的迷雾有多浓,不管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路要走,至少这些照片、这些记忆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店里的扫雷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王盟跟客人的交谈声,无邪听着这熟悉的动静,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日子总要过下去,谜团总要解开,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
“明天见,小花。”温云曦扶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店里面出来,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刚好吹散了酒足饭饱的热燥,和车里面的解雨臣告了个别。
她们三个打算走回去,吃的太饱了,不消耗消耗睡不着,她没事,主要是想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别撑的睡不着了。
嗯,就是这样。
温云曦打了个嗝冷静的想着。
“明天见,曦曦,今天晚上记得早些睡,明天还要开会。”解雨臣搁着车窗跟她招了招手,然后成功看见少女皱了皱小脸,解雨臣勾了勾嘴角,满意的让解九开车回去了。
他还要忙活明天的会议,做一些准备工作,总不能都让解大干了吧,他过两天还要出去游玩,现在压榨的太狠,万一过两天撂杆子不干了,他也不好再找人帮忙了。
“唉。我们也走吧,明天还要早起,有点命苦。”
其实从饭店到四合院有段不短的距离,平时他们都懒得走,今天却特意放慢脚步。
黑瞎子和张起灵心里都打着同一个主意,得让这丫头多消耗点精力,不然以她这吃饱就困的性子,回去准得窝在床上刷手机到半夜,明天早上又得鸡飞狗跳地赶时间。
“你看那棵树,叶子都黄了一半了。”黑瞎子指着路边的银杏树,故意找话题,“秋天就是快,前阵子还绿油油的呢。”
温云曦被路边的冰糖葫芦摊勾住了眼,脚步顿了顿:“哇,是冰糖葫芦!”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默默掏出钱包。
“别别别!”黑瞎子赶紧拉住他,“刚吃那么多,再吃该积食了!”他冲温云曦眨眨眼,“明天开完会给你买两串,现做的!”
温云曦咂咂嘴,只好放弃,继续往前走。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得晃晃悠悠,像只刚偷吃完的小松鼠。
张起灵跟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免得她被地砖缝绊倒。
黑瞎子则在另一边说个不停,从街角的老槐树讲到巷尾的修车铺,鸡毛蒜皮的琐事被他说得津津有味,逗得温云曦时不时笑出声。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路过一个小公园时,温云曦突然跑向秋千,坐上去晃悠起来:“你们推我一把!”
黑瞎子撸了把袖子,走到她身后,故意压低声音:“抓好了啊,别飞出去!”
话音未落,猛地往前一送,力道却控制得刚好,秋千晃晃悠悠地荡起来,高度一点点攀升。
“再高点!”少女的笑声随着秋千的摆动散开,风掀起她蛋糕裙的裙摆,像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阳光透过头顶的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发间重新别上去的小熊发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和铁链的“吱呀”声搅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热闹。
张起灵站在侧面,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指尖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在她失衡时伸手扶一把。
秋千荡到最高处时,温云曦的脚尖几乎能碰到头顶的树枝,她兴奋地张开双臂,喊得更大声了:“哇——好高!”
黑瞎子也来了兴致,推得更卖力了些。秋千越荡越高,铁链子的响声越来越急,像在喘着粗气。
温云曦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丸子头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却笑得更欢了,连眼角的勾痕都盛满了光。
玩了好一会儿,温云曦才被晃得头晕,捂着肚子喊停:“不行了不行了,再晃要吐了。”
黑瞎子顺势把她从秋千上拉下来:“得,运动量也够了,该回家了。”
往回走时,温云曦明显没那么精神了,脚步慢了不少,偶尔还打个哈欠。
张起灵干脆直接把她的小熊背包接过来,黑瞎子则在旁边讲冷笑话,免得她走着睡着。
快到四合院时,温云曦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到了。”张起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熟悉的院门,嘟囔了句“终于到了”,便被两人半扶半搀着往里走。
“赶紧洗漱睡觉,”黑瞎子把她往卧室推,“明天七点喊你,迟到了可没人替你去开会。”
“知道啦……”温云曦摆摆手,趿拉着拖鞋进了屋,连头发都没拆就往床上倒。
张起灵帮她把小熊发夹摘下来,黑瞎子则去拧了条热毛巾。
等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时,屋里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累了。”黑瞎子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张起灵点头,往她门口放了杯温水。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院子,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明儿早起,睡吧。”
张起灵“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118章 开会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麻雀还没开始聒噪,张起灵就已经站在温云曦房门口了。
他没敲门,只是安静地等着,手里捏着个刚从厨房摸来的香菇鸡肉包,知道这丫头没睡醒时,得用吃的勾才管用。
旁边的黑瞎子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嘟囔:“我说哑巴,这才六点,起这么早干啥,让小懒虫多睡会儿呗。”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配合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哎,听说今天股东大会有茶点,好像是稻香村的茯苓饼……”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温云曦顶着鸡窝头,眼睛半睁不睁,嘴里还叼着根头发:“茯苓饼……在哪呢……”
张起灵把包子递过去,声音平淡却带着安抚:“先洗漱,去公司吃。”
温云曦叼着包子,迷迷糊糊地被两人推进洗手间。
等她顶着湿漉漉的手出来时,解雨臣已经到了,正坐在石凳上看文件,见她出来,抬眼笑了笑:“醒了?挺快。”
“还不是被他俩用吃的骗起来的。”温云曦擦了下手,愤愤地梳着头发,顺手把小熊发夹别回散发上,把刘海夹起来“对了小花,真有茯苓饼?”
“当然,”解雨臣合上文件,“特意让后厨准备的,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那等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好!”温云曦瞬间来了精神,把背包扔给黑瞎子就跑回了房间,完全忘了刚才还困得直打晃。
黑瞎子在后面乐:“看吧,对付小老板,还得是吃的管用。”
今天温云曦特意换了身行头,米白色的小西装外套熨得笔挺,里面搭着件浅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个小巧的蝴蝶结,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长裤,脚上蹬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既利落又不失俏皮。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伸手拽了拽外套的下摆,又把丸子头重新扎紧了些,小熊发夹被换成了珍珠发卡,瞬间从昨天那个甜乎乎的小蛋糕,变成了职场里亮眼的新人。
“怎么样怎么样?”她跑到院子里,冲正在等她的三人亮了个相,“是不是特有老板范儿?”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故意拖长调子:“哟,这是谁家的小老板啊,这么精神?我差点没认出来。”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新奇,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解雨臣也笑了,走上前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很合适。”
“那是!”温云曦得意地挺了挺胸,“今天可是股东大会,必须得正式点。”
张起灵默默跟上,手里还拿着个小皮筋。
四人坐进解二开的车时,天刚泛起鱼肚白。
温云曦靠在椅背上,一边小口啃着肉包,一边听解雨臣说股东大会的流程:“主要是新品发布后的市场规划,还有上面的深入合作意向,你要是不想说什么,坐在旁边听着就行。”
“嗯呐。”温云曦点头,眼睛却瞟向窗外,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酱香饼的香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勾得她直咽口水。
黑瞎子看出她的心思,凑过来低声说:“等会儿开完会,我带你去吃庆丰包子,咋样?”
“真的?”温云曦眼睛一亮。
“骗你是小狗。”黑瞎子拍胸脯保证。
张起灵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颗薄荷糖:“醒醒神。”
温云曦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她看着前排解雨臣认真看文件的侧脸,旁边黑瞎子冲她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有身边张起灵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早起也没那么难受了。
车子平稳地驶进晨曦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地下车库,解二停好车,过来开车门:“老板,温小姐,到了。”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裤子:“走!开会去!争取早点结束,去吃包子!”
黑瞎子在后面嘀咕:“到底是开会重要还是包子重要……”
“当然是包子!”温云曦头也不回地说。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着笑意。
张起灵跟在最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悄悄把她坐的有些皱的衣服抚摸平整。
会议比温云曦预想中要高效得多。
没有冗长的铺垫,也没有空洞的套话,每个人开口都直指核心,市场数据、成本控制、合作风险,字字句句都带着专业的锋芒。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听着犯困,没想到竟越听越精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边缘敲着,跟着讨论的节奏暗自点头。
解雨臣坐在主位,应对得游刃有余。
面对股东提出的质疑,他总能用精准的数据和清晰的规划回应。
温云曦坐在旁边,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悄悄佩服,果然是能撑起解家的人,这气场确实不一样。
张起灵和黑瞎子在她的旁边坐着,也听的很入迷,虽然这些内容和他们的日常不一样,但是也很有意思。
黑瞎子还时不时提出一些个人建议,张起灵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这些人的谈话内容。
轮到技术部门汇报时,温云曦提供的几项网络技术成了焦点。
那是她结合前世记忆改良的加密算法和数据传输技术,远超当前市场水平,一亮相就引起了全场注意。
连那位负责合作的领导都忍不住前倾身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许。
会议尾声,领导单独留下了解雨臣和温云曦。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只要解家和晨曦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上面就会一直护着他们。
他们公司在领域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们也会一直维护巩固晨曦的地位,更何况二者还有合作。
显然温云曦拿出来的这些技术,上面很重视。
倒也是,毕竟是跨时代的。
等送走那位领导,温云曦和解雨臣对视的一眼,没忍住都笑了。
第119章 骑单车
张起灵递给她一瓶温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累了吧?”
“不累!”温云曦接过水喝了一口,脚步轻快地往电梯走,“走,吃包子去!”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米白色的西装上镀了层金边。
解雨臣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看了眼身旁默契跟上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香!终于吃上了!”
温云曦捧着刚出锅的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在嘴里化开,鲜美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她吸溜着嘴,脸上却写满了满足。
解雨臣坐在对面,无奈地递过一张纸巾:“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他自己也拿起一个,小口咬着,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油星的嘴角,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桌上还摆着几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的,喝一口暖心暖胃。
店里排骨馅的包子最是抢手,炖得软烂的排骨连骨带肉裹在面皮里,轻轻一咬骨头就能在嘴里化开,骨髓的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漫开,连嘴最刁的老吃家都吃的赞不绝口。
每逢节假日更是被抢的供不应求。
张起灵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个排骨包,刚咬开个小口,滚烫的汤汁就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却没舍得松口,喉结滚动着把汤汁咽下去,那双平日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这口鲜劲儿惊到了。
他默默把包子转了个方向,避开汤汁多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兽。
温云曦捧着一个刚出锅的排骨包,指尖被烫得轻轻颠着,却舍不得放下。
咬开薄软的面皮,炖得酥烂的排骨混着肉汁在嘴里化开,骨髓的鲜香顺着喉咙往下淌,她眯着眼吸溜着,嘴角沾了点油星也顾不上擦,含糊道:“这排骨炖得也太绝了,连骨头缝里都是香的!”
解雨臣坐在对面,指尖捻着张纸巾,视线落在她沾了油的嘴角,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青菜包,咬了小口,声音带着笑意:“慢点吃,刚出锅的烫,别燎着舌头。”
说着,自然地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指尖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皮肤。
黑瞎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冲温云曦挑眉:“我说小老板,开会的时候是不是满脑子都在想这口?”
话虽如此,他自己手里的包子也没停,眨眼功夫就消灭了三个。
“才不是!”温云曦嘴硬,又塞了半口包子,含糊道,“我是想着……开完会才能安心吃。”
“行吧,算你有理。”黑瞎子笑着摇头,又盛了碗汤推给她,“慢点,别噎着。”
吃饱喝足,温云曦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议:“吃完饭去玩玩吧?骑单车怎么样?看看今天谁骑得远!”
黑瞎子立刻响应:“没问题!我这体力,虐你跟玩似的。”
他瞥了眼旁边的张起灵,“就是不知道哑巴耐力怎么样,别骑一半就掉队啊。”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默默擦了擦嘴角,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胜。
解雨臣也点头:“可以,公司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笑了,“昨天跟解大他们说要出去几天,让他们盯着公司,一个个脸都垮了,怨念得很。”
“然后呢?”温云曦好奇地追问。
“然后我说给三倍工资。”解雨臣忍着笑,“你是没看见,那几个人瞬间眉开眼笑,恨不得我当场就走,还让我多玩几天,说‘老板您尽管散心,公司有我们呢’。”
“哈哈哈!”温云曦笑得直拍桌子,“那我再加码!我自费给解九他们再添三倍,凑个六倍工资!”
解雨臣也不跟她客气,眉眼温柔:“那我就替他们谢谢你了。”
“哎哎哎,”黑瞎子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嚷嚷,“小老板,那我俩呢?解九他们都六倍了,我俩没份?”
他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合着我们跟着你开会、陪你吃饭,没有我们的份啊?不能让我白白跟你啊。”
温云曦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放心放心,都有份!你的和小哥的,我单独准备,保证比他们的还丰厚。”
“这还差不多。”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又拿起一个包子塞嘴里,“那骑单车我让你半圈,算谢礼。”
“谁要你让!”温云曦瞪他一眼,站起身,“走了走了,租车去!今天非得让你知道,我骑车也很厉害!”
张起灵已经率先站起来,顺手帮温云曦拎起她的小西装外套。
解雨臣笑着跟上,阳光透过包子铺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几人身上,带着食物的香气和未散的暖意。
四人来到什刹海,什刹海边上的租车点摆着一排亮闪闪的自行车,橘色的车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老板是个敞亮人,见他们要租半天,直接给打了个折。
黑瞎子抢着付了钱,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一辆黑色山地车,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往那小巧的车架上一坐,显得有些滑稽,却丝毫不影响他耍帅,脚一蹬,车把转了个圈,引得旁边几个游客直笑。
张起灵选了辆银灰色的,动作利落地跨上去,脚尖点地,稳稳地停在原地,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正对着一辆粉色女式自行车犯愁,车座调得有点高,她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到脚踏。
“我先走咯,拜拜!”
温云曦突然眼睛一亮,猛地蹬了两下脚踏,车子“嗖”地冲了出去,原来是趁几人不注意偷偷调了车座。
“哎哎哎,小老板你这就不道德了啊!”黑瞎子反应过来,连忙蹬着脚踏追上去,大长腿一伸一缩,车轮转得飞快,嘴里还嚷嚷着,“作弊!这是作弊!”
别看温云曦个子比他们矮些,骑起车来却像只灵活的小燕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速度竟一点不慢。
黑瞎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追上,都被她灵活地拐进小巷子躲开,气得他直吹口哨。
第120章 什刹海
张起灵也跟了上去,他骑车不快,却异常平稳,像道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目光始终没离开温云曦的背影,生怕她撞到路人。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着三人一骑绝尘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相机,这个还是上次温云曦硬塞给他的,还说什么“好看的风景要拍下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对着三人远去的方向按下快门,照片里,粉色的车影在前,黑色的紧追不舍,银灰色的跟在最后,背景是什刹海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岸边的垂柳。
“我这是……被传染了?”
解雨臣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失笑地摇摇头,赶紧把相机塞回口袋,跨上自己选的那辆深蓝色自行车追上去。
等他骑到巷口,三人早就没了影。风里隐约传来温云曦的笑声和黑瞎子的嚷嚷,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加快速度,心里无奈又觉得好笑,这才多大一会儿,自己居然也养成了随手拍照的习惯,还真是被那丫头带坏了。
岸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时不时扫过路人的肩头。
解雨臣骑过银锭桥,远远看见前面的拐角处,粉色的自行车突然慢了下来,黑色的山地车趁机紧追上,张起灵的小银不紧不慢的跟着俩人,但是他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间隔的距离始终是一致的。
“追上你了!”黑瞎子猛地一蹬脚踏,车身灵巧地晃到温云曦旁边,扭头冲她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温云曦脚下没停,眼睛却瞟向旁边的湖面,嘴硬道:“那是我故意放慢速度看风景,不然你哪追得上?”
她说着,还伸手拂开一缕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发间的珍珠发卡在阳光下闪了闪。
张起灵也默默加快了蹬车的频率,银灰色的车架悄无声息地跟上,与两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湖面,落在远处岸边的芦苇丛上,那里正有几只白鹭振翅飞起,翅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小花快点啊!”温云曦扭头冲身后喊,声音被风送出去,带着点清脆的回响。
“来了。”
解雨臣应了一声,脚下稍一用力,深蓝色的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车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惊飞了枝头几只啄食的麻雀。
四辆车终于并成一排,不紧不慢地沿着湖岸骑行。
温云曦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伸出去,感受着带着水汽的风拂过指尖,忍不住感叹:“你们还别说,这季节的什刹海是真漂亮。”
“那是自然。”
解雨臣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气,“北京的秋天本就是最好的,尤其是什刹海,一到这时候,就像被老天爷打翻了颜料盘。”
确实如此。
岸边的垂柳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叶子边缘染上了浅黄,风一吹,千万条柳丝如金色的帘幕般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脱离枝头,打着旋儿飘落在湖面上,随波逐流。
不远处的银杏树上,扇形的叶片已经黄透,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满地碎金,踩上去沙沙作响。
黑瞎子看着岸边支着画板写生的老人,忽然叹了口气:“我跟哑巴来北京这么多年,正经赏景的次数,还真都是跟着小老板才有的。
以前要么在墓里摸爬滚打,要么在盘口应付那些杂事,哪有心思看这些。”
张起灵默默点头,目光扫过湖边下棋的老头,两人正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蒲扇拍得桌子砰砰响,旁边观战的人凑着热闹,笑声混着鸽哨声飘过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安逸。
现在不是节假日,又是下午,湖边的人不算多。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骑着自行车擦肩而过,笑着打招呼,岸边有年轻情侣坐在长椅上,分享着同一本故事书,男生伸手替女生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吆喝声悠长而清亮,裹着糖衣的山楂在阳光下红得透亮。
湖水是极清的,像块被打磨过的蓝宝石,映着天上的流云缓缓移动。
湖面上漂着几叶小舟,船夫戴着草帽,慢悠悠地摇着橹,船桨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水纹,许久才散去。
远处的银锭桥横跨湖面,桥身的石栏被岁月磨得光滑,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伸手去够水里的柳叶,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那棵老槐树。”
解雨臣指着湖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有上百年了,春天开槐花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香的。现在虽然没花了,但这树冠多好看,像把撑开的大伞。”
温云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树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树下围坐着几个打扑克的老人,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跳跃,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风里带着湖水的潮气,混着桂花香和烤红薯的甜香,是独属于秋天的味道。
四人骑着车,车轮碾过铺着落叶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谁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慢慢蹬着,任由这满目的秋色和人间烟火气,一点点浸进心里。
“哎,你看那船老大摇橹的姿势,跟咱们上次在湖上撑篙似的,就是没咱哑巴稳当。”黑瞎子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起灵,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张起灵抬眼瞥了眼湖面上的小舟,没说话,却轻轻往温云曦那边靠了靠,她刚才为了看水里的锦鲤,车把歪了下,差点撞上岸边的石墩。
他的车把不经意间蹭了蹭她的车把,像在无声提醒。
第121章 不像某些人
温云曦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乖乖把车头调正,还不忘冲张起灵眨眨眼:“谢啦小哥,刚才那鱼太肥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解雨臣骑在最外侧,见她又分心,无奈地轻敲了下车铃,“叮铃”一声脆响:“再东张西望,待会儿掉进湖里喂鱼,我们可不管捞。”
“才不会!”
温云曦不服气地加速蹬了两下,车座上的小熊挂坠晃得更欢了,“再说了,真掉下去,小哥肯定第一个救我。”
张起灵闻言,骑车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点红,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像是在郑重承诺。
黑瞎子在旁边笑得直咳嗽:“哟,这就预定上了?那我呢小老板,我这水性可比哑巴好,当年下海……”
“打住打住!”温云曦连忙摆手,“知道你水性好,下次下墓泡水塘,肯定第一个推你下去探路。”
“嘿,你这丫头!”黑瞎子作势要伸手挠她痒痒,却被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挡了回去。
张起灵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温云曦的车轱辘上,生怕她又被路上的小石子硌到。
解雨臣看着三人的互动,嘴角噙着笑,忽然指着岸边一串红灯笼:“那边有家茶馆,临河的位置不错,要不要歇歇脚?”
温云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要喝酸梅汤!”
“还喝?刚吃了一肚子包子,不怕撑着?”
黑瞎子嘴上吐槽,却已经率先拐向茶馆的方向,还回头喊,“快点,去晚了临窗的位置就没了!”
张起灵跟在温云曦身后,见她骑车时衣摆被风吹得往上卷,伸手替她往下拉了拉。温云曦低头看了眼,笑着说:“还是小哥细心,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黑瞎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这是在锻炼你,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才不会!”温云曦哼了一声,却偷偷加快速度,故意从黑瞎子身边超了过去,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几人吵吵嚷嚷地停好车,走进茶馆时,风铃“叮铃”作响。
临窗的位置果然空着,温云曦抢先坐下,趴在窗台上看湖景,手指点着水面上的落叶:“你们看那片叶子,跑得比黑瞎子骑车还快。”
“你才跑不过叶子!”
黑瞎子在她旁边坐下,抢过菜单就喊,“老板,先来壶碧螺春,再来一碟豌豆黄,酸梅汤要冰镇的!”
张起灵挨着温云曦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给她,知道她刚才骑车热了,吃这个能凉快些。
温云曦接过来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侧头看了眼张起灵,见他额角有汗,便拿起桌上的纸巾,踮起脚尖替他擦了擦:“小哥你也热了吧?待会儿酸梅汤给你多留点。”
张起灵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动作,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
解雨臣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飘进鼻腔,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慢一点也没关系。
窗外的阳光正好,湖面上的小舟慢悠悠地漂着,茶馆里的评弹声咿咿呀呀地响着,混着几人的笑闹声,把这个秋天的午后,酿得像杯醇厚的茶,越品越有味道。
“走啦走啦,小老板你快点!”黑瞎子站在院门口,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脚边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说是掩人耳目,实则里面塞满了他私藏的牛肉干和压缩饼干。
昨天他们骑车一下子骑到晚上,让他们几人惊讶的是,温云曦居然没喊累,一直骑的比他们还快。
笑话,温云曦毕竟是有魔法加持的,认真起来耐力还是很好的。
最后还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才结束,结局以温云曦获胜结束,他们三人为此还签署了不平等条件,还完车简单吃个饭他们就回来了,毕竟今天还要赶路。
他冲屋里喊了两声,见没动静,干脆探头往里瞅,“再磨蹭赶不上早班机,九寨沟的海子可不等你!”
张起灵站在他旁边,背着个灰色的帆布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瓶防晒霜。
他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屋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像是在数温云曦出来前的秒数。
“来了来了,别催啦!”
屋里终于传来动静,温云曦背着个焦糖色的小书包跑出来,书包上挂着的毛绒小熊随着她的动作晃悠。
她头上戴了顶米白色的贝雷帽,帽檐歪歪地扣在丸子头上,脚上蹬着双棕色小短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biabiabia”的轻响,倒比黑瞎子的催促声还热闹。
“你这包能装啥?”黑瞎子挑眉看她肚子圆滚滚的小书包,“别到时候衣服没带,全是零食。”
“要你管!”温云曦拍开他凑过来的手,得意地晃了晃书包,“我这叫精简出行,不像某些人,恨不得把家都背走。”
张起灵目光落在她的靴子上,见靴口沾了点灰,便弯腰随手替她掸了掸。
温云曦低头看着他认真的动作,心里一暖,连忙说:“没事没事,待会儿上车再擦就行。”
“解老板来了。”张起灵直起身,朝院外努了努嘴。
解雨臣果然站在门口,穿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个黑色的登山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
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见几人出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刚买的豆浆油条,路上吃。”
“还是小花贴心!”温云曦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却被黑瞎子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我来拎我来拎,小老板细胳膊细腿的,别累着。”黑瞎子献殷勤似的打开保温袋,先递了根油条给温云曦,“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云曦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道:“算你有点良心。”
解二的车已经停在巷口,见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
几人把背包放进去时,黑瞎子还不忘炫耀:“昨天骑车输了的,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到了九寨沟,烤鱼全归我!”
“谁输了?不要抢我的冠军好吧!”温云曦瞪他,“明明是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我骑得远,说好的酸梅汤管够,可别赖账。”
“不赖不赖,”解雨臣笑着帮腔,“到了那边,让你喝个够。”
张起灵默默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个暖手宝,塞进温云曦手里,知道她手脚容易凉,这是昨晚特意装背包里面的。
温云曦握着温热的暖手宝,心里更暖了,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小哥!”
小哥还是想的太全面了。
第122章 四川火锅
几人坐上车时,天刚蒙蒙亮。
温云曦靠在窗边,一边啃油条一边看街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黑瞎子在旁边翻着手册上的九寨沟攻略,时不时念两句:“喏,这个五彩池一定要去,照片上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还有那个长海,据说冬天会结冰,能在上面滑冰。”
“现在才秋天,滑什么冰。”温云曦白他一眼,却凑过去一起看照片,“哇,这个瀑布好壮观!我们一定要去拍合照!”
“没问题,”解雨臣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漾着笑意,“到时候让小哥给咱们拍,他拍照技术比黑瞎子强多了。”
黑瞎子不乐意了:“我拍的怎么了?昨天在什刹海拍的那张,小老板不还说挺好看的吗?”
“那是风景好看,跟你技术没关系。”温云曦毫不留情地拆台。
张起灵坐在旁边,听着三人的拌嘴,手里把玩着温云曦塞给他的小熊挂件,嘴角悄悄弯了弯。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几人脸上,带着点毛茸茸的暖意。
解二把车稳稳停在机场停车场,帮他们取下背包:“老板,温小姐,一路顺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回去吧。”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云曦冲他挥挥手:“解二再见,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特产!”
几人拎着背包走进航站楼,身影很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黑瞎子还在跟温云曦争论待会儿安检时谁拎保温袋,解雨臣在旁边笑着调和,张起灵则紧紧跟在吗温云曦身侧,生怕她被来往的行李车撞到。
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即将载着他们飞向那个满是彩林与海子的远方。
飞机落地时,九寨沟的阳光正烈,透过舷窗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九寨沟位于中国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沟县境内。
几人取了行李,直接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民宿,就在景区入口不远处,藏式风格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格桑花,开得热热闹闹。
休整了半个钟头,温云曦就按捺不住了,拽着几人往外走:“走,吃火锅去!来四川不吃火锅,等于白来!”
民宿老板推荐了镇上一家老字号,店面不大,却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服务员很快端上锅底,固态的牛油在铜锅里凝着,上面铺着一层红亮的辣椒和青麻的花椒,看着就透着股“不好惹”的架势。
“哇!”温云曦盯着锅底被点燃的炉火慢慢融化,牛油渐渐变成翻滚的红油,辣椒和花椒在里面打着旋儿,香气瞬间炸开,她搓了搓手,“看起来也太香了吧!”
解雨臣坐在旁边,看着那片“红色海洋”,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因为护嗓子,平日里极少碰重辣,这会儿看着沸腾的红油,指尖忍不住在桌沿敲了敲,幸好刚才温云曦塞给了他们一颗解辣药丸,说是解辣神器,再辣也不怕。
张起灵已经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盘子里的毛肚上。
那毛肚切得薄而匀,边缘带着细密的小刺,看着就新鲜。
他没说话,只是等锅底彻底沸腾后,夹起一片毛肚,按照七上八下的规矩在红油里涮了涮,毛肚微微卷曲时就捞了出来,蘸了点香油蒜泥,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唔。”他喉结动了动,眼睛亮了亮。
麻味先在舌尖炸开,像细密的电流窜过,紧接着是辣椒的辣意涌上来,却不呛人,反而带着牛油的醇厚香气。
他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片毛肚,动作比刚才快了些,显然是觉得好吃。
黑瞎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在锅底刚冒泡时就把一大筷子鸭肠丢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这鸭肠就得烫十秒,多一秒都老!”
他盯着锅里卷成圈的鸭肠,捞出来时滴着红油,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嘶——”他吸了口凉气,舌头在嘴里转了转,“够劲儿!这麻的,嘴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嘴上说着,手却没停,又夹了块黄喉,在红油里涮得飞快,“哎哑巴,尝尝这个,脆得很!”
张起灵抬眼看他,见他嘴角沾了点辣椒籽,伸手递过一张纸巾。
黑瞎子也不讲究,接过胡乱擦了擦,又把涮好的黄喉塞进张起灵碗里:“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解雨臣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点汤底,吹凉了尝了尝,因为药丸的缘故,辣味不算冲,反而带着股说不清的香,像是花椒和牛油熬出的醇厚。
他放下心,夹了片肥牛,在红油里涮到变色,裹了层麻酱,慢慢吃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温云曦自己吃得满嘴红油,见张起灵一直在默默涮毛肚,忍不住问,“是不是特香?”
张起灵点头,夹起一片刚涮好的鸭肠,没蘸料,直接递温云曦嘴边。
温云曦愣了一下,便习惯性张嘴接住,麻辣味瞬间在嘴里爆开,她眯着眼笑:“谢啦小哥,果然你涮的最好吃!”
黑瞎子在旁边啧啧两声:“偏心啊小老板,我刚才给你递黄喉你都不吃。”
他说着,自己夹了一大块脑花,在红油里煮得咕嘟冒泡,捞出来时颤巍巍的,拌了点醋,“你们可别瞧不起脑花,这玩意儿吸满了汤汁,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张起灵看了眼他碗里的脑花,没动,还是专注于自己的毛肚和鸭肠。
他吃得不快,却很稳,每一片涮得时间都恰到好处,偶尔会把涮好的肉夹到温云曦碗里,像是在照顾她只顾着说话忘了吃。
解雨臣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摇摇头,给自己又倒了杯酸梅汤。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红油翻滚的火锅上,映得几人脸上都泛着红,一半是热的,一半是辣的。
“这火锅真绝了,”黑瞎子吸着气,又夹了块酥肉扔进锅里,“不是那种傻辣,是辣完了还想咂摸味儿的香!”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片毛肚涮好,分成两半,一半给温云曦,一半自己吃了。
他放下筷子时,嘴唇微微泛着麻红,却还是拿起水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添满了水,动作自然又细心。
温云曦看着他被辣得微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小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停不下来?”
张起灵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像是在认同这“又麻又辣又香”的滋味。
红油还在锅里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混着几人的笑闹声,在小小的店里弥漫。
第123章 九塞沟
几人吃完火锅,回到民宿快速换洗一下,把一身的火锅味祛除就出发开始游玩了。
刚走出民宿,九寨沟的秋阳就裹着清冽的风扑过来,带着松针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贝雷帽被风吹得歪到一边,她伸手扶了扶,眼睛却被远处山坡上的彩林勾住了,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绿的像翡翠,层层叠叠铺在山坳里,真像谁把颜料泼了满山。
好美!
温云曦被眼前的景美的呼吸一滞。
这个景色是她没来之前想象不到的美,前世刷视频见到的那些照片,不足实景的十分之一美。
这个光线,这个色彩的碰撞,简直是人间仙境,怪不得都说九寨沟是人间瑶池,果然名不虚传。
没白来。
没白来。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她忍不住拽住张起灵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全是雀跃,“比照片上美一百倍!”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舒展。
他见过墓里的幽深,见过戈壁的苍凉,却很少被这样铺天盖地的色彩撞进心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的翅膀,他抬手,用手机拍下眼前的画面。
这是他学来的新习惯,看到她眼里发亮的东西,就想记下来。
黑瞎子背着个相机,早已经按捺不住,窜到前面对着彩林“咔嚓”个不停。“啧啧,这地方哪是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分明是把整个颜料库都倒过来了!”
他转身冲几人喊,“快过来,给小老板拍张照,衬得你跟个小福娃似的。”
“就你嘴甜。”温云曦被他逗笑,跑到一棵金黄的桦树下站定,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对着镜头歪头笑。
“耶”
张起灵默默走到她身后,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影子落在她发顶,像朵安静的云。
解雨臣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一串刚买的核桃,指尖摩挲着纹路。
他见过苏州园林的精致,也看过敦煌壁画的绚烂,却觉得九寨沟的秋带着种野性的生命力。
红就红得彻底,黄就黄得张扬,连湖水都敢把天空的颜色抢过来,揉碎了变成自己的模样。
他看着温云曦踮脚够树枝上的红叶,张起灵在旁边小心护着,黑瞎子举着相机喊“再高点”,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戏台都鲜活。
沿着栈道往长海走,路上碰着不少游客。
有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老头举着个老式相机,给老太太拍了一张又一张,嘴里念叨“你站那棵红松旁边,颜色衬你”。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栈道边,分享着一袋牦牛肉干,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小鸟。
还有个背着画板的姑娘,支着画架对着长海写生,笔尖在画布上划过,把湖水的蓝和岸边的金都收了进去。
“你看长海!”温云曦指着远处的湖面,声音里带着惊叹。
那湖水蓝得像块凝固的天空,岸边的针叶林已经黄透了,枝叶垂到水面上,像给蓝宝石镶了圈金边。
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似的光点跳个不停,她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想去碰湖水,指尖刚要碰到,就被张起灵轻轻拉住了。
“凉。”他言简意赅,从背包里掏出块饼干递给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温云曦接过饼干,却没吃,只是看着湖面上飘着的落叶傻笑。
她想起以前在城市里,秋天不过是路边梧桐树掉几片叶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山是彩的,水是彩的,连风里都像掺了颜料,吹过脸颊都带着点甜。
黑瞎子凑到解雨臣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这地方,要是藏个墓,不得把粽子都美醒了?”
解雨臣没理他的胡话,只是看着五花海的方向。
那里的湖水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鹅黄、墨绿、藏青、粉红在水里搅在一起,却一点不杂乱,反而透着种惊心动魄的美。
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湖边拍照,裙摆被风吹起来,像朵盛开的花,和水里的色彩融在一起,成了画的一部分。
走到箭竹海时,风大了些,桦树叶簌簌往下落。
温云曦伸手接了满满一捧,哒哒哒的跑到张起灵面前,往他手心里倒了几片:“小哥,你看这叶子,像不像小扇子?”
张起灵摊开手心,金黄的叶子躺在他的掌心里,衬得格外好看。
他没说话,只是把叶子小心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那是他用来记东西的本子,现在多了片她给的叶子。
黑瞎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捡叶子玩。”
嘴上这么说,却弯腰捡了片最红的枫叶,偷偷塞进了自己的相机包。
幼不幼稚,捡叶子玩~
温云曦撇见他的动作,在心里默默重复一嘴。
算了,给他面子,她就当没看见。
傍晚往诺日朗瀑布走时,夕阳把天染成了橘红色。
瀑布的水汽在光里凝成一道淡淡的彩虹,像挂在水幕上的丝带。
有个小男孩举着,指着彩虹喊“妈妈你看”,妈妈笑着抱起他,让他离瀑布近点看。
温云曦看着那孩子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三人,黑瞎子举着相机追着彩虹拍,解雨臣靠在栏杆上看夕阳,张起灵正低头帮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枯叶。
“你们看犀牛海!”解雨臣忽然开口,指着不远处的湖面。
那里的水静得像面镜子,把天上的晚霞、岸边的彩林全映了进去,红的、黄的、紫的在水里铺展开,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哪是树。
“哇塞!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太美了。”
温云曦跑过去,趴在栏杆上看呆了。
原来秋天真的可以这么美,美到让人想把时间停下来。她忽然转头,冲三人喊:“我们拍张合照吧!”
黑瞎子立刻响应:“来来来,我用三脚架!”
张起灵默默站到她左边,解雨臣站到右边,黑瞎子手忙脚乱地调好相机,跑过来挤在解雨臣旁边。
“茄子”
相机“咔嚓”一声,把四个身影、一片彩林、一汪镜湖和漫天晚霞,都收进了镜头里。
温云曦看着照片里笑成一团的四人,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秋天了,有好看的风景,有陪伴在身边的人,连风里都带着甜。
真好,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请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第124章 奇怪的人
温云曦举着相机,沿着五花海的栈道慢慢走,镜头里收尽了湖底斑斓的钙化滩与岸边层叠的彩林。
偶尔转身,还能抓拍到远处雪山的尖顶,像不小心掉进调色盘里的一块碎冰,清冽又耀眼。
她拍得入神,完全没留意人群渐渐密了起来,等回过神时,身边早已没了张起灵三人的身影。
掏出手机发了消息,很快收到回复,她便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逛。
走到一处拐角,栏杆外的景致突然开阔。
漫山的红枫、银杏与远处的松柏交织成一片五彩的海洋,熙熙攘攘的游客穿行其间,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对着湖面惊叹,人声与风声、水声揉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真美啊……”
她下意识举起相机,刚按下快门,定格下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镜头。
温云曦低头查看照片,忍不住“哇”了一声。
画面里,五彩斑斓的秋景做背景,一个男人靠着栏杆站着,侧脸线条流畅,眉眼下那颗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只是他眼神里拢着层化不开的忧愁,像蒙着雾的湖面。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天气里,他竟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与周围穿冲锋衣、羽绒服的游客格格不入。
他手边还挂着个紫色的小挎包,款式小巧,颜色鲜亮,但是跟他沉稳的气质和正式的西装放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男人没察觉到她的目光,自顾自从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湖面取景。
温云曦看着照片里他与秋景相融的画面,心里莫名觉得惊艳,犹豫了一下,还是攥着相机穿过人群来到男人的身边。
“你好。”
她站定在男人身边,声音被风刮得轻了些,“刚才我拍照的时候,你刚好走进镜头里,就……拍下来了。我觉得挺好看的,想把照片给你。要是你觉得冒犯,我现在就删掉。”
男人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
看清她容貌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脸上掠过震惊、狂喜,还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云曦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心里打了个突。
这人怎么了?怎么这个反应?她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他,毕竟这样一张有辨识度的脸,见过绝不会忘。
“你好?”她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哦……你好,你好。”男人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喉结滚动了两下,把那些汹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照片……谢谢,我很喜欢。”
他接过温云曦递来打印出来的照片,指尖抚过画面时,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抬头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像望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温云曦更疑惑了,忍不住直球发问:“你……认识我吗?”
她心里藏不住事,感觉要是不问出来,她今天晚上都会想这事,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摇头,语气却格外真挚:“不,不认识。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拍的照片也好看。”
没等温云曦再追问,他突然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点急切:“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我也是来旅游的,一个朋友推荐我来九寨沟,说这里的秋天很美。能遇见你,也算缘分。”
他说话时带着点粤语的尾调,软绵又温和,像浸了水的棉花。
温云曦忍不住夸了句:“你的口音真好听。”
男人听到这话,眉眼间的忧愁像是被风吹散了,连那颗泪痣都仿佛亮了亮。
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也有个故人,总说我粤语好听。”
“那我眼光可真好!”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男人看着她的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湖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小老板!你跑哪去了?”黑瞎子的大嗓门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躁。
“我在这儿!”温云曦立刻回头摆手,冲黑瞎子的方向喊。
“我同伴来了,我给你介绍……”她转回头,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刚才还站在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嗯?人呢?
栏杆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红叶,打着旋儿飘远了?
“看什么呢?”黑瞎子挤过人群,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栏杆外瞅,“丢东西了?”
温云曦收回视线,把相机揣好,皱着眉说:“刚才遇见个奇怪的人,穿西装戴紫挎包,还……”
她顿了顿,想起男人看她的眼神,“总觉得他好像认识我。”
“穿西装?”黑瞎子摸着下巴琢磨,“这鬼天气穿西装?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吧?”
“不是啦,”温云曦摇摇头,“他说话挺正常的,带着粤语的口音,还挺温柔。”
正说着,张起灵和解雨臣也找了过来。张起灵走到温云曦身边,见她眉头微蹙,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在问“怎么了”。
“没事,”温云曦冲他笑了笑,“就是碰到个奇怪的人,突然不见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刚才去哪了?”
解雨臣指了指身后:“在熊猫海看了会儿瀑布,人太多挤不出来。”
他注意到温云曦捏着张照片,“拍什么了?这么宝贝。”
那是备份的,她一般一个照片会打印出来好几张,这张照片实在好看,她就忍不住刚才又打印了一张。
温云曦把照片拿出来,几人凑过去看。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嚯,这男的长得可以啊,就是这西装穿得……有点傻,那么冷的天穿西装?”
张起灵盯着照片里男人的侧脸,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没说话。
解雨臣则注意到男人手里的相机型号:“这相机的型号挺特别的,没见过这个。”他抬头看向温云曦,“没问他是谁?”
“问了,他说不认识我,结果我一转脸他就跑了。”
温云曦把照片放进兜里,“算了,反正也不一定再见了。走,咱们去诺日朗瀑布吧,听说日落超好看!”
她拉着张起灵的胳膊往前走,脚步轻快,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后面,黑瞎子压低声音问:“花儿爷,你觉得那男的靠谱不?”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核桃,淡淡道:“管他靠不靠谱,只要敢打她主意……”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握着温云曦的手,脚步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照片里那个男人时,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张起灵的眉头不可察的皱了下。
故人?他失忆那么多次,之前的人早忘完了,已经不记得这个男人了。
不过,他回想起照片上那个男人有一个手指与其他的长度不一样。
张家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希望不会是。
夕阳渐渐沉向山尖,把栈道染成一片暖金。
温云曦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举着相机拍落日,笑声清脆。
身后三人跟随着她的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各自的关切。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枫树林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树后,手里攥着一张照片,那是刚才温云曦给他的那张。
他望着温云曦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嘴里无声地念着一个名字,像在祈祷,又像在眷恋。
风卷起红叶,落在他脚边,与他紫色的挎包撞在一起,染上了一点秋的温度。
第125章 往后
天色是被山风悄悄吹暗的。
等几人从诺日朗瀑布往回走时,周遭的游客已经稀稀拉拉,只剩下零星几盏栈道灯亮着,像串在林间的萤火虫。
“快看天上!”温云曦突然停下脚步,仰着头惊叹。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都愣住了。
九寨沟的夜空像是被谁打翻了珠宝盒,碎金般的光粒里,竟掺着大片大片的绿色星云,像流动的翡翠,又有几缕粉紫缠绕其间,像是谁把晚霞的尾巴揉碎了撒上去。
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上面,亮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与地面上墨色的山影、暗绿的树林交叠在一起,真像幅被施了魔法的画。
“哇,是绿色的!”温云曦踮着脚,手指划过夜空,像是在触摸那些流动的光,“我从来没见过绿色的云!”
解雨臣站在她身边,仰头望着这片梦幻的天,平日里总是带着工作时几分疏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见惯了北京的天空,猛的看到这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的夜色,冲击感太强了,这样鲜活又神秘的夜空,像是天地间最肆意的笔触,把所有浓烈的色彩都泼在了黑布上。
“太漂亮了。”他轻声感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张起灵的目光在夜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温云曦脸上。
她的眼睛里盛着星星,亮得惊人。他忽然想起下午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个男人垂下的手,还有那身突兀的西装。
可此刻看着身边人的笑脸,那些隐约的警惕都淡了下去。
自从她来到身边,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不再是墓道里的黑暗,不再是无休止的防备,而是有火锅的热辣,有单车的风,有此刻头顶的星光。
他甚至学会了温馨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的感觉。“确实很漂亮。”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黑瞎子难得没插科打诨,只是望着天空,指间无意识地转着相机。
那些流动的绿光映在他眼里,竟让他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的怅然。
或许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星光璀璨的夜晚,他也曾拉着额吉的袖子,问“额吉,你看天上的星星像不像夜明珠”。
温云曦注意到他的沉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瞎想什么呢?”
黑瞎子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小老板什么时候请我吃烤全羊。”
“去你的!”温云曦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跟你们说,九寨沟只是第一站哦。”
她掰着手指数,“我还想去新疆看草原,去西藏看布达拉宫,去东北看雪,去内蒙古骑马……”
她抬头看向三人,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的小心翼翼:“咱们……都一起吧?”
解雨臣先笑了,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好啊,我没意见。公司的事交给他们就行,我随时可以陪你一起。”
张起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把未来的路规划得这么远。
但看着她眼里的光,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好。”
黑瞎子伸出手,在她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眼底还映着未散的星光:“你去哪,我跟哑巴就去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小老板蹭吃蹭喝。”
“谁让你蹭了!”温云曦嘴上反驳,眉眼却弯成了小月亮,像把夜空里最亮的星星摘下来挂在了脸上。
往民宿走时,山风带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
路边的饭店已经支起了摊子,昏黄的灯光下,老板娘正用四川话吆喝着,锅里的酸菜鱼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混着辣椒的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哇,好香啊。”温云曦揉了揉肚子,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摊子那边偏,“我有点饿了,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正有此意。”解雨臣看了眼菜单,“这家有牦牛火锅,看着不错。”
张起灵已经率先走到摊子边,选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还不忘把风口的位置留给别人。
黑瞎子搂着温云曦的肩膀往桌边带:“走,吃垮小老板!”
“是我请你们,还是你们请我啊?”温云曦挣开他,顺势在张起灵旁边坐下,“再说了,我的钱现在都在小花那儿呢!”
解雨臣在她对面坐下,笑着摇头:“今天我请。就当……庆祝我们的环游计划启动。”
“耶!小花万岁!”温云曦欢呼着拿起菜单,手指在烤牦牛肉那栏点了点,“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个青稞饼!”
张起灵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叽叽喳喳报菜名的样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
夜空的绿光透过树梢落在她发顶,像撒了层碎钻。他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黑瞎子凑过来抢菜单:“再加个爆炒羊腰子!补补!”
“才不要!”温云曦把菜单藏到身后,“你自己吃去!”
嬉笑声混着饭店的吆喝声、锅里的咕嘟声,在九寨沟的夜色里漫开。
第126章 有你们
老板娘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端上了铜锅,汤底咕嘟冒泡,牦牛肉片薄得透光,在滚汤里涮几秒就熟,裹上麻酱往嘴里送,满口都是肉香。
青稞饼刚出炉,外皮焦脆,内里带着麦香,温云曦掰了半块递给张起灵,自己捧着另一半啃得不亦乐乎。
“你们看这饼,跟北京的糖火烧不一样吧?”
她含糊不清地说,饼渣掉在衣襟上,张起灵伸手替她拈掉,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下巴。
黑瞎子正跟一盘爆炒羊腰子较劲,吃得满嘴流油,见这情景,故意咳嗽两声:“哎哎,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啊。”
温云曦瞪他一眼,夹了块牦牛肚塞进他嘴里:“堵上你的嘴!”
解雨臣喝着酥油茶,看着三人闹作一团,眼底的笑意温温柔柔。
窗外的绿光还没散去,透过窗棂落在桌上,给铜锅镀了层奇异的光晕。他忽然想起刚才温云曦说的环游计划,心里竟生出些久违的期待。
以前总被家族和生意困住,哪敢想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
“对了,”温云曦咽下嘴里的饼,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去长海看日出吧?我查了攻略,说那边的日出能把湖水染成金色。”
“行啊,”黑瞎子举双手赞成,“不过得早起,小懒虫可别起不来。”
“我肯定起得来!”温云曦拍着胸脯保证,又看向张起灵,“小哥也去吧?”
张起灵点头,往她碗里夹了片烫好的牛肉,给她补充点能量。
解雨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就定在四点半出发,民宿门口集合。”
吃完饭往回走时,夜风带着凉意。
温云曦裹紧了外套,脚步却依旧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黑瞎子在旁边讲着他以前下墓的糗事,说有次被蛇追得爬上树,结果树上还有只松鼠,把他的干粮全叼走了。
“真的假的?”温云曦听得眼睛都直了。
“当然是真的,”黑瞎子拍着胸脯,“那松鼠精得很,还冲我做鬼脸呢。”
张起灵在后面听着,忽然伸手抓住温云曦的胳膊,往旁边拉了拉,她差点踩进路边的小水洼。
温云曦站稳后,搞怪的冲他抱了个拳,带着些江湖风:“感谢小哥救我,让在下免于踩湿裤腿。”
张起灵的嘴角抽了一下。
夸张了。
解雨臣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身影被绿光拉得长长的,忽然觉得这画面很珍贵。
他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照片里,温云曦被张起灵挡在身侧,黑瞎子在旁边手舞足蹈,背景是漫天流动的绿星。
回到民宿时,老板娘正坐在院子里织毛衣,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明天看日出啊?我给你们准备点热包子路上吃。”
“谢谢人美心善的老板娘!”温云曦笑得眉眼弯弯。
各自回房时,温云曦站在门口,忽然喊住他们:“晚安!明天见!”
“晚安!”黑瞎子挥挥手,脚步踉跄地回了房,大概是酥油茶喝多了有点上头。
张起灵停下脚步,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才低声说:“晚安。”
解雨臣也笑着点头:“早点睡,别熬夜。”
温云曦回房后,却没立刻睡。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绿光在树梢流动,手里捏着白天那张有陌生男人的照片。
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人看她的眼神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摇摇头,把照片塞进抽屉,管他呢,反正早晚会弄清楚的,不想了,明天还要看日出呢。
隔壁房间里,张起灵站在窗前,目光望着温云曦房间的方向。
他指尖摩挲着白天夹进笔记本的那片桦树叶,心里那点警惕又悄悄冒了出来。那个穿西装疑似张家人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温云曦说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黑瞎子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绿光,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草。
他想起刚才那男人的照片,总觉得那身西装有点眼熟,像在哪次资料里见过……又想不真切,干脆翻了个身,决定不想了。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再怎么样,这个男人也翻不了天。
解雨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嘴角弯了弯。
他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九寨沟的夜,有绿光,有你们。
窗外的绿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还没亮透,民宿院子里已有了动静。
老板娘把一兜热包子塞进温云曦手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鬓角的白发:“路上趁热吃,长海的日出要赶早,别误了时辰。”
温云曦踮脚抱了抱老板娘,转身时正撞见张起灵站在院门口,背着两人份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杯。见她过来,默默把保温杯递过来:“热的,红糖姜茶。”
“哇,小哥你太贴心了!”温云曦接过来揣进怀里,指尖触到他手背,冰凉的,“你等很久了吗?手这么冷。”
说着便把自己刚捂热的暖手宝塞给他,“拿着暖暖。”
张起灵没推拒,攥着暖手宝,看着她蹦蹦跳跳往停车的地方跑,脚步不知不觉快了半拍跟上。
黑瞎子和解雨臣早等在车里,黑瞎子正把最后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小老板,这里这里!再不来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啊!”
“敢!”温云曦拉开后座门坐进去,把包子兜往解雨臣面前一递,“小花,帮我拿一下,我先喝口姜茶。”
解雨臣接过包子,看着她捧着保温杯小口啜饮,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在车厢里散开。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掠过窗外沉睡着的山影,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这样的清晨,比坐在会议室里听报表有意思多了。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上行,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成靛蓝,偶尔有早起的飞鸟掠过,翅膀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第127章 看日出
黑瞎子不知何时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头歪在温云曦肩上。
温云曦没动,只是抬手虚虚护着他的脑袋,免得磕到车窗。
快到地方的时候,温云曦扭头从车窗往外看,忽然指着远处一片模糊的水影小声道:“是长海吗?”
张起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点头:“快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哑,带着未完全清醒的沉郁,却让人心安。
停好车往湖边走时,露水打湿了裤脚。
长海像块藏在山谷里的蓝宝石,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对岸的山峦还浸在阴影里,只有峰顶镶着圈淡淡的金边。
几人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温云曦把包子分给大家,自己咬着个青菜包,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东方的天际。
“别急,”解雨臣擦了擦她嘴角的碎屑,“太阳要等山尖的影子退下去才肯出来。”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坳里忽然漫出一缕金红,像有人在天边泼了碗熔金。
温云曦瞬间屏住呼吸,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咬。
那金红迅速晕开,染透了半边天,云层被镶上耀眼的边,连平静的湖面都被映得粼粼发光,从湖心开始,一点点漫向岸边,像有无数金鳞在水底游动。
“出来了!”温云曦抓住黑瞎子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小老板别那么激动,我的衣服都快被你给拽掉了。”黑瞎子拼命的护着自己的衣服,好让他免得被自己衣服勒窒息。
他可不想上新闻。
太阳像个害羞的小孩一样,先探出个小弧,接着猛地一跳,半个圆亮得人睁不开眼。
张起灵下意识抬手挡在温云曦眼前,掌心的阴影刚好遮住刺目的光。
她从他指缝里看出去,太阳正一点点往上爬,把山影赶得节节后退,湖面的金光越来越盛,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黑瞎子也趁机夺回了衣服,余光处泛起金光,他扭头直愣愣地看着湖面,“这水……真成金的了!”
解雨臣拿出相机,镜头对准湖面,却又放下了。
他看着温云曦被金光染成蜜糖色的侧脸,忽然觉得,再好的镜头也拍不出此刻她眼里的光。
张起灵的手还挡在温云曦眼前,指尖的暖意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看着她眼里跳动的金光,又看了看远处与天相接的湖面,一向没什么波澜的心湖,忽然被投进了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原来等待日出的过程,比日出本身更让人记挂。
太阳完全升起时,温云曦忽然抱住俩人的胳膊:“瞎瞎,小哥,小花,你们看!湖水真的变成金色了!像铺满了星星!”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湖面波光粼粼,确实像撒了把碎钻。
张起灵低头,见她睫毛上沾着点金色的光,像落了片金粉,忍不住抬手替她拂了拂。
温云曦忍不住道:“真的好像魔法啊!”
“是你眼里有魔法。”解雨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能把寻常日子都看出花来。”
黑瞎子蹲在湖边,伸手去够水里的金光,手刚碰到水面,那片金就碎了,他嘿嘿笑起来:“碎了碎了!不过没关系,记心里了。”
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汽的清润,吹起温云曦的发丝。
“回去我要把这个画下来!”温云曦掏出相机连拍了几十张,最后一张特意把大家都框了进去。
黑瞎子撅着屁股够湖水,解雨臣站在他身后无奈地笑,张起灵正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湖面的金鳞还要亮。
太阳越升越高,湖面的金色渐渐淡去,变回清澈的蓝。
几人往回走时,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问张起灵:“小哥,你以前看过这么美的日出吗?”
张起灵脚步顿了顿,看向她,认真点头:“现在看到了。”
温云曦愣了愣,随即笑得像偷了蜜的小狐狸,蹦蹦跳跳跑在前面,阳光落在她身上,像裹了层金纱。
解雨臣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张起灵笑道:“看来以后得多找些这样的地方,让我们也多看些好风景。”
张起灵没说话,却悄悄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那个跃动的金色身影,像在守护着一束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光。
往回走的路上,阳光已经热辣起来,晒得石板路发烫。
温云曦拿了几瓶水递给他们,自己也猛灌了几口。
“我发现这里的温差还挺大的,现在都有点热了。”
“小老板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拿着。”黑瞎子把嘴里灌下去的水咽下,因为喝的有点急,有的滴落到嘴唇下面,他不在意的用手抹了一把 。
“也不用。
诺,给你们一人一个。”温云曦把扭头把水放回背包里面,然后从里面掏出来几个像是手环的东西。
“这是什么?”解雨臣接过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才开口询问她。
粉色的手环,在他的手腕上面显的他的手格外的白。
黑瞎子分到的手环是黑色的,他来回晃悠着手,欣赏着。
“还怪好看。”
张起灵直接带上了,抬头眼神询问她。
不过没等三人疑惑太久,便感觉刚才还有些燥热的身体变得凉快起来,周围的温度好像被调到了身体感觉最舒服的温度。
“这也太神奇了吧小老板,有这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现在才舍得拿出来。”黑瞎子惊奇的看着眼前没什么特点的手环,嘴里还不忘嚷嚷着。
虽然好看吧,但是没感觉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好神奇。
“什么嘛,我这不是昨天见这里的温度差那么大,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昨天晚上特意琢磨出来的,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怎么还这样说我,没爱了,我是那种人吗。”
温云曦的嘴巴瘪了瘪,学着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小手绢,装模作样的擦了几下眼角不存在的泪。
解雨臣还在感叹手环的奇特,伸手抚摸了几下,就被她这副样子搞得嘴边噙着笑。
他看出来了,温云曦学东西挺快的,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这副样子还真是熟悉。
他扭头看了眼有点着急忙慌的黑瞎子。
他感觉他们几个待的时间长了,越来越像了。
黑瞎子顶着那边张起灵的眼神杀,心里顿感不妙,急忙摆手道歉。
“得得得,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想小老板你的。你别演了,瞎子我有点害怕,你看那边哑巴的眼神要把我刀了。”
第128章 满足你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温云曦秒变脸,把手帕收了回去。
黑瞎子在旁边都看惊了,不再演一下吗?
现在装都不装一下吗?
不过顶着解雨臣和张起灵的眼神威压,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不想小老板尴尬,绝对不是因为害怕,绝对不是。
解雨臣注意到他的表情,转移话题道:“前面有片林子,去那边歇会儿吧,正好避避太阳。”
“好。”温云曦点头同意,三人把袖子放下遮住手环。
林子里果然凉快不少,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几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温云曦摘下帽子扇着风,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我来画个速写吧,把刚才的日出画下来。
她趴在膝盖上开始动笔,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张起灵就静静的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偶尔皱起眉头擦改线条,看她把帽檐咬在嘴里思考构图,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手背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黑瞎子和解雨臣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不过偶尔传来的的眼神和几句轻笑,可以看出在讨论温云曦。
温云曦没有在意他俩,低头画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抬头见张起灵正指着她的画纸,指尖轻轻点在湖面的位置:“这里……可以再加道光。”
温云曦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觉得那里少了点灵动。
她添了几笔金色的线条,湖面瞬间像有了流动的光,一下子鲜活起来。“你说得对!”她眼睛一亮,抬头冲他笑,“小哥你还懂这个?太厉害了吧!”
张起灵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尖被夸的微微发红:“以前……见过类似的画。”
“画得真好啊。”解雨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画纸,“把光的感觉都抓住了。”
他伸手,轻轻拂去温云曦肩上的一片落叶,“等回去裱起来,挂在你房间里?”
“对啊!那么完美的画作我一定要裱起来。”温云曦立刻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我还想去看五彩池!”
“听你的。”黑瞎子凑过来,抢过她的画本翻了翻,“不过先说好,到了地方你得给我也画一张,要把我画得帅点。”
“想得美!”温云曦把画本抢回来,小心地放进包里,“画成个大黑熊还差不多。”
几人说说笑笑往林子外走,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群跳跃的小精灵。
温云曦走在中间,左边是时不时帮她挡开树枝的张起灵,右边是会跟她拌嘴却总把水递给她的黑瞎子,身后还有含笑看着她的解雨臣。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旅途真好。
跟着喜欢的人,看喜欢的风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走到林子口时,温云曦回头望了一眼,阳光正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他们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三人说:“等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跑到石头旁,把刚才的画本放在石头上,又摆上他们喝空的水瓶,对着拍了张照。
“这样就能记住我们在这里歇过啦。”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调整角度,忽然觉得,所谓的记住,从来都不是靠照片或画纸。
那些一起看过的光,一起喝过的水,一起走过的路,早就像树的年轮,悄悄刻进了心里。
他上前一步,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轻轻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肩膀。
照片里,画本上的日出金光闪闪,空瓶旁的光斑跳跃,而照片外,他扶着她的手,温度刚刚好。
从森林出来时,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五彩池上,把那片斑斓的湖水照得像块被阳光吻过的宝石。
温云曦掏出画本,冲黑瞎子扬了扬下巴:“过来,满足你,给你画像。”
黑瞎子立刻来了精神,整整衣领,走到池边的栏杆旁,摆出个他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屈着踩在栏杆的立柱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微微低头,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背后的五彩池波光粼粼,红的、黄的、绿的水色漫开来,恰好成了他最亮眼的背景。
“怎么样?够不够帅?”他挑眉问,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扬了几分。
温云曦没理他,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先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再细细描绘他嘴角那抹痞气的笑,连墨镜反射出的池面光影都没放过。“好了。”
她把画本递过去,故意逗他,“画得太帅,小心被人抢去当门神。”
黑瞎子一把抢过画本,眼睛都看直了:“嚯!这线条,这神韵,把你瞎爷我这股又痞又傲的劲儿全画出来了!”
他举着画本左看右看,忽然凑到张起灵面前晃了晃,“哑巴你看,我这比你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帅多了吧?”
张起灵没理他的挑衅,只是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温云曦被他看得心软,笑着拍拍身边的石头:“都有别急,过来,给你画一张。”
张起灵依言坐下,侧着身体对着五彩池,不知想起了什么,缓缓闭上眼,下颌线绷得笔直,神情庄重得像在祷告。
阳光穿过树叶,刚好在他脸上投下一束暖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眼下的皮肤上,竟有种圣洁的温柔。
温云曦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她轻轻落笔,把那束光画得格外明亮,连他紧抿的唇线都带着柔和的弧度。
画完时,她忍不住小声说:“小哥,你这样好像……被阳光偏爱的人。”
张起灵睁开眼,接过画本。
画上的自己沐浴在光里,背景的五彩池像是被虚化的光晕,衬得他格外沉静。
他指尖轻轻拂过画纸,没说话,却把画本紧紧攥在了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该我了。”
解雨臣笑着走上前,选了块地势稍高的石头站定。
他微微仰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尖上,一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周遭的彩林、池水都成了他的陪衬。
温云曦笔下的他,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透着股疏离的矜贵,线条流畅又利落,把那份身在尘世,却不染尘埃的气质画得淋漓尽致。
第129章 国宝
“画得真好。”
解雨臣接过画,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回去一定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那是!”温云曦毫不谦虚,高高的扬起下巴,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画的,我出马,必须封神!”
黑瞎子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那小老板啥时候给自个儿画一张?我看你刚才对着池水照了半天,是不是想给自己画个背影?”
“才不是!”温云曦脸一红,把画本合上,“我是在看光线!再说了,我的画技这么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画自己。”
张起灵忽然把自己的画递到她面前,指着画里那束光的位置,又指了指她,像是在说这束光是给你的。
温云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里甜丝丝的,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就你会说话。”
解雨臣又低头把画宝贵的收了起来,再抬头的时候,嘴边噙着笑。
阳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五彩池边的栈道上。
黑瞎子举着自己的画像四处炫耀,张起灵把画本小心地放进背包,解雨臣拿着相机慢悠悠的跟着,温云曦则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回头冲他们喊:“快走啦,还有其他地方没玩呢!”
风拂过五彩池,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把阳光的碎片晃得支离破碎。
而他们手里的画,却把这一刻的光、影、笑、闹,都牢牢地锁在了纸上,成了比风景更难忘的记忆。
几人又转了会,感觉九寨沟转的差不多了,温云曦突然想去看看大熊猫,所以他们四人提前回民宿收拾东西,顺便跟老板娘告别。
民宿老板娘把最后一个青稞包塞进温云曦手里时,眼角的皱纹都堆着笑:“路上垫垫,看熊猫别饿着。”
她手里捏着那张日出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湖面的金光,“这照片我得框起来,挂在堂屋里,让客人都瞧瞧咱九寨沟的好景致。”
“老板娘再见!”温云曦挥挥手,转身时被张起灵轻轻扶了一把,门槛有点高,他总记着这些细碎的事。
黑瞎子已经把租的车开到庭外,正探着脑袋催:“再不走,熊猫崽都睡午觉了!”
后备箱里堆着四人的背包,他特意把温云曦那个焦糖色小书包放在最上面,免得被压变形。
温云曦车子驶离民宿时,回头望了一眼,藏式小楼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格桑花在风中摇摇晃晃,像在跟他们告别。
她忽然叹了口气:“下次还想来这儿。”
“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解雨臣坐在副驾,转头冲她笑,“反正路又不远。”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忽然插了句:“熊猫算什么稀罕物?当年我在长白山,还见过野山参精似的玩意儿,当然,那是错觉。”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不过哑巴是真见过东北虎,就在林海雪原里,那家伙站着比人高,眼睛绿得跟狼似的。”
“真的?”温云曦立刻凑到后座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起灵,“小哥,你跟它对视了吗?怕不怕?”
张起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迟疑片刻才点头:“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没追过来。”
“哇塞,好厉害!”温云曦眼里里满是崇拜,“那你跟它谁跑得快啊?”
黑瞎子在前面笑喷:“小老板你这问题问的,当然是哑巴快!不然现在哪还有机会跟你说这个。”
解雨臣也有些诧异,他知道张起灵常年在下墓,但亲眼见过东北虎,还是让他对这个沉默的男人多了几分好奇。
“是在倒斗的时候遇见的?”
张起灵摇头:“找东西的时候,在林子边缘碰见的,它在猎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见过一只寻常的兔子。
温云曦却听得心潮澎湃,攥着熊猫挂件的手指紧了紧:“那熊猫肯定没老虎凶,不过肯定比老虎可爱!”
熊猫基地的竹林郁郁葱葱,刚进园就听见一阵软糯的哼唧声。
温云曦循着声音跑过去,隔着玻璃就看见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正趴在木架上,前爪抱着根比它还粗的竹子,啃得满脸都是竹屑,啃不动就急得用脑袋蹭竹子,像个撒娇的孩子。
“哎呀!它掉下去了!”温云曦捂着嘴惊呼。只见那熊猫崽没抓稳,顺着木架咕噜噜滚到草地上,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蹬了蹬,又抱着旁边的彩色皮球啃起来,憨态可掬引得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熊猫崽身上,一向没什么波澜的眼神柔和了些,像是被那份笨拙的可爱打动了,垂下的手不停的来回琢磨着衣角。
好萌。
想揉。
温云曦拽着他的袖子晃:“小哥你看,它是不是跟你藏在背包里的那个糯米团子挂件很像?”
他回神低头看了眼背包,那是上次在一个铺子买的,被她硬塞给他的,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包里。
他没说话,却伸手轻轻碰了碰玻璃,指尖映着熊猫崽滚来滚去的影子。
黑瞎子举着手机狂拍,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比隔壁那家的狗可爱多了,至少不会冲着人叫。”
他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成年熊猫,“快看那只,卡在树杈上了!”
果然见一只体型壮硕的大熊猫正卡在树中间,前爪扒着树枝,后爪悬空蹬了半天,愣是没挪动分毫,最后索性放弃挣扎,挂在树上晃悠着打盹,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像个挂在枝头的黑白灯笼。
“它是不是想减肥啊?”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卡在上面多丢人啊。”
第130章 岁月静好VS鸡飞狗跳
解雨臣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玻璃里那只抱着饲养员大腿撒娇的熊猫崽,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精致的宠物,却第一次觉得,这样笨拙又随性的生灵,竟能让人心里生出这样柔软的情绪。
不愧是国宝。
“你们看那个!”
温云曦忽然指着喂食区,一只刚睡醒的熊猫宝宝正迷迷糊糊地凑到盆边,脑袋还一点一点的,鼻尖碰了碰盆沿的奶渍,才慢吞吞地低下头,小口小口舔着盆盆奶,胡须上沾了奶沫也浑然不觉,像个没睡醒的孩子。
解雨臣的目光在那只熊猫宝宝身上停留了很久,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个苹果,递给温云曦:“你也吃点。”
仿佛把熊猫崽的吃饭和她的温饱联系在了一起。
温云曦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甜脆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她看着身边的人,黑瞎子举着手机傻笑,解雨臣眉眼温和,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苹果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太幸福了!
离开基地时,温云曦手里多了个熊猫玩偶,是黑瞎子抢着付钱买的。
“给你。”他把玩偶塞进她怀里,“跟你一样,圆滚滚的。”
“你才圆滚滚!”温云曦把玩偶往张起灵怀里一塞,“小哥,拿着!比他可爱多了。”
张起灵抱着软乎乎的熊猫玩偶,指尖捏着玩偶的耳朵,脚步都轻快了些。
车子驶离基地时,夕阳正落在竹林梢头,把叶子染成了金色。
温云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忽然说:“下次去东北吧,我想看老虎。”
“行啊,”黑瞎子立刻接话,“让哑巴带你去他当年见老虎的地方,说不定还能遇见。”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熊猫玩偶,又看了眼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解雨臣笑着摇头,发动了车子。
前路还长,有太多风景等着他们去看,有太多故事等着他们去写。
四人这边岁月静好,无邪那边就热闹了。
天刚蒙蒙亮,无邪还陷在梦里跟粽子猜拳,就被楼下哐当一声巨响炸醒了。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准是胖子和王盟又开战了。
“王盟你小子会不会干活?淘米水都溅我新买的围裙上了!”胖子的大嗓门穿透楼板,震得无邪耳朵嗡嗡响。
“谁让你站那么近的?”王盟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闷,“再说你那围裙花里胡哨的,溅点水怎么了?”
“嘿我这暴脾气!”胖子像是拍了下桌子,“这是超市送我的限量款,你懂个屁!”
无邪捏着眉心叹气,套上外套往楼下走。
客厅里果然一片狼藉。
米袋子歪在地上,洒了小半袋米,胖子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花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围裙上确实沾了块水渍,正瞪着蹲在地上捡米粒的王盟。
王盟低着头,手里捏着颗米粒,嘴角却偷偷撇着,显然没服软。
“我说你俩,”无邪倚在门框上,“大清早的拆家呢?再吵邻居该报警了。”
“天真你可醒了,”胖子立刻告状,“你瞅瞅你这伙计,干活毛手毛脚的,我昨天刚卤好的酱肘子,他居然给我放冰箱冷冻层了!硬得能砸核桃!”
“我哪知道那是酱肘子,”王盟梗着脖子反驳,“黑糊糊的一团,我还以为是你没洗干净的抹布呢!”
“你才抹布!你全家都抹布!”胖子气得跳脚,“就你这眼神,赶紧配个老花镜去吧,人家八十岁老太太都比你看的清!”
无邪听得头疼,弯腰把米袋子扶起来:“行了行了,胖子你少说两句,王盟,去把地拖了。”
他瞥了眼厨房,灶台上摆着刚蒸好的肉包,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今天早饭吃啥?”
“那必须是我拿手的猪肉大葱包,”胖子立刻切换得意模式,掀开蒸笼盖,白雾腾起,“还熬了小米粥,就着我腌的小咸菜,保管你吃三碗!”
王盟拖完地,从冰箱里摸出瓶牛奶,刚拧开就被胖子抢了过去:“大清早喝什么凉的?我给你热了豆浆。”
说着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塞给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盟愣了一下,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没再顶嘴,默默喝了起来。
无邪坐在桌边啃包子,看着这俩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就默认递豆浆的人,忽然觉得好笑。
他当初就是随口一提,让胖子来无山居住几天,没想到胖子跟王盟居然能吵得相见恨晚。
从早上睁眼吵到晚上关灯,大到谁洗碗谁拖地,小到酱油该放左边还是右边,都能争上半小时。
但奇怪的是,自从胖子来了,无山居倒比以前热闹多了。
以前王盟总闷头玩手机,现在被胖子逼着学切菜,虽然切得歪歪扭扭,却也像模像样。
胖子呢,以前在自己那儿总凑合吃泡面,现在天天变着法琢磨菜谱,昨天的红烧排骨,今天的肉包,把无邪的胃都养刁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好像确实圆了点。
“对了天真,”胖子咬着包子含糊道,“云曦妹子跟那小哥去哪儿了?前两天我听你打电话,好像说出去旅游了?”
提到这个,无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前两天他本来想喊张起灵和温云曦一起来无山居聚聚,结果电话里温云曦兴奋地说在外面玩,问她去哪,只说保密,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知道温云曦跟着小哥他们,安全肯定没问题,可就是忍不住惦记。
那丫头第一次跟小哥出门旅游,会不会闹别扭?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吃到好吃的?
“谁知道呢,”无邪扒拉着粥碗,“神神秘秘的,连个地址都不说。”
“嗨,有小哥在,你操那心干嘛?”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俩人正哪儿看星星看月亮呢,咱就别当电灯泡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无邪刚想辩解,就被王盟打断了。
“老板,胖子,你们看这个!”王盟指向电脑,屏幕上是张九寨沟的照片,五彩斑斓的湖水,配文“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最近九寨沟正值旺季,最是好看的时候,你们说温小姐是不是去这里了?”
无邪也心里一动,温云曦会不会也在那儿?
依她的性子,感觉很有可能是去这里了。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和温云曦的短信界面,输入“你们在九寨沟吗?”,想了想又删掉了。
第131章 橘子
“看啥呢?”
胖子凑过来,“想云曦妹子了?简单,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带特产不就完了。”
“就是,”王盟插嘴,“胖爷说他会做九寨酸汤鱼,等温小姐回来让胖爷露一手,不比自己去强?”
“嘿你小子,现在知道拍我马屁了?”胖子挑眉,“行,等她回来,我给你们露一手全鱼宴!”
“谁拍你马屁了,”王盟撇嘴,“我就是觉得酸汤鱼比你昨天做的红烧肉好吃。”
“你再说一遍?!”
“我说红烧肉太咸了!”
“我这就给你露一手咸的,让你知道什么叫盐王爷下凡!”
无邪看着又吵起来的俩人,无奈地笑了。
☆☆☆ ☆☆☆
清晨的都江堰笼罩在薄雾里,岷江的水带着凉意蜿蜒流淌。
温云曦站在宝瓶口前,看着江水被巧妙地分流,忍不住惊叹:“古人也太厉害了吧?这设计比现在的水利工程还绝!”
解雨臣站在她身边,指尖划过石栏上的纹路:“李冰父子当年花了八年才建成,没用一根铁钉,却撑了两千多年。”
他转头看她,“你看那鱼嘴,把江水分成内江外江,旱时引水灌田,涝时排洪减灾,连诸葛亮都亲自修缮过。”
“哇,”温云曦眼睛发亮,拉着黑瞎子的胳膊往观景台跑,“瞎瞎你看,水里有好多鱼!”
黑瞎子被她拽着,脚步却稳得很,路过湿滑的台阶时,下意识伸手护在她腰后。
江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指着远处的安澜索桥:“小老板,那边可以走。”
“走!”温云曦率先冲过去,刚踏上摇晃的索桥就惊呼一声,木板间的缝隙能看见底下奔腾的江水。
张起灵立刻跟上,走在她外侧,每当桥身晃得厉害,就伸手扶一把她的胳膊,像座移动的靠山。
黑瞎子在后面举着相机追,嘴里开玩笑的嚷嚷:“小老板慢点!别把索桥晃塌了,咱们赔不起!”
他忽然对着桥对面的一群游客喊,“哎老乡,帮我们拍张合照呗!”
那群游客里有对老夫妻,大爷接过相机,笑着说:“年轻人真有活力!都靠近点,对,看镜头!”
温云曦往张起灵身边挤了挤,黑瞎子胳膊往前一伸,半揽着她的肩膀,解雨臣站在她的另一边,四人对着镜头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索桥忽然晃了一下,温云曦没站稳,往解雨臣怀里倒去,他顺势扶住她的肩,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这桥够意思,”黑瞎子看着照片里温云曦红扑扑的脸打趣,“比游乐场的过山车刺激。”
从索桥下来,温云曦被路边卖糖画的摊子吸引,蹲在那儿看老师傅用糖稀画龙。
张起灵默默站在她身后,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老师傅见她看得入神,笑着问:“小姑娘要一个不?免费送你,看你跟这糖龙一样精神。”
“谢谢爷爷!”温云曦接过绕着竹签的糖龙,刚想咬,又递给张起灵,“你先吃。”
他没客气,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眉眼都柔和了些。
黑瞎子凑过来抢了半口,咂咂嘴:“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想当年我跟哑巴在集市上,用一个糖画骗了个老光棍的风水罗盘……”
“又吹牛!”温云曦拍开他的手,把糖龙没吃过的地方喂给解雨臣,然后剩下的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下午去乐山大佛时,石阶陡峭得让人腿软。
温云曦扶着栏杆往下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孩的哭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跟妈妈走散了,坐在台阶上抹眼泪。
“小朋友别怕,”温云曦蹲下来,掏出颗水果糖递给他,“你妈妈是不是穿红衣服?我刚才看见她在下面呢。”
她冲张起灵使了个眼色,“小哥,帮我带他下去找找?”
张起灵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男孩。
小孩起初还哭,被他稳稳地抱着走了两步,忽然指着他背包上的熊猫玩偶:“熊熊……”
“给你玩。”张起灵把玩偶摘下来塞给他,小孩立刻破涕为笑,小手紧紧抓着玩偶。周围的游客都笑:“这小伙子看着冷,心倒细。”
等找到男孩的妈妈,对方感激地塞来一兜橘子,温云曦推不过,就接过来了,一人拿了两个塞给他们仨,自己剥了一个,一瓣瓣分着吃,橘子皮染黄了几人的指甲。
站在大佛脚边仰望,那尊弥勒佛的笑容包容着江水与山风,温云曦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你们说,”她转头看三人,“大佛看着来往的人,会不会觉得咱们特渺小?”
黑瞎子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渺小才好,不用想那么多破事。你看咱现在,有山有水有佛,还有糖吃,不比倒斗强?”
解雨臣靠在石壁上,看着远处的三江汇流:“以前总觉得得抓住点什么才踏实,现在才明白,能这样走走看看,身边有你们,就够了。”
夕阳把大佛的剪影描成金色时,四人坐在返程的车上,谁都没说话。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打盹,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黑瞎子翻看着白天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两声傻笑,解雨臣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
路过夜市时,温云曦被烤串的香味馋醒,拉着三人下车。
她抢着付钱,给张起灵买了烤鸡翅,给黑瞎子买了烤腰子,给解雨臣买了不辣的烤蔬菜,自己举着两串烤鱿鱼,吃得满嘴是油。
“慢点吃,”解雨臣递过纸巾,“没人跟你抢。”
张起灵把自己的鸡翅递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大口,笑着塞回去:“你也吃。”
黑瞎子举着腰子凑过来:“小老板,咱明天去哪?”
温云曦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眼睛亮晶晶的:“去成都!我要吃三大炮!”
“得嘞!”黑瞎子拍板,“听小老板的!”
第132章 破防的汪家人
汪家总部的灯光惨白如纸,映着领导人紧锁的眉头。
他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其中几张照片尤为刺眼。
解家盘口的分布图、无邪带队下墓的路线图,还有几张探子最后的传回的模糊影像,如今都成了废纸。
“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嘶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解家埋的钉子,说没就没了,跟着无邪去秦岭的,连个尸首都找不着,好不容易从西沙拖回来一个,居然疯了!”
旁边的下属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那个从西沙回来的探子彻底废了,被关在禁闭室里,整天抱着头念叨“禁婆的辫子最好看”“她不让我走,要我夸她头发亮”,疯言疯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领导人深吸一口气,俯身捡起散落的照片,指尖在无邪、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温云曦的照片上。
那是张抓拍的侧脸,她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阳光落在发梢,看着无害又鲜活。
“解雨臣这步棋走得够狠,”他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几次搅黄我们的事,不简单。”
他忽然抬头,对旁边的下属吩咐,“把影组调出来,不用再藏着了。让他们混进北京,先盯着解家的晨曦公司,还有无邪的无山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温云曦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尤其盯着这丫头,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策略改改,别硬碰硬,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呵,把他们的局搅的一团糟,他们这边忙前忙后的,这四个人悠哉悠哉的旅游逛街,真悠闲啊。
领导人有点咬牙切齿。
下属领命退下,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领导人的呼吸声,与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交织,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成都的最后一顿火锅吃得热辣滚烫,温云曦正埋头跟一碗冰粉较劲,就听见解雨臣接了个电话,眉头微蹙。
“怎么了?”她含着勺子问,红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被黑瞎子顺手擦掉。
“解大他们来催了,”解雨臣放下手机,无奈地笑,“说公司积压的文件快堆成山了,再不开会,合作方就要找上门了。”
“噗——”温云曦没忍住笑出声,“我就说吧!走的时候还拍着胸脯说‘老板您玩多久都行’,这才半个月,就扛不住了?”
她冲解雨臣挑眉,“还是你厉害,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解雨臣弹了弹她的额头,吓唬她道:“别幸灾乐祸,回去你也得帮忙看技术报告。”
“啊?不要啊!”温云曦哀嚎着往张起灵身后躲,“小哥救我!”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算是默认护着她。
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小老板是来玩的,哪能干活?要我说,让解大他们接着扛,咱们再去重庆吃顿小面再走。”
“就是就是。”温云曦在张起灵身后冒头,小声附和。
“想都别想,”解雨臣站起身结了账,“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的。”
回民宿收拾东西时,温云曦对着满桌的特产犯愁,张飞牛肉、灯影牛肉丝、还有几袋闻着就香的麻辣兔头,堆得像座小山。
回去先吃什么呢?
“带这么多?”黑瞎子掂了掂一袋兔头,“回去够咱们啃三天的。”
“空间里还有好多,这些是给无邪他们带的。”温云曦把东西往空间里塞,“还有王盟,上次听他念叨想吃四川的辣肠。”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熊猫挂件,往张起灵背包上一挂,“这个给你,你的不是给那个小孩了吗,再给你一个。”
张起灵低头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熊猫,指尖轻轻碰了碰,没说话,却把背包带紧了紧。
去机场的路上,温云曦扒着车窗看街景,嘴里哼着刚学的四川小调。
解雨臣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半个月过得真快,没有盘口的算计,没有对家的阴魂不散,只有山水、美食和身边人的笑脸,像偷来的一段好时光。
“下次还来吗?”他问。
“来!”温云曦立刻点头,“下次去重庆,吃火锅底料煮一切!”
黑瞎子在副驾接话:“再加个成都麻将,输的人洗碗!”
张起灵握着温云曦递过来的麻辣兔头,默默点头,去哪里都行,只要身边是这些人。
飞机起飞时,温云曦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成都城,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她掏出相机,翻看着这一路的照片。
九寨沟的绿光星空、都江堰的索桥合照、乐山大佛脚下的橘子皮、熊猫基地里圆滚滚的糯米团子……最后停在那张四人在什刹海骑行的照片上,笑了。
旁边的张起灵察觉到她的动静,侧头看过来。她把手机往他面前凑了凑:“你看,咱们这一路,多热闹。”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灿烂的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嗯”了一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黑瞎子从俩人中间冒头,把人扒拉到一旁,“确实不错,小老板拍的就是好看,把瞎子我帅气的容貌拍的凸显出来了,不错不错。”
解雨臣在一旁翻看着相机,听到他的话,扭头就看到温云曦的嘴角有点抽搐,嘴角的笑顿时憋不住了。
“哈哈哈。”
“小花你还笑,你看看他,我的头发都乱了!”
“哎哎哎,别打,别打脸。”
“小老板我错了!”
“曦,我给你扎。”
“好,给我扎个小丸子吧,我等会还想补个觉,还是小哥好,不像某人,天天都想要谋害我的发型。”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北京的方向飞去。
第133章 葡萄
“终于回来了!我心爱的小院!”
温云曦一脚踹开院门,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她刚跨进门槛,眼睛就被院角的葡萄架勾住了,翠绿的藤叶间挂满了紫莹莹的葡萄,一串串垂下来,像缀满了紫色的水晶,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上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哇塞!葡萄长出来了!”她几步冲到架下,踮脚摘了颗最紫的,用魔法清理一下就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嗯!跟我想的一样,又大又甜还没籽!”
这是她之前特意培育的葡萄,没籽还超级大超级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看着满架的葡萄,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给小花送几串,他肯定喜欢。我先去挑几串洗洗,你们先收拾下东西!”
解雨臣在胡同口就被解九接走了,临走时还笑着说“晚上过去吃葡萄”。
他们走的时候,葡萄已经结果了,算了算时间现在也就可以吃了。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葡萄的最佳季节,不过温云曦拿出来的肯定不一样。
张起灵看了眼葡萄架,阳光下的果实饱满得像要滴出水,他点了点头,拎着背包回了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总保持着极简的整洁,只是床头柜上多了个熊猫玩偶,还是温云曦又给他的那一个。
他们的等身娃娃都舍不得放在外面,都是随身放在空间里面的,想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那敢情好,”黑瞎子往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一瘫,伸了个懒腰,“小老板难得勤快一次,瞎子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摸着肚子,想起飞机上故意揉乱温云曦头发时,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两人回房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不约而同往院子里面的大树下钻。
树下搭着个原木色的避雨棚,三面被玻璃围着,里面四把摇椅并排摆着,每把摇椅都是最符合他们自己的身量的,都铺着软乎乎的靠枕和棉毯,那是温云曦特意制作的,说要“把院子变成第二个卧室”。
旁边还种了好多花花,各种各样的,躺在瑶瑶椅上面都能闻到混合的花香。
因为他们几人除了房间,大部分都是在院子里躺着,聊聊天,一起捣鼓点小零食什么的 。
不过黑瞎子老是喜欢躺温云曦的,即便是她的摇摇椅小一点,他躺的有点憋屈,还是乐此不疲的天天抢她的。
搞得温云曦天天跟黑瞎子换着抢,她躺他的,他躺她的。
避雨棚搭起来后,好几次吃饭也是在这里。
最右边那把明显是给解雨臣留的,靠枕上还绣着朵小小的海棠花。
温云曦总爱赖床,多数时候是解雨臣往小院跑,带着文件过来,坐在摇椅上处理,听着她在屋里睡懒觉的动静,偶尔抬头看看葡萄藤,倒比在解家书房自在得多。
这棵树对着,院子里那边还有一棵树,树下被温云曦放了个秋千,秋千空间很大,可以直接躺进去看书的那种。
上面也铺上了软乎乎的垫子和毯子,还放了两个枕头。
黑瞎子打量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院子,有点恍惚,他已经有点不记得温云曦来之前院子里是怎么样的了。
“葡萄来咯!”
温云曦端着个玻璃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边缘描着金边,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盘子里的葡萄颗颗饱满,紫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清爽好吃。
“喏,吃吧。”她把托盘往摇椅中间的小桌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故意往黑瞎子身上抹了两把,才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里,晃悠着脚尖。
“小老板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黑瞎子回神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故意大声嚷嚷,“就因为飞机上我摸了你头发两下,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谁让你手欠!”温云曦拿起一串紫葡萄,揪下一颗扔进嘴里,含糊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弄的漂亮发型,被你揉成鸡窝,记仇一下过分吗!”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默默擦了擦黑瞎子脸上的水痕,又递给他一把葡萄,像是在劝架,也像是在帮温云曦补刀。
“还是哑巴心疼我。”黑瞎子接过葡萄,刚要往嘴里塞,就被温云曦抢走一颗,“哎!那盘子里面不是还有那么多吗!抢我的干嘛。”
“你的比较甜。”温云曦嚼着葡萄,冲他做鬼脸。
“嘿!你这丫头,我的比较甜?我怎么吃不出来,味道不都一样。”
阳光透过葡萄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混着葡萄的甜香和两人的拌嘴声,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张起灵靠在摇椅上,手里慢慢转着一颗葡萄,看着温云曦和黑瞎子斗嘴,嘴角难得地带着浅浅的笑意。
院门外传来轻叩声,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进来:“听说有葡萄吃?我来蹭点。”
“小花快来!”温云曦立刻喊,“再不来,就被黑瞎子吃光了!”
“嘿你这丫头……”
葡萄架下的笑声更响了,藤叶间的紫水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久违的归家,奏响最甜的调子。
看着俩人吵着一串葡萄的归属地,他笑着摇摇头,轻车熟路地走到最右边的摇椅旁坐下,椅背上绣着的海棠花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带着股清浅的香。
那是温云曦特意选的料子,说“跟小花你最配”。
他随手从托盘里抓了把紫葡萄,指尖捻起一颗,果皮薄得几乎透光,咬开时汁水溅在唇上,甜得带着点微酸,像极了此刻院子里的时光。
“还是你们这儿舒服。”他往后靠了靠,摇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目光扫过院角的小花园。
温云曦种的向日葵刚冒出花苞,月季爬满了篱笆,秋千架上还搭着条毛绒毯,显然是刚被晒过,带着阳光的味道。
“那是!”
温云曦终于抢赢了葡萄,得意地塞进嘴里,“也不看看是谁打理的。”
她晃着秋千,裙摆在风里飘,“比你那摆满文件的书房强多了吧?”
“强多了。”解雨臣笑着承认。
在解家,他是运筹帷幄的解当家,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寻常人一样晒太阳、吃葡萄,听黑瞎子跟温云曦拌嘴。
张起灵不知何时搬了把小凳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细心地剪掉串上蔫了的葡萄粒。
阳光落在他发顶,把发丝染成浅金,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第134章 “好无聊啊……”
葡萄架下的摇椅晃得慢悠悠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解雨臣摊开的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染着暖意。
温云曦趴在秋千上,手里的小说翻来覆去看了最后一页,终于没劲地扔到一边:“好无聊啊……”
书荒了,木得看了。
从九寨沟回来已经好久了,天天在家里摊着都不知道时间为何物了,无邪那边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地方啊?
她要无聊死了。
她像条没骨头的鱼,身体顺着秋千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到铺着地毯的地上,这是她的老毛病,只要觉得累,就想往地上瘫。
张起灵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轻轻一拽,把她扶回秋千座上。
自己则在秋千另一边坐下,宽大的秋千刚好容得下两人,中间搁着的距离还能坐下两个人。
他脚轻轻一蹬,秋千便晃了起来,带着风掠过温云曦披散的发丝。
温云曦顺势靠在藤编的扶手上,眼神放空,盯着院角那丛刚冒芽的薄荷发呆。
黑瞎子嗑着瓜子,看她这蔫样,提议道:“小老板,出去逛逛?潘家园新开了家古董店,据说有好东西。”
“不想动,累。”温云曦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一码归一码,让她去逛街,她还是有点不太想去的。
黑瞎子咂咂嘴,没辙了。
知道她这是在家躺久了的后遗症,小游戏提不起劲,出门又嫌麻烦,正发愁呢,就见解雨臣合上书,慢悠悠地说:“新月饭店下午有场拍卖会,邀请函送到我这儿了。”
“拍卖会?”温云曦像被按了开关,猛地坐直了,眼睛瞬间亮起来,“新月饭店的?去!”
“现在准备还来得及,”解雨臣看她精神头回来了,眼底漾起笑意,“两点开始。”
“我去换衣服!”温云曦“噔噔噔”跑回屋,睡衣的裙摆扫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黑瞎子冲解雨臣比了个大拇指:“还是花儿爷有办法,我这嘴皮子磨破了都没用。”
“我跟哑巴也去换身衣服。”他说着,拽了拽身上松垮的卡通睡衣,这还是上次跟温云曦逛街时被硬塞的,说是“居家必备款”。
唉,瞎子我这该死的魅力~
张起灵跟着站起来,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这段时间也被温云曦带得习惯了穿宽松的家居服,觉得比自己之前的衣服舒服多了。
反正他们也不出家门,现在基本上都是解家伙计给他们送菜。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温云曦空间里面什么都有,没有也可以用魔法凝聚出来。
黑瞎子有闲情雅致了就做做饭,没有了就是直接吃空间里面之前买的东西,再不行还可以让解家的伙计外卖送过来。
反正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跟温云曦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几人的骨头都快躺酥了,久而久之就懒了起来。
不过只是相比较之前,也是为了跟温云曦同频。
解雨臣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仨人回来后是越来越像了,连穿睡衣的习惯都如出一辙,连带着这小院都比以前更像个家了。
不过,他也一样。
解家里也有温云曦给他的居家服,还有四个瑶瑶椅,不过因为温云曦经常懒得动,这几个摇摇椅几乎没什么用,也就之前温云曦去西沙还有秦岭没带黑瞎子还有张起灵的时候,他们两个过去蹭吃蹭住。
院子里也有他的房间,还有他的专属睡衣,四合院里几乎随处可见他的东西,都是温云曦给他准备的,他们四个一个人都没有漏,公平公正。
他重新拿起书,却没再看进去,听着屋里传来的窸窣声,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期待。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会穿什么。
没一会儿,三人就同步从屋里走出来。解雨臣抬头一瞧,忍不住笑了。
三人居然都穿了大衣,跟他身上这件浅灰色的款式隐隐呼应,却又各有风格。
温云曦穿了件焦糖色的短款大衣,裙摆底下露出毛茸茸的靴子,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链条包,是她特意翻出来的复古款。
黑瞎子则是件黑色皮大衣,敞开着领口,露出里面花衬衫的一角,痞气十足。
张起灵选了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扣子直接扣到最上面那个,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露出双沉静的眼睛。
“你们这是提前商量好的?”解雨臣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皱,“倒是默契。”
“那必须的!”黑瞎子得意地把胳膊往温云曦和张起灵肩上一架,“跟花儿爷出门,排场得足。”
“你少来,”温云曦嫌弃地把他胳膊扒下来,往后一甩,“我们是跟你学的啊,这叫什么?团队服装要一制。”
好像这样有点像F4。
温云曦眯眼托腮,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出她刚看完的小说设定,那黑瞎子就是痞里痞气四大校草之一的校霸,张起灵就是高岭之花,解雨臣就是温润如玉。
至于我呢?
当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宇宙霹雳无敌帅气的温少爷。
女的怎么就不能当校草了呢?
我的帅气无人能敌。
温云曦掏出小镜子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
我真的太帅了,太美了。
美滋滋。
黑瞎子被她甩得胳膊生疼,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老板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这胳膊可是要用来扛相机、拎包、保护你的!”
“小老板,你又在想什么?乐成这样?”黑瞎子扭头看见她那个臭屁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瞄了一眼秋千上面的书名。
《四大校草爱上我》
好了,他已经知道温云曦脑子里想什么了。
“你管我!”温云曦把镜子一收,瞪了他一眼。
张起灵默默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像是在无声支持她。
阳光照在四人身上,大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倒真有了几分要去赴盛宴的模样。
“走吧,”解雨臣率先迈步,“再不去,就赶不上开场了。”
温云曦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冲黑瞎子做个鬼脸。
黑瞎子哼了一声,拽着张起灵跟上去,嘴里嘟囔着“等会儿拍卖会上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财力”。
风铃又响了起来,葡萄架下的摇椅还在轻轻晃动,只是上面已经没了人。
第135章 新月饭店
加长轿车稳稳停在新月饭店门口,红木大门前的伙计早已躬身等候,见车停下,立刻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解雨臣先一步下车,身形挺拔地站在门边,侧身让出位置,浅灰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拂起,露出里面精致的暗纹马甲。
紧接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左一右从车里出来,两人默契地微微弯腰,伸手向前。
黑瞎子的手腕上还戴着串温云曦刚给他添的的蜜蜡,张起灵的指节分明,掌心温热,俩人给足了温云曦面子。
温云曦笑着将双手搭上去,被两人轻轻一扶,从车里站定。
这才是她登场该有的排场,不错不错。
焦糖色大衣衬得她肤色白皙,链条包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这阵仗引得门口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这行人的来历。
四人下车后,解九就把车开走了。
“挺气派的。”温云曦仰头打量着新月饭店的飞檐翘角,朱红大门上挂着铜环,门楣处的牌匾透着股厚重的历史感,若不是“新月饭店”四个金字,倒真像座前朝的府邸。
“这饭店有近百年历史了。”解雨臣走在她身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见,“以前是九门中人聚会的地方,后来才慢慢成了如今的拍卖行。”
他指尖划过门柱上的雕花,“里面规矩多,尤其是听奴和棍奴,是这里的特色。”
温云曦听得认真,点头追问:“听奴?这名字挺特别的,是专门听消息的吗?”
“嗯,”解雨臣瞥了眼廊柱后一闪而过的黑影,“他们从小被训练,听力远超常人,哪怕是低语都能捕捉到。棍奴则负责护卫和执行规矩,身手极好。”
“这么厉害?”温云曦下意识压低声音,“那咱们现在说的话,他们岂不是都听见了?”
“对。”解雨臣坦然应着,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所以在这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黑瞎子和张起灵并排走在后面,黑瞎子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怕不怕”,被温云曦瞪了回去。
少来,她差点忘了可以用魔法屏蔽听奴的窥探。
张起灵则目光扫过周围,留意着暗处的动静,确保没有异常。
上了二楼,伙计引着他们进了一间视野绝佳的包厢,落地窗外正对着楼下的拍卖台。
解雨臣落座后,指尖敲了敲桌面:“知道点天灯吗?
是这里的规矩,若是看中某件拍品,点了天灯,就意味着无论别人出多少价,你都要拿下。”
温云曦眼睛亮了亮,有点意思唉,转头问身后的两人:“你们有想要的吗?”
黑瞎子摆摆手:“家里啥没有?”说完,一屁股坐椅子上面了。
张起灵也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雕花栏杆上,似乎对拍卖兴趣不大。
“我也暂时没什么想要的。”温云曦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陆续入座的客人,“先看看热闹,天灯就不点了,毕竟我们就是无聊出来消遣的,低调点好玩,看上了直接拍不就得了,又不是没钱了。”
“好。”解雨臣笑着点头,示意伙计上茶。
拍卖很快开始,第一件拍品是幅清代的山水画,起拍价不高,很快被人拍走。
温云曦看得漫不经心,直到一套蓝宝石项链被端上台,鸽血红的宝石点缀在蓝宝石间,项链扣是个小巧的月亮造型,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这个好看。”她轻声说。
“想要这个。”
解雨臣立刻示意举牌,旁边包厢很快有人跟价,几番拉锯后,对方似乎放弃了,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二楼包厢的客人!”
温云曦满意地笑了,刚想回头跟他们分享,就见黑瞎子指着下一件拍品。
几个黄铜制的清代鼻烟壶,壶身上刻着狩猎图,做工精巧。“这玩意儿不错,摆着玩挺带劲。”
温云曦立刻举手跟价,没几轮就拍了下来,丢给黑瞎子:“给你的玩具。”
黑瞎子接过来掂量着,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小老板懂我。”
轮到一件玉雕时,温云曦忽然“咦”了一声。
那玉雕巴掌大小,雕的是只毛茸茸的小鸡,翅膀收拢着,脑袋歪着,憨态可掬。“小哥,这个给你。”
看到这个玉雕,她一下子就想到要送给张起灵。
她没等张起灵反应,直接举牌,干脆利落地拍下。
张起灵接过玉雕,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鸡的翅膀,冰凉的玉质仿佛被他的掌心捂热了。
他低头看着玉雕,又抬眼看了看温云曦,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难得主动说了句:“谢谢。”
“哎呀,客气啥,我给你们的东西还少吗?以后你们多跟我一起出去玩玩,多拍拍照片,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啦。”
接下来的拍卖品没什么吸引人的。
几人在包厢里说说笑笑。
温云曦目光落在一对和田玉的镇纸上,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清风二字,笔法飘逸。“这个适合小花。”
她笑着拍下,连盒子递给解雨臣,“给你的,办公用正好。”
解雨臣接过盒子,触手温润,他看着上面的字,又看看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软:“眼光不错。”
“必须的。”
包厢外,听奴将里面的动静一一汇报给尹南风。
尹南风坐在主位上,听着“买了宝石项链、鼻烟壶、小鸡玉雕、和田玉镇纸”,又听着“四人说笑,气氛融洽”,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轻声道:“知道了,让他们随意。”
楼下的拍卖还在继续,包厢里的四人却没再多关注。
温云曦把玩着刚拍下的蓝宝石项链,黑瞎子研究着鼻烟壶,张起灵低头看着小鸡玉雕,解雨臣则用新得的镇纸轻轻压着桌上的拍卖图录。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挨得很近。
哪怕知道周围有无数双耳朵在听,他们也毫不在意,有些温暖,本就不需要遮掩。
第136章 神秘的压轴
拍卖师报出倒数第二件拍品的落槌价时,整个大堂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连最开始交头接耳的客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台后,所有人都知道,压轴的硬茬要来了。
包厢里,黑瞎子叼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用胳膊肘碰了碰温云曦:“猜是什么?我赌是传国玉玺的边角料。”
“俗不俗?”温云曦白他一眼,眼睛却盯着台下,“我觉得能让尹南风亲自下场,肯定不一般。”
张起灵把玩着手里的小鸡玉雕,指尖在玉鸡的翅膀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台下那道即将走出的身影上,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解雨臣则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显然也在琢磨这压轴品的来头。
就在大堂里的催促声越来越密时,尹南风终于从台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暗纹,手里没拿任何拍品,只是站在话筒前,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让各位久等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二楼的方向,像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个包厢的位置:“今天的压轴品,有点特别。”
“别吊胃口了!快说!”楼下有人忍不住喊。
尹南风笑了笑,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古董字画,也不是珠宝玉器,而是一片碧海蓝天。
镜头拉近,能看到茂密的椰林、洁白的沙滩,还有环岛的珊瑚礁,像颗遗落在海上的绿宝石。
“这是一座私人岛屿,”尹南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堂,“位于南太平洋,总面积约1.2平方公里,拥有独立的淡水系统和发电站,永久产权。”
温云曦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蓝宝石项链差点滑落在地。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拍……拍卖小岛?”
这……这是可以拍卖的吗?
开眼了。
黑瞎子也愣住了,烟从嘴角滑下来:“新月饭店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下次是不是要拍火箭?”
解雨臣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岛我听过,据说以前是某位富商的私产,后来家族败落,才委托新月饭店拍卖。”
他看向温云曦,“动心了?”
“能不动心吗?”
温云曦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私人岛屿啊!想想看,种满我培育的奇花异草,盖个超级大的城堡,咱们几个夏天去避暑,冬天去看海,多舒服!”
她攥紧拳头,“这个必须拿下!”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小老板这是要当岛主了?”
“那当然。”温云曦挺直腰板,“到时候给你划块地,让你种满西瓜。”
拍卖很快开始,起拍价就高得惊人,却丝毫没拦住众人的热情。
举牌声此起彼伏,价格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现在不拍?”黑瞎子看着价格翻了一倍,问了一嘴。
“再等等。”
温云曦盯着楼下那些举牌的人,眼神发亮,“现在人太多,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再说。”
解雨臣在一旁点头:“现在的价格还没到真正的临界点,后面会有更狠的。”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财力雄厚的买家开始较劲,举牌的间隔越来越短,价格咬得死死的。
大堂里的气氛像拉满的弓弦,连空气都变得紧绷,所有人都盯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脏跟着砰砰直跳。
温云曦却忽然放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剥了颗葡萄:“我感觉差不多了。”
她看向解雨臣,后者会意,轻轻敲了敲包厢的传讯铃,这是二楼贵宾的举牌信号,比楼下的牌子更有分量。
“两亿三千万。”传讯铃的声音刚落,拍卖师就高声报出了新价格。
楼下的举牌声瞬间停了。
几个原本还在较劲的买家脸色一变,纷纷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尹南风站在台上,目光再次投向温云曦他们所在的包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说话,只是示意拍卖师继续。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不甘心地举牌:“两亿四千万。”
温云曦挑了挑眉,对解雨臣抬了抬下巴。
虽然她知道他们很想要,但是没办法,她既然看上了,那就是她的了。
“两亿六千万。”
这次,楼下彻底安静了。
那几个买家互相看了看,最终放下了手,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而且谁都不想跟二楼的神秘买家硬刚。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激动:“两亿六千万第一次!两亿六千万第二次!”
温云曦的心跳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却忍不住咧开嘴笑。
“两亿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爆发出一阵低笑。黑瞎子拍着桌子:“可以啊小老板!以后就是岛主了!”
张起灵看着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把手里的小鸡玉雕递到她面前,像是在祝贺。
温云曦接过来,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等岛弄好了,给你雕个更大的小鸡,放沙滩上当地标!”
我去,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有私人岛屿了。
她要dIY自己的小世界。
解雨臣笑着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回头我让人去办手续,再找个靠谱的设计团队,保证给你弄成最棒的神秘花园,至于建筑可以让解家的来办,我手下的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 ”
解家的业务范围不亚于新月饭店,他们的业务上到和上面合作的项目,下到送外卖。
“可以可以。”温云曦连点头,然后开始构思她的私人岛屿怎么构建。
“让我先想想,我想在里面建一个庄园城堡,超级超级大的那种,里面什么好玩的设施都有,旁边再建一个动物园,给小哥养点小鸡,再搞一个马场,你们说好不好。”
“我同意,小老板的构思不错。”
“可以,到时候我让人过来给你商量具体怎么建。”
“好。”
“嘿嘿,对了,我还要在城堡里面种满花花,再建一个阳光房,就跟我们家的那个瑶瑶椅一样,地上铺一层榻榻米,绝对舒服……”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四人脸上,带着点金灿灿的暖意。
楼下的人群还在议论这场天价拍卖,没人知道二楼包厢里的几人已经开始规划起岛上的日子,哪里搭马场,哪里建城堡,哪里建花园,说得热热闹闹。
尹南风站在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久闻不如一见,这个温小姐还真是不简单。
没想到南瞎北哑还有解家掌权人都以她为主,还真是让她有些惊讶。
第137章 老东西
新月饭店顶层的房间里,老式唱片机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调子婉转悠长。
张日山躺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眼睫低垂,双脚交叠着搭在红木桌上,皮鞋跟偶尔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他指尖随着戏曲的节奏在扶手上轻点,周身透着股与这现代饭店格格不入的沉郁。
“砰——”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风撞在墙上。
尹南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旗袍的开叉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度,她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声音里带着火气:“老东西,你让我查的人来了,自己倒缩在这儿装聋作哑,让我去应付?”
张日山缓缓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
他确实没想躲,只是刚才听着楼下的动静,知道张起灵也在,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佛爷对张家那位族长做过的事,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张起灵,还是难免心虚。
“有你在,我放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手指却停住了敲击的动作。
尹南风抱臂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探究:“前阵子突然让我查温云曦,现在人就在楼下,你倒不敢见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在拍卖场,那丫头把整个场子搅得热热闹闹,最后还拍下了那座岛。”
张日山的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着,没说话。
他本不想插手无三省他们布的局,这些年守着新月饭店,早已习惯了旁观。
可前阵子听底下人说,张起灵、解雨臣他们身边多了个叫温云曦的姑娘,几人形影不离,连下墓都带着,他就按捺不住了,能让那几位护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起灵对她……很上心。”
尹南风想起包厢外看到的画面,张起灵看那姑娘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还有黑瞎子,平时没个正形,今天却处处护着她,连解雨臣都任由她胡闹。
那丫头说要拍岛,三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程陪着她抬价。”
她走到唱片机旁,把声音调小了些:“说起来,他们三个现在倒像围着她转的,她要什么,那三人眼睛都不眨就给办。
拍那岛的时候,张起灵一直盯着楼下,像是在防备什么,生怕有人抢了她的东西。”
张日山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
楼下的喧嚣隐约传来,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张起灵沉默地护在旁边,黑瞎子插科打诨地逗乐,解雨臣从容地帮衬着,而那个叫温云曦的姑娘,大概就站在中间,笑盈盈地指挥着,把那三人的心都拢在了一起。
“是个有福气的丫头。”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
幸好温云曦没在这里,要不然听到他这话,不得大嘴巴子抽死他。
怎么说话呢。
不会说话就闭嘴。
还跟个长辈一样感叹上了。
尹南风挑眉:“你这是承认了?之前还说不想管闲事。”
张日山没接话,只是重新闭上眼,指尖又开始随着戏曲的调子轻敲。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和他指尖的轻响,像在为楼下那场热闹的相聚,添上一段无声的注解。
有些事,既然插手了,便看看吧。
至少,那几位能有个能让他们护着、陪着的人,总比之前形单影只的要好。
签完文件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上新月饭店的飞檐。
解九的车已经稳稳停在门口,见几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温云曦把装着岛屿持有文件的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揣着个宝贝,弯腰钻进车里时,因为太高兴,还不忘回头冲门口的伙计挥挥手,搞得门口的棍奴都有点懵。
“温小姐,老板上哪?”解九坐回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
温云曦正对着文件夹上的岛屿平面图傻笑,闻言抬头:“回家!”
黑瞎子和张起灵从另一侧上车,黑瞎子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揉腰:“还是家里的椅子舒服,拍卖会那破凳子,坐得我老腰都快断了。”
解雨臣挨着温云曦坐下,见她还在对着文件傻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岛主,该回神了。”
“嘿嘿,”温云曦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居然有自己的岛了!还那么大!”
车子平稳地驶过长街,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张起灵靠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鸡玉雕,偶尔低头看一眼,指尖在玉质上蹭出温润的光泽。
黑瞎子则在旁边跟解雨臣念叨岛上该建个什么样的马场,吵得温云曦直捂耳朵。
回到小院时,葡萄架下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藤叶洒下来,像铺了层碎金。
四人默契地回房换了家居服,又趿着拖鞋聚到摇椅上。
温云曦把文件夹摊在小桌上,指着上面的地图给他们看:“这里建几个秋千,这里种满向日葵,那边靠海的地方再弄个露台,晚上可以看星星!”
“小老板是真有实力,”黑瞎子叼着颗葡萄,含糊道,“两亿多跟玩似的。”
“那是,”温云曦得意地扬下巴,又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张起灵,“小哥,给你。”
张起灵接过来,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眼神都亮了些。解雨臣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给我也来一杯。”
“都有,都有。”温云曦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三杯给了黑瞎子和解雨臣一人一杯,自己往后面一趟低头吸溜了一口冰奶茶。
“爽!”
第138章 一起去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岛上的规划,风里飘着葡萄的甜香。
忽然,张起灵咽下嘴里的珍珠,开口道:“过两天,无邪他们要去长白山。”
温云曦瞬间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长白山?终于有事儿干了!我最近都快闲出蘑菇了!”
她拽着张起灵的胳膊晃,“是不是有雪?可以打雪仗吗?可以堆雪人吗?”
张起灵被她晃得奶茶都快洒了,连忙点头:“有雪。”
“那我们一起去呗!”温云曦转头看向解雨臣,眼睛亮晶晶的,“小花,你也一起去!”
解雨臣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惊喜:“你之前不是说……还没到时候?”
他原本以为,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这次可能要留在北京处理公司的事。
“哎呀不管了!”温云曦一挥手,语气带着点任性,“雪山多好玩啊!咱们四个一起去,到时候在雪地里打雪仗,找个暖和的地方涮火锅,想想就带劲!”
她拉着解雨臣的手腕晃了晃,“你就去吧,不然就剩我跟小哥、瞎子,多没意思。”
黑瞎子在旁边帮腔:“就是啊花儿爷,你不去,谁给咱们当财务总监?总不能让小老板天天掏腰包吧?”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张起灵微微点头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点头:“好啊,那就一起去。”
“耶!”温云曦欢呼着从摇椅上跳起来,差点踩翻葡萄盘,被张起灵一把拉住。
“慢点。”他把她拽回椅子上,顺手递给她颗葡萄。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灯还亮着。
温云曦趴在桌上画长白山的打雪仗战术图,黑瞎子在旁边添乱,非要给雪人画个墨镜,解雨臣则在查长白山的天气,张起灵默默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 ☆☆☆
无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内容却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你三叔留了东西在潘子那儿,去取。”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王盟在后面喊“老板,你早饭还没吃呢”,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放着!回来再说!”
胖子嘴里塞着满满的东西,从厨房冒头看他,见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饭咽下了,扭头问王盟:
“什么情况?天真他那么急着出去干嘛?云曦妹子来了?”
“不知道啊?突然从房间里出来就走了,急急忙忙的,等老板回来你问问他吧。”王盟耸了耸肩,把无邪的早饭重新放回锅里保温。
“行,我先回房间了。”胖子拿了几个包子给王盟说了一声就回到他的房间里。
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回了一个消息。
最近潘家园没什么生意,上一次从西沙带回来的东西又卖出去很多钱,他也懒得回去,待在无山居就当度假了,毕竟这里挺有意思的。
找到潘子时,对方正蹲在一个落满灰尘的仓库角落抽烟,见他来,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声音沙哑:“小三爷,老板临走前交代的,说等你看到这条信息,再把这个给你。”
信封里只有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长白山的位置,旁边潦草地写着三个字:云顶天宫。
无邪捏着地图的手指微微发颤。三叔失踪这么久,突然以这种方式冒头,还直指云顶天宫。
上一次西沙里面见过云顶天宫的模型,很壮观,但是真的云顶天宫他只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零星记载,据说藏着张家的秘密,凶险异常。
他第一反应是想给温云曦发消息,这丫头肯定感兴趣,点开对话框才发现才上午九点多。
那丫头估计还在睡懒觉,上次打电话说在成都赖床到中午,被黑瞎子拍着门喊起来吃火锅。
他犹豫了一下,退出来,转而发给了胖子和张起灵。
胖子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感叹号后面跟着句“天真你等着!胖爷这就收拾家伙!云顶天宫?上次见着的那个模型就很气派了,不知道真的云顶天宫到底有多少宝贝!希望胖爷我这次可以捞个大的。”
无邪看着屏幕笑了笑,心里踏实了些。再看张起灵那边,对话框还停留在上次他问“你们旅游啥时候回来”,对方没回。
他把地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附言:“三叔留的,去长白山,云顶天宫,来吗?”
等了快一个小时,那边还是没动静。
无邪心里有点沉,手指在撤回键上悬了悬,脑海中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也是,小哥现在跟着那丫头过着安稳日子,哪还愿意掺和这些凶险事。
他正准备给胖子回消息说“可能就咱俩”,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张起灵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们去。加两个人。”
无邪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顾不上问加上的那两个人是谁,手指飞快地回了个“好!”,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往仓库外跑,潘子在后面喊“老板说让你万事小心”,他笑着应:“知道啦!等我好消息!”
回到无山居时,王盟正和胖子围着一锅刚炖好的排骨较劲,见他回来,胖子举着个啃了一半的排骨喊:“天真你可回来了!啥好事啊,看你乐得跟捡着金条似的。”
“去长白山!”无邪把地图拍在桌上,眼睛发亮,“小哥,云曦他们也去!”
“哟呵?”胖子眼睛瞪得溜圆,“那小丫头也去?正好,让她尝尝胖爷我的雪地火锅!”
王盟在旁边插嘴:“老板,这次我就不去了,我给你们准备东西。长白山冷得很,要不要备点羽绒服?我上次买的冲锋衣还没拆……”
“备!都备上!”无邪大手一挥,拿起手机开始查长白山的攻略,“对了,小哥说加两个人,你们猜是谁?”
胖子啃着排骨含糊道:“还能有谁?肯定是黑瞎子那货,还有一个倒不清楚。黑瞎子跟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的,不用猜就知道是他,至于另一个,到了不就知道了。”
无邪想想也是,心里那点对未知的忐忑忽然烟消云散。
不管云顶天宫里有什么,不管三叔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这些人在身边,好像再难的坎都能迈过去。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忽然开始期待长白山的雪了。
不知道那丫头看到漫天大雪,会不会像个孩子似的扑进去打滚?
有温云曦在,这次的探险肯定不一样。
让他想想,要不要在背包里面多准备点吃的,到时候可以跟温云曦一块分着吃。
第139章 可以埋黑瞎子
清晨的小院还浸在薄雾里,黑瞎子端着个砂锅从厨房出来,嗓门穿透了三间紧闭的房门:“哥几个,赶紧起来吃早饭!再磨蹭,赶不上跟无邪他们汇合了!”
他把砂锅往石桌上一墩,蒸腾的热气裹着海鲜的鲜香味漫开来。
刚摆好碗筷,张起灵的房门就开了,他已经穿好了藏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得一丝不苟,显然早就醒了。
“我说哑巴,”黑瞎子叉着腰,“你早就醒了不搭把手?合着就我一个人忙里忙外?”
张起灵看了看天,又瞅了瞅地,就是不接他的话,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包辣条,往黑瞎子手里一塞。
那是他昨天特意从温云曦的零食柜里“顺”的,知道这家伙就好这口。
虽然他们自己有吧,但是被温云曦带的,感觉别人手里的东西吃起来最香。
他们四个经常抢地方手里的东西吃。
“这还差不多。”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把辣条揣进兜里,仿佛刚才的抱怨从没发生过。
解雨臣的房门也开了,他穿着件粉色的冲锋衣,袖口被细心地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手表。
这颜色本容易显得突兀,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股清爽,显然是温云曦特意挑的。
她说“小花穿粉色好看,像春天的海棠花”。
他本来就很喜欢粉色,跟温云曦待在一起后,倒是离不开粉色了,什么东西都是粉的,连被褥都是粉色带海棠花图案的。
“她还没起?”解雨臣理了理衣领,目光扫过温云曦紧闭的房门。
话音刚落,连张起灵黑瞎子二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复,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云曦穿着与三人同款天蓝色冲锋衣,下面蹬着双厚厚的雪地靴,脖子上挂着副银色护目镜,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怎么样?帅吧!”她走到石桌旁,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护目镜在晨光里闪了闪。
“帅帅帅,”黑瞎子捧场,话锋一转,“不过还是瞎子我最帅,小老板勉勉强强排第二。”
他拍着大腿叹气,“可怜我大清早就起来给你们仨做早餐,这天寒地冻的,命苦啊……”
张起灵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丝无奈。
温云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晚上是谁拍着胸脯说‘不用你们早起,看我露一手’?
我提议从空间拿点吃的,或者让解九送,是谁梗着脖子说‘那哪有诚意’?现在跟我来这套?”
黑瞎子被怼得一噎,看着三人齐刷刷投来的眼神杀,立刻怂了,手忙脚乱地掀开砂锅盖子:“吃饭吃饭!海鲜粥熬得正好,凉了就不好喝了!”
砂锅里的粥熬得稠稠的,虾仁、瑶柱的鲜味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旁边盘子里摆着茶叶蛋,蛋壳裂得均匀,还有几个馒头捏成了小兔子、小熊的形状,耳朵和眼睛用枸杞点着,一看就是特意给温云曦做的。
“这兔子馒头可爱吧?”黑瞎子献宝似的,“我之前跟老板娘学了半宿。”
温云曦拿起一个兔子馒头,捏了捏它的耳朵,没忍住笑:“算你有点诚意。”
她掰了一半递给张起灵,又挑了个小熊的给解雨臣,“快吃,吃完好赶路。”
张起灵默默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面香在嘴里散开。
解雨臣则拿起个茶叶蛋,慢悠悠地剥着壳,看着温云曦和黑瞎子斗嘴,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怎么样?小老板好吃吧?”
“嗯……也就一般般吧,还有待提升。”
“得了吧,你碗里的粥都光盘了,还说有待提升,想夸瞎子就直接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夸什么,我说有待提升就有待提升!”
“行行行,听你的,我在努力努力,争取做出来的,不有待提升。”
张起灵低头喝着海鲜粥,瓷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他左手捏着个茶叶蛋,右手攥着半块小熊馒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却嚼得极快,听着旁边的两个人斗嘴,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里泛起细碎的笑意,像落了点星光。
两个幼稚鬼。
吃完饭,四人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出门。
黑瞎子自告奋勇去开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长白山啊真高,雪啊真白,胖子的火锅……”
“闭嘴吧你。”温云曦把两个暖手宝塞进解雨臣和张起灵手里,又抢过黑瞎子的背包扔进后备箱,“再唱把你扔路边喂狼。”
解雨臣扭头锁好院门,看着她有点磨磨蹭蹭的样子,笑着催促:“走了,刚才无邪不是给你说他们已经出发了吗,咱们也赶紧过去吧。”
温云曦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院墙渐渐远去,忽然有点期待:“吉林冷不冷啊?是不是一落地就能看见雪?”
“肯定冷。”黑瞎子握着方向盘,“不过也不怕,你不是说咱们这冲锋衣是特制的吗,零下几十度都不怕。到时候给你堆个大雪人,比小哥还高。”
“对哦!差点忘了。”温云曦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这个脑子,担心温度干嘛,应该担心怎么打雪仗能赢。
“比我还高?”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开玩笑的哑巴,”黑瞎子立刻改口,“哪能比你高啊,你可是人间最终绝色,雪人哪配。”
温云曦“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别理他,他就会贫。”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解雨臣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温温的。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无邪发来的消息:【我登机了!吉林见!胖子说要给你们露一手雪地烤肉,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烤了】
温云曦笑着回:【让他多带点肉,我要吃烤羊腰子】
黑瞎子凑过来看,嚷嚷:“给我也来两串!要焦的!”
“你好好开车!别乱动,你再这样我下回就不让你开了。”温云曦眼神警告黑瞎子老实点,她可不想被警察拦着。
张起灵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在雪地两个字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长白山的雪,很深。”
“深才好玩啊,”温云曦眼睛亮了,“可以埋黑瞎子。”
“小老板你过分了啊!”
第140章 放鸽子
吉林长春的午后,阳光带着点稀薄的暖意,落在路边的积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四人站在约定的出站口,黑瞎子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个刚买的酸菜包,就着豆浆大口吞咽,含糊不清地嚷嚷:“我说无邪这小子怎么还放鸽子?人呢?都等了俩小时了,不是说早就出发了吗?”
他把剩下的三个包子往张起灵、温云曦、解雨臣手里一塞,又递了袋豆浆给温云曦:“小老板,哑巴,无邪回你俩消息没?”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连条推送都没有,他摇了摇头:“没有。”
温云曦咬开包子皮,冲着馅料咬了一大口,温热的馅料烫得她直呼气,却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太香了!”
她把空豆浆杯往后一抛,杯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解雨臣顺势伸手,把她从台阶上拉起来:“慢点。”
“他估计今天到不了了,”温云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笃定,“我订了住的地方,先把东西放下,出去逛逛吧。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一起到长春,总得看看这儿的热闹。”
她冲黑瞎子眨眨眼:“无邪那边不急,差不多后天才到。”
“后天?小老板,无邪回你了?”黑瞎子挑眉,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没有啊。”温云曦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后天才到?”
“猜的。”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胳膊就往路边走,“走了小哥,先回住处歇脚,一会儿出来吃锅包肉!”
无邪他们被他三叔坑的玩大逃亡去了。
张起灵没多问,乖乖跟着她走,脚步迈得很稳,还不忘回头给解雨臣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每次总说她第六感很强,偏偏每次还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追上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酒店。”
黑瞎子咂咂嘴,跟在后面嘟囔:“就她机灵……不过锅包肉确实得尝尝,听说长春的最地道。”
酒店离车站不远,是温云曦提前订的家庭套房,客厅宽敞,窗外正对着条热闹的老街。
四人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就往外走。
温云曦换上件米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衬得她脸圆圆的,像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先去买冰糖葫芦,东北的糖葫芦一定很好吃!”她指着街角的摊位,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起灵立刻掏钱买了四串,递给她的那串特意挑了山楂最饱满的。
温云曦咬了一口,糖衣脆得掉渣,山楂的酸混着甜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笑:“好吃!比北京的甜!”
黑瞎子举着糖葫芦,对着老街的牌坊拍照:“得给解九发一张,馋馋他。”
解雨臣则在旁边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一家老字号餐馆的位置:“前面有家店,听人说锅包肉做得不错,去尝尝?”
“好啊!”温云曦拉着张起灵就往前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喊,“黑瞎子快点!落后的没肉吃!”
“来了来了!”黑瞎子举着糖葫芦追上去,嘴里嚷嚷,“小老板你这是虐待老年人!”
夕阳把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冰糖葫芦的甜香混着街边烤地瓜的热气漫开来。
张起灵走在温云曦身边,时不时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行人,目光落在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悄悄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一绕。
“哎?”温云曦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不冷吗?”
张起灵摇摇头,伸手把围巾在她下巴底下系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冰凉的,他又往紧了勒了勒。
解雨臣和黑瞎子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黑瞎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解雨臣:“你看哑巴跟小老板学的,越来越会疼人了。”
解雨臣笑着点头,眼底的光很暖。
“怎么瞎子我就没这待遇呢?亏我跟哑巴还认识了那么久。”黑瞎子又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山楂裹着糖在嘴里爆开。
好吃。
走进餐馆时,锅包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温云曦刚坐下就嚷嚷着“要一份锅包肉,一份拔丝地瓜”。
张起灵默默给几人倒了杯热水,黑瞎子则在研究菜单上的地三鲜,解雨臣靠在椅背上翻看另一本菜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给老街镀上了层暖黄的光。
“嗯?东北这边黑那么早吗?北京这个时间还亮着吧。”温云曦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透过小店的玻璃,隐约照到他们身上,她疑惑开口。
“纬度不一样,他们这边的纬度高,白天短,晚上长,所以天黑的比较早。”解雨臣抿了一口热水,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路灯,回应她。
温云曦恍然大悟,“哦对对对,忘了这茬了,我记得新疆那边的时差跟咱们那里更不一样,乌鲁木齐那边晚上十一点才天黑呢。
回头去那里玩玩看看新疆的晚上,听说新疆人都老漂亮了,真期待啊。”她脸上带着憧憬。
前世她刷视频,老是刷到新疆的帅哥美女,她非得过去瞅瞅到底有多帅,是不是人均出道的颜值。
颜控天堂啊!
没人再提无邪为什么没到,也没人急着催问,因为他们都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汇合,这场关于长白山的约定,总会开始的。
“来咯,客人杯子往旁边放一下,这些菜都是刚出锅的,小心烫。”店员把托盘上面的菜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面上,“祝你们用餐愉快!”
“好的,谢谢啊!”温云曦习惯性的道谢,然后眼冒金光的看着一桌子的美食。
“哇塞,看起来好好吃啊,不过这量也太多了吧,东北人也太实在了吧。”
第141章 四菜一汤
他们四个点了四菜一汤,锅包肉,拔丝地瓜,地三鲜,溜肉段还有甩袖汤。
锅包肉是金黄色的肉片,裹着透亮的糖醋汁,点缀着葱姜丝、胡萝卜丝和香菜段。
拔丝地瓜为金黄色的红薯块,表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浆,夹起时会拉出细长的糖丝,通常还会撒上一些熟芝麻点缀。
地三鲜是切成滚刀块的茄子、土豆和青椒,经油炸后与调料一起炒制,呈自然堆落状,色泽红亮。
溜肉段为色泽金黄的肉段与翠绿的青椒、紫色的洋葱相间,芡汁均匀地包裹在食材表面。
每一份都是都是把盘子装的满满的,就连甩袖汤都是一大盆端上来。
“好香啊!”温云曦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微动,空气中混合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拿出相机对着饭菜拍了一张漂亮的照片,然后招呼着三人“来来来,让我拍两张照片,赶紧拍完赶紧吃。”
她扭头,把相机高举,四人的面容都映在里面,一起的还有桌子上面热气腾腾的饭菜,照片定格,四人如出一辙的剪刀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就连张起灵的嘴角处都勾勒出一抹笑容。
“开动!”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好吃唉!”
锅包肉味道酸甜可口,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哧”作响,内里的猪里脊肉软嫩不柴。 拔丝地瓜味道香甜,外脆里软,红薯本身的甜味与糖浆的香甜相互交融。
地三鲜具有咸鲜微甜的味道,土豆香糯可口,茄子多汁香滑,青椒脆嫩可口,三种食材的味道相互渗透,酱香浓郁。溜肉段味道咸香下饭,肉块炸得外焦里嫩,配上青椒、洋葱等配菜,再裹上一层薄芡,口感扎实,酱香浓郁。
再抿一口混合着蛋花、蔬菜,还有带着胡椒味的甩袖汤,那味道简直绝了。
“好喝!瞎瞎你快尝尝这个你要的地三鲜,你绝对喜欢,还有溜肉段也不错。”
“小花,你赶紧尝尝这个甩袖汤,我感觉老好喝了,我给你盛点。”
“小哥,来尝尝这个拔丝地瓜,甜甜的,好吃,还拉丝。”
温云曦忙前忙后,一碗水端平,把三个人都顾到了。
等她坐回去才发现,自己的盘子里面已经被他们塞满了东西。
“嘿嘿,都吃,都吃。”
“嗯。好吃,甜的。”张起灵才咬了一口拔丝地瓜眼睛就亮了。
他喜欢这个。
“看吧,我就说这个会好吃,瞎子我的眼光不错吧。”黑瞎子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等咽完,就开始嘚瑟了起来。
“好喝,味道确实不错,你也吃,别给我们盛了,赶紧趁热吃吧。”解雨臣也催促着她。
另一边。
无邪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给温云曦报平安的界面,发送键点了几次都没反应,信号早在进了山区就变得时断时续。
旁边的胖子正扒着绿皮火车的窗户,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放着好好的飞机不坐,非得挤这破火车,潘子你这老小子是不是故意折腾咱们?”
潘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从包里掏出三个茶叶蛋,塞给无邪和胖子各一个:“三叔的吩咐,说是绿皮火车走的线路绕开了几处盘查点,安全。”
无邪剥开蛋壳,热气混着蛋香飘出来,他咬了一口,含糊道:“可咱们机票都订好了,退了还得扣钱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犯嘀咕,三叔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这次特意让潘子半路截住他们,非得换乘绿皮火车,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火车哐当哐当慢悠悠地晃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了连绵的农田。
胖子啃着茶叶蛋,突然拍了下大腿:“哎,你说阿宁那伙人会不会也走这条路?上次在西沙跟她结的梁子,还没算清呢!”
话音刚落,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夹克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阿宁,她扫了眼车厢,目光在无邪三人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巧啊,无老板。”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往潘子身后缩了缩:“你怎么在这儿?”
胖子这个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话该我问你吧?”阿宁靠在旁边的座位上,手下的人则有意无意地围了过来,“放着飞机不坐,改体验生活了?”
胖子把剩下的蛋壳往空袋子一扔,撸起袖子:“咋地?想找茬?胖爷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潘子按住胖子,低声道:“别冲动,这儿人多。”
阿宁嗤笑一声,没再纠缠,带着人往车厢另一头走去,路过时还故意撞了下无邪的肩膀。
无邪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伙人来者不善。
火车晃到中途一个小站停下,广播里喊着“临时停车,换乘乘客请下车”。
潘子率先站起来:“三叔说在这站换车,后面那段路走陆路更稳妥。”
三人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台又小又破,风一吹全是沙子。刚走出站口,就见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拦住阿宁他们盘问,像是铁路公安。
阿宁那伙人显然不想配合,推搡间不知谁动了手,警笛声瞬间划破了小站的宁静。
“坏了,被他们连累了!”潘子低骂一声,拽着无邪和胖子就往旁边的巷子钻,“快跑!这帮人准没干好事,别被当成同伙抓了!”
胖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娘的!早知道坐灰机了,现在倒好,成逃犯了!”
无邪被拽得踉跄,手里的包甩来甩去,心里把三叔和潘子骂了八百遍,好好的行程全被打乱,还平白惹上了条子,手机信号也彻底没了,刚才给温云曦发的消息估计还卡在草稿箱里。
巷子又窄又深,尽头是道土墙。
潘子翻过去一看,墙外竟是片玉米地,绿油油的杆子快有人高。“钻进去!”潘子压低声音,率先跳了下去。
无邪和胖子紧随其后,玉米叶刮得脸生疼。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阿宁手下的喊叫和枪声。
“三叔到底搞什么鬼!坑死我们了。”无邪蹲在玉米地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气又急,“这破火车坐的,简直是自投罗网!”
胖子喘着粗气,扒开玉米叶往外看:“管他呢,先躲过这阵再说!胖爷我可不想蹲局子,上次在山东……”
“别废话了,”潘子瞪了他一眼,“往深处走,等天黑再想办法。”
第142章 名场面
三人猫着腰在玉米地里穿行,叶子摩擦的“沙沙”声里,无邪忽然想起温云曦吩咐,出发前说好了到地方报平安,现在不仅没到,还搞出这么一出,她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瞎担心。
风从玉米地深处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无邪摸了摸口袋里没信号的手机,心里琢磨着,等摆脱了这破事,非得找三叔问个清楚,这绿皮火车到底藏着什么名堂,值得他们冒着被追捕的风险折腾这么一通。
藏着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他们引阿宁上火车,然后坑他们一把啊。
吉林的风带着雪粒子,刮在脸上有点疼。
黑瞎子叼着根枯草,靠在约定地点的老槐树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小老板,你不是说今天他们会过来吗?人呢?”
话音未落,忽然看见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三个人,他直起身,吹了声口哨。
无邪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沾着泥,胖子的裤脚还破了个洞,潘子背着包,脸色也不太好,活像刚从泥地里滚了一圈。
“我说无邪,”黑瞎子把草吐掉,挑眉道,“你们是改行做贼了?迟到两天不说,这模样……被狗追了?”
“你才被狗追了!”无邪喘着气,扶着膝盖直不起腰,“说来话长……”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温云曦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个保温杯,“我就说他们今天准到,你还不信,非说我诓你。”
她把保温杯塞给无邪,“先喝点热水,看你冻的。”
“你们也喝口暖暖身子。”她把剩下两个保温杯递给胖子和潘子。
“谢谢妹子。”
“谢谢。”
无邪接过保温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算缓过点劲:“本来想发消息的,结果手机没信号,后来被追的时候没电了,一直联系不上……”
“别提了!”胖子在旁边跳脚,嗓门大得能惊动树上的麻雀,“都怪阿宁那娘们!好好的火车不坐,非跟条子起冲突,把我们也连累了,在玉米地里蹲了半宿,饿都快饿死了!”
黑瞎子来了兴致,刚想追问,就被温云曦打断了:“先回去再说。”
她看三人冻得瑟瑟发抖,“我让小哥和小花在酒店打包了饭菜,房间也早准备好了,回去歇歇脚,咱们再合计。”
“还是妹子靠谱!”胖子立刻眉开眼笑,搓着手往路边走,“胖爷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这趟吉林来得,简直是渡劫!”
无邪和潘子跟在后面,听着胖子还在嘟囔着骂阿宁,忍不住相视苦笑。
温云曦走在中间,一边给无邪指路,一边跟胖子搭话:“你们真在玉米地里待了半宿?没被蛇咬着?”
“那倒没有,”胖子拍着胸脯,“胖爷我是谁?这点小场面还是能应付的……就是蚊子太多,咬了一身包。”
黑瞎子跟在最后,拍了拍潘子的肩膀:“无三省没跟你们一起?”
潘子摇摇头,声音低沉:“三爷只让我跟着,说他另有安排。”
酒店客厅的暖光落在解雨臣和张起灵身上,两人见黑瞎子他们带着人回来,立刻起身迎上去。
解雨臣接过无邪肩上的背包,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泥点,眉头微蹙:“一路辛苦了。”
张起灵则沉默地接过胖子手里的背包,那包沉甸甸的,他拎在手里却稳得很,还顺手帮潘子理了理歪掉的背包带。
“谢谢啊。”无邪喘着气道谢,目光落在解雨臣脸上,觉得眼熟又陌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眉眼精致,气质温润,怎么看都像是在哪见过。
解雨臣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无邪?你还记得我吗?”
无邪愣了愣,挠了挠头:“你是……”
“我是小花啊。”解雨臣的笑意更深了些。
“小花?!”无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是小花?!”
这反应太大,连潘子和胖子都被吸引过来,张起灵也抬眼看了过来,客厅里瞬间安静,只剩下无邪的惊呼声。
“天真这是咋了?”胖子拽了拽潘子的胳膊,一脸懵,“这哥们儿是谁啊,能让他反应这么大?”
潘子也摇摇头,眼里满是疑惑。
只有温云曦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使劲憋着笑,她早就期待这个名场面了,就等着看这出好戏呢。
无邪盯着解雨臣,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可我记得小花是女的啊!你……你变性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看着眼前这个挺拔俊朗的男人,再对比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他隐约记得他小时候还嚷嚷着要娶小花妹妹呢。
“噗哈哈哈哈!”
温云曦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倒在旁边黑瞎子的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
黑瞎子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还故意冲解雨臣挑眉,一副“你也有今天”的模样。
解雨臣被无邪这话闹得脸颊泛红,又被温云曦笑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那是小时候长得太秀气了!谁跟你说我是女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你们赶紧洗个热水澡,里面放了干净的换洗衣物,都是按尺码准备的。”
又指了指餐桌,“饭菜是刚买的,还热着,洗完出来吃。”
“哦对对对!”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拽着无邪就往房间冲,“走走走!胖爷我都要饿扁了,身上也快馊了,赶紧先去洗干净,然后出来吃饭,饿死了!”
潘子也点点头,跟着张起灵往另一间房走,张起灵刚才冲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浴室的位置。
无邪被胖子拽着走,忽然想起自己这满身泥污就站在温云曦面前,脸腾地红了,脚步都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钻进浴室把自己洗干净。
他怎么就顶着这副样子跟温云曦聊了那么久。
三人进了房间,客厅里终于爆发出温云曦和黑瞎子的笑声。
“哎哟我的妈……”温云曦扶着黑瞎子的胳膊直喘气,“无邪也太可爱了吧!居然以为小花是女的,还问人家是不是变性了,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这个场面好笑,但是没想到自己亲身经历后更搞笑。
无邪的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也笑得直拍桌子:“也就他能问出这话!没看见花儿爷脸都红透了吗?”
解雨臣抱臂看着他俩,无奈地摇头:“别笑了,再笑小心我让你们今晚没饭吃。”
“好好好,不笑了。”温云曦立刻站直身体,一秒变脸,板起脸,转头却冲黑瞎子挤眉弄眼,“你看你,笑得那么大声干嘛,有什么好笑的啊?”
“我?”黑瞎子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明明是你先笑的!”
“胡说,我哪有笑,你问问小哥还有小花,看看他俩谁给你做证。”温云曦理直气壮。
“嘿!你这样玩是吧?看看等回去后你还能不能吃到瞎子做的饭了。”黑瞎子见她这样倒打一耙都气笑了,直接开口掐她三寸。
哑巴和花儿爷整个心都是偏的,怎么可能会给他做作证,不看热闹就不错了,现在俩人不是在旁边看笑话吗,别以为他没注意到俩人憋着的笑。
“别别别,瞎瞎我错了。”温云曦秒怂,黑瞎子做的饭挺合她胃口的。
她自己懒得做饭,张起灵做的又不好吃,解雨臣做的只是能吃,家里也就剩下黑瞎子这个大厨了。
他要是罢工了以后就惨了。
想到这里,温云曦双手虚虚握拳,有些狗腿的给黑瞎子捶肩膀。
“错什么?小老板怎么会错呢,再说了,瞎子我会做饭吗?我不会做饭啊。”黑瞎子跟个大爷一样往后一靠,双手展开,闭眼一脸享受。
“别这样啊?我真的错了。”温云曦听他这样说,双手捶的更积极了。
“这边,轻一点,往上一点,对对对就是那里,再种点。”黑瞎子毫不客气的指挥着她的动作。
解雨臣坐在另一边,眼里含着笑看着越来越不耐烦的温云曦,心里默默为黑瞎子点上一根蜡。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再这样我扁你啊!”温云曦见他这样得寸进尺,有点不耐烦了,开始掀起旧账来了。
“我跟你说,你上次那账我都还没给你算完呢,我好不容易扎的头发你给我弄乱了,还有上上一次……”
“哎哎哎,小老板我错了,瞎子原谅你了”黑瞎子闭眼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连忙跟她换了位置。
“不行,我还没说完呢。”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俩人又开始拌嘴,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伸手给解雨臣递了杯热水,像是在安慰他。
解雨臣自然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眼里的笑没有消失。
天天见到这两个人鸡飞狗跳,真的是有意思。
他们两个都习惯了,在小院里,这样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黑瞎子跟温云曦两个人的那个手好像就闲不住,时不时的就犯贱挠对方一下。
没一会儿,无邪三人陆续洗完澡出来。
无邪穿着件灰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看着清爽了不少,胖子套着件宽松的黑色睡衣,肚子挺得溜圆,看起来倒是不像饿了几天的肚子,只见他刚出来就直奔餐桌,潘子则换了身深蓝色的棉睡衣,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些。
黑瞎子打开保温饭盒,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来来来,看看小老板特意吩咐买的硬菜,锅包肉、地三鲜、红烧排骨等等,还有胖子嚷嚷的酱肘子!”
“哇!妹子太够意思了!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胖子抓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唔,太好吃了!这趟没白遭罪!”
无邪也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温云曦正跟黑瞎子抢一块锅包肉,解雨臣在给温云曦夹菜,潘子低头扒着米饭,心里忽然暖暖的。
“吃完好好休息一晚,”温云曦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明天咱们就出发去长白山,争取早点到。”
“好!”胖子举着排骨应和,“到了长白山,胖爷我给你们露一手雪地烤肉,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行啊胖子,明天瞎子我也带点肉,到时候一起烤上。”
无邪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又看了看眼前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之前的狼狈都不算什么了。
也不想再纠结小花究竟是男是女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此刻。
张起灵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递过来一瓶牛奶。
无邪接过来,心里踏实了不少,有温云曦和小哥在,有大家在,再难的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唉!我说胖子,刚才走的急,你们还没说为什么来那么晚,又那么狼狈呢。到底因为啥事放了我们几个整整两天的鸽子啊?”
黑瞎子嘴里叼着块小排,看到一旁还在狼吞虎咽的胖子,突然想起来刚才没问成的问题。
张起灵和解雨臣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他们两个也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让他们三人迟到了两天。
温云曦低头啃着自己的小排骨,好像不在意到底为什么。
胖子听到黑瞎子问,赶紧把嘴里的食物着急忙慌嚼了嚼,艰难的咽了下去。
“说来话长,我们在杭州,本来天真已经订好来吉林的机票了,我们也都收拾好东西了,就准备出发呢,潘子过来了。
说什么天真他三叔不让我们坐飞机,让坐绿皮火车,我寻思这不是折腾我们吗,早不说,都快上飞机了,搁着马后炮呢。
不过见天真没意见,我也就认了,上了火车,这一上不得了啊,还不如胖爷我一开始拦着天真,我们仨直接坐飞机来呢。”
胖子说的火热口干,低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我们在半路遇见阿宁那娘们了,带着几个人,不知道是去哪,见了我们还态度恶劣,仿佛哥几个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然后在换程的时候,阿宁那伙人不知道怎么了,犯啥事了,忍上条子了,还拉着我们一起遭殃,被条子认成他们的同伙。
我们几个只好跟着一起跑,然后条子紧追不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胖爷我看到了一块土墙,然后领着他俩翻了过去,进了玉米地躲着,才终于摆脱了条子的追捕。”
潘子正吃的正香呢,听到他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胖子被他看的有点心虚。
毕竟原本是潘子带他们跳土墙的,但是他就是吹吹牛,让让他怎么了。
“然后我们在玉米地躲了半宿,后面怕条子继续蹲我们,过来的时候就不敢坐火车,所以来的那么晚。”无邪补充了一下胖子的话。
第143章 团队服
清晨的酒店走廊里,黑瞎子的敲门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他咋咋呼呼的嗓门:“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长白山的雪都化了!”
他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里面是温云曦提前给几人准备好的冲锋衣。
说什么服装要一致,要不然不好看,什么拍照好看。
虽然他有点不理解,但是还是认命的早起一会儿给三人送衣服。
这还不是因为某人昨天晚上玩嗨了,忘了把衣服拿出来给无邪他们了。
敲开无邪房门时,无邪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内,脸上还带着茫然,显示是没睡够,被他硬叫起来的,他把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塞过去:“喏,团队服,小老板特意找人做的,保暖得很,零下三十度都能给你捂出汗。”
“团队服?”无邪愣了一下,指尖抚过冲锋衣的布料,厚实又柔软,心里忽然有点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被当成自己人了?
胖子的房门也开了,他接过暗红色的冲锋衣,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还是云曦妹子贴心啊!胖爷我就带了那一件外套,结果没想到遇上那糟心事,妹子知道胖爷怕冷,这颜色多喜庆!”
潘子拿到的是件灰色冲锋衣,他翻了翻,发现里面缝着好几个口袋,忍不住赞道:“这设计真周到。”
等几人换好衣服聚在客厅,无邪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军绿、暗红、灰、天蓝、粉、藏蓝、黑,七件款式一模一样的冲锋衣,衬得每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温云曦还穿着天蓝色的,像朵迎着雪的小雏菊,解雨臣的粉色依旧亮眼,却丝毫不显女气,张起灵的藏蓝色最衬他,沉默中透着股沉稳,黑瞎子的黑色配上温云曦给他的专属护目镜,格外的帅气。
“看看你们的口袋里面”温云曦拍了拍手,“有惊喜。”
几人纷纷摸口袋,胖子先惊呼起来:“嘿!有牛肉干!还有压缩饼干!”
潘子掏出一包消毒湿巾,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连这个都有?
无邪的手指触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根葡萄味的棒棒糖,糖纸亮晶晶的。
他偷偷碰了碰胖子:“你口袋里有这个吗?”
胖子掏遍了口袋,摇头:“没有啊,只有肉干和饼干。”不过就一个棒棒糖,胖子还犯不着那么计较,转头就忘了个彻底。
无邪心里一暖,把棒棒糖又塞回口袋,指尖摩挲着糖纸,看来这是温云曦专门给他准备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云曦特别喜欢给他投喂这个味道的棒棒糖。
几人的早餐是软糯的小米粥配着刚出炉的大肉包子,暖乎乎的下肚,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一行人拎着背包下楼,潘子开着租来的越野车,解雨臣坐在副驾翻看着地图,后座挤着张起灵、黑瞎子和温云曦,最后排则被胖子和无邪占了。
温云曦坐在张起灵和黑瞎子的中间,依靠着俩人,姿势豪横,胳膊分别放松架在俩人的脖子上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张起灵和黑瞎子是她小弟呢。
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车子驶离市区,往长白山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树渐渐染上白霜,胖子扒着窗户看了会儿,忽然道:“你们说,阿宁那伙人会不会也往长白山去?那天在火车上,他们可是往吉林方向走的。”
无邪的脸色沉了沉:“不好说,那伙人跟我们目的相似,保不齐真会遇上。”
“想那么多干嘛?”温云曦往嘴里塞了颗牛肉粒,含混道,“就算遇上了,咱们还能怕了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黑瞎子在旁边敲边鼓:“就是,无邪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还能那么怂?哥几个都在这里,还有小老板呢,怕什么。”
“我才不怂!”无邪梗着脖子反驳,“我是怕条子跟着他们,到时候又被连累!”
“行了行了,”胖子打断他,清了清嗓子,“别想那些丧气事,胖爷给你们唱首歌助助兴!”
他张口就来,调子古怪又上头,歌词听得人一头雾水,却莫名带劲。
温云曦被他带得来了兴致,跟着哼起来,哼着哼着就唱了出声:“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她的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唱这种儿歌时带着点孩子气的甜,仿佛心灵都被净化了一样,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潘子都放慢了车速,解雨臣侧头看着窗外,嘴角噙着笑,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眼底泛着柔光。
温云曦唱到一半,见大家都不说话,渐渐停了下来,眨着大眼睛问:“怎么了?不好听吗?”
“好听!”黑瞎子率先鼓掌,“小老板这嗓子,不去当歌星可惜了!”
“那是!”温云曦立刻得意起来,正经不过三秒,她拍着胸脯,“你们都拜倒在我的歌喉下了吧?”
她刚才还把魔法混进歌声里,想着试试效果呢,不过看几人的表情,好像效果不错。
谁来了都得停下来三秒听净化。
胖子跟着起哄:“征服了征服了!再来一个!”
于是车里又响起了温云曦的小星星,夹杂着胖子的和声、黑瞎子的口哨,还有无邪忍不住的笑声。
张起灵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温云曦,她自然地接过来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漫开来。
潘子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这趟长白山之行,不会像三爷想象中那么凶险。
至少此刻,车窗外是皑皑白雪,车厢里是欢声笑语,身边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这样就很好。
车子一路向北,轮胎碾过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人再提阿宁,没人再想三叔的谜团,只有歌声、笑闹,和一份藏在风雪里的期,期待长白山的雪,期待云顶天宫的秘密。
第144章 不像好人呐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猛地一顿,后排闭目养神的胖子和无邪同时往前栽了栽,原本昏沉的睡意瞬间被晃没了。
胖子揉着脑袋坐直:“咋回事?车抛锚了?”
前排的潘子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还靠在黑瞎子肩上睡觉的温云曦:“小三爷,只能到这里了,车开不上去了,前面就是山脚,隐约能看见个村子。”
无邪扒着窗户往外看,瞳孔微微收缩,外面早已是白茫茫一片,雪下得正紧,天地间的界限都模糊了,只有远处的山影像水墨画般晕开。
好美!
“只能到这儿了,”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收拾好,咱们步行过去。”
潘子点头:“我去看看村里有没有向导,这雪山地形复杂,有个本地人带路稳妥些。”
黑瞎子轻轻拍了拍温云曦的脸颊:“小老板,醒醒,到地方了。”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眼睛半睁半闭:“怎么了?到了吗”
她最讨厌坐时间长的车了,前世因为晕车,每次坐车都是一种折磨,现在虽然不晕车了,但是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好像还伴随着。
张起灵已经把她的背包收拾好,除了那个装着零食和相机的小挎包,其余的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解雨臣从前排递过来一颗薄荷糖,跟她解释:“到山脚下了,前面还有一个村庄,我们准备请个导游带着咱们上山,要不然这天白茫茫的根本看不清路,你先含着醒醒神,外面全是雪,你肯定喜欢。”
温云曦含住糖,薄荷的清凉瞬间窜到天灵盖,瞬间清醒了,她凑到张起灵那边的车窗前,看清外面的景象后,眼睛唰地亮了:“哇!这么多雪!”
“走了走了!”她拽着张起灵就往车下冲,脚刚落地就“哇”了一声,雪没到了小腿肚,踩上去“咯吱”作响。
还好张起灵早有准备,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此刻被她拽着,他们两个都东西都被他整整齐齐的背在身上。
温云曦仰头看着层层叠叠的雪山,雪花挂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忍不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好美啊!像仙境!”
胖子紧跟着挤下车,跺了跺脚,惊奇道:“妹子这衣服真神了!一点不冷,跟裹了层暖炉似的!”
他伸手抓了把雪,捏成球就往无邪身上砸,“天真,接招!”
“胖子!”无邪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的扭头正好接着那个雪球,被砸得一懵,反手也抓了把雪扔回去,两人瞬间在雪地里追打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
潘子站在一旁,看着漫天飞雪,眉头却微微皱着,这雪太大了,山路怕是不好走。
张起灵则默默地走到温云曦身后,帮她拂去落在帽子上的积雪,自己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黑瞎子戴着护目镜,双手插兜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冲锋衣上,嘴角噙着笑看温云曦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温云曦的镜头扫过打闹的无邪和胖子,低头沉思的潘子,接雪花的张起灵,最后对准了黑瞎子,偷偷比了个枪的手势,按下了快门。
“走了,去村里看看。”解雨臣放下手机,他刚给温云曦拍了张转圈圈的照片,背景是茫茫雪山,她的天蓝色冲锋衣像朵盛开的花。
“好嘞!小花你冷不冷啊?”温云曦放下手中还在拍照的相机,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没办法这里太美了,给她拍尽兴了。
“不冷,这个衣服很暖和。”
解雨臣的脖子上还带着她准备的围巾,护目镜还挂在脖子上面,头上还带着帽子,被温云曦包裹的严严实实,外面还有温云曦的保护罩隔绝着低温,肯定感觉不到冷。
不过他察觉到了她的兴奋,便开口跟她一人一句的聊着,“那么多雪,这下你可以尽情的打雪仗了。”他扭头看着温云曦,眼中倒映出少女的笑容。
“对啊,对啊!我准备等咱们去完云顶天宫,带着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好好玩玩,我空间里面还有小房子,可以拿出来住,到时候让无邪他们先回去,我带着你们建雪房子好不好。”温云曦越说越兴奋,话语里满是憧憬。
“好啊,听起来不错。”解雨臣余光注意到黑瞎子悄咪咪的抓了一团雪,准备偷偷放到张起灵的后脖颈里,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张起灵当场逮住痛扁了一遭。
他示意温云曦看过去,待温云曦扭头后,他拿出来相机,有些幸灾乐祸的把温云曦的侧脸,还有她目光扫过去被张起灵痛扁的嗷嗷叫的黑瞎子拍了进去。
等相片出来的时候,他偷偷的藏进空间里,这可是黑瞎子的黑历史,一定要好好保存。
“哈哈哈,黑瞎子这是又干嘛了,小哥怎么反应那么大。”温云曦把目光移回解雨臣的脸上,眼里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她不中了,好搞笑,黑瞎子怎么跟个跳跳虎一样,张起灵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老虎,一个老鹰,好好玩。
靠近村子时,无邪和胖子终于停了下来,拍着身上的雪,头发上还沾着雪粒。
黑瞎子也已失败告终,捂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手贱拿雪放哑巴的围巾里面了,现在好了口袋里的零食全没了。
村子里的房子都是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玉米和红辣椒,偶尔有几个村民缩着脖子走过,见了他们这伙人,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雪地上,脚步顿了顿。
无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一沉,雪地上的脚印密密麻麻,却异常整齐,显然是多人同行,而且步伐稳健,不像是普通游客。
潘子也注意到了,低声道:“不对劲,这脚印太规整了。”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村长家,那是村里最大的一栋木屋,门口蹲着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
旁边不远处还蹲着另一伙人,穿着贴身劲装,装备更齐全,正低头说着什么。
两伙人看到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审视和戒备。
温云曦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跃跃欲试问:“这些人是……?”
看起来不像好人呐。
黑瞎子把她往身后拉了拉,低声道:“看着像雇佣兵,不是善茬。”
我知道你很兴奋,但是你先别兴奋。
张起灵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温云曦和那两伙人中间,藏蓝色的冲锋衣在白雪映衬下,身影格外挺拔。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长白山,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第145章 橘子皮上线
“咱们先进去再说。”
温云曦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人,指尖在袖摆下轻轻动了动,视线穿过墙壁。
屋里,一个老人披着大衣,盘腿坐在炕上抽着烟壶,眉头紧锁,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他有几分像,像是祖孙俩。
炕对面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是阿宁,另一个老人虽满脸皱纹,眉眼却锋利如刀,透着股久经风霜的狠劲。
这个人的气息好违和,跟张起灵和黑瞎子有点像但是又不一样,长生者?
她正琢磨着,黑瞎子已经推开了门。
门口的雇佣兵像是早有预料,只是抬头喊了声“老板”,并未阻拦。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宁闻声扭头,看到温云曦时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当视线扫过温云曦身后的无邪、胖子等人,那点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阿宁:嘻嘻。不嘻嘻。
炕上的另一个老人也望了过来。
不,应该说是:
陈皮阿四也望了过来。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地用指节敲着炕沿,可在看清温云曦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炕上,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反应太突然,连张起灵和黑瞎子都警觉地看了过去,两人不动声色地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黑瞎子冲张起灵看了一眼,陈皮阿四认识小老板?
见张起灵微微摇了摇头,黑瞎子眉眼紧皱。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人,小老板怎么会跟他牵扯上。
温云曦在俩人背后,还在低头琢磨着。
陈皮阿四却像没察觉似的,眼神贪婪地描摹着温云曦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
终于,终于又见到了。
原来是在这里。
好久不见,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还跟记忆的容貌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眼前的少女裹着天蓝色冲锋衣,鲜活又明亮,正仰头跟身边的张起灵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终于……终于再见到你了……”他在心里默念,情绪翻涌得几乎失态。
可当目光落在张起灵和黑瞎子警惕的眼神上,再低头看到自己布满皱纹和斑痕的手,他猛地清醒过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垂眸掩住所有波澜,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浑浊。
他扭头看向阿宁,语气平淡:“这几位是?”
村长和他孙子在旁边看着又进来一群人,脸都皱成了包子,这两天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气势汹汹,哪像是来旅游的,分明是来寻事的。
都快过年了,怎么摊上这一群人。
胖子跟在后面进门,一眼就瞅见了阿宁,当即瞪圆了眼睛:“好啊!果然是你这娘们!怪不得一路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你也来了!”
“王胖子,”阿宁冷笑一声,“嘴巴还是这么臭。怎么,被条子追得没地方躲,也来凑长白山的热闹?”
“你!”胖子被噎得跳脚,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被无邪一把按住。
无邪的目光落在炕上的陈皮阿四身上,越看越眼熟,尤其是对方腰间挂着的九爪勾,让他心头一震,是陈皮阿四!
那个在长沙地面上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老瓢把子!
年轻时以一己之力挑的其他八门鸡飞狗跳的陈皮阿四。
他爷爷也经常提起他,每次提到的时候好像都带着咬牙切齿,但是当他问为什么的时候,却闭口不谈。
阿宁见陈皮阿四问起,便站起身介绍:“四阿公,这位是无邪,无老狗的孙子。旁边是,王胖子、潘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云曦、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这几位……。”阿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来介绍,”还未等她开口,无邪往前一步,压下心头的震惊,“这位是北哑,这位是南瞎,解雨臣,还有温云曦。”
温云曦冲屋里的人点了点头,视线却在陈皮阿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刚才他那失态的眼神太奇怪了,像是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执念。
解雨臣察觉到她的疑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多想。
他听师傅二月红提过这个被赶出门的师兄,虽然是被师傅赶出师门了,不过听师傅的语气,这其中好像有什么其他难言之隐。
陈皮阿四扫过温云曦,看着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无老狗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股陈年药草的味道,“你们也是来寻云顶天宫的?”
“是我三叔留了消息,”无邪坦诚道,“说那里有他留下的东西。”
“呵,”陈皮阿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烟壶,对着灯火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再次隐晦地扫过温云曦,注意她望过来的眼神才视线。
温云曦看着他拿着个大棍子抽烟,烟雾缭绕的,模糊了他的样子,不过,这好像不是烟?
她的鼻子动了动,怎么没有烟味,反倒是一股子草药的味道。
别说,还怪好闻的。
不过这老头真装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阿宁的人、陈皮阿四的手下,还有无邪他们,三伙人泾渭分明,彼此戒备着。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屋檐上,仿佛想掩盖这屋里涌动的暗流。
这时解雨臣往前一步打破了寂静,对着炕上的陈皮阿四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语气平和却带着敬意:“四阿公,晚辈解雨臣,是师父二月红门下的弟子。”
师父生前曾提过,四阿公虽早年离开师门,但终究是他的徒弟。
他说,若日后遇上什么难处,可以去找陈皮寻个帮助。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连阿宁都有些意外地看向解雨臣,谁都知道陈皮阿四当年被二月红逐出师门,两人关系势同水火,这时候提起师门情分,未免太冒险。
陈皮阿四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杯沿还沾着点茶渍。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解雨臣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却落在他身后有点护犊子的温云曦身上,目光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
他呷了口茶,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那老头……眼光倒是不错,教出的徒弟像模像样。”
解雨臣闻言,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话说的,好像您自己不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似的。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反而笑了笑,语气诚恳:“师父走之前,偶尔还会念叨您,说您当年……也是个有本事的。”
陈皮阿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杯底的茶叶,烟雾从烟壶里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其实在二月红走之前还偷偷看过他,只是二月红的话实在算不得好听。
那天夜里,他翻墙偷偷潜入二月红的房间,依靠在榻上的二月红看到他好像并不意外。
初见时温文尔雅的人,如今倒是跟那些老头子没什么区别。
‘陈皮,你这翻墙的毛病倒是跟那丫头学的熟练。
你还在等吗?看不出来,那丫头还怪狠心的,留你挂念她那么久。
可惜我是等不到了,你回头替我谢过她,当年你师娘的那个病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
如今你师娘走了,我也不想让她在下面等那么久,九门现在生了别的心思,你别贸然插手。
还有啊,我现在又收了一个徒弟,跟你当初完全不一样,跟你一比他像是来报恩的一样。你啊,那个时候跟个倔驴似的……’
陈皮看着解雨臣有些恍惚,仿佛那天夜里二月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
怪不得那老头喜欢这个徒弟呢,跟他年轻时倒是挺像。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雪声隐隐传来。
温云曦站在后面,悄悄拽了拽张起灵的袖子,她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的暗流,只觉得陈皮阿四看解雨臣的眼神怪怪的,不像看晚辈,倒像在审视什么。
她记得陈皮好像也是二月红的弟子,至于为什么被赶出师门,她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解雨臣这样,好像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张起灵以为她想出去玩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黑瞎子在旁边打圆场,笑着冲村长喊:“大爷,我们想找个向导,进山寻个地方,价钱好说,您这儿有合适的人选不?”
村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打断了思绪,连忙摆手:“山里雪太大,危险得很,没人敢带你们去啊!”
“我们出钱的,出高价,大爷你可以再问一下吗?”温云曦扭头用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村长。
村长被她这眼神看的心里一软,这丫头还真遭人稀罕,那小脸圆鼓鼓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那我就再帮你们问问,不过我可不保证会有人接啊!”
“没事没事,谢谢大爷!”温云曦听到他的话,笑弯了眼睛,嘚瑟的看了一眼黑瞎子。
“富贵,你去问问村里有没有想接的。”村长扭头吩咐旁边站着的孙子。
“好的,爷爷。”富贵点头,穿过几人的身影出了房门。
陈皮阿四这才放下茶杯,看了眼黑瞎子,又扫过无邪等人:“既然都是要进山的,不如搭个伴?我手下有熟悉山路的,倒是能省些功夫。”
阿宁立刻接话:“四阿公这话在理,多个人多份力。”
无邪皱眉,他可不想跟陈皮阿四和阿宁搅在一起,但眼下这情况,似乎由不得他拒绝。
解雨臣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应下来。
“那就多谢四阿公了。”无邪最终点头,“只是我们目的地未必相同,到时候还是各走各的好。”
“随你。”陈皮阿四不以为意,重新拿起烟壶,目光却又一次越过人群,落在温云曦身上,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温云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陈皮不怒反笑,真把他忘了啊?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挡住了陈皮阿四的视线,眼神冷了几分。
陈皮阿四见状,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趟长白山,看来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不仅有无老狗的孙子,二月红的徒弟,还有……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木屋彻底掩埋。
炕烧得正旺,热气透过粗布褥子往上冒,村长瞅了眼站在门边的温云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丫头,过来炕上坐,暖和。”
“谢谢爷爷!”温云曦笑眯眯地应着,几步跨过去坐上炕沿,刚挨着褥子就舒服地喟叹一声,“哇,真暖和!”
阿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们刚才在这儿坐了快两个小时,村长连句客气话都没说,这丫头刚进门就被邀上炕,未免也太双标了。
村长从炕桌的铁盒里抓了把瓜子,还混着几颗水果糖,一股脑塞进温云曦手里:“尝尝,自家晒的瓜子,糖是镇上买的,甜。”
“谢谢爷爷!”温云曦双手捧着接过来,剥了颗瓜子扔进嘴里,脆生生的香。
村长把烟壶往桌角挪了挪,有娃娃在这,就不吸了,别呛着她了。
“丫头,”村长又问,“大冬天的跑这儿来,不怕冷?”
“不怕!”温云曦晃着腿,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雪山啊,你看外面白茫茫的多好看!而且东北的锅包肉、地三鲜、冻梨……都超好吃的!我们就是来玩的,顺便看看雪。”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眼热,拉着张起灵和解雨臣也往炕上凑:“大爷,我们也沾沾光,这地上站着怪冷的。”
炕确实大,挤下他们三个倒也不显得局促。
黑瞎子自来熟的抓了把瓜子分给两人,自己先磕得“咔嚓”响,还冲站在地上的无邪挤眉弄眼。
无邪没好气地瞪回去,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葡萄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因陈皮阿四和阿宁而起的烦躁,竟淡了些。
胖子在他旁边踮着脚,眼巴巴地瞅着炕上的瓜子,被无邪拽了一把才没往前冲。
村长看着温云曦,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祥,笑着点头:“你们城里娃娃少见雪,是该多看看。就是这山里头危险,别乱跑,有向导带着才稳妥。”
“嗯嗯!我们知道的!”温云曦使劲点头,又剥了颗糖递给村长,“爷爷你吃。”
村长乐呵呵地接了:“你吃你吃,爷爷牙口不好。”
解雨臣嗑着瓜子,看温云曦跟村长聊得热络,又看了眼默默剥瓜子仁的张起灵,他剥好的瓜子仁都悄悄放在温云曦手边的小碟里,自己一颗没吃。
黑瞎子则在跟陈皮阿四搭话,不知说了些什么,老狐狸似的笑。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炕暖烘烘的,瓜子壳堆了小半桌。
温云曦的笑声混着嗑瓜子的声响,竟冲淡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146章 顺子
村长的孙子跑回来时,身后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眼神却透着股执拗。
村长看清人,脸色骤变:“顺子?怎么是你?回去!”
“村长,我想跟他们一起去。”顺子往前一步,语气异常坚定,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没丝毫退缩。
“你疯了?”村长长叹一声,指着他骂,“你家里就剩你和你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娘怎么办?”
他说着瞪了眼旁边的孙子,“是不是你撺掇的?”
“跟富贵没关系。”顺子急忙摆手,拳头攥得发白,“是我自己要去的。这几位老板给的报酬,够我娘养老了。”
他抬眼看向无邪他们,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求能跟着进山,或许……或许能找找我爹的踪迹。”
十年前,顺子的父亲跟着一伙人上山寻东西,再也没回来。
村里找了几个月,只在雪地里发现过一只带血的靴子,后来便不了了之。
这些年,他娘身子不好,总念叨着丈夫,顺子心里一直憋着股劲,想亲自去山里看看。
黑瞎子拍了拍顺子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保你安全。”
无邪也点头:“我们会多加小心,不会让你出事的。”
陈皮阿四瞥了眼温云曦,见她没反对,便慢悠悠开口:“我手下还有几个懂山里门道的,护着个娃娃,不难。”
村长看着顺子执拗的脸,又看看一屋子气势各异的年轻人,终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劝不动你。去吧,自己当心。”
他从炕头摸出个布包,塞给顺子,“这里面是晒干的肉干和冻疮药,带着。”
顺子眼眶一热,低声道:“谢谢村长。”
阿宁看了眼窗外,雪下得更紧了,鹅毛似的雪花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雪太大,可能有暴雪。”
她皱着眉,“得赶紧补充装备和食物,争取天黑前出发,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行。”温云曦没意见,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村长,“爷爷,我们在这儿吃饭,顺便买点干粮,这些您收下。”
村长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转头喊来老伴和几个村民,杀了几只养在院里的肥鸡,又炖了锅乱炖,土豆、白菜、粉条、肉块堆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陈皮的伙计、阿宁的雇佣兵,还有无邪他们,挤在村长家的堂屋里,围着几张矮桌吃饭。
黑瞎子抢了胖子碗里的粉条,被胖子追着绕着桌子跑,张起灵默默给温云曦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肉,解雨臣和无邪聊着进山的路线,时不时被那边的打闹逗笑,顺子坐在角落,小口扒着饭,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温云曦捧着碗,喝了口热汤,暖意从胃里一直传到心里。
窗外是漫天风雪,屋里是热汤暖炕,还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吵吵闹闹的,倒像过年似的。
她偷偷看了眼解雨臣,他正低头看着碗里的菜,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就算接下来的路再难,有这些人在,也一定能走过去。
今年过年他们也要一起。
吃完饭,众人开始收拾装备。
顺子给他们指了村里几家有多余装备的人家,胖子和潘子去买了雪铲、冰镐和几顶抗风的帐篷,解雨臣检查了所有人的冲锋衣,确保没有破损,温云曦则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压缩饼干、巧克力和暖宝宝分了分,特意给顺子多塞了两包暖宝宝。
陈皮阿四的伙计和阿宁的人已经把车停到了村口,引擎声在风雪里闷闷地响。
村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背着大包往外走,忍不住又喊:“顺子!万事小心!”
“知道了,村长!”顺子回头挥了挥手,眼眶有点红。
温云曦走在最后,回头冲村长笑了笑:“爷爷,我们走啦,等回来还来找你!”
村长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叹了口气:“这雪山啊,不知藏了多少故事……”
风雪更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上三分力。
顺子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雪杖插进雪里,发出“噗嗤”一声闷响,他回头喊:“大家跟紧点,前面有段陡坡,踩着我的脚印走!”
温云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天蓝色的冲锋衣在白雪里格外显眼。
她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却一点不觉得冷,冲锋衣是真的保暖。
“慢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知道啦。”温云曦咧嘴笑,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往前挪,像只跟着大人的小企鹅。
黑瞎子和解雨臣走在中间,黑瞎子嘴里叼着根烟,被风吹得只剩个红火点,他冲解雨臣挤眉弄眼:“花儿爷,你说咱们能找到那个天宫吗?。”
“宁可信其有。”解雨臣用雪杖拨开挡路的矮树枝,“无三省不会平白无故让无邪来这儿,陈皮阿四和阿宁也不是闲得慌的人。”
他目光扫过前面的陈皮阿四,老头走得比年轻人还稳,腰杆挺得笔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无邪、胖子和潘子跟在后面,胖子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雪也太大了!胖爷我这体格都快扛不住了……哎天真,你看阿宁那伙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点不费劲。”
无邪抬头望去,阿宁的雇佣兵果然步伐稳健,背着大包跟没事人一样,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顺子:“顺子,还有多久能到扎营的地方?”
“穿过前面那片林子,有个背风的山坳,”顺子指着远处的一片松树林,“到那儿就能歇歇脚了。”
风雪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第147章 好香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温云曦撞在他背上,抬头问:“怎么了小哥?”
“有声音。”他低声道,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黑瞎子立刻警惕起来,摸出腰间的刀:“什么声音?”
“不像是人的声音。”张起灵摇了摇头,“像……像是野兽的脚步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风雪声里,果然隐约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从树林里传出来,不远不近。
潘子的脸色沉了沉:“是跟着我们的?”
阿宁示意手下戒备:“不管是什么,先看看再说。”
顺子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雪杖:“这山里……没见过有什么野兽啊。”
陈皮倒是没什么反应,余光扫了一眼温云曦,见她脸上带着好奇,嘴角勾了勾。
张起灵没说话,率先往树林里走。
温云曦想跟上去,被黑瞎子一把拉住:“小老板你先别去,让哑巴去看看。”
没过多久,张起灵从树林里走出来,面色凝重。
“没有东西,地上有一摊脚印,看起来像是老虎的脚印。”
“老虎!东北虎!”温云曦猛的抬头,语气有些激动。
她还没见过东北虎呢。
“看起来不止一个,地上还有血渍,小心为妙。”张起灵看了她一眼,然后特意对着陈皮还有阿宁他们补充道。
阿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东北虎,还是野生的,那可不是什么善茬,她们是来找云顶天宫的,不是来送死的。
顺子吓的有点结巴,“东……东北虎!我长那么大就听到村长说过,那年我们村子里死了两个人。”
温云曦看到他们被吓的成这样,把想撸东北虎的话憋在心里。
遇见了再说,大不了等回来再撸,现在人那么多,不太方便她跟大喵亲近。
陈皮阿四注意到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找东北虎,仙女姐姐还是改不了遇见动物就想撸的毛病。
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催促着众人,“管他什么东北虎的,赶路要紧,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快点走吧。”
赶紧到地方,就可以让他的仙女姐姐玩会雪了,越早到玩的时间就越长。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温云曦悄悄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小哥,你想不想撸东北虎?”
张起灵的眼睛瞪大,看了她一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先赶路要紧。”
虽然他很想撸,但是现在的人太多了,不能暴露曦。
穿过松树林,果然看到个山坳,背风处积的雪浅了些,还能看到几块裸露的岩石。
“就在这儿扎营吧!”胖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不想动了。
男人们开始搭帐篷,阿宁和一个女手下负责生火,虽然雪大,但背风的树根下总能找到些干柴。
温云曦拿着一根枯枝往回走,看到无邪正在固定帐篷的地钉,他动作有些不熟练,但是莫名的认真,手指冻得发红,却一点不在意。
她把枯枝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暖宝宝,撕开袋子递给他:“拿着,暖和点。”
无邪看了看她同样有些发红的指尖,摇了摇头,“你用吧,你的手也冻红了,我不冷。”
啊?我吗?
温云曦有些懵,顺着无邪的目光看了自己的指尖,确实有些红,但是她真的不冷啊!
这群人中最不可能会冷的人就是她了,她可是有冰魔法的,还有火的能力,再不济也可以用空间魔法隔绝冷空气和温度。
“我不冷啊!不信你摸摸。”温云曦一急,脑子一热,就抓住无邪的手,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手掌温度。
无邪被她的动作一惊,瞬间瞪大了眼睛,少女手心的温度顺着俩人交叉的双手传导过来,与此同时的是温云曦身上的香气。
此时俩人靠的很近,少女呼吸时的热气扑面而来。
好……好香。
无邪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是不是啊,我怎么可能会冷,比你的手热多了,你瞅瞅你的手冷成啥样了,都可以直接当冰块了。
诺,赶紧拿着,别让来让去了,我又不是没有了,我要是冷了都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找东西给自己暖和的。”温云曦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把暖宝宝硬塞给无邪,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就讨厌无邪这样的,给他就拿着呗,磨磨唧唧的,这小孩真是不痛快,一点都不像黑瞎子他们三个。
“谢……谢谢云曦。”无邪被她说的老脸一红一红又一红。
是他想多了,温云曦怎么可能会亏待了自己,她平时就巴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美食都塞进嘴里。
“这还差不多,赶紧暖暖,你这不是都弄好了吗?”温云曦扭头看了一眼无邪搭的帐篷,挺齐整的。
“对啊,弄好了,之前搭过类似的,咱们先进去坐坐,避避雪。”无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注意到温云曦睫毛上飘落的雪花,连忙让她进帐篷躲躲雪。
“等会,我想起来一个事,马上回来。”温云曦拍下脑袋,对无邪交代了一句,然后匆匆忙忙的往黑瞎子他们三个那边跑过去。
远处,黑瞎子正和解雨臣斗嘴,张起灵靠在旁边看着他俩,胖子在跟潘子抢压缩饼干,陈皮阿四靠着岩石抚摸着腰间的东西,阿宁在清点装备。
“你俩先别说了,差点忘了一个事,小哥你也过来。”温云曦颠颠的跑到黑瞎子俩人跟前,打断俩人的继续斗嘴,她挥了挥手招呼不远处的张起灵,让他过来。
等张起灵三两步走到跟前,温云曦开口,“我那里有超级大的帐篷,可以躺下七八个人,等会给它搭起来,喊上胖子还有潘子一起搭,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一起露营怎么样?
胖子不是说给我们露一手吗,到了他跟潘子展示的时候了。”
“你们觉得好不好。”温云曦眼巴巴的看着三个人。
解雨臣先顶不住了,“可以,正好尝尝胖子的手艺,晚上还可以一起打扑克。”
黑瞎子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抚摸,思考着什么,半响他开口,“小老板,咱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阿宁还有那个老头还在这里。咱们这样会不会拉仇恨值啊?”
张起灵抬眼,注意到远处陈皮的视线一直在温云曦身上,他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可以。”
还是待一起安全一点。
张起灵注意到黑瞎子的目光,解释道,“一起待着安全。”
也对,黑瞎子也注意到陈皮的目光一直在他小老板身上。
“好唉!那你们搭吧,我去找无小狗玩去,帐篷已经放背包里面了,打开就能看到了,拜拜。”温云曦见三人同意,立马就跑个没影。
第148章 帐篷
听到这个称呼,解雨臣望着温云曦蹦蹦跳跳的背影,有些失笑。
不知道无邪听到温云曦这样叫他,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走吧哑巴,花儿爷,咱们去叫潘子和胖子去,让无邪陪小老板一块玩吧。”黑瞎子单肩背起放在地上的背包,拍了下俩人的肩膀。
“好。”解雨臣看了眼天色,快黑了。
“嗯。”张起灵率先起步,朝着胖子和潘子俩人的方向过去了。
“小哥,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胖子打住了想要抢潘子兜里零食的手,看到张起灵身后的二人面露不解。
“小老板刚想起来她带了超大帐篷,让我们几个把帐篷支起来,今天晚上一起睡这个大帐篷,人多安全些,她跟无邪玩去了,咱们几个搭帐篷就行。”黑瞎子提溜着背包,指了指温云曦和无邪俩人的背影。
“正好晚上还可以尝尝胖子你们的手艺,我们还带了好多食材。”解雨臣也笑着开口。
“我嘞个乖乖!”胖子咋舌。
“果然每次跟云曦妹子出来都很潇洒,还整上露营了,来来来潘子一起搭把手,赶紧把帐篷搭起来,你也别琢磨你那个小帐篷了,云曦妹子都带了大的,人多热闹。”他兴冲冲的拉着还在犹豫的潘子冲了过去。
张起灵找了一个空旷的地界,把背包里面温云曦刚放进去的帐篷拿出来。
黑瞎子和胖子、潘子把帐篷的轮廓撑起来,解雨臣和张起灵给帐篷充气。
帐篷是充气的,当然不充气也能用,只是从外面看薄薄的一层壁。
随着几人的动作帐篷很快就撑了起来,帐篷很大,撑起来时就像一个房子一样,说是小型别墅一点都不夸张。
硕大的房子在白茫茫的空地上立起来,显的格外的突兀,阿宁和陈皮的手下的目光都移了过来,看到那么大的帐篷都一愣,嘴里叼着的烟都被惊掉了。
阿宁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呆滞,那么大的帐篷她还是第一次见。
阿宁缓过神了,眼皮子有点抽抽。
他们只是来找云顶天宫的?还是来露营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这个风格,有点眼熟啊。
阿宁的目光幽幽的移到旁边温云曦的身上,有她在真的是毫不意外呢。
“我嘞个乖乖,云曦妹子是把帐篷祖宗搬过来了吗,那么大!我觉得再多十个八个挤挤都能住下。”
随着张起灵他们的充气,帐篷渐渐鼓了起来,胖子他们支撑的手也随之放下。
胖子望着越来越大的帐篷有点目瞪狗呆。
潘子也瞪大了眼,那么大!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有些震惊,知道大,但是没想到那么大,不过注意到旁边胖子和潘子毫不掩饰的震惊,二人冷静了。
趁几人惊讶的功夫,张起灵已经把气充好了,他拉开帐篷的大门,脱下鞋走了进去,把背包里面的其他东西拿出来。
充气床垫,还有毯子等等。
胖子正兴冲冲准备脱鞋进去,就被黑瞎子眼疾手快拦了下了,他愣了下,问:“怎么了?”
“我带的有折叠盆,花儿爷包里还有拖鞋,你等会烧点水跟潘子还有无邪泡个脚再进来,要不然小老板会嚷嚷的。”黑瞎子憋着气,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胖子也闻到了臭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云曦妹子让你们带的还怪充分,那我等会再进去吧,我先搭个炉子给你们露一手。”
穿着那么厚的鞋子,又走了那么多路,再加上他们几个穿的都很厚,脚上出些汗是在所难免的,胖子和潘子俩人倒也能理解黑瞎子的意思。
他们自己住也经算了,但是要是跟温云曦一个屋子再脱鞋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别臭着人家小姑娘了。
黑瞎子他们三个有温云曦的魔法护着,一点汗都没出,倒是不碍事。
胖子拉着潘子去搭炉子后,解雨臣冲着黑瞎子点头认可。
他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黑瞎子反应迅速。
黑瞎子嘚瑟一笑,也脱鞋进去了,给张起灵搭把手一起装饰着帐篷内。
陈皮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温云曦,看着她跟无邪牵手,心里有点嫉妒,这小子也配,别连累仙女姐姐下水,他家里那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温云曦激动的跑向黑瞎子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看到后面搭起的帐篷,陈皮了然,仙女姐姐这人是一点都不会委屈自己。
快了,就快到时间了。
陈皮低头,看着如今自己伪装的带着老年人瘢痕的皮肤,握紧了拳头。
现在这幅模样,还是不要在仙女姐姐眼前晃悠了,毕竟她当初选择跟着他就是因为颜控。
陈皮抬眼,带着掩饰着贪婪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温云曦的动作。
很快了。
“我回来啦!”温云曦一步一个脚印跑到无邪跟前,无邪正弯着腰整理着帐篷的门,听到动静,嘴角先带着笑,扭头去看她。
“无小狗,你别忙活你的帐篷了,我让胖子小哥他们搭我带的大帐篷,咱们今天晚上躺一块,你这个帐篷要不收起来,要不给他们用吧。”温云曦开心的把心里对无邪的称呼卡秃噜皮说出来了。
“无小狗?住一起?”无邪被她一连串的话冲击到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刚才搭那么久的努力白白浪费了,就先跳脚了。
“好啊,原来在你心里一直叫我这个,那我也叫你温小喵!温小喵!”无邪被激的跳脚,瞬间炸毛了,龇牙咧嘴的冲着温云曦喊着。
“啊嘞?”她怎么把自己心里想的称呼叫出来了。
温云曦震惊,温云曦疑惑,温云曦猫猫炸毛。
“无小狗!无小狗!”她的声音盖过了无邪刚才的音量。
无邪也不肯服输,两个幼稚鬼就这样吵了起来。
“这俩人是咋了?闹别扭了?”黑瞎子听到声音从帐篷里冒头,就看到温云曦和无邪两个人菜鸡互啄,因为个子低温云曦甚至还跳了起来。
“估计在玩闹。”解雨臣也从黑瞎子头上冒头出来看了一眼,注意到俩人吵的内容,他了然,眼里划过笑意,肯定是因为刚才温云曦的称呼。
张起灵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穿上鞋子出去,就被黑瞎子拽了回来。
“哎哎哎,哑巴你要干嘛?”
张起灵抿了抿唇,眼神一直观察着温云曦那边的动静。
“劝架……”
第149章 无小狗 温小喵
张起灵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离谱了,但是他觉得要是没人过去拉架,无邪和温云曦能菜鸡互啄这样吵到吃饭。
“你认真的?”黑瞎子护目镜下的眼睛瞪大了些,哑巴……劝架?
张起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
“行吧,行吧,祝你好运。”黑瞎子不再拦他,靠在帐篷边上看着张起灵冲着那两个幼稚鬼走了过去。
“花儿爷,你说哑巴劝架,说劝无邪那小子还是劝小老板呢?”黑瞎子耷摸着下巴思考。
“应该是……无邪吧。”解雨臣有点迟疑,劝无邪好得后面能哄好,要是温云曦那个倔驴……,估计这趟旅行结束都哄不好。
“我觉得也是。”黑瞎子严肃脸,视线跟着张起灵的动作看戏。
这边张起灵还没走过去就听见那两个人还在喊:
“就是无小狗!无小狗!无小狗!”
“温小喵!温小喵!温小喵!”
两个人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还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张起灵有点无措,这有点难为他了。
他展开双手,把头快贴上的两个人拉开,“别吵。”
“小哥,你看看他~”温云曦见有人过来撑腰,瞬间就有底气了,指着无邪跺脚。
“小哥……”无邪被气笑了,怎么还倒打一耙,他瞪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被俩人看的头大,黑瞎子刚才怎么就没拦住他,他怎么就脑子一热过来了。
他感觉其实两个人的称呼都没毛病,一个小狗,一个小猫。
都挺符合他们的性格的,温云曦平时就跟个调皮的小猫咪一样,捣蛋的时候伸个爪子挠你一下,你看过去的时候用湿漉漉的小猫眼看的你心软,等你不打算找她的事,她又开始蹬鼻子上脸,跳到你头上为非作歹。
无邪也是跟小狗一样不记打,每次温云曦捉弄他之后转头就忘了,摇着尾巴眼巴巴的跟着温云曦屁股后面跑。
张起灵顶着两个猫猫狗狗的目光更头疼了。
无邪被张起灵拉开,这时候脑子有些清醒了,想到刚才干的那些幼稚事,老脸一红,他怎么就跟温云曦计较上了。
“算了算了,无小狗就无小狗吧,以后我也叫你温小喵,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大气的无小狗不跟小猫计较。
张起灵见无邪先退一步,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好,要不然温云曦又该炸毛了。
她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果不其然,见无邪服软转移话题,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你搭的帐篷用不着了,我们今天晚上住一起露营。”
“啊?”无邪懵了,那他努力了那么久搭起来的帐篷算什么,算他有劲吗?
无邪抬眼冲往温云曦过去,余光注意到她身后的庞然大物,突然惊的目瞪口呆,“wc,这就是你说的帐篷!”
温云曦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到黑瞎子他们已经把帐篷搭好了,见到成品她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冲无邪理直气壮道“对啊!”
那帐篷大得离谱,足有一间小平房那么宽,气充得鼓鼓的,在呼啸的风雪里竟纹丝不动,稳稳地扎在雪地上。
最奇的是它的样式,不是常见的四边形,而是像把几间小帐篷拼在了一起,外面蒙着层浅米色的布料,带着点柔和的奶油风,远远望去,倒像个精致的雪中小城堡。
“这……这是你们搭的?”无邪走到近前,仰头看着帐篷侧面伸出的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门帘,活脱脱几室几厅的布局,恍惚间竟有点像古代行军时的大型营帐。
黑瞎子正拍着手上的雪,闻言得意地挑眉:“怎么样?小老板的手笔不错吧?这是她备的家伙,说是专门为‘团队活动’准备的。”
张起灵走上前,刚把最后一根防风绳固定好,闻言回头看了眼,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正踮着脚,往帐篷侧面的小窗户上贴剪纸,是只胖乎乎的兔子,在风雪里摇摇晃晃的。
“这玩意儿居然能抗住这么大的风?”胖子也丢下潘子凑了过来,伸手戳了戳帐篷布料,意外地厚实,“看着软乎乎的,别半夜被风吹跑了。”
“放心,”温云曦拍了拍手上的雪,“这帐篷用的是特制材料,别说这点风,就是雪崩来了也倒不了,里面还有小型暖气呢,保证比你们那小破帐篷暖和。”
说话间,她脱下鞋,掀开主门的门帘走了进去:“进来看看?”
无邪和胖子也套了个鞋套跟着进去,刚迈过门槛就“哇”了一声,里面竟铺着厚厚的地垫,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点不觉得冷。
左侧是个小客厅,摆着充气沙发和充气小矮桌,桌上还放着个保温壶,右侧隔出了几个小隔间,挂着布帘,显然是睡觉的地方。
最里面居然还有个简易的小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真是演都不演了。
“我的乖乖……”胖子摸着沙发,眼睛都直了,“这哪是帐篷啊,这是移动豪宅!”
解雨臣走进来,看着里面的布置,忍不住笑了:“你真的是要把家都搬过来。”
“那当然,”温云曦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出来玩也得住得舒服点。晚上咱们在这儿煮火锅,怎么样?”
“好!”胖子第一个响应,“就冲这厨房,胖爷我今晚也得露一手!我跟潘子在外面还烤着肉呢,正好添个菜。”
陈皮阿四和阿宁的人路过时,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惊讶。
阿宁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和说笑的几人,眉头微蹙。
“你们倒是会享受。”她丢下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陈皮阿四则多看了两眼那个贴在窗户上的兔子剪纸,又看了看帐篷里笑靥如花的温云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150章 潘子的迷茫
夜幕很快降临,像块厚重的黑布,把雪山裹得严严实实。
潘子端着两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走进帐篷时,胖子和无邪正坐在外篷的小马扎上,把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水盆里,舒服得直哼哼。
“嚯,这味儿。”胖子吸了吸鼻子,自己先乐了,“今天走太多路,脚有点发酵了。”
他借着帐篷窗口的灯光,瞅了眼外面,阿宁的雇佣兵正围一起,蹲在雪地里煮泡面,寒风卷着雪粒子往他们脖子里钻,一个个缩着肩膀,冻得直跺脚。
胖子不由得往热水盆里缩了缩脚,长叹一声:“这日子啊,真不是跟谁过都一样。”
无邪挑眉:“又感慨什么?”
“感慨遇上云曦妹子是福气呗。”
胖子扒着帘子,露出通红的脚,“想当年没认识她的时候,下墓哪回不是提心吊胆?
饿了啃口干粮,冷了裹紧破外套,能活着出来就烧高香了。哪像现在,在雪山里还能泡泡脚,等会儿还有火锅吃。”
潘子低头看着自己泡在热水里的脚,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脑子里闪过帐篷里的布置,地毯、沙发、小厨房,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是几个背包能装下的。
可无邪和胖子像是没看见似的,半句没问,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他捏了捏拳头,心里犯嘀咕:要不要跟三爷提一嘴?
“真舒服。”无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他擦了擦脚,穿上温云曦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动作自然得很。
潘子想了想,算了。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三爷,小三爷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我说哥几个,泡脚泡上瘾了?”外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黑瞎子叼着条烤牛肉探进头,“火锅都煮冒泡了,你们烤的肉再不吃就凉了。小老板都快馋哭了,扒着桌子眼巴巴瞅着呢。”
“来了来了!”无邪拿起一次性毛巾擦干净手,把可降解的洗脚盆拎出去直接扔在雪地里,又用备好的温水和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了手,香味混着水汽飘出来。
他率先钻进内帐篷,黑瞎子紧随其后。
潘子和胖子也赶紧照做,跟着掀帘进去。
一进客厅,浓郁的火锅香味就扑面而来,温云曦正趴在矮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滚的丸子,见他们进来,立刻拍手:“你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们开吃呢!”
潘子抬眼一看,桌上摆着七八副碗筷,干干净净的,谁面前都没动过。
他心里忽然一暖,他们在外头泡脚磨蹭了半天,里面的人居然真的等着,没先开吃。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比热水泡脚还暖。
胖子烤的肉排码在大铁盘子里,肥瘦相间,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油光锃亮。
温云曦递过来一次性手套:“先啃肉排垫垫,我烤的鸡翅也快好了,我专门加了蜂蜜!”
几人各拿了一块,黑瞎子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可以啊潘子、胖子,你们两个这手艺赶上瞎子我了。”
“那是!”胖子拍着胸脯,“胖爷我别的不行,烤肉绝对一绝!”
“所以你才一身膘啊。”无邪打趣道,眼里带着笑意,他们这群常年下墓的,能养点肉确实不容易,那是实打实的底气。
“嘿,你这小子!”胖子作势要敲他,被无邪笑着躲开。帐篷里顿时一片哄笑,连潘子都忍不住弯了眉。
他看着眼前的热闹,温云曦举着鸡翅跟黑瞎子抢,张起灵默默给她夹了块牛肉丸子,解雨臣在旁边笑着劝架,火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潘子忽然懂了,为什么小三爷喜欢跟这群人在一起。
不是因为帐篷有多暖和,火锅有多香,而是这种不用提心吊胆,能放心笑、痛快吃的日子,太难得。
他突然有些羡慕了,跟着无三省大半辈子跑来跑去,天天在生死线上挣扎,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成家。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颊。
真的值吗?
回想起之前忍不住问无三省,无三省他迟疑的后又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的时候,想起曾经同行的兄弟一个个随之离去,到如今他记得的人也不多了。
无三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潘子头一次感到那么迷茫,他不后悔跟着三爷,只是……只是。
“潘子?潘子?”无邪从模糊到清晰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嗯?怎么了小三爷。”潘子从思绪中回神,抬头只见桌子上的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视线全都转移到他身上,温云曦和胖子的眼里还带着关心。
扭头看到无邪脸上担忧的表情,“潘子你刚才……”
潘子刚才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无邪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迷茫、无措……,这让他感到担心,无邪印象中的潘子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硬汉,小时候他去找三叔让三叔带着他玩,三叔总是不知道忙些什么,老是让让潘子叔陪他。
无邪印象里潘子陪伴他的时间不亚于无三省,在无邪心里,潘子早就不是三叔的手下,而是他的家人。
“没事,只是在想……火锅可真好吃。”看着无邪担忧自己的表情和桌上其他的人看过来的目光,潘子笑了。
“确实不错,你没事就好。”无邪迟疑一下,见潘子的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潘子刚才为什么那副表情,不过现在笑了就行。
见到潘子重新动筷,桌子上的其他人也又开始了跟火锅还有肉排的大斗争。
毕竟,今天准备的食材确实很多。
窗外的风雪还在吼,帐篷里却暖得像春天。肉香、笑声、火锅的热气混在一起,把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融化了。
潘子拿起筷子,夹了片烫好的羊肉,心里默念:管它什么弯弯绕绕的,先吃了这口再说。
第151章 不知死活
陈皮的帐篷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几个伙计围在小锅,捧着泡面,吸溜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其中一个年轻伙计瞥见潘子端着大块肉排钻进那座豪宅帐篷,忍不住低声抱怨:
“这哪是下墓,分明是来旅游的。带那么大的帐篷不说,还烤肉排、泡脚……咱们在这儿啃泡面,他们倒好,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他越说越不平衡,眼睛瞟向远处那座亮着暖光的帐篷:“烤肉排也就罢了,爷在这里吃着泡面,他们也不识趣孝敬一些,还有那个丫头也太……”
话没说完,陈皮忽然停下了吃面的动作,缓缓抬起眼皮。
那眼神随意却锋利,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伙计。
伙计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忘了,这位爷最忌旁人多嘴,尤其是在背后议论不该议论的人。
他是临时被拉来凑数打下手的,这还是头回跟着陈皮做事,哪见过这阵仗,脸“唰”地白了。
陈皮没说话,继续低头喝了口面汤,热气模糊了他脸上伪装后带着的皱纹。
那伙计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后颈突然一凉,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他甚至没看清陈皮是怎么动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九爪勾的尖刺上还滴着血,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阴影里。
不远处的阿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瞬间皱紧。
她看到顺子好奇地往这边望,立刻转身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平淡:“顺子,进帐篷吧,咱们商量下明天的路线。”
“哦……好。”
顺子的目光被打断,没多想,跟着阿宁进了帐篷。他一个普通村民,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阿宁不想让他平白添堵。
阿宁冲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盯着点陈皮那边,见手下微微点头回应,才掀帘进了帐篷。
陈皮的其他伙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捧着泡面的手微微发颤,端了半天酸了也不敢动。
地上的尸体还在淌血,血腥味混着雪气飘过来,让人胃里发紧。
“解决了。”陈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管好你们的嘴,不该说的别乱说,尤其是关于那个丫头的。”
仙女姐姐也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真是,不知死活。
“是……是!”一个年长些的伙计硬着头皮应道,偷偷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我们这就处理掉,保证干净。”
他心里暗骂地上的死人,要不是这蠢货多嘴,哪会惹来杀身之祸,还连累他们跟着担惊受怕。
跟着爷出来那嘴还管不住,叭叭叭个不停,真的是死的不冤,死一万遍也不为过。
几人七手八脚地用毯子裹住尸体,匆匆拖进了旁边的树林,又挖了个浅坑把尸体埋进去,随意的填了几把土,就赶紧回来处理血迹,动作快得像怕被什么人看见。
帐篷里只剩下陈皮一人。他把空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袋子,里面包着颗橘子味的软糖。
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那座亮着暖光的帐篷上。
灯影里,似乎能看到那个穿天蓝色冲锋衣的身影在晃动,带着鲜活的生气,像极了很多年前,他记忆里那个总爱偷偷塞给他糖吃的姑娘。
雪还在下,落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皮含着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他的神明。
谁,也不行。
“吸溜……”
温云曦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菌汤,眼里带着满足,她开口提议,“等会我们一起出去打雪仗吧,正好消消食,散散热气。”
打雪仗虽迟但到。
“胖爷我同意。”胖子被屋里的暖气和火锅的辣热的满头大汗,此时正用手冲着脸扇着。
黑瞎子也立马赞成,“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瞎子我的实力。”
“我也来,温小喵你等会输了可别哭鼻子。”无邪是彻底放开了,冲着温云曦叫嚣。
“什么话,我看是某个小狗哭鼻子才对。”温云曦不服气的怼过去。
潘子也没意见。
至于张起灵一向不会拒绝温云曦的请求的。
更何况,他也想打雪仗。
解雨臣笑着说:“那等会哥几个手下留情啊,最起码别冲着脸打。”
“小花这样说难道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吗?”无邪挑眉挑衅解雨臣。
解雨臣微笑:“那等会拭目以待吧。”
无邪这个脆皮要不要先搞清楚情况,就他所知,在坐的那么多人,好像就属他最弱吧,胖子都比他强,好得他也是个摸金校尉。
“走吧走吧!”
温云曦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下,不在意的摸了一把嘴角,站起来浑身带着跃跃欲试。
胖子听后立马起身:“咱们今天就比赛谁赢,看看谁最厉害,潘子要不要比比。”
潘子撇头,看着自己肩上压着的胳膊,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他笑了笑:“比就比谁怕谁,倒是某人输了别耍赖。”
“嘿!谁耍赖谁孙子。”胖子一脸不服气。
“胖子你又开始吹牛了,潘子可是很厉害的,到时候你别真输了下不了台可就尴尬了。”无邪的胳膊搭在胖子的肩膀上,听到他的话打趣了一嘴。
胖子不乐意了,“我说天真你也别一直嚷嚷,有本事一起比比啊!”
“谁怕谁,来吧,看招。”来到帐篷外无邪放下手,弯腰快速的搓了一个雪球冲着胖子的头就砸了上去。
“我去!天真你这小子怎么还搞偷袭。”胖子迎面个雪球,抹了把脸,也开始了反击。
无邪灵活的扭身躲避着雪球。
温云曦最后出去,临走前把桌子上的狼藉收到空间里,省的一会玩完还要打扫。
帐篷外的雪刚停,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彼此的脸。
温云曦最后一个出来,刚掀帘就被一阵冷风裹着雪粒扑了满脸,她缩了缩脖子,笑着喊:“来吧!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第152章 大混战
话音未落,温云曦弯腰抓了把雪,团成球就往黑瞎子那边砸。
黑瞎子正跟解雨臣对峙呢,冷不防被砸中后背,“哎哟”一声回头:“小老板这就偷袭?不讲武德啊!”
他也抓了把雪,捏得紧实,瞄准温云曦扔过去。
温云曦像只灵活的猫,脚下一滑就躲开了,雪球“啪”地砸在后面的帐篷上,溅起一片雪雾。
“就这?”
她冲黑瞎子做了个鬼脸,转身又团了个雪球,这次对准了解雨臣,“小花,接招!”
解雨臣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顺手从地上抄起雪,揉成球轻轻往温云曦方向一抛,那雪球看着慢,却精准地落在她肩头,他笑着挑眉:“承让。”
“不算不算!”温云曦扑过去想砸他,刚弯腰就被人拽住了后领。
张起灵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个圆滚滚的雪球,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给你。”
“还是小哥好,你也别光看,一起玩啊!”温云曦接过雪球,转身就悄悄的往无邪那边跑。
无邪正被胖子追得绕着帐篷转圈,嘴里嚷嚷:“胖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刚才是你先砸我后脑勺的!”
“兵不厌诈懂不懂,再说了刚才不是你先搞偷袭吗?”
胖子笑得喘不过气,又团了个雪球扔过去,却被无邪灵活躲开,那雪球不偏不倚砸中了蹲在一旁团雪球的潘子。
“嘿,胖子你敢砸我?”潘子撸了撸袖子,加入战局,抓起地上刚才团的雪球就往胖子脖子里塞,逗得胖子嗷嗷叫。
温云曦瞅准机会,把手里的雪球往无邪背上一扔:“无邪,看这边!”
无邪回头的瞬间,又一个雪球“啪”地贴在他脸上——是黑瞎子干的。
“哈哈哈哈!无邪中招了!”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刚想躲,就被温云曦和张起灵前后夹击,身上瞬间多了好几个雪印。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黑瞎子假装委屈,趁温云曦笑的时候,偷偷团了个大雪球,正要扔过去,却被张起灵用胳膊一挡,雪球全砸在了张起灵背上。
“小哥!”温云曦有些惊讶,她刚才正要转身躲过去,就被突然出现的张起灵挡住了,她转头看黑瞎子,“再来再来!”
张起灵却拉住她,自己捏了个雪球,快准狠地砸中黑瞎子的脸,动作干净利落。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愣了愣,随即大笑:“行啊哑巴,藏得够深!”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似没怎么动,却总能在雪球飞过来时轻巧躲开,偶尔还趁人不注意扔出一个,精准度极高。
无邪被他砸了两次,不服气地冲过去:“小花你太贼了!”
“彼此彼此。”解雨臣笑着闪身,无邪扑了个空,差点摔进雪堆里,被潘子一把拉住。
“胖子看招!”温云曦的雪球速度快的吓人,胖子来不及躲闪就被打个正着,胖被雪球的冲击力疼的龇牙咧嘴。
“云曦妹子,你这手也太狠了吧?”他估计被打的地方都青了。
“对不起,失误!失误!”温云曦刚才玩的太高兴了,一时间忘了收力道。
“别说了,看招!”胖子趁她道歉的功夫,快速团了个实心的雪球砸了过去。
“嘿!没打着。”温云曦侧身一躲,站在原地嘚瑟起来了,还冲着胖子做了个鬼脸。
“嘿!”给胖子气的够呛。
“我去!”温云曦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几个雪球一起攻击,她凌空一跃,身体轻盈的来了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完美躲过所有扔过来的雪球。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给她鼓掌,“小老板这一招太帅了。”
“你们不讲伍德,怎么还带群殴的!”温云曦抗议,“不带你们这样玩的。”
温云曦有点委屈,她不就是用冰魔法作了个弊吗,至于一起攻击她嘛。
无邪抛着手里的雪球,见她完美躲过,被她的身手惊讶了下,没办法温云曦平时懒惰的性子在他这里印象太深了。
即便是之前下过几次墓,见过她的本事,现在见这一招还是被惊了下。
“没办法啊,这不是因为温小喵你太厉害了吗,哥几个打不过,只能结盟了。”
刚才除了潘子和张起灵,还有没法行动的胖子,其他的人都形成统一战线了,那心里一个个的都咕嘟咕嘟冒着坏水。
“好啊!这样玩是吧,别怪我不客气了,看招。”温云曦一时来了劲了,不就是以一抵六吗。
谁怕谁!
张起灵:冤枉!我跟你一伙的。
潘子:啊?我吗?
雪地里闹成一团,笑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温云曦像个小炮弹,一会儿冲去砸黑瞎子,一会儿轰炸无邪,一会儿又绕到解雨臣身后偷袭,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没有一个雪球能准确砸中她。
她的身边的空地都快形成了一个真空带,方圆几米寸草不生,狗来了都会被砸一下,直接一整个无差别攻击,就连张起灵也没有逃过被砸了好几下。
她甚至抽空堆了个小雪人,就放在帐篷门口,用石子做眼睛,树枝做胳膊,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
“小老板还有空堆雪人?”黑瞎子凑过来,大长腿一扫,故意在雪人头上虚晃一枪,在温云曦看来像是要把雪人的头给踢掉。
黑瞎子肯定不会真踢的,真踢的话估计晚上守门的就不是雪人而是他了。
“黑瞎子你过分!”温云曦气呼呼地去追他,两人围着帐篷跑圈。
“小老板,我这不是没踢到吗。”黑瞎子往右一闪,躲过温云曦的一击。
不远处,陈皮的伙计们缩在帐篷里,掀开帘子一角偷偷看,没人敢说话,刚才那伙计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触霉头。
阿宁靠在自己的帐篷边,看着雪地里打闹的身影,眼神复杂,最后还是冲手下摆了摆手:“别看了,进去休息。”
顺子站在阿宁身后,看着那个天蓝色的身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笑得像朵花,忍不住感叹:“他们……真开心啊。”
陈皮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眼神落在雪地里那个跳跃的身影上。
温云曦仰头大笑时,发梢上的雪粒跟着抖动,她躲雪球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跟黑瞎子说话时,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鲜活的样子。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橘子味的酸甜还在舌尖萦绕。
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了,干净得像这雪山的雪,没有一点杂质。
雪地里的打闹还在继续,无邪和胖子又滚成一团,潘子在旁边添如乱,黑瞎子和解雨臣互相扔着雪球,张起灵则是蹲在门口的雪人旁边,在地上滚着雪想要再做一个雪人,好跟温云曦的对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像一幅热闹的画。
第153章 干坏事
玩累了的七个人干脆在帐篷前的雪地上躺成一圈,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不觉得冷。
刚结束的打雪仗混战堪称惨烈。
温云曦像是开了窍,杀得六亲不认,雪球一个接一个精准地砸在众人身上,无邪被砸得躲在帐篷后不敢出来,胖子的帽子被雪灌满,连张起灵都没能幸免,藏蓝色冲锋衣上沾了好几个白印子。
“服了服了……”胖子瘫在雪地上,喘得像头老黄牛,“云曦妹子你这是练过吧?这准头,不去当狙击手可惜了!”
温云曦得意地翘着二郎腿,那小样跟黑瞎子如出一辙,拍了拍手上的雪:“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黑瞎子,“怎么样,服了没?”
黑瞎子枕着胳膊,望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你们还别说,长白山的夜空是真好看。”
星星缀在墨蓝色的天上,雪粒子在星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哟,瞎瞎也会欣赏美景了?”温云曦打趣道。
“那是,”黑瞎子挑眉,“跟小老板待久了,总得沾点仙气。”
无邪也缓过劲来,仰着头感叹:“真的很美,比城里的夜空干净多了。”没有霓虹灯的打扰,星星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潘子和胖子跟着点头,连一向话少的张起灵都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认真感受这份宁静。
解雨臣原本还在暗自调整呼吸,刚才被温云曦追着砸了好几个雪球,说不累是假的,但在无邪面前可不能露怯。
毕竟刚才话说的那么满。
可看着满天繁星,听着身边人的笑闹,他忽然觉得那点面子不算什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越笑越畅快。
“花儿爷这是咋了?”胖子纳闷道。
“估计是被美景美疯了。”黑瞎子打趣。
众人被他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得树上的积雪又簌簌往下掉。
嗯?这群人又咋了。
陈皮手下被这一连串的笑声吸引,偷偷从帐篷里面探头观望。
“雪下大了。”温云曦忽然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利索得像只猫,仿佛刚才那个杀红了眼的人不是她。
她伸手去拉离得最近的黑瞎子:“起来了,别冻感冒了。”
黑瞎子顺势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还不忘调侃:“小老板这是打完就跑,不负责了?”
“负责负责,”温云曦又去拉张起灵,他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凉,她使劲拽了一把,“小哥起来啦。”
张起灵默默起身,反手帮她拍掉背上的雪。
温云曦挨个把剩下的人拉起来。
无邪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她怀里,胖子脚滑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拽动,潘子笑着自己站了起来,最后轮到解雨臣,他顺势借力起身,还不忘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吧,”温云曦拍了拍手,“雪下大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回去休息。”
七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帐篷走,影子被帐篷里透出的灯光拉得长长短短。
黑瞎子还在跟胖子争论刚才谁先砸的后脑勺,无邪和解雨臣聊着天上的星座,潘子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嘴角噙着笑。
温云曦走在中间,旁边还跟着张起灵。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暖黄的光涌出来,把风雪挡在了外面,还有那两个整整齐齐的雪人门神。
“屋里我准备了姜茶。”她冲众人喊了一声,率先钻进了帐篷客厅。
身后的笑声和脚步声紧随而至,把雪夜的寒冷,都关在了门外。
☆☆☆ ☆☆☆
是夜。
帐篷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只有温云曦轻手轻脚地掀起了张起灵房间的门帘。
帐篷分隔得巧妙,七人各占一间,互不打扰。
张起灵在门帘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眸子里清明得很,他根本没睡。
依着温云曦的性子,白天玩得那么疯,夜里肯定按捺不住,他早有准备。
只是在她凑近时,才故意眨了眨眼,添了几分刚睡醒的朦胧:“怎么了?”
“小哥,”温云曦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想不想撸大老虎?我带你去撸东北虎!”
张起灵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立刻点头,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透着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温云曦见状,赶紧拉住他的手,两人猫着腰,踮着脚往主帐篷门口挪,动作轻得像偷油的耗子。
谁知刚掀开最外面的门帘,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影。
“你们俩……”温云曦懵了,看着黑瞎子和解雨臣,手还紧紧攥着张起灵的手腕没松开。
完球!被抓包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伸手把温云曦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这不是睡不着吗?晚上玩太嗨,脑子里全是雪仗的影子。”
解雨臣也忍着笑,眼底闪着了然的光:“刚才听见脚步声,一猜就是你。”
他俩早就料到了,温云曦白天小声念叨了好几遍东北虎,晚上肯定按捺不住要搞小动作,索性提前在门口等着。
“好啊,”黑瞎子假装吃醋,捏了捏温云曦的脸颊,“叫上哑巴,不叫我?不够意思啊小老板。”
解雨臣也顺着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解释。
第154章 撸大喵
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着……小哥他喜欢毛茸茸的嘛,而且太晚了,怕时间不够,就想先带他去瞅一眼,等从云顶天宫出来,再好好带你们俩去撸大猫……”
话没说完,黑瞎子眼睛一亮:“撸东北虎?去不去?”
“去!”解雨臣也来了兴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四个人。
啊不,四个贼达成了共识,再次化身偷溜小分队,踮着脚钻进了旁边的林子。
“哪呢?”黑瞎子扒开树枝,望着空荡荡的雪地,连个兽脚印都没有,“你该不会是骗我们吧?”
“别急呀。”温云曦神秘一笑,指尖亮起微光,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门。
门里是彩色的漩涡,像流动的星云,看得张起灵三人都直了眼。
好美!
没过几秒,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树叶簌簌掉。
紧接着,一只庞然大物从门里走了出来,体长三米多,肩高一米四,浑身覆盖着橙黄色的皮毛,黑色条纹像墨画上去的,正是一只野生东北虎。
它站在雪地里,威风凛凛,光是那眼神,就透着股百兽之王的凶猛。
可当它的目光扫过温云曦时,那股凶劲瞬间褪了,尾巴还轻轻晃了晃,透着点被驯服的乖巧。
张起灵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就想去摸,却被温云曦拦住了。
“等一下,”她笑着说,“得先给它洗个澡。”
毕竟这个大喵是野生的,有点小虫子或者有点脏是在所难免的。
话音刚落,她指尖凝聚出一团水汽,又抬手在老虎周围划了个圈。
圈内的冷空气仿佛被隔绝了,水汽落在老虎身上,竟变成了温热的水。
她又凭空变出泡泡,细致地给老虎搓洗起来,连耳朵缝、爪子缝都没放过,最后连口腔都清洁得干干净净,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
东北虎乖得不像话,任由她摆弄,只是四个爪子原地来回的跺脚,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享受。
不过几分钟,温云曦打了个响指,水汽瞬间消失,老虎身上的毛变得蓬松柔软,风吹过还飘着点清香。
“好了!”温云曦拍了拍老虎的背,示意它趴下。
老虎乖乖卧倒,温云曦率先坐了上去,冲他们招手:“来,摸摸看。”
张起灵第一个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到老虎的皮毛,又厚又软,比想象中温顺多了。
他眼底的开心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又轻轻摸了两把。
黑瞎子也凑过去,稀罕地顺着老虎的条纹摸,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才叫威风!比黑爷我还壮实!”
解雨臣当即翻了个白眼,看到眼前的大老虎也没忍住伸手,指尖触到温暖的皮毛时,忍不住笑了。
他还不忘掏出相机,给坐在虎背上的温云曦拍了张照,她比着帅气的手势,身后是漫天飞雪,身前是威风凛凛的老虎,画面又酷又可爱。
太幸福了,呜呜呜。
温云曦把脸埋进大喵的背上吸猫,大喵背上毛茸茸的,还香香的。
啊啊啊,她不行了!
东北虎!是东北虎!
温云曦当即化身成小夹子精,“宝宝,你怎么那么可爱啊?你的小胡须好长啊!宝宝你真的长得壮壮的唉!宝宝你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
她那声音夹的老软了,整得黑瞎子三人都忍不住去看她。
张起灵张了张嘴没说话,不过耳朵却悄咪咪的红了。
解雨臣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痴迷吸猫的少女,嘴边的笑都快止不住了。
黑瞎子被温云曦这突然而来的死动静整得一个激灵,半响才回过神发现是她发出来的,他看了看温云曦,又看了看自己不停撸猫的手。
他觉得小老板这样也情有可原。
温云曦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动作娴熟仿佛撸过好多遍一样。
温云曦表示这都是在黑瞎子他们头上练出来的。
无他,唯手熟尔。
温云曦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块生肉,扔给老虎。
遇见小动物怎么能不投喂呢。
老虎嗷呜一口咬住,吃得津津有味。
张起灵三人也学着她的样子,从她递来的袋子里拿出肉投喂,看着老虎大口吞咽,都觉得新鲜又有趣。
“来,你们也试试。”温云曦终于吸够了,从虎背上跳下来,招呼他们,“坐上去我给你们拍照。”
张起灵先坐了上去,老虎稳稳地站起来,他扶着老虎的脖子,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底的雀跃藏不住。
温云曦赶紧按下快门,东北虎和张起灵的眼神同时看过来,两个如出一辙的表情给温云曦萌出一脸血。
太可爱了叭。
黑瞎子不甘示弱,跳上去摆了个耍帅的姿势,逗得大家直笑。
解雨臣则稳稳地坐下,老虎配合地抬了抬头,拍出来的照片像幅画。
等温云曦放下相机,看着里面的三人一虎,她突然开口问,“你们想不想养老虎?”
这话一出,解雨臣都惊了,先不说现在这个念头有点刑,其次怎么运输,在哪里养又是个问题。
黑瞎子愣了下,“小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吗?”
张起灵抬眼,东北虎正懒懒的趴在雪地上,伸出来的爪爪上面带着未收进去的指甲,指甲很锋利。
解雨臣顿了下,重新组织了语言,“我觉得,既然是大自然的孩子,就让他待在自然。”
“也是。”温云曦想了想,老虎之所以称王就是因为他们的凶猛,因为他们是野兽,如果变成了家养动物,她想那跟圈养有什么区别。
喜欢的就是他们的野性,如果真的变成大喵,她感觉可能会没有现在那么喜欢了。
“那咱们就什么时候想大喵了,什么时候来看看吧。”是她刚才想茬了。
雪地里,老虎的低吟、四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连远处的风雪都仿佛温柔了些。
直到老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温云曦才笑着说:“差不多啦,该送它回去了。”
她又打开那道彩色的门,老虎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钻进了门里。
门消失后,雪地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四人脸上的笑意,和相机里存着的照片,证明这场奇妙的撸虎之旅是真的。
“走了,回去睡觉。”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手,又招呼黑瞎子和解雨臣,“明天还得赶路呢。”
四个身影再次消失在林子里,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轻轻盖住。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像等待四个小贼的眼睛,温暖又安心。
第155章 做贼去了?
天刚蒙蒙亮,胖子和潘子这两个大厨就已经在帐篷的小厨房里忙活开了。
肉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混着肉香在帐篷里弥漫,用筷子往碗里一插,居然稳稳地立着。
胖子掀开蒸笼,肉包子冒着热气,油光锃亮的,看得人直咽口水,这包子还是温云曦提前放厨房里面的。
“成了成了!”胖子擦了擦手,冲外面喊,“潘子,你尝尝这粥,够不够味儿?”
潘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点头道:“火候正好,再焖会儿就能吃了。”
香味像长了腿,顺着帐篷缝隙钻出去,把还在睡梦中的无邪勾醒了。
他揉着眼睛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厨房门口忙碌的两人,打了个哈欠:“胖子,潘子,早啊。”
“早啥呀,”胖子把包子摆到桌上,“就等你们几个了。哎,小哥他们呢?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无邪这才发现帐篷里空荡荡的,心里有点纳闷,张起灵向来起得最早,今天居然没动静,太不正常了。
“我去看看。”他说着就往各个房间走。
张起灵的房间空着,黑瞎子和解雨臣的房间也没人。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最后掀开了温云曦房间的门帘,这才松了口气,只见房间里,四个人挤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小床上,盖着同一条大毯子,睡得正香。
温云曦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黑瞎子肚子上,一只胳膊还压在解雨臣胸口,另一只手还打在张起灵脸上。
黑瞎子歪着头,嘴角还挂着点笑意,解雨臣眉头微蹙,像是被压得不太舒服,张起灵则坐得端正些,只是眼皮耷拉着,显然也没醒透。
“温小喵!起来啦!”无邪走过去,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我说你们昨晚做贼去了?太阳都快晒到帐篷顶了!”
黑瞎子最先醒,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低头看见温云曦搭在自己肚子上的腿,忍不住乐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小老板,别睡了,再不起粥都被胖子那货喝光了。”
张起灵也清醒了,跟着起身,动作轻缓地把温云曦的胳膊从解雨臣身上挪开,又把她拉了起来。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带着起床气,嘟囔道:“再睡会儿……”
解雨臣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跟着无邪一起把毯子叠好,拿起冲锋衣穿上,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昨晚撸完老虎回来,几人累得不行,懒得回各自房间,索性挤在温云曦房里睡了,没想到一觉睡这么沉。
四人走出房间时,胖子正端着粥往桌上放,见他们出来,立刻打趣:“哟,四大懒神终于醒了?还以为你们要睡到天黑呢。”
温云曦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总不能说昨晚偷偷出去撸老虎了吧。
黑瞎子也难得有点心虚,干咳两声,凑到桌边闻了闻:“嗯,真香,胖爷手艺见长。”
解雨臣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张起灵则默默盛了碗粥,放在温云曦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低头喝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无邪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见他们不说,也没追问,只是拿起筷子道:“快吃吧,阿宁和陈皮他们都收拾好装备了,说吃完就出发。”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喝粥和咀嚼的声音。
温云曦喝着热乎乎的肉粥,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三人,黑瞎子正冲她挤眉弄眼,解雨臣眼底带着笑意,张起灵则抬眼又给她递了个包子。
她心里偷偷乐了,昨晚撸东北虎的事,大概会成为他们几人之间的小秘密吧。虽然起晚了有点糗,但那样的快乐,少睡会儿也值了。
外面的风雪果然更猛了,雪粒子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
陈皮的伙计在帐篷外面喊了一声:“该赶路了!”
胖子和潘子率先拎着装备出去,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咯吱声。
无邪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收纳袋,识趣的冲温云曦道:“温小喵,我先出去帮忙收拾东西啦。”
“好。”温云曦点头,等他出去后,抬手对着帐篷里的桌椅、锅碗挥了挥,那些东西瞬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空间。
她拎起手边的零食兜,里面塞满了牛肉干、巧克力和水果糖等小零食,等会边走边吃,好消磨时间,她冲还在整理衣服的三人道:“走啦。”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她身后,掀帘出去时,冷风瞬间灌了满脸。
温云曦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往嘴里塞了颗奶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才算压下那点寒意。
“搭把手。”黑瞎子冲张起灵和解雨臣扬了扬下巴,三人走到帐篷前,伸手抓住边角。
温云曦也凑过去帮忙,四人合力将帐篷往中间一收,神奇的是,那座足有一间房大的帐篷,竟像被抽走了空气似的,迅速缩小,最后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布包,被黑瞎子轻松塞进背包。
旁边阿宁的伙计和陈皮的手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乖乖,那么大的帐篷,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小?跟变戏法似的。
胖子见状,故意挺了挺胸,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高科技没见过啊?”
顺子没心思琢磨帐篷的事,望着漫天飞雪,眉头紧锁:“这雪下得太急,我看像是暴风雪的前兆,得抓紧时间赶路,争取在风雪最大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嗯。”阿宁点头,冲手下打了个手势,“都把装备检查好,出发。”
陈皮早已站在雪地里,九爪勾别在腰间,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云曦手里的零食兜上,顿了顿,才开口:“走。”
第156章 喜欢吃奶糖
中午的风雪更烈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像无数把小刀子,打在脸上生疼。
温云曦早有准备,先前就从空间里摸出几副护目镜分给大家,此时她带上护目镜,热气在眼周弥漫开来,不过因为是特制的眼镜,倒也没起什么水雾。
“顺子,还有多久?”阿宁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不得不拔高嗓门,雪花糊了她一脸,风顺着帽子吹到里面 把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顺子正用手挡着雪,眯着眼辨认方向,温云曦递过去一副护目镜:“戴上吧,能看清点。”
“谢……谢谢!”顺子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来戴上,视野瞬间清晰了不少。
温云曦又把包里剩下的两副分别递给阿宁和陈皮。
阿宁也不矫情,接过来戴上,冲她扬了扬下巴:“谢了。”她笑起来带着股野劲,风雪里倒显得格外鲜活。
陈皮接护目镜时却有些仓促,他先仔细拍掉手套上的雪,又干脆脱下手套,用手接了过来,指腹触到护目镜的边缘时,微微顿了顿,整个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这举动连阿宁都多看了他一眼,随即望向温云曦,眼底多了几分趣味。
陈皮阿四是什么性子?孤僻、狠戾,从不把谁放在眼里,今天居然会为了接一副护目镜,特意脱了手套?还那么小心翼翼。
“不远了。”顺子终于看清了路,大声道,“天黑前能到下一个歇脚点,今晚住一晚,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你们要去的地方!”
“好。”阿宁点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下,几个雇佣兵的脸一直被风吹着,都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
穿的倒是不薄,只是没想到长白山上面会有那么大的风,戴帽子都能被吹掉。
她自己也觉得冷,裹紧了冲锋衣,心里却纳闷。
陈皮阿四一把年纪,怎么看着一点不冷?老东西倒是藏得深。
另一边,胖子鬼鬼祟祟凑到温云曦和无邪身边,压低声音,嘴几乎贴到两人耳边:“你说那死老头到底想干嘛?我瞅他看妹子的眼神不对劲啊。”
无邪脸色也沉了沉,想起道上关于陈皮的传言,心狠手辣,行事乖张,尤其对某些特殊的人和物,执念深得可怕。
这两天陈皮确实总往温云曦这边瞟,那眼神……无邪打了个寒颤,不会是遇上什么变态了吧?
不对!
温小喵本事那么大,他不会是查到什么了吧?
然后才想要接近温小喵,以此来获取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又或者可能是陈皮跟他爷爷不快,见温小喵与他亲近一些,想给他使绊子。
此时无邪的脑子如过年的鞭炮一样炸开,噼里啪啦的想个不停。
“你们俩别瞎想。”温云曦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无邪的思索,她从兜里掏出包牛肉干塞给他们,“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先赶路要紧。来,吃点零食垫垫。”
张起灵走在前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平静地望着前方。
没人注意到他的口罩微微起伏着,他正偷偷嚼着温云曦早上塞给他的奶糖,甜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驱散了不少寒意。
张起灵好像格外的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奶糖这一类的。
温云曦他们几个都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每次黑瞎子偷摸着找他的时候,都会从他这里顺走几颗珍藏的奶糖。
不过结局都是黑瞎子逃,张起灵追。
俩人一天的活动量就这样达标了呢~
此时黑瞎子就悠闲多了,戴着防水手套,时不时团个雪球,往陈皮的伙计那边扔过去,砸在他们旁边,惹得对方敢怒不敢言,只能缩着脖子加快脚步。
他还冲温云曦挤眉弄眼,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温云曦都懒得理这个幼稚鬼。
解雨臣和潘子走在队尾,一边留意着方向,一边低声聊着天。
“陈皮对云曦的态度确实奇怪。”解雨臣望着前面那个天蓝色的身影,眉头微蹙。
潘子也点头:“三爷之前提过陈皮这人不简单,每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不过极少下墓,这次突然过来,得多提防着点。”
解雨臣笑了笑,目光落在温云曦和胖子、无邪凑在一起的脑袋上,三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爆发出几声被风吹散的笑,然后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前面的人听见。
“天真,你三叔他还是个痴情种啊?”胖子咂咂嘴,有点惊讶。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无三省居然还喜欢过人。
“无小狗看不出来啊,你三叔那老登居然还会喜欢人。”温云曦听到无邪说无三省年轻时还是个舔狗,也有些惊讶,又有点想笑。
“对啊!我跟你说啊,当年我三叔跟文锦阿姨她啊巴拉巴拉……”无邪一提到他三叔,那个嘴就叭叭个不停,对于抹黑他三叔的名声,他可是最在行了。
再说了,他说的不都是真的嘛。
只是有亿点夸张了。
“唉!我想起来一个事,你三叔找到了吗?之前不是失踪了?”温云曦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开口问无邪。
“没呢,不知道三叔他到底去哪了,我不是说了吗,这次云顶天宫就是我三叔安排我来的。”提到无三省的失踪,无邪显然有些失落,眼里还闪过担忧。
“哎呀天真,既然你三叔都能引你过来了,那肯定没事啊!说不定是他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现身呢?”胖子一把搂着无邪的肩膀安慰他。
温云曦往旁边避开一个大石头,然后摸摸下巴:“既然是失踪,你为什么不报警?”
“啊?”此话一出,无邪和胖子都有些懵。
“这……报不了吧?我估计我刚报警,三叔是找回来了,然后转身又进去了。”无邪有些迟疑开口。
他也知道他三叔干的那些子事很刑,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送他进去。
“哦,那算了,不过我觉得如果有非常时期的话,这个办法也是可行的。”实在不行,她把无三省那两个老登报给上面,还有汪家那些。
无邪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低头思考起来。
“先看着吧。”解雨臣收回目光,“有小哥和瞎子在,出不了大岔子。”
不知道温云曦一直忍着陈皮是因为什么,不过她既然想玩,那他们就耐心等着。
风雪还在肆虐,队伍像一条长蛇,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缓慢前行。
护目镜的镜片边上结了又化,化了又结,每个人的睫毛上都沾着雪粒,却没人停下脚步。
第157章 小料理师上线
狂风卷着雪片,像要把人掀翻似的。
胖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嘴里嚷嚷:“他娘的这风要吃人啊!”
无邪也好不到哪去,身子被风推得直晃,几乎站不稳。
“抓紧。”温云曦见无邪被吹的东倒西歪的,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住无邪的胳膊,他只觉得一股稳劲传来,瞬间不晃了。
解雨臣也从另一边扶住无邪,冲他笑了笑:“站稳了。”
无邪被这样左右架着,有些脸红,不过倒也挺适应的,毕竟他已经晓得自己的脆皮体质了,跟温云曦他们几个一比简直是小虾米。
另一边,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架着胖子,像拎小鸡似的往前带。
胖子反倒乐了,嘿嘿笑道:“胖爷这面子够大啊!南瞎北哑亲自架着走,说出去谁敢信?”
潘子跟在后面,虽然也被风吹得踉跄,但比无邪他们稳得多。
他看着前面互相搀扶的身影,心里叹道,这伙人是真不一般,尤其是那云曦小姐,看着漂漂亮亮的,力气却大得吓人,倒是有些反差。
陈皮的伙计们有样学样,互相搂着腰往前走,有个伙计想扶陈皮,却被他挥手挡开:
“不用。”
老头背着手,在风雪里竟走得稳稳当当,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这点风雪根本不算什么。
阿宁和手下也互相拉扯着,她回头看了眼陈皮,眉头皱得更紧,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
顺子拉着个冻得快失去知觉的伙计,嘴里不停喊:“快到了!前面就是山洞!”
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了山洞。
洞很大,深处黑黢黢的,却挡住了外面的风雪,瞬间安静了不少。
伙计们瘫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个靠谱的大家长没歇着,默契地从包里掏出块大挡风布,一人拽着一边,哗啦一声挡在洞口,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洞里顿时暖和了些。
解雨臣拿出几盏高亮灯,往洞壁上一挂,啪地按下开关,暖黄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亮得像白昼。
温云曦则摸出几块特制燃料,往地上一放,指尖拿过火柴划过,燃料腾地燃起火焰,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寒气,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呼……”阿宁搓着冻僵的手,缓过劲来,走到温云曦面前,开门见山:“你们还有食物吗?我给钱的。”
她的压缩饼干存货有些不够,再说这天气不吃点热的,明天怕是走不动路。
陈皮也瞥了眼自己那帮冻得直跺脚的手下,慢悠悠开口:“我也需要,钱不是问题。”
温云曦看向解雨臣,他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他们空间里的存货还多着呢。
“你们有锅吗?”温云曦问。
阿宁和陈皮的伙计们立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包里翻出铁锅,递了过来。
锅沿还沾着点雪,冻得冰凉。
温云曦冲黑瞎子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转身从背包里掏出几大块冻肉、土豆和白菜,其实是从他的空间里拿的,只是做得像从包里掏出来似的。
一旁还在哆嗦的伙计,看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些目瞪口呆,不过想了想昨天的帐篷,又定神。
“我来我来!”黑瞎子刚把食材摆出来,温云曦就兴奋地凑上前,撸起袖子,“今天我露一手,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她看见这些食材突然想捣鼓一下料理了。
黑瞎子挑眉,一脸怀疑:“小老板,你做的……确定能吃?”
毕竟他这丫头在家是躺平等投喂的主,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多也就煮个火锅烤个肉。
胖子和潘子正围着火堆暖手,闻言也凑过来:“要不还是我们来吧?”
“不用不用,你们歇着!”温云曦大手一挥,把他们推回火堆边,自己则兴冲冲地摆弄起食材,“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独家秘方!”
她今天绝对要让他们尝尝她的手艺。
陈皮坐在不远处,见她要亲自下厨,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露出惊讶,竟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温云曦看了他一眼,陈皮被这目光扫过,莫名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正好。”
温云曦倒也不客气,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自觉,也完全没把他当老人,指着旁边两个空锅,“你去外面弄点雪,用这锅装着。
记得先找黑瞎子拿个过滤器,把雪过滤干净,再找东西把锅架在火上烧开水,要快点啊。”
白来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好,好,好!”陈皮竟条件反射地应着,拎起锅就往黑瞎子那边跑,活像个被指使的小工。
黑瞎子看着他这架势,挑了挑眉,从包里摸出过滤器递过去,两人对视一眼,他眼里似笑非笑,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这边温云曦已经开始准备切菜,只见她拿起菜刀,切一下土豆,赶紧用旁边的纸巾擦把手,切一块肉,又慌忙擦把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的不是食材,而是易碎的宝贝。
张起灵看得直愣愣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解雨臣无奈地捂了捂脸,他算明白为什么这丫头从不进厨房了。
黑瞎子也抽了抽嘴角,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离远点能更安全。
陈皮倒是麻利,很快就把过滤好的雪水架在火上,没多久水就“咕嘟咕嘟”烧开了,冒着热气。
“水开啦!”温云曦眼睛一亮,抓起切好的肉就往锅里倒,“肉肉肉,多来点!给他们的锅里多放肉!”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阿宁和陈皮伙计的锅里猛加肉,又扔进土豆、白菜,最后还抓了把米进去。
轮到自己几个和无小狗他们的锅时,她倒讲究起来:“放点小排骨,再来点玉米,剪点青菜……调料不能少!”
要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第158章 探索山洞
没多久,山洞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香味,肉香混着米香、玉米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伙计们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粥。
“好啦!”温云曦关火,拍了拍手,“可以吃啦!”
大功告成,我真的是太厉害了*^o^*。
可没人敢动,阿宁和陈皮还没发话呢。
温云曦冲胖子喊:“把你包里的一次性碗筷拿出来!”
胖子翻开背包把餐具递给她。
她先给陈皮、阿宁和顺子各盛了满满一碗,又让胖子和潘子帮忙给伙计们分。
“你的,你的,你的,别急啊,都有份!”她像个小厨师似的,乐滋滋地给每个人递碗,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黑瞎子和解雨臣把自己那锅粥盛出来,却没先动,都等着温云曦忙完。
温云曦碗里的粥堆得像小山,排骨和玉米最多,显然是给自己开了小灶。
不过她下料实在,不管哪锅都炖得稠稠的,看着就管饱。
陈皮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轻轻嗅了嗅,那香味竟让他想起了很久前的日子,他端起碗,小口喝了下去,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阿宁吸溜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没想到这丫头看着不靠谱,手艺倒还行。
伙计们就更夸张了,烫得直咧嘴也顾不上,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饭。
温云曦终于忙完,凑到张起灵他们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
“好吃!”胖子第一个捧场,嘴里还塞着粥,“云曦妹子深藏不露啊!”
无邪也点头:“确实不错,比想象中好太多。”
真想不到温小喵居然会做饭,那他也要学着做了,不能让她看扁自己。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排骨夹给了她,眼里带着笑意。
好棒。
解雨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厉害。”
黑瞎子却在心里嘀咕,下次还是让他们几个来吧,这丫头做饭虽香,那切菜擦手的架势,实在太“惊心动魄”了。
“这山洞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温云曦扒着洞壁往里瞅,黑漆漆的深处像张巨口,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小探险家要出动啦。
刚吃完饭,她把碗筷一推,反正自己都下厨了,刷碗这种事自然轮不到她。
黑瞎子瞅着陈皮伙计身后那条幽深的通道,明知故问:“看起来挺深的,要不要进去瞧瞧?”
他太懂这丫头的性子了,好奇心比猫还重。
张起灵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水袋就站了起来,眼神示意温云曦:走吧。
胖子正瘫在垫子上揉肚子,撑得直哼哼:“胖爷我是不动了,在这儿歇着。”
潘子在旁边收拾锅碗,无邪也累得躺在胖子身边,有气无力地摆手:“我们也不去了,就在这儿等你们。”
“啧,这体力可不行啊。”解雨臣笑着调侃,冲无邪扬了扬下巴。
“我……我就是有点累。”无邪涨红了脸,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真累,腿都抬不起来了。
“那我们走。”解雨臣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率先往通道口走。
“来了!”温云曦蹦跶着跟上,手电筒在手里转了个圈,光束在黑暗里划出弧线。
陈皮见他们动了,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跟了上去:“闲来无事,我也瞧瞧里面有什么名堂。”
他眼底藏着丝探究,这山洞看着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
阿宁靠在洞壁上,看着他们往黑处走,忍不住咋舌。
这几人体力也太好了点吧?
尤其是温云曦和陈皮,那丫头一路蹦蹦跳跳没停过,现在还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皮一把年纪,居然也跟没事人一样,老胳膊老腿比年轻人还硬朗。
她心里虽好奇,可实在累得挪不动脚,只能作罢,闭眼养神。
通道里越来越黑,温云曦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凹凸不平的岩壁。“你们听,”她忽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是不是有声音?”
细碎的滴答声从深处传来,若有若无。
“像是水声?”解雨臣凑近岩壁听了听,不太确定。
“是水。”张起灵的声音很笃定,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触到岩壁,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居然有水?”黑瞎子挑眉,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渐渐变得湿润,连空气里都飘着水汽,温度似乎也比外面高了些,“这地方有点意思。”
温云曦举着手电筒往前照,光柱里能看到细小的水珠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这洞该不会是通着什么地下河吧?”她眼睛发亮,脚步更快了些。
陈皮跟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九爪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扫过,忽然停住,前面的岩壁出现一个拐角,水声就是从拐角后面传来的,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走,去看看!”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袖子就往前冲,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陈皮眯了眯眼,脚步不停,眼底的探究更浓了,这雪山深处的山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转过拐角,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几人下意识地顿住脚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豁然开阔,竟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温泉区。
大小不一的池子错落分布,最大的一个足有半间屋子大,最小的只够一人蜷缩。
池子里的水泛着淡淡的碧色,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氤氲的白雾在洞穴里弥漫,把嶙峋的岩壁衬得像仙境里的琼楼,连空气都变得湿润又温暖。
“蛙趣!”温云曦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喜地往前跑了两步,蹲在最近的一个小池子边,伸手就往水里探。
温热的水流过指尖,带着点滑腻的触感,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真的是温泉!我们……我们能泡吗?”
她抬头看向众人,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这可是纯天然温泉唉,真的想泡,不过想要是泡了温泉,她会是一个多么开朗活泼的小女孩。
她决定了,之后要在自己的岛上也搞几个温泉。
闲暇时刻泡泡温泉,多么惬意的生活。
第159章 帅气的橘子皮
陈皮站在原地,眼里的惊讶毫不掩饰。
他原本还提防着洞里有机关或是野兽,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片温泉,而且不止一个。
他活了大半辈子,踏遍了不少险地,却还是头回在雪山深处见到这样的景象,不由得放下了一直紧绷的警惕,缓步走到一个池子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倒是稀奇。”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感叹。
这温泉水硫磺味浓郁,显然是天然形成的,绝非人工开凿,能在这样的地方藏着,可见这山洞的年头不短了。
张起灵的目光扫过几个池子,最后落在温云曦身上,见她眼巴巴地望着水面,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凑到温云曦身边,也伸手摸了摸水:“小老板运气可以啊,这都能撞上。泡!必须泡!不然对得起这一路冻成狗吗?”
他说着就开始解冲锋衣的扣子,“我先占个大池子!”
“等等!”解雨臣连忙拦住他,指了指池边的岩壁,“先看看有没有问题。这水看着干净,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有害物质。”
他走到最大的那个池子边,俯身仔细观察水面,又闻了闻水质的气味,眉头微蹙:“硫磺含量不低,泡一会儿还行,不能太久,免得皮肤受刺激。”
温云曦早已按捺不住,脱了鞋子就把脚伸进小池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管它呢,问题不大,先暖和暖和再说!你们看这水多清,肯定没事!”
她的裤脚被热水溅湿了一小块,却毫不在意,晃着脚丫子在水里踢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才在她旁边坐下,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脚伸进水里。
温泉的暖意顺着脚底往上爬,驱散了一路的寒气,他紧绷的肩线也微微放松了些。
陈皮见状,也选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小池子,慢慢坐了下来。
热水漫过小腿,带着硫磺特有的暖意,熨帖得他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温云曦,又看了看安静陪在她身边的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样的场景,竟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在二月红院子里的场面。
不过不一样的是,当初在温云曦身边的人,是他。
“真舒服啊!”温云曦坐在池边,脚在水里轻轻晃着,忽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众人,“我想下池子泡会儿,你们来不来?”
话音还没落地,“扑通”一声巨响,黑瞎子已经纵身跳进了最大的那个温泉池,溅起的水花像下雨似的,把旁边几人淋了个正着。
“黑瞎子!”温云曦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气又笑,“你抢什么抢!就不能等我说完?”
黑瞎子在池里游了个圈,抹了把脸,笑嘻嘻地冲她摆手:“小老板别生气,那边不是还有好几个池子吗?我这是帮你试试水温!”
温云曦瞪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利索地脱掉冲锋衣和鞋子,穿着里面的内衫和短裤,小心翼翼地踩进旁边一个稍小的池子。
热水漫到腰间,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重新趴在岸边,半眯着眼享受起来。
真舒服啊!
解雨臣看了眼还在池边坐着的陈皮,又与张起灵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点无奈,这伙人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在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居然也能这么松弛,就不怕他们几个下死手。
不过吐槽归吐槽,两人还是麻利地脱了外套,一前一后跳进温云曦所在的池子。“扑通”“扑通”两声,又是两拨水花溅起,精准地打在温云曦脸上。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故意的!”温云曦抹了把脸,哭笑不得。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黑瞎子在旁边池子里看得乐了,刚想笑,就见张起灵和解雨臣抬手往他那边泼了把水,冰凉的水花直接灌进他脖子里。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看着那两人默契的眼神,心里直呼冤枉,不就是刚才溅了他们一下吗?至于这么记仇?
四个年轻人在池子里闹了起来,泼水的、躲闪的、假装求饶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热气混着水声,热闹得像过年。
一旁的陈皮原本还端着架子,坐在小池边闭目养神,可听着那边的笑闹声,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终于按捺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怎么这几个人,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似的?
说着,他干脆抬手,一把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又暗中动了动筋骨,原本佝偻的身子瞬间舒展,缩骨功解开,竟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眉眼锋利,眉骨突出,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深邃得像刀刻,只是嘴角抿着时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与刚才那个苍老的老头判若两人。
温云曦早就停了玩水,趴在岸边,托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好奇:“哟,终于肯摘面具了?”
她早就发现陈皮不对劲了,气息沉稳得不像老人,眼神里的锐利也藏不住,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与张起灵、黑瞎子相似的味道,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不属于普通人的气息。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橘子皮那么沉不住气,就这么激一激居然就暴露了。
黑瞎子也凑了过来,趴在两个池子中间的石壁上,笑嘻嘻地调侃:“四阿公,这就忍不住了?早说你这张脸比老头模样俊多了。”此时他全然没有之前警惕的样子。
温云曦听到他的话,挑了挑眉,看来瞎瞎还有事瞒着他们啊。
解雨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陈皮身上有秘密,却没料到是长生。
这老头……不对,现在该叫他年轻人了,竟然也是长生者?
张起灵的目光在陈皮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黑瞎子,眉头微蹙。
黑瞎子对陈皮的称呼很熟稔,像是旧识,可这部分记忆,他却没有。是丢失记忆的那些年里遇到的人吗?
第160章 美人出浴
年轻模样的陈皮身高竟比想象中高,他低头看了眼趴在池边的温云曦,似乎不太习惯俯视她,干脆也跳进了温云曦旁边的池子。
在她身边趴下,双手抱着膝盖,湿漉漉的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竟莫名透出几分乖巧,与他那锋利的眉眼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他其实早就想跟温云曦坦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真的是受够了一路上只能眼巴巴看着姐姐和其他人一起玩乐了。
那之前都是他的位置,他的!
看她现在的样子,显然是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好,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
温云曦微微歪着头看他,手指在水里划着圈:“你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凶了点。”跟张起灵的清冷、黑瞎子的贵痞气、解雨臣的温润都不一样,陈皮身上带着股野劲,像没被驯服的狼。
她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她记得陈皮不该是长生者才对,难道是因为自己?
就像上次在九寨沟遇到的那个男人一样,都因为她发生了改变?
真奇怪啊~
温云曦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说不定她还有机会见见无邪她爷爷呢。
陈皮听着她的话,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黑瞎子泼了把水过来:“四阿公,别光顾着看小老板,来玩水啊!”
水花溅了陈皮一脸,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却在看到温云曦憋着笑的样子时,硬生生压了下去,抬手也泼了把水回去。
一时间,池子里的水仗又开始了,连一向清冷的张起灵都被拉了进来,偶尔抬手泼两下水。
热气氤氲中,五个身影在温泉里打闹,把外面的暴风雪和未知的危险都抛在了脑后。
洞穴里的硫磺味似乎也淡了些,只剩下水声、笑声,还有彼此间悄然滋生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
“不玩了不玩了!”黑瞎子举着手讨饶,抹了把脸上的水,“再待下去,胖子和无邪潘子他们该以为咱们被温泉水冲走了。”
这场水仗打得酣畅,谁也没赢谁,却都玩得额角冒汗,水里的热气混着身上的湿意,倒也舒坦。
温云曦咂咂嘴,有点意犹未尽:“行吧,先走。回头我在自己岛上弄几个大温泉,到时候再战三百回合!”
“岛?”陈皮刚从水里站起来,闻言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
“对啊,”温云曦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有机会来玩啊。”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这打了一仗,她早就把陈皮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
毕竟陈皮这小子挺合她眼缘的,主要是长得太好看了,她身边没有这个类型的,她的集邮癖犯了,还疑似跟自己有点渊源,不拉拢一下可惜了。
陈皮嘴角难得地上扬,凶狠的眉眼柔和下来,竟带出几分暖意:“好。”
温云曦看得愣了愣,这小子笑起来还挺勾人的。
水汽氤氲的洞穴里,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几人先后从池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身体滑落,勾勒出不同的肌理线条,带着湿漉漉的鲜活气。
黑瞎子动作最利落,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露出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脸颊。
他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水汽中愈发清晰,水珠从紧实的胸肌滚向分明的腹肌,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带着股随性的野性。
他扯过毛巾擦着头发,发梢滴下的水打湿肩头,抬头时眼里闪着促狭的笑:“小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要不要凑近点看?”
张起灵紧随其后,他动作安静,水珠顺着脖颈滑过喉结,没入衣领。
平日里总被衣物遮掩的肩背线条此刻完全舒展,紧实的肌肉带着流畅的弧度,热水让他肤色更显白皙,腰侧若隐若现的麒麟纹身被水汽晕染得愈发清晰,像在皮肤上游动。
他垂眸擦着手臂上的水,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被温云曦盯着看时,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却没躲开,只是递过一个疑惑的眼神。
解雨臣起身时带起一阵轻响,他皮肤本就白皙,被热水浸得泛着粉,像块温透的玉。
肩背线条利落又不失柔韧,水珠从纤细的锁骨滑下,沿着挺直的脊背蜿蜒,没入浴巾包裹的腰际。
他察觉到温云曦的目光,抬手将湿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唇角勾着无奈的笑:“再看下去,你的眼睛都快出来了。”
陈皮站起身时,紧绷的肌肉线条透着股少年气的利落。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披浴巾,而是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水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锁骨窝积成小小的水洼。
被温云曦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抓了抓头发,耳尖比身上的水珠更烫,却暗自挺直了腰,脸上还带着一丝的小骄傲。
他这身肌肉那么漂亮,还都是姐姐的功劳,要不然他估计他也不会长那么高。
“美人出浴啊……”温云曦摸着脸颊感叹,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着转了一圈。
啧啧啧,真的是大饱眼福。
黑瞎子最高最壮,荷尔蒙爆棚。
张起灵肌肉结实,刚出水时,腹部的麒麟纹身若隐若现,从腰侧蔓延到后背,野性又神秘。
解雨臣是薄肌,皮肤白得透光,被热水泡得泛着粉,像块温玉。
陈皮也不差,薄薄一层腹肌裹在白皮肤上,透着股利落劲儿。
真是过了把眼瘾,痛快!
“看够了没?”解雨臣无奈地看她,伸手把她拉上岸。
第161章 太养眼了
温云曦撑着他的手从水里出来,嘿嘿笑:“没看够,哥几个太养眼了。来来来,先别穿衣服,合个照!”
张起灵眼睛瞪了瞪,有些迟疑:“这样……合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裤,耳根悄悄红了。
“怕什么?”黑瞎子大大咧咧地凑过来,胳膊往张起灵肩上一搭,“哑巴别害羞啊,小老板难得求个合照,给个面子。”
解雨臣本想推辞,可对上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神,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你都不装一下,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陈皮最自觉,往温云曦前面一站,还特意弯了弯腰,让她的胳膊能轻松架在自己肩上,摆好姿势等着拍。
“完美!”温云曦举着手机连拍几张,满意地晃了晃屏幕,“等回去给你们打印出来贴墙上。”
说完,她指尖闪过微光,几人身上的水珠瞬间蒸发,衣服、头发都变得干爽。陈皮对此毫无惊讶,仿佛习以为常。
张起灵和解雨臣对视一眼,警惕地看向陈皮,她居然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用魔法?
陈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我不会说出去的。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解雨臣挑眉,发毒誓这么干脆?这里面肯定还有事。
几人穿好衣服,陈皮重新戴上人皮面具,佝偻起身子变回那个小老头。
温云曦看着他从挺拔少年缩成干瘦老头,忍不住憋笑。
陈皮瞪了眼旁边笑出声的黑瞎子,没好气道:“笑什么?”
“笑四阿公变脸比翻书还快。”黑瞎子不怕他,照样打趣。
回程的路上,五人说说笑笑,气氛比来时热络了不少。
陈皮话不多,却总在温云曦说话时认真听着,偶尔被黑瞎子逗得哼一声,倒也不恼。
张起灵走在温云曦身边,看着她和陈皮自然的互动,眉头微蹙。
他丢失的记忆里,是不是也有关于陈皮的片段?为什么黑瞎子和他好像早就认识?
解雨臣则在琢磨陈皮的话,他发那样重的誓,显然是知道温云曦的秘密,甚至可能……早就认识她。
洞穴入口越来越近,能听到胖子和无邪的说话声。
几人收了笑闹,快步走出去,迎接他们的是胖子夸张的抱怨:“你们几个钻哪儿去了?去了快俩小时!里面到底有啥宝贝?”
他叉着腰,见几人出来,脸上的焦急立刻变成夸张的抱怨,“刚才陈皮那几个伙计都想往里冲,还是胖爷我把他们按住了,说你们指定是想对陈皮那老头动手!”
陈皮的伙计们见他回来,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爷,您没事吧?刚才我们想进去看看,那胖子不让……”
陈皮摆了摆手,眼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瞥了眼温云曦那边,低声吩咐:“往后对这位小姐和她身边的人,客气点。”
伙计们面面相觑,还是赶紧点头应下,爷今天这态度,实在反常。
无邪也凑上来,一脸怨念:“温小喵!你们到底干啥去了?我们还以为……以为你们撇下我们跑了呢。”
温云曦、黑瞎子、张起灵和解雨臣四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心虚。
泡温泉太舒服,压根忘了时间。
阿宁的目光带着探究扫过来,显然也好奇他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里面有几个天然温泉,”解雨臣笑着打圆场,“泡着舒服,想着你们也累了,就赶紧回来叫你们。”
“温泉?”无邪眼睛瞪得溜圆,“这鬼地方还有这好事?”
胖子瞬间乐了,搓着手就往通道里冲:“走走走!胖爷这老骨头这两天走的都僵了!”
顺子也一脸惊讶,他在这山里走了半辈子,从没听说过这山洞里有温泉,他们还真幸运。
阿宁的伙计们更是喜上眉梢,虽然洞里有火,但哪有泡温泉舒坦?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吩咐。
“你们去吧,”温云曦往垫子上一坐,冲无邪他们挥挥手,“我们泡完了,在这儿看东西。”
她递过去几包压缩浴巾,“里面有小池子,你们仨正好凑一对,赶紧去抢位置!”
“得嘞!”胖子一把拽住无邪和潘子,“天真,潘子,走!”
两人被他拖着,踉跄着往通道里跑,身后跟着一群欢天喜地的伙计,山洞里顿时充满了乱糟糟的欢笑声。
解雨臣和张起灵看着这阵仗,都忍不住笑了。
阿宁也松了口气,伙计们特意给她留了个单独的小池子。
她走到池边,利落地脱下厚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手挽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颈间,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性。
“哟,阿宁你这身材,够劲!”胖子刚跳进旁边的池子,就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全是坦荡的赞赏,没半分恶意。
阿宁也不恼,反而扬了扬下巴,笑着调侃:“胖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这体量小心等会沉水里。”
她话音刚落,就见无邪突然捂住胖子的眼睛,使劲把他往水里按:“让你乱看!”
“我去!天真你偷袭!”胖子猛吸一口水,呛得直咳嗽,反手就泼了无邪一脸,“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潘子在一旁看得乐呵,也顺手往两人中间泼了把水,瞬间被卷进战局。
无邪看着瘦,身上却带着常年奔走练出的薄肌,线条利落不夸张,此刻被水打湿的衬衫贴在身上,能看到脊背清晰的轮廓。
他灵活地躲开胖子的攻击,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被潘子一把捞住。
“谢了潘子!”他借力站稳,反手就把水泼向潘子,“这叫祸水东引!”
“嘿,小三爷你这小子!”潘子笑着回敬,三人在池子里闹作一团,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连旁边的伙计们都被带动起来,互相泼水嬉闹,活像个露天菜市场。
阿宁泡在自己的小池子里,靠在岸边,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忽然有水滴落在她脸上,她抬眼一看,胖子正冲她挤眉弄眼,刚才那水是他故意泼过来的。
“还记仇呢?”阿宁挑眉,随手舀了点水回敬过去。
“那可不!”胖子抹了把脸,“上次你害我们被条子追,这笔账还没算呢!”
“有本事你过来打一架?”阿宁笑着扬了扬拳头。
“来就来!”胖子还真就往她那边挪了挪,结果刚靠近,就被无邪抓住机会,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扑通”一声坐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阿宁也淋了个透。
“无邪!你给我等着!”胖子怒吼着扑向无邪,两人在水里扭作一团,潘子在旁边加油起哄,整个温泉区彻底成了战场。
阿宁看着他们闹,忽然觉得这趟雪山之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听着池子里的笑骂声,眼底的戒备渐渐淡了。
第162章 给我来一个
通道外,温云曦他们听着里面传来的喧闹,都笑了。
“还好咱们先泡了,”黑瞎子靠在岩壁上,“不然哪有清净日子过。”
张起灵点头,目光落在通道深处,似乎能透过岩壁,看到里面闹腾的身影。
解雨臣笑着摇头:“这群人,真是走到哪儿闹到哪儿。”
温云曦托着下巴,听着里面的笑声,忽然觉得这山洞里的硫磺味,都变得好闻起来了。
身边的垫子动了下,温云曦抬眸,是陈皮。
“吃吗?”陈皮伸手递过来一颗糖。
温云曦好奇接过来看,居然是橘子软糖。
“橘子皮吃橘子糖。”温云曦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把糖塞进嘴里。
橘子软糖的外皮是有些硬硬的质感,在嘴里含一会,外皮软下来,这个时候用力一咬,里面的橘子夹心在嘴里爆开,张口说话都是浓烈的橘子香味。
“味道不错。”温云曦嘴巴嚼着,冲着陈皮竖了个大拇指,显然是很认可这个糖。
不过她记得空间里好像也有橘子软糖,回头找找。
“四阿公,给我来一个呗。”陈皮只觉得一边肩膀忽的一沉,黑瞎子压了过来。
陈皮垂眸,把黑瞎子扒拉到一旁“没了。”
“真小气啊!”黑瞎子也不恼,顺势屈膝,双手后摊坐在了垫子上。
无邪趴在池边,胳膊肘支在温热的石头上,水花顺着发梢滴进水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他喘着气歇了会儿,胖子和潘子还在决斗着,他的目光扫过各个池子,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顺子,他独自一人泡在水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像是有心事。
好奇心驱使下,无邪拨开水面,哗啦哗啦地游了过去,在顺子旁边的池边趴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顺子,想啥呢?”
顺子猛地回神,显然是吓了一跳,看到是无邪,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没……没什么。”
“看你愁眉苦脸的,”无邪挑眉,“是不是有啥心事?跟我说说?”
他看得出来,顺子这几天虽然话不多,但性子实在,不是藏奸耍滑的人。
顺子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水面,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无先生,你知道我为啥非要来当这个导游吗?”
无邪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十多年前,这山上也来过一伙人,跟你们一样,说是要找东西。”顺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渐渐红了,“他们当时在村里找了个导游,那个人……是我爹。”
无邪的心猛地一沉,没出声,静静听着。
“我那时候才几岁,记不太清爹的样子,就记得他走的那天,给我买了块糖。”
顺子吸了吸鼻子,水珠混着眼泪从脸颊滑落,“后来……他们没回来。村里人都说我爹死了,山里野兽多,说不定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娘那时候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别人一提‘爹’字,她就红着眼愣神,好半天回不过来。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盼着爹能回来,哪怕……哪怕只是个消息。”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上山把爹找回来。”顺子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哪怕只是找到尸体,也得让他回家。”
这些年,他偷偷上过山无数次,每次都走不远就被村里人劝回来。
“我不敢走远,”他苦笑,“我娘就我一个儿子,要是我再出点事,她……她可怎么活啊。”
这次接了这趟活,这些人给的钱很多。
他偷偷塞了一半给村长,千叮万嘱:“要是我回不来,麻烦您老多照看着点我娘,让她后半辈子能过舒坦点。”
剩下的钱,他全给了娘,说自己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这山上危险,”顺子看着无邪,眼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决绝,“但这是我离找到爹最近的一次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
无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想起了老痒,想起了那些因为执念而奔波的人,忽然觉得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段沉甸甸的往事。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顺子的肩膀,语气坚定:“顺子,你放心。”
顺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们这次上山,不光是为了自己的事。”无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就帮你找你爹。一定让你带着他,平平安安地跟你娘团聚。”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头一热。
下墓这两年,见多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却总在这种时候,被最朴素的执念打动。
顺子愣住了,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谢你,无先生!真的……谢谢你!”
他从未奢望过这些大人物会帮自己这个小导游,毕竟他们要找的东西,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可无邪的眼神太真诚,让他忍不住信了。
哪怕是有一点……一点的希望都是好的。
无邪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哭个痛快。
温泉的热气氤氲在两人周围,模糊了视线,却仿佛也冲淡了些悲伤。
远处,胖子和潘子还在打闹,阿宁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伙计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角落里,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因为一段相似的执念,悄悄拉近了距离。
无邪望着池子中央的漩涡,心里默默念着:不管这山里藏着什么,总得有点希望,给这些等了太久的人。
第163章 “炸弹!”
无邪、胖子和潘子泡完温泉回来时,正撞见温云曦几人围在垫子上打扑克。
只见陈皮那张老头脸上贴满了纸条,像个滑稽的稻草人,温云曦正举着一张纸条欢呼:“又赢了!”说着就往陈皮脸上添了一张。
张起灵脸上也贴着几张,黑瞎子更夸张,纸条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唯独温云曦脸上只孤零零贴了一张,此时她正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的牌。
“好啊你们,玩牌不叫胖爷我!”胖子颠颠地跑过去,扒开黑瞎子和张起灵挤了进去。
“你们不是去泡温泉了吗?”温云曦白了他一眼,“我们消遣一下还不行?”她收起牌,“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其他人呢?”
“他们打算在那边睡了,温泉边暖和,明天赶路有精神。”无邪说着,扭头看向陈皮,“四阿公,你的伙计也在那边歇下了。”
陈皮点点头,算是应了。
他也没那么刻薄,不至于让伙计再回来挨冻。
“让我玩玩!”胖子一屁股坐到黑瞎子刚腾出来的位置,搓着手一脸兴奋。
“带钱不?”无邪调侃道。
“你看瞎子我这脸就知道,”黑瞎子耸耸肩,揭下脸上的纸条,“小老板说了,禁止赌博。”
温云曦也一把扯掉脸上的纸条,打了个哈欠:“赢太多了,有点累。”
陈皮默默揭下脸上的纸条,把位置让给了他们。
“来来来,潘子、天真,咱们玩几把!”胖子坐稳了,招呼着两人。
张起灵刚摸清规则,便和无邪、潘子凑成一组,牌局很快又热热闹闹地开了。
“顺子!”
“炸弹!”
“三带一!”
“哎呀!胖爷我输了!”胖子拍着大腿,看向张起灵,“小哥看不出来啊,你玩得还挺厉害!”
张起灵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牌,嘴角却迅速得意的勾了一下。
另一边,温云曦、陈皮、解雨臣和黑瞎子搬到了山洞边,掀开半角帘子透气。
温云曦从空间里摸出四个保温杯,挨个递过去:“刚温的鸡汤,喝点暖暖。”
冷天就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虽然她们也不冷。
但是汤好喝啊!
保温杯里飘出淡淡的药材香,混着鸡汤的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地叹了口气。
四人并肩坐在帘子边,望着洞外——
漫天繁星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鹅毛大雪无声地飘落,把天地染成一片白茫茫,偶尔传来无邪和胖子输牌的咋呼声,反倒衬得这雪夜格外宁静。
陈皮悄悄扭头,目光落在温云曦脸上。星光和雪光映在她眼里,像落了把碎钻,亮得惊人。
他忽然有些恍惚,这是梦吗?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能这样跟她坐在一起,听她说话,看她笑……
黑瞎子嘬了口鸡汤,咂咂嘴:“不愧是小老板,上云顶天宫都能当旅游。”
“这才哪到哪。”温云曦笑了,“等回去,我就把我的小岛拾掇拾掇。今年过年咱们在岛上过吧,我给你们装超级超级超级大的房间,保证住得舒坦。”
“好啊,”解雨臣失笑,“我的手下正等着你的设计图呢,随时准备开工建你的城堡。”
黑瞎子接话:“那我可要个带露台的,冬天能看雪,夏天能喝酒。”
“都有都有,到时候再安几个大秋千摇摇椅,再在客厅摆几个沙发床,要多建几个院子,在一个院子里架几个烤架,我还要多种点花……”温云曦低头抿了一口好喝的鸡汤,开始构思自己的小岛建设。
温云曦打算在城堡里给小花建戏台,还有化妆间,戏服间,瞎子整个马场和音乐室,瞎子的房间一定要多放点贵的摆件,还有张起灵的房间要多准备毛茸茸的娃娃,地上也要铺上厚厚的地毯。
至于她的房间都要有,她一定装扮的超级完美。
至于无邪他们,城堡的房间还有很多,他们的时间也还有很长。
“我想在上面种些海棠花,就种在路两边,等开花的时候肯定很漂亮。”解雨臣也忍不住开始想,要是院子里再种点海棠花该有多美。
虽然他庭院里也有一棵海棠,但那毕竟不是他们几个共同的房子。
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陈皮愣了愣,终于忍不住开口,用他原本的声音问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能……给我也留个房间吗?”
那声音清冽,却藏着丝卑微,听得温云曦心里忍不住轻轻一颤,这小子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当然能啊!”温云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她那岛大着呢,别说陈皮一个,就是把张家、汪家、九门的人全塞进去,都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笑道:“还是你原声顺耳,比那老头嗓子好听多了。”
陈皮的耳朵瞬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刚才还带着锐气的眉眼,此刻软得像被雪水浸过,连眼底都漾着笑意。
他低下头,抿了口鸡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原来,被她划进自己人的圈子,是这种感觉。
真的是好久没感受到了。
洞外的雪还在下,洞内的牌局还在继续,鸡汤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没有人提起明天的艰险,也没有人纠结过往的恩怨,此刻只有星光、飞雪、暖汤,和身边这群能一起消磨时光的人。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时光了。
“哎呀,胖爷我是真服了,这个位置肯定风水不好,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一直输,小哥,来来来,咱俩换换位置,我要坐你的位置。”屋里,胖子输的都快没脾气了。
这会都开始想是不是他坐的这个地方风水有问题,毕竟刚才坐这里的黑瞎子脸上就有好多小纸条。
胖子顶着一脸盆子的小纸条站了起来,执意要跟张起灵换位置。
张起灵很爽快的站了起来。
胖子得意的冲潘子和无邪挑了挑眉,“这次胖爷我肯定能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无邪顶着脸上的小纸条,用手扒开冲着潘子俩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胖子的无奈。
有没有可能是胖子的手臭,每次都抽到最差的牌,人不行就不要怪位置。
果然不出他们两个所料。
接下来胖子即便换了位置,还依然手臭,脸上的纸条都快贴不下了。
山洞外仰望星空的几人,听着里面传来的欢笑声,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忍不住笑了。
陈皮也笑了。
真好。
第164章 歪七扭八
牌局散场时,胖子、无邪和潘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就地裹着外套往垫子上一倒,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起灵看着他们歪七扭八的睡姿,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抽出毯子,轻轻盖在三人身上,动作仔细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珍宝。
洞外的雪还在下,黑瞎子望着天边那轮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他扭头,见温云曦已经歪在他肩上睡熟了,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连找个舒服的睡姿都带着点机灵劲儿。
小老板还真的是不委屈自己一点儿。
他抬眼,和解雨臣、陈皮对视一眼,三人都放轻了动作。
黑瞎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托住温云曦的脸,慢慢把自己的肩膀抽出来,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轻轻将人抱起。
她睡得很沉,被挪动时只是咂了咂嘴,往他怀里蹭了蹭。
解雨臣和陈皮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拿着几人的保温杯,解雨臣顺手把他们放回到空间里面。
明明知道以温云曦的警觉,这点动静根本吵不醒她,可两人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在守护什么稀有的宝贝。
进了山洞,胖子他们早已睡得人事不知。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黑瞎子怀里的温云曦脸上,她的脸被挤压得有点变形,脸颊肉乎乎地鼓起来,像揣了颗小汤圆,看着比平时软了好几分。
张起灵的心有些痒痒,想揉。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有种想伸手揉一把的冲动,最终还是按捺住,转身从包里又拿出一块垫子,和原来的拼在一起,铺成个宽敞的大床。
黑瞎子把温云曦轻轻放在垫子中间,她顺势翻了个身,面朝里侧,正好挨着无邪。
他掖了掖她身上的毯子,自己在外侧躺下,手臂搭在她腰边,像道无形的屏障。
解雨臣看着这一幕,低声道:“咱们也休息会儿吧,等天明又该赶路了。”说罢,他在温云曦另一侧躺下,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在她翻身时护住她不滚下去。
“好。”张起灵点点头,走到胖子他们的垫子边躺下,却没立刻闭眼,目光越过熟睡的人,落在温云曦那边,看了好一会儿才阖上眼。
陈皮犹豫了一下,在最外侧躺下。他离得最远,却能清晰地听到温云曦沉稳的呼吸声,像带着某种规律的安眠曲。
洞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洞外风雪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他望着山洞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橘子软糖味,心里那点因重逢而起的躁动,渐渐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取代,没多久也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七个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依偎着,呼吸相闻,像寒冬里相互取暖的小兽。
明天的路还很长,云顶天宫的秘密还藏在风雪深处。
风雪依旧,却吹不散这山洞里的暖意。
第二天一早,温云曦是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瞅见黑瞎子正撅着屁股,端着个碗在她鼻子边晃悠,那香味直往天灵盖里钻。
“黑瞎子,你干嘛!”温云曦瞬间炸毛,一把拍开他的手,“扰人清梦啊!”
她本来睡得正香,结果愣是被这香味从梦里拽了出来,眼皮都还黏着呢。
黑瞎子笑嘻嘻地收回手,另一只手里还端着自己的碗,吸溜一口粥,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享受:“我说小老板,再睡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胖子熬的粥可就见底了。”
温云曦愣了愣,揉着眼睛坐起来,抬眼一扫山洞。
不知何时,陈皮的伙计和阿宁他们已经从温泉那边回来了,正围着几口大锅盛饭,喧闹声把山洞里的寂静搅得一干二净。
她还是有点气不过,冲黑瞎子皱了皱鼻子,像只被惹毛的小猫。
旁边的解雨臣伸手扶了她一把,眼底带着笑意:“醒了?先洗漱吧,粥还热着。”
温云曦顺着他的手坐起身,简单洗漱一下,清醒了不少,这才接过黑瞎子递来的粥碗。
今天的早饭是潘子和胖子的手笔,番茄牛肉粥熬得稠稠的,番茄的酸甜混着牛肉的醇厚,喝一口暖到胃里,旁边还烤着红薯和玉米,焦香的味道霸道地弥漫开来。
引得陈皮和阿宁的伙计们频频侧目,他们手里也捧着粥,却只有配着无邪他们赞助的压缩饼干,跟温云曦他们这边的烤红薯、烤玉米一比,确实简陋了些。
“胖子这手艺,绝了!”温云曦咬了口烤红薯,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忍不住赞叹。
胖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吃完饭,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锅碗瓢盆被温云曦最后收进空间,还有那些垃圾,火堆被彻底浇灭,连火星子都没留一个。
背包被重新塞满,黑瞎子和解雨臣合力把昨天拆下来的帐篷压缩好,塞进包里。
张起灵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留的东西,才跟着大部队往外走。
刚走出山洞,众人就被外面的景象惊了一下。
昨晚的暴风雪下了整整一夜,原本的山路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埋得严严实实,一脚踩下去,雪能没到膝盖。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
“这路……难走了。”顺子皱着眉,往远处望了望,原本能辨认的路标全被雪盖住了,“得慢慢探着走,千万别踩空。”
阿宁的脸色也沉了沉:“大家都打起精神,互相看着点,别掉队。”
陈皮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率先迈步走进积雪里,靴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温云曦裹紧冲锋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冲身边的张起灵道:“小哥,跟上。”
张起灵点点头,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黑瞎子和解雨臣走在她稍后一点的位置,胖子和无邪互相搀扶着,潘子则断后,时不时提醒大家注意脚下。
风雪里,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身影很快被雪花模糊。
前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见尽头,但每个人都咬着牙,没一个人掉队。
温云曦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又抬头望了望被风雪笼罩的雪山深处。
希望云顶天宫能带给她惊喜。
第165章 滑雪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长白山深处攀爬,积雪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费上三分力气。
胖子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雪,再下下去怕是要把人活埋了!”
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一滑,他惊呼一声往旁边倒去。
“小心!”潘子眼疾手快拽住他,却被带得一个踉跄,两人差点一起滚下斜坡。
“这边有个雪坑!”无邪大喊,指着侧面一处凹陷,雪层下似乎是空的,刚才胖子踩的正是边缘。
温云曦却眼睛一亮,非但没躲,反而拽着张起灵的胳膊往雪坑边跑:“快看,天然滑滑梯!”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坐进雪坑边缘,“咻”地一下滑了下去,带起的雪沫子溅了后面人一脸。
“小老板!”黑瞎子又气又笑,也跟着滑了下去,“等等我!”
张起灵和解雨臣无奈对视,只能跟上。
陈皮看着他们像孩子似的玩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也迈步滑了下去,惊的他手下的伙计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好半会。
雪坑底部竟是条狭窄的岩缝,比外面暖和不少。
阿宁的伙计用撬棍敲了敲岩壁,“当”的一声脆响 竟是块封石,上面还刻着扭曲的百足龙纹。
“这是东夏的记号。”她眼神一凛,示意伙计撬开。
封石落地的瞬间,一股暖流涌了出来。岩缝内壁豁然开朗,布满了斑驳的壁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壁画用朱砂和黑石绘制,虽已褪色,却仍能看清轮廓:
身披兽皮的士兵举着长矛,与戴着头盔的蒙古骑兵厮杀,高台上坐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人,正挥手指挥,下方堆满了尸骸,血流成河……
“这是东夏和蒙古人的战争。”无邪凑近了些,手指轻轻拂过壁画上的文字,“你看这里,万奴王率部抵抗忽必烈的大军,这处岩缝应该是当年的军械库或是避难所。”
他指着画中那个面具人:“传说万奴王不是凡人,壁画里他身边总跟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像是……蚰蜒?”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东夏的老窝果然藏在这山里。这壁画看着,比史书上写的热闹多了。”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壁画角落的一个符号上,眉头微蹙,那符号和他记忆深处某个片段重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温云曦戳了戳壁画上的士兵:“这些人穿的衣服,跟我们之前见的粽子有点像。”
这些壁画还怪好看嘞。
可惜拿不下来,要不然也薅回空间里去。
陈皮盯着画中万奴王的面具,眼神幽深:“东夏人信鬼神,总说他们的王能通幽冥。”
温云曦暗暗撇撇嘴,只觉得这些人都有些说不来的好笑。
都什么毛病?在墓里、死人堆里求长生?
阿宁没说话,只是用相机把壁画一一拍下,指尖划过那些厮杀的图案,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找到云顶天宫的关键线索。
岩缝里的暖流越来越明显,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众人围着壁画低声讨论,风雪被挡在外面,只有偶尔掉落的雪块砸在岩石上的轻响。
无邪还在解读壁画上的纪年,张起灵在寻找熟悉的符号,温云曦则好奇地数着画中的士兵数量……
胖子坐在旁边歇着脚,还不忘打量岩洞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们这一群人在岩洞歇了片刻,待那些伙计把体力恢复,他们就起步离开。
从岩缝里钻出来时,风雪稍歇,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山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皮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眯眼打量着山势,忽然开口:“这山的龙脉走势不对劲,下面必有陪葬陵。”
温云曦被他突然而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跟个Npc一样,突然来一句发布任务的话。
陈皮手下的一个伙计立刻应和:“四阿公说的是,我这就炸开条路!”
不等众人阻拦,他已经摸出炸药,“轰”的一声巨响,雪层应声炸开,却也惊动了山上的积雪,只听“轰隆”一声,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大片雪块顺着山坡滚滚而下,竟是引发了雪崩!
啊?温云曦有些懵,那么迅速的吗?
这对吗?
“快跑!”胖子大喊,拉着无邪就往侧面冲。
混乱中,温云曦却从空间里摸出几个滑雪板和雪杖,往张起灵手里塞了一套:“抓紧了!这些是你的还有无邪他们仨个的。”
又把剩下的分给黑瞎子和解雨臣,“走!”
黑瞎子反应最快,踩着滑雪板就往雪崩边缘冲:“小老板这操作,我喜欢!”
张起灵和解雨臣紧随其后,温云曦最后一个滑出去,路过阿宁身边时,一把将她拽上自己的滑雪板:“跟上!”
陈皮的伙计们吓得脸色惨白,正不知所措,解雨臣已经扔过来几根绳索:“抓住!”
他腰上绑着主绳,身后拖了三个伙计,张起灵和黑瞎子也各带了几个,绳子在雪地里绷成一条直线,像串在雪上的珠子。
顺子被黑瞎子拽到身后,牢牢捆在他腰上,整个人都懵了,前一秒还以为要被雪崩埋了,后一秒居然在滑雪?
冷风灌进嘴里,他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雪浪,忍不住喊:“这……这也行?”
黑瞎子大笑:“黑爷爷我玩的就是心跳!”
雪崩的推力让滑雪板飞速下滑,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却没人敢松劲。
温云曦带着阿宁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喊:“往左!避开那块岩石!”
张起灵稳稳控着方向,身后的伙计吓得闭着眼,却被他带得稳稳当当。
解雨臣一边调整绳索,一边提醒:“稳住重心!”
陈皮自己踩着块木板,居然也滑得有模有样,他看着前面互相照应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滑雪板即将冲下悬崖时,温云曦猛地喊:“跳!”
第166章 好大嘞蛋 喜当爹
众人齐齐松了滑雪板,顺着惯性扑向侧面的冰坡,雪块如潮水般从他们头顶涌过,砸向崖下的深渊。
等雪雾散去,几人趴在冰坡上往下看,都倒吸一口凉气,冰崖之下,竟嵌着一颗巨大的、布满纹路的“蛋”,通体青黑,被冰层包裹着,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正是传说中的昆仑胎。
温云曦趴在崖边,指着那颗“蛋”感叹:“好家伙,这蛋可真够大的!”
感觉可以把黑瞎子、解雨臣、张起灵、无邪、胖子、潘子、陈皮、还有王盟都装进去。
无邪喘着气凑过来,瞪大眼睛:“这就是昆仑胎?传说中天地孕育的灵胎?”
好神奇。
胖子咽了口唾沫:“乖乖,这要是孵出来,得是多大的怪物?”
黑瞎子拍了拍顺子的肩膀:“咋样,没白跟着黑爷吧?这见识,够你吹一辈子了。”
顺子还没从滑雪的刺激里缓过来,指着昆仑胎,话都说不利索:“这……这也太神了……”
阿宁看着那昆仑胎,眼神发亮,云顶天宫的线索,或许就藏在这里。
陈皮也盯着那巨大的“蛋”,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九爪勾。
雪崩渐渐平息,阳光照在冰崖下的昆仑胎上,泛着幽冷的光。
众人虽险象环生,却意外撞破了这雪山深处的秘密。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看来,咱们离云顶天宫不远了。”
不过温云曦没想到云顶天宫给了她一次‘难忘’的回忆,让她想忘也忘不掉了。
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冰碴子的凉意,却吹不散众人眼里的兴奋。
前路依旧凶险,但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不管那昆仑胎里藏着什么,不管云顶天宫有多少机关,他们都要去闯一闯。
毕竟,能在雪崩里滑着雪看昆仑胎的,世上也没几个人了。
☆☆☆ ☆☆☆
凿开昆仑胎边缘的冰层,露出的洞口后竟是一座悬空楼阁。
木质结构在千年寒冰中保存完好,飞檐斗拱悬于崖壁之上,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嘞个乖乖!”胖子探进头,咂舌不已,“这跟套娃似的,一层接一层,东夏人是把雪山掏空了玩啊?”
温云曦跟着走进楼阁,指尖抚过冰凉的廊柱,仰头望着雕花的穹顶,虽覆着薄冰,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巧。
“这手艺也太神了,”她由衷感叹,“古代人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盖出这么气派的楼的?”
楼阁深处是座灵宫大殿,中央供着尊青铜神像,脚下却卧着只半人高的石龟。
阿宁上前摸了摸,眉头一挑:“是磁石做的。”
她掏出指北针,果然见指针乱转,“难怪之前方向总出错,是这东西在搞鬼。”
说着,她摸出火折子,淋上些煤油,直接点了把火,磁石乌龟遇热炸裂,碎片飞溅中,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点甜腻,是虫香玉受热挥发的味道。
“不好!”解雨臣突然低喝,“这香味会惊动东西!”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无数细针划过瓦片。
温云曦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巨大的复眼,那是只趴在瓦顶上的巨型蚰蜒,足有小汽车那么大,灰绿色的外壳泛着油光,几十对细足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口器开合间,还滴着粘稠的液体。
“我靠!”
温云曦被这近距离对视吓得浑身一激灵,头发根都炸起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身后一拽,把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全拉到身前护着他们,自己缩在三人后面。
我嘞个娘唉!
密密麻麻全是腿!太恶心了!跟它比,之前的海猴子、血尸都算眉清目秀的!
俺要回家!太恶心了!
她是真恶心这种多足虫子,光看着就浑身发痒,胃里直翻腾,连伪装镇定的力气都没了。
张起灵反手抽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黑金古刀,刀身映着蚰蜒的影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黑瞎子也摸出背后的短刀,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半分笑意:“这大虫子,长得挺有创意啊。”
解雨臣摸出来龙纹棍,本来温柔的脸庞硬是布满寒霜,这还是第一次见温云曦吓成这样,这虫子可真该死。
胖子和无邪早被吓得腿软,无邪眼疾手快,拽着胖子就往温云曦身边躲。
躲在张起灵他们仨身后,安全!
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打肯定打不过,看戏……哦不,是观战总可以。
胖子也机灵,手往口袋里一揣,攥紧了雷管,随时准备炸东西。
阿宁的伙计和陈皮的手下里,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但很快就稳住了神,抄起工兵铲、撬棍,警惕地对着那巨物。
阿宁皱着眉后退半步,见温云曦缩在后面,以为她吓傻了,还特意往她那边挪了挪,把最后一点空隙也挡住了,低声道:“别怕,有我们。”
潘子则稳稳站在无邪身前,手里的枪上了膛,目光紧盯着蚰蜒的动向。
陈皮的视线在温云曦发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到那巨型蚰蜒身上,眼里瞬间燃起厌。
姐姐最恨多足虫,之前见了蜈蚣都恶心的要死,更何况是那么大的蚰蜒。
不过几息时间,那蚰蜒似乎被火光惊动,发出“嘶嘶”的怪响,几十对细足一扒瓦顶,庞大的身躯竟朝着众人扑了下来!
张起灵三人正要迎上去,却见那巨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浑身冒出幽蓝的火焰,像是被无形的手点燃,在半空中扭动着,发出焦糊的臭味。
陈皮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往温云曦那边瞥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除了她,没人会用这种干净利落的法子,还带着点泄愤似的狠劲。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失笑,小老板下手够快的,他还没玩够呢。
可转头见温云曦捂着嘴,脸色发白,一副随时要吐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被恶心坏了。
他收了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放软:“行了行了,死透了,别看了。”
温云曦皱着眉别过头,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什么鬼东西,长得这么膈应人……”
不会长就别活。
还没出场一分钟的巨型蚰蜒:我真的栓q,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给你打个招呼。
那巨型蚰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幽蓝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只留下一滩焦黑的痕迹。
上线一分钟就领了盒饭,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可怜,太可怜了。
张起灵面不改色地收起刀,环视一圈吓傻了的伙计,淡淡开口:“这是灵宫的护殿神兽,擅闯者会被神火焚烧。”他语气平静,眼神坦然,愣是把这谎话编得跟真的一样。
伙计们果然被忽悠住了,脸色惨白,交头接耳:“神、神火?真有报应啊……”
“早说别进来了,这下惹上神仙了吧?”
一个个疑神疑鬼,看向周围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阿宁也信了大半,毕竟张起灵这张脸看着就不像会撒谎的人,她皱着眉看向那焦黑的残骸,心里对这灵宫又多了几分忌惮。
只有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小哥这编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温云曦缓过那股恶心劲,听着张起灵一本正经地忽悠人,忍不住偷偷掐了把黑瞎子的胳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黑瞎子低头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道:“小老板,下次下手轻点,给我们留点表现机会啊。”
温云曦瞪他一眼,又往那焦黑的地方瞟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算了,跟这种虫子比,还是身边这几个活宝顺眼多了。
众人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尖叫着坠入一片阴冷的空间。
落地时撞在堆叠的棺材上,木屑飞溅中,一股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竟是座藏尸阁,四周摆满了发黑的棺木,角落里还堆着半腐的尸骸。
“他娘的……”胖子刚爬起来,就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只见个拳头大的“娃娃”正歪着头看他,那东西脑袋奇大,身子却细得像根筷子,皮肤青黑,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淌着粘液。
“什么玩意儿!”
胖子吓得蹦起三尺高,那大头尸胎却像认准了他似的,“嗖”地一下扑上来,扒着他的裤腿就往上爬,还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响,摆明了要贴贴。
“滚开滚开!”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甩腿一边围着众人转圈,活像被追着咬的兔子,“小哥救我!这玩意儿是狗皮膏药吗?”
温云曦看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笑:“胖子,这娃娃怕是想认你当爸爸!你看它多黏你!”
这多好,无邪和胖子这两个孤家寡人都有个娃了,以后逢年过节也能挣点压岁钱。
“去你的!”胖子急得跳脚,“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天真你还笑!”
无邪抱着胳膊打趣:“我可消受不起,还是胖子你有这福气。”
“得了吧,你忘了海底墓里那个粽子。”胖子气不过,回怼了他一嘴。
果然,无邪不笑了。
黑瞎子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雨臣被吵的耳朵疼,完全无法共情无邪和胖子俩人。
可能是因为他没娃吧。
张起灵眼疾手快,抽出黑金古刀往两人中间一划,刀风凌厉,那尸胎“吱”地叫了一声,终于松了手,却没离开,就在胖子脚边打转,时不时抬头用那双诡异的眼睛瞅他。
“这是养尸穴里的东西。”
解雨臣蹲下身观察,眉头微蹙,“能在这种地方滋生出尸胎,说明这龙脉是真的,地气阴寒到了极致。”
陈皮也点头,踢了踢脚下的泥土:“藏尸阁建在龙脉眼上,是想借地气养这些东西。”
众人正说着,胖子又被尸胎缠上,只能继续围着棺材转圈,嘴里嚷嚷着要炸了这鬼地方。
他逃~他追~
好不容易摆脱尸胎,他们沿着藏尸阁后的石阶往下走,刚转了个弯,就闻到股腥臭味,石阶两侧的缝隙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蚰蜒,小的只有手指长,大的却有手臂粗,正互相缠绕着蠕动。
“别看。”
黑瞎子反应最快,伸手就捂住了温云曦的眼睛。
张起灵和解雨臣一左一右挡在她身前,陈皮也默默往她旁边靠了靠,四人像道屏障,把那些恶心的虫子挡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温云曦闭着眼,胃里已经开始翻腾,光是听着蚰蜒爬动的“窸窣”声就头皮发麻,“离我远点……”
倒霉,倒霉,倒霉。
她指尖动了,不等众人反应,一道火线顺着石阶蔓延开,“腾”地燃起幽蓝的火焰。
蚰蜒被火一燎,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成了焦炭,连带着那股腥臭味都被烧焦的气息取代。
身后的伙计们看得脸都白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跟坐过山车似的,前有大头尸胎,后有多足怪虫,现在还有致命守护神,这趟活简直是在玩命!
“走了。”温云曦闭着眼被黑瞎子牵着往前走,直到远离石阶,才敢睁开眼,深吸了好几口凉气,“再也不想看见这玩意儿了。”
穿过石阶,前方豁然开朗。
脚下的路渐渐被藤蔓覆盖,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竟是片地下森林。
树木长得奇高,树干漆黑,枝叶却泛着诡异的银光,抬头看不见顶,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
“这地方……像火山盆地。”无邪摸了摸树干,“木头是被硫磺熏黑的。”
众人往森林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石城。
城墙全是黑色的玄武岩砌成,高耸入云,城门上刻着模糊的东夏文字,城楼上还插着腐朽的旌旗,在穿堂风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黑色石城……”陈皮望着城墙,眼神凝重,“传说中东夏的主城,居然藏在这儿。”
温云曦望着那座沉寂的石城,总觉得城墙上的阴影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她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进去之后,都小心点。”
他最好不要再有那什么死虫子,要不然温云曦真的会炸的。
胖子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有胖爷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地离那座城远了点,毕竟刚被大头尸胎“认亲”,实在没勇气再惹上什么东西。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率先往城门走去:“管它是什么城,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城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巨响,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众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一步步走进了这座藏在地下森林深处的黑色石城。
第167章 舞林大会
穿过黑色石城的神道,眼前出现六道青铜门,门上浮雕刻着奇异的怪人,一个个歪着头,肢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是在跳某种仪式性的舞蹈。
刚靠近,那些浮雕竟“咔哒”一声活了过来,落地时发出沉重的声响,围着众人跳起怪舞,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低吼。
“这……这是要干嘛?”无邪被吓得往后缩,却见为首的怪人突然冲他晃了晃胳膊,像是在邀舞。
“管它干嘛,跟着跳就完了!”
黑瞎子笑得一脸灿烂,呲着大牙就加入了队伍,先带头跳了起来,他肢体灵活,扭腰摆胯学得有模有样,甚至还跟怪人比起了斗舞,胳膊甩得比谁都欢。
小老板的鬼点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离谱,不过他们玩的也挺尽兴的。
胖子也不含糊,都多了一个好大儿,还怕这些玩意吗,别看他体型壮实,扭起来竟格外丝滑,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活像个灵活的大陀螺,逗得怪人们“嗬嗬”直叫,似乎还挺满意。
潘子被两个怪人夹在中间,不得不跟着扭动,脸颊涨得通红,动作磕磕绊绊,像台生锈的机器,一边扭还一边瞪黑瞎子。
带坏风气!他不想跳舞啊喂!
无邪左躲右闪,却被怪人缠得没法,只能跟着左右摇晃,晃着晃着还不忘拉张起灵:“小哥,一起来啊!挺有意思的!”
张起灵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黑瞎子纯属是遛他们三个的,难道无邪没发现只要他不动,怪人就不会缠上来吗。
解雨臣早就别过脸,没眼看这群玩嗨了的人,他走到温云曦身边,见她还捂着胃,眉头微蹙:“缓过来了?”
温云曦点点头,胃里那股恶心劲总算压下去了:“差不多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场中群魔乱舞,无奈地笑了,这哪是闯地宫,分明是来参加舞林大会的。
“你搞的?”解雨臣低声问。
“嗯。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你瞅瞅黑瞎子玩的多欢,还有胖子,看不出来啊。胖子还是一个超级灵活的胖子呢。就是可惜小哥没被无邪拉起来一起跳。”
温云曦彻底缓过来了,环抱着胳膊靠在解雨臣身上看戏。
让她乐呵乐呵。
“是挺好玩的,不过可能他们不太喜欢。”解雨臣意有所指的看向伙计那边。
阿宁和她的手下,陈皮的伙计还有顺子也被这些怪人强拉着跳了起来,不过那舞姿有些没眼看,跟胖子黑瞎子他们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难为那些怪人那么有耐心,一次一次的教着他们,完全不嫌弃这些学生有多么的笨。
陈皮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戏,见黑瞎子把怪人的动作改成了扭秧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却没阻止。
姐姐的脑回路一直挺特别的,这点陈皮不反驳。
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怪人们像是跳累了,又或许是被这群同类的热情打动,竟渐渐退回青铜门,重新化为浮雕,六道门“哐当”一声合上,神道豁然开朗。
那些伙计被怪人松开,一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脸上全带着茫然和一点不知所措,他们这一路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确定不是梦吗?
顺子感到非常恍惚,这地宫里面的东西怎么都那么神经,这群人也挺别致,这一路泡温泉,滑雪,见到昆仑胎,还有大型认亲现场,自燃表演,现在还有学舞蹈环节。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又或者现在在做梦。
顺子非常的怀疑人生。
阿宁也是,她感觉这一路上的操作有亿点的熟悉,她嘴角抽了抽,西王母那么喜欢跳舞吗?
还是说无邪体质特殊?
每次只要他在场,阿宁觉得跟他一起下的墓都挺刺激的,上次海底墓里面的海猴子跳华尔兹,这次直接是开了一场大型的舞林大会。
“搞定!”黑瞎子拍了拍手,一脸得意,“还是黑爷这舞姿有魅力!”
无邪没理他,注意力被神道尽头的石壁吸引,上面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好像是三叔留下的暗号。
他对照着之前记下的笔记,琢磨了半晌,眼睛一亮:“我解开了!三叔说沿着护城河走,能找到殉葬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条干涸的河道,河床上布满青苔,隐约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
“殉葬坑……”阿宁眼神一凛,“东夏的殉葬坑,说不定藏着通往天宫的线索。”
胖子揉了揉腰:“跳了半天舞,正好活动开了,走!胖爷倒要看看,这殉葬坑里埋着什么宝贝!”
温云曦跟着大部队沿河道往前走,河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殉葬的壁画,画面惨烈,看得人心里发堵。
她忽然碰了碰解雨臣的胳膊:“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些怪人,跳的舞有点眼熟?”
虽然是她让怪人不攻击人的,但是怪人跳的舞是他们决定的,温云曦只是让怪人对他们亲近亲近,不攻击就行。
解雨臣愣了愣,随即点头:“像某种古老的祭祀舞,用来安抚亡灵的。”
胖子凑过来:“管它是什么舞,能保命就行。下次再遇到,胖爷给他们跳段迪斯科!”
胖子这是跳美了。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河道尽头,那里有个黑黢黢的洞口,阴风阵阵,正是殉葬坑的入口。
无邪深吸一口气,摸出打火机照亮:“走吧,该见见三叔留下的东西了。”
他倒是要搞清楚三叔到底在玩些什么花样。
这一套套的,跟遛狗似的,无邪感觉他三叔不安一点好心。
众人相视一眼,压下心里的忐忑,一步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刚才的欢闹仿佛还在耳边,却已被殉葬坑的死寂取代,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第168章 爱的魔力转圈圈
推开那扇刻满珠宝纹样的石门,扑面而来的不是金银的珠光,而是一股陈腐的霉味。
藏宝室里堆着些锈蚀的兵器和破碎的陶罐,角落里蜷缩着几具枯骨,衣衫破烂,手脚蜷缩,看着显然是饿死的。
顺子走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尸骨时,突然定住了,最靠近墙角的那具枯骨旁,放着个褪色的布包,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顺”字。
“爹……”他声音发颤,快步冲过去,颤抖着抚摸那具枯骨的手骨,眼眶瞬间红透,泪水砸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在这儿……”
顺子虽然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他爹肯定死了,但是猛的接受答案还是有些受不住。
顺子紧紧的抱着他父亲的尸骨,这个在他刚出生不久就消失的父亲,这个他期盼了数十年的父亲。
久违的怀抱实现了,可是顺子并不感到开心。
他的父亲其实一开始上山是因为他,他那个时候生病,又赶上了灾,父亲拿了那些人的钱,把钱先交给了母亲才上山的。
无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先带他出去吧,别让他在这儿待着了。”
顺子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枯骨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处理完顺子父亲的尸骨,众人准备离开,却发现不对劲,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藏宝室中央,仿佛被无形的墙困住了。
“他娘的,这是鬼打墙啊!”胖子绕着圈子跑了两趟,累得气喘吁吁,“跑断腿都出不去!”
无邪和伙计们也试着找规律,东拐西绕,最后还是撞进了藏宝室,个个头晕眼花,脸色发白。
另一边,温云曦却和黑瞎子、解雨臣在角落铺了块布,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温云曦还从包里摸出几包辣条,递了一包给解雨臣,又塞了一包给旁边站着的张起灵。
“尝尝,甜辣味的。”她自己撕开一包,吃得津津有味。
嚼嚼嚼。
“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停下来啊?”温云曦感觉她被无邪他们一直爱的魔力转圈圈,转的有些头晕。
陈皮也是的,就这样跟着他们遛,也不开口提醒。
不过温云曦也没打算开口,就看无邪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吧。
“可能等什么时候累了吧?”解雨臣不确定的说,又啃了一口甜辣的辣条。
张起灵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无邪胖子还有阿宁他们,怎么阿宁也跟着无邪犯傻?
还有那些伙计就一个都没发现不对劲吗?
黑瞎子磕瓜子磕得口干,吐掉瓜子壳,冲还在转圈的无邪喊:“我说天真啊,你们别瞎跑了,看看地上!”
黑瞎子都感觉他嗑瓜子磕的嘴巴都酸了,无邪他们还没发现不对,陈皮这小子也是,那肚子里的坏水跟小老板一样,硬是一声不吭的跟着无邪绕了一圈又一圈。
无邪停了下来,才注意到他们几个一直没跟着,一直搁那原地嗑瓜子吃辣条呢。
温小喵太过分了!
无邪有点红温了,他转悠了那么久,温小喵居然没开口提醒,真的是太不够意思了。
众人一愣,低头看去,地面上隐约有圈淡红色的印记,像是用鲜血画的,正好将藏宝室围了起来。
“是尸胎搞的鬼。”解雨臣捻起一粒瓜子,“这循环是它的幻术。”
这次轮到他开口提醒了。
解雨臣深深为这群人的智商感到担忧,特别是无邪的,一直走走走,怎么就不肯低头看呢。
胖子眼睛一亮,摸出个金灿灿的东西:“早说啊!看胖爷的!”
那是他之前做的假摸金符,黄铜铸的,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假符遇火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
烟一散,藏宝室角落里突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叫声,那只大头尸胎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颠颠地跑到胖子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脑袋在他裤子上蹭来蹭去,亲昵得不行。
“不是吧……”胖子苦笑,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小累赘”,“我能拒绝吗?”
怎么是这个娃娃?
无邪累得坐在地上,看着那尸胎,没好气道:“熊孩子!就认准胖子了!”
无邪也明白过来是这个熊孩子搞得鬼,害的他们原地绕圈,胖子真的是‘红颜祸水’。
他现在真的有些怀念海底墓的好大儿了,果然是不能有比较项的,一比无邪就感到海底墓的小旱魃简直是来报恩的,唯一想要的也只是粘着他想要吃棍棍而已。
这个大头尸胎简直是魔丸来着。
他喘了口气,冲胖子摆手,“让它抱会儿吧,总比困在这儿强。”
胖子也累的没招了,现在也不怕这个小玩意了,主要是没力气挣扎了,这小玩意也不攻击他,索性就让他这样抱着。
尸胎被抱着,似乎很满意,不再作祟。
那圈红色印记渐渐淡去,众人再往外走,果然畅通无阻。
“得,这还带了个拖油瓶。”胖子哭笑不得,拖着腿上的尸胎往外走,“等出去了非得把你炖了不可!”
尸胎仿佛听懂了,抱着他的腿更紧了。
众人跟着尸胎穿过几条通道,眼前出现一座横跨深渊的廊桥,桥身由铁链和木板组成,下面是翻滚的黑雾,看不清底,正是传说中的连天廊。
“这桥能走吗?”阿宁看着摇晃的木板,有些犹豫。
黑瞎子率先走上去,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他却满不在乎地回头:“放心,黑爷我试过了,结实着呢!”
温云曦跟在张起灵身后,踏上廊桥时,低头看了眼桥下的黑雾。
她抓紧了张起灵的袖子:“走快点,别回头。”
真男人、女人永不回头。
顺子抱着父亲的尸骨,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木板中央。
无邪和胖子殿后,胖子还在跟腿上的尸胎较劲:“松开!再抱胖爷把你扔下去喂东西!”
尸胎“咿呀”叫了一声,非但没松,反而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连天廊很长,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有人在哭。
众人互相照应着,一步步往前挪,谁也不知道桥的尽头,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至少,他们走出了那个该死的循环。
黑瞎子他也终于可以歇歇不再嗑瓜子了。
第169章 死遁
穿过连天廊,尽头竟是片开阔的雪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装备像是另一支探险队,早已冻僵。
无邪目光扫过,突然僵住——最中间那人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正是失踪多日的三叔无三省!
“三叔!”他冲过去跪在雪地里,声音发颤,“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无邪知道三叔肯定有很多事情瞒他,也知道三叔有自己的私心,但毕竟是相处二十多年的亲人,那份感情是无法割舍的。
无三省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无邪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刚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嘶嘶”声。
温云曦低头一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又是一只巨型蚰蜒,正趴在无三省身边,几十对细足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温云曦简直无语了,没完没了了是吧,云顶天宫是蚰蜒窝吗?
没等众人动手,那蚰蜒突然浑身冒起幽蓝火焰,跟之前那只一样,在雪地里抽搐着化为焦炭。
无邪和伙计们都被这“神火”吓得脸色发白,只有黑瞎子几人不动声色地瞥了温云曦一眼。
“你到底去哪了?”无邪抓住无三省的手,语气带着质问,“我们找了你这么久!”
温云曦:别带上我。
无三省没回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在温云曦和陈皮身上多停了片刻,眼神深邃。
温云曦被他看得莫名烦躁,只觉得这人浑身透着股算计,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半死不活还想着算计,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无邪叔侄身上时,眉间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粒比米粒还小的,只有她能看见的银色光束悄无声息落在无三省的衣角。
她要让无三省他们尝尝计划落空的滋味。
好好享受她留下的礼物吧,祝他们好运。
无三省毫无察觉,挣扎着从怀里摸出张字条,塞给无邪,又指了指他的背包,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很快又昏了过去。
“先救三叔!”无邪攥紧字条,眼圈泛红。
潘子立刻上前,简单处理了无三省的伤口,用睡袋裹着背了起来。
安顿好无三省,无邪才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蛇眉铜鱼,汪藏海,地底之门。”
他一愣,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两条蛇眉铜鱼,一条是之前在七星鲁王宫找到的,另一条是陈皮刚才给他的。
解雨臣接过铜鱼,用特制的溶液擦拭片刻,鱼身上的纹路渐渐清晰,竟是些古老的文字。
“是东夏文,”他辨认着,“记录的是汪藏海的经历,他当年被东夏人掳到云顶天宫,被迫改造皇陵,还亲眼见过前任万奴王死去时,打开了一道通往地底的门。”
“地底之门?”胖子皱眉,“那门后面有什么?”
“不知道,”解雨臣摇头,“只说那门一旦打开,必有异象。”
张起灵突然站起身,往不远处的山壁走去。
那里有块巨大的玉石棺材,他伸手按在棺材盖上,用力一推,棺材缓缓移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墓道。
“跟我来。”他言简意赅,率先跳了下去。
众人对视一眼,跟着往下跳。
墓道两侧挂着青铜铁链,一直延伸到深处的黑暗里。
张起灵抓住铁链,灵活地往下爬,黑瞎子和解雨臣紧随其后,温云曦拽着铁链晃了晃,也跟着爬了下去。
大摆锤!呦吼!
铁链摩擦着岩壁,发出“哗啦”的声响。
爬了约莫半个小时,脚下终于踩到实地,竟是裂谷谷底,抬头能看到一线天,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正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九龙浮雕,气势磅礴。
温云曦沉思,青铜门能打包带走吗?
青铜门旁,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材,棺身雕满了龙纹,正是传说中的九龙抬尸棺。
“这就是云顶天宫的核心?”无邪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无数黑影从裂谷上方俯冲下来,是人面怪鸟,每张鸟脸上都长着酷似人脸的纹路,嘴里还叼着吱吱叫的口中猴,凶神恶煞地扑向众人!
“戒备!”阿宁大喊,掏出枪射击。
胖子也摸出雷管,准备炸鸟。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刀光一闪,劈落一只俯冲下来的怪鸟。
人面怪鸟的尖啸刺破裂谷的寂静,黑压压的鸟群裹挟着口中猴俯冲下来,利爪和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顺子反应极快,紧紧抱着父亲的尸骨,猫着腰躲到黑瞎子和解雨臣身后,脸色发白却死死护着怀里的遗骸。
混乱中,本就重伤的无三省不知何时没了踪影,他趁乱又跑了。
温云曦瞥了眼他消失的方向,指尖的银光闪了闪,没起身去追。
“三叔!”无邪杀退一只口中猴,回头时才发现无三省不见了,急得大喊,却被怪鸟的翅膀拍得一个趔趄。
他真的是服了,一直跑跑跑,跑跑跑,都半死不活了还跑,无邪突然觉得温云曦叫的很对,他三叔就是个老登。
阿宁的伙计和陈皮的手下已有几人被咬倒在地,黑瞎子扫了眼尸体,低声对解雨臣道:“都是汪家人。”
解雨臣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慌乱中,陈皮突然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对着无邪艰难地摆手:“陈家……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活下来的几个伙计,“让他们……助你……”话音未落,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拜拜了您嘞,他要去过好日子去了,那些烂摊子都交给你了。
就让他再给这个局加点料吧。
无邪愣住了。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阴沉沉的老头,可真见他死了,心里竟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陈皮早在出发前就料理好了陈家,产业清清爽爽,人手都是心腹,他一接手就能站稳脚跟,甚至连留给温云曦的见面礼都单独移了出来,只把足够庞大的基业甩给了他。
陈皮一开始是有赌的成分在身上的,他并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和温云曦重逢,不过他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如果这次没遇见温云曦,那么他会继续当陈家的家主。
但是陈皮是幸运的,他猜对了。
他早就不想干了,甩给无邪还能让温云曦看戏,简直是废物利用。
温云曦懒洋洋地抬起枪挥挥手,几道子弹逼退靠近的怪鸟,她对阿宁和无邪道:“你们带剩下的人先走。”
阿宁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伙计,咬了咬牙点头:“好。”再拖下去只会全灭。
无邪本想拒绝,可看到顺子怀里的尸骨、陈皮尸体旁待命的伙计,再看看那些对温云曦几人绕道走的人面鸟,终是点了头:“你们……多加小心。”
温云曦那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他还是不要拖后腿了。
顺子深深看了眼温云曦他们,跟着无邪、阿宁带着幸存者往裂谷外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鸟群不知为何,在众人离开后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裂谷里只剩下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温云曦,还有陈皮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温云曦走到陈皮身边,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还装?人都走光了。”
她又扫了圈四周,确认汪家人死绝、无三省走远,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咳……”
陈皮猛地“活”了过来,一骨碌爬起来,褪下伪装,瞬间恢复成一米八的年轻模样,黑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哪还有半分老态。
温云曦眉头舒展,嘴角勾了勾:“还是这样顺眼。”
陈皮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往她面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讨好:“收留我呗?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
温云曦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没忍住笑了:“行吧,跟我走。”
黑瞎子在旁边憋得肩膀直抖,赶紧把胳膊架在解雨臣肩上,扭头对着岩壁闷笑,差点没喘过气。
解雨臣也忍俊不禁,用扇子挡了挡嘴角,真要是让师傅二月红知道,他这位大徒弟为了求收留,装死都能装得这么逼真,怕是要气笑了。
张起灵站在青铜门前,回头看了眼打闹的几人,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裂谷里的风还在吹,青铜门依然耸立在那里,可刚才的血腥和紧张,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轻松冲淡了。
温云曦踢了踢陈皮:“走了,找地方搭房子在这里玩几天,顺便吃点东西,别饿死了。”
陈皮立刻跟上,像只被收留的大型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黑瞎子和解雨臣相视而笑,也迈步跟了上去。
张起灵最后看了眼青铜门,握紧黑金古刀,转身追上他们的脚步。
往回走的路异常顺畅,来时那些让人头疼的机关、怪人和大头尸胎,不知何时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邪跟在阿宁身后,潘子和胖子一左一右帮顺子减轻负担,顺子背着父亲的尸骨走在最前面,背影沉稳得像座山。
没有了温云曦他们插科打诨,回去的路注定是沉寂的。
潘子瞅了眼前面的阿宁和她的人,压低声音问无邪:“温小姐他们留在里面,真没事?”
无邪回头望了眼裂谷的方向,那里早已被风雪遮住,他垂了垂眼,语气笃定:“没事。”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相信温云曦他们能应付。
胖子也拍了拍潘子的肩膀:“放心,有小哥在,再加上瞎子和花儿爷,还有妹子那手本事,能出什么事?”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暗暗捏了把汗。
到了昆仑胎附近,阿宁停下脚步,让手下的人先往前走,自己则转过身,对无邪道:“就此别过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些,“如果……如果他们能平安出来,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无邪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好。再见。”
“再见。”阿宁转身跟上队伍,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我们也走吧。”无邪招呼着潘子、胖子和顺子,四人一尸踏上了回村的路。
奇怪的是,连雪都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一路顺利得不像话。
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旁边还跟着个半大的小子,是村长的孙子富贵。
自从顺子走后,顺子母亲每天都在这里等,风雪无阻。
“是……是顺子吗?”老人视力不好,眯着眼看不清,激动地攥着富贵的手,声音发颤。
富贵低头看了眼老人因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又望向远处,顺子背着个长条包裹,潘子和胖子还在旁边帮着托底,脚步沉重却坚定。
他轻声道:“回来了,顺子哥回来了,还……还带着顺子叔。”
顺子母亲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踉跄着往前迎了几步。
“娘!”顺子看到母亲,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音哽咽,“我把爹带回来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这些天让娘担惊受怕,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好……好……”老人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包裹上的布料,像是在触摸阔别多年的丈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母子俩相拥而泣,哭声在寂静的村口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顺子母亲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拉着无邪的手不肯放,一个劲地道谢。
无邪有些招架不住,求助的眼神看向潘子和胖子。
潘子和胖子迅速把视线移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村长也闻声赶了出来,手里还捏着烟壶,见此情景,吧嗒抽了口烟,眼眶也红了,顺子娘总算能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了。
“你们一定要留下吃饭!”村长把烟壶往腰里一揣,热情地往村里拉他们,“东北人的规矩,救命恩人必须好酒好肉招待!”
无邪三人架不住这份热情,只能应下。
顺子母亲忙不迭地把家里攒的腊肉、酸菜都拿出来,塞给村长让他找人帮忙做,村长又翻出压箱底的好酒。
村长本想把当初顺子留下的钱还给他,却被顺子按住了手:“叔,这钱您拿着。这些年多亏您照顾我娘,这点钱算我的心意。”
村长推辞不过,只能收着了,村子里有几户孤家寡人的房子有些漏风,这些钱可以帮他们修房子,好让他们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炊烟在村里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混着酒香飘出来。
顺子家的炕上,老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丈夫的尸骨擦拭灰尘,顺子在一旁帮忙,母子俩偶尔说句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无邪、胖子和潘子坐在炕桌旁,喝着热酒,吃着炖得烂熟的酸菜白肉,看着那一幕,心里都暖烘烘的。
胖子咂咂嘴:“还是村里舒坦,比墓里强多了。”
无邪笑了笑,望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像在为这迟来的团聚添几分温柔。
他不知道温云曦他们何时能出来,也不知道三叔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此刻,看着顺子一家终于团圆,他忽然觉得,这趟雪山之行,哪怕再苦再险,也值了。
有些等待,终究能等到结果。有些离别,也终会迎来重逢。
第170章 小狗哭鼻子 休闲时刻
吃完饭,无邪、胖子和潘子陪着顺子,在村后的山坡上选了块向阳的地方,把顺子爹的尸骨安葬了。
顺子的母亲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丈夫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顺子跪在墓碑前,“咣当”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冻硬的土地上,那声响连胖子听着都觉得牙酸。
可顺子却面色平静,只是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爹,我是顺子。”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咱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娘的。”
“爹,我现在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泪水却流得更凶,“您在下面就别操心我们娘俩了,好好歇着……”
无邪站在旁边,听着顺子的声音渐渐沙哑,眼眶也跟着红了。
等顺子磕完头,三人便准备告辞。顺子又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找我。”
顺子母亲和村长送他们到村口,依依不舍。
村长拉着无邪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回去告诉那丫头,要是再来东北,一定来家里坐坐,爷爷给她炖酸菜白肉,管够!”
昨天无邪怕老人担心,只说温云曦他们有事先走了,没提裂谷里的事。
此刻他用力点头:“一定带到,爷爷您放心。”
车子驶离村庄时,胖子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叹了口气:“心里咋空落落的呢?”
潘子握着方向盘,一路沉默,没接话。
无邪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硬硬的纸条,掏出来一看,竟是温云曦留下的字迹:
“车座底下有零食和油,零食袋底下压着张卡,大概十万块。你们在东北玩几天再走,来的时候太赶啦。”末尾还画了个哭鼻子的小狗,歪歪扭扭的,透着股调皮劲儿。
无邪紧绷的心瞬间松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潘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胖子也扭过头,一脸不解:“咋了天真?中邪了?”
无邪把纸条递给胖子,眼底还带着笑意:“你自己看。”
胖子接过纸条,读完一拍大腿:“嘿!这妹子,靠谱!”
心里的沉重和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早说啊,害得胖爷白伤感半天。”
无邪笑着解释:“她这是早打算留在里面待段时间,怕我们担心,才留了纸条。”
胖子又把纸条上的内容念给潘子听,潘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松了些,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了另一条路。
“得嘞!”胖子兴奋地搓手,“妹子这义气,必须领!走,泡澡去!胖爷早就想尝尝东北的大澡堂子了,顺便再整两顿铁锅炖,可别白来一趟!”
至于来时跟着的陈家伙计,在进村时就被无邪打发回去了,此刻车上只有他们三人,没了牵绊,倒真能好好歇口气。
潘子把车开得稳当,车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胖子絮絮叨叨地数着想吃的菜,无邪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雪原,心里踏实了不少。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融融的。
至于温云曦和张起灵他们,如今无邪一点都不担心,毕竟,那可是能在雪崩里滑雪、在尸胎窝里磕瓜子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们应付不来的?
山上的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树梢,温云曦选的这块宝地却异常安稳,背靠着陡峭的岩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视野极佳。
她把那顶能大能小的帐篷支棱起来,这次连演都懒得演了,帐篷一落地就自动展开,不仅有卧室、客厅,里面床榻、桌椅、暖炉样样齐全。
甚至在稍远些的地方凭空多出个简易厕所,帐篷后还连了间冒着热气的澡堂,门口更支起个透明的防风遮棚,里面摆着五张铺了绒垫的摇摇椅,正对着外面的雪景。
“完美!”温云曦拍了拍手,又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这片区域圈了起来,“这样就不怕有人闯进来了。”
她托着下巴绕着帐篷转了两圈,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张起灵站在雪地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陈皮。
后者正专注地滚着雪球,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丝毫不见对这温云曦这一手的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温云曦有这本事。
他们之前一定认识,可温云曦的反应又全然是初见般的自然……张起灵垂眸,把这点疑惑压进心底。
“小哥!”温云曦蹦到他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副雪橇正拉在后面,“想不想玩这个?还有滑雪板,我空间里都有!”
不远处,黑瞎子早就没了平时的痞气,撅着屁股堆雪人,围巾歪在脖子上,鼻尖在外面吹的有些发红也不在意,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堆到兴起,还往雪人脑袋上扣了顶自己的帽子。
解雨臣戴着手套,正蹲在地上捏雪雕,指尖灵巧地勾弄着,没多久就捏出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眉眼竟有几分像温云曦。
陈皮则在不远处来回奔波,把散落在各处的雪都归拢到一起,滚成个巨大的雪球,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每次路过温云曦身边时,都会悄悄放慢脚步,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张起灵看着温云曦手里的雪橇,又看了眼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被风雪洗过的清冽:“好。”
“耶!”温云曦欢呼一声,把雪橇塞给他,又跑去翻空间,“我再找找有没有冰凿,咱们还能凿个冰滑梯!”
黑瞎子听见这话,立刻扔下手里的雪人跑过来:“冰滑梯?算我一个!黑爷我当年可是冰雕冠军!”
黑瞎子又开始吹牛皮了。
“就你?”解雨臣抬眼瞥他,手里的雪狐狸已经捏好了,正往上面嵌两颗黑石子当眼睛,“上次在打雪仗差点撞树上的是谁?”
“那是意外!”黑瞎子梗着脖子反驳,却被陈皮滚过来的大雪球撞了个趔趄,“嘿!陈皮你故意的吧!”
陈皮停下脚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没说话,转身继续滚雪球去了。
温云曦抱着滑雪板出来,见他们闹作一团,忍不住笑出声:“别吵了,再闹天就黑了!赶紧堆完雪人、做好滑梯,晚上我请你们吃羊肉火锅!”
“火锅?”黑瞎子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跟陈皮的恩怨,“有羊肉卷吗?有宽粉吗?”
“都有!”温云曦拍着胸脯保证,“还有冰镇可乐,管够!”
张起灵已经踩着雪橇试了两步,身姿稳健,在雪地上滑出道漂亮的弧线。
温云曦看得眼睛发直:“哇,小哥你好厉害!”
解雨臣把雪狐狸往温云曦手里一塞:“喏,送你的。”
温云曦接过来,看着那狐狸灵动的眼睛,忍不住笑:“跟我一样可爱!”
陈皮那边的雪球已经堆到半人高,他回头看了眼打闹的众人,又看了眼被金色光罩圈起来的小小天地,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露出点少年人的暖意。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可这被魔法守护的角落里,却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温云曦靠在摇摇椅上,看着他们忙着凿冰滑梯、堆雪人,忽然觉得,之前想的缺点什么其实早就有了,不就是这份能卸下防备、尽情胡闹的欢乐吗?
她掏出相机,对着这一幕拍了张照,照片里,张起灵在滑雪,黑瞎子在追打陈皮,解雨臣在给雪狐狸戴围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等回去洗出来,贴在岛上的客厅里。”温云曦小声嘀咕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雪越下越大,把金色光罩上落得厚厚的一层,像盖了床白被子。
里面的人却丝毫不怕冷,笑声穿透风雪,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巅上,荡出一圈又一圈温暖的涟漪。
温云曦望着陈皮在雪地里忙碌的背影,他正把最后一捧雪拍在那个半人高的雪球上,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鼻尖冻得通红,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她忽然灵机一动,拍了下手:“哎,咱们搭个雪房子吧!这么多雪,不利用可惜了!”
正在练习滑雪的解雨臣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雪地里。
他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围巾,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这滑雪技术也实在拿不出手,换个项目试试。”他刚才跟着张起灵学了半天,总掌握不好,此刻正想找个台阶下。
“搭雪房子?这个我擅长!”黑瞎子立刻扔下手里的雪铲,搓着手凑过来。
张起灵刚驾驶着雪橇在雪地上转了个漂亮的弧线,闻言轻轻一拽缰绳,雪橇稳稳停在帐篷前。
他从雪橇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对温云曦点了点头:“可以。”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陈皮,后者正背对着他们,肩膀却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偷笑。
张起灵心里了然,难怪陈皮刚才一门心思堆雪,原来是早就等着温云曦这句话。
这家伙,倒是把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我这边挖了雪!”陈皮果然转过身,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冲温云曦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自己堆的那堆雪,“够不够?不够我再去运!”
温云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堆雪被整理得方方正正,像块巨大的雪砖原料,旁边还码着几块成型的雪块,显然是早就有了准备。
她眼睛一亮,几步跑过去,重重拍了下陈皮的肩膀:“我去,陈皮你也太靠谱了!这堆雪够咱们搭个两居室了!等会咱们再堆点就够了。”
被她拍到的地方有点发麻,陈皮却没躲,反而挺了挺胸脯,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那开始吧?我来砌墙。”
“我来铲雪砖!”黑瞎子抢过最大的那把雪铲,往雪堆前一站,“保证规格统一,大小合适!”
解雨臣则去帐篷里翻找工具,很快抱出几把小铲子和一把卷尺:“先画个图纸吧,别搭到一半塌了。”
他做事向来细致,哪怕是玩闹,也习惯先规划好。
张起灵没说话,默默走到雪堆旁,弯腰用手捏了捏雪的硬度,又用脚踩实了一块地面,显然是在判断地基的稳定性。
温云曦看着分工明确的几人,心里暖融融的。
她走到陈皮身边,看着他正用雪铲把雪块切割成整齐的长方体,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新手。
“你以前搭过?”她好奇地问。
陈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睫毛上还沾着点雪花:“小时候在山里待过,冬天没地方躲雪,就自己搭过。”
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时候搭的太小,只能蜷着身子睡,这次给你搭个大的,能在里面打滚。”
“真的?”温云曦眼睛瞪得溜圆,“那我要在里面放张摇椅!”
“……雪做的摇椅?”陈皮失笑,“不怕化了?”
“放帐篷里的那种摇椅进去啊!”温云曦指了指遮棚下的摇摇椅,“等雪房子搭好了,把摇椅搬进去,抱着毯子看雪,多舒服!”
黑瞎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还得烧个炭盆,不然进去跟冰窖似的!”
“不行不行,”解雨臣立刻否决,“雪房子密封性好,烧炭盆会中毒的。我空间里有暖手宝,多放几个就行。”
张起灵已经用雪堆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闻言抬头对温云曦道:“门开这边,背风。”
温云曦凑过去看,果然见他把雪房子的位置选在了岩壁和帐篷之间,刚好能挡住迎面来的风雪。
“还是小哥想得周到!”她笑着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
陈皮看着他们互动,手里的雪砖砌得更稳了。
雪块之间的缝隙被他用碎雪仔细填满,像在雕琢什么珍贵的东西。
黑瞎子铲来的雪砖大小不一,他就耐心地敲敲打打,直到严丝合缝才肯往上砌。
阳光透过金色的光罩洒下来,落在五人忙碌的身影上,把雪房子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得清晰起来。
黑瞎子的大嗓门、解雨臣的细致叮嘱、张起灵偶尔的指点、温云曦的欢呼,还有陈皮低头时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混着雪被踩实的咯吱声,在这片被魔法守护的小天地里,酿出了比暖炉更热乎的温度。
温云曦看着渐渐成型的雪房子,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成就感,这是他们一起搭的雪房子唉!
第171章 三个老登谈话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映着墙上斑驳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解连环正用镊子夹着棉球,小心翼翼地给无三省处理肩上的伤口,动作稍重,无三省便疼得“嘶”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忍着点。”
解连环皱着眉,把沾了血的棉球扔进托盘,又拿起绷带缠绕起来,“这伤再深点,胳膊就废了。”
一旁的无二白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支快燃尽的烟,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只露出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缓缓开口:“陈皮把陈家交给无邪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陈皮那个老家伙居然舍得把陈家交给外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外人。
“什么?”无三省猛地抬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这些,“怎么可能?那老东西一辈子独来独往,陈家在他手里跟铁桶似的,怎么会交给一个外人?”
再说了,他在云顶天宫遇见陈皮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解连环也愣住了,手里的工具“咣当”一声掉在托盘里:“他……他死了?”
陈皮那性子,就算断了气,怕是也会把陈家带进棺材,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死讯是这么传的。”
无二白指尖敲着桌面,“虽然他没后代,但陈家向来独立于九门之外,从不掺和咱们的事。突然传死讯,还把家业给了无邪……这里面不对劲。”
无三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伤口的疼都压不住心里的烦躁:“要是无邪真接了陈家,那小子手里就有了实打实的力量,咱们想拿捏他,难了。”
无邪自从认识了温云曦他们,现在是越来越难骗了,有时候无三省都怀疑无邪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局,但是看到无邪那一如既往清澈的眼神,就放下心来。
解连环搓了搓手:“要不……咱们想办法把陈家抢过来?陈家那些老伙计,总有几个能收买的。”
解连环还是挺眼馋陈家的,陈家在陈皮的打理下,可是不亚于之前的解家。
“行不通。”
无二白打断他,“父亲当年说过,陈皮这人精得像狐狸。他能在死前把陈家交出去,就绝不会给别人插手的余地。那些老伙计要是敢动歪心思,怕是早就被他处理干净了。”
无二白说的没错,陈皮早就把陈家里那些心思不正的老家伙全都弄死了,原来留着是给自己解解闷,无聊时消遣消遣,现在也没必要留了。
解连环没话说了,闷头收拾着医疗器械,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无三省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无二白:“对了,这次在云顶天宫,我看见解雨臣了。”
本来,在他们的计划里面解雨臣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
解连环的动作猛地一顿,背对着他们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当年是他把解雨臣留在解家那个泥潭里,本以为那孩子撑不了多久,没想到……
无二白把一叠资料推到两人面前,纸张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解家现在完全由解雨臣说了算。
那些老东西,要么死了,要么退了。他还攥着几项核心技术,跟上面搭了线,现在的解家,有上面护着。”
“怎么可能?”解连环的声音都变了调,“解雨臣不是心狠手辣的性子,要是他真能对那些老东西下手,当年就不会被欺负得差点活不下去。”
“人是会变的。”无二白淡淡道,“尤其是在解家那种地方,不变,就是死。”
地下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无三省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二哥,你说……让无邪接近那个丫头,到底是好是坏?”
无二白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有那丫头在,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都明里暗里护着无邪,那小子的后盾硬得吓人。
可也正因为这样,无邪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越来越难掌控了。
虽然他依然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但是无二白就是觉得主动权好像不归他们掌握了。
“要是没她呢?”无三省追问。
无二白皱起眉,指尖捻着空烟盒:“没她,无邪身边就少了最锋利的一把刀。但……”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我们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可派去的人,连她住的院子都没靠近,就没了。解雨臣那院子也一样,咱们插进去的眼线,全断了。”
解连环的手猛地攥紧,解家那些眼线,是他当年费了好大劲才安插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无二白叹了口气,“现在说不准好坏。”
“也只能这样了。”无三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盘算搅在一起,让他头突突直跳。
无二白的目光落在“陈皮”两个字上,眉头紧锁。
他想起无老狗笔记里的话,关于陈皮的记录少得可怜,像是被人刻意删过,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啊,是个极其幸运的人。”
幸运?
一个在九门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怎么会用“幸运”来形容?
陈皮真的死了吗?
要是没死,他把陈家给无邪,又是图什么?
“计划还能继续吗?”解连环抬头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无三省睁开眼,看向无二白,见他没反对,沉声道:“都走到这一步了,停不下来了。”
他也不想停,目的还没达到,怎么能停,怎么可以停。
再者,现在他们的奖品可是还在叠加。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无邪即将接手的陈家,想起解雨臣手里那个脱胎换骨的解家,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温云曦……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藏了片深不见底的海,谁也看不清。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映着三个各怀心思的人,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第172章 好吃~
雪地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透明防风遮棚里暖意融融。
温云曦窝在摇摇椅里,身上盖着条毛茸茸的毯子,手里捧着个平板不知道看着什么,时不时抿嘴笑两声。
远处的雪地里,张起灵已经玩嗨了,踩着雪橇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身影在白皑皑的背景里格外灵动。
“看什么呢?”
解雨臣端着两杯泡好的茉莉花茶走过来,杯子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茶香混着热气袅袅升起。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温云曦,顺势在旁边的摇摇椅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烧烤炉边,黑瞎子正举着两串滋滋冒油的羊肉猛扇扇子,陈皮则低头专注地翻动着锡纸上的金针菇,两人动作竟意外地协调。
温云曦把平板往空间里一收,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舒服地喟叹一声:“没什么,看了点菜谱。”
她嘬了口茶,茉莉的清香在舌尖散开,“你别说,陈皮这手艺藏得够深啊。”
解雨臣笑了,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惊讶:“我是真没想到,四阿公居然还会做饭。”
他从小听师傅二月红提起陈皮,印象里全是“狠戾”“孤僻”之类的词,从未想过这人会系着围裙,站在雪地里烧烤,烤的还是芝士玉米,“连师傅都没提过。”
“人不可貌相嘛。”温云曦晃了晃杯子,看着茶叶在水里打转,“说不定他还有更多技能没解锁呢。”
“尝尝!”
黑瞎子的大嗓门从炉子那边传来,他举着一串烤羊肉快步过来,签子头被仔细擦过,冒着热气的羊肉块裹满了辣椒面和孜然,油珠顺着肉块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冰晶。
他直接把签子递到温云曦嘴边,“刚烤好的,外焦里嫩!”
温云曦凑过去咬了一大口,羊肉的鲜嫩混着辣椒的辛辣在嘴里炸开,烫得她微微张嘴哈气,却还是含糊着赞道:“好吃!够味!”
我去,瞎子这手艺见长啊,太好吃了。
黑瞎子又递过另一串给解雨臣:“花儿爷也尝尝,瞎子我这手艺,是不是比上次在院里烤的强多了?”
解雨臣笑着接过来:“确实进步不小。”
他咬了一口,肉汁在齿间爆开,调味咸淡刚好,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
“那是!”
黑瞎子得意地挑眉,转身往炉子跑,“等着,还有烤生蚝、鸡翅!你们俩先收拾下小桌子,准备开饭!”
他路过烤炉时,还不忘给陈皮手里的烤鱼翻了个面,“老陈,你这芝士玉米别烤糊了!”
陈皮没回头,只是用夹子把芝士玉米往锡纸里裹了裹,声音闷闷的:“知道。”
锡纸上的金针菇咕嘟冒泡,混着蒜蓉的香味飘过来,和烤肉的烟火气缠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温云曦把手里的羊肉串签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冲外面喊:“小哥,别玩了!吃的快好了!”
张起灵正在雪地里做一个漂亮的回旋,闻言稳稳停住雪橇,抬头冲她点头,然后踩着雪往回走,雪橇在身后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走过帐篷旁时,还不忘看了眼晾在那里的雪砖,是昨天切好的,冻了一夜更结实了,明天就能开始搭雪房子。
黑瞎子手脚麻利地把烤好的青椒、鸡腿往盘子里装,饼被烤得外酥里软,刷了层辣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皮那边也收了摊,芝士玉米黄澄澄的,芝士顺着玉米缝隙流下来,烤鱼表皮焦脆,肚子里塞着的酸菜透出酸香。
两人脚边放着个泡沫箱,里面码着温云曦拿出来的食材: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巴掌大的生蚝、冻得硬邦邦的鸡翅,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挤得满满当当。
“开饭咯!”黑瞎子端着个大盘子率先过来,把烤串往折叠小桌上一放,“趁热吃!”
陈皮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锡纸碗,芝士玉米的甜香和金针菇的蒜香扑面而来。
解雨臣已经把小桌子擦干净,摆上了温云曦拿出来的漂亮餐具,在阳光下还布灵布灵的闪着光,张起灵则把雪橇靠在遮棚边,拍了拍身上的雪,在温云曦旁边坐下。
五个人围着小桌坐定,阳光透过遮棚洒在食物上,映得烤串油光发亮,芝士玉米冒着热气。
温云曦咬了口芝士玉米,甜丝丝的芝士混着玉米的颗粒感,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口。
她又拿了一碗芝士,用香酥的烤鸡翅裹着芝士塞进嘴里,咬下去一口,离开时芝士拉的老长,带着热气又从她嘴里吸溜进去,鸡翅是脱骨的,咬下去肉那个嫩,香酥香酥的。
烤鱼更是裹满了辣椒和烧烤料,咬开焦酥的鱼皮,里面的肉特别的鲜嫩,也裹满了料汁,这个鱼的刺也被温云曦剔除了,所以他们怎么吃都不会吃到刺。
金针菇的配料是蒜蓉小米辣,在锡纸盘里放着,里面满是汤汁,捞出来时还带着油花,金针菇的香味配着蒜蓉小米辣,那个味道简直惊为天人。
温云曦最喜欢的其实是烤生蚝烤扇贝,因为里面有粉丝,她特意让黑瞎子放的。
细细的粉丝裹着生蚝扇贝烤出来的汤汁,用筷子翻搅一下,粉丝油光发亮的,吸溜进嘴里的时候,还带着汤汁,配着生蚝扇贝的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等吃完这些开胃的,她拿了一个烤的软乎乎的饼,把烤青椒还有金针菇、烤羊肉串、芝士玉米、烤鱼全都塞进去,把饼子塞的胖乎乎的,两只手捏紧饼咬了一口,复杂又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爆开,温云曦享受般眯了眼睛。
太美味了!好吃!
解雨臣小口吃着烤鱼,时不时和张起灵碰一下杯子。
黑瞎子和陈皮还在为“烤鸡翅该多放蜂蜜还是多放辣椒”拌嘴,声音却没什么戾气,更像小孩子吵架。
远处的雪还在下,遮棚里却暖得像春天,食物的香气、说笑的声音、偶尔传来的雪橇划过雪地的轻响,混在一起,成了这与世隔绝的雪地里,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第173章 泡澡
澡堂里水汽蒸腾,大池子的热水泛着粼粼波光,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冰镇啤酒和一碟花生米,还有胖子特意点的酱肘子,油光锃亮的,看得人食欲大开。
胖子往池子里一泡,舒服得直哼哼,肚子上的肉在水里浮浮沉沉,他抓起个肘子啃了一大口,含糊道:“还是这澡堂子舒坦,比在雪山里啃压缩饼干强百倍。”
潘子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水漫到胸口,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却让他眼神有些恍惚。
从鲁王宫到海底墓,再到这长白山,跟着三爷东奔西跑,他总觉得自己像颗棋子,却看不清棋盘的全貌。
无邪闭着眼靠在另一边,热水没过肩膀,把他身上的薄肌泡得更显分明,水下的轮廓在蒸汽里若隐若现。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
“啪”的一声,胖子泼过去一把水,溅了无邪满脸:“想啥呢?魂都快飞走了。”
无邪睁开眼,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目光扫过潘子,沉声道:“我在想,三叔把我引到这些地方,到底图什么?”
他指尖划过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云顶天宫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下一个会是哪儿?他到底在找什么?”
潘子被他看得心头一紧,眸子忽明忽暗。
他跟着无三省这么多年,信的是三爷的义气,可这次云顶天宫之行,三爷的行踪太诡异,消失得莫名其妙,重现得也蹊跷,他心里何尝没有疑问?
只是他习惯了不多问,可此刻被无邪点破,那点疑虑像水草似的在心里疯长。
“依胖爷看啊,”胖子放下肘子,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你三叔八成是在找什么宝贝,或者……是在破解什么老九门的秘密?
你想啊,从鲁王宫到海底墓,再到这云顶天宫,哪一个不跟老九门沾边?”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不定啊,是跟当年你爷爷那辈人留下的东西有关。
老九门当年肯定藏了不少猫腻,你三叔这是想把账算清楚。”
胖子有些话没说清楚,他们这一条线,鲁王宫,海底墓,无邪的秦岭,云顶天宫,好像都把他们往长生上面引。
不过,那样的话,无邪不就算是弃子了吗,胖子垂眸,隐下了情绪。
无邪摇摇头:“要是光找东西,犯不着把我也卷进来。他明知道这些地方有多危险。”
“或许……是想让你接他的班?”潘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无家唯一的后人,这些事,迟早得由你来扛。”
无邪愣住了,接三叔的班?
他从未想过。
他只想当个普通的小老板,守着杭州的铺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这一路下来,他好像早就被卷进了漩涡中心,想退都退不出去。
再者。
无邪闭上眼睛,把眼中翻涌的情绪藏起来。
三叔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要把他培养成为继承人的,要不然他怎么到如今二十几岁才开始下墓,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接触过实权。
无邪回想起温云曦来杭州那天,奶奶是被二叔引诱的吧,所以二叔也是帮凶,要不然奶奶怎么会认定温小喵就是他女朋友,每次他三叔引他下墓,二叔嘴里是阻拦,但是没有一点实际行动。
还有这次在云顶天宫,三叔看温小喵的眼神。
无邪不敢想,要是没有温小喵,他三叔设的局他该怎么才能破开。
所幸,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如今他不过是想让温小喵玩的尽兴罢了。
澡堂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汽凝结成水珠从房梁滴落的声音。
胖子啃着肘子,没再说话,有些事,猜也猜不透,不如先吃痛快了再说。
无邪望着池子里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不管三叔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也没什么损失,还认识了温小喵她们,温小喵也玩的挺开心的。
无邪心里倒不慌,实在走投无路了大不了投奔温小喵去,他卖卖惨,哭几下,说不定温小喵就答应了呢。
他现在正努力跟胖子学习做饭,等他学成归来就可以去温小喵那里显摆显摆了。
“管他下一个是哪儿,”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胖子一听,乐了,又泼了他一把水:“这才对嘛!咱天真什么时候怕过事?走,泡完澡咱再去搓个背,然后整两盅,胖爷我请客!”
潘子也笑了,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往水里滑了滑:“我陪你们。”
水汽依旧氤氲,池子里的水渐渐凉了些,可三个人心里的那点沉重,却好像被这热水泡化了不少。
☆☆☆ ☆☆☆
九门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陈皮“死”在云顶天宫的消息一落地,霍家、李家等几门的堂口里,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霍家老宅的会客厅里,檀香袅袅。
霍仙姑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乌木簪子斜插在发髻上,衬得那张皱纹不多的脸越发威严。
她只坐了椅子的半分,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个白玉茶杯,轻轻抿了口碧螺春。
“陈皮死了。”旁边的李门主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那老东西当年在长沙杀得七进七出,怎么就栽在了云顶天宫?连尸首都带不回来。”
“死了也好。”
另一个旁支的老者冷笑,“陈家的产业盘根错节,这些年在他手里捂得严实,如今他一倒,那些老伙计哪个能撑得起场面?与其看着陈家败落,不如咱们分了,也能壮壮九门的声势。”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眼里都泛起贪婪的光。
陈家的船运、当铺、还有那些散布在各地的隐秘据点,随便啃下一块都够自家吃好几年,谁不眼馋?
正议论着,霍仙姑的贴身丫鬟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仙姑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旁边的人都停了嘴,等着她发话。
第174章 炫技滑雪
“别惦记了。”霍仙姑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皮把陈家给了无邪。”
“什么?”李门主差点跳起来,“那个无家的小辈?他何德何能?”
“陈皮有话,只给无邪,不算无家的。”霍仙姑缓缓道,“也就是说,如今的无邪,论身份,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满室哗然。
让一个毛头小子接手陈家这么大的家业,还特意摘开无家,陈皮这是疯了?
几门的人恨得牙痒痒,这么大块蛋糕,居然落到了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里,怎能甘心?
霍家内院,霍秀秀正跪在小几前泡茶。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抬手投足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透着霍家儿女的端庄。
热水注入紫砂壶,茶叶在里面翻滚,香气慢慢弥散开来。
“秀秀。”霍仙姑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奶奶。”霍秀秀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你跟无邪,小时候见过几面吧?”霍仙姑看着她,目光深邃。
霍秀秀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点头:“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见过几次。”她笑了笑,“奶奶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如今是陈家家主了。”霍仙姑语气平静。
“哐当”一声,霍秀秀手里的茶匙掉在了托盘里。她连忙捡起,指尖有些发烫,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您说什么?无邪……接了陈家?”
怎么会……
霍仙姑没理会她的惊讶,继续道:“之前解雨臣清理了解家的老顽固,彻底掌家的时候,我就让你多跟他走动,能让霍、解两家绑得紧些最好,你不愿意。”
霍秀秀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记得那时候,她觉得解雨臣身上的背负太多,不想把年少时那点情意掺杂搅进家族利益的浑水里。
毕竟,解雨臣可是她为数不多的玩伴。
“如今不一样了。”霍仙姑的声音沉了些,“霍家不比当年了,如今的风向变得快,手里没点实打实的依靠,迟早要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解家靠不上,陈家……或许是个机会。”
霍秀秀捏着旗袍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懂奶奶的意思,这是让她去接近无邪,用那点微不足道的旧识情分,为霍家铺条路。
可她心里堵得慌,那些年少时纯粹的记忆,难道也要变成家族交易的筹码吗?
霍家……霍家就难道非得依靠着别家吗?
“奶奶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霍仙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但你是霍家的继承人,有些事,由不得你选。奶奶老了,等不起了。”
最后一句话像块石头,压得霍秀秀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看着奶奶鬓角的银发,看着这深宅大院里无处不在的规矩和算计,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是,奶奶,我懂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紫砂壶里的茶渐渐凉了,就像霍秀秀心里那点刚冒头就被掐灭的、不愿被利益沾染的念想。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准备好了吗?!”
温云曦站在山顶雪坡上,穿着一身梦幻紫的滑雪服,脚下的滑雪板也是同色系,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她举起手臂,兴奋地大喊,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雀跃。
旁边四人也整装待发。
张起灵的嫩绿色滑雪服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站姿挺拔如松。
黑瞎子的鹅黄色格外扎眼,他正歪着头调整护目镜,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
解雨臣的红色滑雪服明艳夺目,双板踩在脚下,身姿舒展,自带一股舞台上的从容。
陈皮的银色滑雪服低调却难掩质感,他微微屈膝,目光紧盯着坡下,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一身身颜色都是温云曦敲定的,几人压根没机会反驳,只能乖乖穿上。
“准备好了,小老板!”黑瞎子率先应道,还冲温云曦比了个花哨的手势。
张起灵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了。”解雨臣整理了一下手套,指尖在滑雪杖上轻轻敲了敲。
陈皮也点头:“我好了。”
“3——2——1——开始!”
话音未落,五人几乎同时发力,脚下的滑雪板“嗖”地一下冲下陡坡。
雪坡又陡又长,像是被老天爷精心打磨过的滑道,足够他们尽情施展。
温云曦早用魔法布下了防护,哪怕摔得再狠也伤不了分毫,几人索性彻底放开,把滑雪玩成了极限表演。
温云曦一出发就玩了个高难度。
身体后仰,借着惯性完成一个720度后空翻,雪沫子在她脚下飞溅,落地时稳稳当当,连滑雪板都没晃一下。
“哇吼!刺激!”她兴奋地大喊,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黑瞎子见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不甘示弱地开始炫技。
他猛地侧身,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紧接着身体凌空下腰,几乎与地面平行,而后又像弹簧似的弹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把力量与柔韧结合得恰到好处,引得温云曦在后面直叫好。
张起灵也加快了速度,他顺着一个凸起的小坡顺势起飞,在空中完成一个利落的转体,落地时轻轻一压雪杖,立刻接了个流畅的S弯,避开坡上的几块积雪,动作干净利落,既有力量感又透着种独特的美学,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皮虽然没他们那么多花哨动作,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借着惯性完成一个后空翻,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随即又凌空跃起,越过一块半埋在雪里的石头,身姿稳健得不像话,显然也是练过的。
解雨臣则发挥了自己的优势,他从小练戏,身段柔韧得惊人。
虽然高难度技巧比不上其他人,但他把戏曲里的身段融进了滑雪里,滑行时突然一个漂亮的开叉,双腿几乎成一条直线,紧接着又迅速收腿,一个轻巧的压弯,双板在雪地上留下两道平行的痕迹,优雅得像在雪上跳舞。
第175章 雪房子
汪家总部。
墙壁上嵌着冷硬的金属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汪家领头人站在主屏幕前,指尖死死攥着一份刚传回来的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代表“云顶天宫行动”的红点已全部变成灰色,旁边标注着“全员阵亡”的字样,刺眼得像一道烧红的烙铁。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将报告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就连之前派去晨曦的人也没回来,不是死就是没了消息。
居然一个人手都插不进晨曦和解家,黑瞎子张起灵那边插不进去也就算了,汪家精锐都出动了,居然插不进去一个偌大的公司。
真的是气死他了。
旁边的下属吓得大气不敢出,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次派去云顶天宫的人可都是精锐,进去一个没一个,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彻底失联,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张起灵他们到底在哪?!”领头人怒吼,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我们的系统,我们的追踪器,全是摆设吗?!”
屏幕上,关于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等人的踪迹依旧是一片空白。
从云顶天宫出来后,那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汪家用什么手段,都查不到半点线索。
更让他气急的是,连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温云曦,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领头人,我们……我们查到,陈皮的人里混进去的几个汪家人,也全死了。”
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颤,“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解决的。”
“瞬间解决?”领头人猛地回头,眼里布满血丝,“是那个女人?还是张起灵?!”
没人能回答他。
这些年,汪家为了瓦解九门、掌控秘密,布了无数局,损了无数人手,可每次眼看就要成功,总会被这伙人搅黄。
从七星鲁王宫到海底墓,再到云顶天宫,他们就像附骨之蛆,总能精准地破坏汪家的计划。
汪家的人死的死,死的死,除了上次海底墓那个疯的,没一个回来的。
“还有陈家……”另一个下属硬着头皮汇报,“陈皮把家产全给了无邪,我们安插在陈家的人,全被清出来了,一个没剩。”
“砰!”领头人一拳砸在金属操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操作台瞬间凹下去一块。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谋划了这么久,损兵折将不说,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甚至连对方在雪山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查!给我接着查!”他指着屏幕,声音嘶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能躲一辈子!”
下属们慌忙应是,转身去调集人手,石室里只剩下领头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雪山的空白区域,眼神阴鸷得像要喷出火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汪家竟然落到了这种地步?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就连汪家的运算系统都算不了她。
张起灵身上的秘密到底藏着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可一想到那些死去的手下,想到空空如也的追踪屏幕,想到无邪接手陈家后就更难对付,就忍不住再次破防,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椅子。
“等着……你们给我等着……”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狠戾,“只要汪家还在,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石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扭曲的脸,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剩下徒劳的咆哮。
而此刻的雪山深处,温云曦正和张起灵他们围着烤炉吃着烤肉,讨论着下午的滑雪比赛谁赢了,欢声笑语穿透风雪,与这山谷里的暴怒和压抑,判若两个世界。
☆☆☆ ☆☆☆
帐篷旁晾了两天的雪砖冻得结结实实,敲上去“砰砰”作响,像块真正的青石砖。
解雨臣拿着张素描纸蹲在地上,上面用炭笔勾勒着雪屋的设计图,尖顶,圆窗,侧面还留了个放物品的小隔间,画得细致又精巧。
“开工咯!”
温云曦拍了拍手,身上还穿着那件梦幻紫的滑雪服,手上还拿着一根香喷喷的烤玉米吃着说着,“瞎子和陈皮负责搬砖,小哥跟花儿爷负责砌墙,我是监工兼总设计师!”
黑瞎子正啃着半根烤肠,闻言把签子一扔,拍了拍陈皮的肩膀:“走,老陈,搬砖去!”
他弯腰抱起两块雪砖,故意往陈皮那边撞了一下,“比比谁快?”
幼稚。
陈皮没理他的挑衅,却默默加快了速度。
他双手各拎一块雪砖,步伐稳健地往地基处走,雪砖边缘的碎雪落在他的银色滑雪服上,像撒了把星星。
心里却在琢磨,这雪砖大小刚好,他们选的地方背风,砌起来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天黑前完工。
张起灵蹲在地基旁,先用脚把地面踩得更实,接过陈皮递来的雪砖,抬手比量了一下,稳稳地放在预定位置。
他指尖沾了点雪,在两块雪砖的缝隙里抹了抹,让碎雪填补空隙,动作仔细得像在拼接什么精密的仪器。
解雨臣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根细树枝当标尺,时不时对着设计图量一量:“左边再挪半寸,对,就是这样……”
他指挥着张起灵调整角度,忽然笑了,“没想到小哥砌墙也这么标准。”
张起灵抬眼看他,手里没停:“你画的图清楚。”
“那是。”解雨臣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点小得意,“也不看是谁画的。”
温云曦抱着胳膊在旁边转悠,时不时指点两句:“这块砖歪了!花儿爷你看,左边高了点……”
见黑瞎子偷偷往雪砖堆里藏了块小石子,立刻瞪他,“瞎子!不许搞破坏!”
黑瞎子嘿嘿一笑,把石子扔远了:“监工大人眼尖!”他抱着雪砖跑过来,故意把砖往张起灵手里一递,差点砸到对方的手,“接好咯!”
张起灵眼疾手快地接住,面无表情地看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幼稚”。
“你俩别闹。”解雨臣无奈地摇头,却也没真生气。
阳光透过金色光罩洒下来,落在四人忙碌的身影上,把雪砖照得透亮,连空气里的雪粒都在发光。
温云曦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设计图都好看。
黑瞎子搬砖时故意偷懒,被陈皮用雪块砸了后脑勺。
张起灵砌到高处,解雨臣就踮着脚给他递砖,两人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陈皮路过柴火堆时,会顺手捡几根干枝,堆在旁边备用……
“渴了没?”温云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帐篷跑,“我去拿点热可可!”
“加双倍糖!”黑瞎子在后面喊。
“我要无糖的。”解雨臣补充道。
陈皮没说话,却在温云曦出来时,默默往她手里塞了块干净的纸巾,刚才她跑太快,额头冒了点汗。
“谢谢哈!”温云曦顺手接过。
张起灵接过热可可,杯子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
他看着温云曦蹲在旁边,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小人,画的是五个手拉手的火柴人,旁边还写着“雪屋竣工纪念”,张起灵嘴角微微上扬,又在旁边画了个小鸡。
他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大老虎。
雪砖一块块往上砌,尖顶的轮廓渐渐清晰。
黑瞎子跳起来把最后一块三角形雪砖扣在屋顶,拍了拍手:“搞定!黑爷我这手艺,能当建筑师了!”
陈皮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温云曦围着雪屋转了个圈,兴奋地喊:“太棒了!这里能放下两张摇椅!晚上咱们可以在这儿看星星!”
解雨臣用手摸了摸雪墙,干燥又结实:“看来能撑到开春。”
张起灵站在门口,看着打闹的三人,又看了眼外面白茫茫的雪地,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黑瞎子正抢温云曦手里的热可可,陈皮在旁边假装劝架,实则偷偷往黑瞎子背后塞了把雪……
雪屋落成后,活脱脱一座迷你城堡,上下两层的尖顶设计,外面还接了个旋转雪滑梯,螺旋状的滑道从二楼窗口延伸到雪地里,看着就惊险又好玩。
这个滑梯还是建到一半,温云曦突然想起来让加的,滑梯边还带着冰护栏。
大门旁还漆了一个冰箱,是温云曦的手笔,说是假装能冻肉,惹得黑瞎子笑了半天。
几人钻进雪屋,第一层果然如设计图所示,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雪床,雕着仿古的床柱和栏杆,宽大得能同时躺下五个人。
黑瞎子托着腮蹲在床边,手指戳了戳雪床表面,冰碴子簌簌往下掉:“这玩意儿能躺人?怕不是躺上去直接冻成冰棍?”
解雨臣围着雪床转了一圈,伸手按了按床沿,眉头微蹙:“应该……能吧?看着挺结实的。”
心里却在犯嘀咕,这硬度,怕不是比木板床还硌得慌。
张起灵脱下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雪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他收回手,平静道:“硬,凉。”
陈皮干脆坐了上去,屁股刚沾到雪面就猛地弹起来,嘴角抽了抽:“冰屁股。”
温云曦不服气,拍着胸脯:“我试试!”
她转身往雪床上一躺,“哎哟”一声就龇牙咧嘴地坐起来,腰上像是硌到了什么硬东西,疼得她扶着腰直吸气,“果然……只能远观不能近玩。”
“哈哈哈哈!”黑瞎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的狼狈样,“小老板,叫你逞强!”
温云曦瞪他一眼,猛地扑过去:“笑什么笑!给我上去!”
她整个人压在黑瞎子身上,把他摁在雪床上,自己还故意晃了晃,“让你也尝尝冰床的滋味!”
黑瞎子被冰得一哆嗦,后背贴在雪面上,像压了块冰砖,他想翻身起来,却被温云曦死死按住,只能嗷嗷叫:“哎哟喂!监工大人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吗?这床太冰了,冻得我背疼!”
两人在雪床上翻来覆去地打闹,雪屑被蹭得满天飞,落在头发上、衣服上,活像两个撒欢的孩子。
张起灵没理会这俩“熊孩子”,自顾自地在雪屋里转悠,目光扫过墙上的圆窗,又看了看通往二楼的雪梯,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成果,比他想象中好。
解雨臣趁没人注意,又偷偷在雪床边坐了坐,指尖捻起一点雪屑。
是真硬,还带着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心想幸好没听温云曦的,真要在这儿睡觉,怕是明天得起不来。
陈皮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跟着打闹的两人,手悄悄放在身侧,随时准备在温云曦没站稳时扶一把。
见她压着黑瞎子晃得太厉害,雪床边缘都有点松动,忍不住开口:“别闹了,小心床塌了。”
“没事!”温云曦头也不回,还故意抬头往黑瞎子肚子上怼了一下,“这床结实着呢!”
黑瞎子趁她说话的空档,猛地翻身把她掀倒在雪床上,自己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小老板,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温云曦趴在雪床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雪面,却笑得停不下来:“不算不算!重来!”
阳光透过圆窗照进来,在雪床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映着漫天飞舞的雪屑,像撒了把碎钻。
张起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耳听着身后的笑闹声。
解雨臣靠在雪柱上,嘴角噙着笑。
陈皮的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黑瞎子正和温云曦互相扔着小雪球,闹得不可开交。
这冰硬硌人的雪床,此刻倒成了最好的玩具,把五个人的笑声串在一起,在这座用雪砌成的小屋里,酿出了比炉火更暖的温度。
第176章 羊肚菌鸡汤
帐篷里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混着鸡汤的醇厚、排骨的酸甜,还有香菇酿肉的鲜,勾得人胃里直叫。
温云曦鼻尖动了动,猛吸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汤。
好香~
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层薄油,羊肚菌的褐色菌帽在汤里轻轻晃动,香气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还要多久好啊?”她眼巴巴地看着陈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急切,“太香了,我好想喝。”
今天轮到陈皮掌勺,案几上摆着几个空盘,糖醋小排骨、香菇酿肉、炖蛋都已经做好收进空间保温了,就剩这锅羊肚菌鸡汤在小火慢炖。
温云曦也没想到陈皮手艺这么好,做的全是她爱吃的,酸甜口的排骨、鲜嫩的酿肉、滑嫩的炖蛋,还有这锅鲜掉眉毛的鸡汤,每一样都精准踩在她的味蕾上,这会儿她早就馋得直咽口水了。
陈皮正低头往锅里撒了点枸杞,闻言抬眼看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漾着点温柔的光:“还要一会儿。”
他转身从旁边的小碟里捏起几个糖醋小排骨,递到她面前,“先吃点这个垫垫。”
“哇!”温云曦惊喜地接过来,排骨裹着琥珀色的糖醋汁,油光锃亮,还冒着点热气,“小排骨不是放空间里了吗?你怎么偷偷藏了?”
陈皮往灶里添了块炭,盖上锅盖继续焖着,回头看她啃排骨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喉间低笑一声:“盘子没盛完,剩下点。”
其实他是特意留的,知道这丫头肯定等不及,早就备好了。
这话却没说出口,只静静看着她吃得香甜
“嘿嘿,那正好!”温云曦咬了口排骨,酸甜的汁水流在舌尖,肉嫩得一抿就化,她含糊不清地夸道,“你做饭也太香了吧,比外面饭馆做的还好吃!”
张起灵、解雨臣、黑瞎子三人刚才帮忙处理完食材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玩雪橇去了,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陈皮淡笑不语,心里却想着:不香点,某人怎么会吃得这么欢实。
等温云曦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连指尖的汁都顺嘴舔了,陈皮刚好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香气瞬间涌出来,汤面上飘着的葱花绿得亮眼。
他关火,用毛巾垫着砂锅把手,把汤端到外棚的餐桌上,这几天他们都在透明遮棚下吃饭,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雪景和那座刚搭好的雪屋。
餐桌上还摆着温云曦插的花,今天是蓝白色的大飞燕,细长的花梗插在月白色细口花瓶里,清雅又好看,和桌上的饭菜相映成趣,添了几分温馨。
温云曦刚要往外跑喊人,就被陈皮拉住了。
他抽了张湿巾,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刚才啃排骨时,她嘴角沾了圈糖醋汁,像长了圈小胡子。
“哎呀,忘了!”温云曦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吃的有点急。
“快去喊他们吧。”陈皮收回手,看着她。
“oK!”温云曦拿着湿巾擦了擦手,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背影都透着股兴奋
陈皮看着她的背影失笑,还是这样,一说到吃就急得不行。
外面雪地里,黑瞎子正站在雪橇最后面,双手张开迎着风,嘴里还嚷嚷着:“花儿爷,再快点!让黑爷感受下速度与激情!”
“我加速了,站稳!”
解雨臣坐在前面驾驶雪橇,拉雪橇的是温云曦用魔法变出来的“雪橇三傻”——三只圆滚滚的小狗,阿拉斯加,哈士奇还有萨摩耶,正吐着舌头往前冲。
他操控着缰绳,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起灵坐在中间,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解雨臣握着缰绳的手上,带着点认可的笑意,看来是真学会了。
“吃饭啦!”温云曦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也是固执,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记给他们拍照。
解雨臣轻轻一拉缰绳,雪橇三傻“咻”地一下消失了,雪橇稳稳停下。
黑瞎子从雪橇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总算开饭了,黑爷我早就饿了!”
张起灵也站起身,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
“你这是学会啦?”温云曦跑到解雨臣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嗯,小哥教的。”解雨臣笑着点头,眼底带着点小得意。
“好棒!”温云曦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又转向张起灵,“小哥也超棒!”
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地里亮起了温云曦挂的串灯,暖黄的光映着白雪,格外温馨。
五人围坐在餐桌旁,盛饭的碗里冒着热气,温云曦迫不及待地先舀了碗鸡汤,喝了一大口,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羊肚菌的醇厚和鸡肉的香甜,暖得她胃里都舒服了。
“陈皮,你这汤也太鲜了吧!”她举着碗赞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喝到想把舌头吞下去!”
黑瞎子也抢了碗汤,喝得龇牙咧嘴:“我的天,老陈你还有这手艺?藏得够深啊!”
解雨臣夹了个香菇酿肉,菌帽里塞着的肉馅混着香菇的鲜,他慢慢咀嚼着,看向陈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
没想到四阿公做饭手艺那么好,之前烧烤还看不出来,这次的饭菜是真的让他惊讶了。
所以师傅之前为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陈皮不会做饭?解雨臣默默的咽下口中的食物。
张起灵没说话,却默默又盛了一碗汤,还往温云曦碗里夹了块炖得酥烂的鸡肉。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遮棚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棚内灯火温暖,饭菜飘香,几人偶尔说句话,笑声混着汤勺碰撞的声音,在这雪山深处,织成了一幅最温暖的人间烟火画。
温云曦看着眼前的人,喝着热汤,心里满足得冒泡。
第177章 动物世界
吃完饭,温云曦手一挥,餐具“嗖”地一下全飞进空间里的洗碗机,省心又省力。
几人回帐篷换了睡衣,刚走到外棚,就被彼此的造型逗得直乐,今天穿的是温云曦特意准备的动物系列连体睡衣,个个都裹得圆滚滚的。
张起灵穿着企鹅睡衣,黑白色的绒毛裹着他,连帽子上都缝着黄色的小喙。
他刚才显然反抗过,眉头还微微皱着,可睡衣是连体的,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走路只能像企鹅似的一摇一晃,配上那张清冷的脸,反差萌得让人想笑。
温云曦刚才硬把帽子扣他头上时,他耳根都红了,这会儿正努力维持镇定,仿佛自己不是那只圆滚滚的企鹅。
好可爱!!!
温云曦土拨鼠尖叫。
温云曦的呆头鲨鱼睡衣更显眼,灰蓝色的布料上缝着两排圆溜溜的眼睛,帽子顶还有个小小的背鳍,看着就傻乎乎的。
黑瞎子瞅着她乐:“小老板,穿这玩意儿别影响智商啊,本来就不高……”
话没说完就被温云曦扑上来摁在摇摇椅上,“砰”地一下挨了个脑瓜崩,疼得他嗷嗷叫:“错了错了!鲨鱼大人最聪明!”
“当然!鲨鱼大人是最聪明的!”温云曦仰着小脸骄傲道,黑瞎子支着头,眼里含笑看着她。
陈皮的鼠鼠睡衣是浅灰色的,帽子上支着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还缝着三撇小胡子和黑豆似的小眼睛。
他冷着脸站在那儿,浑身裹得像个毛球,那严肃劲儿配上这身装扮,反倒透着股莫名的乖巧。
他自己显然也不太适应,时不时抬手扯扯耳朵,却被温云曦按住:“别摘!这样超可爱!”
温云曦发誓她没诓他,真的超级可爱,冷脸萌!
解雨臣的大恐龙睡衣最“威风”,绿色的布料上缝着尖刺,身后拖着条鼓鼓囊囊的大尾巴,爪子手套套在手上,活脱脱一只刚从动画片里跑出来的恐龙宝宝。
他皮肤白,穿这绿色更显透亮,就是粗粗的大尾巴总在身后晃来晃去,自己都控制不住。
解雨臣扭头看着不听自己使唤的大尾巴,有些无奈。
他看了眼笑的正欢的温云曦,摇了摇头。
真的是,小时候没玩过的东西,如今全体验了一遍。
被温云曦带的,感觉他们都有些幼稚了,解雨臣居然觉得他这一身恐龙睡衣很好看。
黑瞎子的粉色小狐狸睡衣最绝,毛茸茸的尾巴拖在地上,帽子上还缝着个粉色的大蝴蝶结,他往那儿一站,痞气全没了,只剩傻乎乎的可爱。
他扯着尾巴叹气:“我说小老板,换个老虎啥的也行啊,这粉色狐狸也太不符合我气质了……”
“这才可爱嘛!”温云曦顶着鲨鱼头,握拳比了个招财猫的手势,还冲他眨了眨眼,凑过去贴贴,“来,跟我拍张照!”
wink( ? ?w?? )?~
她掏出手机,把脸往黑瞎子肩膀上一埋,咔嚓一声,留下俩动物挤在一起的傻样。
其他人也被拉着拍了合照。
张起灵把企鹅帽子使劲往下压,遮住半张脸,沉默地站在旁边,在温云曦眼里却更像只闹别扭的小企鹅,可爱得紧。
左摇~右晃~
解雨臣无奈地张开恐龙爪爪,还被黑瞎子拽着尾巴晃了晃,逗得温云曦眼珠子跟着尾巴来回转,像是被逗猫棒吸引的猫。
毛茸茸的鼠鼠陈皮蹲在旁边,鼠鼠耳朵耷拉着,看着他们闹,眼底却藏着点笑意。
“出去玩啊?”温云曦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时候提议,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张起灵抬眼看她,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在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却还是慢吞吞地跟着站起来,企鹅步走得更标准了。
摇摇晃晃的,温云曦都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五只小动物往雪地里一站,像是从童话书里跑出来的一样。
张起灵的企鹅步慢吞吞的,每一步都带着“啪嗒”声,脚印在雪地上排成一串小圆圈。
解雨臣的恐龙尾巴总在身后扫来扫去,温云曦的视线就跟着尾巴晃,被黑瞎子发现了,故意拽着尾巴左右甩,逗得她差点摔个屁股蹲。
陈皮的鼠鼠睡衣毛茸茸的,蹲在地上团雪球时,尾巴尖还跟着动作一翘一翘的,他正捏着两个小雪球,一个捏成鼠头形状,一个捏成鲨鱼头,摆在雪地上,还挺像那么回事。
“偷袭!”解雨臣突然抓起个雪球,砸在温云曦的鲨鱼头上。
温云曦“嗷”一声,放开正被她揪着尾巴的黑瞎子,粉狐狸尾巴被攥得死死的,黑瞎子动弹不得,蹲下身团了个大雪球就往恐龙身上扔:“敢砸我!看招!”
黑瞎子趁机挣脱,也团了个雪球加入混战,三人你砸我躲,笑声在雪地里炸开。
企鹅宝宝张起灵本来在旁边用企鹅脚画雪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低头补画眼睛,冷不丁被个雪球砸中脑袋,绒毛帽子上沾了片白。
他愣了愣,眨了眨眼,慢悠悠地给小人画完最后一笔,然后开始蹲下身团雪球,别人团一个他团俩,不声不响地堆了二十个,突然抓起一串,接二连三地朝混战的三人扔过去。
“哎哟!”
“被企鹅砸了!”
“小哥太狠了!”
三人被砸得抱头鼠窜,最后干脆抱在一起当“堡垒”,粉粉狐狸、呆呆鲨鱼、恐龙挤成一团,雪沫子落了满身。
陈皮刚把捏好的鼠鼠和鲨鱼雪雕搬回帐篷,回来就被个雪球砸中耳朵,他挑了挑眉,也团起雪球加入战场。
这下更热闹了,企鹅宝宝扔雪球像投弹,鼠鼠陈皮专砸狐狸尾巴,大恐龙和呆呆鲨鱼互相泼雪,粉狐狸则趁机往呆呆鲨鱼脖子里塞雪团,引得温云曦尖叫着反扑。
雪地里满是圆滚滚的身影在晃动,企鹅的黑白、恐龙的绿、狐狸的粉、鲨鱼的灰蓝、鼠鼠的浅灰,混着飞扬的白雪,像一幅会动的彩色水墨画。
此刻他们只是五只在雪地里撒欢的小动物,眼里只有雪球、笑声,和身边最亲近的伙伴。
直到张起灵的企鹅帽子被雪打歪,露出一截银白的头发。
解雨臣的恐龙尾巴被踩扁了一角。
黑瞎子的狐狸尾巴沾了雪,像团湿乎乎的棉絮。
陈皮的鼠鼠耳朵歪了一只。
温云曦的鲨鱼背鳍歪到了一边,几人才气喘吁吁地停手,看着彼此的狼狈样,笑得直不起腰。
“回去喝奶茶!”温云曦扯着歪掉的背鳍,冲他们喊。
五只动物又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企鹅步、恐龙摇、狐狸颠、鼠鼠蹿、鲨鱼晃,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雪地里蜿蜒成一条温暖的线。
第178章 带人回家
在雪山又疯玩了几天,直到把雪屋的滑梯玩得包浆,解雨臣把雪橇玩的炉火纯青,温云曦终于拍板:“回家!”
不玩了,再玩就玩够了。
她手一挥,那顶带澡堂带厕所的万能帐篷瞬间缩小成巴掌大,被塞进空间里。
没等众人反应,眼前的风雪骤然褪去,熟悉的青石板路和爬满藤蔓的院墙映入眼帘,已经站在了小院里。
“还得是小老板,直接一步到位。”黑瞎子看着眼前瞬间变换场景,冲着温云曦竖了个大拇指。
方便快捷,出门必备——温云曦。
院子里积了层薄灰,角落里的水缸结了层薄冰,显然有些日子没人住了。
温云曦指尖泛起微光,一道柔和的气流扫过,灰尘瞬间消散,水缸里的冰化成清水,连廊下的灯笼都重新亮了起来。
她指着摇摇椅区域,那里原本是四个位置,此刻多了把和其他椅子样式一致的藤椅:“以后就是五个人的位置啦。”
她扭头冲陈皮笑:“这边房间多,你随便挑一个。”
说着一个个指过去,“这个是我的,带独立卫浴,也是最大的。
那个是小哥的,他喜欢安静。
瞎子的房间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乱翻。
小花的在最里面,收拾得最整齐。”
陈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青瓦白墙的房间错落有致,院角的秋千旁,一丛三角梅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完全没受外面寒冬的影响。
他伸手碰了碰旁边的月季,叶片温热,原来这小院里是独立的小气候,暖意融融。
黑瞎子已经瘫在摇摇椅上,伸了个懒腰:“还是家里舒坦,雪地里打滚太费体力。”
张起灵挨着他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柄,眼神平静,这里确实比任何地方都让人安心。
解雨臣看了眼手机,对众人道:“我先回公司处理点事,让解九来接我。”
他冲温云曦摆摆手,“晚点回来。”
“记得带城南那家饭店的菜!”黑瞎子突然喊,“酱肘子和松鼠鳜鱼,要双份!”
“我要两个山楂糖葫芦!”温云曦补充喊道。
解雨臣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陈皮选了南边的房间,窗外正对着那丛三角梅。
“我去给你添点东西。”温云曦说着就钻进那间房,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温云曦真的特别喜欢装扮小游戏,黑瞎子他们仨个的房间都是她装扮的,张起灵的房间塞满了毛茸茸的玩偶,还铺了层厚厚的地毯,黑瞎子的房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不过全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贵。
解雨臣房间摆了好多的花盆,每一个都是她用魔法打理的,完全不用担心枯萎什么的。
黑瞎子冲陈皮挤眉弄眼:“等着吧,小老板布置房间,能把你床底都塞满零食。”
陈皮没说话,心里却莫名有些期待。
他走到摇摇椅旁坐下,看着张起灵翻出本旧书,黑瞎子则在摆弄旁边的游戏机,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这就是姐姐的家吗?
安静得不像他过去待过的任何地方,却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温云曦的大喊:“橘子皮!”
已经完美融入这个家的陈皮连忙起身过去,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刻被布置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柜子里塞满了零食,从坚果到巧克力,甚至还有他上次做过的羊肚菌干货。
衣柜里挂着好多件合身的衣服,款式简洁却看得出质感,显然是按他的尺寸挑的。
床头摆着个棉花娃娃,眉眼竟和他有几分相似,正歪着头看他,床边放着一个武器架,陈皮把九爪钩放上去,完美契合。
窗台上放着几盆文竹,绿意盎然,连桌面都摆上了青瓷小茶杯,旁边还堆着几本封面雅致的书。
“当当当当!”
温云曦叉着腰,一脸邀功的表情,“看看怎么样?零食柜管够,衣柜里的衣服随便穿,茶杯是你的专属,床底下铺了三层软垫,比瞎子的床还软!”
她指着角落的小沙发,“那里还能打游戏,我连手柄都备好了!”
“这里是你的睡衣,我准备了好多件,在家就不用穿那么正式了,我们都是穿睡衣走来走去的,还有你的拖鞋,这几双都是的。”温云曦指着衣柜的一角,兴冲冲的道。
陈皮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看着那些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小物件,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有些发胀。
他走过来看了看棉花娃娃,又摸了摸衣柜里的衣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非常喜欢。”他转过身,看着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这句话在心里滚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却藏在了眼底的笑意里。
温云曦见他满意,顿时乐了:“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走,出去打游戏,瞎子说新出了个格斗游戏,超难!”
她拉着陈皮往外跑,棉拖鞋在青石板上踩出“哒哒”的声响。
陈皮被她拽着,看着她晃动的发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院子里,黑瞎子已经把游戏机连好了,张起灵坐在旁边当观众。
阳光正好,花香浮动,远处传来解雨臣回来的脚步声,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食盒。
或许,这就是他等了很多年的地方。
有烟火气,有笑声,还有……一个会把他的房间塞满温暖的人。
☆☆☆ ☆☆☆
杭州的铺子午后有些犯困,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无邪趴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葡萄味棒棒糖,含得只剩个小棍儿,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潘子和王盟坐在电脑前,正为一盘扫雷斗嘴。
“你这步绝对错了!左边那格肯定有雷!”潘子指着屏幕,语气笃定。
王盟不服气地戳了下鼠标:“凭啥?我这是精密计算过的!”
话音刚落,屏幕上炸开一片红色,他哀嚎一声,“不可能!”
无邪翻了个身,嘀咕道:“真搞不懂,扫雷有啥好吵的。”
从雪山回来这几天,王盟跟潘子杠上,这战斗力简直离谱。
无邪不明白,王盟怎么跟谁都能杠上,温云曦能吵起来,胖子能吵起来,现在就连潘子都被王盟带的吵的脸红脖子粗的。
王盟到底有什么魔力。
胖子已经回了北京潘家园,无邪拉着潘子一起回无山居,反正他三叔不靠谱,无邪索性就让潘子在无山居里住下,他现在养的起潘子。
陈家那边他已经接手了,很顺利,顺利的让无邪感到不可思议。
他翻了陈家的家产,挺多的,足以让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哪怕是当个二世祖也够他败三辈子的。
在他接手陈家后,九门其他家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的态度跟原来完全不一样,无邪懒得跟他们假来假去,索性都给拒了,连无家老宅都懒得回。
陈家基本上不用操心,当个甩手掌柜就行,陈皮把伙计调教的很好,很听话。
无三省从云顶天宫回来后就又失踪了,无邪也懒得找他,反正死不了,还浪费他的体力。
他摸出手机翻了翻,聊天列表里温云曦的头像还是几天前的状态,没新消息,也没新动态。
“难道还在雪山没回来?”他咬着糖棍儿,心里有点发慌。
无三省跟人间蒸发似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现在就盼着点温小喵的好消息了。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温小喵”三个字。
无邪跟触电似的蹦起来,棒棒糖棍儿“啪嗒”掉在沙发上。
王盟和潘子同时扭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看我干嘛?”无邪抓起手机,踩着拖鞋就往楼上冲,连拖鞋踩反了都没察觉。
“无小狗!”电话刚接通,温云曦兴奋的声音就炸了过来,“我们回北京啦!你要不要来玩?我请客,衣食住行全包!”
无邪的心脏“砰砰”直跳,连忙跑到窗边:“你们从雪山出来了?行!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他按捺住激动,又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黑瞎子的笑骂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挂了电话,他忍不住对着窗外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雀跃。
“老板?”王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个脑袋进来,“您……没事吧?”这激动劲儿,该不会是老板终于疯了?
无邪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笑:“你懂什么?温小喵喊我去她家玩!”
“温小姐?”王盟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扫雷的事,“能……能带上我吗?”
他还没见过温小姐说的那个小院呢。
“想啥呢?”无邪白了他一眼,从钱包里抽出张卡扔过去,“你留下看店,这是你跟潘子的饭钱。”
无邪现在有钱了,也就不小气了,非常大方的把卡给王盟,就连王盟的工钱都涨了好多。
王盟接住卡,顿时眉开眼笑:“得嘞!老板玩得开心!”
转身就跑回电脑前,估计是要跟潘子炫耀这“巨款”。
潘子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看着无邪手忙脚乱地翻行李箱,忍不住笑了:“小三爷,那丫头她们平安回来了?”
“嗯!”无邪点头,嘴角咧得老高,“说是回北京小院了,让我过去玩几天。”
潘子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您玩得开心点,店里有我跟王盟呢。”
他最担心的就是雪山那趟凶险,现在人平安回来,还能约着玩,看来是真没出事。
无邪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箱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北京要吃什么、玩什么。
他想象着温云曦说的小院,想象着张起灵他们是不是也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了!”他拉上行李箱,冲潘子挥挥手,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一溜烟就跑下了楼。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点春天的暖意。
无邪觉得,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让人开心的事了。
至于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无邪翻了个白眼,管他呢。
无二白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被无邪挂电话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像根针似的扎着他的耐心。
“好,好得很!”他猛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接手个陈家,翅膀是真硬了!连家都不回,我的电话也敢挂了!”
旁边的无三省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刚看到短袖里王盟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已被拉黑”的截图,下面还有一行字:“对不起,我还是不想背叛我老板。之前的工钱我不要了,现在老板给的够多了。”
“王盟这小子!”
无三省咬牙,胸口一阵发闷,“我养了他这么久,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他当初安插王盟在无邪身边,就是为了随时盯着那小子的动静,谁知道无邪刚接手陈家,就给王盟涨了工钱,这蠢货居然就这么把他卖了。
无二白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现在知道急了?当初是谁说‘一个王盟而已,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关于陈家产业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码头、仓库、铺面,每一个都曾是他们计划里的囊中之物,“陈家那么大一块蛋糕,我们现在是一口都别想尝到了!”
无三省攥紧拳头,指缝里渗出汗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皮那老东西居然把陈家看得这么死,不仅明着交给无邪,还把所有忠心的老伙计都留了下来,他们派去的人连陈家的大门都没进去过,更别说插手产业了。
“无邪那小子现在是仗着有陈家撑腰,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无三省声音发沉,“还有王盟,一个月几百块的工钱就把他收买了,简直是废物!”
王盟:什么几百块钱,跟你们这些老登说不清楚。
“废物?”无二白冷笑,“是你看走了眼。无邪能让王盟死心塌地,能让陈家那群老狐狸服服帖帖,这本事,倒是随了他爷爷。”
他想起无老狗当年的手段,心里一阵烦躁,“现在好了,解家被解雨臣攥在手里,陈家成了无邪的底气,我们的计划,全被这两个小辈搅黄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失算。
无三省看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家的码头控制着南边的水路,我们必须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无二白打断他,语气疲惫,“陈皮在陈家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比我们想的深。无邪现在身边有张起灵,有那个来路不明的丫头,还有解雨臣和黑瞎子帮衬,我们动他,等于同时对上这几伙人,得不偿失。”
无三省沉默了。他知道二哥说的是实话,可眼睁睁看着那块肥肉落在无邪嘴里,他实在不甘心。
“先盯着吧。”无二白揉了揉眉心,“无邪年轻,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陈家那么大的摊子,他未必能稳住。我们……等个机会。”
无三省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他重重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在这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
而他们精心编织的网,却在温云曦和陈家的出现后,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口子。
第179章 无邪来北京,齐聚一堂
北京机场的风带着点凉意,无邪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黑瞎子戴着墨镜倚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拿着一串已经吃一半的糖葫芦,副驾驶的温小喵正翘着腿,手里举着杯珍珠奶茶,吸着珍珠,小嘴鼓囊囊,跟个仓鼠似的,后座车窗开着,胖子探着脑袋冲他挥手,脸上堆着笑。
“嗨~天真,好久不见!”胖子嗓门还是那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胖子?你怎么也在?”无邪又惊又喜,快步跑过去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行李箱随手扔在后备箱。
车里弥漫着一股奶茶的甜香,他刚坐稳就忍不住问,“小花和小哥呢?”
这几个人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今天……
“妹子一大早就把我从潘家园接过来了,”胖子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干,含糊道,“说是接了你,一起去她小院玩两天。”
今天早上他还没睡醒就被黑瞎子从床上揪起来了,害的他到现在都没吃上早饭,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吃。
温云曦从副驾转过头,把一杯温热的奶茶递给他,自己又吸溜了一大口,珍珠在嘴里嚼得欢快:“他们在饭店等着呢,我订了包间。你下飞机肯定没吃饭吧?刚好接上胖子,一起去聚聚。”
“那敢情好!”无邪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烘烘的。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精致的纸包递过去,“诺,给你带的杭州特产,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吃那个桂花糕吗?还有些酥糖,都是老字号的。”
“哇塞,无小狗可以啊,还记着这个!”温云曦眼睛一亮,接过来就打开纸包,拿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桂花香在车里散开,“你那陈家接手得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乱子吧?”
温云曦其实最想问的是,那几个老登听到无邪接手陈家的反应。
提到这个,无邪来了精神,身体往前探了探,扒着前排座椅靠背说:“挺好的!四阿公把陈家伙计调教得特别好,账本清清楚楚,老人手也都忠心,我没费多少劲就接过来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不屑,“我二叔他们还想来抢,被我怼回去了。对了,连王盟都反水了,我三叔想让他继续当眼线,结果王盟直接把他拉黑了,说不想背叛我。”
他三叔也不想想,就他给的那三瓜两枣的怎么跟温小喵比,再说了王盟还是很不错的,知道他现在不跟他三叔一伙,立马就把无三省拉黑了,还把之前的事情全都交代给他了。
“嘿,这小子可以啊!”胖子拍了下手,“总算没白疼他!”
“活该!”
温云曦咬着桂花糕,含糊道,“要我说,你三叔二叔都多大岁数了,好好在家养老不行吗?非得东跑西颠搞那些弯弯绕,还总拿你当枪使,早该治治他们了。”
黑瞎子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忽然伸手往后座一伸,温云曦会意,抓起把瓜子塞到他手里。
他嗑着瓜子,慢悠悠道:“天真现在也是有家底的人了,陈家那码头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二叔他们想动你,得掂量掂量。”
黑瞎子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不过无邪不在乎。
“可不是嘛,”无邪喝了口奶茶,眉梢眼角都带着点得意,“现在陈家的老掌柜见了我都喊‘东家’,那感觉,跟以前在铺子里当小老板完全不一样。”
拥有实权的感觉还不错,无邪勾唇,自信一笑。
“别飘啊,”胖子敲了敲他的脑袋,“陈家那么大摊子,你得好好学着打理,别让人看了笑话。”
“知道知道,”无邪笑着躲开,“我每天都跟着账本学呢,虽然头有点大,但慢慢来呗。”
车子在车流里平稳穿行,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温云曦和胖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杭州的事,无邪捡着有意思的讲,黑瞎子偶尔插句嘴,引得车厢里一阵笑。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门口,门口的红灯笼晃悠悠的。
解雨臣正站在台阶上打电话,看见他们下车,笑着挂了电话迎上来:“来得正好,菜已经好了。”
“小哥呢?”无邪四处张望。
“在里面等着呢,”解雨臣往里面指了指,“刚还问你到了没。”
几人说说笑笑往里走,刚推开包间门。
无邪僵在包厢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张起灵旁边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休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侧脸线条利落,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阴鸷,却仍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场。
这张脸,分明是陈皮阿四,无邪在爷爷的笔记里看到过照片,可那年轻的状态,哪里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陈……陈皮?”
无邪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下一句。
他清楚记得,云顶天宫里那幕,明明看着陈皮没了气息,怎么会……
胖子在他身后“嘶”了一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的牛肉干差点掉出来:“四……四阿公?您这是……返老还童了?”
陈皮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平静无波,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视线转向无邪时,还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陈家那些伙计还算听话吧?”
这一句直接把无邪拽回现实,他愣愣地走到张起灵身边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却还是下意识接话:“听……听话,账目都理得清楚,老掌柜们也都挺配合。”
话音刚落,他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皮这话的意思,是真的把陈家彻底交给他了?
胖子还在旁边咋舌,一会儿看看陈皮,一会儿瞅瞅张起灵,突然一拍大腿:“合着……您跟小哥是一路人?”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连黑瞎子都收了玩笑的神色。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问是否上菜,解雨臣看了眼温云曦,见她点头,便温和应道:“上吧。”
第180章 东坡肉
很快,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桌,瞬间填满了偌大的圆桌。
麻婆豆腐红亮诱人,花椒和豆瓣酱的香气直冲鼻腔,东坡肉颤巍巍地卧在白瓷盘里,冰糖的光泽裹着油润的肉皮,筷子一碰仿佛就要化了,北京烤鸭油光锃亮,片好的鸭皮堆得像小山,旁边摆着薄如蝉翼的饼皮和甜面酱。
文思豆腐细如发丝,在清汤里轻轻晃动,看着就清爽,佛跳墙的陶罐一打开,醇厚的鲜味混着酒香漫出来,海参、鲍鱼在浓稠的汤汁里若隐若现……
整整十二道菜,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连餐后甜点蓝莓山药和拔丝地瓜都透着精致。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因为起的急,早饭还没吃,刚想伸手就想去夹麻婆豆腐,被温云曦笑着拍开:“洗手去!”
“哎哎!”胖子颠颠跑去洗手,回来就直奔烤鸭,卷了个满满当当的递给陈皮,“四阿公……不对,陈皮先生,您尝尝这个,刚出炉的,皮脆得掉渣!”
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好奇的样子,逗得温云曦“噗嗤”笑出声。
黑瞎子的嘴边也忍不住噙着笑。
温云曦把一块清蒸武昌鱼剔了刺,放到无邪碗里:“尝尝这个,刺少,鲜得很。”
无邪这才回过神,夹起鱼肉塞进嘴里,鲜嫩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稍微冲淡了点脑子里的混乱。
他偷偷瞥了眼陈皮,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文思豆腐,动作优雅,完全没了当年的狠戾,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
无邪感觉有些新奇,陈皮怎么还有两副面孔,所以当初在云顶天宫那个样子全都是他装的吗?
“这个佛跳墙,我特意让后厨炖了六个小时,”温云曦用公勺给每人盛了一小碗,“里面的花胶炖得糯糯的,你们多吃点。”
有过家家那味了,温云曦乐滋滋的把佛跳墙分好。
黑瞎子凑过来,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哟,小老板这是把菜单上最贵的都点了?”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把一碗玉米排骨汤塞到他手里:“就你话多,喝你的汤!”
解雨臣拿起公筷,给张起灵夹了块东坡肉:“这个炖得烂,你试试。”
张起灵吃饭的时候老是只夹最近的菜,他们几个已经习惯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了。
张起灵默默接了,小口吃着。
陈皮见状,也给张起灵添了一筷子开水白菜,动作自然,像是早就熟稔。
无邪看着这幕,心里更惊了,这俩人难道早就认识?
胖子可不管这些,他啃着东坡肘子,油汁顺着嘴角流,含糊道:“胖爷我头回见这么大阵仗的菜,云曦妹子够意思!”
温云曦笑着给他递纸巾:“谁让你们几个平时聚一次不容易,好不容易凑齐了,不得吃点好的?”
她又夹了块拔丝地瓜,糖丝拉得老长,“喏,无小狗,你最爱吃的,快接着!”
无邪慌忙用碗接住,滚烫的地瓜裹着甜脆的糖衣,咬下去满嘴香甜。
酥脆、酥脆的,好吃。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瞎子正和温云曦抢最后一块蓝莓山药,解雨臣在旁边无奈地笑着劝。
胖子和陈皮聊起了陈家的旧事,陈皮偶尔点头,话不多却耐心听着,张起灵安静地吃着鱼,偶尔抬眼看看他,眼神平和……
心里的震惊还没完全散去,但看着满桌的菜,听着耳边的笑闹声,无邪忽然觉得,不管陈皮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变年轻,此刻这顿饭的暖意是真的。
他夹起一块佛跳墙里的鲍鱼,心想:先吃了再说,天塌下来,不还有小哥他们嘛。
陈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眼冲他举了举杯,杯子里是温云曦给他点的橙汁,无邪愣了一下,也连忙举起自己的葡萄汁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里,他心里的石头好像轻了点。
至此,无邪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也彻底接手了陈家。
张起灵吃饭时总带着种专注的安静,筷子起落间没什么多余动作,却吃得不慢。
桌上的东坡肉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肉皮颤巍巍的,他夹起一块,蘸了点盘里的酱汁,送进嘴里时嘴巴微微鼓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像只认真进食的小猫。
温云曦看他埋头吃了好几块肉,没顾上喝汤,便起身拿起他的汤碗,盛了小半碗温热的玉米排骨汤,递到他手边:“慢点吃,配点汤才舒服。”
她突然有个想法,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忍住。
张起灵抬眼,眸子里映着灯光的碎光,乖乖点头,放下筷子双手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滚动的弧度在脖颈线条上格外清晰。
他确实喜欢这家店的菜,尤其是刚出锅的东坡肉,甜糯的酱汁裹着酥烂的肉,连皮带肉抿一口就化在嘴里,是他难得会多吃几口的菜。
旁边的胖子正抱着个酱肘子啃得满嘴流油,就听见温云曦提议说“咱们吃完饭趁着去故宫和长城转悠转悠吧,我们几个还没去过那边呢,正好这次无小狗也来了,胖子也一起。”
他含糊着接话:“早该转转了!胖爷我守着潘家园快成石像了,正好借这机会当回游客!”
无邪也点头,夹菜的手顿了顿:“我也没好好看过,之前来总想着事,这次倒能踏实逛逛。”
张起灵喝完汤,把碗放回桌上,又夹了块清蒸鱼,鱼肉在舌尖化开时,他看向温云曦,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温云曦被他看得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肯定带你去看最壮观的烽火台,日落的时候超美。”
他没说话,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些,眼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像是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长城的轮廓。
桌上的热闹还在继续,解雨臣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在故宫门口拍多少张照片,无邪翻着手机查路线,温云曦则和张起灵小声讨论着该穿什么鞋爬长城才舒服,黑瞎子偷偷把温云曦留到最后的玉米给吃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斜照进来,给满桌的饭菜镀上层暖金,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第181章 长城 交谈
长城的城砖在冬雪下泛着青灰色的光,雾蒙蒙的小雪像揉碎的盐粒,簌簌落在垛口和石阶上,给这蜿蜒的巨龙披上了层薄纱。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几人眼里的惊叹,远处的烽火台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顺着山势起伏,一眼望不到头,比任何史书里的描述都要壮阔。
“我的乖乖,这才叫气势!”胖子往手心哈了口气,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天真,敢不敢比比?看谁先爬到前面那个烽火台!”
无邪正举着手机拍雪景,闻言笑着回:“比就比,谁怕谁?”
他踩着薄雪往上走,皮鞋底在结冰的石阶上打滑,连忙抓住旁边的城墙砖,“不过可得小心点,这路太滑了。”
“瞎子我奉陪到底。”黑瞎子扶着墨镜,镜片上沾了层白霜,他随手往袖子上一擦,冲温云曦挑眉,“小老板要不要跟我们组队?”
“来啊!”温云曦兴奋地跳上一级台阶,雪花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钻,“输的人晚上请吃冰糖葫芦!”
黑瞎子无奈轻笑,怎么一天到晚的跟糖葫芦杠上了。
解雨臣走在后面,指尖拂过冰凉的城墙砖,轻声嘱咐:“别跑太快,城砖缝里有冰碴,容易崴脚。”
他看了眼张起灵,对方把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显然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陈皮默默跟在温云曦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见她差点踩空,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一把,等她站稳又悄悄收回手。
温云曦浑然不觉,正回头冲他们喊:“快点呀!你们再磨蹭,糖葫芦就被我一个人吃光啦!”
解雨臣和张起灵并肩走着,雪落在他们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本来瞎子跟云曦在一起就够吵了。”
解雨臣轻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现在再加个胖子和无邪,真不敢想这几天要怎么过。”他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鸡飞狗跳的日子,眼底却藏着点期待。
张起灵往帽檐下拉了拉帽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抿紧的唇。
他安静地听着前面传来的笑闹声,温云曦正抢黑瞎子手里的围巾,胖子在给无邪讲“长城砖缝塞硬币”的传说,吵得像群刚出笼的麻雀。
他忽然有点想念下墓时的安静,甚至荒唐地想:无三省现在打电话叫他去倒斗,他说不定会立刻答应。
解雨臣看出他的心思,嘴角弯得更明显了:“被吵到了?”见张起灵没否认,他又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热热闹闹的。”
他望着远处雪雾中的烽火台,语气轻下来,“我以前从没想过,我们几个能像这样聚在一起,还能这么亲近。”
张起灵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城墙砖上的凹痕。
他好像……确实很久没放过血,也没受过伤了。
自从温云曦出现后,那些频繁发作的失忆症,竟也悄无声息地停了。
他抬眼望去,黑瞎子正帮温云曦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记忆里那个总喊疼的瞎子,似乎很久没提过眼疾了。
“解连环还活着。”解雨臣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雪落在地上,“云曦前两天告诉我,他一直跟在无三省身后,两人轮流当‘三叔’,无邪被蒙在鼓里很久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张起灵脚步微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解连环……他当然知道。
那个本该“死”在海底墓的人,竟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着。
更让他惊讶的是解雨臣的反应,按说,被养父亲抛下,任其在解家的泥沼里挣扎,怎么也该恨的。
解雨臣察觉到他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很意外我这么淡然?我也觉得奇怪。”
他抬头望向远处,温云曦他们已经跑到前面的烽火台,正趴在垛口上冲他们摆手,红色的身影在白雪里格外显眼,“以前总觉得,要是能见到他,一定要问个清楚。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张起灵,眼底的平静里透着释然:“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亮的眼睛,“我有你们就够了。”
“小花!小哥!快点呀!”温云曦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撒娇的急切,“再不来,我们就把这里的雪景全看完啦!”
解雨臣笑着扬声应:“来了!”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走吧,再慢,那丫头该真闹脾气了。”
两人加快脚步,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
解雨臣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些:“其实在解家,我也没外人想的那么难。”
他望着城墙上斑驳的箭孔,像是在说给张起灵听,也像在说给自己,“解连环‘死’后,我师傅就把我接过去了。他护得紧,那些明枪暗箭,我基本没沾过身。”
解雨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其实二月红才算是他的父亲吧,解连环算什么狗屁父亲,一点父亲的责任都没做到。
解雨臣不敢想,要是当初没有二月红护着,帮他接手解家,他能不能安稳长大都是个问题。
张起灵侧头看他,解雨臣的侧脸在雪光里显得很白,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那些过去的沉重,似乎真的被这风雪吹散了。
前面的烽火台里,温云曦正举着手机给胖子和无邪拍合照,黑瞎子在旁边做鬼脸抢镜,陈皮靠在垛口上,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雪花还在落,却好像没那么冷了,连风声里都裹着点热闹的温度。
张起灵望着那片鲜活的身影,帽檐下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或许……这样吵闹的日子他还可以接受。
这样的日子,偶尔来一次,也不错。
张起灵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吵闹的日子,不知不觉温云曦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一年多了。
这一年,他们的生活翻天覆地。
那些既定的命运也有所更改。
第182章 幼不幼稚
温云曦举着相机,蹲在雪地里冲张起灵喊:“小哥,看镜头!笑一个!”
话音刚落,张起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望过去,连带着抬手把滑落的兜帽往上推了推,大概是怕挡住镜头,露出了完整的脸。
他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唇线抿得平直,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咔嚓”一声,相机屏幕定格下这一幕:背景是蜿蜒的长城烽火台,雪花在镜头里成了模糊的白点,而张起灵站在中间,眼神干净得像块未经雕琢的玉,带着点被突然叫住的茫然。
“完美!”温云曦举着相机跑过去,把照片凑到他眼前,“你看你看,多帅!就说你上镜吧!”
张起灵垂眸看着照片,没说话,耳尖却悄悄泛起点红。
他其实不太习惯拍照,可每次温云曦举着相机喊他,他总忍不住配合。
旁边的解雨臣看得直憋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起灵:“你啊。”
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人口口声声最不喜欢吵闹,却偏偏最惯着温云曦的各种小性子,让看镜头就看镜头,让摘兜帽就摘兜帽,半点没含糊过。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没辩解,只是伸手帮温云曦拂去落在肩上的雪花,动作自然又熟稔。
温云曦还在翻照片,嘴里念叨着:“等下给你设成屏保!比你那张默认照片好看多了……”
解雨臣看着这俩,笑着摇摇头。
谁说张起灵冷硬难接近?明明是把所有的纵容都给了眼前这个举着手机傻笑的丫头。
他掏出自己的相机,对着张起灵和温云曦的背影也拍了一张。
雪地里,一个举着手机兴奋地比划,一个低头耐心地听着,身后是苍茫的长城,倒比任何刻意摆拍都要动人。
“走了,”解雨臣收起手机,冲他们喊,“胖子他们估计都走到前面起来,去晚了他们又该嚷嚷了。”
张起灵闻言,很自然地接过温云曦手里的相机揣进自己兜里,怕她跑起来掉了,然后跟在她身后往烽火台那边走。
雪落在他的发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糖霜。
解雨臣跟在后面,看着张起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温云曦,确认她没滑倒,忍不住又笑了。
这口是心非的性子,也就他们几个能看透了。
长城的转角处恰好避风,雪落得慢了些,青灰色的城砖层层叠叠,衬着远处雾蒙蒙的山峦,像幅水墨画。
胖子正站在台阶上摆姿势,军绿色的外套敞开着,一手叉腰一手比耶,脸上堆着得意的笑:“天真,给胖爷来个仰拍,显腿长!”
无邪举着手机,调整角度:“行,你别动,往左边点……对,就这个姿势。”
他指尖轻点屏幕,“咔嚓”一声,把胖子站在雪地里的身影定格下来,背景是蜿蜒向上的台阶,雪花在镜头里化成细碎的光斑,倒真把胖子拍得比平时挺拔些。
“可以啊天真,”胖子凑过来看照片,眼睛一亮,“这技术,比潘家园门口拍快照的强多了!”
无邪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举着相机拍风景的温云曦,心里了然。
天天跟着一群拿摄像机当玩具的人,耳濡目染,再笨也能学个七八分。
要他说,跟在温云曦身边的,有几个不会拍照的,都是人手一个相机不离手。
他估计要不了多久,胖子也会变得熟练了。
他又给胖子拍了几张,有靠着城墙砖咧嘴笑的,有假装扛着“枪”,说是枪其实是捡的树枝冲锋的,每张都抓得很准。
黑瞎子早溜到了垛口后面,躲在温云曦他们的视线死角,举着手机偷偷拍摄。
镜头里,温云曦正踮着脚给张起灵戴围巾,红色的围巾绕在张起灵颈间,衬得他肤色更白。
解雨臣站在旁边,手里转着根树枝,笑着看他们打闹。
黑瞎子快速按下快门,又单独给温云曦拍了几张,她穿着红色的外套,在白雪里像朵炸开的花,跑起来时发梢飞扬,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不错不错,”黑瞎子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唇,悄悄把温云曦的单人照设成了屏保,又怕被发现,赶紧切回桌面。
陈皮独自站在更高处的台阶上,没凑那份热闹。
他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相机,镜头对着远处的烽火台,“咔嚓”一声,把雪雾中的轮廓收进画面。
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却像是没察觉,偶尔抬眼望向温云曦的方向,见她正被张起灵拽着避免滑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迅速举起相机,把那瞬间的互动拍了下来。
他拍的照片里大多是风景:雪覆盖的城墙、结冰的箭孔、远处的山峦……只有寥寥几张,藏着温云曦的身影。
有时是她举着相机拍雪的侧脸,有时是她和胖子抢糖葫芦的背影,每张都拍得很随意,却透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瞎子!你躲那儿干嘛呢?”温云曦的声音突然传来,黑瞎子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转身笑道:“没干嘛,看看风景!”
温云曦跑过来,一眼瞥见他手机屏幕没关严,露出点红色的衣角,顿时挑眉:“偷拍我?”
“哪能啊,”黑瞎子打哈哈,“拍长城呢,你正好入镜了,纯属意外!”
旁边的无邪和胖子也凑过来,胖子抢过黑瞎子的手机:“让胖爷瞧瞧!哟,这张拍得不错啊,云曦妹子跟小哥站一起,跟年画似的!”
张起灵和解雨臣也走了过来,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黑瞎子手机上,没说话,却伸手把温云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像是在宣示主权。
黑瞎子也把温云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解雨臣无奈,他看着这两个幼稚鬼轻笑。
幼不幼稚,跟小朋友似的。
陈皮站在高处看着这幕,悄悄把相机揣进兜里,转身继续拍风景。
雪还在下,风里带着笑闹声,他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值得珍藏。
第183章 故宫成了陪衬
午后的故宫笼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红墙黄瓦在冬日里透着庄重的暖意。
虽不是旅游旺季,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依旧人头攒动,穿汉服的姑娘们举着团扇倚着栏杆拍照,孩子们举着在人群里穿梭,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热闹的气息。
“好家伙,这人气,比长城旺多了!”胖子踮脚往远处望,话音刚落,就感觉腿边被撞了一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没站稳,扑在了他腿上,手里的气球绳脱手飞走
“哎哟!”小姑娘瘪着嘴要哭,她爸紧随其后跑过来,额头上渗着汗,一把将孩子拉起来:“让你别跑别跑,这下撞到人了吧?快跟叔叔道歉!”
他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孩子裤腿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点急,却没真生气。
“对不起……”小姑娘小声说,眼睛还盯着飞走的气球。
“没事没事,”胖子连忙摆手,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下次慢点跑,这儿人多。”
孩子爸连声道谢,牵着小姑娘走远了。
无邪在旁边看得直笑,举着手机拍了张故宫的正门,红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檐角的瑞兽栩栩如生,连远处的人群都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不远处,一个老爷爷正举着台老式胶片机,对着台阶上的老太太比划。
老太太穿着件藏蓝色的斜襟棉袄,努力想把背挺直些,却总被风吹乱头发,拍了几张都不太满意。
老爷爷皱着眉看取景器,又抬头看了看老伴,犹豫了半天,还是背着相机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温云曦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试探:“小姑娘……能、能帮俺们老两口拍张照不?俺这机子老了,拍出来总模糊……”
“当然可以!”温云曦眼睛一亮,立刻举起相机,“爷爷您站过来点,跟奶奶挨近些——对,就这样!奶奶您头往爷爷肩膀上靠点,笑一笑,自然点就好!”
她半蹲下来找角度,阳光刚好落在两位老人脸上,老太太的银发被照得发亮,老爷爷悄悄攥住了老伴的手。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相机里。
“您看这张行不?”温云曦把相机递过去,照片里,老爷爷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老太太靠在他肩上,嘴角抿着温柔的笑意,红墙黄瓦衬在身后,像幅岁月沉淀过的画
“好!真好!”老爷爷连声道谢,老太太也笑着点头,眼里的拘谨散了不少。
温云曦又帮他们拍了几张,有并肩站在丹陛旁的,有老太太指着檐角瑞兽给爷爷讲什么的,每张都抓得自然又温馨。
黑瞎子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温云曦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噙着笑。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温云曦蹦蹦跳跳的背影上,眼底的清冷化开了些。
解雨臣碰了碰无邪的胳膊,低声道:“她就这样,帮别人做点事能开心一整天,比自己玩还起劲。”
无邪想起以前在杭州,温云曦帮王盟修电脑,帮门口的大娘捡东西,每次都乐颠颠的,原来这习惯一直没改。
胖子在旁边点头:“挺好,心眼实诚。”
陈皮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温云曦被两位老人拉着说话,手里还被塞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他想起自己刚到小院时,温云曦也是这样,变着法地让他舒心,把房间布置得满满当当。
心里那点因过往而起的冷硬,好像又被这暖意浸软了些。
“真是太谢谢你了,姑娘!”老爷爷把糖葫芦往温云曦手里塞,“拿着尝尝,这是老北京的味儿!”
“谢谢爷爷!”温云曦接过来,咬了一口,酸溜溜甜滋滋的,从舌尖暖到心里。
她把拍好的照片传到老爷爷的手机里,又帮他们调了半天设置,直到确认能看到才挥手告别。
在她跟解雨臣的不懈努力下,现在手机已经初步运用于日常生活了。
“走啦,去看珍宝馆!”温云曦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往人群里钻。
黑瞎子伸手捞了她一把,免得被游客撞到:“慢点跑,这儿的门槛比长城的台阶还高。”
张起灵默默跟在她身后,解雨臣和陈皮走在两侧,无邪和胖子殿后。
红墙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他们的身影连在一起,混在往来的人群里,像无数故事里最平凡的一段,却又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温暖。
温云曦回头看了眼并肩走着的几人,又咬了口糖葫芦,心里甜得冒泡,原来快乐真的会传染,帮别人留住了美好,自己也捡了满兜的开心。
故宫正前方的金水桥边,阳光正好斜斜地落在红墙上,给合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黑瞎子一左一右把胳膊架在解雨臣和温云曦肩上,身子歪得像棵被风吹斜的树。
温云曦顺势把头靠在解雨臣肩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张起灵站在黑瞎子旁边,双臂抱胸,神情依旧淡淡的,却没躲开黑瞎子搭过来的另一只手。
胖子在无邪身后偷偷比了个兔子耳朵,手指还故意蹭到无邪的头发,无邪没察觉,正盯着镜头抿嘴笑,陈皮站在最边上,在快门按下的瞬间,目光轻轻落在温云曦脸上,嘴角带着丝极淡的弧度。
“咔嚓”一声,这瞬间被永远定格。
温云曦把打印出来的照片分给众人,胖子举着照片左看右看,拍着大腿:“瞧瞧胖爷这气势,往这儿一站,整个故宫都得矮三分!”
黑瞎子摸着下巴,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副“左拥右抱”的得意样,笑得露出白牙:“还是瞎子我会摆姿势,这张必须设成屏保。”
张起灵捏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人影,然后郑重地折好,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收起了什么稀世珍宝。
无邪把照片小心地放进背包夹层,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回去就找个相框裱起来,挂在我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陈皮低头看着照片,指尖在温云曦嬉闹的身影上轻轻摩挲,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暖得不像冬日。
这张照片里的温云曦,笑得没心没肺,和之前那个在雪山里指挥他们搭雪屋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古董字画都值得珍藏。
进了故宫内部,喧嚣仿佛被红墙隔绝在外,只剩下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回声。
温云曦跟着人流往里走,越走越觉得奇怪,电视剧里雕梁画栋的宫殿,实际里面的房间竟出奇地小。
特别是那些标注着“嫔妃寝宫”的屋子,摆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就占去了大半空间,窗户又高又小,光线昏暗,连空气里都透着股沉闷的气息。
“皇上的床居然也这么小?”温云曦站在养心殿的龙床边,踮脚往里看,那床铺也就比普通单人床宽一点,铺着深色的褥子,看着丝毫没有龙床的气派。
“电视剧里的都是夸张了。”解雨臣走到她身边,轻声解释,“古代的床讲究‘聚气’,不宜过大,而且这宫里的房间,看着小,实则隔层多,暗格多,真正用来住人的地方,本就不大。”
黑瞎子摸着墙上的雕花,补充道:“再说了,这紫禁城看着大,可规矩比墙还密。妃嫔们住的地方,前院后院都有人盯着,想挪个窝都得报备,再大的地方,困住了心,也跟囚笼似的。”
温云曦点点头,看着那些紧闭的偏殿门,想象着百年前这里的女子。
她们或许也曾像她一样,好奇地扒着窗户往外看,可日复一日,看到的只有四方的天和不变的红墙。
“怪不得都想逃离,”她轻声感叹,“一辈子困在这么小的地方,对着同样的人,做同样的事,真的不会抑郁吗?”
胖子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胖爷我在潘家园待久了都想出去溜达,更别说这些被关在宫里的人了。”
无邪走到一扇窗前,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被三叔蒙在鼓里的那些年,虽然自由,却也像困在无形的网里,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大概和这宫里的人有几分相似。
陈皮没说话,只是看着温云曦蹙起的眉头。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力、为了生存被困在一方天地里,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像他一样,把心磨成了铁石。
可眼前的少女,眼里的纯粹和惋惜那么真切,仿佛能透过百年的时光,看到那些女子眼底的落寞。
“走吧,”解雨臣拍了拍温云曦的肩膀,“去看珍宝馆,那里的玉器可比这些房间亮堂多了。”
温云曦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慢了些。
红墙依旧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可她再看这宫殿,心里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历史的重量,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无数被时光掩埋的叹息。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见她时不时回头望那些紧闭的房门,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温云曦抬头看他,他没说话,只是往她手里塞了颗糖。
糖是青苹果味的,甜丝丝的,在舌尖化开时,好像把心里那点压抑也冲淡了些。
温云曦冲他笑了笑,握紧了手里的糖纸,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空旷的宫殿,在寂静里,继续诉说着那些没说完的故事。
故宫的回廊里人来人往,倒像是一场流动的盛宴,把红墙黄瓦衬成了最恢弘的背景板。
一对小情侣正靠在汉白玉栏杆上自拍,男生举着手机,女生踮脚往他肩上靠,两人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笑闹声轻得像羽毛。
“你别动呀,把我拍胖了!”
“哪有,你这样最好看。”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戒指闪着细碎的光。
不远处,三个穿亮色羽绒服的少女正围着一块斑驳的石碑叽叽喳喳。
“快看这上面的字,是不是雍正住过的地方?”
“笨蛋,那是慈宁宫,太后住的地方!”
她们举着同款奶茶,你推我搡地比剪刀手,发梢上的亮片在光线下晃得人眼花,连路过的导游都被她们的笑声逗笑了。
穿冲锋衣的一家三口正跟着讲解器慢慢走,小男孩挣脱妈妈的手,跑到丹陛旁指着石狮子喊:“爸爸!这个狮子没有牙!”
男人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着解释:“这是守护宫殿的,牙藏起来啦。”
女人举着相机,把父子俩的身影和石狮子一起拍了下来,镜头里还有远处飘来的冰糖葫芦甜香。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一对老年夫妻。
老爷爷推着轮椅,上面坐着裹着厚围巾的老奶奶,两人走得很慢,每到一处就停下来,老爷爷凑到奶奶耳边轻声说些什么,奶奶听完就笑着点头,抬手帮他拂去肩上的落雪。
走到御花园时,老爷爷从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杯,给奶奶倒了半杯热水,又自己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辈子。
温云曦跟着人流往前走,看着这些鲜活的身影,忽然觉得故宫不再是冷冰冰的建筑。
那些红墙里的故事,那些被困住的时光,好像都被这些笑声、话语、陪伴的温度融化了些。
“你看那对爷爷奶奶,”她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是不是很像刚才在门口拍照的那对?”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
胖子凑过来:“等咱们老了,也来这儿转转?无邪推着我,我给你们讲当年在这墙根下躲雨的故事。”
“你可拉倒吧,”黑瞎子笑他,“就你这身子骨,到时候指不定谁推谁。”
解雨臣笑着摇头,却悄悄给身边的陈皮递了块巧克力,刚才看他盯着那对老夫妻看了好一会儿,许是想起了什么。
陈皮接过来,捏在手里没吃,目光落在温云曦蹦蹦跳跳的背影上。
阳光穿过重重宫阙,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周围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又明亮。
原来这故宫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些金银玉器,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留下的、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此时故宫倒是成了陪衬。
第184章 神奇小院
从故宫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温云曦走在最前面,像只领路的小母鸡,身后跟着一串“小鸡”,胖子和无邪好奇地东张西望,陈皮不远不近地缀着,张起灵和解雨臣并肩走着,黑瞎子则在最后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拎着给大家买的老北京点心。
刚拐进胡同,一阵暖香就顺着风飘过来。
推开小院的月亮门,胖子和无邪“嚯”地一声,眼睛都直了,院子里压根不像寒冬腊月,廊下的迎春花正开得金灿灿的,墙角的腊梅吐着粉白的花苞,连葡萄架上都缠着几串翠绿的叶子,完全不把外面的冰天雪地当回事。
“这……这是啥神仙地方?”胖子伸手碰了碰身边的海棠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外面都零下了,这儿咋跟春天似的?”
无邪也看呆了,脚下踩着青石板路,耳边传来“叮铃叮铃”的响声,原来是树上挂着的风铃,人走过时带起微风,一串琉璃风铃就晃个不停,声音脆得像冰珠子撞在一起。
院子正中央有个小亭子,里面摆着几张藤编摇摇椅,旁边的圆桌上堆着几盘瓜子糖果,靠墙的柜子里更是塞满了零食,从薯片到话梅,连胖子喜欢的牛肉干都摆了好几袋。
亭子对面的老槐树下,架着个巨大的躺式秋千,帆布垫子铺得厚厚的,看着就软乎乎的。
“这葡萄架上……还挂着葡萄?”无邪指着架子上垂下来的青紫色果实,惊得合不拢嘴,现在可是腊月,哪来的新鲜葡萄?
旁边的桃树上甚至还挂着几个粉红的桃子,像是刚摘下来的。
“别碰,那是小老板的宝贝。”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熟门熟路地走到秋千旁坐下,“这院子神奇着呢,春夏秋冬在这儿不好使。”
温云曦笑眯眯地领着他们往里走,指着一排厢房:“胖子和无小狗住这边,房间挨着,方便你们唠嗑。”
她推开其中一扇门,“进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胖子和无邪探头一看,眼睛更直了,房间里铺着地毯,衣柜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休闲装到冲锋衣,码数刚刚好。
床头柜上摆着崭新的睡衣,有卡通图案的,有纯色的,甚至还有件印着“胖爷最帅”的定制款,显然是给胖子准备的。
“这……这都是给我们的?”无邪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大小居然跟他平时穿的一模一样。
“那可不,”温云曦得意地叉腰,“我特意照着你们的尺码挑的,睡衣多备了几件,换着穿!”
她打开床头柜,里面居然也塞满了零食,“晚上饿了不用去厨房了,直接拿这个垫肚子。”
胖子翻着衣柜里的衣服,笑得嘴都合不拢:“云曦妹子你也太贴心了!胖爷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备这么多衣服呢!”
他拿起那件印着自己名字的睡衣,当场就想换上。
无邪摸着柔软的被褥,心里暖烘烘的。
他注意到房间的窗台上摆着盆多肉,绿油油的特别精神,墙角的暖气片明明没开,屋里却暖融融的,像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气在流动。
“这院子是我跟瞎子、小哥那院打通的,”温云曦指着西边的月亮门,“那边还有几间房,橘子皮刚选了那边那间。”
她没说的是,这院子里的花草果蔬都是她用魔法催的,空气里的暖意也是特意调和的,长时间待着能养精神。
这事连张起灵他们都不知道,她就想悄悄给大家补补身子。
最关键的还是好看,用魔法养育的花都不会枯萎,会一直呈现最美的一面。
张起灵已经熟练的走到自己的专属摇摇椅坐下,拿起桌上的话梅,默默剥了一颗递给温云曦。
解雨臣和陈皮正帮忙把行李拎进房间,黑瞎子则在秋千上晃悠,喊胖子过去较量较量谁荡得高。
院子里的风铃还在叮铃响,花香混着零食的甜香,把外面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胖子和无邪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热热闹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小院比任何地方都像家。
“愣着干啥?”温云曦冲他们招手,“过来吃点心啊!我买了驴打滚和艾窝窝,刚出锅的!”
胖子第一个冲过去,抓起块驴打滚就往嘴里塞,含糊道:“这地方,胖爷我住定了!”
无邪笑着跟上去,心里默默想:回去得跟潘子和王盟好好炫耀炫耀,这小院的神奇,怕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亭子底下的摇椅在几人的动作下微微晃动,温云曦拍了拍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差点忘了,椅子不够。”
话音未落,她手往空处一伸,像是从虚空中捞东西似的,“唰”地一下拎出两把藤编摇摇椅,样式和旁边的一模一样,藤条上还带着点新鲜的草木香。
她轻描淡写地把椅子往空处一放,调整好角度,拍了拍椅面:“这样就够坐了。”
幸好亭子够大,要不然还放不下那么多摇摇椅呢。
胖子手里的半块驴打滚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好吃”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出来。
他看看那凭空出现的椅子,又看看温云曦空空如也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是变戏法?不对,变戏法哪有这么利索的?
无邪也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之前在雪山看到温云曦凭空拿出那么大的帐篷还有食物时,他还安慰自己是没看清,可现在这两把椅子就摆在眼前,藤条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法自欺欺人。
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云顶天宫里莫名其妙避开的陷阱、山洞里出现的那么多零食、还有这院子里反季节的花草……原来都不是巧合。
张起灵正低头剥橘子,仿佛没看见这一幕,剥好的橘子瓣先递了一半给温云曦。
黑瞎子翘着二郎腿晃悠,嘴里哼着小曲,眼角却悄悄扫过胖子和无邪的表情。
解雨臣端着茶壶给众人添水,动作从容,只有指尖在壶柄上轻轻顿了一下。
陈皮站在亭柱旁,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胖子和无邪脸上。
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像是在无声地警告,有些事,知道就好,别多问。
第185章 冰糖葫芦~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驴打滚塞进嘴里,含糊道:“这、这椅子真不赖!藤条编得结实,比潘家园那旧货市场的强多了!”
他故意往椅子上一坐,晃了两下,“舒服!真舒服!”
心里却在打鼓:乖乖,这云曦妹子到底是啥来头?这本事,比那些倒斗的邪术厉害多了……不过看小哥他们这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胖子偷偷瞥了眼陈皮,见对方收回目光,才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反应还算过关。
无邪也定了定神,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新椅子的藤条:“做工挺精细的,坐着也稳。”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心里却明镜似的。
温云曦肯在他们面前露这手,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比起陈皮、小哥他们,温云曦这点“不寻常”,又算得了什么?
他悄悄碰了碰胖子的胳膊,递了个眼神,别多嘴。
胖子领会,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可不是嘛,云曦妹子选东西的眼光,那是没的说!”
陈皮见两人神色如常,没有追问,也没有惊慌失措,眼底的警惕淡了些,转身去旁边的零食柜里拿了袋瓜子,默默磕了起来。
解雨臣给无邪续上茶水,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松了口气。
他刚才确实捏了把汗,倒不是怕胖子和无邪泄密,只是温云曦这能力太过特殊,万一吓着他们就不好了。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黑瞎子忽然笑出声:“咋了?吓着了?”他冲胖子挤眉弄眼,“小老板的本事多着呢,慢慢看。”
温云曦正和张起灵分橘子吃,闻言抬头:“什么本事?我这叫方便!”她拍了拍摇摇椅,“你看,缺啥直接拿,多省事。”
胖子连忙点头:“省事!太省事了!以后缺啥直接跟云曦妹子说,不用跑腿买了!”
无邪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方便。”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六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亭子外的风铃还在叮铃作响,空气里飘着橘子的酸甜和茶香。
刚才那点小小的震惊,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就被这暖融融的气氛抚平了。
胖子晃着椅子哼起了小曲,无邪和张起灵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解雨臣和黑瞎子聊着明天的计划,陈皮帮温云曦把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橘子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有些秘密不必说破,有些默契自在心间。
就像这凭空出现的摇摇椅,既然能带来舒服和方便,又何必纠结它从哪里来呢?此刻的安稳和热闹,才是最真切的。
☆☆☆ ☆☆☆
院子里的阳光暖得像块融化的黄油,青石板上支起了口小铁锅,旁边的木桌上摆着几大篮水果,红的草莓、紫的葡萄、金的橘子,连菠萝蜜都切成了小块,裹着晶莹的糖纸,看着就甜得晃眼。
“胖妈妈,好了没有啊?”
温云曦蹲在灶台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冒泡的糖浆,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急切,“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胖子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胖子正拿着长柄勺搅动糖浆,闻言得意地扬了扬眉:“急啥?熬糖得讲究火候,火大了发苦,火小了挂不住,等这糖浆能拉出丝来才行。”
他看着温云曦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心里直乐。
这丫头是真单纯,眼里除了吃就是玩,跟只等着投喂的小猫似的,也难怪无邪叫她“小喵”。
跟她相处最省心,不用猜心思,给点好吃的就眉开眼笑,比倒斗时那些勾心斗角舒坦多了。
旁边的桌边,五个人正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黑瞎子和无邪负责洗水果,黑瞎子一边冲葡萄一边跟无邪逗嘴:“天真,你这洗葡萄跟搓古董似的,生怕捏坏了?”
无邪白他一眼,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竹篮:“这草莓娇气,碰坏了裹糖不好看。”
他动作仔细,连草莓蒂都掐得整整齐齐,心里却在琢磨,胖子这手艺真不是吹的,光闻着糖浆的焦香就够馋人了。
无邪嗅着满院子香甜的糖味,偷偷的咽了口口水。
好香~
陈皮坐在小板凳上剔果核,手里拿着把小刀,刀尖在山楂上轻巧一转,果核就落在了碟子里,动作干净利落,跟他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手下时一样干脆。
他面前的山楂瓣摆得整整齐齐,连大小都差不多,偶尔抬眼看看灶台边蹦跶的温云曦,嘴角会悄悄抿出点弧度。
温云曦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吃,这些活有他们几个干就够了,她一开始就把食材准备好了,现在倒是乐得清静。
解雨臣和张起灵正串水果,解雨臣手里的竹签上,草莓和蓝莓交替着串成一串,红紫相间像串小灯笼,他还特意在顶端留了截竹签,缠上圈细红绳:“这样拿着方便,还好看。”
张起灵的串法则简单直接,一大串葡萄从蒂部穿过去,颗颗饱满紧实,他串得快,不一会儿就码了小半盘,偶尔会拿起颗车厘子,默默递给旁边的解雨臣,“这个甜”。
值得一提的是,哥几个串水果的,还不忘偷偷吃点,边吃边串。
到最后,硬是吃水果吃撑了。
“可以了!”胖子突然喊了一声,锅里的糖浆已经熬成了琥珀色,用勺一挑,拉出细长的糖丝,在空中弯出个好看的弧度。
他接过温云曦递来的第一串水果,草莓夹糯米,红白相间的草莓中间嵌着团绵密香甜的糯米,看着就诱人。
胖子拿着串儿在糖浆里打了个滚,手腕轻轻一抖,多余的糖浆滴回锅里,留下的糖衣均匀地裹在草莓上,薄得像层玻璃纸。“喏,第一串给你。”
他把糖葫芦递过去,还不忘叮嘱,“慢点吃,烫!”
“谢谢胖妈妈!”
温云曦捧着糖葫芦,先对着阳光看了看,糖衣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咬一口,“咔嚓”一声脆响,甜丝丝的糖衣混着草莓的酸、豆沙的绵,在舌尖炸开,她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外面买的甜!”
黑瞎子凑过来抢了串葡萄的:“让瞎子尝尝胖子的手艺。”
他咬了颗葡萄,糖浆裹着果肉在嘴里爆开,甜得眯起了眼,“行啊老胖,这手艺能去琉璃厂摆摊了。”
无邪迫不及待的拿起串橘子菠萝蜜双拼的,橘子的清爽混着菠萝蜜的醇厚,糖衣脆得恰到好处,他笑着说:“确实比外面的实在,水果都新鲜。”
解雨臣举着自己串的“彩虹串”,草莓、蓝莓、车厘子层层叠叠,糖衣上还沾了点碎花生,他小口咬着,点评道:“糖熬得火候正好,不粘牙。”
张起灵没说话,手里拿着串纯草莓的,吃得专注,嘴角沾了点糖渣也没察觉,还是温云曦伸手给他擦掉了,他抬眼看看她,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
陈皮选了串橘子的,酸甜的橘瓣裹着糖衣,吃起来清爽不腻,他看着众人围着灶台抢糖葫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景比当年在陈家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铁锅边的糖浆还在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甜香,偶尔传来温云曦“啊”的一声。
被烫到了,又立刻被胖子的笑声盖过。
这串糖葫芦,串起的何止是水果,还有这一院子的热闹和暖意,甜得让人心里发涨。
第186章 小陀螺⊙▽⊙
小院里又热闹起来,胖子闲不住,见温云曦她们一直躺着,就琢磨着给几人做些小玩意。
胖子蹲在院子的大树下,手里拿着块削得圆润光滑的木头,正用砂纸细细打磨。
没过多久,一个巴掌大的陀螺就成型了,木头表面泛着温润的光,顶端嵌着颗小铁珠,旁边还配了条粗棉绳。
“胖妈妈,这是啥?”温云曦凑过去,手指戳了戳陀螺,硬邦邦的,带着木头的清香。
有点像陀螺,但是又跟她小时候玩的陀螺不太一样,为什么没有发条。
“陀螺啊。”
胖子拿起棉绳,在陀螺上绕了几圈,手腕一抖,绳子“唰”地抽开,陀螺嗡嗡地在地上转起来,越转越快,像个不停跳跃的小旋风,“抽这个,小时候常玩。”
温云曦的眼珠子跟着陀螺转,嘴巴张成了“o”形:“哇,好厉害!它怎么不会倒?”
居然用绳子就可以转起来,好神奇唉!
胖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就叫技巧。”
他又掏出个一模一样的陀螺,“来,天真,陪我露一手。”
无邪接过陀螺,手指有些生疏地绕上绳子,试了两下,陀螺刚转起来就歪歪扭扭地倒了。
“嘿,多年不玩,手生了。”
他挠挠头,又试了一次,这次力道匀了些,陀螺稳稳转了起来,他抽了一绳,转速更快了,“成了!”
两人各站一边,陀螺在中间的空地上飞速旋转,绳子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
胖子的动作稳得像座山,手腕轻抖,绳子总能精准地抽在陀螺上,带着长辈式的从容。
无邪则透着股年轻人的较真,眼睛紧盯着陀螺,抽绳的力道越来越大,额角都冒了些汗。
黑瞎子靠在树干上,嘴角噙着笑,眼睛却没离开那两个陀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树干。
这点小玩意儿,还能难住他?胜负欲被勾了起来。
解雨臣蹲在旁边,看着陀螺转得发愣。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二月红也曾拿过一个这样的陀螺给他,那时他还惊讶,总端着身段的师父怎么会玩这个。
师父说:“玩物不一定丧志,偶尔也得松松弦。”
此刻看着陀螺在地上跳跃,他指尖微动,倒也想试试。
张起灵穿着那件黄色的小鸡睡衣,圆滚滚的,和温云曦并排蹲在地上,两人都微微歪着头,眼睛跟着陀螺来回动,动作像两只同步的小企鹅。
他看着陀螺转得平稳,又看看胖子抽绳的角度,默默记在心里。
陈皮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那旋转的陀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瞥了眼蹲在地上的温云曦,见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该我了!”胖子的陀螺刚停下,温云曦就抢过绳子,学着胖子的样子绕了几圈,猛地一抽。
可是陀螺好像有些不听话,原本在胖子手上乖巧的陀螺宝宝,一到了她手里却成了熊孩子一样,一点都不带转悠的。
陀螺“咚”地就砸在地上,转了半圈就倒了,像个耍赖的孩子。
“哎?”温云曦皱起眉,有些不服气,又试了一次,陀螺滑出老远,还是没转起来。她委屈地看向胖子,鼻尖都皱了:“它怎么不听我的?”
怎么肥四,还搞针对啊?
黑瞎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小老板,这可不是扔雪球,得讲技巧!”
他抢过无邪手里的陀螺,耍帅似的绕上绳子,猛地一抽。
下一秒,黑瞎子笑不起来了。
陀螺转了半圈,也倒了。
“嘿!”黑瞎子愣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陀螺认生。”
温云曦顿时笑了,拍着手:“不是我一个人不会嘛!”
她瞬间就心里平衡了呢~
胖子憋着笑,走过去手把手教她:“手腕别太硬,抽的时候顺着它转的方向,轻点……对,就这样!”
无邪也在旁边帮腔:“温小喵,你绳子绕的时候松点,别勒太紧。”
温云曦跟着练了几次,绳子“啪”地抽开,陀螺终于慢悠悠地转起来了,虽然晃悠,却没倒。“转了!它转了!”
她激动得跳起来,声音比风铃还响,手里的绳子都甩飞了。
黑瞎子在胖子的指导下也找到了手感,陀螺转得越来越稳,他嘚瑟的冲张起灵扬下巴:“哑巴,要不要瞎子我教教你?”
张起灵白了他一眼,直接抢过他手里的陀螺,绕绳、抽拉,动作虽然磕磕绊绊,陀螺却稳稳转了起来,比黑瞎子和温云曦刚开始时强多了。
他抽了几绳,转速越来越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亮了亮。
解雨臣和陈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几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居然为个陀螺较上劲了。
比赛正式开始时,院子里彻底热闹起来。
温云曦的陀螺总在关键时刻晃悠,她急得直跺脚,抽绳的力道越来越大,结果陀螺飞了出去,砸在张起灵的小鸡睡衣上,两人都愣了愣,随即笑了。
黑瞎子总爱耍花样,抽绳时故意转圈,结果陀螺跟着他转,最后撞在树桩上。
张起灵最稳,抽绳的角度精准,陀螺转得又快又久,像个沉默的冠军。
胖子和无邪则像两个熊孩子,一边抽一边互相使坏,偶尔用脚把对方的陀螺勾偏……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陀螺旋转的“嗡嗡”声、抽绳的“啪啪”声、还有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陈皮靠在门框上,看着温云曦举着绳子欢呼,看着张起灵默默捡回陀螺,突然觉得他的手有些痒,也想上场玩玩。
他暗暗使坏让黑瞎子的陀螺停了下来,然后趁着他愣神,一把抢过黑瞎子手里的绳子,开始抽打起来。
“嘿?老陈,你这就有点不道德了啊!”黑瞎子被陈皮的动作气笑了,合着不抢小老板的就抢他的,当他好欺负啊。
“看招!”
黑瞎子冲着陈皮扑了过去,俩人开始争抢起来。
“幼不幼稚~”
温云曦看着胖子无邪、黑瞎子陈皮的举动,翻了个白眼,然后偷偷摸摸的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新鲜出炉的陀螺,自己蹲在角落里跟做贼似的玩了起来。
解雨臣被她的举动乐笑了,也蹲下和她一起玩。
张起灵自己一个陀螺玩的投入,陀螺转的越来越快,带动了他的情绪。
好玩。
第187章 甜瓜
院子里还飘着玩陀螺时的热乎气,温云曦玩累了往石凳上一坐,手往身前一伸,“唰”地摸出个圆滚滚的甜瓜。
绿皮上带着层薄薄的白霜,看着就新鲜。
她“咔”地掰成两半,瓜瓤黄澄澄的,籽儿黄亮亮嵌在里面,一股清甜的香味瞬间散开。
“小花,分你一半。”
她把半块递过去,自己捧着另一半蹲到墙角,吸溜吸溜地啃起来,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甜瓜是她空间里种的,软糯里带着点沙,甜得恰到好处,是她的心头好。
刚才玩的乐呵,突然想起来空间里还有这个,尝起来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好吃。
解雨臣接过甜瓜,指尖碰着微凉的瓜皮,也找了个角落蹲下,吃得斯文,嘴角沾了点汁水,用指尖轻轻一擦,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知道温云曦这性子,想起什么就做什么,哪想到这甜瓜香味这么霸道。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胖子刚歇下,鼻子就跟小狗似的动了动,拉着无邪顺着香味找过来,一眼就看见蹲在墙角的俩人,“好啊!云曦妹子,花儿爷,你们俩居然偷吃!”
完了!温云曦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的回头冲着几人望去。
被抓包了。
黑瞎子早就靠在门框上看好戏了,此时慢悠悠走过来,伸手就毫不客气的抢过温云曦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瓜,往嘴里一塞,含糊道:“小老板不够意思啊,有好东西藏着掖着?”
我的瓜。
温云曦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瓜离自己而去,心中无力的呼喊。
黑瞎子嚼着瓜,眼睛亮了,这味儿绝了,比他吃过的任何水果都对胃口。
张起灵和陈皮也跟了过来,前者站在温云曦面前,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你居然不叫我”的委屈。
后者则垂着眼,嘴角压着点笑意,看温云曦把脸埋在膝盖里,跟只做错事的小仓鼠似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温云曦抬头,眼神飘忽,偷偷瞟了解雨臣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救我”。
她哪是故意偷吃,就是玩嗨了,想起这瓜就忍不住啃了,哪料到这香味跟长了腿似的,把所有人都招来了。
解雨臣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汁,语气淡定:“这瓜刚从她空间拿出来的,她说先尝尝熟了没,正打算分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把“偷吃”说成了“试吃”,给足了台阶。
温云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试吃!马上就分!”
感谢小花救她一命。
她手忙脚乱地往空间里一掏,“哗啦”一声,一大筐甜瓜摆在地上,个个绿油油、圆滚滚,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用水魔法洗过的。
“嘿,这才对嘛!”胖子一点都不见外,第一个就冲上去,拿起个甜瓜掂量掂量,拳头大小,刚好一手握。
他“咔”地掰开,咬了一大口,瓜肉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带着点沙感,瓜皮脆得咔嚓响,那点微苦刚冒头就被甜味盖过去了,“我去,这味儿绝了!比农村老家种的还香!”
他三口两口吃完,又拿了一个,嘴里还嘟囔,“胖爷今天得吃够本!”
无邪也拿起一个,吃得斯文些,却也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这瓜真不错,甜而不腻,口感也特别,既有苹果的脆,又有香蕉的软。”
他看温云曦还低着头,悄悄碰了碰她胳膊,“没事,下次记得叫我们就行。”
黑瞎子已经啃完第二个了,正拿着第三个往张起灵手里塞:“哑巴,尝尝,比你那橘子好吃。”
张起灵接过来,学着温云曦的样子掰开,小口吃着,眼神渐渐柔和,这味道确实特别,不像任何他吃过的水果,甜得很踏实。
陈皮拿起一个,没立刻吃,先闻了闻那股清香,然后才慢慢咬了一口。
他看着温云曦蹲在地上,一边啃瓜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见大家吃得开心,自己也咧开嘴笑了,那点“偷吃被抓”的懊恼早抛到九霄云外。
“你啊。”
陈皮忍不住说了句,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温云曦哪藏得住事,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刚才偷偷瞟解雨臣的样子,活像个找大人撑腰的孩子。
温云曦被说红了脸,把剩下的半块瓜往嘴里一塞,含糊道:“都怪这瓜太香了……”
她心里嘀咕,明明以前大家对吃的没这么上心,怎么跟她待久了,一个个都成了吃货?
明明一开始都不是那么重口腹之欲的!
不过看他们吃得开心,她又忍不住笑了,这样热热闹闹抢着吃,好像比自己独吞香多了。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落在满地的甜瓜皮上,映出金灿灿的光。
几人蹲的蹲、站的站,手里都捧着块甜瓜,嘴里“吸溜”作响,偶尔互相递个眼神,笑闹声混着瓜香,把院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看着黑瞎子和胖子抢最后一个瓜,忽然觉得,就算被抓包也值了。
东西还是分着吃才香。
☆☆☆ ☆☆☆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灯泡悬在头顶,忽明忽暗地照着墙面上斑驳的水渍。
无二白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面是他给无邪发的一连串消息,从“什么时候回杭州”到“老太太念叨你了”,最后停留在三天前的“过年回家”,对话框里始终只有他的独角戏。
“无邪去北京快半个月了,”他放下手机,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冷,“连个消息都懒得回。马上过年了,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无三省站在阴影里,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想起捻灭。“那小子……翅膀硬了。”
他声音发沉,想起王盟拉黑他时发的那句“不背叛老板”,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翅膀硬了?”无二白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无邪小时候的照片,穿着虎头鞋,笑得露出豁牙。
“以前老太太一句话,他能连夜从杭州跑回老宅。现在呢?陈家的码头还没捂热,就把无家抛到脑后了。”
第188章 葫芦娃
无二白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文件,那是他们费尽心机搜集的陈家产业资料,如今却像废纸一样。
“大哥大嫂今年肯定又不回来,老宅里就剩老太太一个人。你说,无邪要是再不回,这年还过不过?”
无三省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知道二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你以为他是真在北平玩?”无二白站起身,走到无三省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他是在跟张起灵那伙人混在一起,是在借着陈家的势,彻底脱离我们的掌控!”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无二白自己的消息。
他看着那片空白的回复区,心里的寒意更甚。“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了。”
无三省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无邪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喊“三叔”,想起自己带他出去见世面的样子,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或许……他就是玩忘了。”
“忘了?”
无二白嗤笑,“他连老太太都能忘,还有什么忘不了的?”
他转身走回藤椅旁,重新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再输入一个字。
地下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灯泡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无三省望着墙上的影子,忽然觉得,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抓住的东西,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们。
而那个曾经跟在身后的小孩,终究是长大了,长到他们再也抓不住了。
“过年……”无三省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他要是不回,我去北平看看?”
无二白没说话,只是将手机揣回兜里,指尖在布料上用力掐出了几道印子。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地下室里的算计和失落,全都罩在了里面。
小院,亭子里的暖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幕布上正演到葫芦娃们喊着“爷爷”往蛇精洞里冲,色彩鲜亮的画面映在每个人脸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孩子气的热闹。
温云曦凑到无邪身边时,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指尖在“回复”按钮上悬了半天。
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胳膊,带着点淡淡的都属于她身上的香味,吓得无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无小狗,你在看什么?”温云曦的脸离得极近,眼睛里带着好奇,“脸都快贴上屏幕啦。”
无邪猛地把手机按在怀里,耳尖“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温小、小喵,你离这么近干嘛?”
他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气息,混着刚吃的甜瓜味,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等那阵慌乱过去,他才慢慢松开手,屏幕上还停留在无二白发来的消息:“老宅备了你爱吃的酱鸭,早点回来。”
无邪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我二叔一直催我回去,还有小半月就过年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我爸妈肯定又回不来,他们总说忙。”
顿了顿,又补充道,“奶奶偷偷给我发消息,说不想回就别回,不用管他们的事。”
其实他心里早有倾向,只是过年这两个字太沉,总觉得该有个像样的归宿。
留在北京?回杭州老宅?好像哪都差点意思。
温云曦没注意到他的纠结,正被幕布上的火娃逗得直笑,闻言随口道:“那就别回去了呗。”
她指了指远处,“我那小岛快建好了,打算在那儿过年,给你留了房间呢。冬天也不冷,有沙滩有温泉,比老宅热闹。”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胖子,对了,潘子和王盟是不是没地方去?一起叫上!人多才好玩,不然他俩守着无山居多冷清。”
两个人孤零零的在无山居待着,旁人的热热闹闹的过年啦,他们两个就显得更可怜了。
温云曦上一辈子不喜欢过年,因为每次过年都只有她一个人,热闹都不属于她,这辈子倒是爱上年了。
她自己淋过雨,所以就想着给其他人打个伞,给张起灵他们的小玩意,都是曾经她想拥有的。
温云曦还是觉得人多点好,反正小岛很大,住的下他们所有人,再说了王盟和潘子现在都属于无邪的人,也不怕传递消息给无三省。
无邪愣了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从没跟温云曦提过潘子和王盟过年的安排,可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连那份细微的冷清都替人考虑到了。
原来有人会把他身边的人也放在心上,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轻快,“潘叔和王盟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感动坏了。”
“那是!”温云曦得意地扬下巴,“说不定王盟还得给我磕一个呢!”
无邪被她逗笑,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他转头想去拿刚才剥好的橘子,手一摸却空了,盘子里干干净净的。
幕布上的葫芦娃正齐心协力对付蝎子精,他条件反射地看向胖子,对方正鼓着腮帮子,手里还捏着半瓣橘子皮。
“胖子,”无邪的声音阴森森的,带着点玩笑式的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把我橘子吃了?”
胖子咽下嘴里的橘子,眼神飘忽:“哪、哪有?胖爷我吃的是自己的!”嘴上否认,手却下意识往身后藏。
无邪好气又好笑,伸手抢过他手里剥好的花生,还仁义的抓了把塞给温云曦,剩下的全倒进自己兜里:“花生抵债!”
温云曦的注意力早被动画片勾了回去,一边嚼花生一边被喂橘子,陈皮剥得干干净净,一瓣瓣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事。
她张嘴接住,含糊道:“甜!”
解雨臣坐在旁边剥柚子,指尖灵巧地撕去薄皮,露出饱满的果肉,码在水晶盘里。
张起灵伸手就拿,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眼睛亮了亮,嘴角悄悄弯了弯,视线却没离开幕布上的水娃。
不用他自己剥,开心。
小花好,给剥柚子。
曦曦好,有动画片看。
黑瞎子跷着二郎腿,把瓜子壳吐得老远,时不时往温云曦嘴里塞一颗,看她被咸得眯眼,就笑得直抖。
胖子没了花生,凑过去抢解雨臣的柚子,被对方用手肘怼开,俩人闹作一团。
无邪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暖灯、笑声、动画片的吵闹声,还有手里花生的咸香、空气中柚子的清甜,混在一起,像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甜汤,熨帖得人心头发软。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大概会是他过过最特别的一个。
没有算计,没有冷清,只有一群吵吵闹闹的人,和一个会把所有人都装进心里的丫头。
幕布上的葫芦娃终于救出了爷爷,温云曦拍着手欢呼,张起灵和陈皮也跟着点头,像是看懂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无邪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心里踏实得很。
第189章 美甲
幕布上的光影还在跳动,小蝴蝶的翅膀垂落下去,葫芦小金刚抱着她的身影在暖灯里显得格外落寞。“小哥哥,可是你的心像水晶一样透亮,我喜欢你”
温云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抽噎着念叨:“为什么要让她死啊……意难平,太意难平了……”
张起灵默默递过一包纸巾,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早就习惯了,温云曦的泪点比棉花还软,看个蚂蚁搬家都能感慨半天,更别说这种生离死别的剧情。
他垂眸看着她用纸巾胡乱擦脸,睫毛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无邪和胖子看得直愣神。
刚才还为葫芦娃叫好的人,转瞬间就哭得稀里哗啦,这情绪转变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可看解雨臣轻拍她后背说“只是动画片”,黑瞎子递过颗糖说“哭花脸就不好看了”,俩人又觉得是自己少见多怪,悄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温云曦抽噎着接过糖,含在嘴里的瞬间,目光突然定在了张起灵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甲床泛着淡淡的粉,修剪得干净整齐,连指甲缝里都没一点污渍。
她猛地止住哭,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张起灵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次她想折腾点什么,眼里就会冒出这种亮晶晶的光。
他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摇摇椅里。
陈皮也端起茶杯挡着脸,假装专心喝茶,只有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怎……怎么了?”无邪没察觉这诡异的安静,见温云曦盯着张起灵不动,忍不住开口问。
这一声刚好撞在枪口上。
温云曦的目光“唰”地转向他,像探照灯似的落在他交握的手上。
她一把抓过无邪的手展开,指尖拂过他的指甲,惊喜地低呼:“你的甲床也好看!”
无邪的手被攥得发烫,脸“腾”地红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温云曦软软的声音:“无小狗,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他脑子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好。”等反应过来想反悔时,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温云曦就从空间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亮闪闪的甲油胶、小巧的修甲刀、带着卡通图案的贴纸,还有个巴掌大的紫外线灯。
无邪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小锉刀,再看看黑瞎子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后知后觉地想抽回手:“小喵,你要干什么?”
“你答应我了!”温云曦把他的手按在桌上,拿出修甲刀开始打磨,“不许动,弄花了就不好看了。”
无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甲被修得圆润光滑,然后被涂上一层透明的底胶,凉丝丝的。
他想反抗,可温云曦的力气看着小,攥得却死紧,只能生无可恋地盯着幕布,任由她在自己手上“胡作非为”。
黑瞎子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解雨臣用扇子挡着脸,肩膀却抖个不停,陈皮低头喝茶,耳根却红了,显然也没忍住。
张起灵靠在椅背上,看着无邪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悄悄爬上点笑意,甚至有点……羡慕?
想要小鸡。
“好了!”温云曦举起紫外线灯照了照,又拿出粉色的甲油胶,在指甲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旁边还点了几颗星星。
最后封层、照灯,一套流程下来,无邪的指甲变得亮晶晶的,粉粉嫩嫩的小狗趴在指尖,说不出的可爱。
“怎么样,好看吧?”温云曦举着他的手炫耀,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无邪看着自己手上的“杰作”,嘴角抽了抽。
平心而论,确实不难看,甚至显得他的手更修长了,可……一个大男人涂指甲油,还是粉色的?
他正想反驳,眼角瞥见笑得快抽过去的胖子,坏心思突然冒了出来。
“好看!太好看了!”他故意拔高声音,目光扫过黑瞎子和胖子,“小喵这么厉害,给胖子也做一个呗?还有瞎子,大家一起才热闹,不分彼此嘛。”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不能一个人“丢人”。
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我?”
等看到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神望过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哪忍心让这丫头失望。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无邪一眼,咬牙点头:“行……行吧。”
胖子的手肉乎乎的,有点像白面馒头,指甲还有些小,不过这难不倒温云曦,她给胖子做了一个延长甲,还贴了些小钻石。
黑瞎子也笑不出来了,摸着下巴打哈哈:“瞎子我这手糙,就不麻烦小老板了……”
话音刚落,就被温云曦冷漠无情的拒绝了,“没事,都有都有,一个都别想跑。”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张起灵,心里平衡了些,反正有哑巴陪着。
张起灵看着无邪指甲上的小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要小鸡。”
温云曦眼睛一亮:“没问题!”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的发丘指比常人长些,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温云曦拿着细尖的笔,小心翼翼地在指甲上勾勒出小鸡的轮廓,黄色的绒毛、圆圆的眼睛,旁边还画了个粉嫩嫩的小桃子。
张起灵全程没动,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看着小鸡的样子一点点清晰起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喜欢。
胖子的手肉乎乎的,指甲短短的,温云曦给他做了延长甲,还粘了几颗小钻,晃得人眼花。
他看着自己手上blingbling的紫色指甲,欲哭无泪:“胖爷我以后怎么拿东西啊……”
无邪举着自己的手,越看越顺眼,甚至有点得意:“其实……还挺好看的。”
这个时候无邪不觉得违和了,反正有人陪他,一个人干那叫丢脸,一群人那就……
胖子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对着灯光转了转手腕:“也就云曦妹子手艺好,换个人来,胖爷才不答应。”
张起灵盯着自己指甲上的小鸡,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跟小鸡打招呼。
第190章 她的眼睛才是真迹
亭子里的暖灯把黑瞎子的手照得格外清晰,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层薄茧,是常年握枪、摸刀磨出来的,透着股内敛的力量感。
温云曦刚握住他的手腕,就忍不住“啧”了一声。
跟他的手一比,自己的手简直像没长开的小朋友,细瘦得可怜。
“怎么了?”黑瞎子挑眉,故意把手指蜷了蜷,骨节“咔哒”响了声,“吓到小老板了?”语气有些贱嗖嗖的。
温云曦翻了个白眼,刚想怼回去,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说:“小老板这是看上瞎子的手了?来来来,别客气,借你摸摸。”
他说着还真把掌心朝上,往她面前凑了凑。
“少贫嘴。”温云曦拍开他的手,耳根却有点热,低头拿出磨砂条,“别动,给你做最酷的款,保证没人比得过。”
黑瞎子乖乖坐好,用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
温云曦的头发是他上午帮着挽的,一根玉簪子松松垮垮地别着,折腾了大半天,碎发早就散落下来,贴在鬓角和颈后,像墨色的流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低头专注地打磨着他的指甲,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认真微微蹙着,小嘴还时不时抿一下。
最招人的是那双眼睛,圆鼓鼓的,像夜里的猫瞳,里面盛着暖灯的光,亮得惊人。
黑瞎子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他见过太多人的眼睛,算计的、贪婪的、恐惧的,却只有她的眼睛,干净得像雪山融水,一眼就能望到底,偏又带着股子鲜活的劲儿,像揣了颗小太阳。
这双眼睛,是她最特别的标识,比任何相貌都让他记挂。
“换只手。”温云曦的声音把他拽回神,她已经把左手的指甲修得圆润光滑,正举着紫外线灯照。
黑瞎子“哦”了一声,乖乖把右手递过去,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
他的眼睛早就好了,白天也能看清东西,阳光照过来也不觉得刺眼,可他还是习惯戴着墨镜,不是怕光,是习惯性的把眼中的情绪藏起来。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愿意摘下来。
温云曦去他房间串门时,总爱趁他不注意摘掉墨镜,手指还会戳戳他的眼皮:“你的眼睛很好看啊,很特别,藏着干嘛?”
那时他总笑着把她的手拍开,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会儿没戴墨镜,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她眼里的自己,有点傻气,嘴角还带着笑。
温云曦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黑瞎子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觉得小老板认真的样子,比葫芦娃还好看。”
温云曦被他逗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拿出黑色的甲油胶,在他指甲上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旁边还绕了圈银色的链条:“这样够不够酷?”
“酷!”黑瞎子举起手,对着灯光转了转,“瞎子我这手,出去能迷倒一片。”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拿起亮片往骷髅头的眼眶里一粘:“再加点闪的,更酷。”
黑瞎子看着她低头忙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有点凉,却像羽毛似的挠在心上。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挺好的,不用倒斗,不用提防,就坐在暖灯底下,看她在自己手上画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听她偶尔的抱怨和笑闹,比任何惊天动地的事都踏实。
“好了!”温云曦举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黑色打底配银链,还有亮片骷髅,绝对是全场最酷!”
黑瞎子也不看指甲,就看着她笑:“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小老板的手艺,天下第一。”
温云曦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工具往盒子里一塞:“下一个,花儿爷!”
黑瞎子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向解雨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骷髅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点冰凉的亮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暖灯还在亮着,幕布上的动画片换了一集,胖子和无邪正为谁的指甲更好看吵得不可开交。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乱糟糟的热闹,觉得这双带骷髅头的指甲,大概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温云曦刚走到解雨臣面前,他就笑着把左手递了过来,手腕轻轻搭在石桌上,姿态从容得像在递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的手确实好看,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指尖圆润,指节分明却不突兀,带着种恰到好处的骨感。
温云曦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指,软乎乎的,带着点温凉的体温。
这大概是练缩骨功的缘故,连骨头都透着股灵活的柔软。
她总爱抱着解雨臣的腰看电视,他的腰也是软的,枕在肚子上更是舒服,像个温热的抱枕,还带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每次都能让她安心得打盹。
“小花的手,简直是女娲娘娘炫技做出来的。”
温云曦拿出粉色的甲油胶,笔尖在指甲上轻轻勾勒,“比我的手好看多了。”
解雨臣低笑,声音像浸了蜜:“曦曦的手也好看,细皮嫩肉的。”
他看着温云曦歪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认真地画着花瓣,每画完一片就抬头冲他呲牙笑,眼睛亮得像藏了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任由她在自己手上折腾,粉色的底胶涂得均匀,细闪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然后是几朵小巧的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点着金粉,大气又雅致,确实像他的性子。
“怎么样?好看吧?”温云曦举着他的手左右端详,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不愧是我(?ˉ??ˉ??)。
“好看。”解雨臣点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忽然开口,“等你给陈皮做完,我也给你画一个?”
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小灯笼,用力点头:“好啊好啊!我要画小兔子!”
她就知道小花最懂她,自己喜欢的事,巴不得所有人都一起参与,被人惦记着这点小心思的感觉,甜得像刚吃的蜂蜜。
解雨臣笑着应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的温度交融在一起,暖融融的。
他很喜欢这种时刻,温云曦专注地在他身上捣鼓这些小玩意,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老人家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清明:“如果你父亲没死,只是……选了别人,你会原谅他吗?”
那时他沉默了很久。
其实对解连环,他并没有太多感触。
解九爷在时护着他,师傅二月红更是把他宠成了宝贝,那些明枪暗箭,他几乎没真正沾过身。
所谓的“父亲”,更像个遥远的符号。
但此刻看着温云曦认真的侧脸,解雨臣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或许,解连环也不是全无用处。
偶尔在这丫头面前提一句,卖卖惨,说不定能换来更多像这样的、被她惦记着的时刻。
“好啦!”温云曦放下笔,举起他的手展示,“海棠配小花,绝配!”
第191章 该你啦~
解雨臣看着指甲上栩栩如生的海棠,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怕碰坏了似的。“确实好看。”
他抬眼看向陈皮,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陈皮早就等着了,闻言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温云曦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解雨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指甲上的海棠花瓣,眼底的笑意温柔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腹黑。
偶尔耍点小手段,换这样安稳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暖灯的光落在他的手上,粉色的甲油映着海棠花,和他身上的气质融为一体,雅致得像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陈皮见温云曦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手放在石桌上,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期待。
他对别人时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可在温云曦面前,肩膀会不自觉地放松,眼神也软得像化了的春水,连眉峰都柔和了许多。
“该你啦~”温云曦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拿起他的手端详。
陈皮的手不算纤细,指节上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却意外地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刚打开甲油胶,就有颗剥好的栗子递到嘴边,是陈皮用另一只手喂过来的。
他旁边的小碟子里堆着满满当当的果干,栗子、夏威夷果、碧根果……每种都剥得干干净净,旁边的果壳堆成了小山。
这是他刚才趁着别人做美甲时,安安静静剥好的,好像早就料到温云曦会急。
“谢啦。”温云曦张嘴接住栗子,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
她总觉得陈皮有点一根筋,自己说什么他都当圣旨,指东绝不往西。
有时候她甚至会坏心眼地想,要是自己没那么多顾虑,说不定真能指挥他干出些离谱的事来——当然,也就想想而已。
她还是有点良心的。
她蘸了点深棕色的甲油胶,在陈皮的指甲上慢慢画着。
想了半天,最终决定画只小狼。
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眼神却画得圆溜溜的,像只刚睡醒的幼崽,半点凶狠都没有。
“给你画只小狼,”温云曦一边勾勒狼尾巴,一边解释,“看着帅帅的,但眼睛要萌萌的,像……像只只对你软乎乎的小狼。”
陈皮没说话,只是目光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近乎贪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低头的模样,睫毛扫过眼睑的弧度,鼻尖因为认真微微皱起的样子,都被他牢牢刻在眼里。
可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杂念,纯粹得像在看件稀世珍宝,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就能把她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
温云曦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注视,也不觉得别扭,反而觉得踏实。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这种“我的凶狠只给别人,温柔只给你”的双标,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被人坚定地选择着,原来是这么温暖的事。
“好啦。”温云曦举起紫外线灯照了照,小狼的轮廓在深棕色的底色上格外清晰,圆滚滚的眼睛透着股憨气。“怎么样?帅不帅?”
陈皮立刻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好看。你画的都好看。”
他是真心觉得好,不管温云曦给他做什么,哪怕是画只歪歪扭扭的虫子,他也会当成宝贝。
温云曦被夸得眉开眼笑,心里像被塞满了,甜得发胀。
她就喜欢这样,自己捣鼓些小玩意时,总有人巴巴地给她捧场,把她的手艺夸上天。
之前一个人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摆弄这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好了,身边这些人像是有默契似的,总能把她的情绪喂得足足的。
她收拾着工具,随口抱怨:“刚才坐太久了,腰有点酸。”
话音刚落,陈皮就想站起来给她捶背,却被解雨臣抢了先。
解雨臣走过来,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让你别总躺着,你偏不听,现在知道累了?”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动作却温柔得很。
温云曦摆了摆手,往椅子上一靠:“躺着多舒服啊。”
她是真的懒,现在小院里人多还好一些,以前的时候,能从中午躺到傍晚,吃饭都要别人端到跟前,要么就窝在解雨臣或黑瞎子、张起灵的腿上,像只懒得挪窝的猫。
“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全是纵容。
他和黑瞎子、张起灵私下里总念叨,生怕这丫头真把自己躺成块软骨头,没事就想法子哄她出门,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拉着她折腾些美甲、玩陀螺的事,好歹能让她多活动活动。
陈皮默默把剥好的碧根果递过来,算是帮腔。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就是要多折腾”的意思。
温云曦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知道啦,等会儿我去荡秋千还不行吗?”
亭子里的暖灯亮堂堂的,六只带着不同图案的手并排放在桌上,像一串五颜六色的糖葫芦。
温云曦看着眼前这几个被自己“折腾”得心甘情愿的人,忽然觉得,懒点也没关系,反正总有人会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陪着她热热闹闹地耗着时光。
嘿嘿~
陈皮看着她笑弯的眼睛,悄悄把自己那只画着小狼的手往她那边挪了挪,像是想离她更近一点。
小狼的眼睛圆圆的,正对着温云曦的方向,像在说:我的温柔,本来就只给你啊。
第192章 涟漪
解雨臣把温云曦按在藤椅上时,指尖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拉过一张矮凳坐在对面,拿起她的手轻轻托着,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痒得温云曦缩了缩手。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的耐心,另一只手捏着细尖的彩绘笔,笔尖蘸了点奶白色的颜料,在她指甲盖上顿了顿。
幕布上的黑猫警长正追着一只耳,“咻”地窜过屏幕,温云曦的目光跟着跑了半秒,就被解雨臣用指尖敲了敲手背:“看我这儿。”
他画得很慢,起初的线条有点歪,在指甲根处勾出个小小的爱心时,弧度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皱的小月亮。
温云曦忍不住笑出声:“小花的这爱心,是被黑猫警长撞歪了?”
解雨臣抬眼瞪了她一下,眼底却全是笑意,指尖在那歪爱心旁边补了道小弧线,倒像是爱心在偷偷眨眼。“等着。”
他说着,笔尖一转,奶白色的颜料在指甲尖画出流畅的弧度,像给爱心搭了个小小的舞台。
幕布上的枪声“砰砰”响,温云曦却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指长而灵活,骨节分明,握着细笔的样子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烟火气。
颜料快干时,他忽然低头,对着她的指甲吹了口气,温热的风扫过指尖,温云曦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有点痒。
“好了。”解雨臣把彩绘笔放下,拿起她的手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小爱心被一圈流畅的白边衬得格外显眼,旁边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倒比工整的图案多了点生动。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柔和:“第一次画,凑合看。”
温云曦举着手凑到幕布前,奶白的图案在光影里泛着浅淡的光,像藏了颗会发光的小太阳。“才不凑合。”
她晃了晃手,指甲上的小爱心跟着晃动,“比动画片好看。”
幕布上的黑猫警长刚抓住一只耳,解雨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颜料的微凉:“那下次,画只黑猫警长?”
☆☆☆ ☆☆☆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让人猝不及防。
杭州的老街上,红灯笼已经串成了串,在风里晃出细碎的暖光。
无山居的门虚掩着,王盟正趴在柜台上核账,笔尖划过账本的沙沙声,衬得店里格外安静。
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的笑闹声,他抬头望了眼,又低下头,往年这时候,店里早就该清场关门,他和潘子各守一处,对着空房子啃着昨天的冷馒头。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屏幕上跳动着“老板”两个字。王盟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吵嚷:
“王盟那小子肯定在摸鱼!”是胖子的大嗓门。
“让他快点!岛上的温泉池我都放好水了!”温云曦的声音雀跃得像颗糖,“对了,让他把上次说的那个桂花糕带来!”
然后是无邪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王盟,你和潘子收拾下,明天来北京,温小喵喊咱们一起去岛上过年。”
王盟握着手机,指尖都在抖。
店里的光线明明很亮,他却觉得眼睛有点发涩。
他知道老板今年不回杭州,也早就做好了和潘子凑合过年的准备,可这通电话像颗石子,在他心里砸出了圈又一圈的涟漪。
云曦小姐和老板叫他一起过年?还带着潘子?连云曦小姐都惦记着他说过的桂花糕?
“老、老板……”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哑,“真、真的吗?”
“骗你干嘛?”无邪笑了,“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对啊对啊,你们快点啊,你跟潘子到北京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岛上了。
岛上也专门给你们两个备了房间,你们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岛上什么都有。”温云曦雀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扰乱了王盟的心神。
电话挂了好一会儿,王盟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
柜台上的账本被风吹得翻了页,他忽然抬手抹了把脸,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原来真的有人把他算在“我们”里。
隔壁房间的潘子接到电话时,正在擦那把跟随多年的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动作顿了顿,听着无邪在那头说“一起去岛上”,听着温云曦喊“人多热闹,一起过年啊!”,握着刀柄的手忽然收紧。
他这辈子,早就习惯了孤单。
年轻时跟着三爷出生入死,过年能在斗里啃口压缩饼干就不错。
后来守着无邪,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走三爷的老路,年节里也多半是自己守着老宅。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再亲,也隔着层“下属”的名分。
可电话里的声音那么真切,无邪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客套,温云曦的声音里全是热热闹闹的期待。
潘子放下刀,走到窗边,看着对面人家贴的春联,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常年盘踞的空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比平时沉了些,像压着满腔的热。
挂了电话,无两个房间山居的,几乎同时亮起了忙碌的光。
王盟翻出最大的行李箱,把自己那件新做的棉服叠了又叠,又跑到巷尾的老字号,把桂花糕、定胜糕、芝麻酥一样样往盒子里装,装到一半想起温云曦喜欢吃甜,又多买了两盒糖藕。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觉得怎么看都不够精神,最后把无邪好久之前送他的那条围巾也塞进了箱子。
潘子则难得地锁了门,去了趟年货市场。
他不喜欢逛街,衣服向来够穿就行,可这次却在零食摊前站了许久,挑了温云曦说过的芒果干,无邪爱吃的话梅,甚至还给胖子买了袋牛肉干。
路过文具店时,他顿了顿,进去买了几个红包,红纸金字,透着股年节的喜气。
他想着,到时候给小丫头和小三爷各包一个,图个吉利。
夜幕降临时,王盟拖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站在无山居,见潘子也拎着个塞得满满的包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不好意思的笑。
“走吧。”潘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走!”王盟跟上,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穿过挂着红灯笼的街巷,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风里飘着炒货的香,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王盟忽然觉得,今年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潘子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王盟,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原来盼着过年的滋味,是这样的。
心里揣着点热,脚步朝着一个有灯火的地方,知道那里有人等着,有热饭,有笑声,有个像样的家。
——
要没有宝宝想要客串,后面会有路人甲角色,需要一些名字,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用到的,我会挑一些合适的来写,想客串的话可以在这段评论留下名字。
第193章 接人
潘子和王盟来的很快,其实也有一段时间呢,不过他们两个人却觉得很短。
他们在火车上聊了好多,几乎是滔滔不绝,聊无邪、聊温云曦、聊这个年。
北京站的人潮像流动的河,带着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孩童的哭闹声、小贩的吆喝声,汇成一股喧闹的洪流。
潘子拎着包,王盟拖着行李箱,刚挤出出站口,准备打车过去,王盟记得温云曦之前说过北京的住址,就被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拽住了脚步。
“当当当当!想不到吧,我们来接你们啦!”
温云曦像颗刚拆封的糖果,从人群里蹦出来,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发间的小铃铛、手腕上的银镯子、腰间的挂坠,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响。
她仰着脸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周围行人的目光都被她吸了过去,她却浑然不觉,还在往前凑:“感不感动呀?”
王盟手里的行李箱差点脱手,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跟着出现的一大串人。
黑瞎子叼着根棒棒糖,冲他们挥了挥手,张起灵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热饮,无邪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解雨臣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颗核桃,眼神温和,最后是没见过的陈皮,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潘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长串的人,像串起来的灯笼,把出站口的角落都照亮了。
潘子喉结滚了滚,平日里沉稳的人,此刻竟有些语塞。
他见过太多接站的场面,却从没觉得这样踏实,不是客套的迎接,是真真切切的“我们来接你了”,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热乎气。
“感动。”王盟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发飘,像是怕这场景是幻觉。
他看着温云曦手腕上的小铃铛,又想起电话里她雀跃的声音,心里那点不真实感忽然落了地。
“嘿嘿,我就说盟子会感动的吧!”温云曦得意地叉腰转向无邪,手腕一甩,银铃又“叮铃”响了一声,“小狗,快夸我!”
“夸你夸你,”无邪笑着摇头,接过王盟手里的行李箱,“路上累了吧?先去车上歇着,胖子在车里备了吃的。”
黑瞎子已经凑到潘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潘子,别站着了,小老板特意让买了热豆浆,赶紧暖暖手。”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里面果然是两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另一杯热饮塞到王盟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指尖发麻。
王盟捧着热饮,看着温云曦正跟解雨臣念叨着什么,银饰的叮当声混着她的笑,像串成了歌。
他忽然想起无山居空荡荡的柜台,想起往年独自啃馒头的除夕夜,眼眶有点发热。
潘子喝了口豆浆,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心里发涨。
他看着眼前这伙人。
吵吵闹闹的温云曦、笑着无奈的无邪、玩世不恭的黑瞎子、沉默可靠的张起灵、温和从容的解雨臣,还有那个虽陌生却透着善意的陈皮,忽然觉得,这趟北京没白来。
“走了走了,去岛上!”温云曦率先转身,银饰的叮当声像在前面引路,“我带了新烤的饼干,路上吃!”
一行人跟在她身后,行李箱的滚轮声、说笑声、还有那清脆的铃铛声,混在人潮里,却奇异地透着股安稳的调子。
潘子和王盟走在中间,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
原来被人这样记挂着,被拉进这热闹里,是这么熨帖的滋味。
风从车站的长廊吹过,带着点冬日的凉意,却吹不散这满溢的暖意。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可他们往前走的方向,好像亮着光。
黑瞎子开的是辆加长的越野车,空间宽敞得很,胖子一上车就先霸占了后排的一个座位,跟潘子和王盟并排坐着,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跟前排的无邪和温云曦聊得热火朝天。
“妹子,你那岛到底啥样啊?有胖爷最爱的烤串摊不?”
“必须有!我还弄了个超大的露天电影幕布,晚上能看星星看电影!”
温云曦扒着前排座椅靠背,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温泉!胖胖你泡温泉的时候还能啃西瓜!”
“嘿,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胖子拍着大腿笑,震得座椅都跟着晃。
无邪在旁边补充:“我听小喵说,岛上还有个小码头,能钓鱼,王盟你不是喜欢这个?”
王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起来:“喜欢,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过的爱好,温云曦居然记在了心上。
解雨臣坐在中间排,手里转着颗核桃,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窗外。
车子正往城郊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剩下车灯劈开的两道光柱,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潘子和王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方向,既不是机场,也不是码头,倒像是往荒山里开。
但他们谁都没问,潘子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王盟则悄悄把行李箱往身边挪了挪,无论去哪儿,跟着老板和云曦小姐,总不会错。
副驾上的陈皮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
镜面上,除了车后座的热闹,还映着两道若隐若现的车灯光影,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像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他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黑瞎子眼角的余光也扫到了后视镜,他嗤笑一声,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速快了几分。
那两辆车也跟着加速,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云曦正跟胖子讨论岛上要种什么花,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话头一顿,抬眼看向后视镜。
镜中,她的目光正好撞上黑瞎子从后视镜投来的视线,两人眼神一对,黑瞎子挑了挑眉,温云曦则弯了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汪家和那些九门的探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过年都带不消停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指尖在膝盖上画了个小小的圈。
车后的雪地里,那两辆车突然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猛地一顿,车灯瞬间熄灭。
紧接着,两道微弱的白光闪了闪,便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雪里,连一点刹车的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里的人谁都没察觉异样,胖子还在嚷嚷着要跟潘子比钓鱼,无邪正给王盟炫耀着他们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解雨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接下来公司的安排。
他可不打算过年还工作。
黑瞎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温云曦,见她冲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便笑着转回头,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陈皮也收回了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指尖的动作停了,嘴角的弧度却柔和了些。
第194章 童话世界
车子突然失重的瞬间,潘子下意识伸手护住王盟,胖子的棒棒糖“啪”地掉在脚垫上,连最镇定的解雨臣都攥紧了手里的核桃。
眼前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耳边仿佛有风声呼啸,等那阵眩晕散去,众人猛地睁开眼,呼吸齐齐一滞。
温云曦把车收到空间里面,车上的人和物瞬间跌落到柔软的草地上,没有感到一点疼痛,鼻尖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干净得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抬头望去,一座巨大的紫色城堡矗立在视野中央,阶梯式的屋顶层层叠叠,外墙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晕,像用月光和星子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梦幻的光泽。
二十几万平方米的城堡占据了小岛中央,尖顶直插云霄,窗棂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粉的、白的、红的,开得泼泼洒洒,仿佛永远不会凋谢。
“这……这是哪儿?”王盟的声音发颤,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wc!wc!wc!
这就是云曦小姐说的小岛!!!
周围是望不到边的花园,郁金香铺成彩色的地毯,风信子窜出蓝紫色的花穗,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
城堡后方,一片郁郁葱葱的果园望不到头,苹果树上挂着红透的果子,梨树上坠着黄澄澄的鸭梨,更离谱的是,桃树上既开着花又结着果,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世界上所有的果树都能在这片果园里找到,最关键的是里面不会有虫子,上面被温云曦施了魔法,上面的果子不摘下来,就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不会枯萎。
一条宽阔的河流蜿蜒穿过花园,河水清澈见底,肥嘟嘟的鱼在水里游弋,偶尔甩尾溅起水花。
河岸边搭着几个巨大梦幻的钓鱼棚,棚顶爬满了紫藤花,紫色的花瓣落在木质的桌椅上,美得像幅画。
不远处的马场里,数不清的骏马正甩着尾巴吃草,毛色油光水滑,有纯白的、枣红的,甚至还有匹带着黑色斑点的,见有人来,竟抬起头打了个响鼻,温顺得不像话。
这个马场可是温云曦专门为黑瞎子准备的。
马场旁边是大片的菜地,望不到边际。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番茄、紫莹莹的茄子,长势喜人得像是被施了魔法。
更让人震惊的是散布在草地上的动物。
一只斑斓的老虎正趴在树荫下打盹,旁边几步远,几只雪白的兔子啃着青草,互不打扰,梅花鹿低着头喝水,尾巴轻轻扫着蝴蝶,连平日里机警的松鼠,都捧着松果凑到他们脚边,歪着头打量。
“这……这是小岛?”胖子揉了揉眼睛,看着那条铺着五彩珠宝的小路。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妹子是把童话世界搬过来了吗?
红的玛瑙、绿的翡翠、白的珍珠,被打磨得圆润光滑,踩上去竟不硌脚,两旁的海棠树开得正盛,花瓣落在珠宝上,像撒了把粉色的星星。
黑瞎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原以为温云曦说的“惊喜”最多是个带泳池的别墅,哪想到是座童话里才有的城堡?
他以为的城堡顶多是跟北京的院子差不多大,毕竟他们住的也是四合院,不小了,没想到温云曦直接壕无人性。
他盯着那片马场,又看了看城堡顶端的旋转木马装饰,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象力简直贫瘠得可笑。
这可真的是要被小老板养一辈子了,不过当她一辈子的‘小跟班’也不错。
陈皮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果园,又落在城堡外墙流转的光晕上。
他即便是在陈家见惯了奇珍异宝,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凭空造出这样一个世界。
这就是姐姐的实力?原来姐姐之前说她是天上来的仙女是真的啊。
张起灵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明显的震惊,以往的平静再也不复存在。
他看着那片永远结果的果园,又看了看草地上温顺的动物,忽然明白了黑瞎子当初那句“抱大腿”的意思。
如果这就是她的世界,好像……真的可以不用再奔波了,这个时候张起灵才明白温云曦到底是何等的能力。
他悄悄往温云曦身边挪了挪,眼底的平静被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取代。
解雨臣放下了手里的核桃,快步走到一条小路旁。这条路的两侧种着蓝花楹,紫色的花朵像云雾般飘落,铺在宝石小径上,美得让他失神。
他知道温云曦在准备惊喜,却没想过是这样颠覆性的存在。
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无邪的目光从城堡移到河边,又落在那只和兔子和平共处的老虎身上,只觉得世界观被刷新了。他一直知道小喵不寻常,却没想过她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小岛,分明是个独立的小世界。
潘子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在道上混了半辈子,见过血,也见过鬼,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些关于温云曦的猜测、关于她能力的隐约感知,在这一刻有了具象的答案,惊得他说不出话。
潘子心中划过一丝安心。
王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脚边的蝴蝶。
那只蓝色的蝴蝶竟不怕人,落在他的指尖,翅膀扇动时闪着磷光。
他忽然想起无山居的账本,想起那些按部就班的日子,只觉得像活在两个世界。
“怎么样?”温云曦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裙角扬起时,周围的蝴蝶跟着她飞,“这是咱们的秘密基地!”
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这段时间天天晚上过来忙活,来来回回修修改改不停,到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们眼中的惊艳和震惊便是给她最好的回答。
温云曦看着他们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的表情,嘚瑟的小嘴开始叭叭个不停。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很惊艳!城堡里面有好多房间呢!给你们准备的都是套间,里面有独立的客厅卫浴,每个人的房间里都备着你们的衣服,都有一个超级无敌大的衣帽间,里面我装满了一半,其他的我想满满添。”
“胖胖的房间有一个超级大的零食柜,潘子的房间里有好多的枪械,城堡有专门的枪械室,可以去那里玩,王盟你的房间我给你备了一个游戏室,里面什么设备都有,保管你玩个尽兴。”
“至于小哥、小花、瞎瞎,无邪、橘子皮,你们几个的房间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来打开这个惊喜吧!”
——
想不到吧,小岛整体是童话风格的。
第195章 壕无人性
黑瞎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小老板,你这是把童话书里的世界搬出来了?”
“差不多吧。”温云曦笑着眨眼,“这里有屏障,外面的人进不来,也探测不到。以后咱们就在这儿过年,在这儿待着,谁也找不到。”
张起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解雨臣走到她身边,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温柔的笑意:“你这丫头,藏得真深。”
胖子已经冲向了城堡,嘴里嚷嚷着“我的零食柜呢”,王盟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和安心。
跟着这样的人,好像无论去哪里,都不用怕了。
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众人身上,珠宝小径闪着细碎的光,河水潺潺,动物们悠闲地活动,城堡的尖顶在蓝天下闪着光。
这1800亩的小岛,成了他们隔绝外界纷扰的避风港,一个只属于他们八个人的、永远春暖花开的小世界。
温云曦看着身边或震惊或欣喜的众人,心里甜滋滋的。这就是她想要的。
一个能让大家安心待着的地方,没有算计,没有危险,只有永远的热闹和安稳。
她拉着张起灵的手,又招呼着其他人:“走啦!进去看看你们的房间!我还准备了烟花,晚上放给你们看!”
沿着蓝花楹簇拥的小径往前走,花瓣像紫色的雪片簌簌落下,沾在发间、肩头,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花香。
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城堡外围的城墙便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城墙高得望不见顶,青紫色的砖石上爬满了常春藤,藤叶间点缀着紫色的小花,与城堡的梦幻色调浑然一体。
黑瞎子仰头看了半天,咂舌道:“这墙,怕是拿着哑巴的黑金古刀都未必能刨开。”
他试着跳了跳,指尖离墙头还差着老远,只能悻悻作罢。
走到巨大的城堡门前,两扇雕花铁门像是有了生命,伴随着“嘎吱”的轻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更广阔的天地。
门旁停着几辆马车,全是纯白的骏马牵引,车身雕着繁复的花纹,鎏金的装饰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潘子伸手摸了摸马车的木壁,触感温润,竟像是上好的紫檀木。
“上车吧,城堡太大,走路得累坏了。”温云曦率先爬上一辆马车,撩开绣着蔷薇的车帘冲他们招手。
几人依次上车,才发现车厢内部竟比看起来还要宽敞。
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雕花的小桌,角落里还有个迷你酒柜,坐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无邪好奇地掀开侧面的小窗,正望见马车缓缓驶离城门,外面是片开阔的广场,中央立着座巨大的圆形喷泉,水柱在空中织成水晶般的帘幕,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喷泉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草地和花园,各色花卉铺成锦缎,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连城堡的主体轮廓都被花海藏了大半。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王盟喃喃自语,手里的背包带子攥得发白。
他活了小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奢华又庞大的地方,连电视剧里的宫殿都显得局促起来。
张起灵扒着车窗,眼神里满是新奇。
马车碾过鹅卵石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纯白的骏马甩着尾巴,步伐稳健得像在踱步。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花田,看着远处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天际,指尖轻轻在车窗上画着圈,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黑瞎子翘着二郎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车壁上的鎏金装饰:“小老板,你这马车比我当年坐过的专列还舒服。”
他探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发现城墙并非实心,内侧竟修着走廊。
“城墙是双层的,上面能观景,下面能通车。”
温云曦解释着,给每人倒了杯果汁,“以后在城堡里转,要么坐马车,要么骑单车,不然一天都逛不完。”
解雨臣正看着车窗外的喷泉,闻言笑了笑:“你这哪里是建了个岛,分明是造了个王国。”
他注意到喷泉池围了小半圈,立着几尊精致的黄金雕塑,走近了才看清,竟是按他们几人的模样雕的。
胖子捧着个巨大的西瓜,无邪背着背包,张起灵手里捏着把黑金古刀,黑瞎子穿着长袍,陈皮拿着九爪勾,王盟钓着鱼,潘子拿着枪,还有温云曦自己穿着小裙子,连他自己的雕塑都握着把扇子,神态惟妙惟肖。
“这雕塑……”解雨臣指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嘿嘿,照着你们的样子雕的。”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好玩就弄了。”
无邪也看见了自己的雕塑,正傻愣愣地背着包,忍不住笑出声:“小喵,你把我雕得也太呆气了。”嘴上抱怨着,眼里却亮得很。
张起灵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眼睛不眨的看着自己的雕塑。
喜欢。
“啧啧啧,妹子真的是壕无人性啊!”胖子眼馋的看着自己的黄金雕塑。
乖乖,这个雕塑都够他们赚个两年了。
潘子和王盟也看着自己的雕塑,心里感动个不停。
马车穿过喷泉广场,驶入一条林荫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搭成天然的拱廊,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皮掀开另一侧的帘子,看见城墙下方还有条并行的步道,几个穿着贵族佣人服饰的机器人正推着清扫车经过。
显然是温云曦用魔法弄出来的,动作麻利又安静。
“连佣人都是机器人?”胖子凑过去看,“妹子,你这是把未来科技和童话世界结合了?”
“这样不用麻烦别人啊。”温云曦理所当然地说,“机器人不会累,也不会多嘴,正好。”
张起灵的目光被路边的一片花田吸引,那花田种着成片的白色小花,形状像极了铃铛,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忽然想起温云曦之前戴过的银铃,眼神柔和了几分。
马车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终于抵达城堡主体。
当无邪再次掀开帘子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城堡比从远处看还要宏伟,尖顶直插云霄,彩色的玻璃窗在阳光下映出流动的光斑,正门前的台阶宽得能并排走几十个人,扶手雕着藤蔓与花,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
“到了。”温云曦跳下马车,转身冲他们笑,“下来吧,带你们看里面。”
第196章 皇帝
几人陆续下车,站在城堡门前,望着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建筑,一时竟没人说话。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以前觉得倒斗见的地宫够大了,跟这儿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解雨臣点头附和,眼底的惊叹尚未褪去:“这地方,怕是能装下百个九门。”
潘子和王盟站在最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像闯进了一场永远不会醒的美梦。
而张起灵望着城堡顶端那面随风飘扬的旗帜,上面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温云曦笑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待在这里,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蓝花楹的花瓣还在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脚下,也落在这座属于他们的城堡门前,像给这场奇遇,铺上了一层温柔的底色。
推开城堡厚重的雕花木门,迎面是挑高的大厅,穹顶绘着星空壁画,北斗七星的位置嵌着夜明珠,即便关了灯也能透出柔和的光。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的罗马柱,柱身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雕塑,顶端托着琉璃灯盏,暖黄的光线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先从大厅这边逛起。”温云曦踮脚够了够墙上的壁画,“这穹顶的星星会跟着真的星空转,晚上看特别漂亮。”
穿过大厅,左手边是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油画,画的全是他们在小院里的日常。
胖子啃西瓜的憨态、无邪看手机的专注、张起灵剥橘子的侧脸,黑瞎子跷二郎腿,解雨臣跟个猫儿似的懒惰,陈皮侧躺,连潘子和王盟站在无山居门口的样子都被画了下来。
“这是我画的,”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大家在一起的样子好看。”
走廊尽头是个下沉式客厅,十几级台阶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悄无声息。
客厅中央摆着巨大的L型沙发,足够七八个人并排躺着,对面是面整面墙的投影幕布,旁边的柜子里塞满了碟片。
“晚上咱们可以在这儿看电影,沙发能放平当床。”温云曦指着角落的零食架,“这里的零食管够,都是按你们喜欢的口味备的。”
胖子已经一头扎进沙发里,陷在柔软的垫子上不肯起来:“这地方,胖爷能待一个月不出门!”
往右转是个开放式厨房,大得能同时站下十几个人。
嵌入式的烤箱、蒸箱一字排开,中间的岛台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旁边的玻璃柜里放着成套的餐具,从青花瓷碗到鎏金餐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里只是其中一个厨房,”温云曦打开旁边的门,“里面还有十几个,中式的、西式的、烘焙专用的,想做什么都行。”
王盟探头往里看,发现每个厨房都贴着标签,甚至有个专门的“胖子专属”,里面摆着超大号的炒锅和砂锅,忍不住笑了:“云曦妹子想得也太细了。”
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二楼的回廊两侧是空中花园。
吊篮里垂着绿萝,花架上爬满了三角梅,粉色的花朵瀑布般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栏杆。站在阳台往下看,能瞧见一楼另一个庭院里的喷泉,往远看则是成片的花田。
“这阳台能晒太阳,”温云曦指着角落里的一排躺椅,“下午在这儿喝茶最舒服。”
三楼是卧室所在的楼层,每个房间的门都雕着不同的花纹。
胖子的门是个咧嘴笑的弥勒佛,无邪的是本翻开的书,张起灵的是个小鸡拿着把黑金古刀,黑瞎子的是把q版的黑瞎子拉着小提琴,陈皮的是个小狼,解雨臣的是朵海棠花。
推开无邪的房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套间,卧室摆着柔软的大床,床头嵌着大电视,独立卫浴里有个圆形的浴缸,衣帽间更是大得惊人,左边挂着现代的休闲装,右边却整齐地摆着几套汉服,甚至还有件捕快服,腰间的玉佩闪着温润的光。
“这些衣服都是按你们的尺码做的,”温云曦拿起那件捕快服比划,“想玩角色扮演随时能穿。”
无邪摸着汉服的料子,发现竟是上好的云锦,心里暖烘烘的:“你连这个都备了?”
“那当然,”温云曦得意地晃头,“再往里走,有个超级大的活动室。”
住在城堡里,怎么能不cosplay呢。
活动室果然没让人失望,整面墙的落地窗透着光,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能随便打滚。
角落里堆着桌游、卡牌和游戏机,还有个迷你投篮架。
“晚上咱们可以在这儿玩游戏,输了的罚吃柠檬!”温云曦指着墙上的投影仪,“还能投屏唱歌,瞎瞎的小提琴也能在这儿弹。”
解雨臣走到窗边,发现外面连着个空中泳池,碧蓝的水倒映着天空,旁边还架着遮阳伞和躺椅。“这泳池是恒温的,什么时候都可以游。”
温云曦凑过来说,“温泉有好几处,内部花园里有一处,是几个小池子,可以分开泡,上面是露天的,晚上泡着还能看星星。”
地下室藏着更多惊喜。
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是个巨大的冷库,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食材,从进口的牛排到新鲜的海鲜,甚至还有胖子最喜欢的冻梨。
旁边是个酒窖,架子上摆满了红酒和白酒,角落里还有几坛封着泥的老酒。
“这些酒是我找老作坊酿的,”温云曦拍了拍酒坛,“等过年开一坛。”
最让人惊艳的是衣帽间。
整整一层楼,从古代的龙袍、凤冠到欧洲的贵族礼服,从武侠剧里的披风到现代的潮牌,应有尽有。
胖子拿起件镶金戴银的王爷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哈哈大笑:“胖爷这气质,不去演皇帝可惜了!”
张起灵则拿起件素色的古装,料子轻柔,袖口绣着小小的云纹,正合他的性子。
他比划了一下,抬头看见温云曦在笑,耳根悄悄红了。
逛到这个楼的最后,温云曦带着他们穿过城堡后的小花园,花园里种着月季和玫瑰,尽头是道月亮门,推开便是那片望不到头的果园。
“从这儿能直接去摘果子,”温云曦指着枝头的苹果,“想吃什么自己摘,新鲜。”
潘子站在果园边,看着这童话般的城堡,又看看身边笑闹的众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走过太多刀光剑影的路,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住进这样的地方,安稳得像场梦。
“喜欢吗?”温云曦转头问大家,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众人异口同声,笑声在城堡里回荡,撞在壁画上,落在软垫上,混着远处喷泉的叮咚声,成了最动听的旋律。
这城堡哪里是建筑,分明是用心意堆砌的港湾,藏着温云曦能想到的所有温暖。
让他们有处可栖,有乐可寻,有彼此相伴,再不用怕风雨。
一群人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逛了两三个小时还没逛个城堡的一半,都有些疲惫了。
解雨臣注意到温云曦蔫了吧唧的表情,开口提议道“今天都累了,咱们先回房间里休息一晚,明天起来再好好的逛。”
刚才他们吃点这个零食,再吃点那个水果,嘴巴从进来就没停过,所以解雨臣也没提要吃晚饭的事。
温云曦迅速点点头,城堡太大了,走都走累了,即便是身体不累,但是逛的心累啊。
她还想赶紧试试她的超级无敌大的床,可以躺下十几个人的那种。
之前看小说,里面讲总裁在他三百平米的床上醒来,她就很羡慕,大床真的很有安全感,虽然她这个床不至于三百多平米,但是起码她怎么翻都不会掉床的。
潘子和王盟也急忙点头答应了,他们过来北京的时候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如今确实累了 。
一群人欢欢喜喜的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开始探索新的领地。
黑瞎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花香,清冽又沉静。
房间的风格带着点复古的贵族气,深色的木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上挂着几幅古画,画的是山川和楼阁,角落里摆着个大花瓶,一看就有些年头,旁边的架子上却随意放着几柄造型各异的刀,显然是温云曦特意为他准备的武器角。
他走了几步,发现里间还有个音乐室,小提琴、大提琴、甚至还有把马头琴整齐地挂在墙上,琴身擦得锃亮。
“乖乖,小老板这是把世界上所有的琴都搬过来了?”黑瞎子震惊的咂咂嘴,拿起那把最显眼的小提琴,琴身是温润的棕色,弦轴上还刻着小小的花纹。
他试了试弓弦,音色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显然是把好琴。
心里正泛起点暖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衣帽间。
推开门,整面墙的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满清贵族的蟒袍、蒙古族的长袍、甚至还有套海盗装,旁边的架子上堆着各式各样的配饰,玉佩、银镯、皮质护腕,琳琅满目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衣柜最上层摆着一排墨镜,从普通的黑框到镶钻的、雕花的,足足有几百副,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这丫头……”黑瞎子拿起一副金边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漾着笑意。
他知道温云曦总说他的眼睛好看,却还是默默备下了这么多墨镜,连他那点不愿外露的心思都照顾到了。
这时,他发现衣柜门上贴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笑着写的:“某人是不是要被朕感动哭了?不用跪谢,退下吧,哈哈哈哈。”
黑瞎子看出来了,温云曦很明显已经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刚酝酿出的那点柔软瞬间被这跳脱的语气冲散,黑瞎子低笑出声,揉了揉纸条边角,把它小心地折起来塞进兜里。
还是那么不着调,他记得一开始小老板不是这样的啊,跟谁学的呢?
黑瞎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走到房间自带的小阳台,这里被鲜花围得像个小花园,蓝花楹的枝条探进栏杆,紫色的花瓣落在摇椅上。
远处的果园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几只白鸟从头顶掠过。
他往摇椅上一坐,舒服的晃悠着腿,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发涨。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连喜好和顾忌都一一照顾到,是这样熨帖的滋味。
另一边,张起灵的房间门一打开,就飘来股清新的草木香。
他熟练的脱了鞋踩在地毯上,厚厚的绒毛陷到脚踝,像踩在云朵里。
房间的主色调是柔和的米白色,大床铺着小鸡图案的四件套,嫩黄色的鸡崽印在浅蓝的布料上,憨态可掬。
窗台摆着几盆绿植,多肉胖乎乎的,吊兰垂着细长的叶子,房间里各个角落里堆着许多的毛绒娃娃,有小熊、兔子,还有个超大的小鸡玩偶,几乎和他等高,整个房间仿佛被毛茸茸淹了一般,几乎是随处可见。
张起灵不顾形象的把自己整个人扔到毛茸茸里面,来回的翻滚着。
好舒服,软软的。
忽然,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传来。
张起灵站起身,循声走到窗边,原来是小鸟,好多的小鸟。
只见窗台上落着十几只小鸟,有麻雀、有绣眼,还有几只羽毛五颜六色的,正歪着头看他,小脑袋转来转去,灵动得很。
他试探着张开手,一只肥嘟嘟的灰麻雀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在他掌心,小爪子抓着他的皮肤,有点痒。
小鸟歪头看他,张起灵也歪头和小鸟对视,它的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豆子,正好奇地啄着他的指尖。
张起灵试探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毛茸茸的,小鸟不怕人,把小脑袋埋在他的手心里来回磨蹭着,像是在撒娇,张起灵拿起手时,小麻雀已经成了杀马特。
张起灵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温柔的给炸毛小鸟顺顺毛。
窗台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盒专门给小鸟准备的食物,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水碗。
张起灵拿起鸟食,倒了一些放在手心。那只麻雀立刻啄了起来,旁边的几只也不甘示弱,扑腾着飞到他的肩膀上、胳膊上,甚至有一只胆大的,直接跳到了他的头顶,小爪子轻轻抓着他的头发。
成为鸟窝的张起灵索性坐在地毯上,背靠着窗台。
瞬间,更多的小鸟围了过来,有的蹲在他的膝盖上,有的站在他的胳膊肘,还有的钻到他的颈窝,轻轻啄着他的衣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一只绣眼的羽毛,软乎乎的,带着点温热。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像融化的春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稀罕的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背,一会儿碰碰那个的翅膀,偶尔有小鸟用脑袋蹭他的脸颊,他就微微侧头,任由它们亲近。
心里像被塞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他好喜欢这里,喜欢这满室的小鸡图案,喜欢这些不怕人的小鸟,更喜欢为他准备这一切的温云曦。
她总把他当小孩,他的空间里被她塞满了零食和娃娃,也懂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不是盛大的惊喜,而是这些安安静静的、被温柔对待的瞬间。
几乎是任何细微的情绪,温云曦都能注意到,张起灵很喜欢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夕阳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暖黄的光斑,小鸟们的叫声、他偶尔发出的轻笑,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
张起灵低头看着掌心熟睡的小鸟,轻轻拢了拢手,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
第197章 海棠花
隔音极好的房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解雨臣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脚步陡然顿住,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的眼睫倏地抬起,那双惯常含着几分浅笑、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睁大,眸子里漫过显而易见的错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分。
视线扫过客厅里那株凭空而立的海棠树,树干遒劲,枝丫舒展,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朵都裹着淡淡的莹光,像是从仙侠话本里走出来的景致。
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瞥了眼地面,平整光洁的实木地板上,连半点树根的痕迹都没有。
“这……” 解雨臣低低地吐出一个字,尾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眉峰微微挑了挑,眼底的错愕渐渐漫开一丝惊艳。
他试探着抬步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梦幻。
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带着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好奇,轻轻拂过海棠的枝丫。
冰凉的触感带着草木的清新,指尖掠过的瞬间,那枝丫竟像是有了灵性一般,乖巧地轻轻晃动了一下,一片带着莹光的花瓣悠悠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解雨臣垂眸看着掌心里那片还带着微光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花瓣细腻的纹路,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漾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低声呢喃:“还真的是……越来越会胡闹了。”
他循着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往里走,客厅里随处可见的绿植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将整个空间衬得花团锦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
拐过一道雕花屏风,便是卧室。
解雨臣刚踏进卧室,脚步又是一顿。视线落在房间正中那张巨大又精致的拔步床上时,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床比他平日里睡的那张宽敞了何止一倍,三米宽的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软垫,看着就软得让人陷进去。
床头摆着精致的雕花梳妆台,旁边一盏漂亮暖黄色的小台灯透着柔和的光,床帘半垂,流苏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个q版的小玩偶上时,脚步不自觉地放快了些。
那玩偶穿着漂亮的粉丝小裙子,扎着俏皮的双马尾,圆乎乎的脸蛋上带着明媚的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某个总爱闹腾的小丫头。
解雨臣走过去,弯腰,指尖轻轻捏住玩偶的衣角,将她拿了起来。
指尖摩挲着玩偶柔软的布料,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光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食指,轻轻捏了捏玩偶的小鼻子,指尖的触感软乎乎的,像是捏着一团。
“还真的是调皮呐。” 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
他的心里软成一片,这丫头,连玩偶都做得这么像她自己,还特意放在床头,是怕他一个人待着闷吗。
他抱着玩偶,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摆件,清一色的实木打造,纹理清晰,带着淡淡的木香,与整个房间的古风调调相得益彰。
一阵微风从阳台的方向吹进来,轻纱窗帘瞬间漫天飞舞,像是扬起了一片流动的云。
阳台上的风铃被风拂过,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清灵悦耳,像是有人在耳边拨弄着琴弦。
解雨臣抱着玩偶,循着风铃的声音走到卧室隔壁的衣帽间。推开门的瞬间,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出声。
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戏服挂了满满一墙,水袖翩跹,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苏绣,摸上去丝滑柔软,带着微凉的触感。
有明艳张扬的花旦裙,有素雅端庄的青衣袍,还有温云曦喜欢让他穿的、仙气飘飘的白衫,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他想起白天温云偷偷拉着他去看的后花园戏台,红柱飞檐,雕梁画栋,漂亮得不像话。
那时候她眼睛亮晶晶的,说最喜欢看他唱戏的样子。
解雨臣将怀里的玩偶托起来,让她的小脸对着那些戏服,指尖轻轻拂过一件白衫的衣摆,料子冰凉丝滑,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看着玩偶明媚的笑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揪了揪玩偶的小手指,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疼了她。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多鬼点子呢?”解雨臣揪了揪玩偶的小手,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能想象出温云曦趴在桌上画设计图的样子,皱着眉琢磨戏服的纹样,念叨着“这个颜色衬小花”,那认真的小模样,一定可爱得紧。
他把玩偶放在衣帽间的椅子上,让它“坐”着看自己翻衣服。
指尖划过一件绣着海棠的白衫,忽然想起小时候师傅教他唱戏的日子,那时他总嫌勒头的带子太紧,师傅却笑着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等你成了角儿,就知道值了。”
如今站在这满是戏服的房间里,被温云曦的心意层层包裹着,解雨臣忽然觉得,那些练戏的苦,那些撑着解家的累,好像都在这温柔的光影里,慢慢化成了甜。
他拿起那件海棠白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回头冲玩偶笑:“这件好看吗?下次唱戏就穿这个。”
风又吹了进来,带着窗外的草木香,风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脆得像是一串流动的音符。
解雨臣抱着玩偶,站在满室的戏服中间,眉眼间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有这样一个人,把你的喜好刻在心上,把你的过往藏进细节里,大概就是这世间最踏实的幸福了。
他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这辈子才能遇见温云曦这人,解雨臣突然很好奇温云曦的过往。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来这样个人,几乎每个与她亲近的人,都会被她分出来的爱意而感到幸福。
他也好,张起灵黑瞎子也好,甚至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被温云曦身上满满的爱意而折服。
王盟、潘子、温云曦嘴里美丽大方的老板娘,甚至是好心的摄影师,还有老爷爷老奶奶。
真的是何其幸运。
第198章 好喜欢姐姐……
陈皮推开房门时,首先撞进眼里的是满室的阳光。
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了整面墙,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连空气都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
门口摆着个半人高的橘子软凳,橙黄的颜色鲜亮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表面的纹路模仿橘子皮的肌理,看着就软乎乎的。
陈皮嘴角噙着笑坐上去,冰凉的鞋底碰到柔软的凳面,他弯腰脱掉鞋子,往旁边的小鞋柜里一放,鞋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拖鞋,小兔子耳朵的、小狼爪子的,最显眼的还是几双橘子造型的,和软凳相得益彰。
鞋柜顶上的挂钩挂着几个小挂件,其中一个是红彤彤的糖葫芦,琉璃糖衣闪着光,做得栩栩如生。
陈皮的目光在上面顿了顿,指尖微微发痒。
这是他前段时间做的糖葫芦,没想到温云曦竟照着样子做了个挂件,还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客厅是下沉式的圆形设计,台阶上铺着浅棕色的木板,每个台阶边缘都放着个小小的靠枕,印着橘子和小狼的图案。
他拾级而下,发现沙发旁边的小几上摆着果盘,最上面堆着新鲜的橘子,个个饱满得像要炸开。
抬手就能拿到的高度,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墙上摆着几个摆件,有他练刀时的侧影,有他剥橘子的模样,最逗的是旁边那个温云曦造型的小摆件,扎着侧麻花辫,咧着嘴笑得露出小虎牙,手里还举着个迷你橘子,活脱脱就是她平日里的样子。
陈皮看着那摆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眼角都染上了点温柔。
客厅角落立着个黑色的架子,上面铺着软垫,刚好能放下他的九爪钩。
陈皮解下腰间的武器,轻轻放上去,尺寸分毫不差。
他拿起果盘里的橘子,指尖刚碰到果皮,就闻到了清甜的香气,剥开来,橘瓣饱满多汁,甜得恰到好处。
往卧室走时,脚下的地板不再冰冷,原来只有客厅沙发下面铺了地毯,是他喜欢的简约风格,不张扬,却处处贴心。
卧室是明亮的奶油风,墙壁刷成温柔的米白色,床头挂着一张合照:他站在左边,温云曦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是之前无邪过来的时候,他们在故宫那里拍的。
陈皮把自己摔进大床里,柔软的被子瞬间将他包裹,像陷进了云朵里。
床上摆着几个橘子玩偶,还有个半人高的小狼玩偶,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他把小狼玩偶抱在怀里,脸颊蹭着柔软的绒毛,刚才还绷着的嘴角彻底松开,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好喜欢姐姐……”
他在床上“蛄蛹”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
天色已经暗了,星空格外明亮,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卧室连着阳台,阳台上爬满了绿植,绿萝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旁边放着摇椅和秋千,角落里堆着几本书,封面都是他喜欢的武侠题材。
风吹过阳台,小花摇曳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皮看着那片摇曳的光影,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得发胀。
他懂温云曦的心思,她想让他活得明媚些,想让他的世界里多些阳光和柔软,少些过去的冷硬和阴霾。
他拿起枕边的橘子玩偶,指尖轻轻捏了捏,又低头蹭了蹭怀里的小狼,嘴角的笑藏不住,连带着眼底都亮闪闪的。
姐姐总是这样,连每个小细节都替你想到,是这样让人安心的滋味。
窗外的星空还在闪烁,阳台的绿植还在摇曳,陈皮抱着玩偶,在满室的暖意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大概会睡得格外安稳。
王盟推开房门时,被迎面而来的科技感晃了晃眼。
整个房间像从未来世界里搬出来的,墙壁是暗灰色的金属质感,嵌着流动的蓝光线条,天花板上的灯带模拟出星空的纹路,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冷冽的机械风气息。
“我去……”他低呼一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客厅正中央摆着个L型皮质沙发,黑色的皮革泛着哑光,坐上去软硬刚好。
对面是面整面墙的显示屏,旁边的操控台上插着各式各样的游戏杆,有他念叨了半年的限量版,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一看就是定制款。
桌子上堆着小山似的零食,薯片、果冻、巧克力……全是他爱吃的牌子。
王盟手痒得不行,抄起一个游戏杆按下开机键,屏幕瞬间亮起,熟悉的游戏界面跳出来时,他差点欢呼出声。
“先玩两局再说。”他往沙发上一瘫,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跃,操控着角色在虚拟世界里厮杀。
打累了就伸手摸过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余光瞥见沙发旁边的饮料柜,玻璃门后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汽水。
他起身拉开柜门,按下“可乐”的按钮,“咕咚”一声,一杯冒着气泡的可乐就掉了出来。旁边还有个制冰机,他抓了几块冰块丢进去,冰碴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爽!”王盟灌了一大口冰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玩游戏的热乎气都压了下去。
他看着这个比无山居还宽敞的客厅,看着触手可及的零食饮料,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热。
以前他总守着空荡荡的铺子,哪想过能有这样一个专属的游戏房,连他喜欢熬夜打游戏的习惯都被照顾得明明白白。
往卧室走时,脚下的地板会随着脚步亮起蓝光,像踩在星河上。
卧室也是一脉相承的朋克风,大床背后嵌着软乎乎的靠垫,摸上去像云朵,旁边的小床上桌可以自由升降,刚好能架住笔记本。
最让他惊喜的是床尾的嵌入式柜子,拉开一看,里面摆着几台不同型号的电脑,从轻薄本到顶配游戏本,甚至还有台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概念机。
“云曦小姐也太懂了……”王盟拿起一台游戏本,开机速度快得惊人,屏幕色彩鲜亮得像在眼前炸开。
窗户旁边摆着台式电脑,机械键盘泛着RGb灯光,旁边的电竞椅能360度旋转,他坐上去滑了滑,灵活得像在滑冰。
椅子旁边的零食柜比客厅的还夸张,分门别类地放着真空包装的肉干、进口的巧克力、各种口味的泡面,甚至还有几桶自热火锅。
床对面的墙上也嵌着个显示屏,比客厅的小些,却足够躺在床上玩手游。
王盟索性把笔记本架在小桌上,一边用电脑查攻略,一边用手柄操控客厅的大屏,累了就滚到电竞椅上打几局台式,渴了伸手就能摸到可乐,饿了拆开一包零食就能垫肚子。
“这辈子值了!”他打通关一局游戏,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胜利”字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以前过年,他最多在无山居泡桶面,对着电脑玩单机扫雷,哪想过能有这样一个地方,把他所有的喜好都堆在一起,像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的蓝光却越发明亮。
王盟握着游戏杆,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以后就在这儿跟着云曦小姐混了,一辈子都不走了。
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零食袋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在这个充满未来感的房间里,谱成了一首独属于他的快乐乐章。
第199章 这才叫艺术!
胖子推开房门时,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豪气”闪到眼睛。
整个房间走的是意式轻奢风,深色的实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金属线条勾勒的家具透着低调的奢华,连空气里都飘着点高级香氛的味道,却又不显得矫情,刚好合他的胃口。
“我去,这沙发!”
他直奔客厅中央的巨大沙发,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垫子里,舒服得直哼哼。
沙发是真皮的,触感细腻,长度够他蜷着腿躺,宽度能容下两三个他,旁边还摆着几个镶金边的靠垫,绣着福字和元宝图案,透着股讨喜的俗气。
嵌入式的电视墙大得惊人,旁边的落地窗正对着个小花园,枝繁叶茂的果树探进窗来,伸手就能摘到挂在枝头的苹果。
胖子真就站起来够了一个,擦了擦就往嘴里塞,脆甜的汁水溅在下巴上,他也不在意,只觉得舒坦。
“哟,这啥?”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眼睛瞬间亮了。
三个金灿灿的小金人,个个都照着他的模样做的,一个捧着大西瓜,一个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塞了一个棒棒糖,还有一个咧嘴笑的,连他脸上的褶子都刻得清清楚楚。
“嘿,云曦妹子懂我!”胖子抱起那个捧西瓜的金人,掂量着分量,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叫艺术!把胖爷的帅气完美复刻了!”
他在客厅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金属质感的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堆着车厘子和草莓,旁边的小厨房门没关严,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灶台和冰箱。
胖子推门进去,好家伙!
冰箱里塞满了肘子、酱鸭、红烧肉,全是现成的熟食,旁边的零食柜更夸张,从辣条到进口巧克力,从牛肉干到沙琪玛,堆得像座小山,连他小时候爱吃的麦芽糖都有。
“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胖子抓了把牛肉干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卧室比客厅更让他惊喜,巨大的床摆在中央,床垫软硬度刚好,躺上去像被云朵托着。
窗边的沙发是人体工学设计,他一躺上去,腰、背、腿全被稳稳托住,舒服得不想起来。
阳台是单独的空间,推门出去,藤蔓爬满了栏杆,上面坠着一串串紫黑色的小浆果,看着就诱人。
胖子也不嫌脏,埋汰的揪了颗浆果在衣服上擦两下就塞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山野的清香。
他往阳台的秋千上一坐,晃悠着看满天星斗,手里还抓着把浆果,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妹子真是神仙来着……”
“这日子真享受啊!”他感叹着,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往嘴里塞了颗浆果。
玩够了回到房间,胖子直奔浴室。
跟温云曦待的时间久了,他们也都挺爱干净的,洗澡洗的还是挺勤快的,当然刚才的水果不算。
胖子相信城堡里面的水果都是干净的,又没打农药,随便擦两下就能吃。
嚯,这浴室比他在潘家园的出租屋还大!
大理石的洗漱台,巨大的圆形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彩色的浴球。
“还有这稀罕玩意?”他拿起一个蓝紫色的浴球,新奇地丢进放满水的浴缸里。
浴球在水里“咕噜噜”冒着泡,渐渐化开,蓝紫色的泡沫在水面蔓延开来,还带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胖子脱了衣服跳进浴缸,热水刚好没过肩膀,舒服得他直叹气,连脚趾头都放松地蜷了蜷。
泡够了澡,他拿起旁边的浴袍一套,尺寸刚刚好,毛茸茸的浴巾擦头发也顺手,没两下就擦干了,头发短就是有好处。
胖子往大床上一躺,被子一裹,还没来得及再想点啥,就打着满足的小呼噜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还在啃酱肘子,旁边堆着吃不完的零食,小金人在旁边冲他笑,日子美得冒泡。
潘子推开房门时,暖黄的灯光先涌了出来,像一双手轻轻裹住了他。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头香,混着点绿植的潮气,是那种老式家具被阳光晒透后的味道,让他瞬间想起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
“这……”他愣在门口,脚边的行李都忘了提。
整个房间是厚实的原木风,地板是打磨光滑的实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踏实得让人安心。
客厅中央摆着个老式大鱼缸,里面的金鱼甩着尾巴游得悠闲,缸壁上长着点青苔,透着股过日子的烟火气。
墙上挂着幅骏马奔腾的壁画,笔墨遒劲,旁边的墙壁用绿色和奶油黄拼接,过渡得柔和又温暖。
窗户不是现代的落地窗,而是带着木格的老式样式,窗台上摆着几个粗陶花盆,里面的多肉挤挤挨挨,胖乎乎的透着精神。
潘子慢慢往里走,手指拂过实木茶几的边缘,上面摆着几个搪瓷杯,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像从哪个旧时光里淘来的。
沙发上铺着碎花垫子,软乎乎的,他坐下去时陷了个浅浅的坑,比他想象中舒服得多。
“叮铃……”一阵清脆的响声从卧室传来。潘子循声走去,发现是阳台的风铃在晃。
阳台是开放式的,暖灯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十几个盆栽沿着栏杆摆开,绿萝的叶子油亮得能反光,吊兰垂着细长的枝条,连仙人掌都胖乎乎的,一点蔫气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潮气,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种温馨的、带着烟火气的布置,比任何奢华的装饰都让他动容。
阳台上还摆着个小沙发和茶几,茶具是粗陶的,旁边的竹篮里放着几个水果,显然是特意备下的。
转身时,他发现客厅角落有扇不起眼的门,推开来竟是间武器库。
墙上挂满了枪械,从老式步枪到新式手枪,保养得一尘不染,金属部件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潘子的手指抚过一把步枪的枪身,指腹蹭过熟悉的纹路,眼底闪过点回忆,以前跟着三爷出生入死,摸过的枪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齐整的上等货。
“现在也用不上了。”他低声念叨,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就算用不上,这样的心意也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衣帽间在卧室隔壁,推开门时,潘子又愣了愣。
整整三面墙的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耐磨的工装,有合身的衬衫,甚至还有几件宽松的休闲装,全是他的尺寸。
他自己的行李简单得很,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跟这满柜的衣服比起来,显得格外简陋。
他拿起一件深蓝色的睡衣,布料柔软得不像话,领口处别着张便签,字迹圆圆的:“在家里可以穿睡衣出门的哦,都是自己人,穿什么都可以,不用穿那么齐整~”
潘子捏着那张便签,指腹摩挲着纸面,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暖意。
这小丫头,连他总爱穿得板板正正的习惯都注意到了。
他想起刚才在武器库的念头,难怪这么多人愿意围着她,这样的心思,这样的细致,谁能不喜欢?
潘子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有个闺女的话,也希望她能活得像温云曦这样,肆意、温暖,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换好睡衣出来,潘子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暖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风铃偶尔响一两声。
他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慢剥着,橘瓣的甜香混着木头的味道,在空气里漫开来。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踏实,温暖,有人把你的习惯放在心上,有人给你留着一盏灯,不用绷着神经,不用提防什么,只用舒舒服服地做自己。
潘子望着窗外的星空,手里的橘子甜得恰到好处。
他想,这辈子能住上这样的地方,值了。
第200章 宫廷风
温云曦的专属房间在城堡东侧的塔楼里,那一座楼都是她的房间,各式各样风格都有,但是她比较喜欢热闹,想和解雨臣他们住的近些,所以这些这所楼也装修了几间房。
光是现在这一层就藏着四五个风格迥异的套间,从日式榻榻米到中式园林,从工业风到波西米亚,全是她一时兴起的手笔。
今晚她挑了几人隔壁西欧宫廷风的那间,推开门时,水晶吊灯的光漫了满身,像浸在融化的星光里。
房间是彻头彻尾的极繁主义,天花板绘着圣经故事的壁画,天使的羽翼缀着金箔,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几百颗棱镜,把光线折射成彩虹,落在层层叠叠的窗帘上,米白的蕾丝、酒红的天鹅绒、银灰的纱幔,一层叠着一层,垂到地板时堆出柔软的褶皱。
墙角的黄铜烛台燃着仿真蜡烛,暖黄的光映着旁边的鎏金茶壶,壶身上錾刻着繁复的卷草纹,旁边的花瓶插着永不凋谢的丝绸玫瑰,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露珠”。
连地毯都是厚厚的波斯款,踩上去像陷进羊毛堆里,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温云曦把鞋子往旁边一丢,光着脚就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面,地毯很柔软,毛毛有些长,挠的脚心有些痒痒的。
她哒哒哒的跑到卧室,‘啪叽’一下摊在软软的大床上面,晃悠着自己凌空的小腿。
“舒服!”温云曦把脸埋在枕头里面,嗅着鼻尖传来的香气,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卧室更是把宫廷风发挥到了极致,四柱床上坠着深紫色的床幔,边缘绣着金线,垂下来时像个华丽的帐篷。
床头的矮柜摆着古董座钟,“滴答”声慢悠悠的,衬得房间格外安静。
温云曦爬起来换上件帝政风格的睡裙,丝绸的料子贴在皮肤上,裙摆垂到脚踝,领口缀着小小的珍珠,走两步都带着轻柔的声响。
“嘻嘻,我真漂亮。”她对着镜子捧着脸臭美了好一会儿,才又往床上一躺,床幔垂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只剩下帐内细碎的光晕。
抬手能摸到床顶的蕾丝花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是她特意调的味道。
“还是这样舒服。”温云曦蜷了蜷腿,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之前纠结风格时还犯愁,现在才觉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感觉,实在太妙了。
反正是自己的地盘,城堡那么大呢,何必纠结什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都要。
窗外的星空透过纱幔投进来,像撒了把碎钻。
城堡里静悄悄的,好似隐约能听见远处胖子打呼的声音,还有风拂过花园的轻响。
但都是错觉,房间里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不会出现吵到其他人睡觉的情况。
温云曦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浅浅的笑,这就是她想要的岁月静好,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地方,不用操心什么,只用安安稳稳地躺着,感受这份踏实的温暖。
座钟的滴答声渐渐成了催眠曲,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坠入了梦乡。
梦里大概也是这样的光景,水晶灯亮着,玫瑰开着,身边的人都在,热热闹闹的,永远都不会散。
夜色像块柔软的丝绒,轻轻盖在城堡上空。
城堡外的马场里,几匹骏马踏着碎步回到专属的马厩,马厩里铺着干净的干草,挂着温暖的马灯,枣红色的那匹用头蹭了蹭门框,像是在跟白日里逗弄它的温云曦道晚安,随后蜷起前腿,打了个满足的响鼻,渐渐闭上了眼。
花园里的花儿们收起了白日里的张扬,郁金香拢了拢花瓣,风信子的花穗垂得更低,只有夜来香悄悄舒展了花苞,在月光下吐着幽微的香气。
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像是一群踮着脚尖的舞者,在做睡前最后的旋转。
那条贯穿小岛的小河也放缓了脚步,水面像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映着天上的星子和岸边的灯火。
肥嘟嘟的锦鲤沉到水底,尾鳍偶尔轻轻一摆,搅起一圈细碎的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仿佛连鱼儿都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草地上的动物们早已找好了归宿,老虎蜷缩在树荫下,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旁边的兔子窝成一团白绒球,几只梅花鹿依偎在一块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
连最活泼的松鼠都钻进了树洞,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松果,小爪子搭在洞口,像是在守护这份静谧。
远处的果园里,果子们挂在枝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没有鸟雀的聒噪,没有风的喧嚣,只有偶尔从城堡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笑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又很快被夜色抚平。
城墙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低沉而规律,像大地的心跳。
蓝花楹的花瓣还在簌簌落下,却轻得像叹息,落在珠宝小径上,落在草地上,落在沉睡的动物们身上,给这方小世界盖上了层紫色的薄毯。
整个小岛都沉在安稳的梦境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岁月静好的模样,花儿在睡,动物在眠,河水在流,而城堡里的人,正被这份温柔的夜色包裹着,做着关于团圆和永恒的梦。
有人喜就有人忧。
“什么叫人都失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人都不见了?”
“又跟丢了!又没消息了!”
“无邪、潘子、王盟都不回消息了,定位都没了?”
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他们破防的声音。
第201章 一群破防的人
九门的议事厅里,烟雾缭绕。
李家家主把茶杯重重一磕,茶沫溅在桌面上:“派去盯南瞎北哑那伙人的伙计,全没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车轮印都没留下。
这他妈叫什么事?”
旁边的霍家管事脸色发白:“不止我们,霍家派去的人也没消息了。最后传回的定位显示在京郊,再往后……就什么都没了。”
霍仙姑坐在主位,咳嗽了两声,帕子上染了点浅红。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霍秀秀,眼神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秀秀,你得再想想办法。他们现在越来越难掌控,再让他们脱离视线,霍家以后……”
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这些人还渐渐脱离掌控,她有些慌了,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霍仙姑这话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是自己的欲望还是霍家,亦或者是霍秀秀。
霍秀秀捏紧了指尖,低声道:“奶奶,他们最近很小心,我试过联系无邪,他只回了句‘过年好’,就没下文了。”
“废物!”李家家主啐了一口,“连个小辈都拿不下,我们九门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霍仙姑的脸色有些难看, 手里的手帕握的发皱。
议事厅里的争吵声透过窗纸传出去,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吼。
没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伙计,早已在京郊的风雪里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新月饭店的顶楼,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文。
张日山慢条斯理地用茶针拨着茶叶,尹南风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老东西,跟着南瞎北哑他们的人,没了。”
张日山拨茶针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死了?
“是凭空消失。”尹南风皱眉,“最后出现的地方在京郊高速,监控拍到他们的车跟着一辆越野车拐进了山道,之后……山道的监控全黑了,再找过去,只有空荡荡的雪地,连轮胎印都被什么东西抹干净了。”
张日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沉吟。
这手段,干净得不像汪家的风格,倒有点像……很多年前。
汪家的地下基地里,金属碰撞声刺耳。
领头人把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墙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又是这样!第三次了!派去的人全他妈人间蒸发了!”
属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们查了所有监控,都找不到他们的痕迹,就连车印子都消失不见了,也试过接近那个小院,结果一进去就仿佛迷失了方向一样,根本进不了内部。”
“人也找不到!院子也进不去?都干什么吃的。”
领头人揪住属下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查!给我往死里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踪迹找出来!”
领头人的心简直要滴血,他们这次派出去的人都是汪家的精英还有混进九门的一些人,结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关键是那些人的踪迹又不见了。
这让领头人感觉心慌,他们的运算系统完全成了摆设,要知道就算是之前的张家都没那么难缠,他们引以为傲的运算系统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全都失了作用。
他最清楚那些消失的人意味着什么,那是汪家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眼线,是接近张起灵、瓦解他们的最后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连带着他对“终极”的掌控欲,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如今他们连云顶天宫都进不去了,自从上次张起灵他们进去过后,云顶天宫仿佛就在长白山凭空消失了一般,就算是他们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原来的路。
这南瞎北哑有神仙保佑不成,让他们处处碰壁。
领头人看着资料上一张张笑脸,只觉得心脏有些抽抽。
而在无二白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无三省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发沉:“二哥你说什么?跟着无邪和潘子、王盟的人,全不见了?”
要知道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就连潘子和王盟都派了人跟着。
无二白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字面意思。从他们出北京站开始,最后消失在去郊区的路上。监控断了,信号没了,就像从没存在过。”
“不可能!”无三省猛地站起来,“北京是什么地方?寸土寸金,到处都是眼睛,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算是被汪家截了,也该有具尸体!”
“但事实就是这样。”无二白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还有,无邪很久没回我消息了。老太太那边,他倒是每天报个平安,对我……是彻底不打算搭理了。”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吴邪最后发来的消息:“二叔,过年不回杭州了,这边挺好的。”
后面跟着个笑脸,却透着股疏离。
无三省看着那行字,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吵着要去倒斗的毛头小子,想起他一次次闯祸又一次次爬起来,忽然明白。
无邪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归宿,而那个归宿,或许早已不是他们能触及的地方。
无三省的心越来越慌,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他们的局还能不能走下去。
他不是在怕无邪疏远他,更多的是担心接下来的局该怎么进行,无邪还会乖乖走下去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各家的灯火亮起来,却照不亮这些人心头的阴霾。
有人焦虑,有人愤怒,有人不甘,却没人知道,他们拼命想要掌控的人,此刻正躺在温暖的城堡里,被满室的花香和安宁包裹着,对外面的风雨,浑然不觉。
而那些消失的痕迹,那些被屏蔽的信号,不过是某个小丫头为了守护她的“家”,随手布下的屏障而已。
对她来说,清除麻烦,就像拂去落在窗台上的灰尘,简单又理所当然。
第202章 小肥啾
太阳刚出来上班不久,城堡的厨房就飘起了烟火气。
巨大的欧式厨房里,精致漂亮的灶台擦得锃亮,靠窗的料理台上堆着新鲜的食材。
红彤彤的番茄、翠绿的青菜、刚从果园摘的胖大草莓,连鸡蛋都带着温热的温度,都是农场里的母鸡刚下的。
胖子系着条印着“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围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他站在灶台前挥着锅铲,油星子溅起来,被他灵活地躲开。
“嚯,这铁锅够沉!”他掂了掂锅,看着锅里翻滚的粥,香气混着水汽往上冒,“胖爷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要啥有啥,连瑶柱都给泡好了!”
潘子站在旁边处理排骨,刀工利落得像在拆枪,排骨块大小均匀,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火再小点,粥要糊了。”他头也不抬地提醒,另一只手还在给土豆削皮,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无邪蹲在地上剥蒜,指尖沾了点蒜皮的辛辣,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胖子的粥,又低头跟手里的蒜较劲:“胖子,你这粥里放了多少料?闻着比我妈熬的还香。”
“那是,胖爷的手艺,祖传的!”胖子得意地扬下巴,忽然瞥见黑瞎子在水池边玩水,“哎哎,瞎瞎子,洗菜呢还是泡澡呢?水都漫出来了!”
黑瞎子把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拿着根胡萝卜跟王盟比划:“你看这胡萝卜,长得跟胖胖似的,圆滚滚的。”
他手腕一转,胡萝卜在空中划出个弧线,精准地落进筐里。
王盟正削土豆,被他逗得手一抖,土豆皮削厚了:“瞎老师,好好洗菜行不行?等会儿云曦小姐起来没早饭吃,唯你是问。”
关于他们的乱七八糟的称呼,这边建议去问温云曦。
温云曦:⊙▽⊙嘿嘿。
“放心,有胖爷在,饿不着云曦妹子。”胖子接话,锅铲敲得灶台叮当响。
虽然城堡是有现成的饭的,种类也很多,但是他们跟温云曦待的久了,都喜欢现做现吃,总觉得这样做出来的饭带着饭香,拿温云曦的话来说,就是有灵魂。
胖子也喜欢做饭的过程,不像他一个人待在潘家园凑合,在温云曦这里他一做饭,所有的人都过来给他帮忙或添乱。
解雨臣站在料理台另一头摆盘,他穿了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衣,袖口挽着,正把切好的草莓摆成花瓣形状。
瓷盘是描金的,花纹繁复得像城堡的穹顶,草莓的红、奶油的白、金边的亮,搭在一起像幅精致的画。“潘子,排骨炖好了吗?我这边盘子都备齐了。”
“快了。”潘子掀开砂锅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涌出来,连窗台上的小鸟都歪着头往里瞅。
“啾啾~”
张起灵和陈皮在做饮品,张起灵把鲜榨的橙汁倒进玻璃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陈皮则往杯子里放冰块,每块都方方正正,是他用冰格仔细冻的。
两人没说话,却配合得默契,一个倒果汁,一个递杯子,偶尔眼神对上,还会微微点头。
窗外的小花园里,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窗台上的小鸟身上。
十几只小鸟排着队站着,有麻雀、有绣眼,还有只蓝白相间的小肥啾,歪着头看厨房里的热闹,叽叽喳喳的叫声像在伴奏,却懂事地不往里飞,只在窗台蹦跶。
“搞定!”胖子把最后一锅粥端上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笑,“开饭!哎,还差云曦妹子。”
他们刚才都默契的没喊温云曦,想让她多睡会,她毕竟是个惯犯,习惯性赖床。
黑瞎子擦了擦手,四处张望:“谁负责喊小老板?”
这话一出,厨房瞬间安静了。
谁都知道温云曦赖床的本事,上次无邪去叫,被她拽着胳膊一起睡了回笼觉,胖子去叫,被枕头砸了脑袋。
还没等众人推让,陈皮已经放下手里的橙汁,低声道:“我去。”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步伐轻快得像怕被人抢了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忽然都笑了。
也不知道是笑什么,可能是被鸟儿的歌声逗笑了,也可能是因为身边多了群伙伴,人多在一起就是会莫名其妙的笑出声。
笑声刚落,窗台上的小鸟忽然骚动起来。
那只蓝白小肥啾扑腾着翅膀,竟径直飞进了厨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稳稳落在张起灵的肩膀上。
张起灵穿着件浅蓝色的绸缎睡衣,料子柔软地贴在身上,衬得他肤色更白。
小肥啾站在他肩头,羽毛蹭着他的颈侧,还带着点花园里的花香。
他微微歪头,看着肩上的小家伙,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是他最近越来越常见的表情,不再是过去的疏离,而是藏不住的暖意。
“嘿,这小鸟成精了?”黑瞎子挑眉,从旁边的小碟里捏了点鸟食,递到小肥啾面前。
城堡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小碟子,是温云曦准备让他们投喂小鸟的。
小家伙歪头看了看他,精准地啄走食粒,没碰到他的手,动作机灵得很。
“云曦养的,随主人。”解雨臣笑着说,把摆好的草莓盘端上桌。
这里的草莓都是巨大的,每一个都跟外面的橙子一样大,解雨臣他们一开始看到的时候都震惊了。
这跟老鼠进了米仓有什么区别。
餐厅是欧式宫廷风的,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长桌上铺着刺绣桌布,摆着刚才解雨臣准备的描金餐具。
胖子看着这一桌精致的早饭,忽然一拍大腿:“等会儿,胖爷得拿相机拍下来!”
他一阵风似的跑回房间,没一会儿举着相机回来,对着餐桌“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这得留个纪念,胖爷这辈子没在这么洋气的地方吃过早饭!”
无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笑着跟旁边的王盟说:“你看,跟小喵待久了,谁手里还没个记录的家伙?”
王盟点头,想起自己房间里的游戏截图,忍不住笑了。
众人都穿着睡衣,样式各异。
胖子的是印着西瓜的纯棉款,无邪的是连帽卫衣款,黑瞎子的是花衬衫式,解雨臣的是丝绸长袍,张起灵的是浅蓝绸缎,王盟的是带兜帽的朋克风,潘子的是棉布对襟款。
明明风格杂乱,凑在一起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和谐,像场随性的睡衣派对。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陈皮带着揉着眼睛的温云曦走下来。
温云曦穿着件漂亮的帝政裙睡衣,头发有点乱,还打了个哈欠:“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小懒虫,就等你了。”黑瞎子冲她招手,小肥啾在张起灵肩上叽叽喳喳,像是在欢迎她。
温云曦眼睛一亮,扑到餐桌旁:“哇,草莓!”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落在精致的餐具上,落在张起灵肩头的小肥啾身上。
窗外的小鸟还在叫,厨房里的香气还在飘,新的一天,就在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开始了。
第203章 小朋友排排坐
温云曦面前摆着个白瓷盘,里面堆着块大鲜红的草莓,颗颗饱满得像要滴出汁水。
她叉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捧着脸颊一脸陶醉:“好吃!小花,你是不是特意给我留的?”
解雨臣坐在她旁边,正用银叉挑着块蛋糕,闻言抬眼笑:“知道你喜欢,特意洗了留了最漂亮新鲜的。”
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的草莓汁,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温云曦又塞了颗草莓,含混不清地说,“这粥一尝就是胖胖的手艺,稠得刚好,料还足!”
她舀了勺粥晃了晃,米粒圆润饱满,瑶柱的鲜香混着米香直往鼻子里钻。
胖子立刻挺起胸脯,得意地敲了敲桌子:“那必须的!胖爷的粥,专治各种没胃口!”
温云曦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抿了抿酱汁:“这个排骨炖得够烂,是潘子的风格!”
她咬了口肉,骨头轻轻一抿就脱了下来,酱香浓郁却不腻。
潘子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低声道:“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她又夹了片清炒萝卜,萝卜片切得薄厚均匀,边缘光滑:“这刀功,一看就是瞎老师的!也就你能把萝卜切得跟纸似的。”
黑瞎子正叼着根油条,闻言挑眉,用筷子指了指自己:“那是,想当年黑爷倒斗时,切蜡烛都比这讲究……”
“是是是,您最厉害。”温云曦笑着摆手,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大口,杯子上插着根小鸡造型的吸管,黄色的鸡嘴还歪着,“这橙汁是小哥和陈皮弄的吧?吸管是小鸡的,肯定是小哥选的!”
张起灵刚喂完肩上的小肥啾,闻言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温云曦冲他眨眨眼:“冰块放得刚好,是橘子皮喜欢的量,对不对?”
陈皮默默点头,往她杯子里又加了两块冰,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有我!还有我!”无邪急忙吐出嘴里小排骨的骨头,举起手像个抢答的学生,“蒜是我剥的!你看这蒜,光溜溜的,一点皮都没剩!”
“还有土豆!”王盟也跟着举手,指着盘子里的土豆块,“我削的,圆溜溜的,没一点边痕!”
温云曦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凑近看了看盘子里的蒜和土豆:“哇塞!无小狗剥的蒜也太绝了吧?跟玉珠子似的!王盟削的土豆更厉害,简直像模具刻出来的!”
她放下筷子鼓掌,“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每个人都超棒!”
儿童心理学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被她这么一夸,无邪的耳朵有点红,挠着头嘿嘿直乐,王盟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胖子拍着大腿直乐,连说“云曦妹子有眼光”。
潘子端着碗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暖意快溢出来,黑瞎子用油条戳了戳张起灵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示意他也“表示表示”。
张起灵看着温云曦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把肩上的小肥啾往她那边递了递,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宝贝。
解雨臣摇着头笑,这群人还没习惯吗,却口嫌体正直的给她碗里又添了块排骨。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水晶吊灯的光映在餐盘的花纹上,细碎的光芒随着动作晃动,像撒了把星星。
窗外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厨房里飘来淡淡的咖啡香,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
温云曦看着眼前这桌“小朋友”,忽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她举起杯子,小鸡吸管对着大家:“来,干杯!为了我们超厉害的早饭!”
“干杯!”众人笑着举杯,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橙汁的酸甜、粥的醇厚、排骨的浓香混在一起,酿出了满满的幸福味道。
小朋友排排坐,一起吃早饭咯!
餐桌上的餐盘渐渐空了,草莓的甜香还在空气里弥漫。
温云曦用漂亮的印花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众人:“吃完饭你们想干什么?”
王盟第一个举手,像课堂上抢答的学生:“我想钓鱼!昨天看那鱼塘里的鱼,肥得很!”
他一想起河边那几个梦幻的钓鱼棚,手就有点痒,连带着声音都透着雀跃。
潘子也跟着点头:“我陪他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胖爷也去凑个热闹!”胖子拍了拍肚子,“钓几条大的,中午红烧!”
“行啊,”温云曦笑眯眯地应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零食柜里有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和小鱼干,带点过去垫肚子,亭子那边也有水果。”
她特意叮嘱,“钓上来的鱼别扔,晚上让胖胖露一手!”
她估计这仨人一钓就是到晚上了,中午肯定回不来。
王盟和潘子赶紧起身收拾东西,胖子已经哼着小曲去拿渔具了,三人说说笑笑地往河边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蓝花楹的花影里。
餐厅里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期待。
温云曦眼巴巴地瞅着黑瞎子他们,眼睛里的光像藏了星星,明摆着是有主意了。
“小老板这眼神,一看就是憋着坏呢。”黑瞎子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手里还捏着颗草莓,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无邪咽下最后一口草莓,笑着说:“我都行,想跟你一起。”
张起灵头上还顶着那只小肥啾,小家伙正用爪子梳理他的头发,他抬手护了护,声音轻轻的:“一起。”
陈皮坐在旁边,没多余的话,只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一起。”
解雨臣指尖敲着桌面,眼底带着笑意:“说吧,又有什么鬼点子?”
温云曦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咱们玩cosplay吧!你们衣柜里不是都有欧式宫廷风的衣服吗?我想穿小裙子,咱们一起去郊游怎么样?就去花园那边,那边的花正开得好!”
无邪想起自己衣帽间里那件绣着金线的贵族礼服,领口还缀着蕾丝,忍不住有点纠结,那衣服看着就沉甸甸的,穿起来会不会太夸张?
可对上温云曦期待的眼神,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笑着点头:“行啊,试试就试试!”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这主意不错!瞎子早就想看看自己穿燕尾服是什么样了!”
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哑巴穿骑士装肯定帅!”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头上的小肥啾仿佛听懂了,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啾啾~”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全是纵容:“你啊……行,依你。”
他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件墨色的天鹅绒斗篷,上面还绣着银色的花纹,倒确实适合郊游。
陈皮全程没意见,只在温云曦看向他时,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是姐姐想做的,穿什么都好。
“好唉!”温云曦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快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在城堡门口集合!”
她转身就往楼梯跑,裙摆飞扬,像只快活的小鸟。
黑瞎子几人相视一笑,也各自起身往房间走。
餐厅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水晶吊灯还在散发着暖光,桌上的餐具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热闹。
属于他们的cosplay一日游快开始了~
第204章 宫廷聚会
半小时后,城堡门口的蓝花楹下,俨然成了一场小型宫廷宴会。
陈皮最先站定,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黑色领结,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
下面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最惹眼的是那件及地的黑色巫师袍,袖口和衣摆绣着暗金色的星纹,走动时星纹仿佛在流动。
腰间系着根皮质腰带,挂着几个银色的小挂饰,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既神秘又带着点少年人的锐气。
他站在花影里,袍角被风掀起一角,倒真像从魔法故事里走出来的巫师。
无邪的黄白相间王子装则透着股鲜活的贵气。
米白色的丝绸衬衫上,金线绣出繁复的卷草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袖口,腰间束着条金色的宽腰带,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外面的黑金色长披肩更添了几分隆重,披肩边缘缀着细碎的流苏,走动时流苏轻晃,像撒了把金粉。
他还认真地戴了双白色蕾丝手套,指尖捏着披肩的一角,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着,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比身上的金线还要亮,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贵族小王子。
黑瞎子的公爵服则把优雅和不羁融在了一起。
白色丝绒马甲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领口别着枚红宝石领针,在阳光下闪着沉稳的光。
黑色长裤包裹着长腿,裤线笔挺,外面套着件黑色燕尾服,剪裁利落得像量身定做,背后的开衩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没戴领结,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点锁骨,嘴角噙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明明穿着最讲究的公爵服,却偏带了点痞气,像个偷偷溜出舞会的叛逆公爵。
解雨臣的哥特系王子装最是反差。
全黑的天鹅绒外套上,银色丝线绣出荆棘与玫瑰的图案,尖锐的荆棘缠绕着盛放的玫瑰,透着股危险又华丽的美感。
里面的衬衫是暗紫色的,领口系着条黑色缎带,缎带末端垂在胸前。
外面的墨色斗篷更添了几分神秘感,斗篷边缘绣着银色的月亮与星星,走动时斗篷扬起,像展开的蝙蝠翅膀。
他半长的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带了点疏离的冷感,反差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起灵的骑士服则把少年感和英气揉在了一起。蓝黑色的紧身皮甲外面,套着件银色的金属胸甲,胸甲上刻着展翅的雄鹰,边缘打磨得光滑,反射着冷冽的光。
手臂上的金属护腕和腿上的护膝配套,每一处都透着利落。
深蓝色的披风从肩头垂落,披风内侧绣着银色的十字纹,一边长一边短,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手里握着把装饰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蓝色的宝石,与他的眼睛相称。
头发柔软地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明明穿着厚重的骑士服,却偏带了点干净的少年气,像刚从战场回来的年轻骑士,眼里还带着未脱的纯粹。
城堡台阶的风铃响起,几人顺势抬头看去,每个人带着不同的风格。
温云曦缓步走下来,黑红色的哥特长裙层层叠叠,裙摆像绽放的暗夜玫瑰,每一层都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走动时蕾丝轻晃,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裙,像藏着未熄的火焰。
领口是精致的立领,绣着黑色的蔷薇花纹,一直蔓延到锁骨,与黑色蕾丝手套无缝衔接,手套指尖处有镂空的花纹,隐约能看见一点肤色,添了几分神秘的诱惑。
头上的蕾丝帽子与裙子同色,宽檐遮住了半张脸,帽檐垂下的黑色网纱轻轻扫过脸颊,网纱上绣着银色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穿着双同系列的高跟鞋,鞋跟纤细却稳当,踩在台阶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几位少年郎的心莫名的跳动着。
头发被精心盘在帽子里,只在颈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与黑红色的裙装形成鲜明对比。
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暗调的红,眼尾微微上挑,原本灵动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疏离的冷艳,与平日里的鲜活判若两人。
走到台阶下时,她微微抬眼,网纱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带着点哥特式的慵懒与贵气:“久等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她也就这个时候老实点。
陈皮握着挂饰的手紧了紧,巫师袍的衣摆被风掀起,他喉结滚了滚,平日里沉静的眼神此刻像被点燃的星火,落在她裙摆的蕾丝上移不开。
无邪下意识拽了拽披肩的流苏,金色的流苏在指尖打转,他看着那身黑红裙装,忽然觉得自己的王子装好像太鲜亮了些,耳根悄悄红了,想说句好看,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他还没见过温小喵这般模样呢,真好看。
黑瞎子的手停在领针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化为更深的惊艳。
他吹了声低低的口哨,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小老板这打扮,是要去参加吸血鬼舞会?”话虽调侃,眼里的欣赏却藏不住。
解雨臣的指尖拂过斗篷上的荆棘花纹,与她的哥特风恰好呼应。
他看着她裙摆的层次感,看着网纱后若隐若现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反差感挺迷人的,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近。
张起灵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的骑士服本该是最英气的,此刻却被她的气场衬得柔和了些。
他看着她高跟鞋踩过草地的样子,看着网纱下那抹暗红的唇色,忽然觉得自己的骑士剑好像成了多余的装饰,目光追着她的身影,清澈的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
风又吹过风铃,“叮铃”声驱散了片刻的寂静。
温云曦抬手掀开一点网纱,露出完整的笑容:“我就说这身装扮肯定让你们惊艳,走啦,走啦,去花园玩去啦!”
果然,这人是正经不过三秒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跟上。
黑红色的裙摆与蓝花楹的紫色花瓣交叠,贵气的王子装、优雅的公爵服、冷艳的哥特装、英气的骑士服、神秘的巫师袍,跟着那抹黑红的身影,慢慢走向盛开的花园,像一场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游行,每一步都踩着惊艳的节拍。
——
征集衣服啦!欢迎投稿。
第205章 公主请上车
黑金南瓜马车停在蓝花楹下,车身雕着繁复的卷草纹,鎏金的装饰在阳光下闪着贵气的光,两匹纯白的骏马昂首挺胸,鬃毛被梳得油亮。
解雨臣率先走到马车旁,撩开绣着银线的车帘,转身朝温云曦伸出手。
他穿着哥特系王子装,黑色天鹅绒披肩衬得指尖愈发白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绅士笑意:“公主请上车。”
温云曦抬了抬下巴,黑色蕾丝手套搭在他手心,步伐优雅得像踩在刀尖上的舞者。
她故意板着脸,眼尾的红妆透着几分疏离,上车时裙摆轻轻扫过解雨臣的手背,带着丝绸的微凉触感。
“噗嗤——”
解雨臣没忍住笑出声,见她瞪过来,又立刻收了表情,一本正经地扶她坐稳。
好久没见到温云曦这般正经模样了,解雨臣都有些新奇。
剩下的人陆续上车。
张起灵弯腰时,肩上的披风扫过地面,他把长剑靠在车厢壁上,金属剑鞘与木质车壁碰撞出轻响。
头上的小肥啾抖了抖羽毛,往他发间钻得更深了,俨然把那片柔软的头发当成了专属小窝。
这个小肥啾好像赖上他了,只要张起灵一出门,小肥啾就会自觉的飞过来,窝到他的头发上,倒是给张起灵添了个头饰。
张起灵也特别稀罕这只格外亲近他的小鸟,时不时的伸手扶一下。
一人一鸟格外的和谐。
无邪坐在对面,黄白相间的王子装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亮眼。
他偷偷抬眼,瞥见温云曦黑红色的裙摆,又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披肩的流苏,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
可越是不敢看,心里越痒,没几秒又忍不住瞟过去,正好对上温云曦看过来的目光,吓得他猛地转头,假装研究车窗外的风景。
逗小狗好有意思,就是太容易害羞了。
温云曦见无邪实在害羞,就收回望向他的视线,好让无邪缓一缓,她都有些害怕无邪一会就八分熟了。
黑瞎子就自在多了,他斜倚在软垫上,公爵服的燕尾服开衩随着动作晃动。
他一会儿伸手捏捏温云曦裙摆的蕾丝花边,一会儿又碰碰她的蕾丝帽子,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小老板,这帽子能摘下来让我戴戴不?”
“别闹。”温云曦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眼底的“高傲”碎了一角。
真的是,她的形象都被黑瞎子整没了。
本来换衣服的时候想着今天要高冷一会的,结果这才多久就破功了。
温云曦也不恼,她还是不太适合高冷人设,还是当继续她的咸鱼吧。
起码还能时不时的翻个身。
陈皮坐在最边上,巫师袍的衣摆铺在腿上。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温云曦,目光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温云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挑眉看过去,他却忽然抬手,理了理自己巫师袍上歪了的腰带,动作不自然得像个初次赴宴的少年。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珠宝小径,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车窗外,城墙内侧的长廊上爬满了蔷薇,粉色的花朵映着青紫色的砖石,像幅流动的画。
“到了果园,先去摘点芒果。”温云曦率先开口,进入了郊游的正题,“那边的芒果熟了,又大又甜。”
“摘完芒果去另一边的溪边拍照。”解雨臣接话,指尖轻点膝盖,“溪边的柳树正绿,衬你的裙子好看。”
“我要跟哑巴比剑!”黑瞎子忽然指着张起灵靠在一旁的长剑,“骑士对公爵,肯定是我赢。”
张起灵头上的小肥啾仿佛听懂了,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替他应战。
他伸手摸了摸小肥啾的背,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比剑的话,他可不会输。
无邪终于缓过来了,鼓起勇气加入话题:“我、我带了相机,等会儿给大家拍合照。”
他偷偷看了眼温云曦,“你的裙子……拍出来肯定好看。”
温云曦笑了,网纱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算你有眼光。”
陈皮也跟着点头,低声道:“好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马车穿过一片花田,紫色的薰衣草香气顺着车窗飘进来,混着车厢里淡淡的香水味,酿成一种特别的香。
小肥啾在张起灵头上打了个哈欠,黑瞎子还在跟张起灵比划着“剑术”,无邪在偷偷调试相机,解雨臣在低声和温云曦讨论着拍照的姿势,陈皮则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马车停在果园入口时,这次陈皮先一步跳下车,转身稳稳地伸出手。
温云曦扶着他的手落地,黑红色的裙摆扫过青草,蕾丝花边沾了点草叶的绿,她皱了皱眉,却没拍掉,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几匹白马有灵性地踱进旁边的马厩,低头啃着新鲜的草料,尾巴悠闲地甩着。
“我去,这园子是把全世界的果树都挪来了?”黑瞎子一脚踏进果园,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咂舌。
凑近了才发觉这园子真的是大的可怕。
左手边是挂满红灯笼似的苹果,右手边是缀着黄澄澄的梨子,往前走几步,又撞见满树紫莹莹的葡萄,一串串垂得像玛瑙帘子,就这么粗略数过去,都有几十种果树,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惊人的是果子的大小。
拳头大的草莓红得发亮,比早上的还大些,黄澄澄的橘子挂在枝头,个个赛过柚子,连他们要摘的芒果都鼓囊囊的,足有皮球大小,表皮光滑得像打了蜡。
“这下好了,芒果核再大,也架不住果肉多啊。”
无邪举着相机,对着一个巨型芒果拍个不停,黄白王子装的袖口沾了点草屑,他也没在意。
果园边的小屋里备着竹编小花篮,浅棕色的篮子上缠着细藤,还缀着几朵干花。
几人各拿了两个,张起灵拿篮子时,头上的小肥啾扑腾着飞到他手背上,歪头啄了啄篮子的藤条,像是在检查够不够结实。
“结实。”张起灵回应它。
第206章 小哥 你这鸟快被你惯成精了
“先摘樱桃!”温云曦提着篮子往樱桃树走,黑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最上面那串红得透的,肯定甜!”
黑瞎子跟在后面,没等她动手,已经踮脚摘了颗樱桃塞进嘴里,果肉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溅在舌尖。
“嚯,比蜜还甜!”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摘了几颗往嘴里塞,篮子往臂弯里一挂,两手齐上阵,活像个闯进糖果屋的孩子。
“你好歹洗一下啊!”温云曦回头瞪他,却见他已经又塞了颗葡萄进嘴,紫色的果汁沾在嘴角,还冲她挑眉笑。
埋不埋汰。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黑瞎子说着,还顺手摘了颗草莓塞给张起灵,“哑巴,尝尝,比小老板上次带的还甜。”
张起灵没犹豫,接过来就咬了一口,鲜红的果肉沾在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眼睛亮了亮,也学着黑瞎子的样子,伸手摘了颗樱桃递给肩上落回来的小肥啾。
小家伙啄了两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夸好吃。
无邪本想先拍照,见他们吃得香,也忍不住摘了个小苹果,说是小苹果,也比拳头大。
他用蕾丝手套擦了擦,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蹭了点果汁在手套上,引得温云曦直笑:“小王子,注意形象啊。”
“要你管。”无邪嘴硬,耳根却红了,又偷偷咬了一口。
好甜。
陈皮没跟他们抢着吃,只是默默地摘了几个黄橘子放进篮子。
橘子皮好剥得很,他指尖一掐就撕开个口,剥出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时。
他抬眼看向温云曦,见她正被黑瞎子塞了颗葡萄,有点嫌弃的皱着眉却还是吃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低头剥了一瓣橘子,悄悄往她篮子里放。
解雨臣是最从容的一个,他提着篮子,专挑那些又大又匀的果子摘,樱桃、李子、蓝莓,每种都捡了些,篮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他走到温云曦身边,用干净的帕子擦了颗樱桃递过去:“刚摘的,没沾土,尝尝。”
温云曦看了眼他白皙的手,又看了看帕子上红得发亮的樱桃,接过来放进嘴里,含糊道:“还是小花讲究,不像他们几个埋汰鬼。”
“那是,总不能学某些人,吃相跟饿狼似的。”
解雨臣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黑瞎子,后者正抱着个巨型芒果啃,芒果汁流得满手都是,还振振有词:“这叫豪放!你懂什么!”
没办法这果园里面的水果都太忍人稀罕了,个个漂亮的跟艺术品似的,真的让人忍不住啊。
张起灵被芒果吸引,也摘了一个,试着用剑鞘轻轻一撬,芒果就裂成了两半,金黄的果肉露出来,果核果然小得可怜。
他用指尖挖了一块,递到温云曦嘴边:“甜。”
温云曦张嘴咬了,果肉绵密得像奶油,甜得恰到好处,她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小哥真厉害,这都能弄开。”
陈皮见了,也摘了个芒果,学着张起灵的样子用腰间的挂饰划开,递到温云曦面前,没说话,只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谢谢橘子皮。”温云曦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芒果汁沾在唇上,像涂了层亮色的口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果香混着青草的气息,甜得让人发晕。
黑瞎子的狼吞虎咽、张起灵的安静分享,无邪的偷偷摸摸、陈皮的默默投喂、解雨臣的从容细致,还有温云曦嘴上嫌弃却眼里带笑的样子,在这片巨大的果园里,像一幅热热闹闹的生活画。
篮子渐渐满了,每个人的嘴角都沾了点果汁,贵气的宫廷装被风吹得有些乱,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温云曦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比起精致的郊游,这样吵吵闹闹、满手果香的样子,才是最舒服的。
“走了走了,去溪边洗果子!”她拎起沉甸甸的篮子,率先往果园深处走,黑红色的裙摆消失在果树的阴影里,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再不走,这几个人吃水果都吃饱了。
“等等我!”黑瞎子抱着啃了一半的芒果跟上,张起灵和小肥啾紧随其后,无邪举着相机边拍边追,解雨臣和陈皮并排走着,篮子里的果子晃出细碎的声响。
从果园穿出来没几步,一条蜿蜒的小河便撞进眼里。
说是小河,水面却宽得能容下几艘小船并行,河水清澈得像块流动的水晶,阳光透过水面,能看见几尾银亮的小鱼摆着尾巴游过,连鱼鳞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两岸的大树枝繁叶茂,垂落的枝条像绿色的帘子,层层叠叠地搭在水面上,形成天然的拱门,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活脱脱一处现实版的绿野仙踪。
河岸边立着几个歇脚的小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个嵌在石头里的洗手台,水龙头拧开就有清澈的水流出来。
“这树……倒是少见。”解雨臣站在岸边,抬手拂过垂到眼前的枝条,叶片是罕见的深绿色,边缘带着细碎的金边,他认遍了南北方的树种,竟叫不出这树的名字。
“管它什么树,好看就行。”黑瞎子几步走到洗手台边,挤了点柠檬味的洗手液,搓出满手泡沫,边洗边冲温云曦喊,“小老板,那边有花船,要不要上去漂一圈?”
几艘花船停在岸边,船身雕着缠枝莲,还有些鲜活的小花点缀在整个船上,像是本来就长在船上似的,船顶铺着遮阳的藤编,舱里摆着软垫,看着就舒服。
温云曦刚要应声,就见张起灵捧着他的小肥啾凑到洗手台边,用掌心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给小鸟擦嘴巴。
小肥啾乖得很,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洗完还啄了啄他的指尖,像是在道谢。
“小哥,你这鸟快被你惯成精了。”
无邪举着相机,对着这一幕“咔嚓”拍了一张,镜头转了转,又对着小河的全景拍个不停,嘴里啧啧称奇,“这地方拍出来肯定好看,比任何景区都绝。”
第207章 花船
陈皮没凑那个热闹,他走到河边一个凹进去的浅水区,那里被几块大石头围着,形成天然的小池子,显然是特意留着洗东西的。
他把篮子里的水果倒进去,水流缓缓地从石头缝里穿过,刚好能冲掉果子上的浮尘。
他挽起巫师袍的袖子,露出劲瘦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水里,拿起一个草莓,指尖轻轻搓洗着。
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来,滴在浅水区的石头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洗得认真,每颗果子都要在水里转两圈,连草莓蒂上的缝隙都没放过。
温云曦看得有些出神,平日里总带着点冷意的少年,此刻低头洗着水果,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看什么呢?”黑瞎子洗完手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陈皮,促狭地眨了眨眼,“咱们陈皮小哥洗水果都这么好看?”
温云曦回过神,轻咳一声,也挽起袖子蹲下去帮忙:“别废话,快来洗。”
不怪她嘛,身边这几个哪个不是顶顶好看的少年,看入神不是正常的吗?
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黑瞎子他们今天不是也看她看呆了吗。
她这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黑瞎子笑着加入,却没个正形,洗着洗着就开始用手泼水,溅了无邪一身。
“瞎瞎子你找打!”无邪举着相机作势要拍他狼狈的样子,却被他一把拽进水里,两人闹作一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也不恼,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给小肥啾顺毛,偶尔捡起滚到脚边的樱桃,洗干净了就往嘴里塞。
解雨臣端着篮子走过来,见他们闹得欢,也不劝,只是把自己摘的蓝莓倒进浅水区,慢悠悠地洗着:“胖子他们钓鱼要是知道这儿有这么好的地方,怕是要跑过来抢地盘。”
“让他们抢,反正咱们这儿比鱼塘好玩。”温云曦洗完一个芒果,用帕子擦干,剥了一下外皮,递到陈皮面前,“喏,你洗的,给你。”
陈皮愣了一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低头咬了口芒果,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阳光穿过绿色的枝拱门,在水面上晃出流动的光,小鱼在水里追逐打闹,花船在岸边轻轻摇晃。
亭子里传来无邪和黑瞎子的笑闹声,张起灵的小肥啾偶尔叫两声,陈皮低头啃着芒果,解雨臣慢悠悠地洗着蓝莓,温云曦靠在石头上,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又无比鲜活的一幕,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光了。
鸡飞狗跳的,挺好。
等水果都洗干净,几人把它们装进篮子里,水珠顺着果子的表皮往下滴,在篮子里积了浅浅的一层水,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像盛了一篮的星星。
“走,上船!”黑瞎子拎起最重的那个篮子,率先往花船走去,“今天咱们就当回游湖的贵族!”
花船浮在水面上,像一朵盛开在绿波里的巨型花朵。
船身四周点缀着各色鲜花,蔷薇从船舷的缝隙里探出来,绣球花堆在角落,连船顶的藤编缝隙里都钻出几朵小雏菊,明明没有土壤,却开得泼泼洒洒,仿佛天生就该长在这里。
黑瞎子和无邪围着船转了半圈,手指戳了戳花瓣:“奇了,这花不用浇水?”
无邪举着相机怼近了拍,连花蕊上的绒毛都拍得清清楚楚:“说不定是小喵用了什么魔法,跟城堡里的花一样,永远开不败。”
船上的座位铺着厚厚的软垫,靛蓝色的料子上绣着水波纹,中间的小桌摆着刚洗好的水果,晶莹的水珠还挂在草莓上,映着光闪闪发亮。
解雨臣刚坐下,就扫了眼船身四周:“怎么没有划桨?”
“是啊,没桨这船怎么走?”陈皮也跟着打量,目光在船尾扫了一圈,确实没见能借力的东西。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看向温云曦,眼里带着点好奇。
温云曦笑眯眯地坐进软垫里,故意卖关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花船忽然轻轻晃了晃,竟自己动了起来!
速度不快,像被水流推着走,平稳得连桌上的水果都没晃掉一个。
阳光穿过两岸的枝拱门,在湖面投下斑驳的光带,船身驶过,带起一圈圈涟漪,把光带搅成流动的碎金。
“我去,自动的?”黑瞎子挑眉,几步跨到船头,一屁股坐下,一条腿曲起支着下巴,另一条腿晃悠悠地垂在水面上方,公爵服的燕尾服被风吹得扬起,姿态嚣张又自在,“这比骑马过瘾!”
“小心点,别等会儿掉湖里,成了落汤公爵。”解雨臣靠在软垫上,拿起个苹果抛了抛,语气里带着调侃。
黑瞎子从桌上摸了个樱桃,抬手就朝他扔过去:“你试试?”
解雨臣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指尖捏着樱桃转了两圈,还冲他扬了扬下巴:“多谢投喂。”
“好!”温云曦在旁边拍手,笑得眉眼弯弯。
无邪早已经举着相机站不住了,一会儿跑到船头拍黑瞎子的背影,一会儿蹲在船尾拍水面的碎光。
镜头扫到温云曦时,她正歪着头看岸边的花,黑红色的裙摆与绿色的树影衬在一起,像幅浓墨重彩的画,他赶紧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陈皮靠在船舷边,视线落在船外。两岸的树影飞速后退,枝条偶尔会扫过船顶,带起一阵花香。
他看着水里游过的小鱼,看着岸边丛中惊起的飞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船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安静得像幅剪影。
张起灵坐在最里面,双手捧着小肥啾,让它迎着风站在自己掌心。
小家伙抖着羽毛,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跟天上的云打招呼。
他的目光掠过岸边的花丛,停在一丛紫色的风铃草上,那里开得正盛,像一串串倒挂的小铃铛,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响,跟他房间里的风铃声很像。
花船慢悠悠地在绿波里穿行,水声潺潺,风声沙沙,偶尔夹杂着黑瞎子的笑骂、无邪的快门声、小肥啾的鸣叫。
没人再追问船是怎么动的,仿佛这世间本就该有这样的奇迹,在一片绿野仙踪里,乘着花船,与喜欢的人一起,漫无目的地漂着,把时间都泡在这温柔的光影里。
解雨臣拿起个草莓,递到温云曦嘴边:“尝尝,刚洗的,甜得很。”
温云曦张嘴咬了,果汁沾在唇上,她没擦,只是冲他笑,阳光落在她脸上,网纱后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远处的水面上,不知何时飞来几只白鸟,跟着船尾的涟漪飞,翅膀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像撒了把珍珠。
第208章 都那么肥了,还抢食
花船转过一道弯,水面忽然开阔起来。温云曦倚在船舷边,指尖划着水面:“这条河绕着小岛走了大半圈,真要转完,怕是得等到天黑。”
话音刚落,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和几只天鹅就游了过来,小鸭子“嘎嘎”地叫着,天鹅伸长脖子,优雅地在船边游弋,像是特意来迎接他们。
张起灵眼睛亮了亮,试探着伸出手,天鹅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带着点羽毛的柔软,小鸭子们则围过来,啄着他落在水里的指尖,痒痒的。
“有吃的!”温云曦忽然按住船板上的一个暗扣,桌子下面的抽屉“咔嗒”一声弹了出来,里面放着几盒颗粒状的饲料,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
她先拿了一盒递给眼巴巴的张起灵,“给,喂它们。”
张起灵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倒了点在手心,天鹅和小鸭子立刻围拢过来,争着啄食。
他看着它们抢食的样子,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连带着肩上的小肥啾都激动起来,扑腾着翅膀想去抢,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无邪早已放下相机,一只手伸进水里,感受着水流从指缝间滑过的清凉,另一只手接过温云曦递来的饲料,撒了一把在水面。
饲料刚落水,就被一群小鱼疯抢,其中一条肥嘟嘟的鱼挤在最前面,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要浮在水面上,抢食时尾巴甩得飞快,溅了无邪一手水。
“这鱼也太胖了。”陈皮看着那条肥鱼,忍不住开口。
只见那鱼抢完一波,还不够,又张着嘴往天鹅嘴边凑,被天鹅用脖子赶开,却依旧不死心,在船边游来游去。
陈皮拿起饲料,故意往远处撒了一把。
后面的小鱼立刻追过去,那条肥鱼见状,急得原地打了个转,笨拙地掉过头去追,可惜动作太慢,等它游过去,饲料早就被抢光了。
它仿佛气坏了,甩着尾巴在水里来回游,还转过头,用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陈皮,那模样好像个气鼓鼓的小孩。
陈皮嘴角微微上扬,又撒了点饲料在另一边,看着肥鱼再次急急忙忙地掉头去追,眼底漾起点捉弄的笑意。
让它多动动,减减肥也好。
黑瞎子盘腿坐在船头,接过饲料盒,学着唤狗的样子:“嘬嘬嘬~
过来!”
天鹅和鸭子们倒是真的游了过去,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却被陈皮怼了一句:“这是鸭子和鹅,不是狗。”
“管它是什么,过来吃就成。”黑瞎子笑着把饲料撒向空中,天鹅伸长脖子接住,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
温云曦看得兴起,整个人趴在船舷上,上半身几乎探到水面,手里的饲料撒得满天飞,下半身跪在椅子上,一截白皙的小腿露在裙摆外,随着动作轻轻晃悠,像只快活的小鹿。
“慢点,小心掉下去。”解雨臣伸手拉住她的裙摆,无奈地笑。
他刚说完,就有几只蝴蝶被香气吸引,围着花船飞了起来,翅膀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与船身的鲜花相映成趣。
张起灵正喂着天鹅,肩上的小肥啾忽然瞅准机会,俯冲下去叼走了他手心里的一颗饲料,飞快地咽了下去,还歪着头冲他叫,像是在邀功。
张起灵无奈地看了它一眼,指尖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都这么肥了,还抢食。
小肥啾却毫不在意,又扑腾着去抢天鹅嘴边的饲料,惹得天鹅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水面上热闹非凡,小鸭子的嘎嘎声、天鹅的低鸣声、鱼儿的咕噜噜声、黑瞎子的笑闹声、陈皮偶尔的吐槽声、解雨臣的叮嘱声、无邪的惊呼声,还有温云曦快活的笑声,混在一起。
花船破开水面,刚绕过一片垂柳,无邪突然指着远处,手里的相机差点掉水里:“哎哎哎,小喵,那是摩天轮吗?这岛还有游乐场?”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穿过近处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远处的天际线下,果然立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只露出上半部分的轮盘,却已足够惊人。
轮盘上的座舱像一颗颗彩色的糖果,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去,小老板,你这是把小岛改造成小国家了?”
黑瞎子也直起身子,眯着眼打量那摩天轮,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藏着个迪士尼啊?”
他说着就笑,眼里却亮得很。
外面的游乐园他们不是不想去,但总被各种事缠绊,要么是半路接到消息要处理,要么是怕被认出来束手束脚,哪能痛痛快快玩一场?
他们几个还是要点形象的。
可在这里不一样,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笑谁幼稚,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张起灵的目光也落在摩天轮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泛起点期待的涟漪,像有星星在里面晃。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温云曦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胳膊,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等着大人点头的小孩。
“晚上去。”温云曦被他们看得心软,笑着拍板,“喊上胖子他们一起,晚上游乐园的灯全打开,比现在好看十倍。”
她故意卖关子,“这游乐场可比你们看到的大得多,里面有什么,就得你们自己去探索了。”
“还有神秘关卡?”无邪眼睛更亮了,手里的相机对着摩天轮的方向连按快门,“那我得留着电,晚上拍个够!”
他激动得在船上踱了两步,黄白王子装的披肩随着动作甩动,像只快活的小兽。
解雨臣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摩天轮的张起灵,还有摩拳擦掌的黑瞎子,忍不住摇头笑:“好啊,晚上就去探探你的神秘游乐场。”
陈皮没说话,只是往温云曦身边凑了凑,巫师袍的衣摆扫过船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远处的摩天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挂饰,嘴角抿着,却藏不住那点偷偷往上翘的弧度。
第209章 过往云烟
阳光穿过枝叶,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小鸭子还在船边游弋,天鹅伸长脖子仿佛也在眺望,连张起灵手里的小肥啾都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附和。
黑瞎子突然一拍大腿:“晚上我要坐过山车!谁敢跟我比谁叫得响?”
“我!”无邪立刻接话,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才不怕!”
张起灵虽然没说话,却默默举起了手,指尖还沾着喂天鹅时蹭到的水痕。
温云曦看着这群瞬间变回“小朋友”的人,心里甜丝丝的。
她就知道,不管平时多沉稳、多厉害,骨子里都藏着点孩子气,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就能毫无顾忌地露出来。
因为这里是属于他们的港湾。
……
鱼塘边的小亭子里,紫色的花藤爬满了亭顶,花瓣垂下来像串起的小铃铛,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潘子、胖子和王盟坐在亭内的靠椅上,椅垫软得像云朵,脚下的青石砖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河面上浮着一层鱼料,引得成群的鱼在水面翻涌,鳞片闪着银亮的光。
潘子握着鱼竿,忽然手腕一沉,他眼疾手快地收线,鱼竿弯成了个惊人的弧度:“来了!”
“我来!”王盟立刻凑过去,帮着稳住鱼竿底部,胖子则跳起来去拿抄网,三人围着鱼线忙得团团转。
那鱼力气极大,在水里拼命挣扎,线轴“嗡嗡”作响,潘子咬着牙较劲,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好家伙,这得有十来斤!”
折腾了好一会儿,那条肥美的大草鱼终于被抄上岸,在草地上蹦跶着,甩得满身泥点。
胖子蹲下去按住鱼尾,笑得见牙不见眼:“潘子可以啊,这运气,赶上胖爷当年倒斗摸到明器了!”
王盟蹲在旁边,看着鱼鳃一鼓一鼓的,眼里满是羡慕:“潘子哥这技术,我得学多久才能赶上。”
潘子擦了擦汗,把鱼放进旁边的水桶里:“多练练就会了,钓鱼跟打枪似的,得沉住气。”
胖子见自己的鱼竿半天没动静,索性往后一靠,起身走到亭子角落的饮料机旁,接了三杯加冰的桃汁,递过去:“先歇会儿,喝点东西。”
他又拉开旁边的小冰箱,里面摆着三明治、蛋糕和切好的水果,“中午就对付一口,等晚上回去让胖爷给你们露一手,炖这大鱼!”
三人把鱼竿架在支架上,围坐在石桌旁。
王盟咬了口三明治,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那里波光粼粼,偶尔有白鸟掠过,他忽然开口:“不知道老板他们今天玩些什么。”
“有妹子在,还能玩啥?”胖子塞了块蛋糕进嘴,含糊不清地说,“肯定是逛花园、看风景,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偷偷吃零食呢,那丫头鬼点子多着呢。”
潘子听着,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们年轻人玩的那些,咱们也跟不上趟。让小邪陪着正好,他跟云曦那丫头能玩到一块儿去。”
王盟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亭外的花藤和远处的果园,心里踏实得很。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脸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味。
潘子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王盟愣了愣,转头看他。
潘子望着水面,眼神有些悠远:“以前跟着三爷,不是在倒斗就是在去倒斗的路上,脑子里除了机关、粽子,就是怎么把东西带出来。总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去了,没什么盼头。”
王盟沉默了片刻,忽然也开了口,语气带着点自嘲:“我命比潘子哥还不如。我爸喜欢赌博,输了就回家闹,我妈为了给他还钱,一天打三份工,累得直不起腰。”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桃汁,冰块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小时候放学,我总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别的同学都被爸妈搂着走了,我就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一点点变黑。
有时候老师急着回家,就让旁边卖萝卜丝饼的老板照看我,那老板人好,总给我块热乎的饼子。”
“我劝过我妈,让她别管我爸了,可我爸一跪下哭,她就心软。就这样,输了借,借了输,没完没了。”
王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高中那年,我妈出车祸走了,我爸因为欠了太多钱,被抓去坐牢了。那时候我兜里就剩五块钱,差点饿死在出租屋里。”
胖子和潘子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风吹过花藤,发出沙沙的响,像在替他叹息。
“幸好后来老板捡到我,让我去吴山居帮忙。”
王盟笑了笑,眼里却有点湿润,“他总说我笨手笨脚的,但从来没赶我走。店里没人的时候,我就对着电脑打游戏,那时候觉得,有个地方遮风挡雨,能吃饱饭,就挺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说无邪是老板,我早就拿他当家人了。现在又遇见了云曦小姐,还有你们……”他躺到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你们也算是我的家人了。”
胖子和潘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躺在草地上。
青草的气息混着花香钻进鼻子,远处的水声潺潺,像首温柔的歌。
胖子摸了摸肚子,声音有些感慨:“是啊,多幸运。”
他顿了顿,说起自己的过往,“胖爷我是北派摸金校尉,年轻时在墓里摸爬滚打,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后来开了个铺子,手里是有点小钱,可总觉得空落落的。倒斗这行当,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准哪天就交代在哪个角落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现在好了,有了妹子,有了你们,”他拍了拍王盟的胳膊,又拍了拍潘子的,“咱们这些孤魂野鬼,总算有个家了。”
潘子望着天上的云,轻轻“嗯”了一声。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风霜刻下的痕迹都晒得柔和了。
鱼塘里的鱼还在翻涌,亭顶的花还在开,三个男人躺在草地上,谁都没再说话,可心里都暖烘烘的。
其实幸福有时候很简单,不过是有人听你说话,有人陪你钓鱼,有个地方能让你安安稳稳地躺着,觉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但是就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们却等了半辈子才拥有。
远处的花船隐约传来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和这里的安静融在一起,像一首关于团圆的歌。
第210章 都是童话公主
花船缓缓靠岸,岸边的草坪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绿绒毯,铺得无边无际。
近处的花园里,虞美人、矢车菊、薰衣草挤挤挨挨地开着,红的像火,紫的像霞,黄的像碎金,风一吹就掀起层层花浪,连空气都染着甜腻的香。
几只小鹿卧在花丛边啃草,梅花鹿的斑点在阳光下闪着光,还有只傻狍子歪着头,正对着一朵大丽花发呆,远处的树荫下,老虎和狼崽子凑在一起打盹,画面温顺得像幅童话插画。
黑瞎子长腿一迈,从船头直接跳上岸,公爵服的燕尾服在空中划过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带起几片花瓣,他拍了拍衣摆,冲船上吹了声口哨:“小老板,下来吧,地上比船上软和。”
解雨臣正伸手想去扶温云曦,却见她提着黑红色的裙摆,足尖在船舷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羽毛似的凌空跃起,裙摆展开如暗夜玫瑰,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蕾丝帽上的雪松香。
她稳稳落在草地上,回头冲他挑眉笑:“小花,该你了。”
解雨臣愣了愣,眼底闪过丝无奈的纵容,随即也不再循规蹈矩,手按船舷轻轻一撑,身形灵巧地跃上岸,墨色斗篷扬起,银线绣的荆棘花纹在阳光下闪了闪,落地时恰好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张起灵抱着小肥啾,踩着船板稳稳走下来,蓝黑色的骑士靴踩在草地上,没惊起半点尘埃。
陈皮紧随其后,巫师袍的衣摆扫过岸边的蒲公英,白色的绒毛簌簌飞起,他下意识伸手护了护,生怕沾到温云曦的裙子上。
“我也来!”无邪看得心痒,学着他们的样子想跳上岸,结果脚下倒霉的被船绳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幸好及时抓住了船帮才没摔倒,黄白王子装的披肩却滑落到地上,沾了点草屑。
“噗嗤——”黑瞎子没忍住笑出声,“我说小王子,你这是跳芭蕾还是耍杂技?”
陈皮也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温云曦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无邪这个小倒霉蛋。
哈哈哈。
“笑什么笑!”
无邪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彩,他慌忙捡起披肩搭在肩上,头发都有些凌乱,却偏要嘴硬,“我这是……故意的,怕踩坏了花。”
众人笑得更欢了,连一向安静的张起灵都弯了弯嘴角,肩上的小肥啾仿佛也在嘲笑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几人拎起装满水果的篮子,往花园深处走。刚踏入草坪,卧在各处的小动物就像得了指令似的,纷纷围了过来。
先是几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竖着长耳朵蹭到张起灵脚边,他立刻停下脚步,从篮子里拿出颗草莓,指尖捏着递过去。
小兔子们凑过来,三瓣嘴飞快地啃着,鲜红的果汁沾得嘴边毛茸茸一片,像涂了层胭脂,他看得眼睛发亮,伸手轻轻摸了摸最胖的那只,兔毛软得像团云,心里忽然涌上股莫名的柔软。
原来被这么多小东西依赖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
“哑巴,你快成动物饲养员了。”黑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盘腿坐在草地上,身边的老虎懒洋洋地靠着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公爵服。
他拿起块苹果,老虎就乖乖张开嘴接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活像只被惯坏的大猫。
黑瞎子摸着老虎的头,眼底带着点痞气的温柔,嘴上却不饶人,“你看这虎子,比胖子还能吃。”
解雨臣找了片树荫躺下,墨色斗篷铺在身下当垫子。
几只松鼠顺着他的斗篷爬上来,小爪子踩在他的胸口,还有只小熊猫抱着他的胳膊,把他的袖子当滑梯,从肩膀滑到手腕,乐得吱吱叫。
他无奈地笑着,一只手轻轻护着滑到肚皮上的小熊猫,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挡阳光,指尖的戒指在光线下闪着细弱的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给他平日里带点疏离的眉眼镀了层暖边,连嘴角的弧度都柔和得不像话。
陈皮坐在不远处的花丛边,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膝,巫师袍的袖子挽到小臂。
一只小鹿正低头啃他脚边的三叶草,旁边的傻狍子却不安分,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半天,突然伸嘴想去啃。
陈皮被它那副“睿智”的样子气笑了,抬手在它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碰了片羽毛:“傻东西。”
傻狍子被打懵了,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委屈巴巴地趴在草丛里,耳朵耷拉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皮看着它可怜的样子,心里那点气瞬间消了,从篮子里拿出块胡萝卜递过去。
傻狍子立刻忘了刚才的巴掌,凑过来叼走胡萝卜,吃得满嘴都是,尾巴还欢快地晃了晃,那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让陈皮的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真不愧是傻孢子。
无邪的处境则热闹得多。
他被一群狗狗和狼崽子围着,最大的那只萨摩耶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蓝眼睛像两汪湖水。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两双眼睛都是傻乎乎的。
他刚想摸摸萨摩耶的头,旁边的哈士奇突然来了精神,那双标志性的睿智眼睛一转,绕到他身后,猛地用脑袋撞了撞他的后腰。
“哎!”无邪没防备,被撞得往前扑,正好趴在草地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狗狗们以为他在玩闹,立刻扑上来,有的舔他的脸,有的扒他的披肩,连狼崽子都凑过来,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他的脖子。
无邪被埋在毛茸茸的“海洋”里,哭笑不得地喊:“救命啊!小喵!小花!小哥!快来救我!”
温云曦坐在中间的草坪上,身边的景象更是壮观,三只孔雀正围着她开屏,尾羽上的眼斑在阳光下闪着虹彩,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几只猴子爬到她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摸着她裙子上的蕾丝花边,动作轻得怕弄破了似的。
她的怀里趴着只熊宝宝,圆滚滚的像个毛球,正啃着她递过去的苹果块,旁边还挤着只小羊和老虎宝宝,奶声奶气地“咩咩”“嗷呜”叫着,声音软得像,把她的心都叫化了。
啊啊啊啊宝宝,你们真的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吧!
任心中再怎么激动,面上不显,她低头吻了吻熊宝宝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慢点吃,没人抢。”
阳光落在她的蕾丝帽上,网纱后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远处的花船还静静地泊在岸边,河面上的白鸟掠过水面,留下圈涟漪。
花园里的花香、动物的叫声、同伴的笑声混在一起,像首永不落幕的田园诗。
阳光暖暖地照在每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无邪还在和狗狗们“搏斗”,黑瞎子在逗老虎,解雨臣在给小熊猫当滑梯,张起灵在喂兔子,陈皮在跟傻狍子较劲,温云曦在抱着小动物笑。
几个人跟童话里的公主似的,身上都趴满了小动物。
这片被花和阳光包裹的草坪上,每个人都卸下了所有防备,像群无忧无虑的孩子,把日子过成了最甜的模样。
风又吹过花园,掀起层层花浪,带着满鼻的香,把他们的笑声送向更远的地方,送向那个即将亮起灯火的游乐园,送向那个充满了等待和温暖的家。
第211章 就凭我被狗欺负了!
众人闹累了,才想起还被埋在狗堆里的无邪。
解雨臣最先走过去,伸手把他从毛茸茸的“包围圈”里拉起来。
好家伙,无邪的头发被狗狗们舔得像团乱草,黄白王子装的披肩歪到了胳膊肘,衬衫领口敞着,身上沾满了或白或棕的狗毛,连蕾丝手套上都沾了几根,活像刚从毛堆里滚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毫不客气的笑话他,“我的天,小天真,你这是跟狗打架了?”胖子要是在这儿,保准得笑掉大牙。
无邪站在原地,拍着身上的毛,一脸怨念地瞪着众人,腮帮子鼓得像个刚出锅的包子:“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就看着我被欺负!”
温云曦正逗着怀里的熊宝宝,闻言假装看天,指尖戳了戳熊宝宝的耳朵,肩膀却忍不住抖了抖。
实在是憋不住笑。
罪过罪过。
黑瞎子干咳两声,仰头望着天上的云,生硬地转移话题:“这天可真蓝啊,跟小老板的裙子颜色配得很。”
此地无银三百两,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张起灵抱着刚抢来的小熊猫,毛茸茸的小家伙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奶香混着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低头蹭了蹭小熊猫的毛,柔软得像团棉花,手感好得让人不想撒手。
听见无邪的抱怨,他默默移开目光,假装专心研究小熊猫的爪子,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是他不救,只是这些动物太可爱了,一时间把这事给忘了。
陈皮见状,默默剥了个橘子,递到无邪面前。橘子瓣饱满多汁,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吃点?”
他没多说什么,眼神里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他看明白了,要是不出来个人给无邪台阶下,估计一会他的脸颊就能当气球了。
无邪本想赌气不理,可那橘子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再看陈皮一脸认真的样子,肚子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愤愤地接过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含糊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无邪还是很好哄的。
解雨臣帮他理了理歪掉的披肩,指尖拂过他沾着狗毛的肩膀,无奈地笑:“行了,别气了,晚上去游乐园的时候,让你先玩过山车,怎么样?”
“真的?”无邪眼睛一亮,怨念瞬间跑了一半,嘴里的橘子都忘了嚼。
“骗你干什么。”解雨臣拍掉他头上的一根狗毛,“不过你这一身毛,得先去清理一下。”
众人这才注意到,无邪身上的毛实在太多了,连睫毛上都沾了根白色的。
温云曦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从空间里翻出个粘毛器递过去:“快擦擦,不然晚上去游乐园,小动物们该以为你是同类了。”
“哼。”
无邪接过粘毛器,气鼓鼓地往身上滚,粘毛器刺啦刺啦响,卷下一层厚厚的毛。他边粘边嘟囔,“刚才是谁说要跟我一起玩的?结果一个个都光顾着撸动物,把我忘了!”
“这不是看你玩得挺开心嘛。”黑瞎子凑过来,帮他粘后背的毛,“你看那哈士奇,跟你多亲,恨不得把你当垫子睡。”
“谁跟它亲了!”无小邪炸毛,“它那是想拆了我!”
张起灵抱着小熊猫走过来,把小家伙往无邪面前递了递。
小熊猫歪着头,用爪子拍了拍无邪的胳膊,奶香味混着果香飘过来,一点异味都没有。
无邪的气顿时又消了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熊猫的头,软乎乎的,手感好得不像话。
“这里的动物都好干净。”他嘀咕道,“一点味儿都没有,还香得很。”
“那是,小老板养的,能差吗?”黑瞎子得意地扬下巴,仿佛在夸自己,“连老虎身上都带着玫瑰香,比我还讲究。”
众人收拾妥当,跟小动物们挥别。熊宝宝抱着温云曦的胳膊不肯撒手,被她亲了亲额头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老虎蹭了蹭黑瞎子的腿,尾巴绕着他的脚踝晃了晃,小熊猫在张起灵怀里打了个哈欠,仿佛舍不得离开那温暖的怀抱,傻狍子还在跟陈皮手里的橘子皮较劲,被他揉了揉脑袋才罢休。
无邪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众人,又摸了摸自己身上还没粘干净的狗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其实他哪是真生气,不过是想撒个娇闹闹罢了。
被这群人“忘了”的感觉虽然有点委屈,可看着他们笑闹的样子,心里却暖烘烘的,就像小时候跟伙伴们疯玩,被欺负了也只会嘟囔两句,转头又能凑到一块儿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动物园渐渐远去,只剩下满鼻的花香和动物们的叫声。
无邪加快脚步追上去,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喂,晚上过山车我要坐第一排!”
“凭什么?”黑瞎子挑眉。
“就凭我被狗欺负了!”无邪理直气壮。
众人都笑了,笑声顺着风飘向远方,把那点小小的怨念,也吹成了甜丝丝的模样。
从动物园出去溜达走的路,被他们走成了慢悠悠的花田漫步。
路边的花丛开得泼泼洒洒,虞美人的花瓣薄如蝉翼,婆婆纳的蓝星星缀满草地,还有不知名的小黄花挤在脚边,像撒了满地的碎金。
黑瞎子走在最前面,手痒得不行,伸手薅了把粉白相间的蔷薇,指尖转着花茎:“小老板,这花能摘吧?”
见温云曦追着蝴蝶跑远了,没回头也没反对,他立刻来了精神,蹲在花丛边挑挑拣拣,专捡那些开得最艳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样子是想编个花环。
陈皮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前面追蝴蝶的温云曦身上。
她脱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草地上,黑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踩在暖烘烘的草叶上,像只快活的小鹿。
他收回目光,也弯腰摘了些花,是清淡的白色小菊和绿色藤蔓,动作安静又认真,显然是想编个精致的花冠。
解雨臣手最巧,没一会儿就用茉莉和铃兰编了个手环,白色的茉莉缀着细碎的铃兰,清雅得像幅水墨画。
他走到温云曦身后,趁她追蝴蝶转身的瞬间,轻轻把花环套在她手腕上:“刚编的,配你的裙子。”
温云曦低头看了眼,茉莉的清香混着铃兰的甜,手腕一动,花瓣就轻轻晃,好看得紧。
她激动的伸手抱抱他:“小花手真巧!太漂亮了!等回头就把它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张起灵没说话,却默默包揽了她的另一只手。
他摘了粉蓝色的绣球花瓣和细韧的常春藤,手指灵巧地缠绕编织,没一会儿就做出个腕绕。
粉蓝的花瓣层层叠叠,被常春藤的绿线串着,像把彩虹缠在了手腕上。
他把腕绕轻轻系在她另一只手腕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根却悄悄红了。
“好看!”温云曦晃了晃两只手腕,茉莉的白、铃兰的绿、绣球的粉蓝,衬得她的手愈发纤细,“小哥也厉害!”
无邪则在旁边摘了粉玫瑰和婆婆纳,粉玫瑰的艳和婆婆纳的蓝紫搭在一起,竟有种活泼的撞色美。
他笨手笨脚地编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解雨臣的手法,嘴里还嘟囔:“这个怎么绕来着……胖子要是在,肯定比我编得好。”
胖妈妈不在江湖,但江湖经常有他的传闻。
胖子:嘀嘀咕咕。
真的是,这些人好的想不到我,轮到干活的时候倒是喊的怪积极。
鱼塘那边。
“啊嚏!”胖子揉了揉鼻子,嘟囔道“今天怎么老打喷嚏。”
王盟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肯定是老板他们念叨你。”
潘子不说话 维持着钓鱼的动作,可是勾起的唇角却暴露了他。
刚才在动物区时,温云曦就把蕾丝手套和帽子摘了,随手递给了陈皮。
他现在正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专心编花冠,帽子上的网纱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痒意。
温云曦追够了蝴蝶,也加入了编花环的队伍。
她赤着脚,踩着暖烘烘的草地,脚下的草叶软软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舒服得让她忍不住想叹气。
她摘了各色的花,心里盘算着,她有的,他们也得有,一个都不能少。
她向来一碗水端平。
都有都有。
给解雨臣的花环,她用了玫瑰、百合、还有点紫色的勿忘我,各种花挤在一起,花团锦簇的,却被他硬生生压住了娇艳。
他穿着哥特系王子装,黑发束在脑后,戴上花环时,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小花就是要最戴漂亮的,温云曦是个很好的花匠。
这些个小花都被她养的精贵,如今一个比一个好看,原来身上的那些伤疤已经没了,脸蛋个个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经常给几个人敷面膜,因为她敷面膜的时候黑瞎子老是捣乱,她就索性一块敷上了,一个个的都老实的跟定身了一样。
如此想着,手上的动作继续,给张起灵的,她挑了各种黄色的小花,金鸡菊、蒲公英、还有星星点点的黄蔷薇,编在一起像个小太阳。
他戴着花环,头发柔软地垂在肩上,怀里的小熊猫探出头,蹭了蹭花环的花瓣,画面干净得像首童谣。
小熊猫不肯离开,张起灵也正稀罕呢,索性就一起带上,等过会再让熊爸爸妈妈接它回家。
黑瞎子的是茉莉花环,比解雨臣的手环更繁茂,一圈圈的茉莉绕着,香得能熏醉蝴蝶,他戴着花环,还故意歪着头冲温云曦抛媚眼:“怎么样,像不像西域来的王子?”
“像偷花贼。”温云曦笑着怼他,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茉莉的白衬得他肤色更亮,嘴角的痞笑混着花香,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嘿嘿,她的手艺就是好看。
陈皮的花环多是绿色,用常春藤缠了圈,中间点缀着几朵白色小菊和紫色薰衣草,低调又清雅。
他戴上时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温云曦,眼神里的温柔快溢出来,巫师袍的黑色和花环的绿紫搭在一起,像从魔法森林里走出来的少年。
给无邪的是粉紫色的花环,用粉玫瑰和薰衣草编的,跟他黄白的王子装意外地搭。
他戴上时,脸颊还带着点被狗狗蹭红的痕迹,配上花环,活像个刚从童话里跑出来的小王子。
刚才编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温云曦眼珠一转,来了个坏主意。她把花环藏在身后,踮着脚尖,像做贼似的绕到众人身后。
先给正低头看花的解雨臣戴上,他愣了愣,回头时眼里带着笑,再给逗小熊猫的张起灵戴上,他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看向她的眼神软得像棉花。
接着是黑瞎子,他感觉到动静,故意没回头,等花环戴上才猛地转身,吓了温云曦一跳,气的温云曦打了他两巴掌。
然后是陈皮,他早有察觉,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等花环落在头上,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最后是无邪,他正对着相机自拍,温云曦从镜头里看到他,突然把花环扣在他头上,吓得他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地上。
“咔嚓!”温云曦还趁机按下自己手机的快门,把每个人被戴上花环的瞬间都拍了下来。
解雨臣的温柔、张起灵的懵懂、黑瞎子的痞气、陈皮的纵容、无邪的惊吓,一张张鲜活的脸,衬着头上的花环,像群偷穿了花衣的精灵。
“好了,任务完成!”温云曦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刚想跑,却被众人围了起来。
“小老板,光给我们戴可不行。”黑瞎子笑着,把他编的蔷薇花环往她头上一套。
解雨臣也拿出个备用的花环,是用满天星编的,轻轻系在她颈间:“这个配你的头发。”
张起灵把刚编好的小花环套在她脚踝上,粉蓝色的花瓣蹭着她的皮肤,痒得她直笑。
陈皮则把他编的花冠戴在她头上,白色小菊和绿藤缠成的冠冕,衬得的眼睛像藏了星星。
无邪也凑过来,把他那个粉紫花环往她手腕上套:“这个给你当手链!”
转眼间,温云曦头上戴了两个花环、一个花冠,脖子上系着满天星,手腕脚腕都缠着花链,活脱脱一个从花海里走出来的公主。
不,应该是成了精的花。
她被裹在花丛里,鼻尖萦绕着各种花香,看着眼前笑盈盈的众人,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被全世界爱着的感觉。
连编个花环,都要你来我往,把最漂亮的都给对方。
她付出了,得到了。
风穿过花丛,带着满鼻的香,把他们的笑声送向远方。远处的游乐园已经能看到闪烁的灯光,像铺在地上的星河,正等着他们这群花精灵的到来。
第212章 借个肩膀
如今时间还早,温云曦给胖子他们交代一下,让他们过来汇合,然后一起去游乐园吃饭玩乐。
所以几人就索性放慢脚步,在路边的草坪上撒开了玩,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都学着温云曦把鞋子脱了,光脚踩在被晒得暖烘烘的草地上。
草叶柔软地蹭着脚心,带着点泥土的潮气,还有阳光晒过的温度,奇奇怪怪的触感,却让人忍不住想多踩几下。
温云曦望着几个照猫画虎的人,脸上的笑藏不住一点儿。
想必很多人小时候都想躺在软软的草丛上面,晒着太阳睡上一觉,又或者是脱了鞋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但是顾及的也多,比如草地上会不会有虫子,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
现在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今天吃什么,明天玩什么。
张起灵站在原地,悄悄动了动脚趾,感受着草叶从指缝间滑过的痒意。
他先前里总是穿着靴子,脚腕被裹得严实,后来温云曦带着他们穿上了拖鞋,但是这样光脚踩在地上,倒像是卸下了层枷锁,对张起灵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印在草地上,又很快被风吹得模糊,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肩上的小肥啾早就待不住了,扑腾着翅膀飞下去,和刚认识的小熊猫玩到了一块儿。
一鸟一熊在草地上追来追去,小肥啾飞得低,时不时啄一下小熊猫的耳朵,小熊猫则笨拙地转圈去扑,闹出一串细碎的响动。
“哎,陈皮,借个肩膀靠靠。”黑瞎子懒洋洋地往陈皮身上一歪,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公爵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半截手臂。
陈皮侧头瞥了他一眼,巫师袍的衣摆被压得皱了皱,却站得稳稳的,连脚都没动一下,仿佛黑瞎子压过来的不是重量,只是片羽毛。
“重死了。”他低声吐槽,语气里却没什么不耐烦,目光越过黑瞎子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闹腾的两人身上。
温云曦和无邪两个小猫小狗正玩得疯。
温云曦赤着脚,裙摆被风吹得像只展开的蝴蝶,围着无邪转圈跑,嘴里还喊着“抓不到我”。
无邪呢穿着王子装,却早没了半分贵族样,提着裙摆追得气喘吁吁,时不时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却总被她灵活躲开,两人的笑声像撒了把银珠子,滚得满地都是,还时不时绕到解雨臣和张起灵身边,带起一阵风。
“啧,这小老板,精力是真好。”
黑瞎子看得直咂舌,“疯了一整天,从果园到河边,现在还能跟小天真闹,属永动机的吧?”
陈皮没接话,只是看着温云曦跑过身边时,裙摆扫过草地带起的涟漪,眼底映着她的影子,亮得像落了光。
如今真好。
解雨臣干脆在旁边的树荫下躺了下来,墨色斗篷铺在身下当垫子。
下午的阳光穿过树叶,变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脸上,不晒,反而暖融融的正好。
他闭上眼,听着耳边的动静,温云曦和无邪的笑闹声,黑瞎子偶尔的嘟囔,小肥啾和小熊猫的追逐声,还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像首乱糟糟却格外安心的催眠曲。
他的手指随着声音的节奏轻轻敲着草地,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平日里总喜欢绷着的肩线,都放松了下来。
“无邪你慢点开!要撞到小哥了!”温云曦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惊呼。
张起灵闻声抬头,正好看到无邪追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扶,稳稳地托住了无邪的胳膊,脸上带着无奈。
习惯了,他真的习惯了。
无邪站稳后,喘着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小哥,谢了啊。”
差点就摔倒他英俊的脸了,无邪用手巴拉巴拉自己完好无损的脸蛋,松了一口气。
温云曦也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
黑瞎子见状,冲她喊:“小老板,不行了吧?快来瞎子这儿歇会儿!”
温云曦真就一屁股坐到了黑瞎子旁边的草地上,赤着的脚还在轻轻晃,脚心沾了点草屑,像撒了把绿色的星星。
“累死我了……”她往陈皮那边靠了靠,巫师袍的料子蹭着她的胳膊,带着点凉丝丝的舒服,“还是坐着好。”
现在不是她刚才疯玩的时候,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跑来跑去跟个永动机似的。
差点给黑瞎子他们几个转晕。
陈皮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地方,顺手从篮子里拿出块洗干净的草莓递过去。
温云曦接过来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些疲惫,她看着眼前这群人。
躺着的解雨臣,靠着的黑瞎子和陈皮,站着的张起灵,还有在旁边大口喘气的无邪,忽然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做,光坐着发呆,都比任何游乐设施都让人快活。
鲜花,美景,毛茸茸,还有漂亮的小人。
完美!
阳光渐渐往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交叠在草地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画。
小肥啾和小熊猫闹够了,依偎在张起灵脚边打盹,张起灵伸手给他们两个顺顺毛,两小只玩的都炸毛了。
黑瞎子不知跟陈皮说了些什么,逗得他嘴角直抽,解雨臣还闭着眼,呼吸均匀得像睡着了。
无邪拿着相机,偷偷给温云曦拍了张啃草莓的照片,被她发现后,笑着去抢相机。
抢到相机后,扒拉着无邪的脸比了个猪鼻子,然后把这个完美的作品记录下来。
远处的游乐园灯光亮了起来,像片星星落在了地上。
但此刻,没人急着往前走,在这片被阳光和笑声包裹的草坪上,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只想让这份热热闹闹的悠闲,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213章 累了呗
解雨臣闭着眼,正听着耳边渐轻的喧闹声,忽然感觉身边的草地微微动了动,带着点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缓缓睁开眼,扭头望去时,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知何时,那几个人竟围着他躺成了一圈,脑袋凑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花。
温云曦就躺在他旁边,黑红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像绽开的花瓣,她侧着头,发丝散落在草叶间,正睁着眼睛看他,眼里的笑意亮晶晶的。
小花真好看。
此时夕阳刚好打在他的脸上,照映出他优越的面容,柔和又不失锐利。
“怎么都躺下了?”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指尖拂过落在脸颊上的一片花瓣。
“累了呗。”黑瞎子抱着后脑勺,头枕在交叠的手上,望着天边的夕阳,语气里满是惬意。
再不歇歇,黑瞎子真感觉温云曦明天一天的不一定起得来。
今天她的运动量已经很达标了。
比起之前在小院里一躺一天,黑瞎子还是很满意她现在的活动量。
起码不用担心温云曦的骨头会躺酥了。
此刻的天空被染成了调色盘,橘红的夕阳沉在西边,把半片天染成了蜜糖色,旁边又晕开粉紫和浅蓝,像被谁泼了桶颜料,浓得化不开。
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果园飘来的果香,混在一起,是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枝头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像是在讨论这夕阳的颜色,几只蝴蝶绕着他们飞,翅膀上的花纹在霞光里闪着光,偶尔停在黑瞎子的花环上,又被他轻轻一吹,扑腾着飞走了。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
倒斗时的紧张、算计时的紧绷,此刻都被这晚风卷走了,只剩下心里的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陈皮,这小子正仰头望着天,平日里总带着点冷意的侧脸,在夕阳下柔和了许多,连巫师袍上的星纹都仿佛被镀了层金边。
现在他也有了小幸运。
陈皮确实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好看。
他挨着温云曦,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和草叶的气息混在一起,清淡又舒服。
天空的颜色在慢慢变,从橘红到粉紫,再到边缘的浅蓝,像幅流动的画,他看了许久,直到脖子有些酸,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温云曦的发顶,嘴角噙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无邪还在微微喘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额头上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累得不想动,却忍不住咧着嘴笑。这种累,是疯玩后的畅快,是跑跳后的踏实,和以前在墓里累得直不起腰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抬头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小哥、小花、瞎子他们都愿意跟着温云曦待着。
在这里,不用想机关粽子,不用防人心算计,能像个孩子似的疯跑、傻笑,甚至躺倒在草地上看天,比小时候在无山居院子里追蝴蝶还要自在。
张起灵安静地躺着,目光追随着夕阳的轨迹。晚霞的颜色映在他清澈的瞳孔里,像盛了整片天空。
他的左手边是无邪,右手边是黑瞎子,不远处是解雨臣和陈皮,身边是温云曦,每个人的呼吸声、说话声,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远处的花田、近处的草地、天边的晚霞,还有身边这些人,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让他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大概就是“家”的样子,有家人,有美景,有不用设防的轻松。
温云曦懒懒的转了个身,面朝天空,手臂伸展开来,指尖能碰到旁边解雨臣的衣角,也能碰到陈皮的巫师袍。
她看着夕阳一点点往下沉,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只觉得这样真好。
不用去想外面的纷争,不用理会那些算计,就和这群人躺在一起,看夕阳、听风声、闻花香,像拥有了全世界。
小时候遥不可及的愿望,如今倒变得触手可及。
“晚上游乐园的烟花,应该会比这夕阳还好看。”无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肯定的,小老板准备的,能差吗?”黑瞎子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张起灵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指尖穿过夕阳的光,落在草地上,沾了点草叶的绿。
陈皮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像在确认她就在身边。
夕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的颜色渐渐转暗,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
几人依旧躺着,谁都没说要起来,仿佛想把这片刻的宁静,再延长一会儿。
远处传来胖子他们的喊声,大概是钓鱼回来了,正往这边走。
温云曦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啦,去游乐园咯!”
众人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拍着彼此身上的草叶,笑闹着往胖子他们的方向走。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串紧紧连在一起的省略号,预示着这场热闹,还远未结束。
远处,胖子扛着鱼竿,潘子和王盟各拎着两个小桶,桶里的鱼扑腾得欢实,水花溅得桶沿都是湿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温云曦一行人的方向汇合,脚下的草地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你别说,这鱼塘里的鱼是真肥!”胖子掂了掂手里的桶,里面的草鱼尾巴一甩,差点把桶盖顶开。
“晚上胖爷给你们露一手,红烧、清蒸、熬汤,一样来一份,保证把你们吃撑!”
潘子手里的桶里装着几条鲫鱼,鳞片闪着银亮的光,他笑着点头:“我刚才看了,那边有口大铁锅,正好能炖鱼。”
他瞥了眼王盟,这小子桶里的鱼虽然个头小,但数量最多,“王盟可以啊,今天手气不错。”
王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刚开始总钓不上来,后来潘子哥教我调了鱼漂,就顺了。”
他看着桶里乱窜的小鱼,眼里带着点满足,以前哪想过,能这样安安稳稳地钓一下午鱼,还能和他们这样说笑。
第214章 跟狗打架了?
三人快走到花园入口时,正好跟温云曦他们汇合。
胖子眼尖,老远就喊:“妹子!天真!你们这是从哪儿疯回来?一个个戴的跟花仙子似的!”
胖子眼里带着惊艳,他们这一个个跟童话里出来的模样真的是少见。
平时在小院的时候,一个个的恨不得天天穿睡衣,现在到了这个小岛,怎么就突然喜欢繁杂华丽的衣服了。
胖子默默把目光移到温云曦身上,肯定是这位带的头。
众人这才想起头上还戴着花环,忍不住笑了。
温云曦跑过去,扒着胖子的桶看:“哇,钓了这么多!晚上有口福了!”
几条胖鱼见她过来,在水桶里用力的扑腾着。
王盟看到无邪头上的粉紫花环,还有他身上没粘干净的狗毛,忍不住笑出声:“老板,你这是跟狗打架去了?”
“去你的!”无邪瞪了他一眼,脸上却红了,“这叫时尚,你不懂。”
潘子的目光落在张起灵怀里的小熊猫身上,那小家伙正抱着根竹子啃,毛茸茸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软:“这是……从哪儿来的?”
真刑啊。
“花园里‘捡’的。”黑瞎子笑着说,“跟哑巴亲得很,都快成他的小尾巴了。”
潘子对于捡这个字抱有怀疑态度。
张起灵低头摸了摸小熊猫的背,小家伙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小熊猫的小伙伴肥啾依然雷打不动的蹲在张起灵的头上,像是扎了根一样。
陈皮把手里的蕾丝帽和手套递给温云曦,又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胖子看得直咋舌:“我说陈皮啊,你这护食的毛病,是越来越明显了啊。”
陈皮没理他,只是往温云曦身边站了站,像是在无声地“护驾”。
胖子无奈挠头,他也没说啥吧,怎么警惕成这样。
众人凑在一起,又热闹了几分。胖子和黑瞎子吹嘘着各自的“战绩”,一个说钓了多少鱼,一个说逗了多少动物。
潘子和张起灵偶尔搭句话,都是实在话,无邪拉着王盟看他相机里的照片,从果园拍到花船,笑得合不拢嘴。
解雨臣和温云曦聊着晚上的烟花,时不时被旁边的笑闹声打断,陈皮则默默地帮大家拎着装满水果的篮子,目光总不自觉地跟着温云曦转。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桶里的鱼还在扑腾,花环的香气还在弥漫,远处游乐园的灯光越来越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正等着这群热热闹闹的人,去开启另一场狂欢。
“走了走了,游乐园!”胖子率先迈步,桶里的鱼“哗啦”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众人跟着往前走,笑声、说话声、鱼桶的晃动声混在一起,像首欢快的进行曲,朝着那片亮着灯的乐园方向过去。
夜色渐浓,却挡不住他们眼里的光 那是期待,是欢喜,是和彼此在一起时,才有的、亮晶晶的模样。
这里离游乐园还有段路,肚子里的空落感越来越明显,温云曦便让马车在花园前面候着。
众人上了车才发现,这马车竟比之前那辆还要宽敞,车厢后半段隔出个小小的厨房,灶台、刀具、调料一应俱全,连抽油烟机都装得隐蔽,完全不像马车上的,倒像是一个独立的房间。
“嚯,这马车够意思!”胖子一撸袖子,把装鱼的桶往厨房台面上一放,活蹦乱跳的鱼溅了他一袖子水,“正好,胖爷给你们露一手,清蒸、红烧、烧烤,一样不落!”
知道他们几个今天玩疯了,胖子也没开口提要他们帮忙的话,让他们几个趁着歇歇吧,特别是云曦妹子。
王盟和潘子跟着凑过去帮忙,三人经过一下午的钓鱼搭档,也算是战略队友了,配合倒也默契。
王盟负责把鱼捞出来,用专门的刮鳞机处理,机器嗡嗡一响,鱼鳞就被刮得干干净净,省了不少力气。
潘子则拿起刀,利落地给鱼开膛破肚,内脏收拾得整整齐齐。
胖子在旁边调酱料,生抽、料酒、蜂蜜往碗里一倒,搅得香气直往外冒。
“潘子,这几条小的适合烤,肉嫩!”胖子指着桶里的鲫鱼,“大的就红烧,熬汤也行!”
“成。”潘子应着,手里的刀没停,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车厢前半段渐渐安静下来。
温云曦靠在软垫上,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行了不行了,让我眯会儿,鱼好了叫我。”
她说着,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旁边黑瞎子的肩膀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黑瞎子正跟解雨臣念叨“胖子的烤鱼绝对比外面摊子上的香”,冷不丁被一靠,浑身瞬间僵住,跟被点了穴似的。
他低头看了眼靠在肩上的人,头发软软地蹭着他的颈窝,带些淡淡的花香,连呼吸都轻轻的。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姿瞬间板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生怕把温云曦吵醒,最后干脆僵硬地搭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吵醒小老板,要不然倒霉的就是他了。
解雨臣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出声。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瞎子,这会儿倒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老实的没脾气。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目光移到温云曦脸上,她睡着时眉头舒展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白天的活泼,多了几分安静的柔和。
折腾了一整天,确实累坏了。
张起灵坐在旁边,见状伸手捂住了肩上小肥啾的嘴。
直接一个手动闭麦。
小家伙正想叫两声,被捂住后不满地扑腾了两下,最后还是乖乖安静下来,只用圆溜溜的眼睛瞅着温云曦。
他自己也屏住呼吸,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她,蓝黑色的骑士服衬得他侧脸愈发安静,像尊精致的雕塑。
无邪也累得够呛,往旁边的天鹅绒枕头上一靠,拉过条薄毯盖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
黄白王子装的披肩滑落到地上,他也没察觉,嘴角还带着点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陈皮靠在角落,抱着胳膊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听到温云曦均匀的呼吸声,他悄悄往这边挪了挪,离得更近了些,巫师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睁眼,只是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些,像是在守护这份难得的安静。
第215章 要你管!
车厢里只剩下厨房传来的动静。水流声、刀具碰撞声、胖子偶尔的吆喝声、烤架上鱼肉滋滋冒油的声响,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像首温暖的摇篮曲。
黑瞎子保持着一个姿势久了,肩膀有些酸,却硬是没动。
他低头看着温云曦的睡颜,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刻,比过山车还让人心里发颤。
解雨臣拿起本书,却没看进去,目光时不时掠过熟睡的几人,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刚才在草地上歇了那么久,此时并不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游乐园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串引路的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胖子的声音传过来:“鱼好了!清蒸的鲜,红烧的香,烤鱼刚撒了孜然和辣椒……”
话音未落,温云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着眼睛:“好了?”
好饿,好饿。
黑瞎子这才敢动,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嘴上却装作不在意:“醒了?正好,胖子的手艺,再晚一步就被我们抢光了。”
温云曦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谁抢我跟谁急。”
无邪也被香味叫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好香啊……”
张起灵松开手,小肥啾立刻扑腾着飞起来,在车厢里转了圈,最后落在烤鱼盘子旁边,眼巴巴地瞅着。
陈皮睁开眼,眼底的睡意散去,率先起身去拿盘子:“我来分。”
车厢里很快弥漫开浓郁的香气。
清蒸鱼的汤汁泛着奶白,筷子轻轻一戳,蒜瓣似的鱼肉就脱了骨,混着姜丝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红烧鱼裹着浓稠的酱汁,甜咸适中,鱼皮煎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透着酱香。
烤鱼更是绝,鱼肉被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和芝麻的香味混着油脂的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几人今天疯玩了一整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体面,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胖子自己先抓起一串烤鲫鱼,咬得“咔嚓”响,边吃边嘟囔:“怎么样?胖爷的手艺,不比城里大饭店差吧?”
“好吃!”温云曦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应着,又夹了块红烧鱼,酱汁沾得嘴角都是,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黑瞎子见状,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嘴角,惹得她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把嘴擦干净了。
还不是因为胖子的手艺太香了,这谁忍得住啊?
无邪一手拿着烤串,一手舀着鱼汤,吃得满头大汗,黄白王子装的领口被他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点锁骨。
“慢点吃,没人抢。”解雨臣笑着给他递了瓶水,自己却也没闲着,夹了块清蒸鱼,细细地挑着鱼刺,他吃东西向来讲究,哪怕饿得慌,也保持着该有的体面。
张起灵吃得安静,却不慢。
他一手拿着烤串,一手喂着肩上的小肥啾,自己吃一口,给小鸟喂一点清淡的鱼肉,动作轻柔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小肥啾也不客气,啄完鱼肉还会蹭蹭他的手指,像是在道谢。
陈皮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温云曦碗里夹鱼,专挑那些没刺的部位,自己则捡着鱼鳍附近的肉吃,那里的肉更紧实,他总说有嚼劲。
温云曦注意到了,也夹了块烤得最好看的鱼肉给他,陈皮愣了愣,接过来慢慢嚼着,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潘子和王盟也吃得欢,两人碰了碰手里的饮料罐,“砰”的一声轻响,算是碰杯了。
“明天还来钓鱼不?”王盟问,嘴里还嚼着鱼肉。
“来!”潘子干脆地应着,“争取钓条比今天还大的!”
“我也来!”胖子显然是钓上瘾了,今天的收获满满,给他带来很大的成就感。
黑瞎子吃得最张扬,一带着手套抓着烤鱼,一手夹着红烧鱼,还不忘逗旁边的人:“我说小天真,你慢点,鱼骨头别卡着嗓子眼,等会儿游乐园的过山车可坐不了。”
“要你管!”无邪瞪他一眼,却还是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剔着鱼刺。
车厢里只剩下咀嚼声、吞咽声,还有偶尔的笑闹声。
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连马车的微微颠簸都变得舒服起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游乐园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打翻了的珠宝盒,闪得人眼睛发亮。
“饱了……”温云曦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长呼一口气。
胖子的手艺就是不错。
好撑。
众人也纷纷放下筷子,摸着肚子直叹气,吃得太急,这会儿倒有点撑了。
胖子收拾着碗筷,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怎么样?胖爷这手艺,够意思吧?”
“够意思!”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解雨臣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看向窗外:“快到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游乐园灯火辉煌,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像条发光的龙,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走了走了!”温云曦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起来,“去玩过山车!”
这是又满血复活了。
黑瞎子也跟着起身,活动了下腰:“谁要是不敢坐,可得认怂啊!”
“谁不敢谁是小狗!”无邪立刻接话,眼里的兴奋压过了刚吃饱的慵懒。
张起灵抱着小肥啾,默默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个期待已久的小孩。
陈皮则帮温云曦拎起她随手放在一旁的包,快步跟上。
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游乐园的喧嚣和灯火一起涌了进来,像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胖子拍了拍王盟的肩膀:“走,让他们闹腾的先去玩,咱们先逛逛,消消食,然后去找个地方吃点甜品,等着看烟花!”
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
“好!”王盟笑着应着,和潘子一起,跟着胖子往游乐园另一边走去。
温云曦兴冲冲的拉着解雨臣的手,黑瞎子勾着无邪的脖子,张起灵和陈皮紧随其后,一串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灯火璀璨的游乐园,把满车厢的鱼香味和笑声,都带进了这场属于他们的夜晚狂欢里。
第216章 没了形象
游乐园的灯火像打翻了的星河,沿着蜿蜒的小径一路铺展,把每一处设施都镀上了流光。
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中央,轮盘上的座舱像串起的彩色灯笼,缓缓转动着,将整个园区的夜景尽收眼底。
水上乐园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玻璃水滑的轨道在灯光下像条透明的绸带,从高处蜿蜒而下,偶尔有笑声顺着水流飘过来,清脆得像风铃。
一行人目标明确,直奔过山车而去。轨道架在半空中,像条张牙舞爪的银龙,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光看着就让人手心发紧。
负责维护的保姆机器人灵活地穿梭在设施旁,见他们过来,立刻上前帮忙检查安全装置,机械臂的动作精准又轻柔。
“嚯,这轨道够野的。”黑瞎子仰头打量着,指尖在下巴上蹭了蹭,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他转头看向无邪,故意逗他:“小天真,等会儿要是吓哭了,瞎子借你个肩膀靠靠?”
无邪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却梗着脖子嘴硬:“谁、谁会哭啊?我以前坐过比这还刺激的!”
话虽如此,声音却有点发颤,眼睛盯着过山车俯冲的轨道,咽了口口水。
这……这未免也太曲折了些。
温云曦早已经颠颠地跑到最前排,拍了拍座位:“小哥,这边!”
张起灵应声坐下,蓝黑色的骑士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身前的安全护栏,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无邪犹豫了一下,也挨着温云曦坐下,黄白的王子装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解雨臣、黑瞎子和陈皮在他们身后一排坐下。
解雨臣整理了一下墨色斗篷的领口,指尖划过冰凉的安全扣,平日里总是从容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前的安全腰带,指腹蹭过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瞎子则显得游刃有余,他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嘴角噙着惯有的痞笑,仿佛不是要坐过山车,而是要去赴一场悠闲的下午茶。
“等会儿尖叫声要是没我响,可别说认识我。”他冲前排的温云曦喊,声音里满是戏谑。
陈皮坐在最边上,巫师袍的衣摆被他悄悄掖在安全带里。
他之前听温云曦念叨过过山车的刺激,心里早就存了几分好奇,此刻指尖冰凉,却还是挺直了背,目光落在前方的轨道上,眼底藏着期待的光。
原来姐姐说的“像飞起来一样”,是这样的感觉吗?
保姆机器人逐一检查完安全装置,机械音温和地提示:“请各位游客系好安全带,过山车即将启动。”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安全护栏牢牢扣在身前,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起初的速度很慢,像只温顺的绵羊,沿着轨道慢慢爬升,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声,倒有几分惬意。
无邪松了口气,刚想跟温云曦说“也没那么可怕”,就见她已经兴奋地探着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轨道顶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张起灵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景物,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握着安全扣的手紧了紧。
要来了。
爬到最高点的瞬间,整个游乐园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像打翻了的珠宝盒。
就在众人短暂的惊叹中,车子猛地一沉,开始急速俯冲!
“啊啊啊啊啊——!”温云曦的尖叫声率先划破夜空,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太刺激了!无小狗,你是不是怂了?哈哈哈哈!”
无邪哪里还顾得上回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死死闭着眼,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惊呼,黄白披肩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糊了满脸。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没人告诉他过山车还带倒立的啊!当轨道翻转,整个人头朝下时,他感觉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连尖叫都变了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起灵起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俯冲惊得屏住了呼吸,但很快就被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攫住。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心底的拘谨。
他微微张开嘴,感受着风灌进喉咙的凉意,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原来这就是过山车,像在天上飞一样,自由又畅快。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温云曦,她正张开双臂,笑得像只快活的鸟,他的嘴角也跟着扬起,连带着紧张都变成了雀跃。
后排的解雨臣在俯冲的瞬间,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墨色斗篷被风吹得鼓起,像展开的翅膀。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看着飞速掠过的景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种失控的刺激感,是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时从未体验过的。
他瞥了眼旁边的黑瞎子,那家伙居然还在笑,甚至腾出一只手比了个耶,气得他忍不住想踹他一脚,却又被下一个急转弯带起的离心力拽回了注意力。
黑瞎子确实在享受这种失控的快感。
他迎着风,笑得张扬,公爵服的燕尾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每一次拐弯、每一次翻转,都让他觉得血液在燃烧。
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身边的人:陈皮紧抿着唇,脸色有点白,却死死瞪着眼,不肯示弱。
前排的无邪已经快软成一团,看着就可怜又好笑,张起灵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陈皮确实在硬撑,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姐姐没告诉他,这过山车那么吓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来了。
巫师袍上的挂饰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像在为他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前面传来温云曦的笑声,肆意又张扬。
他看着前方温云曦和张起灵的背影,听着她毫无顾忌的笑声,忽然觉得,这种有点狼狈、有点疯狂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当车子再次俯冲,他甚至跟着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
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穿梭,尖叫声、欢呼声、风声、轨道摩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狂放的交响乐。
第217章 杀猪叫
远处的王盟、胖子和潘子正坐在甜品摊前,听到这阵响彻半座游乐园的尖叫,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这丫头,嗓门是真够大的。”胖子吸了口冰沙,笑着感叹,“听这动静,估计把这辈子的尖叫都喊出来了。”
王盟也笑了,手里的都快化了:“老板他们肯定玩疯了。”
潘子望着过山车的方向,眼里带着暖意:“这样挺好。”
过山车缓缓停稳,安全护栏“咔嗒”弹开的瞬间,无邪腿一软,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拽地把人架起来,笑得毫不留情:“哎哟,这不是说坐过更刺激的小天真吗?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无邪靠在黑瞎子身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像是要破膛而出。
他想回怼两句,嘴却有点发瓢,只能喘着气瞪人,头发被风吹得像团乱草,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哪还有半点贵族小王子的样子。
“行了,别笑他了。”解雨臣走过来,伸手帮无邪理了理歪到一边的披肩,自己的脸色也带着点不正常的红。
刚才过山车的俯冲和翻转,让他这颗习惯了运筹帷幄的心也跟着狂跳,此刻指尖还有点发麻,却依旧保持着体面,只是扶着栏杆的手微微用力,才稳住了脚步。
解雨臣抬手整理下被吹乱的头发,眼底还带着未褪的兴奋,嘴上却道:“先去喝点东西,缓一缓。”
黑瞎子跳下车,活动了下脖子:“小天真,刚才是谁说自己坐过更刺激的?我怎么只听到杀猪叫?”
“你才杀猪叫!”无邪终于缓过劲,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刚才的害怕,早就变成了回味的畅快。
陈皮站在一旁,巫师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
刚才的刺激感还没完全褪去,胃里还有点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释放,原来“刺激”是这种感觉,像把积压在心底的东西全喊了出去。
他看了眼蹦蹦跳跳的温云曦,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张起灵的状态倒是平稳些,只是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软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真……刺激!
他喜欢。
(?ˉ??ˉ??)。
他肩上的小肥啾早就受不了这阵仗,在过山车爬到一半时就扑腾着飞走了,此刻大概在休闲区的鸟架上梳理羽毛。
他走到无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走,喝点甜的压一压。”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甜水铺子走,黑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她刚才叫得嗓子有点哑,此刻却依旧精力旺盛,仿佛过山车消耗的不是她的体力,而是给她充了电。
无邪被黑瞎子半架着跟在后面,看着温云曦轻快的背影,终于彻底服了。
这死丫头怕是真有使不完的牛劲,从早上折腾到现在,疯玩了一天,坐完过山车还能蹦跶,他是真比不了。
“算了,”他喘着气嘟囔,“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小跟班吧,人贵有自知之明。”
黑瞎子听得直乐:“这就对了,跟着小老板混,有你玩的。”
过山车的刺激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把每个人的端着的形象都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互相打趣着刚才的糗态,往饮品摊走去,笑声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像一串撒在风里的糖。
甜水铺子亮着暖黄的灯,柜台里摆着五颜六色的饮品,分层的果茶像彩虹冻在杯子里,奶盖上面撒着草莓碎,冰沙冒着丝丝凉气,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
“我要这个!”温云曦指着一杯粉蓝渐变的气泡水,杯壁上挂着水珠,插着片柠檬,看着就解渴。
张起灵点了杯青提汁,颜色清透,像他眼睛的颜色。
解雨臣选了杯加冰的薄荷乌龙,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试图压下心里的躁动。
陈皮要了杯酸梅汤,酸溜溜的滋味刚好能压下胃里的翻腾。
黑瞎子干脆点了杯最大杯的水果捞,五颜六色的水果堆得像座小山。
无邪瘫在椅子上,等黑瞎子把一杯荔枝冰沙递到他面前,才慢吞吞地接过来。
冰沙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闷胀感总算缓解了些。
他吸了一大口,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荔枝果肉,忽然觉得,当个“小跟班”好像也不错,至少有人递水,有人兜底,不用硬撑着逞着。
“慢点喝,没人抢你的。”解雨臣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笑,“等会儿还要去玩大摆锤,喝太急了该吐了。”
“不去了不去了!”无邪头摇得像拨浪鼓,“再玩那玩意儿,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怂了?”黑瞎子挑眉。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无邪嘴硬,却悄悄往远离过山车方向的座位挪了挪。
温云曦咬着吸管,看着他们斗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瞥了眼窗外,休闲区的鸟架上,小肥啾正和几只鹦鹉抢食,吵得不可开交,张起灵的目光时不时飘过去,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陈皮正低头喝着酸梅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巫师袍的星纹照得发亮。
甜水的香气混着窗外的晚风飘进来,带着点慵懒的甜。
刚才过山车的刺激还在血液里隐隐发烫,但此刻被这杯甜水一浇,倒生出种熨帖的安稳。
无邪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几人,忽然觉得,就算腿软站不稳,就算被嘲笑是胆小鬼,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热热闹闹的,有人笑,有人闹,有人在身边陪着,把那些惊险和刺激,都变成了往后能笑着回忆的谈资。
“走了,去玩旋转木马!”温云曦喝完最后一口气泡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又满血复活了,“这个不刺激,适合胆小鬼!”
“谁胆小鬼了!”无邪立刻反驳,却还是乖乖地站起来,被黑瞎子勾着脖子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
解雨臣和陈皮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传来的笑闹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张起灵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往休闲区看了眼,小肥啾似乎感应到了,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的肩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抱怨刚才的冷落。
灯火依旧璀璨,音乐换了温柔的调子。旋转木马的灯光像串起的珍珠,在夜色里缓缓转动,等着这群刚从过山车上“幸存”下来的人,去续写另一段温柔的热闹。
第218章 喷了他就不能喷我了
旋转木马的灯光像揉碎的星光,沿着雕花的栏杆一路铺展,把整个设施照得如同巨型八音盒。
木马的底座嵌着无数小灯,启动时次第亮起,像踩着音符在跳动。
上层的穹顶绘着壁画,是骑士屠龙、公主摘星的故事,颜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骑士铠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中央的圆柱雕满了缠枝莲,花瓣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柱子爬上来,缠绕住每一匹木马。
无邪站在旋转木马前,看着那些披挂着银饰的小马,忽然没了之前的抵触。
比起过山车,这个旋转木马真的不要太友好。
幼稚?一点都不幼稚!
无邪的眼神逐渐坚定,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脸。
毕竟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说自己不害怕,觉得旋转木马幼稚,要玩就玩些刺激的项目。
刚才过山车的刺激还没完全褪去,他的脸依旧有些苍白,扶着栏杆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黑瞎子本想逗他“怎么不喊幼稚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看着这小子蔫蔫的样子,实在没什么成就感。
他往旁边靠了靠,手肘搭在无邪肩上,低声道:“等这两天玩够了,瞎子陪你练练体能。”
无邪愣了愣,转头看他:“练体能?”
“不然呢?”黑瞎子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总不能下次下墓,还让哑巴背着你跑吧?小老板可是特意嘱咐过,得让你有点防身的本事。”
他想起温云曦那天认真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训练这小子,倒也算个乐子。
无邪没说话,只是攥了攥拳。他知道自己体能确实差,每次下墓都拖后腿,被黑瞎子点破,脸上有点发烫,却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快来啊!”温云曦的声音从旋转木马上传来,她已经选了匹最高大漂亮的白马,马头上镶着红宝石,鬃毛是耀眼的金色,她灵活地一跃坐上去,裙摆铺在马背上,像朵盛开的黑红色玫瑰。
“二楼视野好,都上来!”
解雨臣抬步走上旋转木马的台阶,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木马,眼底瞬间漾起惊艳。
他对美的东西向来敏感,这旋转木马的雕花、配色、灯光,无一不符合他的审美,尤其是二楼那个铺着天鹅绒的宝座,宽大得能半躺,扶手雕成天鹅展翅的模样,一看就让人喜欢。
“确实漂亮。”他低声赞叹,脚步轻快地走上二楼,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宝座里。
这个宝座,他笑纳了。
陈皮站在楼下,看着那些上下晃动的小马,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抗拒。
在他看来,这种慢悠悠转圈的东西,实在太幼稚了。
可没等他转身,就对上了温云曦望过来的眼神,她坐在白马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冲他挥了挥手,像在召唤。
陈皮的脚步顿住了,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
坐!坐的就是旋转木马!
不就是旋转木马吗?有什么不敢的。
他大步走上二楼,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匹独角兽上。
独角兽的角是珍珠白的,鬃毛泛着淡紫色的光,虽然他实在不理解旋转木马上为什么会有独角兽,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勉强……配得上他。
他翻身坐上去,巫师袍的衣摆被他细心地掖在身下,免得被木马的部件勾住。
张起灵的小肥啾早就飞回了他头上,用爪子扒着他的头发,歪头打量着周围的木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显然对这个新游戏很感兴趣。
张起灵选了匹看起来最温顺的小马,马身是浅棕色的,没有过多的装饰。
他个子高,坐在小马上显得有些局促,膝盖几乎要碰到前面的挡板,但眼里的跃跃欲试却藏不住,手指轻轻抚摸着马背的雕花,像在跟小马打招呼。
“小哥,这小马是不是有点小?”温云曦骑着白马支起身子凑过来,笑着打趣,“等这两天有空,我带你去马场骑真马,比这个过瘾多了。”
张起灵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看着温云曦,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云曦拍了拍白马的脖子,“保证让你骑够。”
张起灵的嘴角弯了弯,低头看着身下的小马,虽然依旧喜欢,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真正的骑马了。
无邪选了匹枣红色的小马,马头上挂着铜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
他刚坐上去,旋转木马就缓缓启动了,伴随着清脆的八音盒音乐,开始绕着中央圆柱转动。
起初只是平稳地转圈,他还松了口气,可没一会儿,小马突然开始上下起伏,像在真的奔跑一样。
“哎!”无邪手一滑,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慌忙死死抓住前方的柱子,心脏又开始砰砰跳,“没人告诉我旋转木马还带上下动的啊!”
“哈哈哈哈!”温云曦的笑声传来,她骑着白马追上张起灵,从空间里掏出一根可以伸缩的小棍子,趁他不注意,轻轻捣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哥,我来追你啦!看招!”
张起灵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没躲。
就温云曦使的那点力气,在张起灵看来跟挠痒痒一样。
黑瞎子坐在旁边的棕色马上,见状也来了兴致,从口袋里摸出个软弹枪,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对准张起灵的肩膀就是一枪。
软弹打在身上没什么力道,却惹得张起灵看了过来。
“两面受敌啊,哑巴。”黑瞎子笑得得意,正准备再开一枪,却见张起灵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对着他的方向晃了晃。
“这是啥?”黑瞎子好奇地凑过去,还没看清瓶子上的字,就被一股白色的奶油喷了满脸。
冰凉的奶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沾了他一鼻子,连睫毛上都挂着点。
“哑!巴!”黑瞎子瞬间咆哮起来,抬手抹了把脸,奶油蹭得满脸都是,哪还有半点公爵的样子,“你居然藏这个!我的帅脸啊!”
温云曦坐在白马上,默默收回了手里的小棍子,心里偷乐,还好刚才没继续捣乱,不然这奶油就得喷在她脸上了。
喷了他就不能喷我了哈。
她看着黑瞎子狼狈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白马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马头上的红宝石闪得更亮了。
第219章 夕阳红
解雨臣坐在宝座里,姿态优雅地靠着椅背,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的宝座比其他木马都高,视野最好,能将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温云曦的笑闹,黑瞎子的咆哮,张起灵的从容,陈皮的别扭,无邪的紧张,像一幅鲜活的画在他眼前展开。
他自己就像个掌权者,而这些人,都是他开疆拓土的助手,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在他的“领地”里肆意撒欢。
他拿起旁边的小喇叭,宝座上居然还配了这个,轻轻吹了声,声音清亮,像在给这场闹剧伴奏。
陈皮坐在独角兽上,起初确实有些失望。旋转木马比他想象中还要慢,上下起伏的幅度也小,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身边的欢笑声像会传染似的,他看着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看着黑瞎子满脸奶油还在嚷嚷,看着张起灵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沉闷渐渐散去。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旁边无邪那匹枣红马的尾巴。
“哎!谁拽我马尾巴!”无邪正紧张地抓着柱子,感觉到拉力,立刻回头,正好对上陈皮眼里的促狭。
陈皮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又拽了一下。
无邪气笑了,也顾不上害怕了,腾出一只手去拍陈皮的胳膊:“陈皮你别闹!”
两人一来一往,独角兽和枣红马在旋转中时不时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碰撞声,混着八音盒的音乐,倒也热闹。
无邪玩着玩着,忽然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在了黑瞎子身上。
那家伙正忙着擦脸上的奶油,侧脸对着他,毫无防备。
无邪偷偷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 下午在果园拿的,一直忘了吃,趁着旋转木马靠近的瞬间,抬手就把糖扔了过去,正好砸在黑瞎子的后脑勺上。
“谁砸我?”黑瞎子猛地回头,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无邪脸上。
无邪立刻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马镫,肩膀却忍不住抖动,憋笑憋的。
“小天真,是不是你?”黑瞎子眯起眼,嘴角却扬着笑,“敢砸瞎子,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也不管脸上的奶油了,开始在马上摸索,像是在找什么“武器”反击。
张起灵看着他们闹,悄悄把奶油瓶塞回怀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骑着小马,慢慢追赶温云曦的白马,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颗樱桃,下午洗水果时藏的,还很新鲜,递到她面前。
温云曦愣了愣,接过来塞进嘴里,樱桃的甜混着心里的甜,让她笑得更甜了:“谢谢小哥!”
旋转木马还在缓缓转动,八音盒的音乐不知疲倦地响着,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黑瞎子的奶油脸,解雨臣的优雅笑,张起灵的温柔眼,陈皮的促狭眉,无邪的憋笑样,还有温云曦飞扬的裙摆,都被这灯光和音乐包裹着,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童话梦。
小肥啾在张起灵头上打了个哈欠,看着下方旋转的世界,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像是在为这场热闹伴奏。
中央圆柱上的缠枝莲仿佛真的活了过来,随着旋转的节奏轻轻晃动,将每个人的快乐都缠绕其中,酿成了最甜的蜜。
无邪这个时候觉得,旋转木马也没那么幼稚。
至少在这一刻,他不用想下墓的危险,不用管体能的差距,只用抓住马背上的柱子,跟着音乐旋转,看着身边人的笑脸,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黑瞎子终于摸出了新“武器”,一把彩色的羽毛扇,对着无邪的方向扇了扇,羽毛飘了他一脸。
无邪也不示弱,从马头上扯下根装饰用的彩带,对着黑瞎子挥了挥。
两个人打起了对垒,你扇我一下,我挥你一下。
解雨臣看着他们,拿起小喇叭,又吹了一声,这次的调子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大概是在说,闹够了就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温云曦骑着白马,追上张起灵的小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小肥啾吓得扑腾了两下。
“走啦,小哥,去玩碰碰车!”她的声音清亮,像八音盒里最动人的那个音符,“那个可以撞人,比这个刺激!”
“胖子他们消食也差不多了,等会叫上一起玩,人多热闹。”
“好。”
张起灵点了点头,眼里的兴奋更盛了。
旋转木马慢慢停下,音乐也渐渐收尾。
众人从马背上跳下来,黑瞎子脸上的奶油还没擦干净,无邪的头发被羽毛弄得乱糟糟,陈皮的巫师袍沾了点彩带,解雨臣的宝座上落了片羽毛,张起灵的小肥啾还在整理被揉乱的羽毛,温云曦的裙摆上沾了点白马的金粉。
没人在意这些凌乱,他们互相笑着,推搡着,往碰碰车的方向走去。
旋转木马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渐渐暗了下去,却把那份温柔的热闹,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像八音盒里的旋律,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时不时地响起来,提醒他们此刻的快乐。
胖子三人这边岁月静好,旁边还放着夕阳红,一个两个都躺在秋千上面,好不惬意。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哟!几位怪享受的啊。”黑瞎子最先开口,有些调侃的意味。
“你们玩完了?”王盟听到声音坐起身,感到疑惑,这个点不至于吧。
潘子也连忙坐起来了,被黑瞎子调侃的有些无措,听到音乐还在播放,慌张的给它关了。
偷懒被抓包了。
“必须的啊!你们这是打仗去了……?”胖子理直气壮,坐起来就看到几人狼狈的模样。
就去玩了这一会,黑瞎子脸上带着一点奶油,头发凌乱,无邪的头发更是跟鸡窝一样,要不是有脸在那撑着,胖子都以为是哪个丐帮出来的人呢,就连温云曦的头发都有点乱。
胖子沉默了,这些人干嘛去了,好好的贵族范整成这样。
温云曦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着互相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
胖子的眼角抽了抽,见潘子和王盟茫然的表情,凑到他们面前悄悄的蛐蛐几人。
“他们几个肯定是玩疯了,不跟疯子计较。”
王盟冲着无邪看过去,自家老板是这些人里面最狼狈的,他捂脸。
老板怎么那么弱鸡。
他是被群殴了吗?
头发跟个鸡毛掸子一样。
第220章 无证驾驶要不得
碰碰车场地大得像个小型广场,地面铺着光滑的蓝色塑胶,映着头顶的彩灯,像片闪烁的星空。
二十多辆碰碰车整齐地排列着,红、黄、蓝、绿……各色车身亮得晃眼,车身上还贴着卡通贴纸,显得既活泼又热闹。
场地边缘围着柔软的防撞垫,即使撞上去也不怕疼,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两个人一辆?”王盟看着这么多车,下意识问道。
“说什么呢?”温云曦立刻不满地挑眉,拍了拍身边天蓝色的碰碰车,“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瞅瞅这场地,再看看这些车,当然一人一辆才够爽!”
她说着,利落地跳进天蓝色的车里,扣上安全带,脚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呜”地一声往前挪了挪,她转了转方向盘,嘴角扬得老高,“先试试手感!”
张起灵选了辆藏蓝色的碰碰车,车身像夜空一样沉静。
他坐进去,学着温云曦的样子扣好安全带,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才试探着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他眼睛亮了亮,之前被温云曦压着和黑瞎子一起考了驾照,对这种操控并不陌生,只是碰碰车更灵活,像只听话的小鱼。
温云曦:无证驾驶要不得的,太刑了。
他握着方向盘,在场地里慢慢转圈,熟悉着转向和刹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黑瞎子挑了辆黑金色的碰碰车,车身闪着金属光泽,车头上还画着只咧嘴笑的骷髅头,酷得不行。
他坐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冲了出去,在场地里画了个漂亮的漂移,引得众人惊呼。
“怎么样?瞎子这技术,不比小老板差吧?”他冲温云曦喊,声音里满是得意。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一辆粉色的碰碰车上,车身点缀着白色的蕾丝花纹,像件精致的艺术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虽然这个样式有些幼稚,但胜在好看。
他刚握着方向盘慢慢熟悉手感,忽然“咚”的一声,车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往前扑出去,幸好安全带勒得紧。
“谁干的?”解雨臣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无邪正坐在黄色的碰碰车里,一脸心虚地看着他,手里的方向盘还在乱转。
差点没给他创死。
“对、对不起啊小花!”无邪的声音都带了点抖,“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玩,没搞明白刹车和油门……”
他刚才明明想踩刹车,结果一脚踩到了油门上,直直就撞了过去。
现在总算分清了,可解雨臣那磨牙冷笑的表情,看着就吓人,他赶紧打方向盘,想溜之大吉。
“想跑?”解雨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冷笑,“撞到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踩下油门,粉色的碰碰车像道闪电,直直朝着无邪的黄色车追了过去。
无邪吓得手忙脚乱,猛打方向盘,车子磕磕绊绊地拐了个弯,差点撞到旁边的防撞垫。
“小花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他一边喊一边逃,黄色的车在场地里东扭西拐,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兔子。
解雨臣哪会放过他,操控着粉色碰碰车紧追不舍,嘴里还哼着:“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两辆车在场地里你追我赶,“咚咚”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解雨臣的技术显然更胜一筹,总能在无邪快要拐弯时精准撞上,把他撞得一个踉跄,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你别追了!再撞我跟你急啊!”无邪气呼呼地喊,却也来了犟劲,不再一味逃跑,反而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解雨臣的车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震得两人都晃了晃。
“行啊小天真,还敢反击?”解雨臣笑了,眼里的冷意全变成了玩闹的兴味。
“谁让你一直撞我!”无邪梗着脖子,操控着车再次冲了上去。
一时间,场地里满是他们俩的车影和碰撞声,像场激烈的追逐战。
另一边,黑瞎子可没闲着。
他操控着黑金色的碰碰车,一会儿撞撞潘子的紫色车,一会儿蹭蹭王盟的绿色车,嘴里还嚷嚷着:“黑爷来也!谁都别想跑!”
王盟被撞得一个趔趄,也来了脾气,猛打方向盘回撞过去:“呦呵,撞我,看招!”
潘子则比较佛系,尽量躲着他们,却还是被波及,只能无奈地喊:“别撞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开个车!”
碰碰车,安静肯定是不行的。
胖子坐在红色的碰碰车里,像座小山似的,他不追别人,就守在场地中央,谁靠近就给谁一下,嘴里还喊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逗得众人直笑。
陈皮选了辆橘色的碰碰车,车身像落日一样温暖。
他没去凑黑瞎子他们的热闹,只是慢慢熟悉着碰碰车,目光却一直追着温云曦的天蓝色车。
温云曦正玩得兴起,一会儿跟张起灵的藏蓝色车碰一下,一会儿又绕到胖子的红色车旁边偷袭,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场地。
“小哥,看招!”温云曦笑着,操控着车朝张起灵撞过去。
张起灵也不躲,反而轻轻一打方向盘,车子灵巧地避开,还顺势蹭了一下她的车尾。
“嘿,还会反击啊!”温云曦来了劲,又追了上去。
两人的车在场地里慢悠悠地追逐,碰撞也都是轻轻的,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陈皮看着他们,忽然打了方向盘,橘色的车朝着温云曦的方向开去。
在快要撞上时,他轻轻踩下刹车,只碰了个边,惹得温云曦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橘子皮,来加入我们啊!”
陈皮没说话,只是操控着车,跟在她身后,偶尔在她快要被黑瞎子撞到的时候,悄悄挡一下,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场地里热闹非凡,碰碰车的嗡鸣声、碰撞声、众人的笑闹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像首狂放的交响乐。
彩灯在每个人脸上晃过,映得他们的笑容格外灿烂,解雨臣追着无邪撞,脸上是难得的放纵,无邪一边逃一边反击,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黑瞎子到处“惹事”,笑得痞气又张扬。
张起灵和温云曦慢悠悠地玩着,眼神里藏着温柔,陈皮默默守护,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胖子、潘子、王盟也各自玩得尽兴,把所有的拘谨都撞飞了。
小肥啾在场地外的栏杆上看着,时不时叽叽喳喳叫两声,像是在为他们加油。
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灯火璀璨,像是在为这场热闹的游戏做背景板。
第221章 趁乱喝了吧
张起灵握着藏蓝色碰碰车的方向盘,指尖在按钮上顿了顿。
他刚瞅准黑瞎子的黑金色车屁股准备偷袭,正准备踩油门偷袭,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咚”的一声,车身被猛地撞了一下,力道不算大,却足够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晃了晃。
“谁?”他回头,正撞见温云曦坐在天蓝色的车里,冲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偷袭成功!
好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猛地打方向盘,藏蓝色的车在地面上划出个漂亮的弧线,掉转车头就朝着温云曦追了过去。
“哎哎哎!不带这样的吧!”温云曦见状,慌忙踩油门逃跑,天蓝色的车像条受惊的鱼,在场地里灵活地穿梭。
“我不就偷袭你一下吗?至于这么小气?”嘴上嚷嚷着,手里的方向盘却没闲着,绕了个圈又偷偷往张起灵的车侧蹭了一下,“砰”的一声轻响,溅起一串虚拟的火花。
张起灵被蹭得车身一歪,非但没恼,眼里反而燃起了胜负欲。
他操控着车,像头沉稳的猎豹,不急不躁地跟在后面,总能在温云曦快要逃出视线时,精准地追上去碰一下。
几次下来,温云曦也来了劲,不再一味逃跑,时而急转,时而倒车,跟他玩起了猫鼠游戏,场地里满是两辆车追逐碰撞的“咚咚”声。
“哟,小哥这是开窍了?”黑瞎子本来在追潘子,见这边热闹,也调转车头加入战场。
添如乱。
他的黑金色车像道闪电,猛地插进两人中间,一下子撞在张起灵的车尾,“哑巴,并肩作战啊?先把小老板拿下!”
张起灵没说话,却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给黑瞎子留出进攻空间。
角落里已经熟悉完操作的陈皮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坐在橘色的车里,看似在慢悠悠地转圈,实则像个潜伏的老六,眼睛盯着场上的动静。
谁离得近就撞谁,管他是黑瞎子的酷车还是潘子的紫车,连王盟的绿车都没能幸免,被他冷不丁碰了一下,吓得王盟差点把方向盘扔了。
“陈皮你偷袭!”黑瞎子被撞得一哆嗦,回头瞪他。
陈皮面无表情地转方向盘,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下一秒却又悄悄摸向解雨臣的粉色车,“咚”的一声,把正在算计偷袭路线的解雨臣撞得回了神。
最惨的还是无邪。
他的黄色车本就显眼,加上技术实在跟不上,刚躲过解雨臣的追击,就被黑瞎子的车屁股怼了一下,还没稳住身形,又被陈皮的橘色车蹭了个正着。
一来二去,黄色车在场地中央原地打转,活像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你们太过分了!”
无邪气得脸红脖子粗,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踩下油门,黄色车像头失控的小牛,横冲直撞地朝着人群扎过去,嘴里还嚷嚷着“我要创死你们所有人”,那股疯劲倒是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完了,小狗炸毛了。
潘子本来还在跟王盟慢悠悠地对碰,结果被胖子的红色车从侧面夹击,紫色车当场被撞得横过来。
他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瞬间红了眼,嘴里骂了句“胖子你偷袭”,猛打方向盘就冲了回去,两人的车在场地边缘你来我往,撞得防撞垫砰砰响。
战争进入到更深层次,众人都开始认真了。
场中央,张起灵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紧抿着唇,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此刻操控的不是碰碰车,而是在墓里躲避机关时的绳索,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踩油门都精准得像计算过。
藏蓝色的车在他手里,沉稳中带着狠劲,愣是把灵活的天蓝色车逼得连连后退。
解雨臣坐在粉色车里,看似在原地打转,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扫视全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角度、速度和时机,从哪个方向偷袭最出其不意?
在黑瞎子和张起灵牵制住温云曦时,自己从侧后方进攻,成功率应该是最高的……
黑瞎子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的黑金色车像匹脱缰的野马,见谁撞谁,先是怼了张起灵一下,转头又去撞陈皮,甚至连自己刚才的盟友都不放过,活脱脱一副比格犬附身的疯样。
没过多久,就被张起灵、陈皮和解雨臣联手围堵,三辆车把黑金色车夹在中间,“咚咚咚”连撞三下,撞得黑瞎子嗷嗷叫:“你们玩不起!群殴是吧?”
温云曦的天蓝色车却像条滑不溜丢的鱼。
她一会儿贴着场地边缘漂移,躲开张起灵的正面冲击,一会儿猛地倒车,让黑瞎子的偷袭扑空,甚至还能在三辆车的夹缝里钻来钻去,愣是没被谁结结实实地撞到一下。
“小样儿。”她抹了把鼻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前世玩模拟驾驶游戏时,她可是蝉联三届冠军的“秋名山车神”,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她。
这些小卡拉米,跟她斗还嫩着呢!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款不服气。
相处一年多的默契在这一刻爆发,不用说话,三辆车自动呈三角之势,缓缓朝着天蓝色车逼近。
他们也不是非要赢,就是看不惯这丫头得意的小模样,总得让她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唉唉唉!你们三个搞联盟?太不道德了吧!”温云曦看着三面夹击的阵势,终于有点慌了,猛打方向盘想突围,却被张起灵的车轻轻一碰,方向顿时偏了。
没天理,没天理啊!
温云曦一脸严肃,如今战况很紧急。
这些乱臣贼子居然敢谋反,大胆!
居然敢围攻朕,肯定是想继承朕的皇位。
黑瞎子趁机从左侧进攻,“咚”的一声撞在她的车尾,解雨臣则从右侧包抄,粉色车灵活地一蹭,天蓝色车当场被卡在了中间。
“哈哈哈!小老板,这下跑不掉了吧!”黑瞎子笑得张扬。
温云曦还在挣扎,猛踩油门想冲出去,结果车屁股又被陈皮的橘色车轻轻碰了一下,敢情这老六也加入了围剿阵营?
道德呢?节操呢?
一时间,碰碰车场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都可以趁热喝了。
张起灵的藏蓝、黑瞎子的黑金、解雨臣的粉、陈皮的橘、温云曦的天蓝,五辆车在中央挤成一团,“咚咚”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夹杂着黑瞎子的狂笑、温云曦的嚷嚷、张起灵偶尔的闷笑、解雨臣的低笑、陈皮的轻哼,还有远处无邪“我要创死你们”的咆哮、胖子和王盟的对骂、潘子的哀嚎……
灯光在车身上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小肥啾在栏杆上看得急了,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场地上方盘旋,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加油。
“行了行了,再撞车都要散架了!”胖子终于从混战中挣脱出来,红车横在中央当“和事佬”。
众人这才渐渐停手,经过刚才激烈的战况,各自的车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碰撞的痕迹,有的保险杠歪了,有的贴纸掉了角,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笑得像群刚打完架的孩子。
温云曦瘫在天蓝色的车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却还是冲张起灵他们做了个鬼脸:“算你们厉害,下次再战!”
张起灵嘴角弯了弯,算是回应。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挑眉:“随时奉陪!”
解雨臣整理着微乱的衣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陈皮则悄悄把自己的橘色车往温云曦那边挪了挪,像在无声地问“没事吧”。
这场碰碰车大战,最终以“一锅粥”的混乱收场。
众人互相搀扶着从车里出来,腿都有点软,却还是忍不住互相打趣刚才的糗态。
“小天真,你那黄色车转得我眼睛都花了。”黑瞎子拍着无邪的肩膀笑。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老撞我,我能发疯吗?”无邪瞪回去,却忍不住笑了。
夜色更浓了,游乐园的灯火却愈发璀璨。
众人勾肩搭背的朝着下一个据点的方向过去,背影在灯光的照耀下拉的长长的,互相交织在一起。
碰碰车场地的灯光在身后渐渐暗下去,但那些碰撞的声响、欢闹的笑声,却像颗颗饱满的种子,落在每个人的心底,只等着某天生根发芽,长成名为回忆的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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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摩天轮
从碰碰车场地往摩天轮走的路上,随处可见各种的小吃摊位,但是他们这会确实不饿,温云曦来到的摊位前。
这个不占肚子,总得给自己的嘴巴奖励一下,毕竟也玩了那么久了。
机器“嗡嗡”地转着,白糖被纺成蓬松的糖丝,卷在竹签上,成了五颜六色的云朵。
温云曦拉着众人停下,冲机器人服务员扬了扬下巴:“一人来一个,要不一样的图案。”
机器人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递过来一串串。
无邪要的是只咧嘴笑的小猫,粉白相间,蓬松得像团雪,张起灵的是朵蓝玫瑰,糖丝细腻,透着清冷的光泽,解雨臣的是只展翅的蝴蝶,紫蓝渐变,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陈皮的是株黑玫瑰,糖丝里混了点可食用墨粉,神秘又好看,黑瞎子的是个咧嘴笑的骷髅头,黑白配色,透着他惯有的痞气,温云曦自己则要了两个,一个是只威风凛凛的小龙,另一个是团没形状的“糖云”。
无邪举着小猫,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结果糖丝沾了满嘴角,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他越想擦掉,沾得越多,最后连鼻尖上都沾了点粉,急得直皱眉:“这东西怎么这么不听话?”
“笨蛋,要这样吃。”黑瞎子咬了一大口骷髅头,动作豪迈,嘴角却干干净净,连点糖渣都没沾。
他看着无邪的狼狈样,笑得直乐,“跟你说过多少次,吃东西不能着急。”
无邪看得眼馋,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大口,结果糖丝粘了满牙,说话都含糊不清:“你怎么做到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机器人那里多要了根竹签,小心翼翼地把蓝玫瑰挑开,一小缕一小缕地吃。
还是他最聪明。
张起灵自卖自夸的想。
他还不忘捏了点碎糖丝,递到肩上小肥啾的嘴边,小家伙啄了两下,甜得眯起了眼睛,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道谢。
温云曦更干脆,抓起那团“糖云”,团吧团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笑话,她才不做选择呢,实的,虚的她都要,团吧团吧是不一样的口感。
甜腻的糖味在舌尖炸开,她眯着眼笑,另一只手举着小龙,时不时咬一口龙尾巴。
解雨臣吃得分外斯文。他用指尖捏着蝴蝶的竹签,小口小口地抿着,糖丝沾到唇上,他就用舌尖轻轻舔掉,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下午茶。
紫蓝渐变的糖丝映在他眼里,添了几分柔和。
陈皮则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黑玫瑰,生怕像无邪那样沾一脸,他可是带点偶像包袱的,把脸弄脏了怎么办。
他试探着舔了舔花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松。
早期人类驯服的珍贵影像。
一行人举着,像举着一串彩色的云,慢悠悠地往摩天轮走去。
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微微晃动,糖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甜香一路飘散。
摩天轮就矗立在游乐园中央,巨大的轮盘像镶满了钻石的戒指,缓缓转动着。
每个座舱都是透明的玻璃房,里面铺着天鹅绒软垫,亮着暖黄的灯,从远处看,像串起的灯笼。
轮盘边缘缠绕着灯带,随着转动变幻着颜色,红、蓝、紫、绿……把夜空都染得斑斓。
“我先上去了!”王盟举着他那只绿色青蛙,拉着胖子和潘子就往摩天轮跑,脚步都带风。
“这小子怎么这么急?”温云曦咬着小龙的尾巴,看着他的背影笑。
“估计是等不及看烟花了。”胖子回头喊了句,被王盟拽着,踉跄着进了一个座舱。
潘子跟在后面,手里的是只棕色的小熊,被他护得好好的,没沾一点灰。
“他是累了吧。”解雨臣看着他们的座舱缓缓升起,轻声道,“碰碰车太耗体力了。”
温云曦和众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耸了耸肩:“行吧,咱们也上去。”
他们六个进了同一个座舱。
玻璃房出奇地大,里面摆着一圈长沙发,中间是张长方形的小桌子,桌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饮品。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稀罕地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手指敲着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嚯,这比胖子那铺子还豪华。”
陈皮也有些新奇,却比黑瞎子矜持得多他走到玻璃边,望着外面缓缓移动的景物,巫师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着图案。
张起灵抱着小肥啾,选了个离温云曦最近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座舱里的布置,又望向窗外,眼里明明满是新奇,脸上的表情却绷得更紧了,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座舱开始缓缓升高。
起初的速度很慢,像被风吹动的云。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嚼着最后一点,咂咂嘴:“这也没什么意思啊,还没碰碰车刺激。”
刚才玩了过山车和碰碰车,此刻的摩天轮确实显得有些平淡。
无邪却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舔着嘴角残留的糖渍,心里嘀咕:这样正好,不刺激,要是再跟过山车一样,他今天怕是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陈皮也微微有些失望。
他还是喜欢刺激的,像过山车那样心脏狂跳的感觉,比这慢悠悠的升高有意思多了。
他转头看向温云曦,见她正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外面,心里的那点失望忽然就淡了,她喜欢就好。
解雨臣却不慌不忙地拿起颗蓝莓,慢条斯理地吃着:“急什么,还没到顶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地面的景物一点点缩小,像在欣赏一幅流动的画。
张起灵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窗外。
随着座舱升高,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
刚才玩碰碰车的场地像个彩色的棋盘,过山车的轨道像条银色的蛇,动物园里的小熊猫正趴在熊妈妈和熊爸爸中间睡觉,连花园里的花田都变成了一块彩色的地毯,微微闪烁着点点星光。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里面映着整个岛屿的轮廓,亮得像落了星星。
摩天轮和他之前坐的飞机不同。
飞机飞得太高,景物都模糊了,而摩天轮缓缓升高,每一寸风景都看得真切,像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了眼前。
他喜欢这种感觉,踏实又新奇。
“快到顶了。”温云曦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她转过身,冲众人眨了眨眼,然后开始倒数,“3——2——1——!”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座舱恰好升到了最高点,稳稳地停住了。
几乎同时,夜空“砰”地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的光花在头顶绽放,像朵盛开的牡丹,瞬间照亮了整个岛屿。
紧接着,无数烟花接二连三地冲上夜空,红的、绿的、紫的、金的……
有的像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像星河倾泻,撒下漫天光点,有的像绣球滚动,层层叠叠地绽放。
远处王盟他们的座舱里传来欢呼声,胖子的大嗓门隔着玻璃都能听见:“我靠!这也太他爹的好看了!”
无邪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的早就忘了吃。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把他的惊讶和欢喜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像是把全世界的光都聚集在了这里。
黑瞎子也收起了刚才的漫不经心,他走到玻璃边,望着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痞气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纯粹的惊艳。
他伸手碰了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又抬头看了看烟花,忽然笑了,这小丫头,总能给人惊喜。
解雨臣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半颗草莓。烟花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温柔都染得发亮。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这样的场景,像幅精心绘制的画,而他有幸成为画中的一员。
陈皮的目光在烟花和温云曦之间来回移动。
烟花很美,但他更爱看温云曦的反应,她趴在玻璃上,眼睛亮得像烟花,嘴角笑得停不下来,黑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朵在夜空中绽放的花。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着,心里忽然觉得,这慢悠悠的摩天轮,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张起灵的视线追随着每一朵烟花,从升空到绽放,再到消散。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记录每一个瞬间小肥啾在他肩上安静下来,歪着头看着烟花,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叫,像是在惊叹。
最经典的烟花秀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当最后一朵金菊在夜空绽放又消散后,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温云曦却神秘地笑了笑:“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夜空安静了十几秒后,突然“咻”地一声,一颗烟花直冲天际,炸开后没有散开,反而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瞎子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副墨镜,正冲镜头挤眉弄眼,活灵活现的,像个动图。
“嘿,这不是瞎子我吗?”黑瞎子指着夜空,笑得见牙不见眼。
没等他笑完,另一朵烟花炸开,出现了陈皮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九爪勾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动作利落,眼神冷冽,正是他平时练爪时的样子。
“陈皮,够帅啊!”无邪忍不住喊。
陈皮的耳朵微微发烫,却还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夜空。
紧接着,张起灵的身影出现了。他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面前摆着台平板电脑,正专注地看着动画片,嘴角还噙着点浅浅的笑意。
“小哥,原来你看动画片是这个表情啊!”无邪笑着打趣。
张起灵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移开视线,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
解雨臣的身影紧随其后。
他穿着戏服,正在台上唱戏,水袖翻飞,眼神流转,是他在自家戏楼排戏时的样子。
烟花把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连水袖上的花纹都看得真切。
“花儿爷这身段,绝了!”黑瞎子吹了声口哨。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暖意。
他没想到,连他自己练戏的样子,温云曦都记着。
无邪的身影出现时,他正举着根棒棒糖,张牙舞爪地追着黑瞎子跑,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像只炸毛的猫。
“哎呀!这是什么黑历史!”无邪捂脸,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温云曦的身影是她穿着龙袍的样子,正站在地图前指点江山,表情严肃,像个小皇帝,逗得众人直笑。
胖子的身影是他蹲在地上玩陀螺,陀螺转得飞快,他笑得一脸得意,王盟的身影是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潘子的身影是他系着围裙在做饭,锅里的菜冒着热气,画面温馨得让人心里发暖。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夜空中绽放,都是他们的日常点滴,张起灵喂小肥啾吃饭,解雨臣低头看书,陈皮擦拭九爪勾,黑瞎子偷喝解雨臣的茶,无邪被狗狗追着跑,温云曦和他们抢零食……
全都是温云曦偷偷记录下来的瞬间。
烟花在空中一帧帧地流动,像在播放一部属于他们的电影。
座舱里安静极了,只有烟花炸开的轻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无邪看着夜空中自己的傻样,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想起刚认识温云曦的时候,总觉得她奇奇怪怪的,没个正形,却没想到,她把他们每个人的样子都记在了心里,还用这样浪漫的方式呈现出来。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眼神却变得格外柔和。
他闯荡半生,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这样用心地对待。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跷二郎腿的样子、耍痞的样子,都值得被记住。
解雨臣望着夜空中自己唱戏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布料。
他从小被家族的规矩束缚,习惯了伪装和算计,只有在唱戏时,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温云曦捕捉到了他最放松的样子,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陈皮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夜空。
当看到自己练爪的画面时,他忽然想起,那天温云曦也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小说,看似在看,其实一直在偷偷看他。
原来她不是在看书,是在看他。
心里那点坚硬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
张起灵看着夜空中自己看动画片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温云曦,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感激都藏在了眼里。原来被人记住、被人珍视,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温云曦靠在玻璃上,看着夜空中流转的画面,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
她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每一个瞬间,无论是帅气的、搞笑的、认真的还是狼狈的,在她心里都是珍贵的。
烟花秀到了高潮,夜空中突然同时炸开了八个身影,正是他们八个人的合照,在小院里,在马车上,在鱼塘边,在旋转木马上……。
所有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最后定格成一张他们围坐在一起笑的照片,背景是璀璨的星空。
“哇——”无邪忍不住低呼,眼睛里闪着水光。
座舱里没有人说话,却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哽咽声。
烟花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了眼角的湿润,也映出了再也掩饰不住的笑容。
摩天轮还停在最高处,像个温柔的守护者,抱着这一舱的温暖和感动。
远处的岛屿静悄悄的,只有烟花的光芒在夜空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消散,夜空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星星在眨着眼睛。
“走吧,该下去了。”温云曦转过身,声音有点哑,却带着笑意。
众人点点头,都没说话,却默契地靠得更近了些。
无邪的肩膀挨着张起灵,张起灵的胳膊碰着温云曦,温云曦的裙摆扫过陈皮的腿,陈皮和黑瞎子的沙发扶手靠在一起,黑瞎子和解雨臣的脚轻轻搭着,解雨臣的手离无邪的手只有几厘米。
座舱缓缓下降,地面的景物一点点变大。
没人再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心里的暖意,像被烟花点燃的余烬,在心底慢慢燃烧。
这场只属于他们八个人的烟花秀,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它会在往后的日子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每当想起,都能感受到此刻的温暖和欢喜,原来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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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充气城堡
下了摩天轮,夜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众人脸上的疲惫。
胖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搭着王盟的肩膀,嘴里嘟囔着“不行了不行了,今天这运动量,胖爷得缓三天”。
王盟打了个哈欠,眼圈都红了,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潘子还好些,只是眉宇间带着倦色,默默跟在后面。
温云曦他们一群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无邪头都快耷拉到胸口了,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要不是被解雨臣和陈皮一左一右扶着,怕是早就原地栽倒。
张起灵平日里总是挺拔如松,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倦意,脚步慢了许多,肩上的小肥啾缩成一团,早就睡熟了,黑瞎子没了之前的精神头,懒洋洋地跟在后面,连逗无邪的力气都没了。
陈皮倒是还站得笔直,只是打哈欠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都得用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显得太失态。
唯独温云曦,眼睛依旧亮得很。
她早上起得晚,这会儿正是精神头足的时候,看着众人蔫蔫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充气城堡,兴奋地拍手:“今天晚上我们就睡游乐场吧!”
“睡这里?”胖子瞪圆了眼睛,左右看了看,“这连张床都没有,睡哪儿啊?总不能睡地上吧?”
解雨臣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眼底带着询问,这丫头又想折腾什么?
黑瞎子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充气城堡上,隐约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睡那儿啊!”温云曦指着充气城堡,那巨大的彩色堡垒在灯光下像块,“那充气城堡软乎乎的,睡上面肯定舒服,相信我!”
张起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充气城堡的滑梯泛着光,城堡的尖顶像插在棉花上的糖果,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软趴趴的……站上去一定很好玩。
王盟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睡、睡充气城堡,老大,您认真的吗?那不是小孩子玩的吗?”
潘子也有些犹豫,虽然远远看着充气城堡里似乎有隔出来的小空间,但一想到要在那上面过夜,还是觉得新奇又别扭。
可看着温云曦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众人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往充气城堡的方向走。解雨臣和陈皮依旧扶着无邪,这小子已经快睁不开眼了,脑袋在两人胳膊上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小心点,别让他摔了。”解雨臣低声嘱咐陈皮,生怕昏昏欲睡的这位小狗站不稳、破了相。
陈皮点点头,扶着无邪的胳膊又紧了紧,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黑瞎子走在最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平时这个点早就进入梦乡了,今天被折腾了一整天,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瞥了眼前面蹦蹦跳跳的温云曦,心里嘀咕:这小丫头精力是真旺盛,等明天早上,保管这群人没一个能早起的,特别是她,估计得睡到太阳落山。
充气城堡比远远看着还要大,像座彩色的迷宫。
粉色的滑梯蜿蜒而下,蓝色的堡垒上爬满了卡通图案,黄色的蹦床区域弹性十足,还有些半封闭的小空间,像藏在棉花里的小房间。
几人脱了鞋,踩在入口处的软垫上,脚下瞬间传来柔软的回弹。
张起灵最先迈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踩了一脚,充气城堡的这一片顿时陷下去一块,吓得他立刻收脚,还以为自己踩坏了。
直到看到温云曦已经在城堡中央蹦跶起来,像只快活的兔子,他才放下心来,试探着来回跺了跺脚。
软软的,带着弹性,每一脚下去都像踩在云朵上,新奇的脚感让他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蹦得高了些,还能看到远处的灯光在晃动。
“小哥,快来!”温云曦在远处的滑梯旁冲他招手,就这么一会,她就已经蹦跶到那里了。
张起灵笑着,一步一步往前蹦,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带着雀跃。
解雨臣和陈皮把无邪扶到城堡边缘的软垫上放下,这小子沾到软乎乎的垫子,脑袋一歪就差点睡过去。
黑瞎子看得手痒,悄悄走到他身后,猛地在充气城堡上蹦了一下,“咚”的一声,软垫剧烈地晃动起来,无邪像被按了启动键,瞬间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了?地震了?”
“哈哈哈哈!”王盟和胖子笑得直不起腰,连一向沉稳的潘子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解雨臣和陈皮也没忍住,嘴角弯得老高,看着无邪一脸懵的样子,觉得这一下“恶作剧”倒是让气氛活络了不少。
黑瞎子本想得意地挑眉,结果脚下没站稳,被自己蹦起来的弹力晃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靠!”他稳住身形,脸色一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黑瞎子搞的鬼,气得抓起旁边的一个充气小枕头就扔了过去:“黑瞎子你耍我!”
枕头软绵绵的,砸在黑瞎子身上没什么力道,反而惹得他笑得更欢了。
等无邪想再“反击”时,却发现周围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了 王盟和胖子已经爬到了堡垒顶上,正学着小孩子的样子往下跳,落在蹦床区域发出“噗通”的响声。
潘子也放开了拘谨,在滑梯上和他们玩起了追逐,脸上的笑容爽朗得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解雨臣和陈皮在城堡中央蹦跶,陈皮的巫师袍被风吹得鼓起,解雨臣的墨色斗篷飞扬,两人时不时碰一下胳膊,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起灵和黑瞎子正往滑梯那边的楼梯爬,那楼梯也是充气的,踩上去晃晃悠悠,像在走独木桥。
黑瞎子故意晃了晃身子,害得后面的张起灵差点滑倒,被张起灵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后背,他才笑着收敛了些。
“快点快点,最高处的小窝被我占了!”温云曦的声音从滑梯顶端传来,她已经躺在那个半封闭的小空间里,悠哉地晃着腿,活像个占领了山头的大王。
张起灵加快了脚步,黑瞎子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小老板不讲武德,居然抢占先机”,脚下却没慢。
无邪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打了个哈欠,困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也爬起来,朝着人群跑去,嘴里喊着“等等我”,瞬间融入了这场深夜的狂欢。
充气城堡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着他们或开怀或促狭的笑容。
蹦床的回弹声、滑梯上的笑声、彼此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首轻快的摇篮曲。
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星星在夜空中眨着眼睛,仿佛都在温柔地注视着这群在充气城堡上撒欢的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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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不行了…真不行了……
蹦跶了好一阵子,充气城堡的弹性仿佛都被他们耗尽了。
无邪第一个撑不住,四仰八叉地倒在滑梯下面的空地上,胸口还在起伏,嘴里嘟囔着“不行了……真不行了……”,眼睛一闭,就懒得再动。
张起灵也停下了动作,他刚才跟着温云曦从滑梯上滑下来好几次,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
他按顺序挨着无邪躺下,手背搭在眼睛上,挡住头顶的灯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之前的倦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温云曦从最高处的小窝里爬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到空地中央,一屁股坐下,又顺势往后一倒,四肢摊开,像只晒太阳的猫。
她看着头顶被灯光染成淡紫色的夜空,星星的光芒被遮了些,却依旧能看到几颗亮得扎眼的,嘴角还挂着笑,心里的雀跃慢慢沉淀成安稳。
解雨臣和陈皮也走了过来,解雨臣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斗篷,在温云曦旁边躺下,墨色的衣摆和她黑红色的裙摆交叠在一起,像两朵安静绽放的花。
陈皮则选了个离温云曦不远不近的位置,侧身躺着,巫师袍的袖子被他卷到肘部,露出半截小臂,晚风拂过,带着点凉意,他却没在意,只是望着星空,眼神渐渐放空。
黑瞎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顾不上耍帅了,往地上一躺,长腿伸直,差点踢到旁边的无邪。
“还是躺着舒服……”他嘟囔了一句,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胖子、潘子和王盟早就躺在滑梯的一旁睡着了,胖子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头满足的小猪,潘子则睡得沉稳,眉头都舒展开了,王盟蜷缩着身子,像只找到温暖窝的小兔子。
小肥啾从张起灵的肩头飞下来,在众人中间蹦跶了两下,最后落在温云曦的胸口,找了个软乎乎的地方,缩成一团,很快也没了动静。
一群人就这么排排躺着,霸占了滑梯下的整片空地。
充气城堡的材质软软的,像铺了层厚厚的棉花,哪怕不用枕头,也觉得舒服得很。
微风拂过,带着游乐园里残留的花香和甜腻的气息,温度不高不低,刚好能驱散身上的热意。
没人说话,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摩天轮转动的轻微声响,像首温柔的催眠曲。
无邪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大概是张起灵翻身时不小心碰到的,他哼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又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刚才的烟花。
解雨臣的呼吸很轻,他没完全睡着,能感觉到身边温云曦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偶尔还会咂咂嘴,像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微微侧头,能看到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里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陈皮望着星空,那些模糊的星星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
他想起白天的种种,过山车的刺激,旋转木马的温柔,碰碰车的混乱,还有烟花里那个练爪的自己……。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后都定格成温云曦的笑脸。
他悄悄往她那边看了一眼,见她睡得安稳,才慢慢闭上眼睛,倦意终于彻底将他淹没。
温云曦是最后睡着的。
她感觉胸口的小肥啾动了动,蹭得她有点痒,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的羽毛软软的。
她能听到身边解雨臣的呼吸,身后陈皮翻身的动静,不远处黑瞎子的轻鼾,还有胖子那震天响的呼噜……。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像被全世界温柔地抱在怀里。
她往旁边挪了挪,胳膊碰到了解雨臣的袖子,又往前伸了伸,指尖差点碰到张起灵的手背。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疲惫和欢喜都藏进梦里。
星空在头顶安静地闪烁,充气城堡像个巨大的摇篮,抱着这群疯玩了一天的“孩子”。
明天会怎样,谁也没想,此刻他们只需要沉沉睡去,让梦里也开满今天的烟花,铺满柔软的草地,回荡着彼此的笑声。
夜还很长,但没关系,他们有彼此在身边,就能睡得安稳,像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年纪,连梦都是甜的。
……
隔天中午的阳光透过充气城堡的塑料膜,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胖子是被肚子叫醒的,“咕噜噜”的叫声在安静的城堡里格外清晰。
他揉着肚子坐起来,扭头一看,差点笑出声,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一长串人,睡姿一个比一个豪放。
无邪的一条腿搭在王盟肚子上,睡得正香,张起灵的胳膊随意地放在无邪肚子上,手指还微微蜷着。
温云曦最夸张,双手分别搭在张起灵和解雨臣的胸口,一条腿直接跨在解雨臣腿上,脑袋歪向一边,发丝蹭着解雨臣的颈窝,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黑瞎子和陈皮被挤到了后面点的位置,黑瞎子四仰八叉地躺着,陈皮则侧身蜷着,巫师袍的帽子滑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得很。
潘子抱着胳膊靠在堡垒边,眉头舒展,睡得沉稳,王盟砸吧着嘴,忽然翻了个身,把无邪的腿甩了下去,又沉沉睡了过去。
“起来了起来了!”胖子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拍离得最近的无邪,“太阳都晒屁股了,再睡下去,午饭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他心里门儿清,温云曦这时候肯定叫不醒,先把其他人折腾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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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叫醒服务
无邪被拍得一个激灵,懵懵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只炸毛的鸡。
他揉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打了个哈欠,声音哑得厉害:“……几点了?”
“都晌午了!”胖子又去拍张起灵,这次的动作温柔一些“小哥,醒醒,吃饭了!”
张起灵被拍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像只刚睡醒的猫。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胖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无邪肚子上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耳根微微泛红。
真的是糗大了。
他睡觉有那么不老实吗?
张起灵的视线默默的移到四仰八叉的温云曦身上,一定是曦传染给他的。
黑瞎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他坐起来,顺手揉了把乱发,痞气地冲胖子笑:“胖子,你这叫醒服务够粗暴的啊。”
解雨臣也坐了起来,他动了动脖子,眉头微微蹙起,大概是昨晚睡姿不对,落枕了。
他轻轻按了按颈侧,目光落在还趴在自己肚子上的温云曦,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挪开,生怕吵醒她。
陈皮被这边的动静闹醒,脸上还有些茫然,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云曦身上,见她还睡着,便没作声,只是安静地整理着有些皱的巫师袍。
王盟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胖子看他睡得实在沉,干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王盟!醒醒!再睡胖爷把你丢这儿喂蚊子!”
“唔……”王盟猛地惊醒,一脸懵地看着胖子,好半天才回魂,“胖子?怎么了?”
“还怎么了?回家吃饭了!”胖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妹子怎么办?”
他看着还在酣睡的温云曦,发愁地咂咂嘴,这丫头睡得跟小猪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瞎子走上前,弯腰一把将温云曦抱了起来,动作熟练得很,仿佛做过千百遍。
温云曦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
“这有什么难的。”黑瞎子掂了掂怀里的人,挑眉道,“走吧。”
“成。”解雨臣活动了下脖子,虽然还有点僵,但不妨碍走路,“先回去吃点东西,下午再补觉。”
众人穿上鞋子,鱼贯走出充气城堡。马车早就等在外面了。
黑瞎子抱着温云曦先上了车,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软垫上,让她靠着自己睡。
胖子跟着上车,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温云曦,忍不住感慨:“这睡眠质量,真不是盖的。”
“她要是睡不好,遭殃的可是我们。”黑瞎子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嘴角噙着点笑意,“昨天折腾了那么久,让她多睡会儿吧。”
胖子想起昨天从早到晚的疯玩,过山车、碰碰车、摩天轮……光是想想都觉得累,顿时没了话,只是点点头,从马车角落里的食盒里摸出块糕点,先垫垫肚子。
无邪还有些没睡醒,双眼无神地靠在车壁上,像个没上弦的木偶。
解雨臣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机械地拧开喝了两口,才稍微缓过点神。
张起灵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叶子,眼神渐渐清明。
他看着睡得安稳的温云曦,又看了看身边打哈欠的无邪,扶着脖子的解雨臣,和吃东西的胖子……
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虽然累,但心里是满的。
陈皮靠着车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偶尔会瞥一眼睡得香甜的温云曦,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
马车上的食盒里装着些糕点、水果,众人饿了一早上,也顾不上讲究,拿起就吃。
糕点是甜口的,水果是昨天果园摘的,新鲜得很,几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偶尔说句话,声音都放得很轻,怕吵醒了温云曦。
但是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多了,昨天疯玩了那么久,现在再大的动静也惊不起她,当然前提是睡眠环境安全。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堡驶去,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像首缓慢的摇篮曲。
温云曦在黑瞎子怀里蹭了蹭,砸吧砸吧嘴,依旧没醒。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就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归途,挺好。
阳光透过车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甜味,像个还没做完的美梦。
马车稳稳地停在城堡门口,黑瞎子抱着依旧熟睡的温云曦率先下车。
城堡的大理石台阶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穿过雕花的拱门,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温云曦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推开门时,黑瞎子忍不住咂了咂舌,房间里的装饰比他上次瞥到的还要繁杂,墙上挂着绣满花纹的挂毯,床头柜上摆着各种小巧的玩偶,连窗帘都是缀着蕾丝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温云曦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翻了个身,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小猫,往枕头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瞎子拿起旁边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被角,动作竟意外地温柔。
看了眼睡得安稳的温云曦,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咔哒”声。
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在盥洗室洗漱了。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无邪对着镜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镜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是香,就是这睡姿估计不怎么正经,浑身都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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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鸡汤
张起灵洗完脸,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发梢,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已经彻底清明,只是眉宇间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倦意。
解雨臣对着镜子活动着脖子,落枕的地方还是有点僵,他轻轻按揉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陈皮站在他旁边,用冷水拍了拍脸,巫师袍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洗去了睡意,眼神也锐利了些。
黑瞎子下楼时,正好撞见胖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空碗,嘴角还沾着点粥渍。“厨房里有热好的粥,保姆机器人准备的,还有面和小菜,自己去盛。”
胖子抹了把嘴,语气里满是满足,“白粥配小菜,绝了。”
众人走进厨房,果然看到灶上温着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大锅刚煮好的面条,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几人都盛了碗白粥,就着咸菜慢慢喝。
米粥熬得软糯,滑进胃里,暖融融的,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把空落落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
“等会儿睡个回笼觉,下午起来再琢磨吃点啥。”胖子喝着粥,含糊不清地说,“晚上胖爷给你们露一手,炖个鸡汤补补。”
“成。”无邪点头,喝了小半碗粥,胃里舒服多了,困意却又涌了上来,“我先回房了,困死了。”
解雨臣也放下了碗:“我也去歇会儿,落枕得躺躺。”
张起灵和陈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跟着往楼梯走去。
黑瞎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一个个往楼上走,自己则又盛了碗粥,他精力向来比别人恢复得快些,倒不急着睡。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轻轻响起,然后各自消失在不同的房间门口。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安静得像首没写完的诗。
回到房间的无邪,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了,连衣服都懒得换,抱着枕头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解雨臣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眼睛,任由脖颈处的酸胀慢慢缓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在充气城堡上,温云曦横七竖八的睡姿,忍不住低笑出声。
曦曦睡觉一向……豪放。
张起灵坐在床边,没立刻躺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早上捡的叶子,放在指尖转着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看着窗外的树影,眼神渐渐放空,倦意再次袭来时,才缓缓躺下,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陈皮的房间很简洁,他脱下巫师袍,换上舒适的常服,躺在床上,却没立刻闭眼。
他想起温云曦房间里那些可爱的玩偶,想起她睡着时安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然后才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睡眠。
城堡里静悄悄的,只有保姆机器人在厨房收拾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慢慢移动,爬上床沿,温柔地拥抱着每个沉睡的人。
歇了一个下午,城堡里的光线渐渐染上暮色。
厨房早早飘出香气,浓得化不开,顺着走廊往各个房间钻,把沉睡的人都勾醒了。
胖子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嘴里还哼着听不清的歌,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黄芪、人参、西洋参的药香混着鸡肉的醇厚,还有红枣、桂圆的甜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往锅里撒了把枸杞,又搅了搅,掀开锅盖时,热气带着香气直冲房顶,连灶台上的瓷砖都像被熏上了层暖融融的味道。
“下来喽!”胖子刚关火,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温云曦拖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粉色睡衣,头发随意地腕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素面朝天,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鼻子嗅了嗅,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哇塞,好香啊!我在房间里都闻到了!”
这话是夸张了点,可那香气确实霸道,隔着两道门都挡不住。
胖子被夸得眉开眼笑,手里的汤勺都差点晃掉:“那是!胖爷这手艺,能差吗?”
他拿起最大的一个汤碗,给温云曦盛了满满一大碗,连汤带肉,还特意捞了两颗炖得糯糯的红枣,“快尝尝,这里面放了些补药,昨天疯玩一天,给你们补补,好接着耍!”
温云曦捧着汤碗,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却舍不得放下。
鸡汤的香气往鼻子里钻,汤色清亮,浮着层薄薄的油花,看着就馋人。
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药材的甘香和鸡肉的醇厚融在一起,暖乎乎地滑进胃里,从喉咙舒服到心口。
“好喝!”她眼睛一亮,刚才的困倦瞬间跑没影了,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下楼了。
无邪打着哈欠,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身上倒是换了一身小熊睡衣,解雨臣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脖子似乎好了些,不再动不动就揉了。
张起灵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眼神清亮,肩上的小肥啾醒了,正歪头看着砂锅里的鸡汤。
黑瞎子吊儿郎当地走着,鼻尖嗅了嗅,“哟,胖子这鸡汤,够意思啊”。
香味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
陈皮换了件深色的常服,少了巫师袍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
众人排着队盛鸡汤,砂锅里的汤足有大半锅,足够每个人喝上两碗。
胖子还在旁边的盘子里摆了满满一盘虾仁,个个饱满,都剥好了皮,去了虾线,旁边放着碟醋和小米辣,沾着吃正好。
“胖子,你这也太周到了!”无邪盛了碗汤,又夹了几个虾仁,往嘴里塞了一个,鲜得眯起了眼睛。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胖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盛了碗汤,坐在桌边喝起来。
张起灵捧着汤碗,小口地喝着,他不爱吃太油腻的,这碗鸡汤却清清爽爽,正合口味。
他还夹了个虾仁,吹凉了递到小肥啾嘴边,小家伙啄了两下,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说“好吃”。
解雨臣喝着汤,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见她捧着碗喝得满脸幸福,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鸡汤的暖意从胃里散开,连带着落枕的僵硬都缓解了不少。
黑瞎子喝得豪迈,一大碗汤几口就见了底,又去盛了第二碗,还不忘往嘴里塞虾仁,吃得满嘴流油,却依旧不耽误他说话:“我说小老板,明天去哪儿玩?瞎子这体力,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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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汤姆与杰瑞
“明天去马场啊,昨天说好的。”温云曦头也不抬,手里的勺子舀着碗底的鸡肉,“让你跟小哥骑真马。”
张起灵闻言,眼睛亮了亮,喝鸡汤的速度都快了些。
陈皮安静地喝着汤,偶尔夹个虾仁,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
鸡汤的暖意裹着胃,心里也暖烘烘的,连带着昨天玩闹后的疲惫都消散了。
厨房里热闹起来,汤勺碰撞碗沿的轻响,虾仁沾料的滋滋声,还有彼此的说话声、笑声,混着鸡汤的香气,像团温暖的棉花,把每个人都裹在里面。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堡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把笑容都染得格外柔和。
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昨天疯玩的疲惫仿佛被这碗汤熨帖平了。
喝完鸡汤,离睡觉还早,众人便往下沉式客厅去。
那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得脱了鞋才能进,地上还散落着几个软垫,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里。
客厅中央摆着个矮脚小茶几,上面堆满了小甜品,抹茶味的大福、草莓慕斯蛋糕、撒着糖霜的曲奇,还有几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甜香混着奶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
最惹眼的是那面占了半面墙的电视,屏幕亮得像块巨大的黑水晶,正放着猫和老鼠。
张起灵盘腿坐在最中间,背脊靠着身后的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汤姆被杰瑞耍得团团转,脑袋撞上墙发出“咚”的闷响时,他的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弯一下。
杰瑞得意地冲汤姆做鬼脸时,他的眼睛会亮一点,像藏着两颗星星。小肥啾站在他肩膀上,也跟着歪头看,偶尔扑腾两下翅膀,像是在替汤姆着急。
无邪挨着张起灵坐,怀里抱着个爆米花桶,抓了一把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香甜。
他看剧不怎么专心,眼睛时不时瞟向张起灵,这人实在反差,平时跟个闷油瓶似的,这个时候倒是看得入迷,他忍不住偷偷笑,平时那么沉稳的人,看动画片时居然这么认真。
温云曦坐在解雨臣旁边,见他时不时揉脖子,便伸手替他按揉起来。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划过他颈侧的肌肉,能感觉到那里还有点僵硬。
“还疼吗?”她压低声音问,眼睛却没离开电视,杰瑞正把汤姆绑在火箭上,看得她直乐。
“好多了。”解雨臣微微仰头,放松了脖子,任由她揉着。
电视里的笑声、她指尖的温度、空气中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他觉得格外舒服,连带着看汤姆被捉弄的画面,都觉得亲切了几分。
黑瞎子半躺在最边上的软垫上,长腿伸直,脑袋枕着胳膊,看着像没骨头似的。
他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屏幕,偶尔在汤姆摔得四脚朝天时,发出两声低笑。
他没怎么看剧,视线总在众人脸上转,看张起灵认真的侧脸,看无邪鼓囊囊的腮帮子,眼睛还不老实的动来动去,看温云曦替解雨臣揉脖子的小动作,最后落在陈皮身上。
陈皮坐在离电视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块没动过的曲奇,目光落在屏幕上,却不像张起灵那样专注。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身边的动静:无邪嚼爆米花的声音,温云曦和解雨臣的低语,黑瞎子偶尔的轻笑,还有电视里夸张的音效。
这些声音缠在一起,像条温暖的线,把他和这群人紧紧系在一块。
胖子和潘子、王盟挤在另一头,胖子正抢王盟手里的慕斯蛋糕,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潘子无奈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块曲奇,慢慢嚼着,嘴角却带着笑。
电视里的追逐还在继续,汤姆被炸药炸得满脸黑,杰瑞站在他头上跳舞,汤姆掉进冰窟窿,冻成了冰块,杰瑞却裹着他的围巾取暖。
夸张的剧情逗得众人直笑,无邪笑得爆米花撒了一地,温云曦笑得直拍解雨臣的胳膊,连张起灵都笑出了声,声音轻轻的,像羽毛落在心上。
黑瞎子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虽然已经跟温云曦待一年多了,但是曾经那么多年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好改变的,不过他如今也不会在夜晚惊醒了,也不会每天提心吊胆的睡觉,不用担心会不会死在墓里。
没有墓里的机关陷阱,没有人心的尔虞我诈,只有动画片的笑声、甜品的甜香,还有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人。
他往旁边挪了挪,离众人更近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温暖抓得更牢。
解雨臣感觉到脖子彻底松快了,按住温云曦的手:“好了,不疼了。”
他拿起块抹茶大福,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挺甜的。”
温云曦张嘴咬了一大口,抹茶的微苦混着奶油的甜,在嘴里化开。她眯着眼笑,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抹茶脑袋真的无法抵抗。
太好吃了。
(づ ̄3 ̄)づ╭?~
解雨臣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干净,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张起灵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的甜品盒里,里面有块印着小猫图案的蛋糕,和他看的动画片正好呼应。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过来,慢慢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陈皮终于拿起手里的曲奇,咬了一小口,黄油的香气在舌尖弥漫。
他看着屏幕上汤姆和杰瑞又扭打在一起,听着身边的笑声,忽然觉得,原来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动画片,也是件很舒服的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堡里的灯却暖融融的,把下沉式客厅照得像个温柔的小窝。
电视里的追逐还在继续,笑声、说话声、甜品的香气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把每个人都网在里面,安稳又惬意。
没人急着离开,仿佛想让这温暖的时刻,过得再慢一点,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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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炫技
第二天的晨光刚漫过城堡的尖顶,胖子就拽着潘子和王盟往鱼塘跑,渔具包在肩上晃悠,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刚歇过来的人。
“怎么临阵脱逃啊?”温云曦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笑,“昨天不是还说要第一个到马场吗?”
“胖爷这是给你们年轻人腾地方!”胖子回头喊,声音洪亮,“钓鱼多自在,骑马那玩意儿太颠簸!”
黑瞎子凑到温云曦身边,看着胖子跑远的背影,挑眉打趣:“他那体型,真骑上马,估计马得哭——驮着座山呢。”
话是这么打趣,但是胖子可是个灵活的胖子,现在临阵脱逃只是因为实在不想上马折腾了,还是钓鱼适合他。
众人都笑了起来,转身往马场去。
他们五个都换上了骑射服,站在晨光里,像幅色彩鲜亮的画。
张起灵穿的是白色藏袍骑射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的云纹,腰间系着宽腰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本就生得清俊,这身衣服更衬得他像雪山上的精灵,干净又耀眼。
黑瞎子选了身黑色蒙古骑射服,斜襟上钉着铜扣,腰间挂着把弯刀,裤腿扎在马靴里,透着股草原汉子的粗犷,痞气里多了几分英气。
温云曦穿了身火红的骑射服,衣襟上绣着金线的龙纹,头上勒着块同色的抹额,长发梳成高马尾,用红绸带系着,跑起来时马尾在身后飞扬,像团跳动的火焰。
解雨臣的墨绿色骑射服最显身段,收腰的设计衬得他肩宽腰窄,袖口绣着暗纹的竹,领口微敞,露出点锁骨,优雅中带着点不羁,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陈皮穿的是紫黑色骑射服,料子是哑光的缎面,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泽,领口和腰间缀着银质的花纹,透着股旧贵族的冷冽气息,站在那里,像柄藏在鞘里的剑。
无邪的黄色骑射服最是惹眼,明黄的颜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衣摆绣着圈祥云纹,他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这颜色,怕不是要被马当成靶子?”
“放心,”黑瞎子拍他肩膀,“马眼神没那么差。”
到了马场,温云曦先拉着众人站在围栏边老规矩拍合照。
背景是辽阔的草地和远处的树林,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笑着,张起灵的嘴角弯着浅弧,解雨臣的笑里带着温柔,陈皮的眼底藏着暖意,无邪的笑容傻气又真诚,黑瞎子搂着无邪的脖子,笑得痞气,温云曦站在中间,比了个“耶”的手势,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好了,选马吧。”温云曦收起相机,指着马厩的方向,“里面的马都温顺,随便挑。”
这个马场是她特意为黑瞎子准备的,知道他喜欢骑马,又觉得在草原上跑不方便,为了让他尽兴,就在小岛上搞了一个马场。
可以说是壕无人性。
黑瞎子选的是匹黑色的骏马,四蹄雪白,性子烈,却唯独服他,还取了个名字叫‘踏雪’。
张起灵跟在后面,眼神在马群里逡巡。
他不像黑瞎子那样挑性子烈的,目光落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母马身上,那马正低头吃草,温顺得很,眼睛像含着水。
“那匹马漂亮,性子好,适合新手。”温云曦凑过来说,“不过小哥你会骑,选它刚好能跑开。”
张起灵点点头,走到白驹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脖子,白驹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打招呼。
解雨臣选了匹墨色的马,鬃毛打理得很整齐,站在那里昂首挺胸,透着股傲气,正好配他的墨绿色骑射服。
陈皮挑了匹紫黑色的马,毛色和他的衣服几乎融为一体,马的眼神沉静,和他本人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却在他靠近时,温顺地垂下了头。
无邪站在马厩门口,看着那些高大的马,有点发怵。
他以前只在景区骑过被人牵着的马,真要自己骑,心里没底。
“小天真,选那匹黄骠马,”黑瞎子牵着他的“踏雪”出来,指了指匹黄色的马,“那马最懒,跑不快,适合你。”
无邪瞪他一眼,却还是走了过去。
黑瞎子那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黄骠马见他过来,打了个响鼻,倒也温顺。
众人牵着马到了草地上,黑瞎子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在马背上坐得笔直,拍了拍马脖子:“走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骑术!”
他一夹马腹,“踏雪”就像离弦的箭,在草地上狂奔起来,黑色的身影在晨光里划出道利落的线。
马场的草地像块铺展到天边的绿绒毯,晨光洒在草叶上,滚着细碎的金芒。
他本就是蒙古族,骑马对他来说像走路一样自然,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脚尖一点马镫,身子轻得像片叶子,稳稳落在马背上。
张起灵见状也不含糊,手按马背,长腿一跨,便坐在了白马的背上。
他虽不如黑瞎子那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却也练过骑术,身姿挺拔如松,握着缰绳的手稳得很,白驹被他一夹马腹,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看好了!”黑瞎子高喝一声“驾”,踏雪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四蹄翻飞,鬃毛在风里炸开。
张起灵紧随其后,双腿轻轻一磕马腹,白马便迈开步子,追着黑马的影子狂奔,两匹骏马在草地上拉出两道残影,像在比谁的速度更快。
无邪、解雨臣他们站在围栏边看着,眼睛都看直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黑瞎子嘴角勾起,开始了炫技。
黑瞎子手腕一翻,攥紧了缰绳的指节泛着白,膝盖顶住马腹轻轻一磕,那匹通身油亮的骏马像是得了指令,四蹄猛地一旋,带起满地尘土,稳稳当当地掉转了方向。
他没下马,只借着马背的起伏稳住重心,双腿像两道铁箍似的牢牢夹着马身,上半身猝然向后弯折。
那腰肢柔韧得不像话,脊背弯出一个流畅的弧度,黑发顺着动作垂落,堪堪扫过地面,额头离尘土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风卷着草屑掠过,他身上那件玄色的蒙古骑射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却半点没显露出累赘的模样。
窄袖贴合着手臂的线条,腰间的铜扣随着他下腰的动作轻轻晃动,衣摆的流苏扫过马臀,反倒像是这衣服本就是从他骨血里长出来的,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舒展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慢悠悠地摸出腰间的弯刀,在离地咫尺的高度,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弯刀,清越的一声脆响便乘着风,飘向了远处的天际。
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他却浑不在意,腰弯得更低了些,侧脸贴着地面,能看清草叶上凝结的晨露。
骑射服的墨色融进了阴影里,远远望去,竟像是人与马、与这身衣服,早已浑然一体,成了这片旷野上,一道桀骜又张扬的剪影。
“哇!瞎瞎子好帅!”温云曦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黑瞎子却像没事人一样,腰身一挺,稳稳坐回马背上,还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痞气又得意。
围栏边顿时很给面子的爆发出掌声,温云曦拍得最起劲,手心都红了。
第229章 比赛
“帅吧?”黑瞎子驾着马跑到他们面前,弯腰一把抓住温云曦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拉上了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走,带你兜一圈!”
“呀呼!”温云曦欢呼着抓紧了缰绳,黑马再次狂奔起来。
风迎面扑来,吹得她的高马尾乱晃,发丝时不时扫过脸颊,有点痒,却爽得她直笑,“快点!再快点!”
解雨臣站在原地,无奈地抬手捂脸,这黑瞎子,一天不耍帅就浑身难受。
可她们几人一起待了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无邪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直勾勾地盯着马背上的身影,嘴里喃喃着:“真帅啊……”
要是在马背上的人是他,肯定会更帅。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低头吃草的黄骠马,受中二病的影响,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越烧越旺。
可刚往前挪了两步,那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还甩了甩尾巴,仿佛在说“别碰我”。
“嘿,你这马还挺有脾气!”无邪气笑了,却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站在原地跟马对峙。
解雨臣和陈皮已经开始试着上马了。
解雨臣选的墨色马性子沉稳,他扶着马鬃,踩着马镫,在马的配合下,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他试着轻轻拽了拽缰绳,低声说:“往前走两步。”
那马竟真的迈着小碎步动了起来,吓得他赶紧稳住身形,脸上却露出点惊喜,这马好像听得懂人话。
陈皮那边也差不多,他的紫黑马更显高傲,却在他上马时格外温顺,连马蹄都没乱抬一下。
他学着解雨臣的样子,低声吩咐:“慢点走。”
紫黑马果然慢悠悠地走了起来,步幅平稳,像在给主人适应的时间。
另一边,黑瞎子带着温云曦在草地上玩起了盛装舞步。
黑瞎子一夹马腹,黑马便懂了主人的心思,踏着细碎的步子转起圈来。马首高昂,鬃毛飞扬,每一步都踩在韵律上,像在跳一支优雅的圆舞曲。
“踏雪”像是通了灵性,知道主人在耍帅,脑袋扬得高高的,迈着优雅的步子转圈、踱步,甚至还配合着黑瞎子的动作,抬起前蹄轻轻点地,像在跳舞。
温云曦坐在前面,笑得前仰后合,拍着马脖子喊:“你也太聪明了吧!”
温云曦坐在他身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伸手能摸到马颈上顺滑的毛,笑靥映着夕阳,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
“怎么样?咱这‘皇家马术’还不赖吧?”黑瞎子低头冲她眨眨眼,黑马像是配合似的,忽然抬起前蹄在空中虚点一下,又稳稳落下,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喝彩。
温云曦被逗得直笑,伸手拍了拍马屁股:“再转一圈!让他们看个够!”
马蹄踏在草地上,敲出“嗒嗒”的节拍,人和马、笑声和风声,在暮色里揉成了一团暖融融的欢喜。
“想自己试试?”黑瞎子勒住缰绳,黑马稳稳停下。
“嗯!”温云曦点头,从马背上跳下来,拒绝了他伸手帮忙的动作,径直走向一匹没装马鞍的白马。
那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见她过来,竟主动提起一条前腿,像在给她当脚蹬。
温云曦拍了拍白马的脖颈,笑眼弯弯:“就你啦!”
白马像是听懂了,温顺地低下头,轻轻提起前腿,稳稳地凑到她手边。
温云曦眼睛一亮,踩着马腿借力,轻巧地翻上了马背,稳稳地坐了下来。
她试着拽了拽缰绳,白马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她顿时笑了:“这也不难啊!”她调皮地拽了拽马鬃毛:“走咯!追张起灵去!”
白马“嘶”地低吟一声,迈开步子就往前跑。
风掀起她的衣角,发丝在身后飘成一片,她笑着回头冲黑瞎子挥挥手:“你看!真的不难!”
黑瞎子在原地笑着摇头,摸出哨子吹了声,给她加油。
远处,张起灵已经骑着白马跑远了。
白驹在草地上肆意驰骋,他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穿过衣袖的凉意,脸上是难得的放纵笑意,像挣脱了束缚的鸟,自由自在。
听见身后的马蹄声,回头看见温云曦骑着白马追过来,也笑着加了把劲,两匹骏马在草地上展开一场轻快的追逐,蹄声踏得青草沙沙响,像首跑着的歌。
解雨臣和陈皮并驾齐驱,两匹马走得慢悠悠的。
解雨臣偶尔侧头跟陈皮说:“你看,稍微用点力拽左边的缰绳,它就会往左拐。”
陈皮试着做了,紫黑马果然听话地拐了个弯,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些。
无邪还在跟黄骠马较劲。他蹲在马旁边,手里拿着块糖,耐心地哄:“乖啊,让我骑一下嘛,骑完给你吃糖。”
黄骠马甩了甩尾巴,终于肯扭过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妥协了
阳光越来越暖,草地上的马蹄声、欢笑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明快的曲子。
黑瞎子靠在马背上看温云曦骑着白马慢慢跑,解雨臣和陈皮在不远处练习转弯,无邪终于爬上了黄骠马,虽然还在原地晃悠,却笑得一脸满足,张起灵的身影在远处的草地上变成了个小白点,只有风知道他跑得有多畅快。
无邪慢慢和黄骠马磨合的差不多了,他驾着黄骠马在原地转了个圈,骑术虽谈不上精湛,却也算稳当,得意地扬着下巴:“敢不敢比一场?就到那棵大树下,谁先到谁赢!”
真的是说他胖还喘上了,才熟练那么一会就飘了。
他指着远处一棵几乎只剩个模糊轮廓的树,眼神亮得很,显然对自己刚练熟的骑术信心爆棚。
温云曦眯眼瞅了瞅,那树离得老远,不仔细看都找不着,忍不住咋舌:“你这眼神,不去当侦察兵可惜了。”
是令近视眼羡慕的眼睛。
她拽了拽缰绳,白马配合地打了个响鼻,“比就比,输了可别抹眼泪。”
“我再加个码。”温云曦开口,坏笑起来,“头一个到的,我送他一辆定制越野车,油加满的那种。”
既然是比赛,没有彩头怎么行?
黑瞎子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这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吗,他对自己有信心,这车最后肯定是他的。
“真的?”无邪眼睛更亮了,拍着马背喊,“谁哭还不一定呢!”
无邪这个时候显然还很自信,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解雨臣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这无邪,真是记吃不记打。
上次玩碰碰车被追着撞,上上次过山车腿软得站不住,偏生每次都敢挑衅,回回输得底朝天还不长记性,活脱脱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陈皮也微微蹙眉,眼神幽幽地扫过还在马背上嚣张的无邪,又跟远处的黑瞎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瞬间达成共识,看来无邪的训练计划,得再加个人手了。
倒不是看不惯他嚣张,主要是这体质实在跟不上,万一以后下墓,怕是真要拖后腿,纯属“好心帮忙”。
绝对不是因为看不惯无邪嚣张,绝对不是。
正得意的无邪忽然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他搓了搓胳膊,嘟囔:“奇了怪了,这天也不冷啊。”
张起灵坐在白马上,看着无邪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怜悯。
可怜的无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重点关照”了,等这场比赛结束,怕是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打归打闹归闹,真要比起来,谁也不肯含糊。
气氛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每个人都握紧缰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锁定着远处的目标。
“预备——开始!”黑瞎子充当发令员,话音刚落,他自己就一夹马腹,“踏雪”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草地上撕开一道残影,嚣张又肆意。
张起灵紧随其后,白驹跑得稳而快,他上身挺拔如松,眼神始终盯着那棵大树,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
温云曦骑着白马也冲了出去,她毕竟练得时间短,起步稍慢,但架不住白马脚力好,很快就跟在两人身后,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解雨臣和陈皮并驾齐驱,墨色马和紫黑马速度相当,两人都没拼命加速,却稳稳地把无邪甩在后面。
无邪急得脸都红了,大喊一声“驾”,黄骠马虽奋力奔跑,可跟前面的几匹良驹比起来,还是慢了半拍。
他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背影,急得直拽缰绳,偏生马儿像是跟他作对,还晃了晃脑袋。
“快点啊!”无邪恨不得自己下来推一把。
前面的三人已经形成一条直线,黑瞎子的黑马始终领先半个马头,张起灵紧咬不放,温云曦在侧后方蓄势待发。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踏得青草翻飞,远处的大树越来越清晰。
最后百米冲刺,黑瞎子猛地扬鞭,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奋力向前一蹿,率先冲过终点线。
张起灵紧随其后,只差半步。
温云曦骑着白马冲过来时,正好看到黑瞎子勒住马,得意地回头笑。
“第一!”黑瞎子拍着马背,笑得张扬,“小天真,看来那车你是没缘分了!”
无邪驾着黄骠马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三人都停在树下,脸瞬间垮了下来,却还嘴硬:“这次是马不行!换匹好马我肯定赢!”
黄骠马听到这话不乐意了,猛的晃了晃脑袋,无邪被它突然一甩,差点甩下马,他被吓的动作迅速的抱起马头,嘴里认怂的道“哥!哥!哥!我错了,别甩了!你最好,你顶顶好,是我不行!我不行!”
给无邪吓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黄骠马这才满意,稳稳的站直了身子。
解雨臣和陈皮慢悠悠地跟上来,解雨臣无奈地摇头:“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瞧瞧,马都看不惯你嘴硬了。”
陈皮没说话,只是看了无邪一眼,那眼神让无邪莫名又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无邪苦笑,哆哆嗦嗦的直起身子,这马怎么还能听懂人话,真的是都成精了。
温云曦跳下马,走到黑瞎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啊你,果然没吹牛。”
黑瞎子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
话没说完,就被张起灵手里的草叶轻轻打了下胳膊,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好好,哑巴第二也厉害。”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带着点暖烘烘的热。
无邪还在跟黄骠马较劲,一人一马又开始了互相伤害,解雨臣和陈皮靠在树下聊天,黑瞎子正跟温云曦讨价还价,说那辆车能不能“折现”,张起灵则牵着马,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草原。
没人提训练计划的事,但无邪后颈的凉意,却始终没散,他的“好日子”,怕是真的要来了。
无邪跨在黄骠马上,看着黑瞎子和陈皮那若有似无的眼神,后颈的凉意直窜天灵盖。
这俩人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他赶紧拽了拽缰绳,转移话题:“哎,胖子他们钓鱼去了这么久,说不定钓了满桶大鱼,咱们去找他们看看?”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黑瞎子挑眉:“行啊,正好看看胖子今天有没有吹牛。”他调转马头,踏雪很配合地转了个圈,蹄子在草地上踏出轻快的声响。
一行人骑着马,慢悠悠地往鱼塘方向走。草原的风带着青草香,混着远处水泽的湿润气息,吹得人心里敞亮。
无邪故意跟在张起灵身边,离黑瞎子和陈皮远了些,还不忘回头冲他们喊:“快点啊,别让胖子等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狗的直觉总是很灵的,离他们远点儿没毛病。
“这小子,心虚了。”黑瞎子低声跟陈皮说,嘴角噙着笑。
陈皮没接话,只是催了催紫黑马,跟了上去,眼底却藏着点促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会儿再“算账”。
离鱼塘还有段距离,就听见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风障,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第230章 无邪喘着气求饶
“又上钩了!这次绝对是个大货!看这力道,最少三斤往上!”
“得了吧胖子,”王盟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毫不客气的嘲讽,“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拉上来那鱼,还没我巴掌大,您非说它‘浓缩就是精华’。”
“嘿你这小子!”胖子像是被戳了痛处,声音更响了,“这次不一样!你看这浮漂沉的!绝对是条大草鱼!”
潘子的笑声混在里面,低沉又爽朗:“胖子,先拉上来再说,别又让它跑了。”
众人骑着马靠近,远远就看见鱼塘边支着三副鱼竿,胖子正弓着腰,死死拽着鱼竿,屁股撅得老高,像只努力拱地的小猪。
王盟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草棍,优哉游哉地晃着腿,时不时瞥胖子一眼,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潘子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抄网,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随时准备帮忙。
“哟,胖子这是钓着大家伙了?”黑瞎子勒住马,故意扬高了声音。
胖子头也不回,憋得满脸通红:“别吵!正较劲呢!”
他猛地往后一拽,鱼竿弯成了个惊人的弧度,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一条银亮的大草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挣扎着,溅起的水花打了胖子一脸。
“哈哈!看到没!三斤多!”胖子顾不上擦脸,笑得见牙见眼,“王盟你小子,服不服?”
王盟撇撇嘴,嘴上不饶人:“运气好罢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鱼,显然也被惊到了。
潘子笑着用抄网把鱼捞上来,往水桶里一放,溅起一圈水花:“确实不小,晚上可以做个红烧鱼。”
温云曦跳下马,走到鱼塘边,探头往水桶里看:“好家伙,这鱼够咱们吃两顿的。”她指着胖子的鱼竿,“胖胖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那是!”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想当年胖爷在湖上撑船的时候,钓的鱼比这大多了……”
“吹吧你就。”无邪也下了马,凑到水桶边,戳了戳那条还在扑腾的草鱼,“这鱼确实不错,晚上让厨房给咱们做个全鱼宴。”
张起灵牵着马站在岸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又看了看水桶里的大草鱼,眼神里带着点新奇。
小肥啾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水桶边缘,歪头看着草鱼,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惊叹它的个头。
解雨臣和陈皮也下了马,解雨臣走到潘子身边,看着他的鱼竿:“潘子钓了多少?”
“不多,几条鲫鱼,够做个汤。”潘子指了指旁边的小水桶,里面果然卧着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的。
陈皮没凑过去,只是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水面。
鱼塘的水很清,映着天上的云,偶尔有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把云影搅成一片碎银。
胖子还在跟王盟吹嘘自己的“钓技”,无邪在旁边时不时插句嘴,把胖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温云曦正拿着根树枝逗小肥啾,笑得咯咯响,黑瞎子靠在马背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张起灵蹲在岸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吓得小鱼们一哄而散。
阳光落在鱼塘上,碎成一片金箔,又映在每个人脸上,把笑容都镀上了层暖意。
无邪偷偷看了眼黑瞎子和陈皮,见他们注意力都在钓鱼上,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茬躲过去了。
却不知,黑瞎子和陈皮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跑?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眼下,还是先看看胖子的“全鱼宴”靠谱。
毕竟,比起训练计划,热腾腾的红烧鱼,显然更诱人。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城堡的庭院里就响起了无邪的哀嚎——当然,是在心里。
他还没从赛马失利的梦里缓过神,就被两只铁手拽了起来,睁眼一看,黑瞎子和陈皮一左一右站在床边,前者笑得痞气,后者面无表情,手里还拎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细竹棍,活像俩抓迟到学生的教导主任。
“不是吧……”无邪揉着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来昨天那阵莫名的寒意。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别磨蹭,穿衣服。”陈皮开口,声音比清晨的露水还凉,竹棍在手里轻轻敲了敲,“给你三分钟。”
黑瞎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小天真,这可是为你好,免得下次下墓,你又得靠哑巴背,别让小老板笑话你。”
无邪苦着脸爬起来,套衣服的手都在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是铁了心要“特训”他。
三分钟后,无邪被押到一个庭院里。晨露打湿了石板路,空气里带着草叶的寒气,他缩了缩脖子,看着黑瞎子手里的训练计划表,腿肚子先软了。
“先跑五圈,热热身。”黑瞎子指着庭院外围的石子路,“跑快点,别偷懒,胖子都比你能跑。”
提到胖子,无邪脸一红。
确实,胖子看着壮,跑起来比他利索多了,上次在墓里追粽子,他跑两步就喘,还是胖子拽着他才没掉队。
他咬咬牙,迈开腿跑了起来,晨风吹得脸生疼,跑第一圈就开始喘,肺像个破风箱。
黑瞎子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时不时吹声口哨:“快点!老太太散步都比你快!”
五圈跑完,无邪扶着墙直喘气,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还没等他缓过来,黑瞎子又喊:“扎马步!一个小时!”
无邪依言蹲下,双手平举,膝盖弯成九十度。
刚开始还行,没过五分钟,腿就开始抖,像踩在棉花上,胳膊酸得像要掉下来。
“屁股别撅,腿再弯点。”黑瞎子走过来,抬脚轻轻踹了踹他的膝盖,“站直了!这叫马步?你这叫蹲坑!”
无邪憋屈地调整姿势,咬着牙不让自己晃。
陈皮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把瓜子,磕得“咔嚓”响,眼神时不时扫过来,像在监督犯人。
“陈爷,您行行好,让我歇会儿呗?”无邪喘着气求饶。
第231章 魔鬼训练
陈皮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说:“再坚持十分钟。”语气没商量。
无邪在心里哀嚎:谁来救救我啊!小哥呢?小花呢?哪怕胖子来也行啊!
无邪没指望温云曦,他知道这个点某人肯定不会起来的。
可他知道,没人会来。
张起灵估计在看早间新闻,他最近有点迷上那个了,解雨臣怕是在喝茶听戏,胖子……说不定还在梦里钓大鱼。
一个小时后,黑瞎子喊停,无邪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揉着发酸的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停,深蹲五十个,蛙跳一百米。”黑瞎子的声音像催命符
无邪欲哭无泪,却还是撑着做了起来。深蹲到第二十个,腿就像灌了铅,蛙跳更是跳一下晃三下,落地时差点顺拐。
小狗的潜力是无限的。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直乐,却没再奚落他,只是在他快摔倒时,伸手扶了一把。
其实他看得出来,无邪没偷懒,这小子看着娇气,骨子里憋着股劲,昨天赛马输了不服气,现在训练也咬着牙硬撑,跟只犟脾气的小狼崽似的。
陈皮也放下了瓜子,眼神里多了点认可。
他本来是想“报复”一下无邪的嚣张,现在倒觉得,这训练确实有必要,这体质,确实得好好练练,免得以后真拖后腿。
姐姐身边从不留废物。
等一套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无邪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浑身像散了架,汗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黑瞎子扔给他一瓶水:“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无邪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喘着气说:“知道了……下次再也不嚣张了……”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如果他有罪,请让他荤素搭配,一夜暴富,而不是在这里受黑瞎子和陈皮的磋磨。
“这还差不多。”
黑瞎子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变强不是为了赢谁,是为了下次遇到事,能自己站稳了,不用总靠别人。”
无邪愣了愣,抬头看着黑瞎子。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痞气的笑容里,竟藏着点认真。
陈皮也走过来,递给他块毛巾:“明天五点,还在这儿。”
无邪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训练怕是躲不过去了。
其实他自己也想变强。
总不能每次都靠张起灵护着,靠解雨臣筹谋,靠胖子挡在前面。
他也想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想在墓里不再是那个拖后腿的,想下次再跟他们比赛时,能堂堂正正赢一次。
虽然现在累得像条狗,但无邪心里却没那么憋屈了。
他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深吸了口气,不就是训练吗?谁怕谁!
他撑着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却挺直了腰板:“明天……我准时到。”
黑瞎子和陈皮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这只犟脾气的小狼崽,总算有点觉悟了。
接下来的日子,无邪彻底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天不亮就被黑瞎子和陈皮从床上薅起来,跑步、扎马步、练拳脚,一套流程下来,骨头都像散了架。
但他骨子里那股韧劲倒是被激了出来,哪怕累得直不起腰,第二天依旧咬着牙准时出现在庭院里。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一开始,黑瞎子随便伸伸手就能把他撂翻,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过了几天,他竟能踉踉跄跄接下黑瞎子三招,又过了些日子,甚至能像模像样地跟陈皮过几招,虽然最后还是会被轻松制服,却已经让两人露出了满意的笑。
“不错啊小天真,再练练,说不定能打过瞎子了。”黑瞎子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真心的认可。
陈皮也难得点头:“基础扎实了些,反应还得练。”
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张起灵都起了兴致。
这天清晨,他看无邪练得满头大汗,忽然走上前,伸手比了个起手式。
无邪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小哥这是要亲自指导他?
他赶紧摆好姿势,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打得格外认真。
张起灵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利落,偶尔伸手拨一下他的胳膊,调整他的姿势,眼神里带着点耐心。
无邪练得兴起,忽然动了坏心思。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遭罪?
他眼珠一转,第二天一早就把王盟和胖子也拽了过来。
“胖爷我不用练!”胖子抱着胳膊,一脸抗拒,“想当年胖爷在斗里,那也是能扛能打的!”
“就是就是,老板,我也不用……”王盟缩在胖子身后,小声附和。
“少来!”无邪叉着腰,一脸“同归于尽”的决绝,“昨天我可是亲眼看见,胖爷你追只鸡都追得喘不上气,王盟你更别说,搬箱苹果都喊累。咱们得一起进步,不能拖后腿!”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淋了雨,一定要把胖子和王盟的伞一起撕了。
他还拉来了潘子当说客。
潘子本就觉得他们几个体质得练练,当即拍板:“小邪说得对,正好我最近没事,带你们练练枪,学学格斗,以后真遇到事,也能有点自保能力。”
胖子和王盟被说得没了脾气,只能不情不愿地加入了特训队伍。
潘子带着他们在靶场练枪,枪声“砰砰”响,胖子一开始还喊着“后坐力太大”,练着练着倒也找到了感觉,打得有模有样。
王盟胆子小,开第一枪时吓得闭着眼,被潘子训了几句,倒也慢慢克服了,虽然准头差了点,却不再发抖。
另一边,黑瞎子和陈皮把无邪拉到了僻静的小树林,开始了更“魔鬼”的特训。
滚泥潭、爬障碍、模拟被围攻时的反击,把无邪折腾得灰头土脸,却也让他的反应速度和实战能力突飞猛进。
温云曦则搬了把躺椅,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怀里揣着袋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活像个看大戏的。
她时不时点评两句:“胖子这枪法,偏得能打鸟,王盟你倒是睁眼啊,我不信你两眼空空,闭着眼打靶是想练盲狙?”
“无小狗加油!躲过橘子皮那下!哎可惜了……”
“太可惜了……”
第232章 过年炸货
她才不用遭这份罪。
论体质,谁有她的体质厉害,早就刀枪不入了。
论身手,开个挂,可以吊打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陈皮他们。
看着这群人累得呼哧带喘,她心里竟有种莫名的顺畅。
就像高中生放假,她早就把作业写完了,别人却得熬夜赶工,这种“提前完成任务”的优越感,实在太爽。
“小老板,看得挺乐呵?”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手想抢她的瓜子。
温云曦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挑眉:“羡慕啊?谁让你们平时不锻炼,现在临时抱佛脚。”
倒打一耙也不过如此了吧。
黑瞎子被她逗笑了,凑到她耳边恶魔低语:“等会儿我让无邪把你也拉进来?”
温云曦赶紧把瓜子往怀里揣了揣:“别别别,我就是来加油的!”
大可不必,她就是过来幸灾乐祸看戏的。
远处,潘子正教胖子如何快速换弹夹,王盟在旁边看得一脸认真。
小树林里,无邪正被陈皮追得绕树跑,嘴里还喊着“作弊!你偷袭!”
张起灵站在靶场边,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虽然特训很辛苦,却没人真的抱怨,看着彼此一点点进步,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连汗水都带着点甜。
温云曦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切,只觉的心情舒畅。
日子在热热闹闹的特训中溜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根。
城堡里早就挂满了红灯笼,廊下贴了红底黑字的对联,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带,处处透着年味儿。
黑瞎子和陈皮难得“仁慈”,把特训计划暂停了,天大地大,过年最大,总得让这群累了大半个月的人喘口气。
厨房是最热闹的地方。
胖子支起了口大油锅,油烧得“滋滋”响,热气裹着香味往外走,勾得人直咽口水。
“过年哪能没有炸货?”他系着花围裙,手里颠着长筷子,得意地晃悠,“胖爷今天给你们露一手,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露一手,露两手,三手,四手,五手。
胖子已经不知道露了多少手了,但是还是乐此不惫。
无邪和王盟围在旁边忙活萝卜丸子。
王盟蹲在盆边,拿着擦丝器给白萝卜搓丝,擦得又快又匀,雪白的萝卜丝堆了满满一盆。
潘子在旁边调味,往萝卜丝里加面粉、鸡蛋、盐和胡椒粉,拌得均匀。
无邪则负责团丸子,他洗手擦干,抓起一把馅料,两手来回搓揉,很快就团出个圆滚滚的白丸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盘子里,等着下油锅。
“小天真,你这丸子捏得不错啊,比上次圆多了。”胖子瞅了一眼,笑着打趣。上次无邪团丸子,捏得不是扁就是歪,下锅炸出来像块饼。
无邪脸一红,手里的动作没停:“那是,我进步大着呢。”他现在不光身手进步了,连这手上的活计都利索了不少。
陈皮站在油锅另一边,手里捏着面团,正往油锅里下油条。
他动作不算快,却很稳,抻开的面团放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鼓起,很快就变得金黄酥脆。
他盯着油条的颜色,火候掌握得刚刚好,捞出来控油时,连胖子都忍不住夸:“陈皮这手艺,能出摊了。”
陈皮没说话,只是把炸好的油条码在盘子里,眼神却柔和了些。
解雨臣和张起灵在靠窗的案子上和馅。解雨臣手里拿着筷子,正往肉馅里加葱姜水,一边加一边搅,动作轻柔又均匀。
张起灵则在旁边揉面,面团在他手里变得光滑筋道,他时不时停下来,给解雨臣的馅里加勺盐,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黑瞎子坐在旁边擀饺子皮,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嗖嗖”几下就擀出个圆乎乎的皮子,边缘薄中间厚,大小均匀得像用模具刻出来的。
“看看瞎子这手艺,”他冲无邪扬了扬下巴,“比你团丸子强多了。”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无邪不服气地回嘴,手里的丸子却捏得更认真了。
温云曦本来也想凑过去帮忙,结果刚伸手想拿个面团,就被胖子赶了出来:“去去去,妹子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你那手笨的,别把油溅身上了。”
解雨臣也笑着推她:“外面等着吧,好了先给你吃。”
她只能悻悻地退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闻着飘出来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胖子看她那馋样,心软了,从刚炸好的酥肉里挑了块最大的,又捞了个金黄的菜丸子,用纸包着递出来:“喏,先垫垫,别跟个小馋猫似的。”
“谢谢胖子!”温云曦眼睛瞬间d就变得布灵布灵了起来,接过来就往嘴里塞。酥肉外酥里嫩,肉香混着花椒的麻味,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菜丸子外脆里软,萝卜的清甜混着面粉的香,一口一个停不下来。
按老理说,炸年货的时候不能先吃,得等供完了神才能动,但在这儿没人讲究这个,热热闹闹的,先尝尝鲜才叫过年。
胖子的计划可不止这些,他还准备了麻叶子和麻花的面团,打算多炸点。
“这么多人呢,多做点,过年期间饿了就能抓着吃。”他一边炸一边说,油锅里的麻叶子渐渐鼓起,变成金红色,捞出来放到大盆里,咸香扑鼻。
厨房里的油烟越来越浓,却挡不住里面的笑声。
无邪捏丸子捏得手酸,王盟擦萝卜丝擦得胳膊疼,却没人喊累,黑瞎子擀着皮,时不时跟解雨臣说句话,惹得解雨臣笑着拍他一下。
张起灵揉完面,就站在旁边看陈皮炸油条,偶尔递张纸巾给他擦手,潘子则在旁边守着蒸锅,等着一会儿蒸包子。
温云曦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蒸腾的热气和忙碌的身影,手里捏着最后一块酥肉,嘴里塞的鼓鼓的。
“胖子,麻花啥时候炸啊?”她扬声问。
“快了快了!”胖子的声音从油烟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保证让你吃个够!”
红灯笼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层暖色。
油锅里的“滋滋”声,案板上的“咚咚”声,还有彼此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首最动听的年歌。
这个年,注定会很热闹,很温暖。
第233章 年味十足
等温云曦吃完手上的东西。
厨房的案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馅料,光是饺子馅就有好几样:
虾仁的晶莹剔透,玉米猪肉的黄澄澄,韭菜鸡蛋的绿油油,每种都散发着新鲜的香气。
包子馅更是丰盛,甜口的奶黄馅泛着油光,豆沙馅细腻绵密,红薯馅带着自然的甜香,三角糖包里还裹着芝麻,咬一口能流心。
咸口的也不含糊,猪肉粉丝馅里粉丝吸足了肉香,韭菜鸡蛋馅清爽可口,青椒茄子馅带着点微辣,排骨馅炖得酥烂,连黑瞎子点名要的青椒肉丝馅都备得足足的,青椒脆嫩,肉丝鲜香。
无邪和王盟忙完萝卜丸子,洗了手就凑到张起灵和解雨臣身边。
“小花,小哥,我们来帮忙!”无邪撸起袖子,看着案子上的面皮和馅料,跃跃欲试。
“包包子还是包饺子?”解雨臣笑着问,手里正捏着一个奶黄包,褶皱捏得均匀漂亮,像朵盛开的花。
“我来包饺子!”无邪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勺虾仁馅,小心翼翼地捏边,结果捏到一半,馅从旁边漏了出来,弄得满手都是。
“笨手笨脚的。”黑瞎子在旁边擀着皮,抽空瞥了他一眼,顺手拿起一张皮,演示给他看,“看好了,褶子要这样捏,边要捏紧,不然煮的时候会破。”
他三两下就包出个挺着肚子的饺子,模样周正。
无邪不服气,学着他的样子再来一个,这次总算没漏馅,虽然形状歪歪扭扭,却也像个饺子了。
王盟在旁边看得认真,也拿起面皮尝试,包出来的饺子圆滚滚的,倒比无邪的像样些。
潘子和黑瞎子分工明确,潘子负责揉包子面团,这样擀出来的包子皮厚薄均匀,黑瞎子擀饺子皮越来越快,擀面杖翻飞,一张张圆皮落下来,码在盘子里,像列队的小兵。
张起灵包包子的手法很利落,他话不多,手上却不停,捏出来的包子大小一致,褶皱整齐,看着就扎实。
他包完一个咸口的,又拿起奶黄馅,显然是记得谁爱吃甜口的。
胖子守着油锅,忙得脚不沾地。
刚把一盘子麻花炸得金黄捞出来,又把无邪他们刚团好的藕盒下进去,油锅里“滋啦”作响,香气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
“小心点啊,别烫着!”他一边翻着炸货,一边不忘叮嘱旁边包包子的解雨臣。
温云曦捧着刚吃完炸酥肉的空盘子,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转身去准备喝的。
嘴巴满足了,该找些事干了。
她从储藏室里翻出酸梅汤的料包,又找了些茶叶和冰糖,在厨房的另一头忙活起来。
酸梅汤要提前煮好冰镇,茶水得用温水泡,还得备点热牛奶,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
“慢点跑,别摔着。”胖子看着她抱着水壶欢颠颠的背影,嘴角的笑藏不住。
这丫头,给点好吃的就满足得像只偷到糖的小松鼠,果然还是孩子心态。
“知道啦!”温云曦头也不回地喊,声音里满是雀跃。
厨房里更热闹了,包包子的“捏捏”声,擀面皮的“咚咚”声,油锅的“滋滋”声,还有彼此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首鲜活的曲子。
无邪的饺子越包越像样,王盟已经能包出带褶的包子,解雨臣和张起灵的速度越来越快,案子上很快堆起了小山似的包子和饺子。
黑瞎子擀完最后一张皮,凑到解雨臣身边,拿起一个刚包好的青椒肉丝馅包子,假装要咬:“让我尝尝花儿爷的手艺。”
“还没蒸呢!”解雨臣笑着拍开他的手,把包子摆进蒸笼,“等蒸熟了再吃。”
张起灵默默拿起一个奶黄包,放进温云曦的专属盘子里,显然是给她留的。
温云曦端着泡好的茶水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她把茶杯分到每个人手边,酸梅汤的香气混着厨房的油烟味,竟格外和谐。
“忙完这阵,就能吃年夜饭啦!”无邪举着手里刚包好的饺子,笑得像个孩子。
“急什么,”胖子捞出最后一盘炸麻叶子,擦了擦手,“还有得忙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灯笼的光透过窗户,把厨房照得一片暖红。
蒸笼里的热气冒了出来,带着包子的甜香,油锅里的炸货还在翻滚,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心里却都盼着那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这大概就是过年最好的样子,有人忙着准备吃食,有人等着共享团圆,身边有彼此,手里有烟火,心里有暖意。
年味十足。
所有人忙完最后一道工序时,夕阳正把城堡的尖顶染成金红色。
长长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刚出锅的包子冒着热气,炸货堆成了小山,饺子在盘子里挤得热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温云曦笑眯眯地打开空间,往外端菜:“还有惊喜呢!”
锅包肉色泽金黄,裹着亮晶晶的糖汁,叫花鸡用荷叶包着,拆开时香气直冲脑门,东坡肉颤巍巍的,红亮诱人……
这些都是她之前特意存起来的硬菜,此刻摆上桌,瞬间让年夜饭的规格又上了一个台阶。
“嚯,小丫头可以啊!”胖子看着满桌菜,眼睛都直了,“这过年的排面,够足!”
他们把桌子支在了花园里。
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映着桌面,空气里飘着饭菜香和淡淡的松针味。
王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饺子来喽!玉米馅的给云曦,虾仁的是小哥的,韭菜鸡蛋的……胖子,这个是你的!”他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分毫不差。
解雨臣正在旁边摆盘,他把炸麻叶子摆成扇形,饺子码成圈,连酸梅汤的杯子都摆得对称。
他太了解温云曦了,知道她一会儿肯定要拍照,提前摆好,省得她来回折腾。
第234章 小趴菜
张起灵端来一笼奶黄包,轻轻放在温云曦面前,显然是记得她爱吃甜的。
胖子则把炸货分到几个白瓷盆里,酥肉、油条、萝卜丸子……每样都堆得冒尖,又从盆里挑了些摆到桌上当冷盘。
温云曦的酸梅汤冰镇好了,她找了几个带花纹的玻璃杯,倒进去时,褐色的汤汁里浮着冰块,看着就清爽。“来,解腻神器!”
她把杯子分到每个人手里,杯壁上凝着水珠,碰一下冰冰凉凉的。
黑瞎子从厨房拎了几罐啤酒出来,又端来几个凉菜。
凉拌黄瓜脆生生的,油炸花生米撒着盐粒,麻辣豆角红亮亮的,看着就下酒。
“喝点?”他冲众人扬了扬下巴,自己先开了一罐,“咕咚”喝了一大口。
桌子上的硬菜更是齐全,酱牛肉切得薄薄的,手抓羊肉冒着热气,红烧鱼卧在盘子里,还有整只的烤鸡……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几乎全齐了,说是最高规格的年夜饭,一点不夸张。
“先拍照!”温云曦举着手机,眼睛乌亮乌亮的。
这是她第二次和大家一起过年,必须好好记录下来。
众人很配合地凑到桌前,张起灵站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奶黄包,解雨臣挨着他,嘴角噙着笑。
黑瞎子搂着无邪的肩膀,比了个鬼脸,无邪一脸无奈,却也笑着,陈皮站在旁边,难得没板着脸,胖子和潘子、王盟挤在另一边,笑得最欢。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温云曦又拍了拍满桌的年夜饭,红的灯笼、白的雪、黄的炸货、绿的青菜,还有每个人的笑脸,都被收进了镜头里。
黑瞎子几人拍完照,下意识地往半空看了一眼,上次烟花的惊喜还记着呢,这丫头总爱搞点突然袭击。
无邪他们不明所以,也跟着抬头,只见天上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忍不住挠头:“看啥呢?”
没人来得及回答,零点的钟声突然从远处的钟楼传来,“咚——咚——”浑厚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就在钟声落下的瞬间,“咻”的一声,一颗烟花直冲天际,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花照亮了整个花园。
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踵而至,红的像牡丹,紫的像葡萄,绿的像柳叶,还有的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
“哇!”温云曦仰头看着,眼睛里映着漫天烟火,比烟花还亮。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新年贺礼。
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是最纯粹的绚烂,却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无邪举着手机录视频,手都在抖,胖子看得直拍手,嘴里喊着“好!好!”,潘子和王盟靠在一起,脸上是踏实的笑。
解雨臣望着烟花,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陈皮的目光在烟花和温云曦之间来回转,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张起灵的视线追着每一朵烟花,眼神里是难得的雀跃,黑瞎子靠在椅背上,举着啤酒罐,看着这漫天璀璨,只觉得,这年过得,真值。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消散,灯笼的光暖融融地照着满桌饭菜,每个人的笑声混着啤酒的气泡声、烟花的爆炸声,在院子里久久不散。
温云曦忽然举起酸梅汤的杯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入喉,带着点酸,又有点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有热热闹闹的欢喜,有彼此陪伴的踏实,还有对来年的期盼。
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里化作点点金雨,落回黑暗中。
温云曦正仰头望着,手里忽然被塞进个红包,红绸封面上印着烫金的“福”字。
“拿着,新年压岁钱。”潘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还把另一个红包塞给了旁边的无邪,笑得有些腼腆。
这一举动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黑瞎子立刻凑过来,把个厚鼓鼓的红包拍在她手里:“小老板,新年快乐,来年继续发财。”
解雨臣紧随其后,红包封面上绣着精致的缠枝纹,他笑着说:“讨个吉利。”
陈皮的红包最简单,就是张红纸包着,却塞得扎实,他只说了句“拿着”。
张起灵也递来一个,红包上画着只小兔子,和他肩上的小肥啾有点像,他没说话,眼神却带着暖意。
温云曦的手很快被红包塞满,沉甸甸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过年嘛,怎么能没有压岁钱?
她把红包一个个收进空间,转身跑回屋里,又拎出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都有都有,别抢啊。”她挨着分发,从张起灵到陈皮,从胖子到无邪,连潘子和王盟都有份,“过年就得有来有往,你们有,我也得给。”
潘子、王盟和胖子拿着红包,有些不知所措。
王盟捏着红包,手指微微发颤,脸上满是茫然,他以为压岁钱是给小孩的,没想到他们这些“大人”也有份。
从潘子开始给,到黑瞎子他们给温云曦,再到温云曦反过来给他们,这一连串的举动让他有些发懵,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没准备红包,心里有点慌。
温云曦细心的注意到他的局促,冲他笑了笑:“就是图个乐子,别紧张。打开看看?”
王盟屏住呼吸,慢慢拆开红包。红包很薄,里面却像藏着千斤重的东西。
其他人也陆续打开,黑瞎子和解雨臣像是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张起灵捏着红包里的卡,指尖轻轻摩挲 陈皮看了眼金额,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红包里有六百块现金,用红绳捆着,寓意六六大顺,还有一张银行卡,卡上贴着便签,写着金额和密码。
“88万?”
潘子看着便签上的数字,手猛地一抖,卡差点掉在地上,“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王盟和胖子也赶紧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他们哪敢收这么多钱。
“哎,见外了不是?”黑瞎子一把搂住潘子的脖子,把卡塞回他手里,“都是一家人,小老板过年就爱热闹,你不收,她该不开心了。”
张起灵则轻轻拉了拉温云曦的袖子,指着桌上的菜,转移她的注意力,像是在帮着打圆场。
黑瞎子自己倒坦然得很,他卡上的余额早就多到数不清,温云曦时不时就给他“发福利”,他早就习惯了。
他知道这丫头的性子,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看着大家收下时的欢喜,这能让她比自己收到红包还开心。
潘子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温云曦毛茸茸的后脑勺,眼眶忽然有点热。
王盟捏着卡,指尖都在发烫,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却在这一刻觉得,这张卡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胖子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他小时候家里穷,从没收到过像样的压岁钱,如今这沉甸甸的红包,烫得他心里发酸。
这妹子,他王月半要护一辈子。
“好了好了,菜都要凉了。”解雨臣适时开口,拿起筷子,“赶紧吃,不然胖爷炸的酥肉该软了。”
“对对对,吃菜!”潘子把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的手还有点抖。
王盟和胖子也红着眼圈坐下,连无邪都觉得眼眶发热,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心里却暖烘烘的。
桌子上的饭菜仿佛更香了。
锅包肉的甜酸,叫花鸡的醇厚,饺子的鲜香,混着酸梅汤的清爽,在嘴里化开,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灯笼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笑,有泪,有感动,有踏实。
温云曦看着他们,自己也拿起个奶黄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要的从不是什么盛大的排场,而是此刻,身边有这群人,桌上有热乎的饭菜,手里有彼此给的红包,心里有填不满的暖意。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年了。
注意到黑瞎子手边的啤酒瓶,胖子终于反应过来这场年夜饭还缺什么了。
他抱着一箱啤酒从厨房出来,铁皮箱子在石板路上磕出“咚咚”的响,他扯开嗓子喊:“过年哪能没酒?都来都来,每人几瓶,不醉不归!”
绿瓶子的啤酒被他往桌上一顿,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儿。
他手脚麻利地分发,连温云曦面前都摆了三瓶,拍着胸脯保证:“就这啤酒,度数低得很,跟饮料似的,喝不醉!”
黑瞎子指尖敲着桌面,视线在温云曦面前的啤酒瓶上顿了顿,和解雨臣、张起灵交换了个眼神。
三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犹豫,这丫头的酒量,他们再清楚不过,上次沾了半杯红酒就抱着柱子喊“柱子你好高”,还缠着他们三个不放,这次怕是也撑不住。
可转头看见温云曦眼睛里的兴趣,正兴奋地转着啤酒瓶,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嘴里还念叨“这个绿瓶子好看”,那点犹豫又散了。
“大过年的,少喝点没事。”黑瞎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解雨臣和张起灵也默默点头,算是默认了。
“来来来,开喝!”胖子率先拧开一瓶,泡沫“噗”地涌出来,他赶紧仰脖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咽下后抹了把嘴,“痛快!”
解雨臣抬手拿起酒瓶,修长的手指捏住瓶盖,稍一用力,“咔嚓”一声轻响,瓶盖弹开,细腻的泡沫顺着瓶口溢出,他低头吹了吹,仰头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清爽,他眉梢微扬,确实不算烈。
张起灵也安静地打开酒瓶,他酒量其实不错,只是很少喝。
此刻抿了一口,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像是在随时准备救场。
陈皮坐在温云曦旁边,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啤酒,帮她拧开瓶盖,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千百遍。
他把酒瓶往温云曦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开了一瓶,小口喝着,视线却时不时扫过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留意。
“干杯!祝咱们新的一年,想啥来啥!”胖子举起酒瓶,吆喝着站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脆响。
温云曦举着酒瓶,踮着脚跟大家碰杯,酒液晃出几滴在手上,她也不在意,学着胖子的样子仰头就灌,结果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解雨臣伸手替她拍了拍背,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
温云曦摆摆手,喘着气把剩下的半瓶喝完,把空瓶往桌上一放,眼睛开始发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却还傻笑着托着腮,看着众人傻笑,嘴里嘟囔着“好喝……像汽水……”
黑瞎子捂脸——得,还是这德行,一杯倒没跑了。
他悄悄往温云曦那边挪了挪,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和解雨臣、张起灵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还好这丫头现在安安静静的,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总算保住了形象。
陈皮看着温云曦红扑扑的脸蛋,又瞥了眼桌上那只空了的啤酒瓶,眉梢微挑,就这?
他有点不可置信,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温云曦旁边剩下的两瓶啤酒往自己这边扒拉,指尖碰到瓶身时,还特意挡了挡,动作隐蔽得很,除了一直盯着温云曦的三人,谁都没发现。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胖子搂着潘子的脖子划拳,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王盟早就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嘴里还哼哼着不成调的歌。
无邪举着酒瓶,眼神迷离地跟空气碰杯,说着“再来……再来一瓶”,解雨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酒意上涌让他有些晕,却依旧保持着体面,只是眼底的笑意软了些。
黑瞎子倒是越喝越精神,痞气地笑着,时不时逗逗快睡着的无邪,酒量好得惊人。
张起灵喝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看着,偶尔替温云曦挡掉胖子递过来的酒,理由是“她喝够了”。
“差不多了,把他们送回去吧。”解雨臣开口,声音带着点酒后的微哑。
黑瞎子应了声,和张起灵、陈皮一起动手。潘子还算清醒,自己能走,王盟被胖子半拖半拽地架着。
无邪最麻烦,抱着桌腿不肯撒手,嘴里喊着“我的饺子还没吃完”,最后还是黑瞎子大侠出手,把他拎了起来,他才乖乖不动了,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
第235章 好喜欢你们……
等把其他人都送回房间,四人折返回来,就见温云曦还趴在桌上,抱着个板凳腿不放,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小凳子……不许抢……”
那模样又傻又可爱,黑瞎子忍不住笑出声,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颊,热乎乎的,软乎乎的。“小老板,起来了,回房睡觉了。”
温云曦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不聚焦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凳子……我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黑瞎子被她蹭得心都软了,小心翼翼地想把她从板凳上拉开,结果她抱得更紧了,还委屈地瘪起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张起灵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还是上次温云曦塞给他的,他一直没吃。他剥开糖纸,把糖递到温云曦嘴边:“吃糖。”
小闹腾鬼闻到甜味,立刻松开板凳,张嘴把糖含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像只偷吃到糖的仓鼠,安分了不少,乖乖地窝进黑瞎子怀里,还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黑瞎子抱着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飘飘的,软得像团棉花,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她的发顶,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酒气,意外地好闻。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人:“现在怎么办?”
“她这样肯定睡不着。”解雨臣看着温云曦含着糖,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去花园里逛逛吧,消耗点精力。”
张起灵点头附和,陈皮也没意见。
黑瞎子抱着温云曦往花园深处走,解雨臣和陈皮跟在旁边,张起灵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件温云曦的外套。
夜里风凉,怕她着凉。
花园里很静,只有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远处的树梢上还挂着残雪,反射着清冷的光。
温云曦在黑瞎子怀里动了动,含着糖的嘴嘟囔着:“星星……好多星星……”
黑瞎子抬头看了眼夜空,确实有几颗亮星,他低头哄她:“嗯,星星在看你呢。”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银铃,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皮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伸手替她挡了挡迎面吹来的风。
解雨臣走在旁边,看着黑瞎子怀里那个醉得迷糊却笑得开心的丫头,又看了看身边沉默却细心的张起灵和陈皮。
没有算计,没有危险,只有彼此,和一个醉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醉鬼。
走到花园尽头的秋千旁,黑瞎子把温云曦放下来,让她坐在秋千上。
她立刻抓住绳子,自己晃了起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糖在嘴里化了,嘴角沾了点糖渣,像只偷吃的小猫。
黑瞎子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她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傻笑着说:“黑瞎子……你眼睛上的布……是黑色的……”
“嗯,是黑色的。”他任由她抓着,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
张起灵站在秋千旁,轻轻推着秋千,让它晃得更高些,温云曦的笑声也跟着飘得更远。
解雨臣和陈皮靠在旁边的槐树上,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心里格外安宁。
灯笼的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暖黄的网,把他们五人都网在里面。
夜风吹过,带着雪的凉意,却吹不散这满溢的暖意。
从花园回屋的路被灯笼照得暖融融的,石板路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
温云曦在黑瞎子怀里扭来扭去,刚晃完秋千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扒着他的肩膀直嚷嚷:“我要看电视!看那个会动的小人儿!”
黑瞎子被她闹得没办法,低头戳了戳她红扑扑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你这小闹腾鬼,精力怎么这么好?”
话里带着嗔怪,嘴角却扬着笑,脚步没停,跟着解雨臣他们往电影房走。
温云曦哪肯安分,趴在他肩头,把他束着头发的发带当稀奇玩意儿,手指勾着带子一拉一松,黑瞎子的碎发垂下来,她又伸手去抓,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像在玩毛绒玩具。
玩够了头发,又去摸他脸上的眼罩,指腹轻轻敲着布料,嘴里念念有词:“瞎瞎,你的眼睛藏在里面吗?”
“嗯,藏着呢。”黑瞎子被她闹得视线都歪了,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解雨臣,生怕撞着门框,“再闹我就把你丢给小花,让他给你扎小辫。”
“不要扎小辫!”温云曦立刻缩回手,转而把脸贴在他的颈窝,热乎乎的呼吸全喷在他皮肤上,带着点奶糖和啤酒混合的甜香。
她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像块融化的糖:“好喜欢你们啊……都喜欢……”
黑瞎子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漏了一拍。
颈侧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半拍。
他抬手顺了顺她乱糟糟的头发,指尖有些发颤,低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瞎子也喜欢你。”
早就喜欢了。
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只有两人能听见。
走在前面的解雨臣余光瞥见这黏糊糊的一幕,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索性转头看向别处,盯着走廊壁灯的光晕发呆。
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明明知道这丫头醉了说的是胡话,却还是觉得那声“都喜欢”里,该多偏向自己一点才好。
陈皮跟在旁边,视线像钉子似的钉在黑瞎子肩上的温云曦身上。
她的脸颊红得发亮,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糖渣,正毫无防备地把脸埋在黑瞎子颈窝,那亲昵的模样刺得他眼热。
他抿紧唇,手指攥成拳,他都没这样亲近过姐姐,凭什么黑瞎子能独占这片刻的柔软?
嫉妒像藤蔓似的悄悄爬上来,缠得他有点闷。
张起灵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件没派上用场的外套。
他看着黑瞎子怀里的温云曦,看着她抓着黑瞎子的头发笑,看着她把脸贴上去撒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手顺了顺温云曦压乱的头发,见她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236章 相拥而眠
电影房的门被推开时,暖空气混着爆米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L型沙发占了半个房间,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墙上的投影屏幕亮起来,泛着淡淡的白光。
解雨臣没问温云曦想看什么,直接调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他记得上次她看这个时,安安静静盯着屏幕看了半小时,最适合哄醉鬼。
“喏,看你的小人儿。”黑瞎子把温云曦放在沙发上,刚想松手,就见她软乎乎地往旁边倒,像摊没骨头的水。
他没辙,只能坐下把她圈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这样既能固定住人,又不耽误她看电视。
温云曦果然被屏幕上跳动的动画吸引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黑瞎子的衣襟,嘴里跟着哼主题曲,跑调跑到天边,自己却乐得咯咯笑。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甜乎乎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抱着也不错,软乎乎的,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猫,刚才那点被闹腾的无奈,早散得没影了。
陈皮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递到解雨臣面前时,对方正揉着太阳穴,指尖泛白。
“喝点水。”陈皮的声音有点闷,带着点没散去的醋意。
解雨臣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才觉得太阳穴的胀痛轻了点。
他仰头喝了大半杯,喉结滚动,眼神清明了些,今晚确实喝得太放肆,垃圾桶都塞满了三个,啤酒瓶滚得满地都是,连他这不算差的酒量都扛不住后劲。
张起灵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慢慢喝。
酒意上涌让他脸颊泛起浅红,眼神也比平时呆滞些,像只被灌醉的兔子,乖乖地盯着屏幕上的大头儿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个小头爸爸,有点像胖子。
陈皮自己也喝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那点莫名的燥热。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屏幕上的动画,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酒精和困意一起涌上来,他脑袋一歪,靠在沙发背上,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计较那点亲近。
解雨臣喝了水,又揉了会儿太阳穴,酒劲渐渐退了些。
他瞥了眼睡得安稳的陈皮,又看了看黑瞎子怀里跟着动画拍手的温云曦,最后视线落在张起灵身上。
他还捧着空水杯,眼神呆呆的,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落了两颗星星。
解雨臣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杯子,替他盖上条毯子。这老实人,醉了都这么老实。
张起灵被盖毯子的动作惊醒了下,茫然地看了解雨臣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打了个哈欠,往沙发里缩了缩,没多久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整个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动画的配音和温云曦偶尔的傻笑。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盯着屏幕。
他抬手关了声音,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动,却没了声响。
“困了就睡。”他轻声说,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温云曦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终于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只休憩的蝶。
黑瞎子维持着圈住她的姿势,不敢动。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难得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温云曦,又看了看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人。
解雨臣靠着扶手,眉头舒展,陈皮歪着头,嘴角还抿着,张起灵缩在毯子里,像只安静的猫。
窗外的灯笼还在亮着,雪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地毯上,像撒了把碎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爆米花的甜香,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黑瞎子笑了笑,低头在温云曦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雪花落在肩头。
“新年快乐啊,小醉鬼。”
他没说出口的是,有你们在,每一天都像过年。
电影房里的投影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只剩下走廊透进来的灯笼微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的晕。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酒气和羊绒毯的柔软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黑瞎子的眼皮越来越沉,怀里的重量暖烘烘的,像块温玉贴着心口。
温云曦的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颈窝,带着点甜乎乎的奶糖味,挠得他心里发痒,却又舍不得动。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嘴角弯了弯,最后眼皮一合,也坠入了梦乡。
手臂依旧牢牢圈着怀里的人,像圈着件稀世珍宝。
解雨臣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微微歪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呼吸轻浅,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平日里带着几分疏离的侧脸,此刻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手搭在身侧,离张起灵的毯子只有几寸远,仿佛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想离同伴近些。
张起灵缩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鼻尖微微泛红。
他大概是觉得热,毯子被踢开了一角,露出纤细的手腕。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不像平时那样紧绷,偶尔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小肥啾不知何时飞回了他肩头,缩成个毛茸茸的小球,和主人一起沉沉睡去。
陈皮靠在沙发背上,脑袋歪向温云曦的方向,即使在睡梦中,视线仿佛也追随着她。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冷意的侧脸,此刻柔和了许多。
呼吸拂过落在脸颊的碎发,轻轻颤动,像蝴蝶停在了花瓣上。
整个房间像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巨大的沙发成了最温暖的港湾。
他们相互依偎着,你挨着我,我靠着你,气息交织,影子重叠,密不可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城堡镀上了层银霜,却冻不透这房间里的暖意。
第237章 新年礼物
天快亮时,温云曦在黑瞎子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更暖的地方钻了钻,正好蹭到解雨臣搭在沙发边的手。
解雨臣被触到的暖意惊醒了一瞬,低头看见那团软乎乎的毛球,无意识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又沉沉睡去。
张起灵肩头的小肥啾醒了,抖了抖翅膀,跳到温云曦的发顶上,歪头看了看相拥而眠的众人,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感叹这安稳的清晨,然后又缩成小球,继续睡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他们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光落在他们脸上,柔和得像层滤镜,把每个人的睡颜都照得格外清晰。
胖子是被尿憋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嘴里还嘟囔着“昨晚喝太多了”,脚刚迈进客厅,整个人就定住了。
客厅中央的展示台上,赫然立着个一人高的雕像,金黄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贵气,眉眼、肚腩、甚至连他常穿的花衬衫图案都雕得栩栩如生,分明就是他本人的模样。
胖子凑近了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沉重的触感,再看底座刻着的“足金”二字,他倒抽一口凉气,爆了句粗口:“挖槽!”
声音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回荡,却没传到隔壁。
胖子围着金雕像转了三圈,眼睛瞪得像铜铃,伸手敲了敲,“咚咚”的闷响证明这玩意儿是实心的。
“乖乖……妹子这手笔也太吓人了!”他摸着下巴,又惊又喜,“胖爷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与此同时,潘子也醒了,他习惯性地早起,刚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客厅的红木桌上,放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边角雕着缠枝纹,看着就价值不菲。他走过去,指尖抚过冰凉的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本红色的房产证。
潘子拿起一本,翻开一看,产权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地址是北京三环里的一套三居室。
另一本是杭州的,地址离吴山居只有两条街。
他捏着房产证的手指忽然开始发抖,纸张边缘硌得手心发疼,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在这世上漂泊了大半辈子,跟着无三省走南闯北,住过古墓,睡过荒郊,城堡再豪华,终究不是家。
可现在,他有了两套房,一套在温云曦他们常住的北京,一套在有无邪的杭州。这哪里是房产证,这是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归宿啊。
潘子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滚烫的泪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黑瞎子他们总爱围着温云曦转。
这丫头的心太细了,细到能注意到每个人心里最深的念想。
她的温柔不是轻飘飘的嘘寒问暖,是实打实的、能熨帖人心的热乎气。
王盟是被阳光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桌上的檀木盒,和潘子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也是两本房产证,一套在北京,一套在杭州,离吴山居不远。
“云曦小姐……”王盟捏着房产证,喉咙发紧。
他跟着无邪这么多年,一直住在无山居的偏房,虽说安稳,却总觉得像寄人篱下。
现在手里握着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他忽然有种踏实落地的感觉,鼻子一酸,眼泪掉在了红本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也有家了。
城堡的走廊里,渐渐有了动静。
无邪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正好撞见潘子红着眼圈从对面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红本本。
“潘子,你咋了?”他揉着眼睛问。
潘子把房产证往身后藏了藏,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泪:“没事,风迷了眼。”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云曦给的新年礼物,太贵重了。”
无邪愣了愣,刚想回房看看自己的礼物,就见王盟也红着眼圈出来了,手里同样捏着个红本本,见了他就说:“老板,我……我有家了。”
胖子的大嗓门从走廊尽头传来:“小天真!你快看妹子给胖爷的礼物!纯金的!比胖爷还沉!”
无邪的心跳得有点快,指尖在门框上蹭了蹭,才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晨光从窗纱透进来,在地板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书桌上果然放着个盒子,是他喜欢的藏青色,上面系着根银灰色的丝带,打得结都带着点俏皮。
他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指尖触到盒子表面的绒布,细腻得让人心里发颤。
深吸一口气,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呼吸莫名乱了半拍。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把车钥匙,黑色的按键泛着哑光,钥匙扣是个小小的青铜铃铛,晃一下会发出清脆的响。
他前几天还跟胖子念叨,说想买换辆越野车,今天就实现了。
而钥匙旁边,卧着个二十几厘米高的棉花娃娃,穿着件迷你版的黄色连帽衫,脸上绣着大大的笑脸,眼睛是用黑亮的纽扣缝的,正歪着头看他,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无邪拿起棉花娃娃,指尖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脸颊,忽然笑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能这么可爱,那傻乎乎的笑脸,倒真有几分他平时犯傻的模样。娃娃的衣角还绣着个小小的“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盒子底层压着张字条,是温云曦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当当当当!我做的,怎么样?可爱吧!我就知道我的手艺最不错~ 千万不要哭鼻子哦,不会吧不会吧,真哭了?”
最后画了个吐着舌头的笑脸,贱兮兮的,一看就让人想捏她的脸。
无邪捏着字条,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眶却有点热。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三叔总说他“多大了还掉金豆子”,后来下墓遇到再多凶险,他都咬着牙没掉过泪,可此刻看着这歪歪扭扭的棉花娃娃,看着那故意气人的小字,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像被温水泡过,酸溜溜的,却又甜丝丝的。
“谁哭了。”他嘟囔着,把棉花娃娃放在书桌上,让它正对着自己,又拿起车钥匙,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像在回应他的话。
窗外的鸟鸣传进来,带着清晨的清新。
无邪靠在书桌边,看着那个笑盈盈的棉花娃娃,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收到过最好的新年礼物。
没有黄金雕像的贵重,没有房产证的厚重,却像根细细的线,轻轻系住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温云曦发了条消息:“棉花娃娃很可爱,我很喜欢。”想了想,又加了句,“车钥匙收到了,谢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仿佛能看到温小喵看到消息时,气鼓鼓叉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38章 捉迷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时,无邪正拿着棉花娃娃琢磨针脚,听见动静便扬声问:“谁啊?”
“是我,胖子。”胖子的声音带着点急吼吼的意味,“小天真,你见着妹子他们没?小哥、小花、瞎子还有陈皮,房里都没人,喊了半天也没动静。”
无邪打开门,就见胖子挠着头站在门口,潘子和王盟也在旁边,脸上都带着点困惑。
“没见着啊,”无邪皱了皱眉,“我刚回房没多久。”
“我都快把城堡上下都找遍了,”胖子咂咂嘴,“卧室、书房、厨房,连花园的秋千都看了,影都没有。”
王盟小声猜测:“会不会……去游乐园了?上次云曦说想玩那个过山车。”
潘子摇摇头:“不像,昨天他们几个喝得不少,尤其是小花和小哥,估计还没醒透,跑不动那么远。”
无邪点头附和:“嗯,他们几个昨晚喝得不比咱们少,说不定在哪旮旯睡着了。这城堡大,找起来得费点劲。”
他侧身让三人进来,“先别慌,咱们分着找找,一层一层来。”
“成!”胖子拍板,“胖爷去阁楼那边瞅瞅,说不定在哪个酒窖里窝着呢。”
潘子道:“我去花园和泳池那边看看,万一在凉棚下睡着了呢。”
王盟自告奋勇:“那我去楼下的游戏室和放映厅找找。”
无邪则负责他们卧室所在的这一层:“我去这边的房间看看,你们留意着点,找到人喊一声。”
四人分头行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胖子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几个家伙,睡个觉还藏猫猫,等找着了非得让他们请我吃三顿红烧肉不可。”
潘子在花园里转了两圈,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亭里空荡荡的,只有石桌上还放着昨晚没收拾的啤酒瓶。
他望着远处的树林,眉头微蹙,这几人向来警醒,就算喝醉了,也不至于睡得这么沉,连喊都喊不醒。
王盟把游戏室翻了个遍,台球桌旁、街机后面都看了,甚至蹲下来瞅了瞅沙发底,依旧空空如也。
他挠挠头,心里犯嘀咕:难道真跑去游乐园了?可那过山车早上玩也不合适啊。
无邪沿着卧室区的走廊慢慢走,手指划过一个个门把手,时不时停下来敲两下:“小哥?小花?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这一层的房间大多是备用卧室,平时很少有人住,无邪想他们也不会在这里,转身朝别的地方去了。
五人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外面有人正满城堡地找他们,更没听见那几下轻浅的敲门声。
没办法,隔音太好也不是事。
城堡外,胖子找着找着,忽然一拍大腿:“哎哟!胖爷差点忘了!今天是初一啊,得放开门炮!”
他这一喊,把正在别处搜寻的无邪、潘子和王盟都吸引了过来。
“对哦,”无邪也拍了下额头,“过年初一得放鞭炮,图个开门红。”
胖子眼睛一亮,早把找人的事抛到脑后:“走走走,我记得储藏室里存了不少鞭炮,还有那种大的开门炮,放起来老带劲了!”
潘子和王盟也来了兴致,过年放鞭炮的热闹劲,谁不爱呢?
“那云曦他们……”王盟还有点犹豫。
“管他们呢,”胖子大手一挥,“等放完炮仗,保管他们闻着味儿就出来了!”
无邪也觉得有理:“先去放鞭炮,说不定动静一大,他们就醒了。”
四人转身往储藏室跑,找鞭炮的兴奋劲儿冲淡了找人的焦虑。
很快,城堡外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串红色的鞭炮在地上炸开,碎屑溅起,像铺了层红地毯。
胖子点燃一挂大开门炮,引线“滋滋”烧着,随后“砰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硝烟味混着硫磺的气息,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此时的电影房里,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电影房里,厚重的门板和隔音墙挡住了大部分声响,只隐约传来几声闷响。
黑瞎子皱了皱眉,往温云曦怀里埋了埋脸,嘟囔了句“吵死了”。
温云曦咂咂嘴,浅浅翻了个身,继续睡。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解雨臣和陈皮更是毫无反应,依旧沉在梦乡。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热闹,无邪举着打火机,正要点一串小烟花,胖子在旁边吆喝着“离远点,别烧着衣服”。
潘子和王盟则在旁边捡着没炸响的哑炮,笑声和欢呼声混着鞭炮的脆响,把整个城堡都染上了新年的热闹。
电影房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明亮,张起灵最先睁开眼,视线扫过周围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扭头看向身边,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大半个人都趴在温云曦怀里,睡得正沉,嘴角还微微张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张起灵无奈地挑眉。
昨晚睡前明明是温云曦趴在黑瞎子怀里,怎么一觉醒来换了位置?
这两人睡觉未免太不老实,尤其是黑瞎子,以前也没见他这么不老实啊。
心里嘟囔着,张起灵抬手看了眼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难怪肚子饿得发慌。
耳边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带着过年独有的热闹劲儿,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硫磺的气息。
张起灵的眼神亮了亮,心里也生出几分雀跃。
放鞭炮,总是有趣的。
第239章 来日方长
这时,解雨臣也醒了。
他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温云曦身上,她的头发缠在他的指尖,软乎乎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坐起身整理衣服,丝绸的料子被压得皱巴巴的,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致。
他伸手拽了拽黑瞎子的衣领,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黑瞎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猛地发现自己正趴在小老板怀里,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又差点撞到旁边的陈皮。
“哎哟……”他揉着额头,眼神发懵,“我怎么睡这儿了?没压坏小老板吧?”
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还好,温云曦还窝在他身旁,只是睡得更沉了些,呼吸均匀。
“小老板这睡眠质量,真是没谁了。”黑瞎子哭笑不得,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温云曦被这阵动静吵得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声音软得像:“该吃饭了吗?我饿了……”
她这一动,压在身下的布料传来“窸窣”声,陈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你先起来,压着我衣服了。”
温云曦这才发现自己半个人都靠在陈皮身上,他的外套被她压得皱成一团。“啊,对不起!”
她赶紧挪开,陈皮这才得以坐起身,顺了顺衣摆,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被压得动弹不得的不是他。
他看了眼温云曦光着的脚丫,没说话,只是弯腰拿起她的鞋子,伸手虚扶着她的腰,让她能稳稳地把脚伸进去。
“这是哪儿啊?”温云曦穿上鞋,环顾四周,一脸茫然,“我怎么睡在这里?”
她记得昨晚吃年夜饭,喝了点啤酒,然后……然后就断片了。
她忽然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给自己找补:“肯定是我太累了,所以睡着了,绝对不是一杯倒!绝对不是!”
她怎么可能一杯倒呢?绝对不可能!
那模样像只被戳穿心思却死不承认的小猫。
张起灵看着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开口解释:“胖子他们在外面放鞭炮,回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然后一起去玩。”
“对哦!今天是大年初一!”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差点又撞到黑瞎子,“放鞭炮!我要去看!”
放炮!放炮!放炮!
黑瞎子伸手扶住她,挑眉笑问:“小老板,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
温云曦的表情瞬间凝固,努力回忆了半天,脑袋里却空空如也,最后只能茫然地摇头:“……不记得了。”
应该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
温云曦心里有点犹豫。
黑瞎子扶额,得,又断片了。
他昨天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瞎子也喜欢你”,算是白说了?
一阵头疼袭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丫头记仇,纯属自找罪受。
解雨臣在旁边看得清楚,忍不住勾唇轻笑,眼底带着了然,他就知道,温云曦肯定记不住。
喝了酒断片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心大,脑袋里那一亩三分地装吃的玩的还有他们就行,那些苦情剧看完就忘,挺好的。
张起灵也微微颔首,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却又觉得安心。
不管记不记得,她昨天那句“好喜欢你们”,听起来是真心的。
“走吧,先回去换衣服。”解雨臣率先往外走,“再晚点,估计胖子的鞭炮都放完了。”
众人跟在后面往卧室走,走廊里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鞭炮声,越来越清晰。
温云曦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已经把断片的事抛到了脑后。
黑瞎子凑到张起灵身边,压低声音问:“哑巴,你说我要不要提醒她昨天的事?”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会再醉的。”
还有机会的。
他们来日方长,不用急。
张起灵是开窍了,但是温云曦一看就是没开窍的样子,急不得。
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也是一直待在一起。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了,也是,以这丫头的性子,总有再喝醉的时候。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陈皮走在最后,看着温云曦轻快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刚才扶她穿鞋时,指尖触到的腰侧温温软软的,像揣了个小暖炉,他低头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洗漱换衣。
张起灵推开自己房间门时,晨光正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他习惯性地扫了眼房间,目光却在触及书桌时顿住了,桌面上多了个深棕色的木盒,样式简单,却透着股沉甸甸的质感,显然不是原来就有的东西。
那是温云曦给他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心里莫名一动,脚步放轻走了过去。
木盒没有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最上面放着一叠文件,封皮上“私人动物园开办许可证”几个字格外醒目。
他拿起文件翻开,持有者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清晰工整。
文件下面是厚厚的一沓证件,经营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动物检疫备案……
从审批到备案,每一项都齐全得无可挑剔,甚至连动物园的规划图都附在里面,标注得清清楚楚。
真是,好大的手笔。
晓是张起灵心里早有准备,温云曦今年会送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也还是准备少了,没想到今年会是一个属于他的动物园,还那么大。
第240章 选择权交给你
张起灵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
他一直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是小鸡,每次看到那些圆滚滚的小家伙都会忍不住驻足,更别说这样一个拥有无数动物的自然乐园了。
这礼物,简直像从他心里挖出来的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喜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能察觉到的雀跃。
张起灵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叠好,放回木盒里,抱着盒子转身往卧室走。
城堡里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惯,从不会动他的东西,但这是属于他的动物园,是独一份的惊喜,他想藏得稳妥些。
他把木盒塞进衣柜最深处的角落,用几件厚外套盖住,又蹲下来检查了几遍,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才满意地直起身。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浴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热水“哗哗”地从喷头落下,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张起灵站在水流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嘴角终于按捺不住扬了起来,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
他想起小时候在东北的山林里,见过雪地里奔跑的狼崽,见过枝头蹦跳的松鼠,见过溪水里游弋的小鱼,那时就觉得,能一直看着它们自由自在地活着,是件很幸福的事。
现在,他有了一个能让更多动物自由生活的地方,还能时常去看看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
那是属于他的动物园。
热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抬手关掉花洒,镜子上蒙着层水汽,看不清表情,却能从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轮廓里,读到藏不住的欢喜。
等洗完澡换好衣服,张起灵走到书桌前,又忍不住看了眼那个空着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木盒的影子。
他拿起桌上的小肥啾摆件,那是温云曦前两天送他的,和他肩膀上那只活的几乎一模一样。
指尖轻轻捏了捏摆件的翅膀,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
这个新年,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
不,应该是有她在的每年都很暖。
解雨臣推开房门时,晨光正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桌,果然,桌面上放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紫檀木的质地,边角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物件。
他挑了挑眉,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去年温云曦送他的那个迷你版人偶,此刻正摆在床头,穿着件小小的戏服,是她亲手给缝的。
按这丫头的性子,今年定然不会落下,只是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多半是昨晚他们忙着准备年夜饭时,悄悄放进来的。
木盒没有锁,解雨臣指尖拂过冰凉的盒面,轻轻掀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稀奇玩物,只静静躺着一朵花。
花?
解雨臣有些不解。
那是一朵他从未见过的花。
花瓣纯白如雪,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被月光镀了层边,花蕊处凝结着一颗晶莹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神圣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好漂亮。”解雨臣低声赞叹,呼吸微微一滞。
他见过无数奇花异草,连失传的品种都曾在自家花圃里培育过,却从未见过这般清贵又灵动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花,才发现下面压着张纸条,是温云曦那熟悉的字迹,带着点刻意的工整:
“小花,你大概也猜到了,小哥、瞎子他们是长生者,陈皮好像也是。他们不会老,我也一样。
这朵花,吃下去就能长生。
我不想看你老去,却也想让你随心选择。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选择权给你。
吃了,就能和我们一样。
不吃,握紧它,它会化作养分滋养身体,虽不能长生,却能安康顺遂。”
解雨臣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
阳光落在纸上,把字迹照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压得他心口发沉。
长生啊……
他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九门里那些为了求长生不择手段的长辈,那些在古墓里机关算尽最终化为枯骨的执念者,那些流传在坊间的传说与疯狂……
这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血雨腥风,多少人前仆后继的疯魔。
可现在,这朵能换来长生的花,就被这丫头轻飘飘地放在了他面前,还把选择权递到了他手上。
“这丫头……”解雨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感动,是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滚烫。
她知不知道,自己递过来的,是怎样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早就想过长生的事。
上次和黑瞎子闲聊,得知他们能活很久时,他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不怕死,却怕时间。
怕自己老去的时候,张起灵他们依旧年轻,怕温云曦身边换了新的面孔,怕那些一起经历的岁月,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记忆。
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再刻骨的羁绊,也可能被它磨成粉末。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解雨臣坐直身体,眼神渐渐坚定。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花,金色的光晕映在他眼底,像落了一片星辰。
他不会放手的,从决定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放手。
他将花凑到唇边,轻轻咬下。
花瓣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花香,只化作一抹清冽的甘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带着奇异的力量,抚平了他常年因练戏、下墓留下的旧伤,连带着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
解雨臣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人眉眼精致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清透的少年气,眼底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仿佛所有机能都回到了最巅峰的时刻。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充满活力。
很好。
他想。
这样,就能陪她走很久很久了。
城堡另一端的房间里,温云曦正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
当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传来时,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解雨臣,她不能替任何人做决定,但是可以提供一个选择的机会。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现在。
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第241章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
黑瞎子推开房门时,脚步还带着点宿醉的虚浮,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就莫名觉得心里发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填满。
他扫了眼房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木盒上,盒子是磨砂质感的黑,棱角圆润,看着像个旧物。
“这丫头,又搞什么名堂。”他笑着走过去,指尖刚触到木盒表面,一股奇异的暖意就顺着指尖窜上来,像被温水裹住,意识忽然一沉,身体软软地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没了动静。
什么……情况……
再次睁眼时,他闻到了青草和奶茶混合的香气。
这是……
眼前是熟悉的蒙古包,蓝色的哈达挂在门框上,阳光透过毡布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一个穿着藏青色蒙古袍的女人正坐在毡毯上,手里搓着羊毛线,见他醒来,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高乐,醒了?快来,额吉给你做了青椒炒肉。”
是额吉。
黑瞎子的呼吸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女人面前,把头埋进她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额吉……毕其麦 萨娜住 白那……”(母亲,我好想你)
额吉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睡觉那样:“傻孩子,哭什么,额吉在呢。”
旁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刚鞣好的皮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了还跟额吉撒娇,看你这点出息。”
是阿布。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阿布熟悉的笑脸,看着他眼角的疤痕,那是年轻时跟狼群搏斗留下的,他都快忘了这疤痕的形状了,可此刻一看,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阿布……”他声音发哑,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额吉把一盘青椒炒肉放在矮桌上,青椒翠绿,肉片鲜红,还冒着热气。
“快吃吧,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眼神里满是疼惜。
黑瞎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是额吉的味道,带着点微辣,又混着点奶香,他多少年没吃到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盘子里,他却不管,只顾着往嘴里塞,好像要把这些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吃完了饭,他们坐在蒙古包外的草地上。
草原的风很软,吹得人心里发暖。
黑瞎子靠着额吉,右边是阿布,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额吉,”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张,像个要汇报心事的少年,“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额吉转过头,笑着眨了眨眼:“哦?什么样的姑娘?”
“她……”
黑瞎子想起温云曦的笑脸,想起她闹别扭时撅起的嘴,想起她醉了酒黏糊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她很可爱,有时候有点傻,喝一点酒就断片,却总说自己不是一杯倒。她对我很好,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给我准备惊喜……”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温云曦的一切都告诉额吉和阿布,那些没机会说的话,那些藏在心里的欢喜,此刻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额吉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高乐,喜欢就去争取。额吉不盼你大富大贵,就盼你能开心,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人,携手走完一生。”
阿布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沉:“我儿子长大了,比阿布还高了。那姑娘要是好,就好好对人家,别像个混小子似的。”
黑瞎子笑着点头,眼眶又热了。
在他们面前,他不用是那个八面玲珑的黑瞎子,不用算计,不用防备,只是个可以撒娇的孩子。
他说起这些年的漂泊,说起下墓的惊险,说起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心里的执念像被风一吹,渐渐散了。
原来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稳,一份被人惦记的温暖。
而这些,温云曦都给了他。
不知坐了多久,夕阳把草原染成了金红色。
额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该醒了,还有人在等你呢。”
“额吉……”黑瞎子不想走,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角。
“傻孩子,”额吉笑着抱了抱他,把脖子上挂着的狼牙吊坠摘下来,挂在他脖子上,“这是额吉给你的,保你平安。”
阿布也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自己随身带的护身符塞到他手里:“阿布没什么能给你的,就盼你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额吉轻声说,声音越来越远。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是空。
黑瞎子猛地睁开眼,沙发的凉意透过衣服传来,房间里还是熟悉的样子,阳光刺眼。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全是湿的,却不是难过的泪,是幸福的。
“小老板,谢谢你……”他低喃着,声音沙哑。
低头时,他忽然愣住了。
脖子上挂着个狼牙吊坠,是额吉给的那个;手心攥着个陈旧的护身符,是阿布塞给他的。
不是梦。
他拿起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石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
黄粱一梦,终非梦。
黑瞎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笑了,笑得温柔又灿烂。
那些错过的,遗憾的,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他转身往外跑,想立刻见到温云曦,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
他有家了,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
(高乐→_→宝贝
额吉→_→母亲
阿布→_→父亲)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第242章 四人贴贴
陈皮的手刚搭在门把上,余光就瞥见了客厅茶几上的礼盒。
暗红色的锦盒,边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脚步一顿,心里莫名一紧,随即涌上一股了然。
除了姐姐,没人会送这样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在盒面上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没有华丽的装饰,里面的东西简单得让他心口发颤。
最上面是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小巧玲珑,锁身上刻着“平安”二字,坠着三个小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像极了小时候巷子里卖糖人的铃铛声。
不过他一般都是看着的那个,糖人哪里比得上活命重要。
陈皮的呼吸猛地滞住,脑海里瞬间炸开一段尘封的回忆——
“橘子皮,叫姐姐!”
披着头发的小姑娘叉着腰,脸上带着怒意,“怎么没大没小的?”然后把一串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
“要讲礼貌,听到没有?”小姑娘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养的,我就是你的护盾,以后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姐姐顶着。”
……
“姐姐……”陈皮低喃出声,尾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称呼,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依赖,此刻全被这枚长命锁勾了出来,在心底翻涌成潮。
她明明忘了,忘了那些过去,忘了他曾是她护在身后的“橘子皮”,却还是送了他长命锁。
还是像当年那样,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别怕,我在。
他抬手拿起长命锁,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子,却觉得烫得惊人。
他笨拙地解开搭扣,把锁戴在脖子上,铃铛轻轻碰撞,声音清脆得像在敲打着心门。
他低头看着锁身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抬手珍重地拍了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锦盒底层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陈皮把它拿出来,封面是牛皮的,摸起来很厚实。
他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那是云顶天宫的雪地里,他穿着鼠鼠睡衣,一起玩雪的样子,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上,照片角落还标着日期。
下一页是滑雪场,她摔在雪地里,他皱着眉伸手去拉,嘴角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再往后是长城,她举着糖葫芦站在烽火台上,他站在不远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还有一起吃饭的样子,她抢他碗里的排骨,他假装生气地瞪她,却悄悄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一页页翻过去,从初识到如今,那些零散的、被他藏在心底的片段,全被她细心地记录了下来。
有他皱眉的样子,有他难得笑的瞬间,甚至有他自己都忘了的、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
原来,他人生里这些细碎的时刻,她都记得。
陈皮的手指拂过照片上自己的脸,又落在她笑盈盈的眉眼上,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怕一掉泪,这些温暖就会像水汽一样散掉。
他把相册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长命锁的铃铛贴着胸口,每一次心跳都能带起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着那些被珍藏的时光。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相册的边角染成了金色。
陈皮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的相册,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扬起。
忘了又怎样?
记不记得过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她在,他在,长命锁在,这些被记录下来的时光也在。
他还是她的“橘子皮”,永远都是。
他合上相册,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里,又把锦盒抱在怀里,起身往浴室走。
脖子上的铃铛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声音清脆,像在哼着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歌。
今天的阳光真好,像极了当年她把长命锁塞给他时,巷口洒下的那片光。
……
温云曦洗完澡,换了件杏色的羊绒衫,刚把头发梳顺,就听见敲门声,节奏又急又快,带着点不同寻常的雀跃。
“来了来了,谁啊?”她一边嘟囔一边拉开门,还没看清门外的人,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唔——”
她被抱得结结实实,后背还抵着另一个人的胸膛,左右两边也被牢牢圈住,三个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热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你们仨……这是咋了?”
温云曦挣扎着探出头,看见黑瞎子、解雨臣和陈皮挤在门口,三张脸都凑得极近,眼神亮得惊人。
“谢谢你,小老板。”黑瞎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沙哑的温柔,他松开一只手,把胸前的狼牙吊坠拽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礼物我收到了。”
陈皮也往前凑了凑,脖子上的长命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铃铛发出细碎的响。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去,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温云曦的视线很快被解雨臣吸引了过去。他像是被晨露洗过一样,眉眼间的精致更添了几分清透,皮肤白皙得近乎发光,少年感和成熟的韵味奇异地糅合在一起,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小花……你更好看了。”温云曦忍不住感叹,伸手就往解雨臣脸上戳了戳,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心里的喜欢像泡泡一样冒出来,“真好看。”
温云曦心中成就感满满,这都是她的功劳,她的。
解雨臣被她戳得笑了,抓住她作乱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喜欢?”
“喜欢!”温云曦毫不犹豫地点头,顺势往他身上贴了贴,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特别喜欢。”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吃醋,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小老板喜不喜欢我?”
他晃了晃胸前的狼牙吊坠,“我这可是额吉送的,意义重大。”
“喜欢喜欢,都喜欢。”温云曦被他们挤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也摸了摸陈皮脖子上的长命锁,“橘子皮的也好看。”
陈皮的耳朵悄悄红了,嘴角却抿得更紧,只是圈着她的手臂又收了收,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好了好了,快松开,要憋死了。”温云曦拍了拍他们的胳膊,“有话好好说,先让我喘口气。”
这些个小孩真的是,一点惊喜就大惊小怪的,看她多淡定。
第243章 小哥救命
张起灵推开房门时,走廊里的暖光恰好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他刚走两步,就听见温云曦房间门口传来熟悉的笑语声,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只见门口挤着三个人,解雨臣牵着温云曦的手,侧脸在光线下泛着清透的光泽,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少年气。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胸前的狼牙吊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金属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陈皮站在对面,脖子上的长命锁若隐若现,铃铛偶尔发出细碎的响,他望着温云曦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柔软。
张起灵的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总是这么细心,总能把每个人放在心尖上。
“小哥!快救我!”温云曦最先瞥见他,像见了救星似的往他这边挣,“他们要把我挤扁了!”
张起灵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礼物我很喜欢。”
温云曦愣了愣,随即笑开了:“喜欢就好!我就说我的眼光肯定没错!”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她就是要他们喜欢,就是要他们笑得开心,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黑瞎子在旁边啧了一声:“小老板这得意的小模样,跟偷到糖的耗子似的。”
“怎么形容呢!要你管!”温云曦冲他做了个鬼脸,反手拉住张起灵的胳膊,“走,吃饭去,我饿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餐厅走,走廊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温云曦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张起灵,右手被解雨臣握着,黑瞎子和陈皮一左一右护在旁边,那架势,像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
餐厅里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长条桌上铺着格子桌布,豆浆的甜香、粥的软糯、油条的酥脆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温云曦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皮蛋瘦肉粥,旁边放着根金黄的油条。
她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又嫌不够味,探头往黑瞎子面前的胡辣汤里沾了沾,吸溜着吃下去,眼睛都亮了:“嗯!这样好吃!”
黑瞎子笑着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想吃就多沾点,别跟个小馋猫似的。”
张起灵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黄灿灿的小米粥,旁边放着几个卡通馒头,有小兔子形状的,有小熊模样的,捏得憨态可掬。
他拿起一个小兔子馒头,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里面露出细腻的奶黄馅,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口甜格外满意。
陈皮的早餐是一碗热干面,芝麻酱拌得均匀,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白芝麻,旁边还放着一碗面汤。
他挑起一筷子面,吸溜着吃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吃得格外香。
温云曦看得眼馋,也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你的面也好吃,配油条绝了!”
陈皮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面往她那边推了推,默许了她的“掠夺”。
解雨臣的早餐精致得像幅画。
一碗虾仁蛋羹嫩得能晃悠,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旁边是番茄清汤面,面条根根分明,番茄的酸甜味浸在汤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他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蛋羹,偶尔抬眼看看温云曦,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糖。
“噼里啪啦——”外面传来鞭炮的脆响,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带着点闷闷的热闹。
温云曦咬着油条,侧耳听着,眼睛闪着:“胖子他们还在放啊?”
话音刚落,餐厅门就被推开了,胖子、无邪、潘子、王盟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被风吹过的红,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的。
“嘿!你们几个总算出现了!”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胖爷找你们找得腿都快断了,城堡跟迷宫似的,转得我头晕!”
无小狗也凑过来,好奇地张望:“你们跑哪去了?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个棉花娃娃,正是温云曦送他的那个,显然是走到哪带到哪。
黑瞎子挑眉,不动声色地替温云曦遮掩:“昨天小老板说想看电视,我们几个就陪她去电影房了,看着看着困了,就直接睡那儿了。”
他特意没提温云曦醉倒的事,免得这小丫头恼羞成怒跳起来抽他。
张起灵低头吹了吹小米粥,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想起昨晚温云曦抱着板凳不肯撒手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电影房?”胖子挠了挠头,“那地方也太偏了,谁能想到啊!”
他瞥见陈皮碗里的热干面,咽了咽口水,冲机器人喊,“也给我来碗这个,多放麻酱!”
“吃完一起去放鞭炮呗?”胖子吸溜着刚端上来的热干面,含糊不清地提议,“我还藏了几挂大的,放起来老带劲了!”
无邪早就饿坏了,拿起一个热好的排骨包塞进嘴里,含糊地附和:“好啊好啊,我还没玩够呢!”
他的棉花娃娃被放在手边,正对着他,仿佛也在点头。
潘子和王盟坐在旁边,刚坐下就对着温云曦红了眼眶。
“妹子,那房子……”潘子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他漂泊了大半辈子,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个安稳的家,却没想到,这份安稳是她给的。
王盟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云曦小姐……谢谢妹子。”
他捏着衣角,想起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就暖得发烫。
第244章 天降飞盆
温云曦被他们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挥挥手:“哎呀,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快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对于她来说钱就是一个数字,这些小事不足挂齿的。
她夹了个紫薯馅的卡通馒头,塞进张起灵手里,“小哥,这个甜的,你肯定喜欢。”
张起灵接过馒头,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低头小口吃着,眼神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
解雨臣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场面,嘴角噙着笑,拿起勺子舀了口番茄汤。
汤的酸甜混着心里的暖意,滋味格外好。
他侧头看向问温云曦,她正抢黑瞎子碗里的油条,被烫得吐舌头,像个闹腾的熊孩子。
他忽然觉得,长生这条路,有他们陪着,一定不会孤单。
陈皮把自己的面汤推到温云曦面前:“喝点汤,小心烫。”
他看着她捧着碗喝汤的样子,脖子上的长命锁轻轻晃动,铃铛声清脆,像在为这温馨的时刻伴奏。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继续,“噼里啪啦”的,衬得餐厅里愈发温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落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落在那只被无邪攥在手里的棉花娃娃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快吃快吃,吃完放鞭炮去!”温云曦举起手里的油条,像举着个小旗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得嘞!”胖子第一个响应,三下五除二扒完碗里的面,拍着肚子站起来,“胖爷的大鞭炮,保证让你们吓一跳!”
众人笑着起身,簇拥着往外走。
这个大年初一,有阳光,有鞭炮,有热乎的饭菜。
……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尽,被鞭炮炸出的红纸屑落了一地,像铺了层喜庆的地毯。
无邪举着个冲天炮,蹲在地上摆弄半天,嘴里嘟囔着“哪头是头来着”,最后凭着感觉划燃打火机,往地上一杵。
“嗖”的一声,炮仗没冲天,反倒贴着地面窜了出去,直直射向黑瞎子的脚边。
“我操!”黑瞎子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往后弹开,那炮仗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炸开,“砰”的一声,雪沫子溅了他一裤腿。
他抹了把脸,露出那双泛着火的眼睛,冲无邪咆哮:“无邪你是不是眼瞎?想谋害我继承我的财产啊?!”
无邪手里还捏着半截炮仗,讪讪地挠头:“对不住对不住,我把两头搞反了……”
谁知道冲天炮的头在另一边,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边还没吵完,那边又起了新动静。
温云曦正和陈皮、王盟蹲在墙角,围着个不锈钢盆嘀咕。
“就这样?”
王盟有点紧张,手里攥着打火机直冒汗。
陈皮点头,把一挂小鞭炮塞进盆底下,声音压得低:“点燃了就跑,记住了?”
“记住了!”温云曦划燃火柴,手忙脚乱地点着引线,看着火星“滋滋”往上窜,三人对视一眼,猛地把盆扣下去,捂着耳朵转身就跑。
刚跑出三步,身后“砰”的一声巨响,那不锈钢盆盆被气浪掀得老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不偏不倚地往院子中间落——
“咣当!”
好头!虽然现在不合时宜,但是黑瞎子真的觉得这声动静挺清脆的。
“哎哟!”无邪正捂着脑袋跟黑瞎子理论,冷不丁被从天而降的盆砸中头顶,疼得他“嘶”了一声,眼前瞬间冒了金星。
星星怎么跑跟前了,好晕。
温云曦、陈皮、王盟仨人跑出去没两步,听见这声惨叫,回头一看,只见无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那盆还在他脚边滚了两圈。
“完了完了!”温云曦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王盟的胳膊就往城堡外冲,“快跑!”
完蛋完蛋完蛋,她没想到准头那么准啊,就那么直愣愣的往无邪头上砸,无邪不愧是小倒霉蛋。
王盟也吓得魂飞魄散,被她拖着踉踉跄跄地跑,嘴里还念叨:“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陈皮心里也虚,炸盆这主意是他提的,没想到准头这么“好”。
他没说话,脚下却不含糊,几步就跟了上去,仨人跑得那叫一个利索,连背影都透着股“我先溜了你们随意”的决绝,熟练得让旁边看戏的人都觉得心疼。
胖子叼着根糖,拉着潘子往廊柱后面缩了缩:“啧啧,这仨跑挺快啊。”
潘子点头,悄悄往张起灵和解雨臣身边凑了凑,这俩正靠着柱子站着,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们无关,实则脚步早就往边上挪了半尺,明摆着不想被殃及池鱼。
想必是心里都知道,温云曦黑瞎子他们都是什么德行。
黑瞎子本来还一肚子火,这会儿见无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额角还红了一块,顿时觉得自己那点“裤腿沾雪沫”的委屈不算啥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抱臂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哟,小天真,这就叫报应来得快。”
无邪缓过劲来,抬头看见那仨人快跑到城堡门口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捂着脑袋站起来,瞥见旁边没人动过的一串鞭炮,抓起打火机就追了上去,怒吼:“你们给我站住!别跑!”
“救命啊!无小狗疯了!”温云曦听见身后的吼声,跑得更快了,裙摆都被风吹得飞起来。
她回头一看,无邪举着鞭炮追得正急,吓得她拽着陈皮的袖子就喊,“橘子皮快想想办法!”
陈皮也跑得气喘吁吁,闻言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点火那么急!
但嘴上没说,只是拉着她拐了个弯,往花园深处跑:“往这边!”
王盟跑在最后,听见无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腿都快软了,嘴里直念叨:“吾命休矣……吾命休矣……”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无邪举着鞭炮在后面追,嘴里喊着“给我站住”。
温云曦仨人在前头疯跑,时不时还互相绊一下,给对方带来水火。
胖子在廊下拍着大腿笑,潘子一边拉他一边劝“差不多得了”,“别伤了和气。”
到后面,潘子劝的都麻木了,爱咋咋地吧,他管不住,真的管不住。
张起灵和解雨臣靠在柱子上,看着追逐的身影,眼底都漾着浅淡的笑意。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映得红纸屑格外鲜亮。
鞭炮的余响还在空气里回荡,混合着追逐的叫喊和笑声,把这个大年初一的午后,搅得热热闹闹,活色生香。
谁也没注意,张起灵悄悄捡起地上那个炸变形的不锈钢盆,擦了擦上面的灰,递给解雨臣。
解雨臣挑眉,接过来往旁边一放,下次炸盆,或许能用得上。
毕竟,这样的热闹,谁不喜欢呢?
无邪的头不喜欢。
第245章 魔丸来着
院子里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混着鞭炮碎屑,成了深浅不一的泥渍。
无邪追在后面,脚步稳得惊人。
这段时间跟着陈皮仨人练的那套功夫没白学,跑了这么久,愣是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平稳得像只是散了个步。
他瞅着前面仨人脚步慢了下来,温云曦扶着膝盖喘气,陈皮和王盟弯着腰,后背起伏得厉害,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狡黠。
无邪摸出打火机,“噌”地一声点燃手里那串没放完的鞭炮,手腕一扬,精准地往陈皮和王盟脚边扔去,落点特意偏了偏,离温云曦远远的。
任他再气,也舍不得真让鞭炮在她脚边炸开。
“嘶——”那串鞭炮像长了眼,好巧不巧落在两人中间,引线“滋滋”烧完,瞬间炸开“噼里啪啦”的响。
火星子溅起来,带着股浓烈的硫磺味,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把两人熏得够呛。
陈皮新换的深色外套上沾了好几个黑点子,王盟的裤脚更是被火星燎了个小洞。
“卧槽!”陈皮猛地跳开,回头瞪向无邪,眼里冒着火。
王盟也吓得够呛,一边拍着衣服上的灰,一边往后缩。
温云曦眼疾手快,趁着这功夫早就溜到了解雨臣身后,探出个脑袋冲无邪做鬼脸。
解雨臣虚虚地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笑得太欢栽出去,自己则挽着袖口,手腕上沾了点黑灰,指端还留着鞭炮的炮灰印子,显然刚才也玩得尽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另一边,张起灵早就不管这边的混乱了。
他手里拎着个被温云曦他们炸得变了形的不锈钢盆,跟着胖子学炸盆,玩得正嗨。
胖子站在旁边,唾沫横飞地指导:“哎对,引线别太长,不然盆飞不高!点着了赶紧撒手,别跟个木桩似的杵着……”
张起灵听得认真,却在胖子唾沫星子快溅到脸上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盆里的鞭炮,指尖捏着引线,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物件,完全没注意到黑瞎子和潘子在不远处凑成了一团。
“潘子,你看这样行不?”黑瞎子蹲在地上,指着堆成小山似的鞭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把这些引线全缠在一起,一点,保管热闹。”
潘子搓了搓手,眼里也泛起兴奋:“成啊!瞎子你这主意绝了!我来弄,保证缠得结实!”
他行动力极强,拿起旁边的红线,三两下就把几十挂鞭炮的引线缠成了一股,像条红色的小蛇,盘在鞭炮堆上。
两人动作飞快,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黑瞎子已经划燃了火柴,往那团引线上一点。
“滋滋”的火星子沿着红线迅速蔓延,像条火蛇钻进了鞭炮堆里。
“卧槽!你们俩疯了?!”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张起灵就往后跑。
无邪也顾不上追温云曦了,顺手拉着还在咳嗽的陈皮和王盟往城堡门口冲。
解雨臣把温云曦往身后一护,自己断后,脚步飞快地撤离。
“轰隆——”
还没跑出几米远,身后就炸开了震天响。
几十挂鞭炮一起点燃,那声势简直像在打仗,红的绿的纸花飞得到处都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真应了那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硫磺味浓得呛人,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灰色。
污染空气要不得,电视剧前的小朋友千万不要模仿哦。
众人跑到城堡外的空地上,回头一看,院子里已经被浓烟笼罩,只能听见里面“砰砰啪啪”的乱响,吓得都不敢回去。
“黑瞎子!潘子!你们俩想把城堡炸了啊?!”胖子捂着口鼻,冲着浓烟里喊,声音都被呛得发哑。
浓烟里慢慢走出来两个人影,黑瞎子在前,潘子在后,俩人脸上都糊满了黑灰,跟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似的,只有牙齿是白的。
黑瞎子还咧着嘴乐,露出两排白牙:“怎么样?带劲不?胖子你那炸盆跟这比,就是小打小闹!”
潘子也嘿嘿笑,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花,活像只大花猫。
等浓烟散了些,几人往回走,这才发现彼此都没好到哪去。
温云曦刚才跑太快,被风吹来的烟灰沾了一脸,鼻尖和脸颊都是黑的。
张起灵的额角蹭了块灰,像是被谁抹了一下。
陈皮的新衣服彻底没法看了,袖子上全是黑印。
无邪的头发上还挂着个小鞭炮的纸筒,连最讲究的解雨臣,也免不了耳后沾了点灰,看着狼狈又好笑。
黑瞎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玩脱了。
他跟潘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慌乱。
“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两人拔腿就跑,步了温云曦他们仨刚才的后尘。
追逐游戏又开始啦!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手心,刚才抹脸时蹭下来的黑灰,在掌心里印成了个小印子。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和善”的光芒:“瞎子……很久没切磋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跑在前面的黑瞎子脖子一凉。
陈皮也咬着牙,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黑印,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这可是他特意换的新衣服!
他攥紧拳头,追得更凶了:“黑瞎子你给我站住!”
温云曦也兴冲冲嗷嗷叫着跟在后面添乱,她脸上的灰还没擦,一边跑一边笑:“抓瞎子!抓瞎子!抓到他让他洗所有人的衣服!”
她觉得这比刚才炸盆还好玩,简直像场大型“老鹰捉小鸡”,就是老鹰多了点,小鸡只有黑瞎子一个。
潘子跑了没几步,忽然发现身后没人追了,所有人的火力都集中在黑瞎子身上。
他愣了愣,摸了摸脑袋,憨憨地笑了。
看来他平时老实巴交的形象深入人心,没人怀疑这馊主意有他一半功劳。
他悄悄退到旁边的树后,暗戳戳地看戏,心里毫无压力地把锅全扣给了黑瞎子:“嘿嘿,跟我可没关系,都是瞎子的主意……”
可怜的黑瞎子,新年刚开始就背了这么一口大锅,还没功夫琢磨潘子的腹黑。
他被追得嗷嗷叫,刚躲过张起灵扫过来的一脚,又被陈皮从侧面撞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解雨臣更损,看似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却总在黑瞎子转弯时伸脚绊一下,精准得让他怀疑人生。
无邪也趁机报了刚才的“炸弹之仇”,瞅准机会从后面踹了两脚,力道不大,却足够解气,总算能报复这阵子魔鬼训练的苦了。
“我投降!我投降!”
黑瞎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抱着头,不知从哪摸出块白手帕,举起来重重晃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散架了!”
论他体力再好,也架不住那么多人追啊,他们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跟他使绊子。
可怜的瞎瞎,瞎子心里苦啊。
_(:3ゝ∠)_。
黑瞎子脸上泛苦,心里却暗戳戳的想这鞭炮的动静好像还不够大,下一次弄个更大的‘炮堆’,想必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众人追得也累了,闻言纷纷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风一吹,脸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云曦的鼻尖是黑的,张起灵的额角有块灰,陈皮的脸颊沾着烟末,无邪的头发还翘着根纸筒……活脱脱一群抹黑的小花猫。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黑瞎子糊满灰的脸:“瞎子你……你好像煤球成精!”
黑瞎子也不恼,抹了把脸,结果把自己抹得更花,反唇相讥:“你也差不多,跟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似的。”
一个个的小嘴跟抹蜜一样的甜,说的话都是那么的掏心掏肺。
张起灵看着手心的灰,又看了看笑得开怀的众人,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眼底的冷意被笑意融化,变得格外温柔。
解雨臣靠在树上,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脸,看着眼前的闹剧,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空气里还飘着硫磺的味道,混合着众人的笑声,竟一点也不难闻,反而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潘子从树后走出来,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眼前笑作一团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他掏出烟盒,想给胖子递一根,却发现烟盒早被震开,烟卷撒了一地,还沾着灰。
“得,抽不成了。”他笑着把空烟盒揣回兜里。
黑瞎子举着白手帕,还在讨饶:“真投降了啊,晚上我请吃饭,全城堡最好的厨子,行不?”
全城堡最好的厨子当然是胖子,不过这话黑瞎子没敢吭气。
“这还差不多。”陈皮哼了一声,却没再追究衣服的事。
温云曦凑到张起灵身边,伸手想给他擦额角的灰,结果手太脏,越擦越花。
张起灵也不躲,任由她折腾,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温云曦心虚的把手上的灰又在他脸上蹭两下。
既然擦了,就把她的手擦干净吧,反正小哥他自己也看不见。
无邪靠在解雨臣旁边,看着这乱糟糟却又无比温馨的场面,这样的新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难忘。
太难忘了,他绝对!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坐在被踩得乱糟糟的草地上,草叶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混着鞭炮碎屑,硌得人屁股有点凉,却没人舍得起来。
众人望着城堡院子上空那片黑压压的烟,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像朵巨大的乌云罩在半空,偶尔有风吹过,才勉强散开些,露出后面湛蓝的天。
“得亏咱这城堡够大,”胖子摸着下巴,后怕似的拍了拍大腿,“还选了个离主楼远的院子,不然这烟啊炮啊的,今晚别想睡安稳觉了。”
他指的是城堡西侧那片空地,原本是用来练车的,离居住区隔着两排树,这下倒成了天然的隔离带,浓烟再大也熏不到卧室。
温云曦犯懒趴在张起灵的胳膊上,笑得肩膀直抖,鼻尖上的黑灰蹭到了他的袖子上,留下个小小的印子。
“刚才那一下,跟打仗似的,”她抬起头,眼睛被脏兮兮的脸衬的更黑亮了,“我还以为城堡要炸了呢。”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灰印,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拂了拂脸颊,结果把她脸上的灰蹭得更匀了。
张起灵心虚的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刚才的小花猫成了小黑猫,脸上就剩下那大白牙在外面放风了。
他这是没瞅见自己如今的模样,要是瞅见了,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回来呢。
他看着温云曦傻乎乎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解雨臣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帕子上很快沾了片黑。
他瞥了眼还在冒烟的院子,嘴角噙着笑:“黑瞎子这主意,倒是够‘惊天动地’的。”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没真的生气,毕竟,这样毫无顾忌的热闹,平日里可不多见。
可不是不多见吗,一个两个平时揣着的形象全没了,都成个大黑耗子了。
黑瞎子刚缓过气来,闻言立刻叫屈:“哎哎,小花你可不能冤枉人,潘子也有份!”
他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潘子,试图拉个垫背的。
潘子赶紧摆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搭了把手,主意可是你出的。”
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可不能认,不然刚才好不容易躲过去的“群殴”,就得再体验一遍。
陈皮没心思掺和他们的拌嘴,正低头摆弄自己的外套。
新衣服上的黑印子怎么也拍不掉,他皱着眉,指腹蹭过布料上的烟渍,眼底却没了刚才的火气,反倒有点无奈的好笑。
自从遇到姐姐后,他还没这么狼狈过,却奇异地不觉得恼。
王盟坐在离众人稍远些的地方,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鞭炮,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融不进他们的圈子,可刚才一起炸盆、一起逃跑、一起追着黑瞎子笑闹,那种被裹挟在其中的热乎劲儿,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无邪靠在一棵老槐树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烟慢慢散开,阳光透过烟层,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想起刚才追着温云曦他们跑的疯劲,想起被盆砸中脑袋的疼,想起黑瞎子他们炸炮时那惊天动地的响
他恍恍惚惚的想,难道这就是甜蜜的痛苦吗?
第246章 散伙
时间在鸡飞狗跳的喧闹里溜得飞快,转眼年就过完了。
城堡里的灯笼摘了,鞭炮碎屑扫净了,连空气里的硫磺味都淡得只剩一点影子,日子渐渐回到往常的轨道,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解雨臣是第一个忙起来的,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时,指尖划过衬衫领口,还能想起过年时被烟灰熏黑的狼狈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解大解九他们发来的消息,语气急得像要哭。
积压的文件堆成了山,他们几个天天往公司跑,就等他回去拿主意。
“走了。”他拎着文件走到客厅,温云曦正趴在沙发上,看张起灵摆弄一个新的小鸟窝。
那是他准备给小肥啾换的新家,纯木打造,雕着精致的花纹。
“这么快?”温云曦抬头,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不多待一会?”
大早上就上班,真惨。
“再待,解大他们该组团来绑人了。”解雨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乖。”
他看向张起灵、黑瞎子和陈皮,“你们照顾好她。”别让她一直躺个不停。
过完年,这段时间温云曦又开始犯懒了,天天躺在那里,动都懒得动弹。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呢。
妥妥的一个懒汉转世,解雨臣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懒得人。
黑瞎子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抛着手里的车钥匙:“放心吧小花,保证把小老板养得白白胖胖的。”
陈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底的意思很明显,有他在,出不了岔子。
张起灵把鸟窝放在一边,走到解雨臣面前,递给解雨臣一杯豆浆,那是他刚从厨房里拿的。
解雨臣接过热腾腾的豆浆,揣到手里,低头抿了一口,暖到了心尖:“谢了,小哥。”
解雨臣没有回解家,直接回了公司。
毕竟过年这段时间堆了那么多工作,即便是有解大他们在,也难免不能事事巨细。
解雨臣像个陀螺一样忙了两天,胖子也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黄金雕像被特制的箱子装着,喊了两个保姆机器人才抬到车上。
“胖爷我回潘家园了,”他拍着温云曦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等我把这金疙瘩摆出去,保管轰动整个京城!”
“你可别让人抢了。”温云曦打趣他。
“放心,胖爷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胖子哼了一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事给我打电话,胖爷随叫随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雕像要是变现了,分你一半。”
温云曦笑着推他:“赶紧走吧,又不缺你那点钱。”
王盟和潘子是跟无邪一起走的。
无邪抱着他的棉花娃娃,站在门口磨磨蹭蹭,一会儿说“忘了带充电器”,一会儿说“好像落了本书”,实则是舍不得走。
“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温云曦把他往门外推,“无山居还等着你的,别让王盟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我走了啊……”无邪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潘子把他拽上了车。
王盟从车窗里探出头,挥了挥手:“妹子,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车子开远,穿过那道传送门,再没了踪迹。
温云曦还站在门口望着,直到看不见影子才回头。
黑瞎子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想他们了?”
“有点。”她点点头,随即又笑了,“不过咱们也该回北京瞅瞅了,小院子里的花该浇水了。”
回北京的小院子那天,天气很好。
院子里的腊梅刚谢,枝头冒出点新绿,墙角的月季抽出了嫩芽,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却又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活了过来。
温云曦把一个小小的花递给张起灵、黑瞎子、陈皮和解雨臣:“这个拿着,和之前的印花融合,心有所想,就能直接跳到岛上。”
她指的是这段时间一直待的那个小岛,“平时无聊了可以过去消遣消遣,晚上也可以回去睡,又不费什么时间,再者万一遇到什么事,直接过去,那边安全。”
黑瞎子掂量着小金花看了会,便毫不犹豫的握紧,让它融入身体:“小老板这是给我们留了条后路啊。”
“不是后路,是选择。”温云曦纠正他,“不过应该用不上,毕竟……”她指了指他们的手腕,“你们手上的印花,才是最管用的。”
那是她之前给他们的保命符,一个小小的红色小花样的印记,平时看不出来,遇到致命危险时会自动形成无形屏障,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温云曦没有设置任何危险都挡在外面,毕竟他们又不是笼子里面的金丝雀,再说了下个墓磕磕碰碰在所难免的,只要不是要人命的伤害就没什么事。
她只是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可以好好玩,又不是把他们当脆皮宝宝养,那样的话别说他们了,就是温云曦自己也不喜欢。
解雨臣上次遇险,就是这屏障替他挡了致命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皮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印记像长在了皮肤里,暖暖的。
他没说话,心里却明白,姐姐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把他们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张起灵把小花握在手中,看着它消失,与之前的印记融为一体,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小肥啾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好奇来到了一个新地方。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是家。
黑瞎子凑到温云曦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说:“那以后,我想你了,是不是随时能跳过来?”
温云曦拍开他的脸:“想什么呢,好好干活去,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
“遵命,小老板!”黑瞎子笑着应了,却没动,只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皮在收拾屋子,张起灵在喂鸟,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温云曦浇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安静又温暖。
这个年过去了,但日子还长着。
……
北京的小院子里,阳光正好。
温云曦窝在葡萄架下的摇摇椅里,手里捧着本闲书,脚边放着盘刚洗好的草莓,悠哉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时,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解雨臣他们回来了。
果然,门“吱呀”一声开了,解雨臣率先走进来,西装袖口挽着,领带松了半截,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他身后跟着黑瞎子、张起灵和陈皮,仨人的模样比他还狼狈,黑瞎子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张起灵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沾着点不知哪来的灰尘。
陈皮的外套搭在胳膊上,袖口沾着墨迹,显然是处理文件时不小心蹭到的。
“回来了?”温云曦从摇椅上坐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今天辛苦啦,大老板和三位打工仔?”
黑瞎子哀嚎一声,往旁边的藤椅上一瘫,像条没骨头的蛇:“小老板你可别笑了,再笑我就要哭了!上班太可怕了,比倒斗还吓人!”
他昨天光是整理那些合同就看到眼花,今天又被解雨臣抓去核对报表,现在闭眼睛都是数字在飞。
陈皮也没好到哪去,他坐在石凳上,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他原以为自己够沉得住气,结果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硬是憋得差点把笔掰断。“以后再也不去公司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
本来他死遁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干活,没想到在这还要被解雨臣时不时的拉去公司帮忙。
他是真的看不来这些玩意,看着就头疼。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
他今天被安排去仓库盘点,来回跑了十几趟,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放下杯子时,他看了眼温云曦,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上班比守青铜门还累。
太可怕了。
小花真的是好厉害,他是真的受不了。
解雨臣看着他们仨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走到温云曦身边坐下。“忙完了。”
他说,声音带着点沙哑,“累积的工作清得差不多了。”
“真的?”黑瞎子猛地坐起来,眼睛都亮了,“那明天不用去了?”
“嗯,不用了。”解雨臣点头。
黑瞎子瞬间瘫回椅子上,嘴里念叨着“太好了”,眼神却还是发懵,显然被这段时间的忙碌吓得不轻。
他侧头看了眼优哉悠哉的温云曦,忽然觉得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啊?整个家就小老板闲着,我们四个累死累活的!”
温云曦闻言,立刻从摇椅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殷勤。
她先走到解雨臣身后,踮起脚给他揉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缓解僵硬的肌肉:“小花最辛苦了,我给你揉揉,保证舒服。”
接着又跑到张起灵身边,给他端了杯刚泡好的龙井,杯沿还细心地放了片柠檬:“小哥喝点茶解解乏,这是新采的明前茶,可香了。”
转身又拿起个橘子,剥得干干净净,一瓣瓣递到陈皮嘴边:“橘子皮,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最后才走到黑瞎子面前,捏起颗葡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瞎子张嘴,给你吃个最大的。”
黑瞎子被她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张嘴咬住葡萄,甜津津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他看着温云曦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是怕他把火气撒到她身上,在这儿提前讨好呢。
“算你有良心。”他含糊不清地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享受着温云曦的按摩,眼皮渐渐垂下。
她的指尖带着点温热,透过衬衫传来,熨帖着他紧绷的肌肉,连带着心里的疲惫都散了不少。“手法不错。”
他低笑,“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偷偷练习。”
“那是,”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天才按摩师。”
这叫天赋异禀。
陈皮嚼着橘子,看她跑来跑去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其实他也没真的生气,只是累狠了想抱怨两句。
这会儿看着她笨拙又殷勤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早就没了,只剩下点淡淡的暖意。
张起灵喝着茶,目光追着温云曦的身影,看着她给黑瞎子喂葡萄时被对方故意咬了下手指,气鼓鼓地去拍他的胳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
累是真的累,但回来能看到她这样鲜活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红色,葡萄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温云曦终于忙完了,玩累了,瘫回自己的摇摇椅上,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伺候你们四个比我自己玩一天还累。”
黑瞎子挑眉:“怎么?这就累了?我们可是忙了半个月。”
“那不一样,”温云曦哼了一声,“我这是脑力劳动加体力劳动,你们那就是单纯的体力劳动。”
“嘿,你这丫头……”黑瞎子作势要去挠她痒痒,被温云曦笑着躲开。
解雨臣看着打闹的两人,又看了看安静喝茶的张起灵和低头剥橘子的陈皮,嘴角噙着笑,心里一片踏实。
忙碌的日子结束了,这样热热闹闹的清闲,才是他想要的。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传来邻居家的饭菜香,院子里的藤椅轻轻摇晃,偶尔响起几声笑闹。
温云曦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只觉得一阵安稳,她是真的干不了那些,他们也知道,所以解雨臣只拉着黑瞎子他们三个折磨。
不过也是黑瞎子不地道先嘴贱,见解雨臣忙活的样子,说了两句‘哎呀一直躺着真舒服啊,可惜莫人感受不到’,才惹的小花拉着他们三个人一起帮忙。
正所谓,他淋了雨,一定也要让他们三个尝尝,解雨臣心里蔫坏蔫坏的。
让黑瞎子说这话的时候,张起灵和陈皮嘴上的笑毫不掩饰。
这个家,就是这样。有人忙碌,有人清闲,有人闹,有人笑,却总能在彼此的陪伴里,找到最舒服的模样。
第247章 格尔木疗养院
青海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过格尔木疗养院破败的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低泣。
无邪打着手电筒,猫着腰从半塌的侧门溜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灰尘的走廊里晃动,照亮了墙角厚厚的蛛网。
蛛丝上沾着枯叶和灰尘,在光线下像挂着层薄冰,透着股阴森的死寂。
恐怖片的气氛拉满了。
“啧。”他皱了皱眉,用手电筒柄拨开挡路的蛛网,蛛丝黏在塑料外壳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地方废弃太久了,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混合的气息,吸一口都觉得呛嗓子。
无邪索性拉过袖子捂着口鼻,这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露出底下斑驳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像一块块没愈合的伤疤。
无邪放轻脚步,皮鞋踩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吱呀”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疗养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乎要和他的心跳声重叠。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温云曦之前讲的恐怖故事。
什么深夜走廊里的脚步声,空病房里突然亮起的灯,镜子里多出的影子,红衣披发女鬼……越想越觉得后颈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自己吓自己。”无邪低声嘀咕,握紧了手电筒,光柱在前方的岔路口晃了晃,“来都来了,总得找到点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里,温云曦正窝在张起灵怀里,透过栅栏的缝隙往下看。
她把脸贴在张起灵的肩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你看无小狗,胆子挺大啊,这地方都敢一个人来,八字硬得能砍树了吧?就不怕突然蹦出个鬼把他吓死?”
这里荒无人烟的,无邪也是真敢一个人过来。
张起灵一手锢着她的腰,防止她在狭窄的管道里乱动,另一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示意她小声点。
被无邪发现他们在这里,又该跳脚了。
通风管道里积着灰,他怕她呛着,微微侧过身替她挡了挡。
黑瞎子不知道溜去了哪里玩,临走前只说“去前面探探路”,这会儿连影子都没见着。
“要我说,他肯定是被好奇心勾的。”温云曦又凑到栅栏边,看着无邪小心翼翼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忍不住偷笑,“都说让他等着一起了,结果还是一个人进来了,我说就该好好吓吓他,才能长点记性。”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无邪正用手电筒照着病房里的铁架床,床上的褥子早就烂成了碎片,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他的身影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
张起灵的指尖轻轻蹭过温云曦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们以前,也是这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的。
与此同时,北京的小院子里,解雨臣正对着电脑处理最后一份文件,陈皮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替他整理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把“格尔木疗养院”几个字照得清晰。
“他们已经到了?”陈皮抬头问,指尖划过文件上的地址。
“嗯,云曦刚才发了消息。”解雨臣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文件,“说无邪已经进去了。”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去汇合。”
陈皮把资料收进文件夹,点了点头。
他本就不打算去,以前的身份让他在道上还有些人认识,他这副模样也有人记得,去了反而麻烦,倒不如留在家里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替他们守好后路。
“小心点。”他叮嘱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放心。”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车钥匙,“等我们回来。”
车子驶出院子时,陈皮站在门口望着,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藤椅,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慢剥着。
以前总觉得这些事离自己很远,现在却会下意识地惦记,大概是……真的把他们当家人了。
……
格尔木疗养院的走廊里,无邪正翻看着一个掉在地上的病历本,纸页早就脆得一碰就碎。
他用手电筒照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谁?!”无邪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过去——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松口气,却瞥见通风管道的栅栏动了一下。
“黑瞎子?是你吗?”无邪试探着喊了一声。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赶紧捂住嘴,差点笑出声。她对着张起灵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吓着了吧?”
张起灵捏了捏她的脸颊,示意她别闹。他的目光落在无邪身后的阴影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无邪见没人回应,皱了皱眉,重新低下头看病历本,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铁架床轻轻晃动了一下,床底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的笑声顿住了,下意识地往张起灵怀里缩了缩。
还是这里安全点,虽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这跟恐怖片一样的氛围还是好可怕啊!
张起灵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指尖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48章 为什么呢?
无邪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手里的病历本上,泛黄的纸页上“霍玲”两个字被水渍晕得模糊。
他没察觉,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上,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正悄然垂下,像条黏腻的蛇,顺着墙角往他肩头爬。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紧紧攥着张起灵的衣袖。
她能感觉到那头发里的阴冷气息,却故意没出声。
倒要看看,无邪这阵子的训练成果到底怎么样。
张起灵的视线落在那缕头发上,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动。
他们能轻易解决掉这东西,但他更想看看,无邪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应对。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无邪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翻身,手中的匕首带着风声刺下。
“噗嗤”一声,匕首精准地扎在那缕头发的根部。
“赫——”一声非人的痛呼响起,黑发瞬间缩回墙壁里,带出一串黑色的黏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无邪喘着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肌肉记忆在作祟,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兴奋地拍了下手,又赶紧捂住嘴,冲张起灵挤眉弄眼:厉害啊!
无邪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真不错。
张起灵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满意,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可以出师了。
墙壁的裂缝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无邪握紧匕首,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那片阴影。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或者说,是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怪物。
她的头发长得拖到地上,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关节处突出诡异的弧度。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脸,被长发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无邪,像是在看一块猎物。
“你是霍玲吗?”无邪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在西沙的照片里见过霍玲,那个娇生惯养的霍家大小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半人半鬼。
怪物没有回应,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显然淬了毒。
“我靠,还带法术攻击的?”无邪往旁边一滚,躲开那利爪,心里忍不住吐槽,“恐怖片主角都没我这待遇吧?”
他一边闪避,一边握紧匕首。
这匕首是温云曦送他的,当时说是能对付墓里的邪祟,他一直没机会试,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这么刺激。
匕首的刀柄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怪物的速度极快,在狭窄的走廊里闪转腾挪,长发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腥腐的气息。
无邪渐渐摸清了她的攻击规律,不再一味躲闪,而是借着训练出的敏捷身形,时不时反击一下。
当匕首再次划破怪物的手臂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伤口处冒出黑烟,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原来这匕首真有说法。”无邪心里一动,底气足了不少。
他不再犹豫,脚下踩着训练时学的步法,匕首直指怪物的要害。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看着下面胶着的战局,忽然凑近张起灵,小声说:“我能把她变回来。”
张起灵的瞳孔猛地一缩,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却异常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疗养院的每个角落。
这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无家的、霍家的、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霍玲就是个活靶子,一旦让人知道温云曦有能力把她变回来,后果不堪设想。他绝不能让她置身险境。
温云曦被他握得生疼,却乖乖点头:“哦。”
她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想看看他的反应。若是他真的答应了,她反而要多心了。
现在这样,才是她认识的张起灵。
下面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无邪看准一个破绽,纵身跃起,匕首带着风声刺向怪物的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准,直接没入大半。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些扭曲的关节慢慢归位,过长的头发迅速缩短,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竟然真的变回了霍玲年轻时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呼吸微弱。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浮上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西沙群岛的阳光,船上的欢声笑语,文锦姐温柔的叮嘱,无三省狡黠的笑,还有后来……
无休止的实验,身体的异变,在这暗无天日的疗养院里日复一日的煎熬。
“阳光……”霍玲的嘴唇动了动,眼睛望着窗户的方向。
一缕阳光恰好穿过破旧的窗棂,落在她的脸上,暖得像一场梦。
她看着无邪,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谢……谢你……”
她不想再当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终于……解脱了。
无邪站在原地,看着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随后,她的身体像冰雪一样开始消融,最后化为一缕青烟,被阳光吹散。
只有那把匕首插在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无邪沉重的呼吸声。
他蹲下身,捡起匕首,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为了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呢?
他想起三叔的算计,二叔的欲言又止,想起那些死在墓里的人,想起霍玲最后那声道谢……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看着无邪落寞的背影,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轻轻叹了口气,往张起灵怀里靠了靠。
这是他该走的路,谁都无法替代,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起灵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落在远处的阴影里。
那里,黑瞎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冲他们比了个耶。
他低头对温云曦说:“走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到通风管道的另一端,只留下无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对着满地尘埃,思考着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走廊里的蛛网,也照亮了他眼底尚未熄灭的执拗。
这条路很难走,但他必须走下去。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像霍玲一样,被命运裹挟的人,能有一个真正的结局。
第249章 哭包
无邪握着匕首站在原地,指尖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那些答案藏着多少刀光剑影,他都得接着。
毕竟身后有那么多人等着,他没资格退缩。
他转身走进隔壁房间,这里比刚才那间更破败,墙角的霉斑像幅诡异的画。
借着电筒光,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牛皮信封,旁边压着本磨破了角的笔记。
信封上是文锦的字迹,笔锋利落,却带着点仓促:“星盘所示,是我们走过的路,也是必须走下去的路。下一站,塔木陀。”
他翻开笔记,里面记着些零碎的实验数据,最后几页画着个星盘,上面用红点标着几个位置,赫然是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
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下一个红点,落在塔木陀的位置上。
无邪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把东西收好,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房间深处放着口棺材。
那棺材是黑色的,积着厚厚的灰,却在电筒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棺材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像有人在里面睡着了。
“谁?!”无邪握紧匕首,一步步挪过去,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通风管道里,温云曦眼睛一转,忽然凑到张起灵耳边,用气音说:“我有个主意。”
魔丸启动。
张起灵看她眼里的狡黠,无奈地松了手。他早就发现这丫头按捺不住了,与其让她憋出别的花样,不如让她闹一次。
他相信无邪也能理解他……的吧
温云曦像只灵活的猫,顺着管道悄无声息地滑下去,落地时连点声响都没有。
她踮着脚绕到无邪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强忍着笑,对着他的后颈轻轻吹了口气。
“呼……”
“!”
无邪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柱在天花板上乱晃。
他能感觉到颈后的凉意,像条冰冷的蛇爬过,吓得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喉咙发紧,连咽口唾沫都觉得费劲。
“哈哈哈哈!”温云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拍着他的肩膀,“无小狗,被我吓到了吧?”
无邪猛地回头,看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又气又急,眼眶瞬间红了:“温!小!喵!你怎么这样?吓死我了!”
他是真被吓得不轻,刚才那一瞬间,魂都快飞了。
这时,“吱呀——”一声,那口黑棺材的盖子突然被掀开,黑瞎子从里面坐起来,头发上还沾着点木屑,一脸无辜:“哟,吵什么呢?扰了瞎子……啊不,黑爷睡觉。”
紧接着,张起灵也从通风管道里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看了眼无邪通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无邪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气不打一处来,眼泪掉得更凶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所以……你们刚才就躲在这儿看戏?!”
他指着黑瞎子,又指着温云曦,“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被吓得魂飞魄散,结果人家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温云曦见他真哭了,顿时慌了,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哎呀,怎么就哭了?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拉过无邪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拍着他的后背哄,“好了好了,别害怕了,我们不是说了跟你汇合吗?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大,直接就闯进来了,我们想叫你都来不及。”
黑瞎子也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着圆场:“就是就是,小天真你也太猛了,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他说着,偷偷给张起灵使了个眼色,这丫头闯的祸,还是得哑巴来圆。
张起灵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手电筒递给无邪,声音比平时温和些:“里面危险,我们一起。”他没多说什么,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无邪接过手电筒,别过脸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哭花的脸,可眼泪就是止不住,气得他咬牙:“你们……你们就是故意的!”
“是是是,我们故意的,”温云曦顺着他的话说,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给你吃糖,甜的,不哭了啊。”
糖是葡萄味的,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无邪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含着糖,看着温云曦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其实他也不是真生气,就是被吓得太狠了,委屈劲儿一上来就忍不住。
“下次再吓我,我就……”他话没说完,就被黑瞎子打断。
“就怎么样?”黑瞎子挑眉,故意逗他,“告诉小花,让他扣我们工资?”
无邪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有点傻。
“才不,”他哼了一声,“我就把你藏房间里的酒全喝了。”
“嘿,你这小子……”黑瞎子作势要揍他,被温云曦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说正事,”温云曦指了指无邪手里的笔记,“塔木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提到正事,无邪立刻收起情绪,把笔记和信封递给张起灵和黑瞎子:“文锦阿姨说,下一站是这里。”
黑瞎子翻看笔记,眉头渐渐皱起:“塔木陀那地方可不太平,全是沙暴,还有……”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张起灵看着星盘上的红点,指尖在塔木陀的位置点了点,抬头道:“准备。”
无邪点头,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前路有多险,身边有这些人陪着,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葡萄味的甜还留在舌尖。刚才被吓到的恐惧,被抛弃的委屈,都在这甜味里慢慢散开,只剩下暖暖的踏实。
温云曦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光,悄悄松了口气,冲张起灵眨了眨眼——搞定。
张起灵看着她狡黠的笑,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她惯会捉弄人。
棺材盖还敞着,通风管道的栅栏还没扣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房间里不再阴森,反而因为这吵吵闹闹的插曲,多了点烟火气。
下一站,塔木陀。
他们的路,还在继续。
第250章 又见故人
刚走出疗养院破败的大门,边上的风就卷着沙砾刮过来,打在脸上有点疼。
无邪眯着眼正想辨认方向,就看见不远处停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门敞开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身影斜倚在驾驶座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阿宁?”无邪愣了一下,手里的匕首下意识握紧了些。
云顶天宫一别,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人打交道了。
阿宁直起身,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目光在温云曦身上打了个转,见她毫发无伤,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勾唇笑了:“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点被风吹过的沙哑,却依旧利落。
温云曦也笑了:“好久不见,你也来了?”
“接了个活儿。”
阿宁含糊地带过,视线越过温云曦,落在无邪手里紧紧攥着的笔记上,又瞥见黑瞎子不知从哪摸出个瓷盘,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瓷盘边缘带着熟悉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挑了挑眉,开门见山:“合作?”
黑瞎子把瓷盘往无邪面前递了递,冲他挤了挤眼:“小天真,你定。”
他们俩说白了就是陪温云曦来凑热闹的,真正要走这趟路的,还是无邪。
无邪低头看了看笔记,又扫了眼阿宁那辆装备齐全的越野车,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阿宁带的人多,装备肯定比他们齐全,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眼身边的温云曦,她正对着阿宁笑,显然不排斥。
“合作可以。”无邪点头,话锋一转,“我们手里的东西能分享,但总不能白给吧?”
阿宁挑眉,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嗤笑一声:“说吧,要多少?”
“一人二十万。”无邪伸出两根手指。
虽然他现在不缺钱,但是不要白不要啊。
阿宁皱眉:“你怎么不去抢?”
“你也可以不答应。”无邪摊手,一脸坦然,“反正我们也不急。”
温云曦见这熟悉的架势,默默的看了一眼还提溜着瓷盘的黑瞎子,真熟悉。
无邪到底都跟黑瞎子他们学了些什么东西啊!?
阿宁咬了咬牙,这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点亏都不肯吃。但她这次来塔木陀,本就需要文锦留下的线索,只能认了:“行。”
“对了,”无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解雨臣和胖子,钱记得一起打过去。”
他指了指黑瞎子手里的瓷盘,“他们去拿东西了,到时候直接去营地找我们。”
“知道了。”阿宁白了他一眼,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吧。”
又回头冲后面跟着的几辆车喊,“你们坐后面的车!”
黑瞎子拉着温云曦和无邪就往副驾驶和后座钻,动作快得像抢座位,显然是打定主意让阿宁当司机。
张起灵也慢悠悠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全程没说话,却透着股“我跟他们一伙”的气场。
开玩笑,有现成的司机,为什么还要他们开车。
阿宁看着挤了三个人的副驾和后座,气得差点把方向盘捏碎。
这哪是合作,分明是给自己找了几个祖宗!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莫生气,莫生气,打不过他们……
正系着安全带,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喝不?”温云曦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阿宁愣住了:“给我的?”
“嗯,”温云曦点头,又从背包里掏出几盒,分给后座的无邪和张起灵、黑瞎子,“都有。”
阿宁道了声谢,接过牛奶,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有点复杂地撕开包装,喝了一口。
香蕉味的,甜丝丝的,意外地好喝。
车子启动了,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阿宁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座的吵吵闹闹,觉得有点恍惚。
“不行,你们必须补偿我!”无邪还在为刚才被吓的事耿耿于怀,声音委屈,“我刚才差点被吓死,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旁边看笑话,太过分了!”
温云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炸毛的小狗:“好了好了,是我们的错。等这次回去,带你去游乐场玩,过山车、摩天轮,想玩什么都行,好不好?”
“真的?”无邪瞬间忘了委屈,眼睛亮得像星星。
黑瞎子也凑过来:“回头我把珍藏的零食给你邮几箱,够你吃一年的那种,够意思吧?”
无邪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勉勉强强吧。”
后座的张起灵一直没说话,见无邪被哄好了,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黑瞎子和温云曦合计着吓无邪时,他虽然没参与,却也没阻止,这会儿总算没被迁怒,算是逃过一劫。
阿宁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才没多久不见,这些人都变得这么幼稚?
尤其是无邪,刚才讨价还价时还像个老狐狸,这会被点小恩小惠就哄得眉开眼笑,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车子在戈壁上疾驰,远处的祁连山像条黑色的巨龙,卧在天际线上。
青海的风越来越烈,卷起的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塔木陀在柴达木盆地深处,”阿宁忽然开口,打破了后座的喧闹,“那边全是流沙,还有沙暴,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你们确定要去?”
无邪收起玩笑的神色,点头:“确定。”
温云曦也道:“放心吧,我们有办法。”她指了指张起灵,“小哥认路。”
现成的沙漠探险,多有意思啊,不去白不去。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他去过塔木陀,虽然记忆模糊,但骨子里的方向感还在。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有哑巴在,怕什么?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也能闯一闯。”
阿宁没再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了些。
车子扬起一路烟尘,朝着柴达木盆地的方向驶去,远处的天空渐渐变成了灰黄色,那是沙暴来临的前兆。
前路艰险,但车厢里的温度却莫名的暖。
无邪哼着不成调的歌,温云曦和黑瞎子在抢最后一盒牛奶,张起灵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底平静无波。
阿宁握着方向盘,嘴角不知不觉地微微上扬。或许,这次的合作,也不算太糟。
至少,这一路不会太无聊。
第251章 狗浇……尿
车子驶进格尔木市区时,戈壁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
温云曦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零几年的格尔木,高楼不多,大多是三四层的小楼,墙面上画着鲜艳的民族纹样,远远望去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最让她着迷的是街上的人。
不管是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还是骑着自行车的小伙,脸上都带着晒出来的高原红,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里像是盛着阳光,纯粹又热烈。
“你看你看,”她拍了拍旁边的黑瞎子,又拽了拽张起灵的袖子,“他们笑得好好看。”
热烈又朝阳。
黑瞎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街角有个穿藏青色藏袍的男人,背着个扎小辫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举着串糖葫芦,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旁边的女人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酥油和青稞,手里还捏着块奶糖,时不时塞给背上的女儿一颗。
一家三口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连风都带着甜。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一对年轻情侣正站着等车。
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女孩扎着马尾,两人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了又分开,分开又悄悄勾住,像两只胆小的蝴蝶。
男孩偷偷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立刻红了脸,赶紧转头去看站牌,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青涩的不行。
街边还有摆摊的小贩,铺块油布就把小玩意摆出来,五彩的经幡挂坠,刻着花纹的木梳,还有裹着糖霜的奶豆。
卖货的老太太戴着头巾,见人就笑着吆喝,声音洪亮得像敲铃铛。
“这里少数民族好多啊。”温云曦看着来往行人身上的服饰,藏袍的宽大,回族头巾的鲜艳,撒拉族腰带的精致,看得眼花缭乱。
阿宁透过后视镜,把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她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还得找个熟悉塔木陀路况的导游,估计得花点时间。你们先在这儿逛逛?车子留给你们,晚点到城西的加油站汇合,怎么样?”
“真的?”温云曦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烟花。
“当然。”阿宁勾了勾嘴角,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先前的几经相处,她早就摸透了这丫头好玩的性子,反正找导游也不急在这一时,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车子停在路边的空地上,众人下了车。
阿宁把车钥匙抛给黑瞎子,黑瞎子抬手接住,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个圈。“记得看消息,别玩疯了忘了时间。”
阿宁最后看了眼温云曦,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转身上了后面跟着的越野车。
“耶!阿宁太人美心善了!”温云曦原地跳了两下,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兔子。
这下可以在这里玩会了。
黑瞎子弹了下她的脑壳,笑骂道:“这下满意了?刚才还愁眉苦脸的。”
“嘿嘿。”温云曦捂着额头傻笑,眼睛却早就瞟向了旁边的小吃摊,那里飘来烤羊肉串的香味,馋得她直咽口水。
但是……真的好香啊。
无邪在旁边啧啧称奇:“我说小喵,你这魅力可以啊,连阿宁都对你没辙。”
温云曦挺了挺胸脯,一脸理所当然:“那是,我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大家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配得感向来很足,从不掩饰自己的招人喜欢。
张起灵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宠溺的温度。
“走了走了,”黑瞎子把车钥匙塞给张起灵,“哑巴开车稳,咱先去吃点东西,我闻着烤串味儿了。”
张起灵接过钥匙,默默走向驾驶座。温云曦拉着无邪,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吃那个烤羊腰!还要喝酸奶!”
“吃!喝!”黑瞎子大声回道。
车子慢慢汇入车流,街边的叫卖声、笑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
温云曦摇下车窗,风带着烤饼的麦香吹进来,拂在脸上暖暖的。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笑脸,忽然觉得,比起紧张的探险,这样慢悠悠的时光,好像也很让人欢喜。
平凡的世俗她喜欢,刺激的游戏她也喜欢。
“等会儿吃完,我们去买那个经幡挂坠吧?”她回头冲黑瞎子和无邪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行啊,”黑瞎子笑着点头,“只要小老板开心,买一车都行。”
无邪也跟着笑:“我请你们喝青稞酒,据说这边的酒特别烈。”
张起灵握着方向盘,听着后座的热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开的酥油。
香醇浓厚。
车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把格尔木的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真好啊。
无邪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想。
不管是惊险的下墓,还是这样悠闲的逛街,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都是最好的时光。
车子刚拐进集市口,一声响亮的叫卖就钻了进来:“狗浇尿——狗浇尿——要尝尝吗?”
“啥玩意儿?”
黑瞎子第一个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狗浇尿?这名字……够别致啊。”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起灵都愣了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愕。
现在的人,吃的都这么……特别了吗?
“哑巴,停车停车!”黑瞎子拍着张起灵的肩膀,“我倒要看看这‘狗浇尿’是何方神圣。”
张起灵依言把车停在路边,他也是好奇。
旁边就是个热闹的集市,各色小摊沿着街道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
温云曦扒着车窗往外看,只见不远处的小摊前挂着块帆布,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狗浇尿。
“还真叫这名啊……”无邪的表情有点扭曲,“谁起的名,也太奇葩了。”
黑瞎子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双手插兜走到摊前,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打量着摊上的东西,那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古董。
温云曦和无邪也跟了过去,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还是锁了车跟了上来。
他是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食物会叫那么一个别致的名字。
摊上摆着的是些黄色的饼子,边缘有点焦脆,看着倒像是普通的烙饼。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见他们好奇,笑着问:“几位要尝尝吗?刚烙好的,热乎着呢。”
“这东西……为啥叫狗浇尿啊?”温云曦仰着脖子,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名字实在太奇怪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小伙子见他们是外地来的,再加上这会也没什么人,索性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了话匣子:“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他擦了擦手,指着饼子说,“这‘狗浇尿’是用白面和青稞粉做的,味道还行,就是这名字……来源可多了去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说法一,是说做这饼的时候,得用尖嘴油壶沿着锅边转圈浇油,那动作看着就像狗撒尿,所以就这么叫了。”
“还有说啊,以前灶台高,女人烙饼的时候得踮着脚,拿小油壶一点点往饼上浇油,身子往前倾,一条腿还得翘着使劲,加上那油细细的一股,远远看着就像……嗯,就像狗撒尿。”
小伙子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有点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个说法,是说以前清油金贵,舍不得多放,烙饼时就用小油壶沿锅边浇那么一丁点儿,那姿势,就跟狗在墙根撒尿似的,慢慢就传开了这名字。”
“除了这些,还有民间传说呢。”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说有个新媳妇烙饼,家里的小狗把油壶踢翻了,她急中生智用面粉把油吸干了,烙出来的饼还挺香。别人问她咋做的,她不好意思说实情,就说是狗把尿浇在上面了,就这么得名了……”
他讲得绘声绘色,跟说书似的,听得温云曦眼睛都直了,心里暗叹:这摊主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尝尝不?”摊主笑着问,手里已经拿起个刚烙好的饼子。
温云曦偷偷碰了碰无邪的胳膊,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无邪看着她那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早就痒痒了,于是试探着说:“那……买点尝尝?”
黑瞎子二话不说,掏出钱递过去:“来四个。”
摊主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温云曦先拿了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出乎意料的好吃。
饼子外酥里软,带着青稞粉特有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油香,一点也不像名字那么“惊悚”。
“嗯!好吃!”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无邪和黑瞎子见她吃得香,也各自拿起一个尝了尝。“嘿,味道还真不赖。”
黑瞎子咂咂嘴,“就是这名字……太耽误生意了。”
不过也算是另类的吸引生意了吧。
张起灵拿着饼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抵不住好奇心,小小地咬了一口。
青稞的味道很熟悉,让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只是这名字……实在太让人出戏了。
温云曦几口吃完一个,又看向摊主:“大哥,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啥好吃的不?”
摊主一拍大腿:“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可是这一片的‘小百事通’,啥好吃的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温云曦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那这样,我们给你钱,你当我们的导游,带我们逛逛呗?”
零几年的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摊主眼睛都亮了,赶紧接过来,转身冲街角一个坐门口磕瓜子的大爷喊:
“王大爷,我这摊子先放您院里会儿,回头给您带两串烤腰子!”说着还塞给大爷一根烟。
大爷乐呵呵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摊子我给你看着。”
摊主麻溜地跑回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却丝毫不窘迫。
温云曦悄悄打量他:个子不算高,脸上沾着点面粉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叫格克里塔玛。”
见温云曦好奇,他主动介绍自己,挠了挠头,“家里有个妹妹叫格桑,阿大前几年生病走了,妹妹还在上学,就我跟阿妈俩人撑着家。
这摊子其实是我阿妈的,她这两天身子不舒服,我就替她出摊了。”
他说得坦然,没有丝毫卖惨的意思,眼里透着股实在劲儿。
温云曦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笑着说:“我叫温云曦,你叫我小曦就行。这几位是我的家人,黑瞎子,张起灵,无邪。”
“哎,你们好你们好。”格克里塔玛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然后一挥手,“走,我带你们去吃最好吃的烤羊肉串,那家的羊都是当天现杀的,香得能把魂勾走!”
说着就领头往集市深处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温云曦和黑瞎子他们跟在后面,听着他嘴里念叨着哪家的酸奶最正宗,哪家的酿皮最够味,心里都觉得热乎得很。
集市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烤串的油脂香、酸奶的酸甜味、还有水果摊的清香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两口。
张起灵手里还捏着半块“狗浇尿”,看着前面格克里塔玛和温云曦说说笑笑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饼子的味道,好像也不错。他想。
格克里塔玛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声音洪亮得能盖过旁边的叫卖声:“咱这儿的小食可多了去了,光说得上名儿的就能数出一二十种!”
他转头冲温云曦笑,眼里闪着光:“最有特色的还得是青稞做的吃食。
就说那糌粑吧,把青稞炒熟了磨成粉,往碗里一倒,加点酥油茶或者清水,用手那么一揉,团成小球儿往嘴里送,越嚼越香,顶饱得很!
我阿爸以前赶车,揣一把在怀里,饿了就揪一块,抗饿一整天。”
第252章 格桑花
格克里塔玛说得兴起,连手势都带上了,仿佛手里正捧着团糌粑:“还有尕面片,咱这儿人叫‘指甲面片’,你猜为啥?
因为那面片得揪得跟指甲盖儿那么大,下到锅里咕嘟咕嘟一煮,捞出来浇上羊肉汤,撒把香菜蒜苗,呼噜呼噜一碗下去,浑身都热乎!”
温云曦听得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拽了拽黑瞎子的袖子:“听起来好好吃啊……”
黑瞎子笑着点头:“这小子挺会说,比胖子的嘴还能忽悠。”
“可不是忽悠。”
格克里塔玛听见了,回头较真道,“就说那酿皮吧,跟你们外地的凉皮不一样,咱这儿的酿皮更厚实,拌上秘制的辣椒油、蒜泥、醋水,再撒把芝麻和香菜,酸溜溜辣乎乎,夏天吃一碗,那叫一个舒坦,能把暑气全给你逼出来!”
他又指着前面一个冒着热气的摊子:“看见没?那是炸油香的。用发面掺点糖,擀成圆饼,下到热油里一炸,金黄酥软,咬一口直掉渣儿!
有甜的有咸的,甜的能当点心,咸的配茶吃,我妹妹放学回来,总缠着阿妈要两个当零嘴。”
“还有撒拉包子,”他继续说,眼睛发亮,“那馅儿跟你们吃的不一样,用羊肉丁、韭菜、洋葱拌的,有时候还加点胡椒粉,包成月牙儿形,上笼一蒸,揭开盖子那股香味儿,能飘出三条街去!
趁热咬一口,小心烫着嘴,那汤汁儿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还有酥合丸!把面粉和鸡蛋调成糊,里面裹上豆沙或者枣泥,搓成小球儿,下到油里炸得金黄金黄的,捞出来再滚层白糖,甜丝丝糯叽叽的。
我阿妈说,这是以前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他越说越投入,连脚步都放慢了,仿佛那些吃食就在眼前冒着热气。
温云曦跟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刚才那点“狗浇尿”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馋虫全被勾了出来,恨不得立刻把这些吃食全尝个遍。
无小邪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凑到温云曦耳边小声说:“他是不是提前背过词啊?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管背没背过,”温云曦眼睛盯着前面一个烤包子摊,声音发馋,“我现在就想吃那撒拉包子……”
张起灵默默加快了两步,走到温云曦身边,目光落在前面一个挂着“酿皮”招牌的摊子上,又转头看了看她,问“要不要先尝尝这个”。
黑瞎子则直接拍了拍格克里塔玛的肩膀:“我说塔玛,别光说不练啊,前面那家炸油香的,先给我们来十个垫垫肚子!”
“得嘞!”格克里塔玛爽快地应着,领着他们往油香摊走,“这家的油香是咱这儿最好的,阿妈说她家的面发得特别讲究,得用老面引子,发足十二个时辰才行……”
阳光透过集市的棚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格克里塔玛的吆喝声、摊主的叫卖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笑声,像一首热热闹闹的歌。
此情此景,温云曦只觉得更馋了。
她的馋虫被勾得直挠心,眼睛在各个摊位间打转,恨不得长出八张嘴来。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格克里塔玛见状,笑着指了指四周:“前面那家炸油香最地道,拐过弯有个酿皮摊,老板是我阿妈的老姐妹,调料一绝!”
几人索性兵分几路,黑瞎子直奔炸油香摊,看着金黄酥软的油香从油锅里捞出来,烫得直甩手也非要先尝一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再来十个!甜的咸的各一半!”
张起灵走到酿皮摊前,看着老板麻利地切酿皮、调酱料,辣椒油泼上去的瞬间腾起一股香气,他默默多要了两份,还特意叮嘱少放蒜。
知道温云曦不太喜欢太重的蒜味。
温云曦则被撒拉包子的热气吸引,站在蒸笼前等了足足五分钟,刚出锅的包子烫得她直跺脚,却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小口,羊肉的鲜、韭菜的香混在一起,烫得舌尖发麻也舍不得松口,含糊地对老板说:“再来一笼!要刚蒸好的!”
无邪捧着碗糌粑回来,手里还捏着个糌粑球,自然的递到温云曦嘴边:“尝尝这个,加了酥油茶的,特别香。”
几人凑到集市角落的小桌边,把吃食往桌上一摆,顿时摆满了半张桌子。
黑瞎子把油香往中间推了推:“都尝尝,这甜口的放了红糖,绝了。”
张起灵把调好的酿皮递给温云曦,又给无邪和黑瞎子各推过去一碗。
温云曦咬着撒拉包子,又夹了一筷子酿皮,酸辣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爽!
出来玩就是要吃吃喝喝才痛快。
“塔玛,你也吃啊。”温云曦见格克里塔玛站在旁边,赶紧把一笼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客气,这些够我们吃的。”
黑瞎子也把油香塞给他两个:“拿着,看你刚才说的,肯定也饿了。”
格克里塔玛愣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吃食,咽了咽口水,连忙接过来:“谢谢老板们!”
他把咸口的油香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却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放进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想留着给家里人。
温云曦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她悄悄拽了拽黑瞎子的袖子,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咋了,小老板?”黑瞎子跟着她走到摊位后面。
“你看前面那家卖馕的,还有旁边的烤包子,”温云曦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多买一些,先放你那儿。”
她指的是黑瞎子的空间,“等会儿跟小花他们汇合,让他们也能吃口热乎的,别到时候只能啃凉的。”
黑瞎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想得周到。行,我这就去买,保证让小花和胖子吃撑。”
他转身往摊位走,专挑那些不容易凉的吃食买,馕买了刚出炉的,烤包子要了二十个,还买了十几袋真空包装的牦牛肉干,装了满满一大袋,顺手就收进了空间里。
温云曦回到桌边时,见张起灵正把她碗里的酿皮往自己碗里扒,她吃东西喜欢几样一起吃,但是人菜瘾大,常常吃不完,所以就交给他们张起灵他们解决了,不过一般都是吃之前扒过他们。
见她回来,张起灵把她的碗往那边推推,自己啃着撒拉包子就着酿皮吃起来。
格克里塔玛吃得正香,见温云曦回来,笑着说:“我就说吧,咱这儿的吃食不比你们大城市的差吧?”
“何止不差,”温云曦咬着油香,含糊地说,“比城里的好吃多了!”
阳光透过帆布棚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油汪汪的包子上,落在冒着热气的酿皮上,也落在几人笑盈盈的脸上。
集市里的叫卖声、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冲格克里塔玛笑,“吃完这些,你再带我们去买那家最正宗的酸奶呗?我想给我家人他们也带点。”
“没问题!”格克里塔玛拍着胸脯,“保证是咱这儿最酸最纯的,加点蜂蜜,绝了!”
黑瞎子刚好回来,听见这话,凑过来:“算我一个,我也得给陈皮那家伙带点,省得他总说我偏心。”
无邪也跟着点头:“我也买点,给胖子留着,他肯定爱吃。”
张起灵默默拿出钱包,显然是准备付钱的架势。
温云曦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好啊,连分享美食都想着彼此的感觉。
几人吃饱喝足,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慢悠悠地在集市上晃着。
刚拐过一个街角,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勾勾!”
“勾勾?”温云曦愣了一下,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街角站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针脚缝得又密又匀,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身上的衣服不算崭新,甚至袖口有点磨边,却洗得干干净净,柔软服帖。
头发梳成复杂的小辫,用红头绳扎得紧紧的,衬得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小女孩一看到格克里塔玛,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模样格外讨喜。
“格桑?你怎么来了?”格克里塔玛显然也很意外,快步走过去,皱着眉问,“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学校吗?”
格桑?温云曦恍然大悟,原来勾勾是哥哥的意思。
格桑颠颠地跑到哥哥面前,先冲温云曦他们礼貌地鞠了个躬,才仰着小脸解释:“今天老师有事,提前放学啦。我去摊子那儿没看见你,问了王爷爷,他说你往这边来了,我就找过来啦。”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含着颗糖。
格克里塔玛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妹妹,格桑。”
他指了温云曦手里剩下的半袋油香,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油香能给她吃点吗?”
刚才没见到妹妹,他本想留着带回去,现在人就在眼前,还是得问问主人家。
“当然可以呀。”温云曦笑着蹲下身,把油香递到格桑面前,“刚出炉的,还热乎呢,快尝尝。”
这小孩挺有礼貌的,她就喜欢这样的乖小孩。
格桑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阿姐!”
她一点也不怕生,大方地接过油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烫得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吃得眉开眼笑。
无邪和黑瞎子站在旁边,看着温云曦垂着的发丝和弯起的嘴角,眼底都漾着笑意。
她对孩子温柔的样子,像块暖玉,让人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格桑吃了两口油香,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温云曦面前:“阿姐,这个给你。是老师今天奖励我的,可甜了。”
那颗糖一看就放了些日子,玻璃纸都有点皱了,显然是小姑娘舍不得吃,珍藏起来的。
温云曦心里一暖,接过来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果然甜得很。“真好吃,”她笑着揉了揉格桑的头发,“谢谢你呀,小格桑。”
格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抿着嘴笑,小辫上的红头绳晃了晃。
格克里塔玛在旁边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这……又吃了你们这么多东西。”
“嗨,这有啥。”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既然请你当导游,就别客气。多你妹妹一个,热闹!正好让她也给我们当当小向导,看看你们这儿小孩都爱去哪儿玩。”
格桑一听,眼睛更亮了,拉着哥哥的袖子问:“勾勾,我们能带阿姐他们去河边吗?今天天气好,河边的花开了可好看了!”
“可以啊。”格克里塔玛点头,转头问温云曦他们,“城西有条河,这时候开了好多马兰花,去看看不?”
“好啊好啊!”温云曦立刻点头,她还没见过高原上的河呢。
无邪也兴致勃勃:“走走走,正好消消食。”
张起灵默默拎起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面上给解雨臣和胖子买的吃食,显然是准备开路了。
格桑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快乐的小鸟,时不时回头给温云曦指路边的小花:“阿姐你看,那个是格桑花!跟我名字一样!”
“原来这就是格桑花啊。”她恍然大悟,之前在路边见过类似的小野花,只觉得好看,却不知道名字这么好听。
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混在绿叶里,热闹又不张扬。
“嗯!阿妈说,格桑花是幸福花。”格桑举着刚摘的一朵紫色马兰花,别在温云曦耳边,“阿姐戴这个好看!”
温云曦跟着她跑,笑着应:“真好看!比你头上的红头绳还好看!”
格桑被夸得脸蛋更红了,跑得更快了。
格克里塔玛和黑瞎子他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笑作一团的身影,都忍不住笑了。
“你妹妹性子真好。”黑瞎子跟格克里塔玛搭话。
第253章 和她这个人一样
“嗯,随我阿妈。”格克里塔玛笑得有点骄傲,“就是太皮了,在学校里总被老师说。”
无邪看着格桑背上的小布包,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背着书包追在三叔后面跑,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像颗水果糖。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正蹲在地上,跟格桑一起摘马兰花,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浅的金光。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心里像被那颗水果糖浸过,甜丝丝的。
风顺着街道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清冽和花香,把笑声送得很远。
集市的喧嚣渐渐远了,前面隐约能听见河水哗哗的声音。
温云曦举着刚摘的马兰花,冲后面喊:“你们快点呀!这里的花真的超好看!”
“来了来了。”黑瞎子笑着应,拉着格克里塔玛加快了脚步。
河岸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格桑花和马兰花轻轻摇晃,像一片粉色与紫色的海浪。
温云曦牵着格桑的手,穿梭在花丛里,时不时蹲下身凑近一朵花,鼻尖蹭到花瓣上的绒毛,引得格桑咯咯直笑。
她笑着转了个圈,宽松的裤子被风吹得像裙摆,杏色背心外面的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利落的线条。
头发因为之前在车里打闹被扯散了,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飞扬,皮筋还在黑瞎子手里攥着。
刚才他趁她不注意抢去的,说要“保管”。
她的笑声像银铃,在花丛里荡来荡去,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劲儿,看得黑瞎子他们都停住了脚步。
黑瞎子靠在河边的老榆树上,手里转着那根皮筋,嘴角噙着笑。
他见过她下墓时的冷静,见过她闹脾气时的炸毛,却最爱看她这样毫无顾忌笑的样子,像株晒足了太阳的向日葵,浑身都透着光。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眼底的平静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的世界里曾只有漫长的孤寂和模糊的使命,是她像格桑花一样,突然闯进这片荒芜,带来了颜色和声音。
无邪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看着温云曦和格桑追着蝴蝶跑,忍不住想起以前在杭州的日子。
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平淡,直到遇见这些人,才知道原来生命可以这么热闹,这么……鲜活。
格克里塔玛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三个男人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看温云曦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那里面有纵容,有珍视,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是清晰的。
他们明明看起来和善,跟他说话时也客客气气,却总透着股疏离感,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膜,让人觉得很难真正靠近。
可一到温云曦身边,那层膜就好像消失了,眼神里的温度能烫到人。
“那几个勾勾他们,好像很爱你阿姐。”格克里塔玛碰了碰身边的格桑。
格桑正看温云曦看得入神,闻言用力点头:“嗯!阿姐笑起来的时候,他们眼睛都在发光!”
正说着,温云曦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束格桑花和马兰花,脸颊红扑扑的:“你们看,好看吗?我要把这些花带给小花他们!”
“好看是好看,”黑瞎子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花瓣,“就是小老板,你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要不要我帮你扎上?”他晃了晃手里的皮筋。
温云曦瞪了他一眼,又打趣她,把花往他怀里一塞:“不要!扎起来热!”
张起灵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递给她:“擦擦汗。”
“谢谢小哥!”温云曦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又把花塞给无邪,“无邪,帮我拿着!我带格桑去河边玩水!”
说着就拉着格桑往河边跑,两人的鞋子踩进浅滩的水里,溅起一串水花,笑声又漫了开来。
无邪抱着花,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笑了:“这丫头,精力真好。”
黑瞎子哼了一声:“还不是被咱们惯的。”话里带着点得意。
黑瞎子这话说的,他们几个跟互相养娃似的,温云曦养他们,他们养温云曦。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养成吧。
张起灵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往河边挪了两步,确保能看清温云曦的身影,才停下脚步。
格克里塔玛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他以前总觉得,像他们这样看起来厉害的人,日子肯定过得冷冰冰的,没想到也会有这么热热闹闹的一面。
原来这些人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的啊。
都会爱人,被爱。
河水哗哗地流着,带着花瓣奔向远方。花丛里的风还在吹,把温云曦的笑声送得很远。
格克里塔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帮温云曦拎袋子时,触到她指尖的温度,很暖,和她这个人一样。
他想,或许这些人不是难接近,只是他们的温柔和热络,都只给了那个叫温云曦的姑娘。
这样也挺好的。他想。
至少,那个笑起来像格桑花一样的姑娘,被人好好爱着。
“勾勾!”格桑的声音像颗甜甜的糖,在风里打着转儿飘过来。
格克里塔玛回过神,就见小姑娘举着个用格桑花编的花环,自己头上还歪歪扭扭戴着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给你做的!”格桑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格克里塔玛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弯下腰,让妹妹把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花瓣蹭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香,他故意板起脸:“这么丑,谁要戴啊?”手却诚实地扶了扶花环,生怕它掉下来。
“才不丑!”格桑踮着脚,伸手替他把花环摆正,“阿姐说好看!”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温云曦抱着膝盖,望着静静流淌的湖面,忽然开口:“格桑很可爱,对吧?”
无邪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来一句这个,不过也没多想,随即点头:“嗯,挺招人喜欢的,一点也不怕生。”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上,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黑瞎子也坐直了些,指尖转着那根皮筋,知道她肯定还有后话。
第254章 种下未来的一颗种子
温云曦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整个人仿佛在发光:“我有个想法。”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想让我们去过的那些地方,变得更漂亮。”
她指着河岸的格桑花,又望向远处的村庄:“你看这里,还有秦岭那位老板娘的村子,云顶天宫山下的老村长家……
他们都是好人,可那些地方太偏了,路不好走,日子也过得紧巴。”
她其实不是个善人,但是她希望,如果有一天张起灵他们回到了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回忆会变得更美好又欢喜。
也希望,能带给他们一颗种子,在未来发芽的种子。
“我不缺钱,”她摊了摊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如花钱给他们修路,建学校,搞点基础设施?就当是……大型养成游戏,只不过养成的是这些地方。”
无邪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主意绝了!”他现在握着陈家的资源,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我加入!”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举手赞成:“算我一个。想想看,咱们亲手把那些穷山沟沟变成好地方,得多带劲?”
他叼了根狗尾巴草,半躺下来,双肘在身后支着, 一条腿曲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起灵也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热度:“我也去。”
他小时候吃过苦,后来在斗里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因为闭塞和贫穷受苦的人,知道这条路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他顺势躺在草坪上,望着天上的流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期待。
那些他们走过的荒芜之地,会不会因为这双手,长出新的模样?
温云曦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拍了下手:“就知道你们会感兴趣!小花和陈皮、胖子那边根本不用问,肯定乐意。现在,咱们正式成立‘改造小分队’!”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啊,路通了,学校建起来了,设施跟上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比如汪家的人,还怎么钻空子?”
她没说的是,前阵子无聊,已经把一些超前的监控技术和卫星定位理念“贡献”了出去。
用不了几年,全国的监控网络和天眼系统就会慢慢铺开,到时候,再想藏着掖着做坏事,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地方,肯定要重点关注,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无法遁形。
无邪听得热血沸腾:“对!让他们无缝可钻!”
黑瞎子也坐起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说不定以后咱们再去那些地方,村长村子里的娃能考上大学,秦岭老板娘的儿子能走出大山,格桑……”
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和哥哥打闹的小姑娘,“说不定能当上这里的老师。”
张起灵望着天上的云,忽然觉得,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画面,有人烟,有笑声,有走得通的路。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心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方,好像也有种子在发芽。
温云曦也躺下,和张起灵并排望着天:“等以后,咱们走到哪,都能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花’,多好。”
风穿过花丛,带着格桑花的香,也带着他们的笑声,飘向很远的地方。
不远处,格克里塔玛正背着格桑,让她够树上的果子。
小姑娘的笑声像银铃,格克里塔玛的回应带着宠溺,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河岸边的几句话,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未来荡开层层涟漪。
而他们的命运,也因刻改写。
这里会修起宽敞的路,格桑会走进崭新的教室,那些曾经闭塞的角落,会因为这几个萍水相逢的人,长出不一样的未来。
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温云曦看着身边的人,眼里的那些开心根本藏不住,只觉得那些在未来花的那些钱真值,她开心,他们也开心,这就够了。
她所求不多,只求得身边这些人能幸福安康,这就够了。
……
营地扎在戈壁边缘,几顶帐篷像白色的蘑菇,在风里微微摇晃。
胖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饼子,咬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念叨:“这都快天黑了,小曦妹子他们咋还不来?别是在格尔木玩疯了吧?”
他旁边站着解雨臣,正和阿宁低声交谈。
解雨臣穿着件深色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却有力的手腕,即使刚下飞机就赶来营地,依旧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听完阿宁说温云曦带着张起灵他们在市区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那丫头,果然走到哪都能玩起来。
“车是刚买的?”阿宁瞥了眼旁边那辆崭新的越野车,车牌还没来得及上,显然是临时添置的。
“嗯。”解雨臣点头,语气平淡,“租车不放心,沙漠里情况多变,万一坏了,赔起来比买一辆还麻烦。”
他做事向来图稳妥,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一开始就把所有可能的麻烦掐断。
阿宁的伙计们正手脚麻利地固定帐篷,铁桩砸进沙地里的声音“咚咚”作响。
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商量一下路线,休整一下,明天再进深处。
阿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我找的导游,定主卓玛,藏族人,对塔木陀一带很熟。那是她儿子扎西,还有儿媳。”
解雨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定主卓玛是个身穿藏袍,面色黝黑的老年妇人,正和扎西说着什么,扎西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神很亮。
而他身边的儿媳,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藏袍,低着头,看不清脸,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像是……不太习惯这身装扮?
解雨臣皱了皱眉,没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某个玩疯了的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过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干干净净,连条消息都没有。
第255章 蔫坏的天真
“我说小花,”胖子啃完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你说他们是不是背着咱吃好吃的呢?格尔木的烤串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
何止是吃好吃的,恐怕连他特意交代要带的酸奶,都被那丫头分给别人了。
正说着,远处扬起一阵沙尘,一辆越野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车顶上还插着两朵格桑花,格外显眼。
“来了来了!”胖子眼睛一亮,率先冲了过去。
越野车刚停稳,张起灵、无邪和黑瞎子就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大兜小兜堆了一地,全是从格尔木集市带回来的吃食。
温云曦跟在后面,手里只拎着几个轻巧的纸包,蹦蹦跳跳地冲到解雨臣和胖子面前。
“小花!胖子!给你们带好吃的啦!”她把一个油纸包递到解雨臣手里,特意坏心眼的把最上面的“狗浇尿”露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快尝尝这个,超有特色!”
解雨臣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又看了眼那平平无奇的黄饼子,心里有点打鼓,却还是依言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青稞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油香在嘴里散开,味道居然还不错。
“没坑啊。”他松了口气,更疑惑了,这丫头笑得这么灿烂,难道不是在憋什么坏?
依她的性子,不应该啊?
见到这一幕,张起灵往下拉了拉他的兜帽,嘴角紧绷着。
黑瞎子提溜着东西,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解雨臣。
另一边,无邪也如出一辙的把一个油纸包塞给胖子:“胖子,给你带的,刚出炉的,赶紧尝尝。”
胖子饿了一下午,想也没想就咬了一大口,边嚼边点头:“嗯!这饼子味儿不错啊,有点像咱北京的糖油饼,又带点粗粮的香……”
无邪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充:“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饼子有个特别接地气的名字,叫‘狗浇尿’。”
“噗——”
胖子一口饼子全喷了出来,指着无邪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这啥玩意儿?狗浇尿?!”
这不会是狗尿做的吧?胖子心里有些崩溃。
温云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解雨臣看着手里的饼子,眼角抽了抽,终于明白过来刚才那股不对劲的预感来自哪了。
他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配着旁边的炸油香和酿皮,吃得面不改色。
别问,问就是被这伙人坑多了,已经习惯了。
“天真!你个小混蛋!”胖子反应过来,追着无邪就打,“当天真不再天真,就只剩下蔫坏了是吧?!”
作弄他是吧?!
两人围着帐篷追跑打闹,笑声和喊声震得帐篷都在晃。
帐篷里,定主卓玛的眼皮跳了跳,低声用藏语说了句什么。
扎西皱着眉,看向外面:“阿妈,这些人……真的是来寻那地方的?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
定主卓玛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如今已经上了贼船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的儿媳始终低着头,藏在袖口里的手悄悄握紧,借着帐篷帆布的缝隙,飞快地瞥了眼外面的无邪和张起灵,眼神复杂,又迅速低下头,把所有情绪都掩了下去。
外面张起灵仿佛若有所感,抬头往那个帐篷撇了一眼,又低头琢磨自己的奶条沾蜂蜜了。
唔,这样应该会好吃,不好吃给瞎子。
温云曦还在笑,解雨臣无奈地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饼渣:“好了,别笑了,再笑下巴都要掉了。”
“谁让胖子反应那么大嘛。”温云曦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对了,给你带的酸奶,加了蜂蜜的,你肯定喜欢。”
解雨臣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她的手,温温的。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好像被悄悄触摸了一下,他觉得,被坑这么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们都很开心。
黑瞎子和张起灵正把剩下的吃食搬进帐篷,黑瞎子冲胖子喊:“胖子,别追了,再不来吃,烤包子就凉了!”
胖子这才停住脚步,喘着气瞪了无邪一眼,转身冲向烤包子:“算你小子跑得快!”
“真香啊!”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戈壁上,把帐篷染成了暖黄色。
温云曦靠在解雨臣身上,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景象,只觉得心里很满足。
她想起离开河边时,格克里塔玛和格桑的样子。
当时她站在河边,指着远处尘土飞扬的街道问格克里塔玛:“想不想亲手把这里变得更好?路修得平平整整,房子盖得亮亮堂堂,让格桑能在宽敞的教室里读书。”
格克里塔玛愣了很久,格桑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讷讷地说:“想。”
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和阿妈和妹妹住的地方,是他们的家,怎么会不想它变好呢?
温云曦笑得张扬:“这就够了。以后,你的家乡就交给你了。过几天会有人来跟你交接,钱和规划都有,你看着做就行,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她相信,土生土长的孩子,总会比外人更懂得怎么爱这片土地。
格尔木在格克里塔玛手里,一定会开出更美的花。
格克里塔玛这个时候并不懂温云曦这些话的意义。
直到几天后,穿着西装的人和格尔木的管理人找到他,把厚厚的规划图和第一笔资金交到他手上时,他才明白,那个笑得像格桑花一样的姑娘,到底给了他多大的信任和底气。
后来,格尔木成了青海有名的旅游胜地,干净的街道,热闹的集市,孩子们在崭新的教室里读书,格克里塔玛成了当地的负责人,格桑成了一名优秀的老师。
每当有人问起这里的变化,格克里塔玛总会想起那天河边的夕阳,和少女明媚的笑容。
而此刻的营地,喧闹还在继续。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把最后一袋吃食搬进帐篷,看着黑瞎子和胖子抢最后一个烤包子,看着解雨臣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酸奶,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戈壁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帐篷里却暖烘烘的。
一场新的冒险即将开始,但此刻,他们只想先好好分享这袋来自格尔木的、带着点“奇葩”名字的饼子。
第256章 小老鼠上灯台
温云曦抱着一个油纸包,径直走向阿宁的帐篷。
阿宁正站在帐篷门口整理地图,见她过来,挑了挑眉:“这是……给我的?”
“嗯呐。”温云曦把纸包递过去,笑得一脸坦荡,“专门给你买的,格尔木的酸奶和烤包子,你尝尝。”
她晃了晃手里的包,“当初能留下来玩,还多亏了你同意,总不能忘了你呀。”
阿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特意给自己带东西。
她接过纸包,指尖触到里面温热的烤包子,心里莫名一暖。“谢了。”
她也不矫情,干脆地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烤包子,还有一小罐封好的酸奶,上面贴着张便签,歪歪扭扭写着“加蜂蜜更好吃”。
“你们玩得倒开心。”阿宁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这儿可是忙了一下午,又是找导游又是搭帐篷的。”
“辛苦啦辛苦啦。”温云曦赶紧给她顺毛,“等从塔木陀出来,我请你吃格尔木最好的烤全羊,就当赔罪了。”
阿宁被她逗笑了,眼底的疏离淡了些:“行啊,到时候可别耍赖。”
她转身进了帐篷,把吃食放在桌上,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丫头,倒真不像她一开始想的那样娇气。
温云曦见她接了东西,满意地转身跑回自己的帐篷,刚进门就被胖子拉住:“小曦妹子,你给阿宁都带了啥好东西?是不是有我没吃到的?”
“就你嘴馋。”温云曦拍开他的手,“都是一样的烤包子和酸奶,没藏私。”
黑瞎子凑过来,冲她挤了挤眼:“小老板这是在拉帮结派啊?”
“什么拉帮结派,”温云曦哼了一声,“这叫礼尚往来。人家帮了咱,咱总得出点表示吧?”
解雨臣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说得对,人情往来,总是要顾着的。”
他看了眼温云曦,眼底带着点赞许,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的,心里倒是门儿清。
张起灵默默递给温云曦一杯热水,像是在夸她做得好。
帐篷外,阿宁的伙计见她桌上多了吃食,好奇地问:“宁姐,这是……”
“温云曦给的。”阿宁拿起一个烤包子,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羊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忽然觉得,这次和无邪他们合作,或许真的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起码多了些保障和乐趣,不是吗?
……
戈壁的夜风卷着沙砾,在帐篷外呼啸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吟唱。
温云曦他们住的大帐篷里却暖融融的,顶棚是透明的帆布,抬头就能看见墨蓝色的夜空,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钻,亮得能照见帐篷里每个人的脸。
黑瞎子双手枕在脑后,半躺在睡袋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胖子刚把扑克牌收起来,手里还捏着两张没打出去的好牌,忽然冒出一句:“咱这算不算团建啊?”
没人接话,但帐篷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张起灵嘴里叼着根奶条,包装袋还捏在手里。
他睡前总忍不住想吃点甜的,尤其对这种奶味浓郁的零食没抵抗力,哪怕还没刷牙也顾不上了。
一会再刷也是一样的。
这会儿奶条更重要。
温云曦斜斜地躺在解雨臣肚子上,枕头就在旁边放着,她偏不枕,非要把他的腿当枕头,胳膊还环着他的腰。
解雨臣早就习惯了她这黏人的性子,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她向来喜欢贴贴,一会儿抱着黑瞎子的胳膊耍赖,一会儿往张起灵身边凑,现在又赖在他身上。
黑瞎子一开始的时候还打趣她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直到某次去她房间,看见满床的毛绒娃娃,才恍然大悟。
这丫头就是单纯喜欢抱着点什么,他们几个,大概也算她“活的娃娃”。
帐篷里安静了没两分钟,外面忽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很轻,却很有规律,像是有人在帐篷外徘徊。
一瞬间,帐篷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黑瞎子吐掉嘴里不知道哪里薅的草茎,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解雨臣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腰间,那里藏着把小巧的匕首,张起灵把奶条从嘴里拿出来,动作轻得像猫。
温云曦也屏住了呼吸,从解雨臣身上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帐篷门口,脑海里闪过白天定主卓玛儿媳低头的样子,那躲闪的眼神,紧绷的肩膀,都透着不对劲。
他心里隐隐有了数,悄悄看向无邪,冲他使了个眼色。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跟张起灵对视一眼,两人像两只偷油的耗子,弓着腰,踮着脚,悄咪咪地往帐篷门口挪。
黑瞎子看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温云曦更是憋得肩膀直抖,埋在解雨臣怀里,把脸都憋红了。
尤其是看张起灵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平时沉稳的模样反差太大,像个偷灯油被抓包的小老鼠。
解雨臣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抖动的幅度,低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别笑出声。”自己的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实在是张起灵这样反差太强烈了。
帐篷门被拉开一条缝,冷风“嗖”地钻进来一点,张起灵和无邪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钻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两道影子。
门帘落下的瞬间,帐篷里的人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声溢了出来。
“你看小哥那姿势,”黑瞎子压低声音,肩膀还在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偷定主卓玛家的青稞呢。”
温云曦从解雨臣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是文锦!白天那儿媳不对劲,肯定是她扮的!”
解雨臣点头:“十有八九。看来文锦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帐篷里的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心里都明白,今晚大概睡不安稳了。
黑瞎子重新躺回睡袋,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笑道:“这下有意思了,刚消停没一会儿,又有新戏码了。”
温云曦往解雨臣怀里缩了缩,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等他们回来……得问问……看到啥了……”
话没说完,就靠在解雨臣肚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像只安心的小猫。
解雨臣替她盖好薄毯,抬头看向帐篷门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些事,总归该面对的。
第257章 今天是帅气的曦
帐篷的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温云曦原地跳了出来,一只手比着枪的手势抵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插在皮衣大褂的口袋里,眼神故作深沉地扫过众人:“早上好,我今天帅不帅?”
晨光落在她身上,红色衬衫的领口微敞,黑色皮衣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直筒裤衬得双腿又细又直,黑色长靴踩在沙地上,带着股说不出的利落。
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脑后的小辫却扎得紧实,帅得有点晃眼。
无邪正蹲在地上刷牙,嘴里满是泡沫,看到她这造型,直接愣住了,牙刷还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哇”了一声。
他从没见过温云曦这模样,平时要么是娇俏的小姑娘样,要么在家懒散的模样,今天这一身,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帅字”,带着股野性的酷。
胖子刚把锅里的粥搅了搅,闻言直起身,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妹子这身行头绝了!又酷又飒,比黑瞎子那老小子像样多了!”
“怎么说话呢?!”
黑瞎子正蹲在旁边添柴,闻言不乐意了,埋怨了一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几步走到温云曦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皮衣,跟温云曦的长款大褂一搭,站在那儿确实有点“收保护费”组合的既视感,只不过一个吊儿郎当,一个眼里还带着没藏住的清澈,反差得有点好笑。
解雨臣刚用洗脸巾擦完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看到温云曦这造型,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觉得眼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黑瞎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求夸的温云曦,沉默片刻,在心里给这俩人下了定义:果然是能玩到一块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小花,你还没回答我呢?”温云曦见他没说话,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今天帅不帅?”
她一开口,那点故作的酷劲就散了大半,活脱脱一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刚想开口,就听见她又转向张起灵:“小哥,我帅不帅?”
张起灵刚擦完脸,正拿着毛巾擦手,闻言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秒,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帅,很帅。”
解雨臣在旁边捂脸,张起灵这要是当了家长,绝对是最溺爱孩子的那种长辈,不管孩子做什么都说好。
他清了清嗓子,也跟着点头:“帅。”
这时,阿宁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穿了件修身的黑色皮衣,里面是件白色t恤,跟温云曦的造型意外地搭。
看到温云曦这一身,她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平时总觉得这丫头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今天这反差感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的目光在温云曦和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挺配。”
解雨臣看着眼前三个穿皮衣的人,更沉默了,这是约好的吗?
就他、无邪、胖子和张起灵穿得“正常”,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张起灵,对方穿着黑色衬衫和藏蓝色防水外套,虽然不是皮衣,却也利落得很。
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里忽然有点犹豫,要不要也换件皮衣?跟曦搭一点。
可是饭马上就好了。
正想着,就听见温云曦冲他笑:“小哥,你这件外套也好看!防水的,进沙漠正好!”
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默默点了点头,不换了,这身也挺好,曦说好看。
“好了好了,别耍帅了,快来喝粥!”胖子把盛好的粥端到石头上,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再不吃就凉了!”
温云曦立刻放下耍酷的姿势,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来了来了!”跑的时候皮衣大褂的下摆飞起来,露出里面红色的衬衫角,帅劲里又透着点孩子气。
黑瞎子笑着跟上去,拍了拍她的后背:“慢点跑,别摔了,帅不过三秒。”
“才不会!”温云曦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拿起碗就开始喝粥,刚才那点酷劲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解雨臣和张起灵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晨光洒满戈壁,粥的香气混着风声,帐篷前的几个人说说笑笑,连空气都带着点暖意。
阿宁端着碗粥,看着那边吵吵闹闹的景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定主卓玛的儿媳站在帐篷阴影里,手里攥着块没捏紧的青稞饼,饼渣顺着指缝往下掉。
她看着不远处打闹的几人,眼神复杂得像揉皱的纸。
昨天夜里,她借着夜色摸到帐篷外,本想悄悄递个消息,却撞见张起灵和无邪从帐篷里钻出来。
那两人明明看见了她,眼神却像蒙了层雾,没追,没问,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那么慢悠悠地往相反方向走,那副“什么都知道却懒得理你”的模样,让她攥紧了藏在袖里的纸条。
无三省之前在信里支支吾吾,说这趟水太深,变数太多。
她当时还不懂,现在看着那个穿着红衬衫黑皮衣、笑得像团火的少女,忽然就明白了。
变数,大概就是她。
少女正跟黑瞎子抢最后一个烤包子,踮着脚伸手去够,皮衣大褂的下摆扫过沙地,露出里面红色的衣角,像株在戈壁上炸开的花。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似在看锅,余光却始终跟着她,解雨臣靠在车边,手里端着碗粥,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连那个咋咋呼呼的胖子,都在她抢不到包子时,故意把包子往她手里送。
这么多人护着她,难怪……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沙砾。
从西沙到格尔木,她像只躲在暗处的耗子,拼了命想把真相挖出来,可眼前这些人,却能在刀光剑影里,把日子过得像场热热闹闹的宴席。
少女忽然朝这边看过来,眼神亮得像太阳,还冲她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要不要来吃点?胖子做的粥超好喝!”
她猛地别过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麻。
挡路吗?
或许吧。
可看着那抹在风沙里依旧鲜活的红,她忽然有点犹豫。
这条路,真的是自己该走的吗?
定主卓玛在旁边用藏语喊了她一声,她应了句,转身往帐篷里走,脚步却慢了半拍。
风吹起她藏袍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那是很多年前,有人亲手给她缝的。
远处的笑声还在继续,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里那层厚厚的茧。
风吹起沙硕,迷了她的眼。
已经没有退路了。
……
温云曦收回看向帐篷的目光,仿佛刚才那声招呼只是随口一提,转头就跟黑瞎子抢起了最后一块奶豆腐:“说了给我留的!你手怎么那么快?”
“谁抢到算谁的。”黑瞎子把奶豆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胳膊还故意往她肩上压,大半重量都卸了过去。
温云曦被压得晃了晃,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巴掌,力道不大,更像撒娇:“起开起开,压得我肩膀疼!”
解雨臣靠在车边,指尖捏着块薄荷巧克力,含在嘴里的凉意漫到鼻尖。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帐篷,又收回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
这丫头看着热热闹闹,对谁都笑得灿烂,可那热度只给特定的人。
只有他们几个在身边时,她才会露出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偶尔会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这样一个人。
明媚得像戈壁的太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刺,会因为格桑的一颗糖记挂半天,也会在分账时把小数点算得清清楚楚,看见受苦的人会红着眼眶,转头就能对算计他们的人下狠手。
张起灵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温云曦被蹭掉的头发,指尖无意识地绕着。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似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可每当温云曦笑出声时,他捏着头发的手指就会轻轻动一下。
黑瞎子还在跟温云曦闹,一会儿抢她的蓝色小猫水壶,一会儿扯她的小辫,被她追得绕着帐篷跑。
胖子坐在小马扎上,唾沫横飞地吹嘘:“想当年胖爷我在雪山,那可是单枪匹马斗过雪人……”
“得了吧,还斗雪人,你就吹吧。”无邪在旁边拆台,“上次是谁在云顶天宫被尸蹩追得差点哭?”
“那叫战术撤退!”胖子瞪眼,顺手把手里的烤包子塞给无邪,“堵上你的嘴!”
他们的笑声、吵闹声混在一起,像在周围画了个无形的圈,把定主卓玛一家、甚至阿宁都隔在了外面。
阿宁站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那圈里的热闹,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那种不管天塌下来都能先笑一场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
解雨臣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薄荷的凉意压下了心底的好奇。
其实也不用深究,不管她是怎么长大的,现在她在他们身边,这就够了。
他看着温云曦终于追上黑瞎子,跳起来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然后被黑瞎子伸手揽住腰,差点摔倒,张起灵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无邪和胖子在旁边吵吵闹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连风沙都变得温柔起来。
解雨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这样就好。
等阿宁的伙计们收拾好营地,把帐篷、锅具都装车时,解雨臣从自己车上拎下来一个黑色的包,递给阿宁。
阿宁看着他身后正拿着一块牛肉干遛无邪的温云曦,挑了挑眉,伸手接过。
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瓶矿泉水、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还有一些小零食,一盒创可贴、碘伏之类的常用药品。
“这是云曦让我给你的。”解雨臣语气平淡,他其实不太明白。
阿宁带的装备比他们还齐全,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但温云曦刚才特意把包塞给他,说“给阿宁备着,万一用上呢”,他便照做了。
阿宁捏了捏包里的水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里忽然有点软。
她抬头看向温云曦,对方正低头戳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嘴角还挂着笑。
“看什么呢?”无邪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温云曦飞快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含糊道:“没什么,小游戏。”
“出发了。”阿宁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拍了拍手,冲伙计们扬声,“检查好油表和备胎,跟着前面的车走。”
几人分了车,温云曦、张起灵、解雨臣、无邪、胖子和黑瞎子挤在一辆越野里。
车子驶离营地,轮胎碾过戈壁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单调,只有无尽的黄沙和偶尔掠过的枯木,风把沙砾吹到车窗上,打得“啪啪”响。
“这鬼地方,车能开多久啊?”无邪看着导航上几乎空白的区域,皱了皱眉。
“能开一段是一段。”黑瞎子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真到了流沙区,就得靠腿了。”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沙丘,忽然说:“我给阿宁的包里,放了点特殊的东西。”
解雨臣挑眉:“什么?”
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
“就是之前研究的那种信号器,”她掰着手指,“很小一个,藏在背包内衬底下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跟丢了,还能知道他们在哪。”
无邪恍然大悟:“你早就想到会走散?”
“不一定是走散啊,”温云曦眨眨眼,“也可能是有人想搞小动作。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信号器连带个窃听功能这不过分吧?
张起灵默默点头,他向来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温云曦这心思,合他的意。
解雨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做事从来都是深思熟虑,不留差错。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越来越烈,透过车窗晒得人皮肤发烫。
黑瞎子打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出来,混着车里淡淡的奶糖味,温云曦给张起灵塞的,倒也不难受。
“你们说,塔木陀里真有西王母宫吗?”无邪忽然冒出一句,眼神里带着点向往。
“有没有,去了就知道了。”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说不定还能捡着点王母娘娘用过的胭脂盒。”
“你可拉倒吧,”温云曦笑着怼他,“别是捡着尸蹩的窝。”
车厢里的笑声混着风声,冲淡了旅途的枯燥。
张起灵从背包里摸出块奶片,递到温云曦嘴边,温云曦张口接住,含在嘴里慢慢嚼,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真甜,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两个老登在干嘛。
说不定还在玩真人版酷跑呢,温云曦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258章 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
车窗外的风沙越来越凶,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温云曦蜷着腿靠在车门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一个小红点正缓慢移动,那是阿宁车队的定位。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确认红点还在范围内,才松了口气。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丢了还得找,很麻烦的诶。
“吃吗?”无邪拿着包薯片,往她嘴边递了一片。
薯片是番茄味的,在这沙漠里脆脆的,温云曦张口接住,他自己也塞了一片,咔嚓咔嚓嚼着。
张起灵坐在副驾,手里摊着温云曦画的简易地图,地图清晰明了,另一只手则在抓着个小盒子,里面是洗干净的蓝莓。
他时不时抬头看眼窗外被风卷成漩涡的沙砾,又低头往嘴里丢颗蓝莓,紫色的果皮在指尖捏着,动作慢悠悠的,倒不像在赶路,更像在享受闲时。
解雨臣靠在后排,拿着手机低声交代工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库房那边盯紧点,别让霍家那边的人插手……对,这批货走空运……”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瞥见温云曦屏幕上的定位,问:“阿宁那边还好?”
“还在动,就是慢。”温云曦把手机往他那边凑了凑,“看样子是下车徒步了。”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车子在坑洼的戈壁上颠簸,他却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显得悠哉游哉。“估计是空调开狠了,油不够了。”
他幸灾乐祸地笑,“让她跟咱抢路,这会儿遭罪了吧?”
“你可别幸灾乐祸得太早。”温云曦戳了戳他的椅背,“真到了流沙区,谁都别想轻松。”
她是真不想徒步,天热得像个大蒸笼,走不了几步就得一身汗,更别说解雨臣还有洁癖,让他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估计能皱着眉头走完全程。
幸好他们这车是特制的,油够,空调也耐造,暂时还能撑住。
实在不行她开个挂,反正就是不能徒步下车。
黑瞎子显然懂她的意思,打了把方向盘躲开一个大坑,笑道:“放心,咱这车皮实,只要不是直接陷进流沙,就能再开二十里。”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几瓶冰镇饮料,拧开递给温云曦,又给无邪和张起灵分了些。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张起灵嚼着蓝莓,忽然朝窗外偏了偏头。
外面的沙砾已经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片昏黄,像是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他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那里标着个小小的三角,是温云曦标记的避风点。
“快到了。”他低声说。
胖子在后排伸了个懒腰,手里举着瓶冰可乐,“咕咚”灌了一大口,长叹一声:“爽!还是咱这车舒服,胖爷我可不想在外面吃沙子。”
而此时,阿宁那边的情况确实如黑瞎子所说,糟得很。
车队早就散了,两辆车陷在沙窝里,空调开了没多会儿就耗光了油。
沙尘暴来得又急又猛,能见度不足三米,阿宁当机立断让所有人下车,用绳索把大家串在一起,省得被风吹散。
扎西跟在她身边,嘴唇干得爆皮,说话都带着沙哑。
阿宁把包里的水递给他一瓶,“喝点。”
扎西接过来,仰头猛灌了几口,又把剩下的大半瓶小心地揣回怀里,低声道:“谢谢宁姐。”
他知道水在沙漠里金贵,得省着点。
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疼得厉害。
阿宁眯着眼往前看,忽然发现前方有块凸起的岩石,像个天然的屏障。
“往那边走!”她扯了扯绳索,带头往岩石下挪。
沙子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有个伙计没站稳,被风掀得打了个趔趄,阿宁赶紧拽住绳索,把人拉稳。“都抓紧了!别松手!”
好不容易挪到岩石下,风势果然小了些。
几人背靠着岩石坐下,大口喘着气,嘴里、头发里全是沙砾,硌得人难受。
阿宁摸出解雨臣给的那个帆布包,拉开拉链时,手指触到个硬硬的小东西,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藏在包夹层底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丫头……倒是想得周全。
她捏着那个信号器,忽然有点庆幸,至少,他们不是真的孤立无援。
阿宁紧绷的心松了下去,她紧紧攥着包,那里面的水和食物很充足,够他们消耗两三天。
她突然在温云曦身上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这就是她们那么随意的原因吗?
风沙还在呼啸,岩石下的几人靠着彼此取暖。
阿宁望着昏黄的天空,忽然想起温云曦早上那个帅气又带点孩子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这破沙子停了,得跟那丫头说声谢谢。她想。
……
风沙稍微小了些,阿宁正靠着岩石闭目养神,身边的伙计忽然低呼一声:“宁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阿宁起初没当回事,戈壁里常见海市蜃楼,尤其在这种沙尘暴过后,光影扭曲得厉害。
但她还是顺着伙计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远处沙丘的褶皱里,隐约露出几顶土黄色的屋顶,不像幻觉。
她摸出包里的望远镜,调焦望去。
确实是几间土房子,屋顶上还飘着淡淡的炊烟,门口挂着风干的肉条和谷物,分明有人生活的痕迹。
“是村子。”阿宁放下望远镜,沉了沉心神,当机立断,“走,过去看看。”
几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挪。
风沙还在刮,但比刚才小了太多,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
越走近,越能闻到烟火气,土房子的门都关着,却透着股安稳的气息。门口拴着几只骆驼,正慢悠悠地嚼着干草。
“有人吗?”阿宁走到最近的一间房子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裹着藏袍的老汉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阿宁赶紧露出个温和的笑,用不太流利的藏语解释:“我们是路过的旅人,遇上沙暴,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汉看了看他们满身的沙尘和疲惫的样子,点了点头,把门打开了。
从老汉口中得知,这里是个叫兰错的小村子,住着十几户人家,靠放牧和给往来的商队指路为生。
定主卓玛这才一拍大腿,说自己很多年前跟着文锦,来过这里一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还在。
扎西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他从小就听村里的老人说,往盆地深处走是“被神遗弃的地方”,那传说中的西王母宫更是凶煞之地,他打心底里不想去。
可母亲和妻子都跟着,他只能把恐惧压在心底,谁也不知道他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阿宁给了老汉一些钱,又跟村里其他人买了些水和干粮,还租了几只骆驼,车子肯定是开不进去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骆驼代步。
村里的人很热情,给他们煮了热奶茶,还腾出两间空房子让他们歇脚。
一夜休整,第二天清晨,风沙彻底停了。
兰错村沐浴在晨光里,土房子的烟囱冒出袅袅青烟,骆驼在圈里打着响鼻,一派宁静。
阿宁他们收拾好东西,牵着骆驼准备出发。老汉送他们到村口,指着远处的沙丘说:“往南走,看到那片黑石头林,就离盆地深处不远了,大概还要走两天。”
“谢谢您。”阿宁点头道谢,翻身上了骆驼。
扎西最后一个跟上,回头望了眼兰错村,眼神复杂。
定主卓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藏语说了句什么,他才低下头,跟着队伍往南走。
骆驼的蹄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天际线和沙丘连成一片,蓝得晃眼。
阿宁望着前方,心里清楚,真正难走的路,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有了落脚点,有了补给,还有了能代步的骆驼。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号器,想着温云曦他们说不定也快到了。
戈壁的风又起了,这次却带着点暖意。阿宁勒了勒缰绳,加快了速度,得赶在下次沙暴来临前,再往前多走一段。
这边,车子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停下时,温云曦第一个跳了下去,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里,舒服得喟叹一声。“阿宁他们还远着呢。”
她回头冲车里喊,“咱先玩会儿!”
说是等阿宁,其实谁都知道,这是她玩心又犯了。
这片沙地的沙子格外细腻,攥在手里能从指缝簌簌漏下去,还带着点凉意,最适合堆东西。
胖子和黑瞎子、无邪三个乐子人立刻响应,仨人脱了鞋就冲进沙堆里。
“胖爷我当年在北戴河堆的城堡,那可是得过奖的!”胖子拍着胸脯吹嘘,顺手就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土坡,“看,这是昆仑墟的入口!”
“拉倒吧,”无邪伸手就把土坡推平了,“这顶多算个坟头。”
“你小子找揍!”胖子扑过去要挠他,两人在沙地里滚作一团,瞬间满身是沙。
温云曦没掺和他们的打闹,蹲在旁边专心致志地和沙子。
她把水倒在沙子里,和成湿泥,捏出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顶上还戳了个螺旋形的尖顶。“看!海绵宝宝的菠萝屋!”
她举着沾着沙泥的手,兴奋地喊。
黑瞎子凑过去,刚想伸手戳一下,就被温云曦拍开:“不许碰!弄坏了跟你没完!”
“行行行,不碰,”黑瞎子笑着举手投降,转头就把无邪刚堆到一半的“小猫”踩塌了,“哎呀,不好意思,脚滑。”
“黑瞎子你故意的!”无邪气炸了,扑过去把黑瞎子摁在沙地里。
温云曦和胖子见状,也冲上去帮忙,仨人合力把黑瞎子按在地上,往他身上堆沙子。
“过分了啊你们!”黑瞎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索性摆烂,任由他们把沙子往自己身上盖,嘴里还嘟囔着,“要堆就堆个帅点的造型,好歹是‘沙漠王子’……”
说着趁无邪不注意,抓了把干沙往他领子里灌。
“啊啊啊!”无邪跳起来抖沙子,领口、袖口全是沙粒,引得温云曦和胖子哈哈大笑。
“黑瞎子,你太过分了!”
另一边,解雨臣和张起灵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拿出折叠小铲子,慢条斯理地堆沙子。
解雨臣专注地勾勒着线条,一辆越野车的轮廓渐渐成型,连车窗、轮胎的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他身上连点沙星子都没有,白衬衫依旧清爽。
张起灵则捏了个圆滚滚的小东西,翅膀是展开的,脑袋圆圆的,看着像只肥硕的鸟。“小肥啾。”
他低声说,把它摆在解雨臣的“车”旁边,像是在给车站岗。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安安静静的,和那边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
解雨臣瞥了眼被埋得只剩脑袋的黑瞎子,又看了看满身沙泥、笑得露出大白牙的温云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群人,真是把沙漠当成游乐场了。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她正蹲在地上挖沙子,要给菠萝屋造个“比奇堡”,头发上沾着沙粒,脸颊上还有道泥印,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他悄悄松了口气,幸好刚才跟解雨臣一起过来了,不然此刻被埋在沙子里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快看快看!我挖了条护城河!”温云曦举着铲子喊,沙地上被她挖出条蜿蜒的小沟。
无邪和胖子立刻凑过去帮忙,黑瞎子也从沙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顺手在温云曦堆的“比奇堡”旁边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塔:“这是我的了望塔。”
“丑死了!”温云曦嫌弃地推开他,自己往塔上添了点湿沙,弄成个尖顶,“这样才好看。”
解雨臣看着他们的“作品”。
歪歪扭扭的菠萝屋,不成形的比奇堡,还有个被沙子埋了一半的“黑瞎子雕塑”,再看看自己身边精致的“越野车”和圆滚滚的“小肥啾”。
心里轻哼一声,都没他的作品好看。
他放下铲子,走到温云曦身边,看着她沾着沙泥的手,问:“要不要加点装饰?”
“要!”温云曦眼睛一亮,“小花你帮我做个海绵宝宝!我要大一点的!”
第259章 脏脏包vs雪媚娘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拿起铲子,开始认真地捏海绵宝宝的轮廓。
张起灵也跟了过来,把自己的“小肥啾”放在菠萝屋顶上,像是在站岗。
远处的风沙还在吹,近处却满是笑声和打闹声。
黑瞎子和无邪又滚作一团,胖子在旁边两边加油助威,温云曦蹲在解雨臣身边,看着海绵宝宝的雏形慢慢出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底的平静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走吧。”黑瞎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笑道:“咱的艺术咱该收收摊了。”
张起灵瞥了眼温云曦手机上的定位,阿宁的队伍离得不远了,确实该动身了。
阿宁队伍里有它的人,他们的车子到现在还能用,一看就蹊跷,还是避一避为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铲子,轻轻敲了敲上面沾着的沙粒,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给刚完成的“小肥啾”做最后的告别。
解雨臣在旁边的水桶里洗手,水流顺着他白皙的手腕滑下来,带走最后一点沙痕。
他洗手的动作都透着股精致,指尖并拢,细细揉搓,连指甲缝都没放过,洗完还拿出干净的手帕擦干,从头到尾干干净净,跟旁边几个满身沙土的“脏脏包”比起来,活脱脱一个精致的雪媚娘,白嫩嫩的,看着就清爽。
温云曦蹲在地上,看着他干净的手,忽然就馋了,好想咬一口雪媚娘啊,那种冰冰凉凉、奶油馅在嘴里化开的甜糯感,想想都流口水。
她吸了吸鼻子,把这突如其来的馋虫压下去,抓起自己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沙子簌簌往下掉。
“走啦走啦!”她冲又打闹的黑瞎子和无邪喊,“再不走阿宁该追上来笑话我们玩沙子了!”
黑瞎子正把无邪按在沙堆里“埋尸”,闻言松手,拍了拍身上的沙:“来了来了,小老板发话,必须响应。”
无邪从沙堆里爬起来,头发上全是沙粒,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他瞪了黑瞎子一眼,顺手抓了把沙往他身上撒:“让你埋我!”
“嘿,还敢反扑?”黑瞎子笑着回敬,两人又闹作一团。
胖子在旁边拎着水壶喝水,看着他们笑:“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再闹真成沙猴了!”
解雨臣把洗干净的工具收进包里,又从包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包装精致的糯米糍,递了一颗给温云曦:“先垫垫,像不像雪媚娘?”
温云曦眼里划过雀跃,接过来拆开包装就塞进嘴里,冰凉的奶油混着糯米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瞬间满足了她的馋虫。“像!太像了!小花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解雨臣被她逗笑,又给其他人分了几颗,自己也拿了一颗慢慢吃。
张起灵已经把东西都搬到车上了,靠在车门边等他们,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藏蓝色的外套染成了暖金色。
他看着温云曦吃得一脸满足,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黑瞎子和无邪终于闹够了,互相搀扶着往车边走,两人身上的沙子一路掉,活像两台移动的沙漏。
胖子跟在后面,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颇好。
温云曦吃完糯米糍,把包装纸塞进垃圾袋里,跑过去拉张起灵的手:“小哥,走啦!”
张起灵任由她拉着,跟着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这片留下了他们“艺术作品”的沙地。
温云曦从后窗回头看,那片歪歪扭扭的比奇堡和菠萝屋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等从西王母宫出来,我们再回来看看好不好?”她转头问身边的人。
“好啊,”无邪第一个点头,“看看我的小猫还在不在。”
“胖爷的‘昆仑墟入口’肯定还在。”胖子拍着胸脯。
黑瞎子笑着说:“说不定到时候沙子城堡都成古董了,能卖个好价钱。”
解雨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温声道:“好。”
张起灵也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温云曦满意地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沙丘。
或许这些沙子城堡很快就会被风沙抹平,但没关系,它们已经刻在心里了,像个秘密,属于他们几个人的秘密。
车子继续往前开,风沙在车后扬起一条黄龙。
而那片被留在原地的沙子城堡,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仿佛也在笑着,目送他们走向远方。
……
阿宁的队伍牵着骆驼,沿着干涸的河道缓慢前行。
河道里布满了风化的碎石,骆驼的蹄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定主卓玛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时不时弯腰查看地上的痕迹。
“按文锦笔记里说的,从敦煌过来,过了大柴旦,穿过察尔汗湖那片盐碱地,就该从公路拐进无人区了。”
阿宁对照着手里的笔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我们现在走的这条河道,就是她当年标记的‘引路河’,虽然早就干了,但河床的走向能帮我们避开流沙区。”
扎西跟在母亲身后,手里牵着两匹骆驼,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些,但眼神里的不安仍未散去。
他时不时回头望,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定主卓玛的儿媳走在队伍中间,始终低着头,藏袍的下摆扫过碎石,悄无声息。
走了约莫半天,河道渐渐收窄,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沙漠。
定主卓玛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道模糊的山口:“过了那道岩石山口,就是海子和盐湖扎堆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险地,有时候看着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就可能陷进盐沼里,连骆驼都救不出来。”
阿宁举起望远镜,山口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灰冷的光,像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
“文锦的笔记里说,穿过山口后,要沿着第三个海子的西岸走,那里有片红柳丛,是当年他们扎营的地方。”
伙计们开始检查骆驼的负载,把多余的行李精简掉,接下来的路,每一分重量都可能成为负担。
阿宁从包里翻出指南针,又核对了一遍太阳的方位:“方向没错,休息十分钟,我们冲过山口。”
风沙又开始吹了,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骆驼的鬃毛上。
扎西的儿媳忽然抬头,望向山口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低下头,用藏袍遮住了半张脸。
定主卓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拍了拍儿媳的肩膀,用藏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儿媳摇了摇头,没说话。
十分钟后,队伍重新出发,朝着岩石山口走去。
越靠近山口,风越大,呼啸着穿过岩壁的缝隙,发出类似鬼哭的声响。
骆驼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甩着脑袋,扎西用力拽着缰绳,嘴里低声安抚着。
阿宁走在队伍侧面,一手按着腰间的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山口的岩壁上布满了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自然风化的痕迹,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抓紧了!”她喊了一声,率先牵着骆驼冲进山口。
风声在耳边炸开,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衣服。
阿宁低着头,只盯着前面骆驼的脚印,一步不停地往前冲。
身后传来伙计们的呼喝声和骆驼的嘶鸣,混在风声里,显得格外遥远。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他们冲出了山口。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接一片的海子镶嵌在沙漠里,像散落的蓝宝石,湖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远处的盐湖白得刺眼,像结了层厚厚的冰。
“到了。”阿宁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这片海子与沙漠交织的区域,“文锦说的危险地带,就是这儿了。”
她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沙尘,眼神却亮了,穿过山口,就意味着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
定主卓玛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红柳丛:“那里可以扎营,红柳的根能固沙,晚上能挡点风。”
阿宁点头,挥手示意队伍往红柳丛走。骆驼的蹄子踩在湖边的软泥上,发出“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号器,屏幕上的红点显示,无邪他们应该也快到山口了。
“加快速度,”她对伙计们说,“赶在天黑前把营扎好。”
夕阳把海子染成了金红色,红柳丛在风中摇曳,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阿宁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
车子在离魔鬼城还有半里地的地方停下,温云曦抬手打了个响指,越野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她收进了空间。
“从这儿开始得徒步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小挎包,里面只装了些纸巾和零食,“车开进去容易陷进雅丹地貌的缝隙里。”
其他人背着大包,里面装着水、干粮、药品和工具,跟在她身后往魔鬼城走。
远远望去,成片的土丘在风里矗立,形状怪异,像一群沉默的巨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按定位看,阿宁他们应该在这儿等我们才对。”温云曦看着手机上的红点,已经深入魔鬼城内部,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怎么先进去了?”
没人知道答案,只能加快脚步往里走。刚踏入魔鬼城的范围,就看见路边堆着个石堆,石块上还系着红绳。
“哟,这不是尼玛堆吗?”黑瞎子摸着下巴,故意说错。
温云曦奇怪地皱起眉:“尼玛堆?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张起灵绷着嘴角,一本正经地更正:“是玛尼堆。藏族人用石头堆起来的,用来祈福,或者标记路线。”
他指了指石块上的经文,“上面刻着六字真言。”
“哦——”温云曦恍然大悟,“原来是玛尼堆,黑瞎子你别瞎教。”
无邪蹲下身查看:“这肯定是阿宁他们留的标记,顺着走应该能找到他们。”
胖子掏出相机,对着玛尼堆“咔嚓”拍了一张:“留个纪念,说不定以后成文物了。”
解雨臣站在旁边,默数着石堆的数量,六块石头,整整齐齐。
他们沿着玛尼堆一路往里走,风穿过土丘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走到第三处玛尼堆时,解雨臣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又数了一遍:“不对,是七块。”
众人都围了过来,胖子赶紧调出相机里的照片,对比着数:“之前的都是六块啊,这堆怎么多了一块?”
“有人动了手脚。”无邪的脸色沉了下来,“要么是阿宁他们遇到了麻烦,要么是……有其他人跟着。”
张起灵在石堆旁蹲下身,指尖拂过最上面那块石头,比下面的石块新,上面的红绳也没怎么磨损。“刚放上去的。”
他站起身,指了指左边的岔路,“这边的脚印是新的。”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顺着脚印往里走。无邪边走边琢磨:“阿宁突然提前进去,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管她发现啥,”黑瞎子吊儿郎当地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越往里走,土丘越密集,光线也暗了下来。
快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时,解雨臣忽然拉了拉温云曦和胖子,黑瞎子和张起灵也默契地放慢脚步,只有无邪还在往前走。
“哎?你们怎么不走了?”无邪回头,一脸茫然。
温云曦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去吧,皮卡丘。”
她就是想让无邪先去探探路,毕竟之前特训了那么久,也该练练手了。
无邪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分明是嫌麻烦,想让他先去试水。但他没说破,毕竟这趟本来就是为了他来的。
“行吧,我先去看看。”他背着包,大步向前,背影看着挺坚决。
谁知刚走两步,就听见温云曦在身后“吸溜”了一声,还顺手从黑瞎子怀里抽了块手帕,假装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感叹道:“唉,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胖子开团秒跟,也哭诉道:“是啊,是啊,把他拉扯那么大着不容易啊!”
“温小喵!胖子!”无邪气的一个踉跄,破防大叫,“你俩能不能正经点!”骂骂咧咧地往前走,耳根却红了。
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被解雨臣拍了下后背才收敛些。“走吧,跟上去看看。”
而此时,阿宁正带着伙计在一处凹陷的土坑里翻找。
坑底躺着艘残破的木船,船板已经朽烂,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尘。
“文锦的笔记里说,当年他们在这里发现过船骸,里面有通往深处的线索。”
她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船板上的碎石,“消失的那几个伙计,最后一次发信号就是在这附近。”
扎西的儿媳站在坑边,眼神紧紧盯着船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藏袍的衣角。
定主卓玛在旁边低声祈祷,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忽然,阿宁的伙计喊了一声:“宁姐,你看这个!”
阿宁凑过去,只见船板的缝隙里卡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蛇形图案,和文锦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刚想伸手去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宁,你果然在这儿。”无邪的声音从土坑边传来。
第260章 突!突!突!
“她们呢,走散了?”阿宁问。”
无邪站在土坑边,看着阿宁诧异的眼神,面不改色地重复:“嗯,风沙太大,走散了。”
阿宁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后空荡荡的土丘间扫了一圈,没再追问,只是转身指了指那艘残破的木船:“我们本来在门口等你们,里面一直有人喊,声音像失踪的伙计,就先进来了。沿途留了玛尼堆当记号。”
无邪点点头,目光落在船骸上,没提记号被动过手脚的事,定主卓玛和其他伙计都在旁边,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时候。
几人围着木船探查,船板朽烂得厉害,一碰就往下掉渣。
一个伙计在角落踢到个东西,“哐当”一声,是个半埋在沙里的陶罐。
“宁姐,这儿有个罐子!”伙计招呼道。
众人刚围过去,另一个伙计没站稳,踉跄着撞在陶罐上。
“咔嚓”一声,陶罐裂开道缝,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是颗干瘪的人头,眼窝空洞地对着众人。
“啧。”遮挡物后面,黑瞎子刚想伸手捂温云曦的眼睛,却见解雨臣已经快一步捂住了她的眼。
黑瞎子放心的把手收回去,重新望向无邪那边。
温云曦的睫毛在他手心蹭了蹭,痒痒的。
解雨臣索性把她往怀里一揽,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自己则盯着船上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别看。”
那人头有些吓人,要是被温云曦见着了,估计一天都吃不下去饭。
怀里的少女没挣扎,反而传来“咔吧咔吧”的声响,带着他的胸膛微微震动,她居然从挎包里摸出根棍棍饼干,正低着头啃得香。
幸好距离远,阿宁他们那边听不见这不合时宜的咀嚼声。
张起灵的目光从那颗人头上移开,见温云曦被护得严实,才重新聚焦,人头的颅腔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无邪的心跳突然加速,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没多想,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扯着嗓子大喊:“快跑!”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经先冲了出去,来历练是真,可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阿宁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跟着动了,拉起一旁的扎西就跑。
身后突然传来伙计的惨叫声,她回头一瞥,只见无数只尸蹩从人头的颅腔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离得最近的两个伙计。
“别回头!跑!”阿宁咬着牙,拼尽全力往前冲,扎西在她身后跟着,也跑的很快。
不跑不行啊,马上命都没了。
无邪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像装了马达,阿宁在后面紧追,愣是跟不上。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无邪的体力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风里全是尸蹩振翅的“嗡嗡”声,还有伙计们绝望的哭喊,听得人头皮发麻。
遮挡物后面,解雨臣松开捂住温云曦眼睛的手,指了指远处狂奔的两人:“该走了。”
温云曦把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尸蹩而已,至于跑这么快吗?”
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慢,跟着他们往反方向绕。
直接冲出去只会撞上尸蹩群,得绕路追无邪和阿宁。
黑瞎子边跑边笑:“小老板是没被尸蹩追过,那玩意儿叮一下,可不是疼这么简单。”
温云曦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没说话。
再厉害,在她空间里的众生平等面前都得跪。
张起灵没说话,手里已经摸出了黑金古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船骸那边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尸蹩振翅的声音越来越近。
无邪和阿宁已经跑没了影,温云曦他们顺着地上的脚印追,风卷起的沙尘里,隐约能听见无邪的喊声:“阿宁!这边!”
解雨臣拉着温云曦的手腕,速度丝毫不减:“跟上。”
温云曦被他拽着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笑得眼睛发亮,这种生死时速的追逐,比堆沙子刺激多了。
只是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无邪的接应,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祝无邪好运。
温云曦他们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两个红点挨得很近,显然无邪和阿宁已经汇合了。“他们跑不动了。”
她笑眯眯地说,好奇心却没压下去,“刚才那罐子里到底是啥?小花捂我眼睛捂得也太快了,我啥都没看着。”
张起灵走在她身边,闻言放慢脚步,低声解释:“是被封在陶罐里的人头,西王母时期的祭品。”
“祭品?”温云曦皱眉,“听着就够瘆人的。”
“不止瘆人。”黑瞎子凑过来,吊儿郎当地补充,“那时候西王母选祭品,都是挑刚出生的小孩,直接封进陶罐里养着。吃食给的是最好的,就为了养得‘干净’,用来祭神。”
解雨臣也听得认真,他对这些上古习俗了解不多,只觉得荒谬。“一直养在罐子里?”
“可不是嘛。”黑瞎子啧了一声,“等到年纪差不多了,还会找漂亮少女跟他交配,怀上的孩子继续当祭品。一辈子就困在那点地方,活动都受限制。有的吃太胖,直接被罐口勒死了,连祭祀的机会都没有。”
胖子听得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这也太变态了!一辈子跟个罐子较劲,图啥啊?”
“图个‘神圣’呗。”黑瞎子耸耸肩,“不过搁那年代,普通人活着也跟牲口似的,这些祭品至少有吃有喝,就是死得早点,算下来……好像也没差太多?”
“那也不能这么比啊。”温云曦皱着眉,心里有点发堵,“从生到死都被人安排好,连个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多可悲啊。”
她脑补着那滚出来的人头,空洞的眼窝像是在无声地哭,忽然觉得那罐子里装的不是祭品,是一辈子的绝望。
“那里面的尸蟞又是咋回事?”胖子追着问,“好好的祭品,咋还藏着尸蟞?一破就炸,跟定时炸弹似的。”
“估计是后来有人弄进去的。”张起灵开口,“西王母时期未必有这手段,更像是……后人设的陷阱。”
黑瞎子笑了:“算他们倒霉呗。你没瞅见?刚才死的那几个,身上都带着汪家的记号,要么就是裘德考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温云曦点头,她早看出来了。阿宁带的伙计里混了不少杂人,这下倒是省事了。
“无邪有我给的护身的东西,还有驱虫的,死不了。”她晃了晃手机,“阿宁也机灵,估计能跟上。”
“那咱现在?”胖子问,“就这么慢悠悠地晃?”
“不然呢?”温云曦挑眉,“追上去也没啥事干,还得应付那些尸蟞。不如慢点走,让他们先探探路。”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跑。
她看了眼定位,红点已经停在一处土丘后面,“他们歇脚了,咱也喘口气。”
解雨臣没意见,他本来就不赞成急吼吼地往前冲。“也好,正好看看前面的地形,就当旅游了。”
几人放慢脚步,沿着土丘的阴影往前走。风从雅丹地貌的缝隙里钻出来,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温云曦想起那些罐子里的祭品,忽然觉得这风声都带着股怨气。
凉嗖嗖的。
“说起来,”她捅了捅张起灵,“西王母就这么喜欢搞祭祀?动不动就杀人,不怕遭报应啊?”
还搞那么多活体实验,那什么人面鸟还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真够恶心的。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那个年代,神权大于一切。他们信这个。”
“信归信,也不能草菅人命啊。”温云曦撇撇嘴,忽然觉得自己生活的时代挺好,至少不用怕哪天被人塞进罐子里当祭品。
黑瞎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说,小老板该庆幸生在好时候。”
正说着,手机上的红点动了,开始缓慢往前移。“他们又走了。”温云曦收起手机,“看来歇够了,咱也跟上吧。”
几人加快脚步,远远跟在后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碎石的地上,像一串沉默的惊叹号。
至于那些藏在陶罐里的秘密和绝望,就让它们随着风沙,埋在这魔鬼城的深处吧。
“我操!我操!我操!”
无邪的喊声在山岩间回荡,带着破音的惊恐。
他边跑边回头,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尸蟞像乌云似的追过来,振翅的“嗡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大爷的!怎么甩不掉!”
阿宁跟在他身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呼吸都带着喘。
扎西不知跑哪去了,但看阿宁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大碍。
无邪脚下不停,手在背包里疯狂翻找。
匕首?不行,这数量杀到明年也杀不完。
枪?子弹射击数量有限,纯属浪费。
qq糖?……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找到了!”他眼睛一亮,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玩意儿,造型像个迷你喷枪,正是温云曦塞给他的“加强版喷火枪”。
他放慢脚步,等阿宁追上来,塞给她一个拳头大的小球:“拿着,往尸蟞堆里扔!这是小曦给的爆破球,助燃的!”
阿宁一听“温云曦给的”,二话不说接过来,瞅准时机猛地掷了出去。
无邪立刻停下脚步,打开喷枪的开关,按下扳机:
“突!突!突!”
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足有半米长,恰好撞上爆破球炸开的白色粉末。
“轰”的一声,粉末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蓝绿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像一场诡异又绚烂的烟花。
尸蟞群被火焰裹住,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声,成片地往下掉。
无邪举着喷枪左摇右晃,玩得兴起,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活像在玩什么射击游戏。
这就是抱大腿的快乐。
阿宁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喷火枪的威力也太离谱了,还有那火焰的颜色……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燃料烧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温云曦那总是揣着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小挎包,瞬间了然,也就那丫头能搞出这种东西。
“无邪!”阿宁喊他,“差不多行了!”
“等会儿!”无邪头也不回,又扫了一圈火焰,确认没漏网之鱼,才关上喷枪。
地上只剩一堆黑色的灰烬,还冒着热气。
他转过身,冲阿宁咧嘴笑,脸上沾着点烟灰,眼睛亮晶晶的:“阿宁,你能不能从我包里拿相机给我拍张照?就我举着喷枪的样子,回去给小曦他们看看! ”
阿宁嘴角疯狂抽搐,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刚从尸蟞堆里逃出来,他居然想着拍照?
但她还是从包里摸出相机,找了个角度,“咔嚓”拍了几张。
看着无邪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画风无比熟悉。
果然,能玩到一块去的人,脑回路都一样清奇。
“谢啦!”无邪接过相机,翻看着照片,一脸满意,“回去让小曦给我p个酷炫点的背景。”
阿宁打开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才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她看着无邪对着照片傻笑,忽然觉得,有温云曦这个人在,再凶险的路,好像都能走出点喜剧效果来。
“走吧,”她拧上水壶盖,“去找扎西他们,还有……
得跟你好好聊聊,温云曦到底给了你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无邪嘿嘿一笑,把喷火枪和相机塞回背包:“那可多了去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并肩往山岩深处走,远处的风声依旧呜咽,但至少此刻,身后没有了尸蟞的追杀,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烟火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山岩里安静下来,无邪炫耀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
他走在前面,像只刚得了新玩具的小兽,时不时停下来从背包里翻出点东西,献宝似的给阿宁看。
“你看这个匕首,”他拔出刀鞘,寒光一闪,“小喵给的,说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做的,砍尸蹩跟切豆腐似的,霸气吧?”
阿宁瞥了一眼,刀身泛着冷冽的光,确实不是凡品,默默点了点头。
第261章 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还有这个!”
无邪又掏出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糖块,“这是我们过年的时候一起做的,水果味的,你尝尝。”他递了一块粉色的给阿宁。
阿宁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桃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甜得恰到好处,一点不腻。
她看着无邪眉飞色舞的样子,他说起温云曦时,眼睛里像落了星星,那种熟稔又亲昵的语气,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嫉妒。
她认识无邪他们也不算短了,知道他身边总围着一群人。
胖子的咋咋呼呼,张起灵的沉默可靠,解雨臣的精明周到,还有那个总带着笑、手里像变戏法似的能掏出各种玩意儿的温云曦。
他们之间的默契,是她插不进去的。
“她好像……总给你带很多东西。”阿宁状似随意地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
“那当然!”无邪一脸得意,“小喵最疼我了,每次下斗都给我塞一堆保命的,吃的玩的也少不了。上次在秦岭,她还给我带了自热火锅呢,在墓里吃着别提多香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温云曦给的驱虫粉说到特制的手电筒,从一起堆沙子的糗事说到分吃一碗酸奶的温馨,每一件事都带着鲜活的暖意。
阿宁安静地听着,嘴里的桃子糖慢慢化完了,甜味还留在舌尖,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她忽然想起温云曦早上那个帅气的造型,想起她塞给自己的那个帆布包,想起她冲自己挥手时灿烂的笑。
或许,也不是那么难接近?
总要试试再说。
“前面好像有动静。”阿宁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无邪也收了话头,警惕地望去。远处的岩缝里似乎有影子晃动,像是有人在那里。
“是扎西他们吗?”无邪压低声音,手摸向了背包里的匕首。
阿宁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像,动静太轻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慢慢往前挪。风从岩缝里钻出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心头发紧。
不管前面是什么,看来这短暂的平静,是要结束了。
两人凑近了才看清,岩缝里卡着件深色外套,布料挺括,看着不算旧。
阿宁皱眉打量:“不是我们队里的,也不像是定主卓玛他们会穿的款式。”
无邪的目光落在衣服领口的磨损处,那道痕迹他太熟悉了,是三叔吴三省常穿的那件冲锋衣。
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干燥,没有血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股说不清的烦躁。
“是我三叔的。”他声音发沉,指尖捏着衣角,指节泛白。
阿宁愣了一下,没再多问。
她看得出无邪脸上的复杂,那不是单纯的担忧,更像种被纠缠不休的疲惫。
无邪确实烦。
他不是为了无三省才来这鬼地方的,却总被这层关系牵着走。
无邪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
从小到大,他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连性格、体质,都可能是无家刻意“养”出来的。
他怨过,恨过,怎么能不恨?可转头看看,二叔、三叔,甚至父母,都像隔着层雾,看不清真面目。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自己的本事,有真正在乎的人,胖子的吹牛声,潘子的靠谱,王盟的笨手笨脚,还有黑瞎子的不着调,小花的细心,小哥的沉默守护,云曦的滴水不漏……
这些人才是他的家人,是他心甘情愿护着的人。
跟着无三省的线索走,不过是因为自己早已被卷进来,加上云曦觉得“好玩”,想看看西王母宫到底藏着什么。
可这绝不代表他会乖乖听话,任人摆布。
“放回去吧。”无邪松开手,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那衣服像个烫手山芋,多碰一秒都觉得窒息。
阿宁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岩群里绕了半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山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来时的脚印早被风沙盖了,显然是迷路了。
往回走?沉船那边说不定还有尸蹩,或是更麻烦的东西。
往前?根本不知道方向。
又一次转回到刚才看到无三省衣服的岩缝附近时,无邪忽然气笑了。
他索性往地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石头:“歇会儿吧。实在不行,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明天再说。”
他是真累了,不光是腿酸,心里那股憋闷更耗人。
阿宁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岩后面,只剩下点余晖。
她点点头,挨着无邪坐下,从包里摸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无邪接过来喝了两口,递给她。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风穿过岩缝,呜呜地响,像在叹气。
“你跟他们……”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好像很不一样。”
无邪挑眉:“哪里不一样?”
“你们好像……不怕死。”阿宁看着远处的阴影,“明明处境这么糟,还能开玩笑,甚至……拍照。”
无邪笑了,想起刚才用喷火枪玩出的“烟花”,还有让阿宁拍照时的傻样。
“不是不怕死。”
他说,“是知道有人在身后兜底。就算真出事了,也有人会捞你。”
就像云曦塞给他的那些玩意儿,像小哥永远及时伸出的手,像小花总能想到的后路。
有这些人在,好像再黑的夜,也能摸到点亮光。
阿宁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水壶里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温云曦早上塞给她的帆布包,想起里面那个藏得隐蔽又明显的信号器。
或许,她也不算完全孤立无援?
夜色慢慢爬上山岩,远处隐约传来风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无邪靠在岩石上,闭着眼养神,心里的烦躁渐渐淡了些。
迷路就迷路吧,累了就歇着,有吃有喝的。
反正云曦他们有定位,总能找到这儿。
他现在只想晒会儿月亮,喘口气。至于无三省的衣服,至于西王母宫的秘密,都先搁一搁。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他们这群人顶着么。
第262章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零星几滴,打在岩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后来渐渐密起来,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将整个魔鬼城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朦胧里。
无邪是被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感觉到后颈一片冰凉,伸手一摸,全是雨水。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热闹的说话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动画片的主题曲?
这熟悉的……该死的声音。
温小喵!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雨衣随着动作“哗啦”一声,积攒的雨水顺着边缘滚落,溅在地上湿了一片。
视线穿过雨帘,只见不远处的山岩下,支起了一个临时的遮阳棚,说是遮阳棚,此刻更像个避雨的小窝,棚子底下亮着一盏充电灯,暖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温云曦正靠着张起灵,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动画画面,两人连坐姿都如出一辙。
双腿伸直,后背靠着岩壁,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温云曦嘴里还叼着半块奶黄包,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得格外投入。
解雨臣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白瓷碗,正小口小口地喝粥。
他穿了件干净的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连喝粥的动作都透着股从容,仿佛不是在荒郊野岭的雨夜里,而是在自家雅致的餐厅里。
黑瞎子最自在,半躺在一块铺了防潮垫的岩石上,手里抓着块滋滋冒油的肉排,正吃得满嘴流油,见无邪醒了,还冲他举了举肉排,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哟,醒了?”
肉香混着粥的甜香,顺着雨丝飘过来,勾得无邪肚子“咕咕”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雨衣,又看了看棚子底下干爽暖和的几人,一股被“区别对待”的委屈涌上来:“你们怎么这样!就给我俩披件雨衣扔这儿?”
“哪能啊。”胖子从棚子里探出头,手里还举着个手机,正在跟谁打电话,“给你俩盖了三层雨衣呢,够厚了。”
他对着手机那头说,“潘子啊,你就放心吧,天真好着呢,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云曦?她跟小哥一块儿看动画片呢,乐呵着呢。”
无邪听得眼角抽抽,他这浑身湿冷、头发黏在脸上的样子,哪点像“身体倍棒”?
阿宁也醒了,她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脑袋还有点晕。
身上的雨衣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她看着棚子底下的景象,彻底懵了。
小马扎?白瓷碗?冒着热气的粥?啃得正香的肉排?还有……动画片?!
这是认真的吗?
他们前半夜还在被尸蟞追得亡命狂奔,后半夜就在雨里支起棚子看动画片、吃热乎饭了?
“来来来,阿宁妹子,过来暖暖。”
胖子挂了电话,热情地冲她招手,把她拉到棚子底下,按在一个小马扎上,又塞过来一个白瓷碗,“刚熬好的粥,趁热喝。”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红枣和枸杞的甜香扑面而来。
阿宁捧着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那点荒诞感更重了。
“他们还没洗漱呢。”温云曦的声音从平板那边传来,她头也没回,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摸出两瓶矿泉水和两支新牙刷,递过来,“先刷牙洗脸,不然嘴里该有味道了。”
无邪已经认命了,接过水和牙刷,找了个稍微干燥点的角落,熟练地开始洗漱。
跟着温小喵待久了,这群人再狼狈也得讲究点。
用胖子的话说,“咱是倒斗的,不是逃难的”。
阿宁捧着有点烫手的碗,看着无邪熟练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她放下碗,接过温云曦递来的牙刷,恍恍惚惚地走到岩边,就着雨水简单洗漱。冰凉的水溅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却又在下一秒被一股温热打断。
“别动。”温云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香膏盒,用指尖挖了一点,轻轻抹在她的脸颊和鼻尖上。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温温的热度,指腹蹭过皮肤时,有点痒,像羽毛轻轻扫过。
“这两天风大,皮肤都干了。”温云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认真,“这个是桂花味的,滋润得很。”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阿宁脸上都干的起皮了,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阿宁僵在原地,能清晰地闻到鼻尖萦绕的桂花香气,清甜又柔和,把雨水的潮气都压下去了。
她能感觉到脸上紧绷的皮肤在香膏的作用下慢慢舒展,那种干涩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舒适。
她好像……被人当成易碎的瓷器呵护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暖意。
阿宁晕乎乎地想,自己会不会被这桂花味腌入味了?
“好啦。”温云曦拍了拍她的脸,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就不糙了。”
说完又把那碗粥塞回她手里,“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阿宁低头,粥果然不烫了。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红枣的甜、枸杞的微苦、红糖的醇厚,混在一起,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再吃个这个。”
温云曦又塞过来一个奶黄包,是小熊的模样,耳朵和眼睛用巧克力酱画着,可爱得让人舍不得下嘴,“刚蒸好的,甜而不腻。”
阿宁捏着小熊奶黄包,抬头望去,只见无邪已经洗漱完了,毫不客气地挤到温云曦和张起灵中间,也捧着一碗粥,手里还拿着个奶黄包,正跟着平板里的动画人物一起“嘿嘿”笑,三个人挤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像幅画。
她垂下眼,轻轻咬了一口奶黄包。
奶黄馅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混着鼻尖的桂花味,让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羡慕。
真羡慕无邪啊。
他好像永远都能那么自然地融入这群人里,能被温云曦毫无保留地偏爱,能被张起灵沉默地守护,能被胖子咋咋呼呼地惦记……
他身边有那么多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那她呢?
她有没有机会,也能成为这温暖里的一份子?
桂花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阿宁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把碗里的红枣和枸杞都吃得干干净净。
解雨臣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阿宁那副魂不守舍、脸颊微红的样子,又看了看平板前那个没心没肺、边看动画边往张起灵嘴里塞奶黄包的温云曦,轻轻摇了摇头。
温云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
她的好太直白,太热烈,像太阳一样,不管是谁靠近,都会被那股暖意裹住。
只是……
解雨臣的目光扫过挤在一起的温云曦、张起灵和无邪,又看了看旁边啃着肉排、时不时冲温云曦那边抛个媚眼的黑瞎子,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这抢人的队伍,怕是又要壮大了。
雨还在下,棚子里的充电灯亮得很稳,动画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喝粥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空旷的魔鬼城里,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把所有的狼狈和危险都暂时挡在了外面。
阿宁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旁边,看着温云曦被无邪逗得笑出了声,看着张起灵默默把掉在温云曦腿上的筷子捡起来,看着解雨臣无奈地替他们收拾着散落的纸巾……
这场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或许,她可以试着……再靠近一点?
鼻尖的桂花香气似乎更浓了些,阿宁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263章 不……不活了吗?
吃完饭,黑瞎子、胖子和无邪手脚麻利地把锅碗瓢盆收进背包,又从包里翻出折叠伞。
“哗啦啦”几声,各色伞面在雨幕里撑开,像突然绽放的花。
温云曦递过来一把灰色的伞,伞面是纯纯的灰,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种简洁的高级感。
“给你。”她笑得眉眼弯弯,“咱这队伍,伞都得不一样颜色才好看。”
阿宁接过伞,指尖触到冰凉的伞柄,心里莫名一动。
她看了看周围。
温云曦撑着天蓝色的伞,像把天空裁了一块下来,胖子的红色伞面最扎眼,走在哪都像个移动的信号灯,无邪举着黄色的伞,蹦蹦跳跳地踩着水洼,活像只快乐的小鸭子。
解雨臣的粉色伞最出人意料,却被他撑出了几分雅致,一点不显得女气,黑瞎子的黑色伞面跟他的皮衣很配,透着股慵懒的痞气,张起灵的藏蓝色伞面沉敛,像他的人一样,安静却让人安心。
真的是五颜六色,样样齐全啊!
阿宁感慨。
“走吧。”温云曦率先迈步,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的轻响。
“不找扎西他们吗?”无邪一边跳着躲开一个大水坑,一边问。
阿宁摇了摇头,目光掠过远处模糊的岩影:“他有点奇怪,先跟着你们走更稳妥。”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跟着这群看似不靠谱的人,反而比单打独斗要安心得多。
他们顺着渐渐涨水的河床往前走。
河床里的水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映着伞面的颜色,像条流动的彩河。走得不算慢,却透着股郊游般的悠闲。
前面的人轮流唱着歌,谁唱累了就换下一个,歌声混着雨声,一点不显得冷清。
温云曦哼着早上看的动画片主题曲,调子简单欢快,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
“啦啦啦,啦啦黑猫警长,啦啦啦~”
黑瞎子不知从哪学的蒙古语歌,歌词听不懂,可那调子苍凉又辽阔,像风吹过草原,莫名地让人心里发颤。
解雨臣唱了段昆曲,唱腔婉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调子在雨里飘着,竟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
胖子唱的是老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跑调跑到天边,却最是热闹,引得大家跟着一起哼。
无邪换了双雨鞋,踩着水洼唱着流行歌,歌词记不全,就瞎编乱造,逗得众人直笑。
轮到张起灵时,温云曦立刻停下脚步,撑着伞眼巴巴地望着他,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小哥,该你了。”
张起灵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有些犹豫。
雨丝落在他的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沉默片刻,他终于缓缓开口,哼唱起来。
是《虫儿飞》。
调子简单,旋律轻柔,是温云曦之前在帐篷里哼过的歌。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张起灵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低沉干净的音色,平时很少听到他说这么多话,更别说唱歌了。
他唱得很慢,带着点生涩,却格外认真。“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歌声顺着雨丝飘出去,在广阔的天地间轻轻荡开。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连胖子都忘了踩水,只是举着红色的伞,静静地听着。
这是张起灵第一次唱歌,简单的旋律里,好像藏着他没说出口的温柔。
唱完之后,他抬起头,撞见众人亮晶晶的目光,耳根倏地红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岩壁。
温云曦憋住笑,没敢说什么,小哥害羞的样子,可太稀罕了。
其他人也默契地没点破,只是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没想到小哥唱歌这么好听。”胖子感慨道,“还有啥是你不会的?真是全才啊!”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故意逗他:“哑巴唱得不错啊,有瞎子一半功力了。”
张起灵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根却更红了。
“小哥好厉害!”温云曦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以后还能给我们唱吗?”
她怕张起灵这次害羞过了,就不会给她们唱了,那多可惜啊。
张起灵被她拽得晃了晃,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实在没法拒绝,红着耳朵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太好了!”温云曦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无邪见状,不服气地清了清嗓子:“我唱得也不差啊!胖子,来,咱斗山歌!”
他不知从哪学的《弥渡山歌》,扯着嗓子就唱:“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
胖子立刻接茬:“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两人一唱一和,调子又高又亮,在雨里传得老远。
唱到兴起,还拉着其他人一起加入。“来啊小花,你也来一句!”胖子喊着。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接道:“哥是天上一条龙~
妹是地上花一蓬~”
他的声音清润,唱起山歌竟也别有韵味。
黑瞎子跟着起哄:
“龙不翻身不下雨~
雨不洒花花不红~
温云曦也跟着唱,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最是热闹。
唱到第二遍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宁身上。
阿宁被看得一愣,手里的灰色伞柄捏得更紧了。
她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更别说这么“接地气”的山歌了。
“阿宁,来一个!”温云曦冲她招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大家都唱了,你可不能例外。”
丢人当然要一起丢,连小哥都开口了,阿宁怎么能逃?
阿宁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雨幕里色彩斑斓的伞面,忽然觉得,偶尔丢人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跟着调子唱起来:“山对山来崖对崖~
蝴蝶双飞山上来~”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亮,却很稳,带着点独特的韵味。
唱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原来在这样的雨里,唱着陌生的山歌,是这么轻松的事。
“不错啊阿宁!”胖子鼓掌,“比天真唱得靠谱!”
“去你的!”无邪作势要用水泼他,两人又闹作一团。
阿宁撑着灰色的伞,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听着断断续续的歌声和笑声,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
这群人啊,真是……欢乐得不像话。
雨丝落在伞面上,轻轻柔柔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洼,里面映着灰色的伞面,旁边是天蓝色、红色、黄色……
一圈圈涟漪荡开,把各色倒影搅在一起,像幅乱糟糟却又格外生动的画。
或许,跟着他们走下去,会发现更多意想不到的热闹吧。
阿宁想着,脚步轻快了许多,紧紧跟上前面的队伍。
歌声还在继续,混着雨声,飘向远方的岩群,飘向不知藏着什么的深处。
而他们的脚印,沿着涨水的河床,一步步往前延伸,清晰又坚定。
歌声正酣时,解雨臣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别唱了。”他的声音清润,轻易就压过了无邪那有点破音的调子,“前面没路了。”
众人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只见河床的尽头陡然中断,露出一道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
“悬崖?”胖子探头探脑,“这就到地方了?”
几人走到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悬崖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像被天神用巨斧生生凿出来的,边缘工整得不像话。
盆地里烟雾缭绕,水汽氤氲,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
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个谷底,深绿、浅绿、墨绿交织在一起,在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乖乖……”胖子咂舌,“这盆地也太大了,看着跟个陨石坑似的。”
“这就是塔木陀。”解雨臣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它,倒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黑瞎子扶着崖边的岩石,往下瞥了一眼,慢悠悠道:
“看着跟越南的热带雨林差不多。这种湿润地带的沼泽最是凶险,上面是密不透风的阔叶冠,阳光根本照不进去,底下指定一片漆黑,瘴气弥漫,蚊子、蚂蟥、毒虫遍地都是。”
他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难得正经:“这地方气温怕得有三十多度,但进去必须穿长袖长裤,不然不出一个小时,身上绝对找不出一块好肉。”
“驱蚊水都没用?”无邪皱眉。
“没用。”黑瞎子摇头,“这儿的虫子估计都成精了,普通驱蚊水跟糖水似的。”
“放心。”温云曦从她那小挎包里摸出个喷雾瓶,晃了晃,“我有这个
——特效杀虫剂。
茉莉味的,驱虫效果杠杠的。来来来,排队排队,都给你们喷点。”
她又看向阿宁,指了指她身上的皮衣:“阿宁,你等会儿,我给你拿套衣服换换。你这衣服太薄了,挡不住虫子。”
阿宁听话地站到一旁,看着张起灵他们排着队,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一个个原地转圈,让温云曦往他们衣服上、裤腿上喷杀虫剂。
茉莉的清香混着药味,倒不难闻。
解雨臣看着温云曦玩得不亦乐乎,心里明镜似的。
她肯定不止带了这一瓶杀虫剂,搞这么一出排队喷雾,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折腾他们罢了。
但他没戳破,只是带着笑意,乖乖地等在队伍里。
喷完杀虫剂,温云曦转身从黑瞎子的背包里翻出个压缩袋,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她自己的小包根本装不下这些,稍微遮掩一下总归稳妥。
她把压缩袋递给阿宁,又从旁边支起个临时的小帐篷:“你进去换吧,这衣服是长袖长裤,料子透气,防蚊虫的。”
阿宁接过压缩袋,走进帐篷。外面传来众人讨论的声音,主要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
怎么下去。
“怎么下去!”温云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听得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干什么?”黑瞎子眯起眼,警惕地看着她。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温云曦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悬崖下那片云雾缭绕的绿洲:“咱们跳崖吧!肯定刺激!”
黑瞎子:“……”他就知道,这丫头准想不出什么正经主意。
解雨臣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扶着额角没说话。
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咽了口唾沫:“咱……咱这是不打算活了吗?”
无邪也抱紧自己,一脸委屈:“我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吧?”
张起灵往前默默走了两步,低头往下看。
悬崖确实不低,底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岩壁上,但要说“跳崖”……
他估摸着以温云曦的性子,肯定不是顺着藤蔓爬下去那么简单。
果然,他观察了片刻,又默默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带着点“这高度确实有点悬”的意味。
“你看,小哥都觉得高。”无邪赶紧抓住机会,“小喵,咱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比如找条路绕下去?”
温云曦却不死心,指着岩壁上的藤蔓:“你看那藤蔓多粗,肯定能承重。咱可以系上绳子,顺着藤蔓滑下去啊,跟玩速降似的,多有意思。”
“有意思你个头!”
黑瞎子敲了下她的脑袋,“那藤蔓看着粗,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空的?万一滑到一半断了,咱就得直接摔成八瓣,给底下的虫子当点心了。”
“我不!”
温云曦抱着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指着岩壁上盘虬卧龙般的藤蔓,眼睛亮得惊人“我就要跳!你们放心,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到时候底下放个东西接着,保准没事。”
她说着,冲众人挤了挤眼,神秘兮兮的。
解雨臣和张起灵、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
三人目光短暂交汇,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罢了,孩子想玩,就依她吧。
反正以她的性子,不试过是绝不会罢休的,与其让她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不如陪着她,好歹能护着点。
第264章 好无聊 我们一起跳崖吧
“行吧行吧,跳就跳。”黑瞎子率先松口,拍了拍她的肩膀,“摔疼了可别哭鼻子。”
胖子一脸惊恐,看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看温云曦跃跃欲试的样子,猛地抹了把脸:“跳就跳!胖爷我活这么大,还没试过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呢,刺激一场也不亏!”
阿宁的眼皮子跳了跳,实在没料到他们居然真的同意了。
这就妥协了?
不再劝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悬崖下的浓雾,总觉得自己这条命还没走到头,实在不想陪这群人疯。
可看着温云曦那副雀跃得像只即将放飞的小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闭上了嘴。
算了,舍命陪君子!
拼了!
“真的要跳吗?”无邪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我……我真的罪不至死啊!”
他说着,忽然往地上一跪,双手作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股琼瑶剧里的悲怆:“皇上!微臣再有罪,也罪不至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戏码让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温云曦“噗嗤”笑出声,立刻入戏,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模仿着帝王的腔调:“爱卿多虑了,朕不会做没打算的决定。”
解雨臣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仿佛那两个演得正起劲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皇上~”
黑瞎子忽然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妖娆,还故意往温云曦身边凑了凑,“那臣妾……能求皇上赏个抱抱吗?”
这位也是开团秒跟的主,入戏比谁都快。
解雨臣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抖,他沉默着,深思着,最后实在没忍住,嘴角偷偷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是……
把自己当成妖妃了?
张起灵站在悬崖边,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神色复杂得像是在看一群外星人。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悬崖边上演得这么投入。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岛上!
“哎哟喂,皇上,妖妃娘娘,该启程啦~”
胖子也跟着起了哄,捏着嗓子学太监的腔调,还故意扭了扭身子,“再磨蹭,底下的虫子都等急啦~”
张起灵终于没忍住,抬手捂住了脸,顺势把兜帽也拉了下来,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为什么演戏的是他们几个,他却觉得比自己亲自上阵还丢人?
“好了好了,别演了。”温云曦笑得肚子疼,摆了摆手,“再闹下去,天黑都下不去。”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巨大的充气垫,“砰”地一声充上气,放到悬崖下面,“东西放下去了。”
温云曦站在悬崖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底下被雾气半遮半掩的充气垫,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都看准了啊,就往那垫子上跳,保准没事。”
她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原地蹦跶了两下,像是在活动筋骨。
接着深吸一口气,双臂往两侧一伸,真就像只展翅的鸟儿,朝着悬崖外纵身跃下。
“呀呼——!”
飞一般的感觉!
清脆的喊声混着风声往下坠,听得悬崖上的人心里一紧。
“小喵!”无邪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扒着崖边往下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真敢跳啊!
视线里,温云曦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被下方的浓雾吞没。
紧接着,一声闷闷的“噗”传来,像是重物落在了柔软的东西上。
“我没事!”
没过几秒,底下就传来她清亮的喊声,带着明显的兴奋,还有点回音,“快来啊!下面风景超好!树绿油油的,还有花呢!”
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悬崖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转头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要不你先来?给大伙儿打个样。”
胖子梗着脖子,拍了拍胸脯:“来就来!胖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点高度?”
他学着温云曦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闭着眼睛就往下跳,嘴里还喊着:
“胖爷我来也——!”
只听底下“噗通”一声闷响,比温云曦那声沉多了,紧接着是胖子的大嗓门:“哎哟!这玩意儿真靠谱啊!还弹了两下!跟蹦床似的!”
无邪看着胖子也安全落地,心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
他看了看身边的解雨臣和张起灵,又瞥了眼站在一旁、脸色还有点发白的阿宁,咬了咬牙:“算了,死就死吧!”
好得一群人陪着他一起死呢,不亏。
他也学着样子往下跳,身体急速下坠的瞬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但下一秒,后背就撞上了柔软的充气垫,巨大的缓冲力让他弹了一下,紧接着又落回垫子上。
“呼……”
无邪趴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猛烈跳动,手心全是汗。
但缓过神来之后,一股莫名的刺激感涌上来,刚才那一下,好像还真挺带劲的。
温云曦在旁边笑他:“瞧你那怂样,脸都白了。”
无邪瞪了她一眼,从垫子上爬起来:“谁怂了?我这是……
是在感受自由落体的魅力!”
悬崖上,黑瞎子转头看向解雨臣和张起灵:“你们俩谁来?”
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衬衣的袖口,指了指张起灵:“他先。”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悬崖下,确认充气垫的位置,然后纵身一跃。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坠向下方。
“砰。”
又是一声轻响。
没过多久,底下传来温云曦的笑声:“小哥,你刚才眼里是不是闪着‘好玩’两个字?”
张起灵没应声,但悬崖下的人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有点不自在、却又藏不住雀跃的样子。
“该你了,小花。”黑瞎子笑着推了推解雨臣,“主角总得压轴出场。”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理了理衣襟,确保没有褶皱。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也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瞬间,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甚至能看清下方雾气中偶尔闪过的绿色树冠。
直到后背撞上充气垫,那股柔软的缓冲力传来,他才轻轻吐了口气。
温云曦伸手把他拉起来:“小花就是讲究,跳个崖都得先整理衣服。”
解雨臣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轮到黑瞎子时,温云曦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崖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上还拿着一个大喇叭,探着脑袋往上喊,模仿着电视里主持人的腔调: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是塔木陀跳崖大赛首次举办现场!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选手黑瞎子上场!”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趴在垫子边仰头看。
“这位选手身着经典皮衣,头戴墨镜,眼神里带着3分讥笑、3分凉薄和4分漫不经心。”
温云曦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解说,“一看就对这场比赛充满自信,势要拿下冠军!好了,他要开始跳了——”
黑瞎子在上面配合地摆了个潇洒的姿势,闻言纵身一跃,在空中还真来了个360度转体,动作流畅,落地时稳稳站在垫子中央,甚至还顺势鞠了个躬。
“漂亮!完美落地!”温云曦带头鼓掌,“让我们为这位优秀的选手欢呼!”
无邪和胖子立刻跟着起哄,巴掌拍得震天响,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解雨臣和张起灵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黑瞎子丝毫不觉得害羞,反而张开双臂,在垫子上转了个圈,嘚瑟得不行,活像个刚谢幕的影帝。
温云曦笑得直拍石头,都怪最近电视看多了,这些话居然能自动从嘴里冒出来。
最后只剩下阿宁。
她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雾气弥漫,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温云曦他们的笑声。
跳?
还是不跳。
理智告诉她,这太冒险了,充气垫再靠谱,也架不住万一。
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都跟到这儿了,难道要因为不敢跳,就留在这悬崖上吗。
“阿宁,快来啊!”温云曦的声音又传了上来,带着点催促,“下面真的超美的!”
阿宁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反正都跟这群人疯了一路了,也不差这最后一下。
她闭上眼,什么都不想,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耳边全是风声。
就在她觉得心脏快要炸开时,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巨大的弹力让她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垫子上。
“砰。”
阿宁惊得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温云曦他们带着笑意的脸。
她撑着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雾气像轻纱一样缭绕在枝叶间,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清香,偶尔还有不知名的小花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果然像个藏在深谷里的世外桃源。
“怎么样?没骗你吧?”温云曦伸手把她拉起来,笑得一脸得意
阿宁站稳身子,看着脚下那个巨大的充气垫,又看了看温云曦那个只装了点纸巾和糖的小挎包,心里满是震惊。
这那么大的垫子……是从哪儿来的?
但她没敢问。
这群人身上,好像总有数不清的秘密,就像这突然出现在悬崖下的充气垫一样,不合常理,却又真实存在。
“走吧,”解雨臣走过来,指了指前方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路,“既然下来了,就去看看这塔木陀到底藏着什么。”
温云曦把充气垫收起来,动作熟练得像在收一件普通外套,那垫子在她手里迅速缩小,最后竟然被她塞进了那个小小的挎包里,看得阿宁眼睛都直了。
“别看了,”无邪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一脸了然,“小喵的包是个无底洞,习惯就好。”
阿宁:“……”
这话你信吗?
她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几人,总感觉,这趟塔木陀之行,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离奇得多。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又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浓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起码跳崖大赛这样猎奇的事情是不会再发生了。
顺着悬崖往里走,一股湿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像被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阿宁只觉得身上的衣服瞬间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脚下的路更是难走。
石头和树干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烂泥混合着腐叶,踩下去能没到脚踝,盘根错节的树根像怪物的触须,纵横交错地挡在面前,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或是一脚踩进树根间的陷坑里。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密得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四周昏暗潮湿,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鸟叫,提醒着这里并非死寂。
阿宁忍不住恍惚,他们真的还在青藏高原上吗?
这景象,分明像极了热带雨林,潮湿、闷热,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来来来,领小风扇啦!”温云曦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怔忡。
只见温云曦从她那个永远装不满的小挎包里,摸出一个个小巧的手持风扇,颜色和之前的伞一一对应:
天蓝色的给了她自己,红色的递给胖子,黄色的塞给无邪,粉色的自然是解雨臣的,黑色的抛给黑瞎子,藏蓝色的递给张起灵,最后把剩下的灰色风扇递给阿宁。
阿宁接过风扇,按动开关,一股清凉的冷风立刻吹了出来,瞬间驱散了不少闷热。
她有些惊讶,这小风扇居然还能吹冷风?而且握在手里大小正好,特别方便。
这边风扇刚分完,黑瞎子就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从他的背包里摸出一瓶瓶冰镇可乐,瓶身还挂着水珠,一看就冰得透彻。
“来来来,发汽水了,都有都有。”
阿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想:这真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但她没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轻松。
第265章 这对吗?
无邪拿着开瓶器,动作麻利地“砰砰”开了几瓶可乐,递到胖子面前时,还故意弯了弯腰,学着服务员的腔调:
“这位先生,您的可乐。”
“嗨!”胖子乐得拍了下他的胳膊,“天真你这架势,不去当服务员可惜了。”
“那是!我只是让着他们,要不然金牌服务员准是我的。”无邪也是毫不客气,手上又起了一瓶。
阿宁接过无邪递来的可乐,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忍不住多握了会儿。
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股清爽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浇灭了浑身的燥热,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太爽了。
她看着眼前这幕,一群人在湿热昏暗的雨林里,围着分发可乐,说说笑笑,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实在太奇特了。
这哪是凶险的下墓探险?
分明就是带着全套装备的郊游,还是顶配版的。
正想着,空气中飘来一阵清甜的果香,比刚才的可乐气更诱人。
阿宁这次连惊讶的表情都省了,只是平静地看着解雨臣弯腰,从他那个看起来容量有限的背包里,竟真的抱出了四个圆滚滚的西瓜。
四个!西瓜!
四个足有脸大的西瓜,红纹绿皮,看着就新鲜。
更奇的是,背包掏空了西瓜,居然一点都没瘪下去,依旧鼓鼓囊囊的,像什么都没拿出来过。
这对吗?
阿宁震惊。阿宁无语。阿宁接受。
她默默低头喝了口可乐,这是把她当傻子哄呢。
但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却悄悄松了些。
他们愿意在她面前暴露这些不合常理,或许意味着,她已经不算完全的外人了。
“胖爷我来露一手!”胖子兴冲冲地从包里摸出把菜刀,刀身锃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随时准备砍粽子。
他“咔咔”几下,利落地把四个西瓜切成两半,红瓤饱满,黑籽点缀其间,看着就清甜多汁。
张起灵不知何时摸出七个小勺,分发给众人。
那小勺是玫瑰金色的,柄上还刻着细碎的花纹,精致得不像来探险用的,倒像是哪家甜品店的专用餐具。
每个人捧着半个西瓜,用小勺挖着吃。清甜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不少腐叶的腥气。
阿宁左手捧着西瓜,右手捏着可乐瓶,听着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胖子边挖边感慨“这瓜甜得齁人,比潘家园门口的糖瓜还带劲”。
无邪盯着瓜瓤念叨“明明说没籽,怎么藏了几颗小的”。
温云曦则得意地晃着脚丫,“这可是我特意挑的无籽瓜,偶尔漏两颗算给你们加彩蛋”。
冰凉的西瓜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小勺往下滴,她赶紧舔了舔唇角,甜意混着可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解雨臣吃得很是优雅,一手轻轻托着西瓜底,防止汁水漏到衣服上,另一手捏着小勺,每次只挖一小块,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精致甜点,他的可乐被稳妥地放在背包侧兜,瓶身的水珠都没沾到布料上。
黑瞎子就豪放多了,大口大口地挖着,西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在意,用手背一抹就完。
墨镜遮着的眼睛,却时不时往温云曦那边瞟,目光黏糊糊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张起灵吃西瓜有自己的章法。
他总爱把小勺转一圈,挖个圆润的瓜球,先吃掉最中间最甜的部分,再慢慢啃边边角。
他的可乐被夹在胳膊肘里,吃两口瓜,就腾出一只手来嘬一口,动作慢悠悠的,像只揣着手吃东西的小猫。
胖子最是豪放,大勺大勺地挖着,红瓤沾了满脸,也顾不上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周围亚马逊雨林似的原始景象,在他眼里仿佛成了餐厅背景板,只有手里的西瓜最实在。
温云曦吃西瓜的样子,跟张起灵如出一辙,也是先挖瓜球,吃得专注。
只是她的碎发总爱往脸上跑,沾着点瓜汁,搞得她时不时得腾出一只手来扒拉,有点烦。
早知道就把头发扎起来了,现在腾不出来手,好麻烦哦。
温云曦又把头发甩到身后,刚才还舒展的眉头紧蹙。
一直留意着她的黑瞎子看在眼里,把自己手里的西瓜往无邪怀里一塞:“帮我拿会儿。”
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黑色小皮筋,走到温云曦身后,轻轻拢起她散落的碎发,利落地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
“好了,”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下不耽误你吃了。”
温云曦仰起脸,嘴里还含着口瓜,含糊不清地笑:“嘿嘿,谢谢瞎瞎。”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几缕碎金,刚好落在她沾着瓜汁的鼻尖上,亮晶晶的。
黑瞎子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手里的西瓜都没那么甜了。
阿宁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小勺顿了顿。
玫瑰金的勺柄映着她的脸,她觉得,这雨林里的西瓜,好像比平时吃的更甜些。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够热闹,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松弛感,在这人迹罕至的塔木陀深处,竟能有这样一口清甜,实在难得。
她低下头,又挖了一块西瓜,慢慢嚼着。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近处是众人的笑闹声,还有西瓜汁滴落在叶子上的轻响。
阿宁想,这样的经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跳崖、下墓的时候吃西瓜喝可乐。
吃完西瓜,解雨臣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撕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一片片独立封装的,干净又方便。
他挨个儿分发过去,递到阿宁面前时,阿宁顿了顿,接过说了声“谢谢”,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复杂。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用上这么精致的湿巾。
湿巾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刚才吃西瓜时不小心滴在手上的味道都被湿巾的香气掩去。
西瓜皮被他们随手扔在地上,这种天然的东西很快就能被雨林分解。
至于其他垃圾,胖子早从包里掏了个大垃圾袋出来,谁手里有废纸、瓶罐,都自觉地塞进去。
这都是温云曦念叨的,“乱扔垃圾没素质,咱可不能给后人留话柄”。
往前的路更难走了。
树木密集得像堵墙,老藤缠着阔叶,把峡谷挤得满满当当,连迂回的空隙都没有。
“砍吧。”黑瞎子摸出匕首,冲张起灵扬了扬下巴。
张起灵点头,抽出黑金古刀。
两人带头开路,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劈砍间带着股凌厉的劲,一刀下去,挡路的藤蔓枝叶“哗啦”就断了大半,简直是为这种环境量身定做的。
黑瞎子的匕首虽短,却锋利异常,转腕间就能削断难缠的细藤,偶尔还耍个转刀花的花哨动作,惹得温云曦一阵欢呼。
解雨臣跟在后面,龙纹棍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蛇,扫、劈、挑,动作利落又优雅,断枝残叶纷纷落地,硬是在密林中清出条规整的路来。
无邪和胖子基本没多少重活,只需要把前面三人砍剩下的零星枝丫清理掉就行。
温云曦早说了,“无邪还得留着体力应付后面的事,这点活儿咱来就行”。
胖子乐得偷懒,一边拾掇残枝,一边还能跟无邪插科打诨。
温云曦手里攥着根漂亮的棍子,是张起灵刚才顺手捡的,笔直光滑,他还细心地削掉了上面的乱枝。
她就攥着这根“魔杖”,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时不时用棍子轻轻敲敲旁边的树干,像在给前面开路的人打节拍,玩得不亦乐乎。
“啦啦啦啦~”
众人分工合作,开道的活儿竟一点不觉得累,反倒像场热闹的游戏。
阿宁跟在温云曦身边,看着她像只快活的小麻雀,一会儿跑到张起灵身边,一会儿凑到黑瞎子跟前,嘴里的夸赞就没停过,还没落下一个人。
“哇塞,小哥,你的刀法好厉害!”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这刀简直是全场最靓的仔,带对了带对了!”
张起灵砍藤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点红,手下却更利落了。
“瞎瞎,你的刀法也超漂亮!”温云曦又跑到黑瞎子旁边,看着他转得飞快的匕首,“还会转花刀呢,太帅了吧!”
黑瞎子笑得更得意了,转刀的动作更花哨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
她又飘到解雨臣身边,看着龙纹棍在他手里划出优美的弧线:“小花,我少见你耍棍,动作又利落又优雅,跟修仙界的高人似的,简直是种享受!”
解雨臣嘴角弯了弯,龙纹棍扫过一片阔叶,带起的风都轻快了些:“夸够了?小心脚下。”
“无小狗可以啊!”温云曦又冲无邪竖大拇指,“比起以前,现在简直是天上地下,训练没白受苦,努力没白费,太棒了!”
无邪被夸得脸都红了,手里的砍刀挥得更有劲:“那是,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
最后她跑到胖子跟前,举着手机:“胖子,刚才那个姿势帅!别动,我给你拍一张,回去当屏保!”
胖子立刻摆出个肌肉造型,得意洋洋:“必须帅,胖爷我啥时候不帅了?”
被她这么一夸,前面开路的几人动作更起劲了,连呼吸都带着股快活的劲儿。
温云曦一边夸,还不忘举着手机咔咔拍照,把每个人的“英姿”都记录下来。
阿宁望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手里还攥着温云曦塞给她的零食袋,里面是酸甜的话梅,含在嘴里,酸甜味漫开来,像此刻的心情。
峡谷两侧的嶙峋山崖夹着一道蓝天,像条天蓝的锦带,衬得周围的绿意更浓了。
不时还有前两天下雨形成的瀑布从崖上倾泻下来,哗啦啦落在潭里,溅起的水雾带着凉意,打在脸上很舒服。
这一路虽然走得辛苦,却一点不觉得无聊。
她本来也想上前帮忙开路,可前面早被那几人占满了,根本没她的位置,只好跟着温云曦一起,享受着众人开路的“优待”。
阿宁悄悄叹了口气。
这感觉,是真的爽。
原来温云曦和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啊。
她像个被大家宠着的孩子,却也用自己的方式宠着每个人,你夸我一句,我赞你一声,把彼此都当成需要哄着的小孩,热热闹闹,亲亲密密。
她低头咬了颗话梅,酸甜的味道里,竟品出了点暖意。
或许,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没什么不好。
前面的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黑金古刀指向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有动静。”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笑容敛去,眼神变得警惕。
温云曦也收起了手机,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好玩的来了吗?
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雨林里只剩下瀑布的水声和风吹树叶的轻响。
“什么动静?”温云曦凑到张起灵身前,好奇地探头往前看,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没觉得害怕,反而像在期待什么新奇玩意儿。
张起灵皱着眉,又侧耳听了听,前面的动静却消失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他能肯定,刚才确实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声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藤蔓里钻动。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会啥声音都没了?”胖子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连虫叫鸟叫都没了,邪门得很。”
无邪也反应过来:“对呀,刚才明明还有虫鸣和鸟叫的,怎么突然就安静了?跟被人掐断了似的。”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墨镜后的眼神沉了沉:“是有点不对劲,但暂时没感觉到危险。”他顿了顿,看向一旁思索的解雨臣,“小花,怎么说?”
“先往前探探。”解雨臣的目光扫过前方茂密的灌木丛,“总不能在这儿耗着。”
“我同意!我同意!”
温云曦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显然是把这当成了新的乐子,“说不定有好玩的呢。”
阿宁站在一旁,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太阳穴隐隐发涨,四肢也有点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
可看其他人,一个个精神得很,丝毫没有异样,难道是她的错觉?
还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体力没恢复过来?
第266章 西王母的眼光真烂
往前走了没多远,前面的峭壁突然变得陡峭起来,仔细一看,上面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石窟,足有上百个,大小不一,表面覆满了厚厚的青苔,像长了层绿色的疮疤,根本看不清里面雕着什么。
“咦——”
温云曦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往张起灵身后躲了躲,“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石窟密密麻麻的,还爬满了青苔,看着就透着股不舒服的诡异。
“确实够恶心的。”胖子也咂舌,“跟蜂巢似的,就是不知道里面藏没藏着‘蜜蜂’。”
“别乌鸦嘴。”无邪面色也很难看,回了他一嘴。
他们攀着岩石爬上去查看。
这些石窟和敦煌的截然不同,都很浅,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雕像,只是被厚厚的青苔整个糊住了,像穿了件绿色的外衣。
无邪找了个看起来稍小的石窟,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掉上面的青苔。
随着绿色的碎屑簌簌落下,一尊怪异的石雕渐渐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尊人面鸟身的神像,雕刻风格和他们在古沉船里发现的陶罐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带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一看就属于真正的西王母国。
只是经过千年的腐蚀,石雕表面布满了石斛,坑坑洼洼的,显得模糊不清。
无邪耐着性子,一点点把石斛也刮掉,雕像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
这是一尊立像,直接在山崖上凿刻而成。鸟的躯干健壮,翅膀收拢在身侧,而头部却是一张似人非人的女性怪脸,脸上长着两对眼睛,上下排列,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透着股说不出的冷酷。
它的两足下雕琢着五个骷髅头,鸟爪就踩在其中两个的天灵盖上,仿佛这些骷髅都是它吃剩的骨骸,透着股血腥的狰狞。
“天哪!小哥,天真,妹子,这他娘的不就是……”
胖子在下面看得真切,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起灵的眼神也沉了下来,显然也认出来了,这和云顶天宫里的人面鸟,几乎一模一样。
无邪从岩石上跳下来,看着石雕的整体,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塔木陀的峭壁上,看到和长白山地下裂隙中一样的怪鸟雕像。
这雕刻得极其生动,连鸟羽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看山石的表面,当年修凿的时候应该还涂有颜料,只是岁月侵蚀,早已剥落。
无邪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被青苔覆盖,在这阴暗的丛林里乍一看,准会以为那种怪鸟真的从长白山飞到这里来了。
“西王母是不是有收集癖啊?”
温云曦突然冒出一句,眼神里带着点嫌弃,“收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跟手办似的,就是这眼光不咋行。”
她是真觉得这人面鸟长得不咋地,透着股瘆人的丑。
解雨臣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深表赞同:“确实不怎么样。”
他看了眼那雕像上的两对眼睛,实在欣赏不来这种审美,“看得我眼疼。”
无邪和胖子来了兴致,又动手刮开了其他几座石窟的雕刻,发现里面全是一样的人面鸟石雕,有大有小,形态各异,有的翅膀张开,像是在俯冲,有的则收拢着,眼神更加凶狠。
阿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雕像,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看来我们之前推断得没错。长白山中的人面猛禽,就是西王母的图腾——三青鸟的原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骷髅头,“西王母手上可能掌握着一些我们不了解的古老技术,能够驯养这种诡异的猛禽。
长白山中的地下陵墓,应该和西王母国的消失,以及遗民的神秘东迁有关系。
那些怪鸟,可能原本就栖息在这片绿洲里,后来被分裂出去的遗民带到了东方,成了陵墓的守护者。”
这番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温云曦摸着下巴,看着那些人面鸟雕像,突然道:“那现在……这些‘手办’的原型鸟,还在这片林子里吗?”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那诡异的安静,难道不是错觉?
众人心里刚泛起嘀咕,旁边的阿宁忽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唉?啥情况?”胖子眼疾手快,伸手想扶,却被温云曦抢了先。
“别动。”温云曦一把扶住阿宁,将她轻轻靠在石壁上,手指探了探她的脉搏,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像是中了招。”
真奇怪,她怎么没感觉到,哪有危险?
解雨臣和黑瞎子、张起灵早已散开,环顾四周。
很快,他们在石窟下方的草丛里,发现了不少动物残骸,有鸟的骨架,还有些小型哺乳动物的尸骨,死状都很奇怪,像是瞬间毙命,却没有明显的外伤。
解雨臣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残骸,又抬头看向人面鸟雕像,目光落在雕像头部那些不起眼的小洞里。
他忽然灵机一动,站起身道:“是次声波。”
“次声波?”无邪皱眉,“那是什么?”
这时,阿宁嘤咛一声醒了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刚才温云曦趁她昏迷,给她喂了颗特制的药丸。
“感觉怎么样?”温云曦问她。
阿宁摇摇头,还有些晕沉:“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疼。”
无邪的注意力却被雕像上的刻痕吸引了。
他探身凑近一个石窟,借着从崖顶漏下的微光仔细辨认,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记录着某种仪式。
“这是……活人祭祀?”他疑惑地喃喃,“可这里既没有机关,也没看到那些怪物,这些鸟和动物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转头望向解雨臣,眼神里满是不解。
温云曦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凑到解雨臣身边:“小花,快说说,次声波是啥?跟这些雕像有关?”
解雨臣向无邪要过匕首,走到一具刚死不久的鸟尸旁,蹲下身子,干脆利落地划开了鸟的腹腔。
众人都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鸟的内脏竟然全部炸开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次声波是频率低于20赫兹的声波,人耳听不见,但穿透力极强。”
解雨臣一边用匕首拨弄着鸟的残骸,一边解释,“当次声波的频率与人体器官的固有频率一致时,就会引发共振,严重的会导致内脏破裂,就像这只鸟一样。”
他指了指雕像头部的洞,“这些洞的排列方式很特别,能在特定的风向和气流作用下,发出次声波。刚才的安静,恐怕就是因为动物们先感受到了危险,都跑了。”
“那堵上这些洞就行了?”温云曦恍然大悟,立刻开始在周围找石块。
果然玄学尽头就是科学。
阿宁却皱着眉,看向解雨臣和张起灵、黑瞎子:“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有反应?按理说,你们……”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三人的身手和体质,按理说比她更容易感受到,可他们却毫无异样。
黑瞎子挑了挑眉,和张起灵、解雨臣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
胖子和无邪也默契地闭了嘴。
阿宁何等聪明,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这里面有隐情。
但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好。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多半和温云曦之前给他们调理身体有关。
不说胖子和无邪,他们三个早已不能算纯粹的“普通人”,加上身上那个神秘印记的保护,这点次声波还伤不了他们。
“来,搭把手。”无邪捡起几块石头,率先走到一个石窟前,开始往那些小洞里塞。
阿宁也站起身,和胖子一起帮忙找石块。
温云曦跑得最快,像只衔石的小鸟,把找到的碎石块一个个递过去。
张起灵默默走到最边缘的几个石窟,黑金古刀一挥,砍下几块合适的岩石,精准地塞进洞口,严丝合缝。
很快,所有雕像头部的小洞都被堵得差不多了。
解雨臣侧耳听了听,点了点头:“好了,次声波应该被阻断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些,风里又隐约传来了虫鸣,虽然微弱,却让人安心。
阿宁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看着身边这群默契十足的人,刚才晕过去那一下,好像也不算太糟。
至少,她知道了他们并非对危险毫无察觉,只是比她多了层保护。
“走吧。”温云曦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这些‘手办’太危险了,咱赶紧离远点,去找真正的西王母宫去!”
众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赶路。
峭壁上的人面鸟雕像被抛在身后,隐没在青苔和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塔木陀里的诡异,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雨后的泥地软得像块烂膏药,一脚踩下去,深褐色的泥浆能漫到脚踝,拔脚时还“咕叽”一声,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温云曦走了没几步,白色的漂亮雨鞋就沾了厚厚一层泥,看着脏兮兮的,她忍不住瘪起嘴,小声嘟囔:“好烦人啊。”
视线扫过旁边的几人,她忽然眼睛一亮,这不有现成的代步工具吗?
干嘛非要自己费劲走。
无邪?不行不行,他最近总走背运,跟着他准没好事。
胖子?也不行,他看着壮实,其实扛点东西就喊累,哪有力气背人。
张起灵?她瞅了眼小哥背后那把沉甸甸的黑金古刀,摇了摇头,刀那么重,再背个她,多累啊,舍不得。
解雨臣?更不行了,小花细皮嫩肉的,哪能让他沾一身泥。
阿宁?还是算了,人家刚缓过来,别再累着。
这么一圈筛下来,目标只剩下一个,黑瞎子。
解雨臣要是知道温云曦那么腹诽他,准得跟她闹,他现在的武力值可是堪比之前的张起灵,不过万幸他不知道。
温云曦立刻换上副甜兮兮的表情,几步凑到黑瞎子身边,几乎是用谄媚的语气喊:“瞎瞎~”
黑瞎子正用匕首挑开挡路的藤蔓,闻言脚步一顿,故意抖了抖肩膀,夸张地说:“哎哟,小老板这声‘瞎瞎’,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吧,想干嘛?”
“我不想走了,”温云曦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讨食的小猫,“你能背我一段不?”
旁边的张起灵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眼神落在温云曦沾了泥的鞋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后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为什么不让他背?他也可以的。
解雨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朝他背后的黑金古刀努了努嘴。
相处久了,他多少能读懂张起灵没说出口的情绪。
他太了解温云曦的心思了,准是觉得小哥背着刀已经够累,舍不得再让他受累,才转而去“祸害”黑瞎子。
至于无邪、胖子和阿宁,解雨臣压根没往他们身上想,毕竟在温云曦心里,这几人要么不靠谱,要么得“特殊照顾”。
黑瞎子自然也看穿了温云曦的小心思,尤其是瞥见她那双沾了泥、明显不开心的鞋,了然地笑了笑。
他把手里的背包摘下来,递给旁边的解雨臣,包里其实没什么重物,大部分东西都在他们的空间里,背着不过是个障眼法。
“上来吧。”黑瞎子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嘿嘿,谢谢瞎瞎!”温云曦立刻笑成朵花,往前一蹦,稳稳地趴在他背上。
黑瞎子顺势微微托了她一把,让她趴得更稳当些。
“小黑子,起驾~”
温云曦得意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语气瞬间切换回平时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得嘞~”
黑瞎子笑着应了一声,故意颠了颠后背,“这才刚背上,就翻脸不认人了?小没良心的。”
嘴上吐槽着,脚步却稳了不少,特意避开那些泥坑,尽量不让她沾到更多土。
温云曦把脸埋在黑瞎子的后颈,闻着他身上淡淡西瓜甜和茉莉杀虫剂的清香,舒服地眯起眼。
黑瞎子的后背不算特别宽厚,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比自己走在泥地里舒坦多了。
张起灵看着前面一人一背的身影,失落渐渐淡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默默走在黑瞎子身侧,手里的黑金古刀挥得更勤了,把那些可能刮到温云曦的藤蔓都提前劈断。
无邪看得直咋舌:“我说小喵,你这待遇可以啊,还有专人背。”
“那是,”温云曦从黑瞎子背后探出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谁让我人缘好呢。”
胖子在一旁附和:“那是,咱小曦就是招人疼。不过我说瞎子,你这体力可以啊,背着人还走这么稳。”
“那是,”黑瞎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
一行人说说笑笑,脚下的泥路仿佛也没那么难走了。
温云曦趴在黑瞎子背上,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偶尔伸手揪揪黑瞎子的头发,或是指指天上飞过的鸟,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张起灵始终走在最侧边,目光时不时落在温云曦身上,确保她不会被树枝碰到。
解雨臣则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第267章 不想当爹
温云曦趴在黑瞎子背上,其实没真把他当苦力。
她悄悄动了动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顺着黑瞎子的后背蔓延开,像层薄绒裹住他的四肢百骸。
黑瞎子只觉得浑身越来越有劲,刚才开路攒下的疲惫都散了,他勾了勾唇角,又往上托了托身后的小姑娘,稳稳地跨过一个积着水的小泥坑。
张起灵和解雨臣在前面开路,黑金古刀和龙纹棍交替起落,劈断的藤蔓枝叶簌簌落在地上。
温云曦的胳膊虚虚环着黑瞎子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后颈,呼吸平稳,思绪却飘到了老远。
如果爸爸还在的话,会不会也像这样背着她?
小时候在照片里见过爸爸,很高,笑得很温和。
可惜前世爸妈在她刚记事时就出了意外,她连他们的声音都记不太清了。
就算爸爸在,大概也不会像黑瞎子这样,任由她耍赖撒娇吧。
“想什么呢?”解雨臣注意到她半天没出声,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温云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想到我爹了。”
话音刚落,黑瞎子的身体明显一僵,背着她的手都紧了紧。
张起灵在前头听到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竟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解雨臣也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又很快敛了神色,心里却有点心疼黑瞎子,这波“认爹”来得猝不及防。
黑瞎子咬了咬牙,心里嘀咕:他背着她,倒让她想起她爹了?
他可没兴趣当她,他想当……
“怎么没听你提过家里人?”无邪好奇地问,话一出口就被胖子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胖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无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问错了话,赶紧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一脸懊恼: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偷偷抬眼,瞟了瞟黑瞎子背上的温云曦,生怕她不高兴。
“没事,也不是不能说。”
温云曦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我家人在我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给我留了房子和钱,倒没为钱操过心。其他亲戚……也就那样吧。”他们都有自己的家。
话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阿宁走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温云曦是被宠大的,永远活得没心没肺,却没想到她早就没了家人。
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怎么过的?
阿宁看着温云曦趴在黑瞎子背上的背影,竟莫名生出点心疼。
温云曦没说的是,她为什么总盼着过年。
小时候过年,家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连窗外的鞭炮声都像是隔了层玻璃,闷闷的,一点都不好听。
门上的对联贴了又贴,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整齐。
她不敢做太多菜,怕吃不完浪费,常常就是一碗速冻饺子,对着电视里的春晚看到零点。
所以后来,她在过年时叫上潘子和王盟,热热闹闹地做一大桌子菜。
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打把伞。
她喜欢抱着他们,喜欢勾着他们的胳膊,不是黏人,是只有这样,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些人是真的在身边,有温度,有触觉,不是梦里的幻影。
解雨臣没说话,手里的龙纹棍顿了顿。
他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忽然就想通了很多事。
怪不得她那么喜欢过年,总拉着他们聚在一起。
怪不得她既喜欢宅在家里,又爱拉着他们到处跑。
怪不得她总爱让人管着,却又把他们护得密不透风。
因为她一个人太久了啊。
久到害怕孤单,久到把他们当成了救命稻草,久到想把所有温暖都攥在手里。
解雨臣的心脏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是实实在在的心疼。
原来她跟他们一样,都是尝过苦的人。
他生在解家遭人算计,张起灵常年独来独往,黑瞎子看似潇洒却也一身伤痕……现在又多了个她。
张起灵也抿紧了唇,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紧了紧。
他想安慰几句,却张不开嘴。
他自己也是在无边无际的孤寂里熬过来的,没遇到他们之前,世界是黑白色的。
他懂那种滋味,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黑瞎子气过之后,也慢慢琢磨过味来。她从来没提过过去,他还以为她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原来……
他不敢想,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怎么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睡着的,怎么在打雷的晚上捂住耳朵熬过漫漫长夜的。
他托着温云曦的手,不自觉地又稳了些。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在他印象里,温云曦永远是笑着的,像个开心果,靠谱起来能顶半边天,不靠谱的时候能气死人,可跟她在一起,总是热热闹闹的。
他从没想过,她的热闹背后,是那么长的孤单。
她是怎么把那些难过藏起来,活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胖子愣了半天,看着沉默的众人,忽然粗着嗓子开口:“嗨,这有啥!咱这不就是一家人吗?天注定的!”
他拍了拍胸脯,“以后过年,胖爷给你做红烧肉,管够!”
温云曦在黑瞎子背上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嗯。”
黑瞎子感觉到后颈有点湿,他没回头,只是放缓了脚步,轻轻晃了晃后背,像哄小孩似的:“哭了?小老板可不能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谁哭了。”温云曦闷闷地反驳,“是你后背太硬,硌着我了。”
“行行行,我的错。”黑瞎子笑着应下来,“那咱找个干净地儿歇会儿,让你硌回来?”
解雨臣回头,看到温云曦偷偷抹了把脸,嘴角却翘着,他也跟着笑了笑,加快了开路的速度:“前面好像有块干燥的空地,去那儿歇歇。”
张起灵也加快了脚步,劈砍藤蔓的动作又快又准。
无邪凑到胖子身边,小声说:“回头咱把年货备齐点,今年一定得让小喵过个最热闹的年。”
胖子点头:“必须的!”
阿宁看着他们,她落后半步,看着前面那群人,看着趴在黑瞎子背上、虽然没回头却能看出心情好转的温云曦,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真好,她也有些想弟弟了,这次回去给他带些格尔木这边的零食吧,烤包子挺好吃的,她想让弟弟也尝尝。
风穿过树林,带来了远处瀑布的水汽,带着点清凉。
第268章 呕~呕~呕~
天上忽的打了道惊雷,风也跟着起了,卷着雨星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众人都停下脚步,仰头往天上看。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能看到乌云沉沉地压下来,亮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会砸到峡谷顶上。
闪电在云里攒动,把枝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忽明忽暗。
温云曦趴在黑瞎子背上,也仰着头看,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
“哎!”黑瞎子连忙伸手托了她一把,哭笑不得,“小老板,你就这么信我?再慢点就得跟泥地亲嘴了。”
张起灵刚探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也跟着仰头看天,眉头微蹙。
阿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看来西王母不欢迎咱们”
“要她欢迎干嘛,想来就来了,又拦不住我们。”温云曦轻哼,她对这个西王母没有半分喜欢。
“下吧下吧,”胖子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下了雨凉快,一直这么闷着才难受。”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啪嗒啪嗒”砸了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雨势骤然变大,瓢泼似的倾泻而下,瞬间把天地间都笼在一片白茫茫里。
整个森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万木无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峡谷里瞬间响起轰鸣,雨水像无数条鞭子,从树冠的缝隙里抽下来,砸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哎呀,这雨怎么这么烦人!”
温云曦从黑瞎子背包侧兜摸出天蓝色的伞,撑开罩在两人头上。
雨太大,伞骨被打得“哗哗”响,她悄悄动了动指尖,一道透明的水魔方笼罩在伞外,稳稳地托住了砸下来的雨水,伞面顿时稳了不少。
胖子眼尖,看到一棵树上有块由藤蔓纠结成的天然遮盖,大喊一声:“那边能躲!”拉着旁边的无邪和阿宁就爬了上去,其他人拦都没拦住。
温云曦及时拽了黑瞎子一把:“别去那儿。”
解雨臣和张起灵见状,也停住了脚步。
“小花,把包里的帐篷撑起来,”温云曦指着旁边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树底下太脏,指不定有虫子。胖子他们真不讲究,还把阿宁带坏了。”
“好。”解雨臣把手里的伞递给张起灵,让他帮忙撑着,自己从背包里摸出个折叠帐篷,温云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他按了下侧面的按钮,帐篷“哗啦”一声自动展开,撑得笔直,像个小巧的白色房子,还带着个遮阳棚似的外间。
有温云曦的魔法护着,他们身上几乎没淋湿。
黑瞎子先把温云曦送进帐篷,自己打着伞站在外棚,冲还在树下避雨的三人喊:“这儿有帐篷!”
这帐篷的外棚是专门用来换衣服鞋子的,免得把里面弄脏。
张起灵和解雨臣跟着进了外棚,把沾了泥的背包、鞋子和外套都脱在外面,温云曦早备好了几双拖鞋,三人换了鞋,踩着干爽的地进了内帐。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
无邪借着闪电的光往前看,只见一侧的崖壁上,雨水已经汇聚成无数条瀑布,倾泻而下,在黑夜里像银色的绸带。
峡谷底部,雨水汇成的小溪正迅速聚集,很快就要连成河流,朝着下游的沼泽涌去。
无邪忽然明白了这片绿洲形成的原因:这里是柴达木盆地的最低点,所有的地下水和雨水都会往这儿汇。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听到什么动静了?”胖子皱着眉,警惕地回头。
阿宁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无邪身边靠了靠:“好像是从树干里传来的。”
三人都站了起来,无邪撅着屁股,往身后靠着的树干看去,这一看,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只见满树干都是密密麻麻的花虫子,每个都只有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像是从树干的缝隙里爬出来的。
他们身上喷了温云曦给的驱虫剂,虫子不敢靠近,可他们靠得太近,虫子被药味刺激,在树干上乱爬,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无邪直犯恶心,胖子和阿宁也脸色发白,强忍着没吐出来。
“呕~”阿宁。
“呕~”胖子。
“呕~”无邪。
黑瞎子站在外棚里,抱着胳膊看好戏,心里嘀咕:让你们不跟小老板走,非往那破树底下钻,遭报应了吧?
听到胖子他们的大叫声,帐篷里的人都走了出来。
温云曦跟在后面,被张起灵和解雨臣挡着,没看到树干上的虫子。
她刚想把两人扒开看个究竟,就被解雨臣伸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解雨臣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带着点嫌弃,“是虫子,很恶心。”
“咦~”温云曦立刻皱起鼻子,乖乖地转了头,“那我不看了。”
张起灵看着树干上的虫子,又看了看那三个一脸崩溃的人,神色复杂。
他们怎么总这么倒霉。
胖子他们尖叫着,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帐篷,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黑瞎子拦在帐篷外,指着外棚:“把外衣脱了再进,别把虫子带进来。”
三人哪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把沾了泥和虫子的外套脱在外面,只剩下里面的衣服,这才被放行。
进了帐篷,看到里面干爽干净,还有温云曦递过来的热毛巾,三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心有余悸。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帐篷里却暖融融的。温云曦从空间里摸出几杯热姜茶,分给众人:“喝点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无邪捧着热姜茶,看着帐篷外白茫茫的雨幕,还有树干上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虫子。
还是跟着温云曦靠谱,下次胖子再拉他,他一定不会乖乖跟着了。
至少跟着温云曦,不用在雨里跟虫子大眼瞪小眼。
第269章 深夜放毒⊙▽⊙
“乖乖,真的是给我恶心到了!”
胖子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幸好妹子有先见之明,给咱们喷了驱虫喷雾,要不然我跟天真、阿宁,今儿就得给虫子当点心了!”
阿宁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埋怨:“还好意思说?刚才是谁二话不说就拉着我跑,拦都拦不住?那时候劲倒挺大。”
无邪也连连点头,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胖子,下回还是听小喵的吧,她看事儿比咱们准。”
黑瞎子靠在帐篷杆上,慢悠悠地调侃:“你们仨啊,谁也别说谁。我们这边棚子搭得好好的,你们愣是一个人不往这边瞅,一门心思扎树底下。要不是最后虫子爬出来,是不是打算在那儿过夜了?”
这话虽有夸大,可三人这会谁也没底气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听训。
张起灵正捧着个小鸡造型的水杯喝奶茶,杯子粉嘟嘟的,还带着根弯弯的吸管。
他小口啜饮着,奶茶里的爆爆珠被嚼得“咯吱”响,清脆得很。
听到他们的话,他抬眼扫了胖子和无邪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你们,太莽。”
其实刚才胖子跑的时候,他还想拉一把,结果那家伙溜得比兔子还快。
树那边有虫子,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没吭声,就是想看看他们仨的反应。
温云曦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烤冷面,又咬了口解雨臣手里举着的烤肠,就着旁边的冰镇杨枝甘露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啊,你们跟老鼠似的,‘嗖’一下就蹿没影了,拉都拉不住。”
“你哪来的烤冷面?给我来一口!”无邪刚懊恼完,鼻子就被香味勾得直动,张着嘴毫不客气地要吃的。
温云曦翻了个白眼:“怎么觉得你现在比我还馋?”
嘴上吐槽着,手里却认命地递过去,还特意挑了块夹着香肠的喂到他嘴边。
“这不是饿的嘛,”无邪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刚才被吓了一跳,消耗大,再说你这烤冷面也太香了……”
解雨臣听着温云曦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根烤肠,又瞥了眼张起灵捧着的奶茶。
小哥嘴里还嚼着辣条,辣得嘴唇微红。
再看黑瞎子,手里正拿着几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吃得不亦乐乎。
他咬了口自己手里的黑椒味烤肠,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很。
馋就馋吧,反正又不是吃不到。
解雨臣心里想得通透,养这群人,他还是有这个底气的,丝毫不慌。
胖子见状,也毫不客气地从黑瞎子手里抢过一半羊肉串,还不忘分给阿宁三分之一,自己则“咔嚓”一口撸下一串,吃得满嘴流油。
阿宁机械地咬着手里的羊肉串,孜然和羊肉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默默给自己洗脑:“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就当烤冷面是天上掉的,羊肉串是地上捡的,奶茶是梦里冒出来的。
反正绝对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阿宁使劲晃了晃脑袋,逼着自己相信这些胡编乱造的鬼话。
不然她真怕自己被这接二连三的“不合常理”给惊得晕过去。
温云曦看着阿宁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偷偷跟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几串鱼丸,往炭火上一放,滋滋的油响混着肉香,瞬间又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来,阿宁,尝尝这个,鱼丸,qq弹弹的。”温云曦递过去一串,笑得眉眼弯弯。
阿宁看着那串冒着热气的鱼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咬一口,果然qq弹弹,鲜得很。
她心里叹了口气,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跟着这群人,好像总能吃到好东西,这就够了。
无邪嚼着嘴里的爆汁烤冷面,烤肠的油香混着面的筋道,吃得满嘴流油:“还怪好吃的,晚上就吃这个?给我来一份。”
“我想想啊……”温云曦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扭头问众人,“今天想吃点小食,搞个小吃盛宴怎么样?”
阿宁默默低下头,心里默念:“都是假的,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胖子拍着大腿:“我吃啥都行,不挑!只要管够,胖爷我啥都能炫!”
张起灵正嚼着爆爆珠,“波波”的脆响里混着他含糊的应声:“好~”
黑瞎子舔了舔嘴角的油星子,眼睛盯着炭火上的羊肉串:“得来点荤的,刚才那羊肉串就不错。”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黑椒烤肠啃得更欢了。
他以前从没觉得烤肠能这么好吃,肉汁饱满,咸香入味,大概是这雨林里的日子太苦,衬得这点烟火气格外诱人。
“oK,那就小吃盛宴!”温云曦拍了拍手,说着就从空间里摸出一张折叠桌,“哗啦”一声展开。
紧接着,各种小吃像是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桌上:
烤冷面冒着热气,铁板鱿鱼泛着焦香,臭豆腐的气味又臭又勾人,串串香的签子插得密密麻麻,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新疆炒米粉裹着红亮的酱汁,麻辣小龙虾堆得像座小山,生煎的褶子金黄,咬一口能飙出汤汁,还有花甲粉、狼牙土豆、莲子粥、钵钵鸡、章鱼小丸子、爆肚……
琳琅满目,香气在帐篷里炸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些可都是真材实料,温云曦特意让人提前做好存进空间的,烤冷面里加了三个蛋、三根肠,扎实得很。
阿宁早在温云曦拿出桌子时就闭上了眼睛,她告诉自己:
看不见就等于不是凭空出现的,就当是无邪突然回了趟家又跑回来的。
等听到没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结果直接愣住。
桌上的东西居然都分好了,每样都摆了一小份,整整齐齐,连喝的都有好几种,酸梅汤、果汁、凉茶,样样俱全。
“我去,这香味都串到一块儿了,香得人魂都没了!”胖子猛吸了口气,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平时吃饭,都是吃的正餐,很少像这样正经吃小吃,顶多是宵夜垫垫肚子,哪见过这么大阵仗。
无邪早就抱着自己那份烤冷面啃了起来,嘴里还嘟囔:“早知道有这待遇,谁还去树底下躲雨啊。”
“那怪谁?”温云曦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想吃的往她这边扒拉。
桌上的分量都不大,但种类多,每样都有好几份,压根不怕不够吃。
张起灵拿了份新疆炒米粉,还特意加了馕,红亮的酱汁裹着米粉和馕块,辣得他嘴唇通红,却硬是不肯停嘴,眉头皱着,嘴角却偷偷上扬,显然是痛并快乐着。
黑瞎子喜欢吃肉,戴了副手套,捧着块脆皮五花肉啃得正香,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也不在意,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温云曦递过去一块:“尝尝,皮脆得很。”
温云曦左手拿筷子夹了口加肉加蛋的肠粉,右手又叉了块狼牙土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动个不停,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解雨臣偏爱细腻点的吃食,一小碗虾滑吃得慢悠悠,鲜嫩q弹,又舀了勺冰豆花,清甜解腻,最后夹起块红糖糍粑,糯米的软糯混着红糖的香甜,吃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张起灵吃两口炒米粉,就夹一筷子喂给温云曦。
解雨臣舀豆花时,总会多舀一勺递过去。
黑瞎子更是把啃了一半的五花肉塞到她嘴边。
温云曦也不客气,你来我往,嘴里的投喂就没断过,吃得更欢了。
他们四个愣是每个人都吃了四人份饭。
胖子属于雨露均沾型,每样都想尝尝,一会儿嗦口米粉,一会儿剥只小龙虾,一会儿又咬口生煎,桌子上的东西被他尝了个遍,嘴里还不停念叨:“这个绝了!那个也好吃!”
阿宁一开始还在纠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可没一会儿就被美食缴了械。
麻辣小龙虾的鲜辣,章鱼小丸子的q弹,钵钵鸡的鲜香,每样都戳在她的味蕾上。她埋头苦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好像有点撑了?
问题不大,接着吃!
她为什么不长两个胃呢?
最后,阿宁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几样没尝过的小吃,一脸痛苦又满足的表情。
好可惜,还有的没吃到。
帐篷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雨声淅淅沥沥的,像在哼着温柔的调子。
帐篷里,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瘫坐在垫子上,捧着饮料消食,脸上是清一色的满足。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打了个饱嗝:“嗝……好撑啊。”
张起灵默默递给她一瓶酸梅汤,瓶盖已经拧开了。
他也有点撑。
黑瞎子剔着牙,慢悠悠地说:“小老板,下次这盛宴能不能多搞点?感觉没吃够。”
“贪心!”温云曦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笑着,“等出去了,带你们去小吃街,管够!”
“那敢情好!”胖子立刻接话,“我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无邪点头如捣蒜:“算我一个!”
解雨臣笑了笑,没说话,但眼里的期待藏不住,他付钱。
阿宁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忽然生出点向往。
或许,等从这里出去,真的可以去尝尝所谓的小吃街?
起码她要把她没来得及吃的都吃到嘴里。
雨还在下,但帐篷里暖融融的,满是食物的香气和满足的叹息。
——
雨林的另一角,篝火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摇晃晃,映着无三省那张刻满风霜的脸。
他叼着烟,烟蒂明灭不定,旁边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着枯枝,手里捧着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碎屑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去拍。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每一口都得省着吃。
“我去放个水。”无三省把烟蒂摁在脚下的泥地里,碾了碾,拎着裤腰起身,往更暗处走了几步,避开了篝火的光亮。
阴影里,解连环正靠在一棵大树后,脸色在树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你说……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虑。
无邪那边的消息已经断了一天一夜,连个信号都没传过来。
无三省啧了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鬼知道。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进了一半反悔了,又转头去旅游了。”
这话听起来荒唐,却不是没有可能。
以前的无邪,眼里心里都是那些谜团,一股子轴劲。可现在的他,身边围着一群能闹能打的,心思活络了不少,真说不定会临时改主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解雨臣也跟来了。”
解连环沉默了,没再接话。
火光偶尔扫过他的脸,能看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对于解雨臣这个孩子,他心里始终存着份愧疚。
当年为了所谓的计划,他把那孩子一个人丢在风雨飘摇的解家,让他小小年纪就扛起一切,自己则躲在无三省的身份后面,看着他一步步长成如今这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都走到这了,也没什么退路了。”无三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包压缩饼干,丢给解连环,“垫垫肚子吧,后面的路还长。”
解连环接住饼干,指尖触到包装袋粗糙的质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饼干塞进怀里。
无三省没再多说,转身往营地走。篝火边的伙计见他回来,抬头问了句:“三爷,没事吧?”
“没事,水喝的少。”无三省摆摆手,重新坐下,又摸出一根烟点燃,“看好火,别灭了。”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篝火发呆。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无邪他们不可能回头。
那小子看似跳脱,骨子里的韧劲随了他爹妈,解雨臣更不必说,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
只是……塔木陀这地方邪门得很,他实在没法不担心。
阴影里,解连环捏着那两包压缩饼干,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雨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跟上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确保那些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个各怀心事的身影,在这片湿热的雨林里,显得格外孤寂。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被牵挂的那群人,根本不用他们假惺惺,正围着满桌小吃,在帐篷里吃得热火朝天,与这边的窘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270章 大飞棍来咯 不敢动
与无三省那边凄凄惨惨的境况不同,温云曦一行人吃饱喝足后,又围坐着打了会儿牌。
帐篷里温度适宜,身下是厚厚的软垫,隔绝了地面的潮湿与冰凉,四周静谧无扰,没有虫子嗡嗡作响,没有风雨敲打着篷布,更没有潜藏的危险伺机而动。
众人眼皮渐沉,很快便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而另一边,无三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皱着眉拧了拧湿漉漉的裤腿。
篝火的光映着他脸上的疲惫,夜里的雨虽小了些,却没彻底停,寒意顺着湿透的衣料往骨头里钻,连带着心情也沉郁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黑瞎子、张起灵和解雨臣便先后醒了。
虽说知道温云曦的魔法能护住营地,没什么大碍,但毕竟身处陌生的雨林深处,不比家里安稳,三人都没睡太沉。
索性起身,默契地分工做起了早点。
解雨臣忽然想吃三明治,说干就干。
他从空间里摸出切片面包、鸡蛋、火腿和生菜,又拿出小巧的煎锅和便携炉,在帐篷外支起简易灶台。
油星在锅底滋滋跳动,鸡蛋煎得边缘金黄,火腿泛着诱人的焦香,他动作娴熟地将食材一层层叠好,挤上沙拉酱,压得紧实,空气中很快弥漫开浓郁的麦香与肉香。
张起灵则在一旁的蒸架上忙活,他拿出几个玉米、红薯、山药和芋头,洗净后整齐地码在蒸屉里。
冷水下锅,盖上盖子,柴火在灶下噼啪燃烧,蒸汽很快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粮食特有的清甜,慢悠悠地在营地周围散开。
黑瞎子也没闲着,他从包里翻出黑豆和清水,倒进迷你豆浆机里。
机器嗡嗡转动,不多时,一锅醇厚的黑豆豆浆便煮好了,香气温润,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一边等着豆浆晾温,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往解雨臣的煎锅那边瞟两眼,馋得直咂嘴。
“也不知道小老板会不会被这香味香醒……”
简单洗漱过后,三人捧着热豆浆,在营地周围慢悠悠地转悠。
胖子、无邪和温云曦不用看也知道,这时候定然还在帐篷里酣睡,昨晚的小吃盛宴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阿宁昨天遭了不少罪,又是淋雨又是被虫子吓,想来也累得不轻,此刻也没醒的迹象。
张起灵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处由树枝、寄生藤蔓和蕨类植物互相缠绕而成的覆盖物前停住了脚步。
那覆盖物表面爬满了绿苔,湿漉漉的,在晨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几片卷曲的蕨叶,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没过多久,温云曦被黑瞎子捏着鼻子叫醒,迷迷糊糊地跟着众人走出帐篷,一眼就看见张起灵蹲在不远处的小角落里,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纠结。
“干嘛呢小哥?”温云曦揉着眼睛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兴致,一个个跟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围在张起灵身边,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小猫咪。
“这底下有东西。”见温云曦来了,张起灵脸上的纠结瞬间散去,语气平静地开口,还向她伸出了手,“要把刀。”
他不想用自己的黑金古刀挖这个东西,太脏了。
温云曦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过去。
张起灵接过刀,示意她往后退几步。
黑瞎子和解雨臣见状,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阿宁虽然不明所以,但看他们神色郑重,也跟着后退了几步。
只有无邪和胖子,好奇心压过了警惕,恨不得直接趴到那堆藤蔓上去看个究竟。
解雨臣抱着胳膊瞥了二人一眼,这两个人真的是死不悔改。
张起灵收起了黑金古刀,握着温云曦给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缠绕的藤蔓划拉开。
随着藤蔓被剥开,里面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同时还有密密麻麻的草蜱子,像黑色的芝麻似的爬得到处都是。
无邪和胖子猝不及防,吓得“卧槽”地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张起灵身上有麒麟血,草蜱子向来不敢靠近,可这些虫子却格外喜欢围着无邪和胖子转,黑压压的一片往他们脚边爬。
俩人吓得魂飞魄散,手舞足蹈地喊着温云曦的名字。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出息。”温云曦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眼疾手快地拿出驱虫喷雾,往俩人周围“滋滋”喷了几下。
药味散开,草蜱子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四散撤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无邪和胖子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脸后怕。
“差点就成了虫子的午餐了。”胖子心有余悸地拍着大腿。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直乐,调侃道:“俩活宝,真是记吃不记打,昨天的虫子还没让你们长记性?”
二人垂着头,不敢说话。
经此一吓,无邪和胖子再也不敢往前凑了,乖乖地站在后面观望。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张起灵戴上手套,继续将藤蔓里面的东西往外扯。
那堆藤蔓缠得极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草蜱子和里面的不明物被他一扯,哗啦啦地往外滚。
就在扯出来的一瞬间,一大片草蜱子顺势涌了出来,乌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恶心至极。
解雨臣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温云曦的眼睛。
“别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马上就吃早饭了,别坏了胃口。”
温云曦顺从地闭上眼,鼻尖却隐约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等解雨臣松开手时,她才看见地上是一团腐烂的皮毛,紧紧裹着一具动物残骸。皮毛已经烂成了深黑色,黏糊糊地贴在骨头上,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动物。
残骸腐烂得厉害,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算不上好闻。
温云曦皱了皱眉,干脆封了自己的味觉,仔细打量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阿宁也捂着鼻子,踮起脚尖往那残骸上看,眼神里满是探究。
“看不出什么动物,挺大的。”张起灵蹲在残骸旁,用匕首轻轻拨开腐烂的皮毛,“被这些虫子吸血后染了病,死了之后又被虫子吸食尸体,当成了寄生的巢穴,等着找下一个宿主。”
说完,他又拿起匕首,在残骸中翻找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解雨臣实在看不下去那腐烂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索性转身回了营地,“我去看看三明治好了没。”
温云曦也觉得那场面太过瘆人,跟着他一起回去了,“太丑了,还那么多虫子,看得我难受。”
无邪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蹲在原地不肯走,胖子也凑在他身边,俩人瞪大眼睛盯着张起灵的动作。
黑瞎子向来爱凑热闹,自然也留了下来。
阿宁见张起灵翻找得认真,想着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耐着性子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张起灵从残骸深处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旁边还放着三颗绑在一起的老式手榴弹,锈迹斑斑,却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无邪盯着那骸骨和手榴弹,忽然想起了什么,“定主卓玛之前提过,1993年有股反动势力逃到这一带,难道是他们?”
张起灵拿着骸骨看了看,又掂了掂那几颗手榴弹,似乎满足了好奇心,便脱下手套,将匕首在旁边的溪水里冲洗干净,起身往营地走。
他隐约闻到了玉米的甜香,想来是自己蒸的那些杂粮好了。
黑瞎子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跟着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歌。
营地这边,温云曦和解雨臣已经把早饭一一盛到了容器里。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温热的黑豆豆浆,细腻醇厚,一个层层叠叠的三明治,面包松软,鸡蛋滑嫩,火腿咸香,旁边还放着一根黄澄澄的玉米,几个圆滚滚的小红薯,一截山药和一块芋头。
手旁的小碟子里装着白糖,是特意准备来沾芋头和山药吃的,甜丝丝的正好解腻。
张起灵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拿起玉米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刚才看残骸时的不适感。
黑瞎子也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三明治,大口啃着,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小花的手艺好,比那腐肉香多了。”
“咦~
吃饭就不用提那些恶心的东西了。”温云曦又想到刚才的残骸,只觉得手里的三明治都没那么香了。
无邪和胖子也回来了,俩人洗了手,坐到桌边就开始狼吞虎咽,一点都没有被刚才的画面耽误了食欲。
“饿死我了。”胖子抓起红薯往嘴里塞,“还是这热乎饭吃着舒坦。”
阿宁坐在一旁,拿起勺子舀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豆香。
她看了看身边这群吃得不亦乐乎的人,又想起刚才那具腐烂的残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雨林里,能有这样一顿安稳的早餐,能有这样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或许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豆浆的香气、玉米的清甜、三明治的麦香混合在一起,驱散了雨林的潮湿与阴郁。
众人低头吃着早饭,偶尔说几句话,笑声在营地周围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吃完饭,黑瞎子和解雨臣正收拾着餐具,张起灵则在检查背包的绑带,动作麻利。
温云曦往旁边的折叠椅上一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吃饱喝足就容易犯懒,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阿宁没什么事,便在营地周围溜达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木和草丛,多年的探险经验让她习惯了时刻保持戒备。
“哑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黑瞎子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细听,墨镜后的眼睛看向张起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解雨臣也跟着停了下来,指尖在腰侧的龙纹棍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张起灵眉头紧蹙,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微微收紧,他确实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像是巨大的鳞片摩擦树干的“沙沙”声,很轻,却带着股压迫感。
无邪和胖子正讨论着刚才张起灵找到的手榴弹,见三人神色不对,也跟着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紧张地看向四周:“怎么了?有情况?”
旁边原本瘫在椅子上的温云曦忽然坐直了身子,支着下巴,眼神饶有兴致地望向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树干粗壮得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伞,遮天蔽日。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树上的东西时,三人都忍不住“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竟是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巨蟒从那棵大树后面的树藤里盘绕上来,大半截身子隐在茂密的树冠里,只露出靠近树干的部分。
这是条树蟒,最粗的地方有水桶般粗细,鳞片在透过枝叶漏下的光线下反射着褐金色的光泽,仿佛整条蛇都被镏过金,华丽得透着股诡异。
谁也说不清它到底有多长,那藏在树冠里的部分,像条蛰伏的巨龙,让人心里发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巨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无邪,那双眼瞳竖成一条细线,冰冷、贪婪,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已经将他当成了猎物。
无邪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脚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他是唐僧吗,总有生物想觊觎他的肉体。
妈呀,他可不想喂蛇啊,小喵救救我。
无邪疯狂的向温云曦使眼色,身子却不敢动半分。
温云曦正看巨蟒呢,鸟都不带鸟无邪的。
胖子也吓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往无邪身后缩了缩,手却紧紧攥着工兵铲,摆出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我滴妈呀,这蛇到底吃什么长大的,那么粗一条,都快赶上胖爷的腰围了。
第271章 巨蟒VS开挂三人组
温云曦扭头看向张起灵三人,眼神里带着询问:要直接杀了吗?
黑瞎子缓缓摇了摇头,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
这东西看着凶悍,却未必非要下死手,先试试再说。
好久没遇见厉害的家伙了,总得给自己松松筋骨。
解雨臣也饶有兴致地握紧了龙纹棍,手腕轻轻转动,棍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嘴角勾起一抹迎战的笑意。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么个大家伙,倒也算给枯燥的赶路添了点乐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刀身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脚步微沉,不动声色地往无邪身前挪了半步,将这个小倒霉蛋护在了身后。
张起灵真的想不明白,无邪怎么会那么吸引这些玩意,尸蟞是这样,草蜱子是这样,巨蟒还这样,如果是他是这些东西的克星,那无邪就是它们的crush。
阿宁虽然还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见温云曦表情专注,张起灵三人更是摆出了迎战的姿态,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迅速退到温云曦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当看清那条褐金色的巨蟒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卧槽!
天要亡我!
就在这时,巨蟒似乎按捺不住了,它猛地张开大口,露出里面细密锋利的獠牙,带着一股腥风,从树上猛地窜了下来,目标直指被张起灵护在身后的无邪!
“来得好!”黑瞎子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了上去,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巨蟒的七寸。
解雨臣也动了,龙纹棍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巨蟒的身体,试图逼退它的攻势。
张起灵则守在原地,黑金古刀稳稳地横在身前,目光紧盯着巨蟒的动作,随时准备接应。
巨蟒的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一扭,避开了黑瞎子的匕首和解雨臣的龙纹棍,尾巴“啪”地一声抽向旁边的树干,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可见力道之大。
“我去!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胖子看得咋舌,拉着无邪又往后退了几步,“天真,咱离远点,别给小哥他们添乱!”
无邪点点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战局,心里既紧张又佩服。
黑瞎子的身法刁钻,解雨臣的棍法灵动,张起灵的刀法沉稳,三人配合默契,竟一时与这巨蟒打成了平手。
温云曦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没打算插手,这种程度的交手,对他们三个来说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
阿宁站在她身边,握着枪的手微微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巨蟒,生怕它突然挣脱三人的围攻,扑向自己这边。
巨蟒显然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起来,树枝、藤蔓被它搅得乱七八糟,褐金色的鳞片在翻滚中闪着骇人的光。
它的尾巴横扫竖抽,逼得黑瞎子和解雨臣不得不暂时后退,张起灵抓住机会,黑金古刀顺势劈下,“噌”的一声,刀身砍在鳞片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我去!这鳞片够硬的!”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眼里的趣味更浓,“看来得用点力了!”
他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再次冲了上去。
黑瞎子身形飘忽,不断骚扰着巨蟒的侧面,吸引它的注意力;解雨臣则瞅准机会,龙纹棍猛地戳向巨蟒的眼睛;张起灵则在正面牵制,寻找着它的破绽。
巨蟒的嘶鸣刺破雨林的宁静,褐金色的鳞片在光影里翻涌,像一道流动的金属洪流。
它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尾部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直逼黑瞎子面门。
这群该死的两脚兽,一直在挑衅它。
黑瞎子却不退反进,脚尖在断枝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险险避过那足以碎骨的尾击。
他在空中旋身,墨镜反射着冷光,手腕翻转间,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巨蟒鳞片的缝隙。
那是它刚才翻滚时不慎露出的弱点。
“嗤”的一声,血珠迸溅,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回身便要缠上他。
可黑瞎子早已借着下坠之势落在另一侧的树干上,指尖在树皮上一按,身形再次飘远,像片捉摸不定的影子,嘴里还吹着轻佻的口哨:
“大家伙,别急啊。”
他的打法最是灵动,不与巨蟒硬拼,专挑缝隙下手,像只戏耍猛兽的狐狸,总能在最惊险的瞬间避开攻击,再反手递上一刀。
俗称老六。
解雨臣则站在巨蟒侧面,龙纹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见巨蟒被黑瞎子引开注意力,他手腕轻抖,棍身如灵蛇出洞,“啪”地抽在巨蟒七寸附近的鳞片上。
这一击看似轻巧,却带着巧劲,震得巨蟒身形一滞。
他不贪功,一击即退,脚步踩着某种韵律,在巨蟒翻滚的间隙游走,时而用棍身格挡扫来的尾部,时而借着树干的掩护绕到巨蟒身后,一棍点向它的脊椎。
他的动作带着种近乎优雅的凌厉,每一招都精准计算着角度与力道,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有观赏性,又暗藏杀机。
刚才那记扫棍,便是算准了巨蟒发力的瞬间,用最小的力气撬动了它的重心。
最让人屏息的还是张起灵。
他始终站在最前方,黑金古刀横握在身前,刀刃映着他沉静的眼眸。
巨蟒数次试图冲破他的防线扑向后方的无邪,都被他稳稳拦下。
当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咬来时,他甚至不闪不避,只在蛇口将至的刹那,手腕急转,刀身贴着蟒鳞滑过,精准地卡在它上下颚之间。
巨蟒猛地合嘴,却被刀刃死死撑住,獠牙在刀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起灵手臂微沉,借着巨蟒自己的力道,竟将它庞大的头颅生生逼退半尺。
他的力量仿佛与生俱来,不需要花哨的技巧,每一击都直截了当,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沉稳,任巨蟒如何狂躁,他自岿然不动,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扼住对方的攻势。
无邪站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几乎忘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三人的动作,黑瞎子如何利用身法创造机会,解雨臣如何用巧劲瓦解攻势,张起灵又如何以力破巧、稳守防线。
那些平日里听着玄乎的技巧,此刻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他下意识地模仿着张起灵沉腰的姿势,又学着解雨臣的步法在原地挪了挪,手指还比划着黑瞎子出刀的角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滚烫滚烫的。
原来真正的打斗不是蛮力相撞,而是时机、技巧与胆识的结合,他还有太多要学。
阿宁握着枪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刚才的用力泛着白。
她见过不少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三人风格迥异,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黑瞎子的灵动、解雨臣的巧劲、张起灵的沉稳,单独看已是顶尖,合在一起竟产生了1加1大于2的效果,硬生生压制住了这条足以轻易撕碎成年大象的巨蟒。
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佩服,这样的实力,难怪敢闯塔木陀。
温云曦早从空间里摸出了瓜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得稳稳的,一边“咔嚓咔嚓”嗑着,一边看得眉飞色舞。
“小哥这刀卡得妙啊!”
“小花那棍甩得漂亮!”
“瞎子又躲过去了,真贼!”
她看得比谁都投入,时不时还点评两句,活像个坐在戏台底下的老票友。
见巨蟒被黑金古刀逼得连连后退,她甚至拍着大腿叫好,瓜子壳吐了一地,兴奋得脸颊通红。
精彩!太精彩了!
胖子也凑在温云曦旁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看得连连咋舌。
“我去,小哥这力气是真没话说!”
“小花这身手,比戏园子里的武生还利落!”
“瞎子这滑不溜丢的劲儿,打不着他急死这蟒!”
他嘴里嗑着瓜子,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场,脸上又是惊叹又是佩服,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比划两下,又实在没那本事,只能在旁边过过嘴瘾。
战局渐渐明朗。
巨蟒虽然凶悍,却架不住三人车轮般的攻势。
黑瞎子在它背上划开数道伤口,血顺着鳞片往下淌;解雨臣一棍扫中它的眼睛,疼得它疯狂甩头;张起灵抓住机会,黑金古刀猛地向前一送,刀刃顺着之前的伤口刺入寸许。
巨蟒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褐金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
张起灵抽出刀,血珠顺着刀刃滴落,他面无表情地用布擦了擦刀身,收刀入鞘。
黑瞎子跳到巨蟒身上,踹了两脚,确认它没了气息,才吹了声口哨:“搞定。”
看来他功力不减,在小老板那躺太久了,手上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血了。
解雨臣甩了甩龙纹棍上的血污,棍身依旧光洁如新,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战意。
痛快!他如今的身手比先前厉害不知道多少倍,这次打斗居然有种开挂的感觉,仿佛那不是条巨蟒,只是游戏里的一个小boss。
温云曦“啪”地把瓜子壳一扔,拍着手站起来:“精彩!太精彩了!必须加鸡腿!”
胖子也跟着叫好:“三位爷威武!这蟒要是成精了,见了你们也得绕道走!”乖乖,真痛快!
无邪快步上前,看着地上的巨蟒,又看看三人,眼里满是崇拜:“小哥,瞎子,小花,你们太厉害了!”
阿宁走上前,看着三人身上几乎没沾到多少血迹的样子,由衷地说了句:“佩服。”
解雨臣笑了笑,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举手之劳。”
黑瞎子则凑到温云曦身边,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瓜子:“小老板,刚说好的鸡腿呢?”
“给你,别抢我瓜子啊,我刚剥好的。”温云曦连忙把烤鸡腿递给他,抢回自己的瓜子,还不忘把鸡腿解雨臣和张起灵一人分一个。
张起灵接过鸡腿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众人,见没人受伤,便转身继续收拾刚才没弄完的东西,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不过是随手掸掉了身上的灰尘。
雨林重归宁静,只有远处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巨蟒的尸体上,也洒在众人身上,带着种奇异的暖意。
无邪默默记下刚才三人的招式,心里暗下决心要更努力练习。
真的是太帅了,无邪的中二病蠢蠢欲动。
阿宁看着他们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趟旅程或许真的能走到底。
温云曦和胖子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打斗细节,笑声清脆。
黑瞎子三人低头收拾着剩下的行囊,动作麻利。
黑瞎子手上不停,眼睛却老往温云曦那边瞟,时不时抛个媚眼,试图刷点存在感。
温云曦被他看得哭笑不得,每次都回以一个大大的白眼,黑瞎子却乐此不疲,跟个讨糖吃的小孩似的。
另一边,无邪还沉浸在刚才观摩打斗的兴奋里,站在原地时不时傻笑两声,脑子里全是中二幻想。
要是有一天他能厉害到拳打小哥、脚踢瞎子、猛踹小花,温小喵会不会用星星眼看着他?
越想越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胖子看着他这副傻样,一脸犹豫地凑到温云曦身边,压低声音:“咱走远点儿,别跟傻子玩,被他传染就不好了。”
温云曦憋着笑,使劲点头,乖乖跟着胖子往河边挪,把还在原地傻乐的无邪孤零零丢在那儿。
阿宁待在原地无所事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雨林里本就泥泞,昨天又下了场大雨,鞋底沾了厚厚一层泥,经过一晚上风干,硬邦邦地结在上面,走起路来嘎吱响,别提多难受了。
她瞅了眼不远处的小河,决定去把鞋子刷干净,反正也没什么事,总比踩着泥块强。
河边的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清澈见底。
可阿宁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想着快点弄完快点走。
她蹲下身,先用树枝刮鞋底的泥,可泥块结得太硬,泡的时间又短,刮了半天没动静。
她索性摸出匕首,低着头一点点撬那些顽固的泥块,注意力全在鞋子上。
就在她看不见的水面下,一条色彩斑斓的野鸡脖子正贴着河床游弋,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吐着分叉的信子,锁定了这个低头忙碌的目标。
阿宁刚清理完一只鞋,换另一只脚时,那野鸡脖子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带着水花,直扑她的面门!
“阿宁!”无邪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心脏像被攥住了,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他太清楚了,野鸡脖子有剧毒,被咬一口基本没救!
第272章 掌公主驾到,通通闪开
阿宁听到喊声猛地抬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蛇离她只有半臂远,毒牙闪着寒光,她甚至能闻到蛇身上那股腥腥的气味。
所有人都往这边冲,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已经出鞘,黑瞎子和解雨臣也迈开了脚步,只有温云曦待在原地没动。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野鸡脖子眼看就要咬到阿宁,身子却猛地一转,没张嘴,反而扬起尾巴,
“啪!啪!”两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阿宁脸上,力道还不小。
扇完,它像个得胜的将军,“嗖”地落回水里,扭着身子游远了,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愣住了,脑子上仿佛有乌鸦在叫。
嘎……嘎……嘎……
荒谬。
太荒谬了。
阿宁被扇得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可小命还在。
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传来清晰的痛感,脑子里一片空白。
脸上痛痛的,但是小命还在,但是脸上痛痛的。
蛇……会扇巴掌?
无邪冲过来,跑到一半硬生生刹住脚,风中凌乱地看着阿宁,又看看空荡荡的水面。
“发、发生什么事了?”他准备好的急救措施、哭喊、悲伤……
全卡在了喉咙里,用不上了。
黑瞎子刚跑两步,看到这一幕,硬生生憋住了笑,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他转过身,假装看风景,可那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最后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吭哧”笑出了声。
死嘴快憋住啊!
不行,还是想笑。
张起灵握着刀的手缓缓放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见过不少诡异的事,可蛇扇人巴掌,还是头一回见。
解雨臣站在原地,保持着平日里的淡然,可如果有人细看,会发现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胖子的心理活动最丰富。
从看到蛇扑出来的震惊,到担心阿宁被咬的害怕,再到看到蛇扇巴掌的懵逼,最后又回到震惊。
啥玩意?蛇掌公主啊这是?蛇居然会扇巴掌?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刚才阿宁差点死掉更吓人,还是蛇会扇巴掌更离谱。
温云曦是第一个笑出声的,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她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还得扶着旁边的胖子才不至于趴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阿宁……你到底干嘛惹人家蛇了……让它还特意扇你两巴掌……哈哈哈哈……”
阿宁还在原地思考人生。
她看着自己干净的鞋子,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又看了看蛇游走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循环着一个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蛇为什么不咬我反而扇我?
她活了这么多年,下过那么多墓,遇到过各种粽子、怪物,可被蛇扇巴掌,这绝对是头一遭,估计也是独一份。
“阿宁,你没事吧?”无邪终于缓过神,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她脸上的红印,“脸疼不疼?”
主要是好奇阿宁到底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让蛇都忍不住扇她两巴掌。
阿宁木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憋出一句:“它……为什么不咬我?”
阿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野鸡脖子咬她好,还是不咬她好?
“谁知道呢,”胖子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说不定这蛇是个讲究蛇,觉得动口不如动手?或者……它看你鞋刷得太干净,嫉妒了?”
温云曦笑得更欢了:“我觉得吧,可能是它觉得咬你脏了它的牙,扇两巴掌解气得了!”
阿宁:“……”她现在不想思考人生了,她想打蛇。
张起灵走过来,递给阿宁一块湿巾:“擦擦。”近距离看更想笑了。
阿宁接过湿巾,胡乱擦了擦脸,那火辣辣的感觉丝毫没减。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温云曦,憋笑憋到发抖的黑瞎子,嘴角带笑的张起灵和解雨臣,还有一脸“这蛇成精了”的胖子和无邪。
阿宁风中凌乱,跟这群人在一起,好像什么诡异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捡起鞋子穿上。算了,被蛇扇巴掌就扇吧,至少没死。
只是……这脸,估计得疼好一会儿了。她瞪了眼还在笑的温云曦,可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雨林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散了刚才的紧张,只留下满场的笑声和阿宁脸上那两道清晰的红印,成了这趟旅程里又一个荒诞又好笑的插曲。
几人的笑声顺着风飘远,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原地只留下满地的瓜子壳,还有那条褐金色巨蟒的尸体,横陈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无声地述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以及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谁也没注意到,在温云曦刚才多看了两眼的那片茂密灌木丛后,还藏着另一条巨蟒。
它比被杀死的那条稍小些,鳞片的色泽也淡了几分,看着就稚嫩些。
刚才它听见动静,好奇地游了过来,刚好撞见自己的同伴被那群两脚兽围攻的画面。
它脑子本就不太灵光,只看到同伴庞大的身躯被那几个身影灵活地牵制、攻击,最后无力倒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它立刻缩在灌木丛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透过枝叶的缝隙偷偷张望。
当看到同伴被那把黑黢黢的长刀刺穿,彻底没了动静时,它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又赶紧屏住。
它当时害怕极了,怕那些两脚兽发现自己,怕落得和同伴一样的下场。
幸好,那些人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似乎没察觉到它的存在。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尽头,周围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这条巨蟒才敢缓缓探出头。
它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吞吞地游了出来。
它的目光落在同伴的尸体上,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庞大的尸体横在地上,对它来说,这无疑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它都不用为口粮发愁了。
巨蟒缓缓凑近,用鼻子嗅了嗅同伴的尸体,似乎在确认新鲜度。
它的动作不再发抖,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生活索然无味,同伴非常美味。
它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同伴的尸体上,开始享用这顿不劳而获的美餐。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它身上,鳞片泛着暗淡的光,与刚才的恐惧判若两蛇。
密林深处,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改变。只是这一次,受益者变成了它。
而那群远去的两脚兽,早已将这插曲抛在了脑后,继续向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蛇蛇: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这些两脚兽仁义,太仁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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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子皮可以降解,和前面的西瓜皮一样。
第273章 狗链子
在雨林的另一处,泥人陈文锦正跌跌撞撞地穿梭在藤蔓之间,袍子下摆被树枝勾出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泥污,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在疯狂地寻找张起灵他们的踪迹,可放眼望去,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和缠绕的藤蔓,哪里有半个人影。
自从那天看到他们从悬崖上纵身跃下,像断线的风筝般自由落体后,她就彻底跟丢了。
陈文锦几乎要崩溃了,抓着头发低吼:“无三省!你根本没告诉我会是这样!”原本的计划全乱了,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理不出半点头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自己藏在袍子里的手上。
那上面的异变又加深了,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黑色的纹路,像有活物在里面游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能放弃……必须找到它……”只有找到那个地方,她才有机会摆脱这该死的诅咒。
而陈文锦心心念念的无三省一行人,此刻正陷入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们在和一群野鸡脖子亲密接触。
原本安静的营地突然被蛇群包围,那些色彩鲜红的野鸡脖子从草丛里、树枝上、石缝里钻出来,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伙计们吓得尖叫起来,有人不小心被蛇尾扫到脚踝,瞬间起了一片红肿,很快就头晕眼花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这些蛇有剧毒!
“快进帐篷!”无三省大吼一声,拉着身边的一个伙计就往最近的帐篷冲。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躲进帐篷,拉上拉链,看着那些蛇在帐篷外盘旋、撞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帐篷的布料挡不住多久,无三省当机立断,摸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一朵鲜红的烟柱直冲云霄,在灰蒙蒙的雨林上空格外显眼。
远处,正加快脚步赶路的无邪一眼就看到了那朵红烟,脸色骤变:“是三叔的信号!他们遇到危险了!”
温云曦也看到了那抹红色,挑了挑眉:“看来你三叔那边不太妙啊。”
她对无三省这老狐狸没什么好感,但好歹是无邪的亲三叔,真要是折在这儿,无邪估计得难受好一阵子,而且……
这老狐狸还有用呢,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走!”张起灵率先加快了脚步,黑金古刀在手中微微晃动,劈开挡路的藤蔓。
众人紧随其后,脚步都快了几分。
解雨臣跟在后面,面上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看热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这么快就遇上了?
解连环现在应该跟无三省在一起,见了面,他该怎么演?是装作毫不知情,还是……
他指尖在龙纹棍上轻轻摩挲,眼神深邃。
胖子一边跑一边嘟囔:“这无三爷也太不省心了,刚消停没一会儿就出事……”话虽如此,脚下却没慢半分。
阿宁紧随其后,握紧了腰间的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附近既然有信号,说明离无三省他们不远了,刚才遇到野鸡脖子,保不齐会有蛇群扩散过来。
每个人心里都各有盘算,脚步却出奇地一致,朝着红烟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林的风在耳边呼啸,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离红烟升起的地方越近,“嘶嘶”的蛇鸣声就越发密集,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朵,听得人毛骨悚然。
无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先看张起灵或温云曦,而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手指紧紧攥住刀柄。
这一次,他想自己动手救三叔。
温云曦眼疾手快,从空间里摸出条银链子,“咔哒”一声挂在他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背:“去吧。”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张起灵靠着树干,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像是在观察无邪的动作。
解雨臣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胖子本来也想冲上去搭把手,被温云曦一把拉住,她冲他指了指无邪脖子上的链子,胖子顿时了然,嘿嘿一笑退了回来。
阿宁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野鸡脖子都围着帐篷那边,没往他们这儿来,里面又不是她的亲人,她犯不着着急。
只是她幽幽瞥向温云曦的眼神多了些探究,难怪之前那条野鸡脖子只扇她巴掌不咬她,原来是因为这位早有准备。
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情,阿宁觉得,自己确实欠温云曦。
无邪的动作比想象中快得多,他避开蛇群的正面冲击,匕首挥得有模有样。
那些野鸡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明明能咬到他,却偏偏绕着走,只敢用大尾巴“啪啪”扇他。
起初无邪还有点慌乱,后来发现蛇不咬自己,胆子也大了起来,专挑蛇的七寸下手,地上很快堆起一小堆死蛇。
帐篷里的无三省听得一头雾水。
外面的动静怎么听都只有一个人?是张起灵?
不像,那喘气声太急了。
随着那急促的喘息越来越近,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无邪!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无三省又惊又疑,“张起灵他们呢?”
他急得在帐篷里打转,可帐篷顶上压着好几十条蛇,稍微一动就听得见鳞片摩擦布料的声音,根本不敢拉开拉链。
旁边的伙计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无邪杀得兴起,可架不住蛇多,体力渐渐不支。
身上被蛇尾扇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终于意识到硬拼不是办法,边打边退,朝着众人的方向喊:“小喵救命!”
他退回来时,胸口剧烈起伏,还在大口喘气。
温云曦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忽然有点出神。
别说,喘得还挺好听。
“小喵?”无邪见她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第274章 个人在意
“哦,好。”温云曦回过神,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银色长笛,又拿出一把小提琴,把小提琴递给黑瞎子,挑眉问:“玩吗?”
其他人都愣住了,救场跟乐器有啥关系?
黑瞎子却秒懂,接过小提琴掂量了一下,笑得痞气:“来就来!”
开团秒跟这一块。
温云曦先对着空气吹了两个音符,黑瞎子耳朵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长笛清亮的旋律率先响起,带着种奇异的节奏感,紧接着,小提琴的弓弦拉动,低沉的调子与之呼应,竟形成了一段古怪却抓人的合奏。
无邪还在一头雾水,琢磨着这俩人到底要干嘛,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野鸡脖子,随着音乐的节奏,竟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它们的身体跟着旋律扭动,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一群跟着节拍跳舞的海草。
像一颗海草 海草 海草,随风飘扬~
无邪沉默了。
张起灵沉默了。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随着节奏敲打黑金古刀的刀鞘。
解雨臣也沉默了片刻,随即从背包里摸出个小手鼓,“咚咚”地打起了节拍,为他们伴奏。
自己人自己宠,这俩人癫也不是癫这一天了,习惯了。
胖子先是目瞪口呆,紧接着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唱起了山歌,调子还跟合奏莫名地搭:
“哎——
山丹丹开花哟红艳艳——”
无邪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蛇和发癫的同伴,最终也跟着嚎了起来,管他唱啥,先癫了再说!
阿宁站在圈外,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生死存亡的关头,愣是被温云曦搞成了野外联欢会。
帐篷里的无三省快崩溃了,他扒着帐篷缝隙往外看,只见蛇群在那儿摇头晃脑,外面的人又唱又跳,没一个管他死活的。
“他爹的!到底是谁下墓还带乐器啊?是不是有毛病!”
他对着帐篷顶低吼,“野鸡脖子还在这儿呢!老子还被压着啊喂!”
可惜,他的呐喊被淹没在音乐和歌声里。
此刻,没人在意无三省他们的死活。
长笛和小提琴的旋律越来越快,野鸡脖子摇摆得也越来越疯,有的甚至缠在一起打转转。
胖子的山歌越唱越嗨,无邪跟着乱吼,解雨臣的手鼓打得铿锵有力,张起灵的手指在刀鞘上敲出了密集的节奏。
温云曦吹着长笛,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场面,笑得眼睛都弯了。
管他什么蛇群,什么危险,先乐了再说。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跳舞的蛇和发疯的人身上,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无三省在帐篷里气得直骂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听着外面的欢歌笑语,默默祈祷这群祖宗快点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
温云曦握着长笛又吹了会儿,调子越发轻快,显然是玩嗨了。
那边胖子和阿宁已经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歇着,站了这么久,腿早就酸了。
胖子从背包里摸出一包小饼干,递了半给阿宁:“尝尝,温丫头做失败的那些,长得磕碜点,味儿还行。”
这饼干是之前温云曦尝试新配方时的“残次品”,因为卖相不佳被她嫌弃,胖子觉得扔了可惜,就自己收了起来。
阿宁接过来,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酥脆带点奶香味,确实不难吃,她点了点头:“谢谢。”
地上的野鸡脖子显然也跳累了,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趴在地上,吐着信子喘气,像群刚跳完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帐篷里的无三省被压得快散架了,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蛇身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心里直发毛:“真该死,要跳去别处跳啊,非得在老子身上蹦跶!”
直到野鸡脖子们彻底瘫倒在地,张起灵才握紧黑金古刀,看向温云曦,言简意赅地问:“要杀了吗?”
温云曦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杀啊。”
她挥了挥手,语气理直气壮,“都是一起唱跳的搭子,就这么杀了多不道德。”
话音刚落,那些野鸡脖子仿佛听懂了似的,拖着疲惫的身体,纷纷冲她摇了摇尾巴。
虽然蛇摇尾巴看着有点诡异。
然后慢悠悠地钻进草丛、爬上树枝,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本就是它们的地盘,”温云曦转头对张起灵几人小声说,“咱们是闯进来的,它们又没主动招惹我,干嘛要赶尽杀绝?留着它们在这儿,也能挡挡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解雨臣点点头,显然认同她的说法。
他瞥了眼地上伙计的尸体,粗略数了数,足有十几个。
无三省这次到底带了多少人?看来是真怕了,把家底都快搬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讽刺,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帐篷里的无三省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拉链,探头往外看。
只见外面空荡荡的,除了温云曦他们,就只剩地上的尸体和无邪杀死的那些蛇尸,刚才围攻的野鸡脖子全没影了。
他对那些死去的伙计毫不在意,死了就死了,保不齐里面还有汪家的眼线。
他动了动发麻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架起旁边给他一个帐篷的伙计,这人是这群人的头,现在还不能死。
无三省抬头看向无邪,眯了眯眼。许久不见,这大侄子变化真不小。
脸上虽然还带着点稚嫩,眼里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他的眼神也少了以前的亲近和依赖,多了层疏离。
此时的无邪正支在黑瞎子肩膀上休息,刚才又是杀蛇又是唱跳,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张嘴。”温云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邪还没反应过来,嘴就下意识地张开了,一颗葡萄味的棒棒糖被塞了进来。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疲惫的身体竟渐渐舒缓下来,像是有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却没表露出来,只是含着糖,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
“好久不见,三叔。”无邪说着,顺手从解雨臣背包侧兜里摸出一包湿巾,仔细擦了擦手和匕首上的血污,用完就扔进了胖子递过来的垃圾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那边的胖子正忙着吃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给阿宁递瓶水。
其他幸存的伙计也陆续从帐篷里爬出来,个个面带惊魂未定,看向温云曦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黑瞎子扫了一眼,大概还有十来个人。
张起灵自始至终没看无三省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温云曦的头发上。
第275章 好久不见
刚才闹了那么久,她头发上的皮筋松了些,几缕发丝散在肩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忍不住走上前,从自己包里摸出梳子和皮筋,动作轻柔地给她重新打理。
想了想,他给她梳了个低丸子头,碎发被仔细别在耳后,清爽又利落。
温云曦乖乖地任他摆弄,还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三爷,这些人是……”拖把忍不住开口,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看着温云曦这群人,个个衣着干净,神情轻松,跟来旅游似的,视线忍不住瞟向他们身后的背包,好奇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们的干粮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这群人看着没遭什么罪,肯定还有吃的。
解雨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些伙计显然和无三省不是一条心,不过他没吭声,只是抱着胳膊,静观其变。
“小邪,好久不见。”无三省先冲无邪笑了笑,又对伙计们介绍,“这是我大侄子,这些是他的朋友。”
无邪对无三省的态度算不上热情,只是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含着棒棒糖发呆,似乎在想别的事。
无三省想跟温云曦、张起灵搭话,可这俩人一个被张起灵梳着头没空理他,一个压根没看他,完全不接茬。
也就黑瞎子偶尔会跟他贫两句,胖子和阿宁礼貌性地回他两句,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解雨臣的目光在无三省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
他在心里盘算: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无三省,还是解连环?如果是无三省,那解连环又在哪里?
这场戏,看来才刚刚开始。
雨林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幸存的伙计们在收拾东西,无三省在和拖把低声交代着什么,温云曦他们则自成一派,安静地休息。
看似平静的画面下,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心思,等着接下来的风暴。
温云曦任由张起灵顺着她的头发梳理,指尖的触感轻柔舒服,可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脚下飘,这片土地底下,藏着东西。
她悄悄闭上眼,意识像水一样缓缓往下渗透,穿过湿润的泥土、交错的根系,一点点探向深处。
哦豁,这是瞧着什么了?
温云曦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地下藏着个地道,砖石垒砌的墙壁上爬满了苔藓,看起来像是古代的下水道。
这难道就是西王母宫的另类入口?倒是比想象中隐蔽,有点意思。
无三省这老狐狸,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倒霉,选的营地刚好就在入口上头。
她用胳膊肘戳了戳身后的解雨臣,冲脚下努了努嘴。
黑瞎子一直盯着她的小动作,见状也立刻明白了,他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从背包里摸出半瓶喝剩下的水,拧开瓶盖,“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地上。
无三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一愣,刚想开口问“你干嘛”,就见了诡异的一幕。
倒在地上的水像被海绵吸住似的,嗖地一下就没了踪影,地面连半点积水都没留下。
这不合常理!
雨林里的土地本就潮湿,渗水再快也不会这么离谱。
无邪刚才被黑瞎子突然起身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正想皱眉问问他发什么疯,看到这场景也瞬间忘了不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泥土还是湿的,可水确实没了。
“这底下是空的?”
阿宁和胖子也赶紧凑了过来,围着那片地面打量,眼神里满是探究。
地道?
旁边的拖把看着这阵仗,心里的怨气再也压不住了。
先前人多势众,他不敢吭声,可现在看这群人与无三省并不亲近,胆子便大了起来,忍不住嘟囔:
“要不是三爷非说在这儿安营扎寨,我弟兄们也不会死那么多……这哪是什么空地,分明就是个蛇窝!还道上的三爷呢,我看就是个瞎指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无三省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那边张起灵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工兵铲,“咔”地一声展开,对着刚才倒水的地方就挖了下去。
铲子入土的声音很轻,显然底下确实是空的。
“搭把手!”黑瞎子冲拖把他们喊了一声。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拖把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无三省,见他没反对,便带着几个幸存的伙计上前,合力搬开了几块表层的石头。
随着石块被挪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冷风顺着洞口往上冒,带着股陈腐的气息。
“喝!这算什么?”胖子趴在地上,探头往洞口里瞅,“西王母的下水道?看着还挺大,就是黑布隆冬的,啥也看不清。”
洞里确实黑得厉害,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也只能看到一小片潮湿的砖石壁。
“下去瞅瞅?”黑瞎子抬眼,眼神在张起灵、解雨臣、温云曦和无邪,胖子之间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
话还没说完,就听“嗖”的一声,温云曦已经率先跳了下去,洞里很快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这里面好难闻啊,一股子霉味!”
其他五人对视一眼,得了,这主儿都下去了,还能咋办?
张起灵第一个跟着跳了下去,紧接着是解雨臣和黑瞎子,无邪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纵身跃入洞口。
胖子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胖爷我也来凑个热闹!”说着就“噗通”一声跳了下去,阿宁犹豫了半秒,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第276章 哇哦 糟糕了
无三省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咬了咬牙,前面的人都快没影了,总不能在这儿耗着。
他冲拖把厉声道:“把装备带上,跟上来!”
拖把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招呼着剩下的伙计扛起背包,也一个个钻进了洞口。
这地道显然废弃很久了,砖石缝里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腐味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
温云曦站在最前面,脸上已经戴了个白色的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胖子他们也纷纷效仿,摸出备用口罩戴上,这味道实在太上头了。
她抬手打开手电筒,一道极强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将前方的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通道不算窄,并排走三个人都没问题,墙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刻痕,只是被岁月磨得快看不清了。
拖把和其他伙计被这手电筒的亮度闪得眯了眯眼,随即就目瞪口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亮的手电筒,简直比矿灯还厉害!
这伙人到底是来探险的还是来炫装备的?
“走了。”温云曦举着手电筒在前头开路,脚步轻快,仿佛不是走在阴森的下水道里,而是在逛自家后院。
张起灵紧跟在她身侧,黑金古刀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解雨臣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护在旁边,无邪跟在中间,胖子和阿宁断后,无三省带着伙计们则远远地缀在最后,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光柱在通道里移动,照亮了地上的积水、墙上的苔藓,还有偶尔从头顶掉落的碎石。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里回荡,“哒哒哒”的,像是在敲打着古老的时光。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脚步声在交织。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既然找到了入口,那真正的考验,才算开始。
温云曦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一处刻痕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张起灵立刻问道。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凑近墙壁仔细看了看,那些被苔藓覆盖的刻痕,隐约能辨认出是几只鸟的图案。
与人面鸟雕像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看来没找错地方。”温云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里的兴味更浓了,“这下水道,直通西王母宫。”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行啊小老板,这都能让你摸着门。”
解雨臣也点了点头,指尖拂过冰冷的石壁:“刻痕的年代和外面的雕像吻合,应该是同一时期的东西。”
无三省这时也跟了上来,看到墙上的刻痕,眼神闪了闪,果然没猜错,西王母宫的入口,真的藏在这种地方。
“走吧,”温云曦重新举起手电筒,率先往前走去,“看看这西王母的‘下水道’里,还藏着什么好玩的。”
光柱刺破黑暗,一行人紧随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地道深处。
潮湿的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们的脚步声,与千年前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即将揭开的秘密
“哇哦,糟糕了。”
温云曦的声音在地道里响起,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为难,反而带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众人顺着她的手电筒光柱往前看。
前面没路了,地道到这里成了一个断崖,猛地向下沉去。
探头往下望,底下是一汪黑沉沉的水,看着深不见底,水面泛着微弱的反光,不知道藏着什么。
这水说不上多脏,表面倒还算清澈,但温云曦还是皱了皱眉,明显带着嫌弃。
无三省在后面探头探脑,见状立刻说道:“我们带了潜水设备,要不现在就下去?”
温云曦没理他,其他人也默契地保持沉默。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精致,在手电筒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太晚了,”她自言自语道,“明天再下水吧。”
说完,她抬眼扫向其他人。
解雨臣率先点头:“我没意见。”
张起灵、黑瞎子、无邪自然更没意见,胖子早就累得想找地方歇着,阿宁也觉得夜间下水太冒险,纷纷应和。
无三省他们彻底没了话语权,连拖把那群伙计也不敢吭声。
就算再急再蠢,他们也早就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不好惹。
胖子背着枪,看着就不好惹,那个兜帽男人握着长刀,气场冷得像冰,戴墨镜的虽然笑着,手里的匕首却闪着寒光,眼神里的精明藏不住。
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握着龙纹棍,几次都是他先附和那个女人的话,显然地位不低,另一个女人装备齐全,眼神冷得像蛇,偶尔对视都让人发怵。
就连三爷的侄子,手上也绝对沾过血,帐篷外那些死蛇就是证明。
拖把可不傻,连大名鼎鼎的无三爷在这群人面前都收敛着脾气,他又算哪根葱?
他悄悄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两句,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命再说。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回赶,一个个跟地鼠似的,顺着洞口往上钻。
轮到温云曦时,张起灵和解雨臣一左一右伸出手。
她借着两人的力道,轻巧地一跃,就跳回了地面,动作利落得像只猫。
在地洞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黄昏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给密林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远处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墨紫,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缀在天上,与地上众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漂亮。
“搭帐篷吧,”解雨臣拍了拍身上的灰,“今晚就在这儿歇着。”
黑瞎子和胖子立刻忙活起来,从背包里往外掏帐篷零件。
阿宁和无邪帮着整理睡袋,张起灵则去附近捡了些枯枝,准备生火。
温云曦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又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空。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驱散了地道里的霉味,让人舒服地眯起了眼。
无三省带着伙计们在稍远的地方扎营,不敢靠得太近。
拖把指挥着手下搭帐篷,眼神却时不时往温云曦这边瞟,心里盘算着明天下水该怎么配合,又该怎么保命。
第277章 不拉仇恨值
火堆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驱散了雨林夜晚的湿冷。
温云曦盯着那片红旺旺的火苗,忽然舔了舔嘴唇,冒出一句:“我想吃火锅。”
胖子眼睛一亮,刚想附和,余光瞥见不远处无三省他们的营地,又有点犹豫。
那边估计还在啃压缩饼干,这时候吃火锅,会不会太拉仇恨?
“没事。”温云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鼓囊囊的背包,“把这个给拖把他们。”
她早就注意到拖把那群人和无三省不对付,与其等他们因嫉妒生事,不如主动卖个好,“咱们不缺吃的,但这时候递过去,能省不少麻烦。”
不过要是这些人还不识趣,那就可怜了她的面,给了这群要跟野鸡脖子陪伴余生的人。
胖子秒懂,拎着包里的大包方便面就过去了。
无三省坐在自己的帐篷旁,眼睁睁看着黑瞎子从背包里摸出个便携小铁锅,张起灵往外拿新鲜的蔬菜、肉片,解雨臣摆上火锅底料和一沓一次性碗筷,连无邪那边都翻出了几瓶冰镇饮料和各种酱料。
这阵仗,哪像是在雨林探险,分明是来露营野餐的!
黑瞎子往锅里倒了些清水,张起灵撕开火锅底料丢进去,浓郁霸道的牛油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股勾人的辣意,直往人鼻子里钻。
拖把和几个伙计正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闻到这香味,忍不住齐齐咽了口口水。
胖子把方便面递过去:“拿着,妹子让给你们的。”
他特意挑了麻辣味的,“明天还要一起下水,得吃饱点。”
顿了顿,又敲打了一句,“跟你手下说清楚,明天机灵点,别误了事。”
这是给了甜枣又打了棒子。
拖把心里门清,在小命面前,他的智商一向在线。
那个领头的女的看着漂漂亮亮的,脾气好的样子,那是对她们自己人。
他们这群人现在没惹事,才能安安稳稳站在这儿,真要是犯了蠢,估计没好果子吃。
另外几个高个的他们看着和气,骨子里都是狠角色,就连胖子这天天乐呵呵的,也是道上有名的摸金校尉,真动起手来不含糊。
“谢……谢谢!”拖把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赶紧支起个小锅,把方便面煮上。
胖子还贴心地给了垃圾袋和一次性餐具,特意提了句:“我们妹子不喜欢乱扔垃圾,你们注意点。”
“一定一定!”拖把连连点头,指挥着手下收拾干净。
伙计们蹲在锅边,看着咕嘟冒泡的方便面,闻着隔壁飘来的火锅香,居然没一个埋怨的。
能吃上热乎的麻辣方便面,已经比啃压缩饼干强多了。
有人偷偷瞟向无三省,见他正孤零零地啃饼干,心里更平衡了。
要不是这群老板,他们今晚说不定连压缩饼干都没命吃呢。
无三省这边,正看得眼热,就见黑瞎子扔过来一盒自热火锅,还搓了搓手指,痞笑道:“一千。”
“你抢钱啊!”无三省眼皮子抽了抽,可那火锅底料的香味实在太诱人,口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千块递过去,咬牙道:“给你!”
打开自热火锅,里面的料还挺丰富,有肉有菜,算得上豪华版。
无三省一边心疼钱,一边还是忍不住赶紧加水加热,闻着那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了。
黑瞎子拿着钱,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瞧见没?出去请你们搓大餐!”他现在不缺钱,可这亲手赚来的钱攥在手里,就是踏实。
无邪正往火堆里添柴,闻言挑眉笑道:“行啊,我等着。”
黑瞎子乐滋滋地把钱揣进怀里,又凑到锅边等着开锅。
那边,阿宁正往沸腾的锅里添食材,张起灵则在调酱料。
蒜泥、香葱、香菜、白糖、蚝油、香油、醋、麻油,一样样加得精准,闻着就香。
解雨臣陪着温云曦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俩人捧着个平板电脑看动画片,手里还抓着锅巴、泡笋,当饭前小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黑瞎子看得眼馋,“再吃下去,等会儿火锅都吃不下了!”
温云曦头也不抬:“要你管。”
很快,火锅彻底开了,雪白的千叶豆腐在汤里涨得鼓鼓的,吸足了汤汁。
锅盖一掀开,黑瞎子、胖子、无邪眼疾手快,瞬间就把锅里的千叶豆腐夹到了自己碗里,生怕慢一步就没了。
张起灵调的酱料是真好吃,咸香中带着点辣,把食材的鲜味衬得淋漓尽致。
阿宁夹了块毛肚,裹满酱料塞进嘴里,辣得“斯哈斯哈”直吸气,却根本停不下来,筷子动得飞快。
温云曦最爱的是福袋、蟹黄丸子和牛肉丸。
她夹起一个牛肉丸,先在边上扎个小洞,等热气散得差不多了才塞进嘴里。
这是有经验了,不像无邪,夹起一个丸子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呜啊乱叫,嘴里的汁水还溅了胖子一身。
“你小子!”胖子被烫得龇牙咧嘴,一巴掌呼在无邪脑门上,“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无邪自知理亏,捂着脑门不敢吭声,只能龇牙咧嘴地用手扇着舌头降温。
张起灵吃得也急,夹了好几个丸子塞进嘴里,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囤粮的松鼠,他张着嘴往外哈着热气,急吼吼地想把丸子咽下去,却因为没嚼烂,卡得脖子都红了
解雨臣没他们那么能吃辣,但跟着温云曦吃了这么久,也练出来不少。
他夹了片肥牛,沾了点酱料慢慢嚼,嘴巴被辣得红红的,像涂了层胭脂,看着格外惹眼。
温云曦看直了眼,忍不住多看几下:“小花,你这嘴唇,看着挺好亲的样子。”
解雨臣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黑瞎子的墨镜上被火锅的热气熏出一层雾,温云曦看他头发乱糟糟的挡眼睛,从包里摸出两个黄油小熊发夹,给他把额前的碎发夹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夹着这么可爱的发夹,居然不显得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阿宁头上也被温云曦按了个发箍,把碎发全拢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大背头造型本该显得硬朗,却被她那张英气的脸撑住了,反而更凸显了她的飒爽。
胖子吃得很投入,白白胖胖的脸上泛着红,像是喝醉了酒,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往锅里下食材,嘴里嘟囔着:“这个好吃……那个也得再来点……”
火锅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欢声笑语,在雨林的夜晚里格外温馨。
远处的无三省捧着自热火锅,听着这边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拖把那群伙计吃着方便面,偶尔往这边瞟一眼,眼神里满是羡慕。
而帐篷旁的火堆边,一群人围着火锅吃得热火朝天,暂时把明天的危险抛到了脑后。
第278章 莫比乌斯环
雨林的夜空格外清澈,没有城市尘埃的遮挡,星星像被人随手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密密麻麻,亮得晃眼。
银河清晰地横贯天际,淡白色的光带温柔地铺展开,美得让人失神。
如果不是身处这危机四伏的雨林,张起灵几乎要以为,他们真的是来度假的。
自从踏入这片雨林,他的记忆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明明灭灭,有些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尤其是越靠近西王母宫,心脏就跳得越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攥着,让他喘不过气。
可他没有过去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这份慌乱从何而来,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他仰躺在营地的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怔怔地望着星空。
西王母宫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一想到那里,他就会这么不安?
忽然,手心多了份温热的触感。
张起灵扭头,看到温云曦不知何时躺在了他身边,和他并排望着天空。
“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空的宁静。
“我不知道。”张起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很慌,跳得很快。”
手心下,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扑通、扑通”,力道大得几乎要震麻她的指尖。
温云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急促的搏动,像是在诉说着主人无法言说的恐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我在呢。”她呐呐地说,声音有些发紧。
她翻过身,轻轻抱住他的身体,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没有丝毫暧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张起灵,我在呢,我们都在,别害怕。”
张起灵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反手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那味道很安心,像雨后的森林,像清晨的阳光。
他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胸口的悸动也慢慢平息下来,心跳回归了平稳。
不远处,无邪、黑瞎子他们早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垫子铺在帐篷后面,被帐篷挡住了视线,无三省那群人看不到这里。
刚才张起灵的声音不大,但他们都听见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此刻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只要默默地守在这里,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就好。
黑瞎子靠在树干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无邪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根细柴,让火苗保持着微弱的跳动。
解雨臣站在帐篷门口,目光落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眼神柔和,胖子也没再咋咋呼呼,只是蹲在地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工兵铲。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无声的支持。
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触感,和身后若有似无的注视带来的关怀,张起灵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慢慢沉入了梦乡。
温云曦等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帮他掖了掖衣角。
这里并不冷,垫子柔软,而且营地周围被她悄悄设了层常人看不见的屏障,别说虫子,连蚊子都飞不进来。
她想了想,决定今晚就躺在这垫子上睡,离他近一点,万一他再不安,她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黑瞎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占据了垫子的另一边,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都回了帐篷,尽量不发出声音。
黑瞎子双手枕在脑后,墨镜后的眸子望着漫天星辰,眼神有些涣散。
他在想,自从温云曦来到他们身边,张起灵就再也没有失过忆。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一直想找出那个关键的节点,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了轨迹。
可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直悬在他心头,哪怕知道未来的某些片段,知道温云曦不会出事,他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怕那些既定的命运太顽固,怕他们再努力也抵不过所谓的“天意”。
他知道陈皮阿四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敢问。
有些事,一旦点破,反而会朝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过去即未来,未来即过去,像个无解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谁也逃不开。
思绪翻涌,最终还是被黑瞎子强行压了下去。
他闭起眼睛,不再多想。
明天要下水,要面对那深不见底的水潭,肯定是场硬仗,得养足精神才行。
夜渐渐深了,星星依旧明亮,火堆的火苗慢慢变小,只剩下几点火星在暗红的木炭上闪烁。
垫子上,张起灵睡得安稳,温云曦呼吸轻浅,黑瞎子也没了动静。
雨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温柔地包裹着这片小小的营地,守护着这片刻的安宁。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胖子一边哼着跑调的歌,一边费力地往身上套潜水服,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嘟囔着拽了半天,总算穿好,拍了拍胸口,笑得一脸灿烂。
温云曦慢悠悠地换上一双高帮雨靴,靴筒上还沾着点昨天的泥点,除此之外,她啥潜水设备都没带,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其他人忙活。
无邪、阿宁和胖子都乖乖换上了潜水服,背上气瓶,看起来像模像样。
解雨臣、黑瞎子和张起灵瞅了眼温云曦,见她没换,对视一眼,也都没动。
她那么穿肯定有她的道理,跟着学就是了。
“你们仨咋不换啊?”无邪套着厚重的潜水服,活动了下胳膊,见他们四个还穿着平时的衣服,忍不住问道。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神秘:“秘密。”
无三省那边早就整装待发,潜水服、气瓶、水下手电一应俱全,看起来专业得很。
他看了眼温云曦那身轻装上阵的打扮,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冲拖把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下水。
“你们先下去。”温云曦指了指洞口,对无三省说。
第279章 拖~把~
拖把他们心里老大不乐意,可也不敢跟这群人叫板,只能把气撒在无三省身上,暗暗瞪了他好几眼。
要不是这三爷,他们也不用遭这份罪。
无三省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潜水的准备,抓住绳索往下一滑,脚刚沾到水就愣了。
这水哪有什么深不见底,顶多到膝盖!
他低头看着没过膝盖的水,又抬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突然被气笑了。
合着温云曦这丫头早就知道水没多深,故意不吭声,耍他们玩呢?
不过转念一想,无邪、胖子和阿宁也穿了潜水服,无三省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耍了。
“温小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水没多深啊!”果然,无邪的控诉声立刻响了起来,他站在水里,看着自己身上笨重的潜水服,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说不知道啊,是你们没问。”温云曦摊摊手,一脸无辜,“昨天不是说了吗,太晚了,不想下水。”
她瞥了眼无邪他们身上的潜水服,补充道:“我看你们早上穿得那么积极,还以为你们就爱穿呢。”
“你!”无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冲上去就伸手搂住她的脖子,使劲往自己身上带,“好啊你,居然耍我们!快,给我道歉!不然我就不撒手!”
“行行行,我的错。”温云曦笑着求饶,“下次一定提前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无邪哼了一声,松开手,还是有点气不过,瞪着她说道,“我以后都会死死盯着你,一直一直盯着,看你还敢不敢耍我!”
“成啊,欢迎监督。”温云曦冲他眨眨眼,转身率先往前面走。
水虽然不深,但底下全是滑溜溜的青苔,她走得很稳,雨靴踩在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张起灵紧随其后,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防止她滑倒。
解雨臣和黑瞎子跟在旁边,脸上都带着笑意。
胖子脱了潜水服的上半身,系在腰上,一边走一边嘟囔:“早知道水这么浅,胖爷我才不穿这玩意儿呢,热死个人。”
阿宁也把潜水服脱了,只穿着里面的衣服,走在水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水浅不代表安全,谁知道这水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无三省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着手下跟上去。
虽然被耍了一顿,但水浅总是好事,至少不用冒着溺水的风险了。
一行人沿着水底的通道往前走,水面平静,映着石壁上微弱的光线,偶尔有小鱼从脚边游过,倒也不算太吓人。
无邪还在跟温云曦拌嘴,胖子在旁边插科打诨,黑瞎子时不时逗两句。
只有无三省,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几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总觉得,有这几个人在,好像什么危险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连这阴森的地道,都多了点烟火气。
可怕的感觉。
只是……解连环那老东西,到底在磨蹭什么?
无三省回头看了眼洞口的方向,眉头又皱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道模糊的歌声顺着隧道飘来,裹着湿漉漉的回音,调子跑得上天入地,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分明是胖子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无邪正小心翼翼地踩着水底的青苔往前走,闻言一个趔趄,差点踩进旁边的水坑里。
他扭头瞪向胖子,忍不住吐槽:“我说胖子,都啥时候了还唱呢?这儿阴森森的,你不觉得瘆得慌?”
“啊?我没张嘴啊?”胖子一脸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手上的潜水服还没完全脱利索,布料蹭得下巴痒痒的。
他后脖颈子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不是……这声儿跟我一模一样啊,邪门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隧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面轻微的晃动声。
拖把和他身边的几个伙计脸色“唰”地白了,无邪也皱紧了眉,胖子更是直嘬牙花子。
这地方邪门得很,胖子没开口,那是谁在唱?而且那音色、那跑调的弧度,分明就是胖子本人的声音!
“温小喵,是不是你在捉弄我们?”无邪转头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这丫头平时最爱搞点小恶作剧,说不定就是她弄出来的动静。
“我有那么闲吗?”
温云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要捉弄也得找个有技术含量的,学胖子唱歌?我怕把自己耳朵震聋。”
她话音刚落,隧道深处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赫然是模仿无邪的语气:“我要吃辣条!”
“嘿我这暴脾气!”无邪差点跳起来,“谁学我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吃辣条了?”
污蔑,纯属污蔑。
他要告他诽谤,严重侵害了他的信誉权。
话音未落,又一道黏糊糊的声音响起,拖长了调子喊:“拖把~”
“拖~把~”
“谁……谁叫我?”拖把握紧手中的匕首,手都在抖,眼珠子瞪得溜圆,左顾右盼,恨不得把脖子拧成麻花。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别装神弄鬼的!有种出来!”他最……最怕这玩意了。
紧接着,数道声音接连响起,在寂静的隧道里撞来撞去,搅成一团乱麻。
有黑瞎子那痞气的口哨声,有解雨臣温吞的语调,甚至还有张起灵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茫然的低吟,最后连阿宁那清冷的声音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声声在耳边盘旋,听得人头皮发麻。
呼喊声过后,突然画风一转,响起了整齐的大合唱,调子朗朗上口,正是昨天他们在营地唱过的那句:
“给我一匹骏马,我越过高高山岗,换上我的红妆,我一路放声歌唱~”
平心而论,温云曦觉得这合唱还挺好听的,声部错落有致,比昨天他们自己唱得还整齐。
可放在这阴森潮湿的隧道里,配上这模仿来的、真假难辨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诡异,就像一群看不见的人躲在暗处,学着他们的调子唱歌。
“啊!”
第280章 我的清白……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合唱声,拖把猛地蹦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噌”地一下就蹿到了无三省身上。
无三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就顺手一捞,居然把他稳稳抱在了怀里。
标准的公主抱,一只手托着腰,一只手揽着腿弯。
嗯……很唯美的画面。
要不是这里是在漆黑的隧道里,温云曦都想磕他俩了。
拖把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死死缠着无三省的腰,胳膊像八爪鱼似的勒着他的脖子,被吓得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放手,嘴里还胡言乱语:
“啊啊啊啊啊啊,水……水里有东西摸我!滑溜溜的!我可还没娶媳妇呢,我的清白……我的贞操啊!”
“你给我下来!”无三省被勒得喘不过气,脸都憋红了,使劲想把他扒拉下来,“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我不!我就不!”拖把跟个孩子似的耍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那玩意儿还摸我脚脖子!凉飕飕的,肯定是水鬼!”
黑瞎子蹲下身,忍着笑往水下看,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浑浊的水面,照出了真相。
水底的石缝里,正钻出好几条色彩斑斓的野鸡脖子,它们吐着分叉的信子,脑袋微微昂着,喉咙处的鳞片在光线下轻轻颤动,刚才的声音,分明就是从它们嘴里发出来的!
“我说各位,别慌。”黑瞎子憋着笑,指了指水里,“不是水鬼,是老熟人,野鸡脖子。”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是那些能模仿人说话的蛇。
刚才黑瞎子看得清清楚楚,有一条野鸡脖子大概是唱嗨了,尾巴尖儿不安分,轻轻扒拉了拖把一下,结果把这胆小的吓了个魂飞魄散,还被拖把条件反射地踹了一脚,现在正委屈巴巴地缩在石缝里,吐着信子像是在控诉。
“合着刚才是它们在学我们说话?”胖子瞪大了眼睛,“这蛇成精了吧?不仅会扇巴掌,还会唱歌?”
“应该是能模仿人说话的频率。”解雨臣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水里的野鸡脖子,“昨天我们在营地唱过这歌,估计被它们记住了。”
温云曦看着那几条还在“咿咿呀呀”哼着调子的野鸡脖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昨天的合唱给它们听嗨了,这是在回味呢。”
“回味个屁!”拖把还挂在无三省身上,听到是蛇,吓得更厉害了,“蛇……蛇怎么会说话?还摸我!它肯定是看上我了!我告诉你我不好这口!”
“你想多了。”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人家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结果被你一脚踹沟里了,现在正委屈呢。”
无三省趁拖把分神的功夫,猛地一使劲,把他从身上掀了下来。
拖把“扑通”一声摔在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刚好浇了旁边一条野鸡脖子一头一脸。
那蛇被吓了一跳,嗖地缩回石缝里,紧接着,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模仿着拖把刚才的哭腔:“呜呜……我的清白……
“噗——”
温云曦没忍住,笑喷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的诡异气氛一扫而空。
拖把坐在水里,脸上又是水又是泥,看着那条学他哭的野鸡脖子,一时间忘了害怕,只剩下懵:“它……它还学我?”
“看来是记住你了。”胖子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这隧道里,你也算有‘蛇粉’了。”
“去你的!”拖把推了胖子一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番失态,估计能被这群人笑一辈子。
他偷偷看了眼无三省,见对方正瞪着他,赶紧低下头,小声嘟囔:“谁知道是蛇啊……那么滑溜溜的……”
无三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还愣着干嘛?走了!难不成要留下来跟你的‘蛇粉’对唱?”
拖把赶紧跟上,走路都带着同手同脚,眼睛死死盯着水面,生怕再被什么东西摸一下。
那些野鸡脖子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到了,又或者是唱够了,渐渐缩回石缝里,隧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众人踩水的哗啦声。
无邪凑到温云曦身边,小声说:“你说这蛇是不是成精了?又会扇巴掌又会唱歌的。”
“谁知道呢。”温云曦踢了踢水里的石子,“说不定这西王母宫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着呢。”
黑瞎子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调侃拖把两句:“拖把兄弟,刚才那蛇摸你哪了?要不要帮你找找‘清白’?”
“滚!”拖把脸涨得通红,却不敢真生气,只能加快脚步,想离这损人远点。
胖子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看那蛇对你挺有意思的,说不定等会儿还会追上来跟你对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你们能不能别再说了!”拖把快哭了,他现在一听到好日子这三个字就浑身发毛。
解雨臣和张起灵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嬉闹声,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宁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原本阴森诡异的隧道,因为这么一闹,居然多了点滑稽的意味。
只有无三省,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地方连蛇都这么邪门,西王母宫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黑漆漆的隧道,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可回头望去,只有晃动的水面和斑驳的石壁。
不管怎么说,路还得往前走。
一行人继续沿着隧道深处走去,水面的倒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还能听到石缝里传来几声模糊的、不成调的歌声,像是那些野鸡脖子还在身后哼唱。
拖把走得最快,恨不得长出四条腿,离那些“歌唱家”越远越好。
其他人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说说笑笑,把刚才的惊吓抛到了脑后。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雨林里,能有这么一场哭笑不得的插曲,也算是难得的调剂了。
至于那些会唱歌的野鸡脖子……
就当是这趟旅程里,又一个荒诞又好笑的注脚吧。
第281章 懒得跟你犟
不知道在没膝的水里走了多久,脚下的触感忽然从冰凉的湿滑变成了干燥的坚硬。
众人脚步一顿,往前再走两步,才发现水流到这里就断了,眼前依旧是隧道,只是地面干爽,连青苔都少了许多。
“终于没水了!”
胖子长舒一口气,弯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脚踝,忍不住吐槽,“看不清脚下是真瘆得慌,特别是刚才那些野鸡脖子,冷不丁就从石缝里冒出来,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阿宁默默点头,显然很认同他的话。
踩着水走路本就不舒服,脚下暗藏的滑苔像抹了油,稍不留意就可能摔个正着,更别提还要提防那些会模仿人声、时不时想“贴贴”的野鸡脖子。
刚才有一条蛇甚至想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被她眼疾手快地踢开了。
温云曦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咔啦声,她仰头打量着隧道顶部的砖石结构,感慨道:
“还别说,我觉得这西王母也是个人才。能在地下折腾出这么大的宫殿,要是搁在现在,建筑行业指定有她一席之地,说不定还能评个工程院院士。”
“得了吧你。”
无邪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较真,“这地宫怎么建的,跟西王母能有什么直接关系?她顶多是下个口令,逼着手底下的人拼命干罢了。真要细算,还不知道因为这工程死了多少人呢。”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这里不单单是陵墓。”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墙壁上一道模糊的刻痕,“是长生技术的研发中心、实验场,还有休眠基地。”
“呦呵。”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么说来,这西王母还是个科学家?就是手段糙了点,动不动就拿人做实验,够残忍的。”
解雨臣手里拎着龙纹棍,棍身轻轻敲击着掌心,他沉吟道:“但放在那个时代,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生产力落后的远古,能构建出如此复杂的地下体系,还试图钻研长生这种近乎神话的技术,单论眼界与魄力,就远超常人。
“再了不起又怎么样?”胖子撇撇嘴,不以为然,“人早就化成灰了,留下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些失败品,给咱们添了一路麻烦。要我说,还不如安安稳稳躺进棺材里,省得出来祸害人。”
温云曦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得毫不留情:“说的跟咱们是来做客似的。咱们现在干的事,不就是盗墓贼的活儿?有啥资格嫌弃人家留下的东西。”
“咳咳咳——”
跟在后面的无三省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都咳红了。
虽然她说的是大实话,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刺耳。
好歹也是道上混的,总得有点职业体面吧?
无邪也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什么盗墓贼?说那么难听干嘛!咱们这叫……这叫地下工作者!是来探寻历史真相的!”
“懒得跟你犟。”温云曦摆摆手,转身往前走去,懒得跟他掰扯这换汤不换药的名头。
阿宁没参与他们的拌嘴,只是沉默地落后半步,眼睛像鹰隼似的仔细扫视着四周。
隧道两侧的石壁越来越光滑,甚至能看到人工打磨的痕迹,她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可能暗藏陷阱的角落,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幸运的是,直到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也没遇到什么机关暗器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通道,高度足有两人多高,比黑瞎子还要高出半个身子。
通道内壁泛着奇异的光泽,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远远望去,竟像是……
“乖乖!”
胖子率先惊呼出声,他仰头张望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西王母还挺时髦?居然建了个塑料大棚?不对啊,那时候有塑料这玩意儿吗?”
“不仅是大棚,还带花纹呢。”
无邪也凑了过去,手指小心翼翼地想碰又不敢碰,“你看这纹路,一圈圈的,跟树的年轮似的,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张起灵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发丘指轻轻抚过那泛着光泽的内壁。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又坚韧,带着种生物特有的弹性。
他沉默片刻,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不是塑料。”
“那是啥?”胖子追问。
“是蛇蜕下来的皮。”
“卧槽!”
无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爆了粗口,俩人同时往后跳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么大一块,是蛇皮?”
拖把和他手下的伙计们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隧道”,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那蛇皮展开后竟有如此规模,光是想想蜕下这层皮的蛇该有多大,就让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阿宁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盯着蛇皮内壁那些深褐色的纹路,声音压得很低:“希望这蛇已经死了。”
现在讨论蛇皮有多大没意义,最关键的是,蜕下这层皮的蛇还活着吗?
他们之前遇到的野鸡脖子、巨蟒,跟这蛇皮的主人比起来,恐怕就像刚出生的小鸡仔。
温云曦刚才还觉得这“塑料大棚”挺新奇,甚至好奇地伸手摸了两下,听完张起灵的话,再看着那泛着生物光泽的内壁,胃里忽然一阵翻腾。
她触电似的缩回手,嫌弃地在黑瞎子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恨不得把那触感彻底抹掉。
“我说小老板,”黑瞎子任由她蹭,还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调侃,“这是把我衣服当擦手巾了?我这可是限量版,蹭脏了赔得起吗?”
“赔你十件。
”温云曦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又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还是觉得膈应,“谁能想到是蛇皮啊,摸起来凉飕飕的,现在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解雨臣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蛇皮的边缘。
蛇皮与隧道砖石的衔接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边缘已经有些干枯发脆,他伸手捻起一点脱落的碎屑,放在指尖捻了捻:“看这干燥程度,应该蜕下来很久了。”
“再久也吓人啊。”
胖子搓了搓胳膊,“能蜕下这么大的皮,那蛇得长到什么地步?估计跟火车似的,一口就能把咱们全吞了。”
无邪也觉得后背发凉:“你们说,这蛇会不会还在这地宫深处?万一它饿了……”
第282章 跑操
“别自己吓自己。”
黑瞎子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就算真活着,这么多年没见着,指不定早就忘了这地方。再说了,真遇上了,不是还有咱们几个的吗?”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背后的黑金古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拖把和伙计们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在队伍最后,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
他们原本以为跟着无三省来倒斗,顶破天遇上些粽子、毒虫,最多是机关暗器,哪想到会碰见这种能蜕下大棚那么大蛇皮的怪物?
光是想象那蛇的体型,就足以让他们腿肚子打转。
早知道这样,给座金山都不来。
无三省看着那巨大的蛇皮,脸色也凝重得很。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奇事不少,却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这西王母宫,果然藏着超乎想象的东西,光是这蛇皮,就足够颠覆认知了。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膈应,从空间里摸出个强光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光柱穿透黑暗,在蛇皮内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清晰地看到隧道深处还有弯折,像条蛰伏的巨蛇,通向更隐秘的地方。
“走吗?”她转头问其他人,语气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虽然这蛇皮看着吓人,但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离西王母宫的核心越来越近了,越是神秘,越让人想一探究竟。
解雨臣点头,龙纹棍在掌心轻轻一转:“都到这儿了,没有回头的道理。”
黑瞎子耸耸肩,笑得痞气:“反正都来了,总得见识见识这蛇皮大棚的尽头藏着什么。万一真是条成了精的大蛇,说不定还能跟它讨教讨教保养秘诀,看它这皮肤,比小姑娘的脸还细腻。”
“你可拉倒吧。”胖子毫不留情地怼他,“真见了面,人家一口能把你当开胃菜嚼了,还保养秘诀呢,我看你是想给蛇当补品!”
说笑间,刚才那股子毛骨悚然的恐惧消散了不少,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张起灵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条由巨大蛇皮构成的隧道。
脚踩在干燥的蛇皮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远古的低语。
其他人紧随其后,胖子走在中间,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时不时抬手摸摸蛇皮内壁。
那触感细腻中带着坚韧,还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他忍不住咋舌:“乖乖,这蛇是吃什么长大的?皮肤保养得比我还好,胖爷我天天抹雪花膏都赶不上。”
温云曦走在前面,没再用手去摸,毕竟知道是蛇皮后,总觉得有点别扭。
她只是举着强光手电,好奇地打量着蛇皮上的纹路,还掏出个小本子,时不时停下来测量一下隧道的直径,嘴里念念有词:
“直径三米五,弧度均匀,鳞片间距……这蛇要是活着,怕是能当火车头用了。”
“说不定是喝琼浆玉液长大的。”无邪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毕竟是西王母宫里的镇馆之宝,待遇肯定不一样。”
阿宁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隧道两侧,手里的枪始终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可不信这地方会这么平静,越是诡异,越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无三省带着拖把他们跟在最后,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什么东西。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入口,眉头紧锁,解连环那老东西,到底跟上来没有?
蛇皮隧道比想象中长得多,一路蜿蜒向前,内壁的纹路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一片片鳞片的痕迹,连边缘的细小褶皱都栩栩如生。
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既诡异又震撼,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郁,连强光手电的光柱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很快,眼前的景象再次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手电光扫过的地方能看到粗糙的岩壁。
众人鱼贯而入,刚站定就发现不对劲:这石洞空荡荡的,四周都是坚硬的岩壁,压根没有所谓的路口。
解雨臣环顾四周,指尖轻轻敲击着岩壁,听着回声判断:“这里的路口早在地震中消失了,岩壁上还有断裂的痕迹,应该是地壳变动导致的坍塌。”
“这地好软啊。”温云曦踩了踩脚下,忽然惊呼一声。
她试着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往下陷,还带着点弹性,好玩得很。
无三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搓了搓,沉声道:“路就在脚底下。”
胖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原地用力踩了踩,果然脚下陷下去不少,还能感觉到下面是空的。“我去,还挺高级啊,搞个地下通道当入口,西王母还挺懂藏猫猫。”
“这下面应该就是西王母宫了。”张起灵的声音响起,他蹲下身,手掌平放在地面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用水浇?”无邪灵光一闪,想起以前在书上看的,有时候用水分辨虚实。
“咱们有那么多水吗?”拖把忍不住开口。
这会那点恐惧早就被他压了下去,一想到西王母宫里可能藏着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眼里的贪婪就压不住了,连声音都带着点急切。
“挖吧。”黑瞎子从背包里摸出工兵铲,咔嚓一声展开,率先选了个地方开挖。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出工具,围了过来,准备集中火力在一个地方开挖。
阿宁、解雨臣、张起灵、温云曦四人被挤在了外围,进不去开挖的圈子,索性就在旁边等着。
反正这土质松软,看他们挖得挺快,也不急在这一时。
阿宁靠在岩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放空,平日里的锐利柔和了不少。
温云曦闲着没事,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不得不说,阿宁是真的很漂亮,尤其是现在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带着种惊心动魄的凌乱美,比平时那副干练冷硬的样子多了几分人气。
“在看什么?”阿宁被她看得回神,往她那边走了两步,挑眉问道。
“看你啊。”温云曦说话向来直白,一点也不掩饰,“我觉得你好漂亮,比画报上的女明星还好看。”
阿宁被她这直白的夸赞说得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谢谢,你也很漂亮。”
这话倒是不假,温云曦的美带着种不似真人的精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只是平时其他人要么被她的气场震慑,要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要么早就习惯了,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来这里你是要找什么吗?”温云曦好奇地问。她总觉得阿宁跟着裘德考,不像是单纯为了钱。
阿宁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讽刺:“来这里还能找什么?无非是长生和钱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母亲也是西沙考古队的一员,当年跟着队里一起失踪了,我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温云曦眨了眨眼,忽然冒出一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跳槽?来我这里吧,我给你开双倍工资,比跟着裘德考自由多了。”
她眼里带着笑,神色却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阿宁彻底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她看着温云曦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
“现在还不行。
裘德考对我有恩,我不能在这时候丢下他。
等……等有机会,我肯定去你那里,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嫌弃我。”
“哪能啊。”
温云曦笑得更欢了,往解雨臣那边靠了靠,“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小花那里也可以,无邪那里也行,你可以自己选,待遇随便挑。”
解雨臣听见提到自己,也看了过来,对着阿宁温和一笑:“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左右不过是多发一个人的工资,温云曦挺喜欢阿宁的,这点钱他们还不缺,而且阿宁的能力确实出众,能拉过来当帮手再好不过。
“行。”阿宁看着他们真诚的样子,嘴角难得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眼里的冰霜仿佛都融化了几分。
张起灵在旁边抱着胳膊,嘴里还慢悠悠地嚼着什么,侧脸线条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温云曦看他吃得香,自然地往后伸出手。
张起灵会意,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袋子,倒了些在她手心里,是椒盐和蟹黄味的芋头条,嘎嘣脆。
温云曦拿到前面,直接一手一个,分别喂给了阿宁和解雨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行云流水。
于是,原本还在聊天的三人,加上张起灵,瞬间变成了“嚼嚼嚼”的干饭四人组。
芋头条的味道确实不错,椒盐味的咸香酥脆,蟹黄味的带着点海鲜的鲜甜,口感扎实,越嚼越香。
温云曦第一个进口的是椒盐味,咔嚓咔嚓嚼得欢快,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宁嘴里的是蟹黄味,味道意外地合她胃口,让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解雨臣嚼着椒盐味的芋头条,闭着嘴慢慢嚼,感觉整个脑袋都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震动他觉得这芋头条跟之前吃的棍棍饼干有的一拼,都挺硬,却越嚼越有味道。
就在四人吃得正香的时候,隧道那头忽然传来拖把手下一个伙计惊喜的大喊:“通了通了!挖通了!”
四人立刻停嘴,往那边靠了过去。
只见地上被挖出一个不小的洞口,黑漆漆的,能看见下面隐约有石室的轮廓。
不愧是古墓,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往上冒。
温云曦顺手又给旁边的黑瞎子、无邪和胖子各塞了一个芋头条,于是“嚼嚼嚼”的声音在空荡的石洞里此起彼伏,倒冲淡了不少阴森感。
挖通之后,众人轮流跳了下去。落地时,脚下是坚硬的石板,旁边的石壁上还缠着不少枯萎的藤蔓,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刚站稳,众人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声,从石室的各个角落传来,越来越近。
黑瞎子耳朵最灵,率先反应过来,调侃地看向拖把:“哟,拖把兄弟,看来你魅力不小啊,你的那些蛇粉好像又追过来了。”
拖把一听“蛇”字,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匕首,颤颤巍巍地四处张望,声音发飘:“这……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我可消受不起!”
话刚落,数道黏糊糊的声音就在石室里响起,拖长了调子喊:
“拖~把~拖~把~”
温云曦被这些野鸡脖子逗得合不拢嘴。
她之前就觉得这些蛇挺有意思,不仅会唱歌还会记仇,刚才在隧道里估计就跟过来了,这会儿居然还专门来找拖把。
她之前还特意往蛇窝里放了些吃的,算是感谢它们一路的演唱会,没想到它们还真跟来了,倒是挺讲义气。
“啊啊啊啊啊,别喊了!能不能找其他人啊!”拖把被这声音喊得头皮发麻,崩溃大叫。
话音刚落,就见数不清的野鸡脖子从各个角落爬了出来,色彩斑斓的身体在地上蜿蜒,吐着分叉的信子,一双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拖把,随着他的叫喊左摇右摆,像是在跳某种奇特的舞蹈。
“老……老大,你要不别喊了?”
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指着那些蛇,“这野鸡脖子好像不咬人,还跟着你的声音一块跳呢,挺有节奏感的。”
拖把将信将疑地悄悄睁眼,往地上一看,还真的是!
那些蛇随着他的声音扭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似的。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莫非……我是天选之子?这些蛇都听我的?”
这么想着,他也不怕了,反而来了兴致,试着左右摆了摆手。
那些野鸡脖子果然跟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摆,配合得天衣无缝。
见此一幕,黑瞎子、胖子他们都默默看向温云曦,果然见她捂着嘴,呲着大牙直乐,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得了,这乐子人又开始暗中使坏了,十有八九是她跟这些蛇“打过招呼”,故意逗拖把玩呢。
拖把彻底不害怕了,反而玩嗨了,叉着腰指挥:“左边,右边,蹲下,跳跃!来来来,嘬嘬嘬!”
他越玩越兴奋,越玩越放肆,甚至让手下的伙计也一起加入,指挥着蛇群转圈、列队。
他手下的那些伙计见状,也忘了害怕,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教拖把怎么训练这些野鸡脖子。
无三省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这拖把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乐子,心也太大了点。
他刚才没参与,这会就跟着温云曦他们,像看猴戏似的,脑袋跟着拖把他们逃跑的方向来回转动,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拖把指挥着蛇群转了十几个圈,得意忘形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些野鸡脖子被转得晕晕乎乎,显然是不耐烦了。
一条领头的野鸡脖子猛地凌空挑起,“啪”的一声,给了拖把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哎哟!”拖把被打得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其他蛇也跟着动了,纷纷扬起尾巴,对着他和他的伙计们“啪啪”扇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别追我啊!我错了我错了!”拖把抱着脑袋就跑,被蛇追得在石屋里乱窜。
“别……别抽我屁股啊!疼!”一个伙计也被蛇盯上了,捂着屁股嗷嗷叫,跑得比兔子还快。
“别……别追我啊,蛇大姐,蛇大哥,蛇祖宗,我错了,我不该给老大出主意的”
场面一度混乱到极点。
拖把和他的伙计们被野鸡脖子追着“宠爱”,不是被扇大嘴巴子,就是被抽屁股,在墓室里来回跑圈,惨叫声和蛇的嘶嘶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嗯……这怎么不算是另类的跑操呢?
温云曦看得乐不可支,在心里默默想道。
黑瞎子拿出手机,偷偷录了段视频,嘴里还念叨:“这素材,回去能笑一年。”
胖子笑得直拍大腿:“让你得瑟!被蛇扇巴掌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指挥蛇家军!”
无邪也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还要提醒:“小心点!别撞到石壁上!”
第283章 我不是天选之子吗……
那些野鸡脖子也是真有毅力,足足追着拖把他们折腾了两个小时。
等这场追逐战终于结束时,拖把和他的伙计们一个个狼狈不堪,不是一手捂着红肿的屁股,就是一手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连走路都顺拐。
“我不是天选之子吗……”
拖把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清晰的红印,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为什么要抽我啊……”
旁边的伙计也跟着瘫坐下来,有气无力地附和:“老大,我再也不想见到蛇了,这辈子都不想……”
另一个伙计揉着屁股,龇牙咧嘴:“那蛇尾巴抽起来是真疼,感觉屁股都要开花了。”
“不作就不会死。”
温云曦走过去,踢了踢拖把的脚,“人家蛇本来好好跟你玩,你非逼着人家转圈圈、列队,换谁谁不生气?换我我也抽你。”
拖把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又好笑。
就在这时,解雨臣忽然眼神一凛,看向石室深处的一个角落:“谁?”
那里刚才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东西被碰掉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嬉闹气氛一扫而空。
温云曦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解雨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拖把等人也顾不上疼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黑瞎子悄悄拍了拍胖子的胳膊,胖子秒懂,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无邪的袖子,示意他往旁边退了退,远离了那个角落。
解雨臣率先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脚步轻快,龙纹棍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温云曦和张起灵紧随其后,黑瞎子、胖子、无邪也赶紧跟上,几人动作迅速,很快就把拖把和无三省他们甩在了身后。
那人似乎有意引导,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总能在他们快要追上时拉开一点距离,最终将解雨臣等人引到了另一间稍小的石室,才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们站在阴影里。
“你是谁?”无邪皱着眉,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沉声问道。
这地方除了他们,怎么会还有其他人?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陈文锦。
“文锦阿姨?”无邪愣住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他才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他早就知道陈文锦一直伪装成定主卓玛的儿媳妇,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可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陈文锦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点无奈,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其实昨天就找到无邪他们的踪迹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靠近,还偏偏遇上了解连环,被缠磨了半天,差点错过了时机。
一想到解连环和无三省那两个老东西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她就觉得头疼。
“我来找你。”陈文锦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无邪身上,带着种奇异的专注。
“找我?”无邪更疑惑了,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陈文锦锲而不舍地追着他跑了这么久,甚至追到这西王母宫的深处。
“对。”陈文锦点点头,语气异常肯定,“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温云曦没凑过去,只是靠在门口的石壁上,目光时不时瞟向他们过来的路,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知道,这场戏里,还有两个关键人物没登场呢。
解雨臣站在旁边,面色如常,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龙纹棍的纹路,显然也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胖子对陈文锦这些人一向没什么好感,觉得他们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一个个神神秘秘的。
他索性走到张起灵和黑瞎子身边,拉着他们聊起了天,话题无非是刚才被蛇追的拖把有多狼狈,还有接下来该怎么找西王母宫的主墓室。
聊天的主要是黑瞎子和胖子,张起灵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从背包里摸出点零食递给他们。
他空间里的零食是三人中最多的,毕竟温云曦总爱往他兜里塞各种吃的,久而久之,他的空间就成了个小型零食库。
刚才追过来的时候,他还不忘顺手抓了一把牛肉粒揣在兜里。
无邪站在陈文锦对面,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西沙海底的真相、三叔的秘密、文锦阿姨身上的异变、还有长生的秘密……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能沉默地看着陈文锦,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探寻。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胖子和黑瞎子偶尔的交谈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擦身而过拖把他们的抱怨声。
陈文锦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无邪,仿佛在给他时间整理思绪。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身上那件伪装用的袍子也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落魄。
温云曦瞥了眼陈文锦手腕上露出的皮肤,那里的纹路比上次见到时又深了些,心里了然。
她的时间不多了,这也是她急于找到无邪,想要坦白一切的原因吧。
解雨臣的目光在陈文锦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估算着什么。
他知道,解连环应该就在附近,刚才那个响动,说不定就是他故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引到这里,让陈文锦和无邪见面。
黑瞎子注意到解雨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凑到胖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胖子听完,也嘿嘿笑了起来,眼神里多了点看戏的意味。
张起灵给他们递了包鱼豆腐,自己也拆开一包,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无邪和解雨臣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无邪和解雨臣来说,恐怕会很沉重。
无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文锦阿姨,西沙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三叔他……”
第284章 好戏登场
没等无邪理清思绪开口发问,陈文锦已经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潜水服的人,背景是碧海蓝天,正是当年西沙考古队的合照。
“这是……我三叔?”无邪指着照片里一个笑容爽朗的年轻人,声音带着不确定。
那人的眉眼、神态,分明和他记忆里的三叔无三省如出一辙。
“不是。”陈文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没想到他会认错,“这是解连环。”
“什……什么?”无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震惊,“可这明明是我三叔的脸!怎么可能是别人?”
“解连环和无三省确实长得有些相似,但也不至于一模一样。”
陈文锦解释道,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上解连环的脸,“可能是角度问题,也可能是你看得太久,有些混淆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石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和无三省几乎一样的冲锋衣,脸上带着点尴尬和犹豫,正是解连环。
“你们……都在啊。”解连环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尤其是在瞥见解雨臣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解雨臣抬眼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心里早已冷笑连连:终于舍得从暗处走出来了?藏了这么多年,也该现身了。
温云曦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解连环。
若是和无三省站在一起,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此刻皱着眉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再加上两人穿得一样,若不是早就知道底细,恐怕真要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换身份的?这出戏,演得可真够久的。
最佳演员奖非他们莫属。
陈文锦看到解连环,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露面吗?”
解连环叹了口气,避开了解雨臣的目光,声音低沉:“有些事,总不能一直瞒着。小邪都长这么大了,该知道真相了。”
他看向无邪,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年轮,“小邪,有些事,其实……”
“等等。”无邪忽然抬手打断了他,脸色有些苍白,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花。
陈文锦的脸、解连环的脸,还有记忆里三叔无三省的脸,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旋转、重叠,搅得他头晕目眩,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这时,解雨臣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恰到好处地染上了一层水汽。“我该叫你无三省,还是解连环?”
他向前迈了一步,龙纹棍被他攥得死紧,“所以,当年你抛下我,就是为了去给无邪当三叔吗?那我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被遗弃的委屈和愤怒,“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解家,看着那些人明争暗斗,你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这演技,浑然天成,连温云曦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不愧是唱花旦出身的,这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云曦站直身体,知道重头戏要来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解连环让了个位置,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张起灵默默把没吃完的零食收进背包,拉上拉链,动作轻得没出声。
胖子和黑瞎子也识趣地停了交谈,前者摸了摸鼻子,后者靠在石壁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解连环被解雨臣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是有苦衷的。雨臣,你听我解释……”
他不敢直视解雨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愤怒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还有和这个孩子相认的一天,更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苦衷?”
解雨臣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苦衷能让你把年幼的我抛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你知道我在你‘死’后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他刻意顿了顿,让语气里的悲愤更重了些,“要不是师傅护着我,我早就死在那些所谓自家人的算计里了!”
其实,解雨臣并没有受多少委屈。
解连环刚“死”不久,二月红就把他接回了自己院里,护得严严实实,教他唱戏、教他本事,待他比亲孙子还亲。
只是外面的风声却传得极惨,都说解家小少爷没了靠山,被族里人欺负得抬不起头。
以前解雨臣不懂,为什么师傅要故意对外散布这样的消息。
直到此刻,看着解连环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他才隐约明白,二月红恐怕早就知道所谓的真相,故意留着这手,就是为了今天能让他占据主动。
不过知不知道真相,现在都不重要了。
解连环在他生命里,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符号。
当务之急,是怎么利用这份愧疚,把该弄清楚的事弄清楚,顺便……捞点好处。
“所以我三叔呢?”
无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解雨臣打着配合,目光锐利地盯着解连环,“我三叔和你共用一个身份,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在那个墓室里的,是你还是他?”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解连环心上,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文锦抢先一步。
“别逼他了。”陈文锦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解连环,“当年的事,说来话长。解连环和无三省……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解雨臣挑眉,步步紧逼,“身不由己就能丢下亲人?身不由己就能用一个谎言骗了所有人十几年?”
解连环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决绝:“是我对不起你,雨臣。也对不起小邪。”
他看向无邪,声音艰涩,“当年在西沙,我们发现了汪家的秘密,为了查下去,也为了保命,只能用‘解连环已死’的假消息瞒住所有人。后来……后来三省说,小邪年纪小,不能没有三叔,我就……”
“就顶替了他的身份?”无邪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我真正的三叔呢?他现在在哪里?”
第285章 还真有傻子啊
解连环的眼神黯淡下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后来分开行动,他去查另一处线索,就再也没联系上……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温云曦在心里嗤笑一声,这话听听也就罢了。
都到这份上了,解连环他们居然还想着糊弄,当谁是傻子?
不过她注意到无邪瞬间僵硬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一边,没去添乱。
还真有傻子啊。
这话一出,石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无邪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说不出话。
他一直依赖、崇拜的三叔,那个带着他闯南闯北、教会他许多道理的三叔,竟然不是真的?
而那个真正的、他记忆里模糊又亲切的三叔,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温云曦看着无邪煞白的脸,轻轻碰了碰胖子的胳膊。
胖子会意,悄悄往无邪身边挪了挪,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低声道:“天真,别想太多,先弄清楚再说,啊?”那语气里的笨拙安慰,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暖意。
黑瞎子啧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么说来,刚才在外面那个无三省,是你?”
解连环点头,声音有些艰涩:“是我。三省失踪后,我就一直用他的身份活动,一方面是为了继续查汪家的事,另一方面……也是怕小邪起疑,受不了这个打击。”
“怕我起疑?”
无邪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们演得那么像,一言一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我怎么可能起疑?
要不是今天文锦阿姨拿出这张照片,我恐怕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把一个陌生人当亲三叔敬着。”
解雨臣看火候差不多了,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疏离:“汪家的事,我们也查到了一些。过去的恩怨纠葛,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解连环:“你既然敢出来,总该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比如,西王母宫的长生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文锦阿姨身上的变化,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温云曦的视线跟着移到陈文锦身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身上就一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香味,算不上难闻,却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感,闻久了浑身不舒服。
这味道,和她们之前在疗养院见到的那个异变者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只是淡了许多。
可为什么那个人异变得那么快,不成人形,而陈文锦却能撑到现在,才开始慢慢显露变化?
还有无三省,这老狐狸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反正她是不信像解连环说的那样失踪了。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飘过一瞬就消失了,鬼才想知道那老登藏在哪,最好永远别出来添乱。
提到长生术和身上的变化,陈文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子,像是想遮住手腕上那些隐约可见的、奇异的纹路。
解连环的眼神也凝重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
西王母的长生术,根本不是什么仙术,而是……一场巨大的骗局,也是一个诅咒。”
张起灵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解连环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天授。对曾经的他而言,天授又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年少时认识的人、经历的事,都像指间的沙,留不住,抓不牢。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每次失忆后都是一片空白的茫然,是黑瞎子一次次找到他,把他带回北京,在他重新熟悉一切后,又迎来下一次天授与遗忘。
他至今不知道黑瞎子是怎么总能精准找到他的,或许是某种默契,或许是瞎子藏着什么秘密。
但无论如何,他心里是感激的,哪怕这瞎子总爱捉弄他,欠揍得很,可人终究是好的。
解连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像冰冷的蛇,缠上每个人的心脏,让人心都沉了下去。
他告诉无邪他们,当年西沙考古队的人,包括霍玲和陈文锦在内,都曾接触过西王母留下的长生术,而这所谓的长生术,核心就是服用尸蟞丹。
“那丹药能让人延缓衰老,却也会让人逐渐失去自我,变成行尸走肉,最后彻底异化……霍玲她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成那样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被温云曦毫不留情地呛了一句:“我说你们还真够神经的。”
她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嘲讽,“在墓里找长生?你们没长脑子吗?猜他为什么叫墓?当然是因为埋的是死人!
就算侥幸不死,也成了那些没头没脑的行尸走肉,成了祸害,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
这样的长生,有意义吗?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解连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温云曦说的句句在理,戳中了最痛的地方,他们追求了一辈子的长生,到头来,可能只是一场笑话。
陈文锦的嘴唇颤抖着,眼里涌出绝望的泪水:“我们……我们当时不知道会这样,以为找到了真正的长生……”
“现在知道了,也晚了。”温云曦毫不留情地补刀,“所以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自找的。”
就在这时,石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伴随着拖把那咋咋呼呼的嗓门: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我说几位爷,你们跑的也太快了吧?还有三爷,那人看着老胳膊老腿的,就一会功夫不见人影了,倒腾得还怪快!”
拖把和他的几个伙计出现在门口,一个个累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红肿和屁股上的疼痛似乎都被这一路的奔波盖过了。
看到屋里的解连环,拖把愣了一下,挠挠头:“咦?三爷,您啥时候进来的?我们刚才在外面找了半天没见着人……”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解连环的脸僵了僵,显然没想到会被拖把撞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无邪看着解连环,又想起拖把口中的三爷,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么多年,他身边的三叔,一直是个冒牌货。
黑瞎子赶紧打圆场,冲拖把挥挥手:“别咋咋呼呼的,我们在商量事呢。你们咋跟过来了?”
“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嘛。”
拖把嘿嘿笑了笑,没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还在那絮叨,“刚才我们在外面等了半天没见你们回来,就想着进来找找。对了,外面那几条蛇总算走了,可吓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眼睛四处乱瞟,忽然看到陈文锦,又愣了:“这位是……?”
第286章 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
无邪强压下心里的混乱,开口说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温云曦看了眼解连环和陈文锦,又看了眼强装镇定的无邪,心里叹了口气。
得,这刚揭开的秘密,又得暂时藏起来了。
乱吧,乱点好。
解雨臣给黑瞎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拉着拖把往外走:“走走走,既然找着了,就先出去吧,这儿地方小,挤得慌。我们还有点事没说完,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啊?哦,好。”拖把被黑瞎子半拉半拽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那你们快点啊,这地方阴森森的,我们可不敢一个人待着!”
他的伙计们也赶紧跟了出去,石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重。
解连环看着无邪,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小邪,对不起……”
解雨臣在心里讽刺,到现在了解连环还是不敢直面对他,他这个道歉面上是对无邪,实际上却是针对他们两个,但是他并不想原谅。
“别说对不起了。”无邪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告诉我,尸蟞丹的异化,有解吗?文锦阿姨还有救吗?”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他不想看到第二个霍玲了,疗养院里发生的一切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至于三叔的真假,那些被欺骗的愤怒,都得暂时往后放放。
解连环和陈文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希望,又迅速被绝望取代。
解连环艰难地开口:“或许……西王母宫里,有解药。这也是我们一定要来这里的原因。”
温云曦挑眉,看来,这西王母宫的热闹,还没看完呢。
解雨臣轻轻敲了敲龙纹棍,目光落在石室深处:“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 ☆☆☆
霍家老宅的客厅里,光线有些昏暗,红木家具泛着沉郁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力。
霍仙姑斜倚在太师椅上,银丝般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翡翠簪子固定着。
她的脸色带着老态的蜡黄,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身体已大不如前,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鹰隼般盯着站在面前的霍秀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秀秀,”霍仙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奶奶知道你心软,不想因为家族的事,伤害你跟解雨臣那点儿时玩伴的情意。”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但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光靠情意就能解决的。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为这些所谓的情意在路。”
霍秀秀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衬得她那张年轻的脸庞愈发清丽。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将布料揉出了深深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又酸又涩,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的意思?
这些日子,她一直刻意避开解雨臣他们,甚至连南派三叔那边传来的消息,都只是匆匆扫过,不敢细看。
她知道霍家的野心,知道奶奶这些年布的局,更知道他们盯上了解家的势力,盯上了解雨臣手里的资源。
但是她不想把这份纯粹的感情,染上利益的尘埃,更不想亲手把他拉进霍家这潭浑水里。
她听说,他们最近在塔木陀那边,虽然凶险,却也还算顺利,无邪还是那么爱较真,解雨臣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那个叫温云曦的姑娘,总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们过得很好,像一团温暖的光,让她舍不得去触碰,生怕自己这双手,会弄脏了那片光。
如今,奶奶的话像一把刀,逼着她做出选择。她要当那个打破平静的人吗?
要亲手撕碎那些年少时的美好,用情谊去换取霍家的稳固吗?
霍秀秀的眼尾悄悄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的,奶奶。”
听到这句话,霍仙姑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缓缓抬手,示意霍秀秀过来。
霍秀秀依言走上前,蹲在她面前。
霍仙姑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动作难得地带着几分温柔:
“好孩子,这才是霍家的姑娘。记住,心软换不来安稳,只有握住权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霍家。
等你站稳了脚跟,就会明白,奶奶今天的话,没有错。”
霍秀秀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低了些,不让奶奶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檀香的味道似乎更浓了,却让她觉得窒息。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那支翡翠簪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将老宅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秀秀知道,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路,似乎已经被注定,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她曾经最不想面对的荆棘。
她站起身,轻轻说了句“奶奶,我先回房了”,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霍仙姑依旧坐在太师椅上,身影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关上门的那一刻,霍秀秀靠在门板上,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压抑地哭了出来。
泪水滚烫,砸在手背上,也砸在她那颗矛盾而疼痛的心上。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会将所有人都带向何方。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只想着玩耍、只想着情谊的霍秀秀了。
她是霍家的继承人,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担子,哪怕那担子下面,压着的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第287章 魂淡啊喂!
温云曦他们穿过蜿蜒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西王母的圣地到了。
这是一间极其开阔的墓室,穹顶高得几乎望不见顶,石壁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约能看出是祭祀的场景,透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张起灵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目光落在墙边一排石灯上。
那些石灯造型古朴,灯座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然已经沉寂了千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灯盏。
温云曦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误入秘境的猫儿。
旁边的无邪跟她一个表情,嘴巴微张,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这墓室的规模,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都要宏伟。
拖把带着伙计们东张西望,脚步放得很轻,却难掩脸上的兴奋和紧张。
发了发了。
阿宁则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什么,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里获取关于西王母宫的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随着张起灵指尖的触碰,石灯的灯芯忽然泛起一点微弱的红光,紧接着,细小的火焰噗地一声将灯点燃。
更神奇的是,那火焰像有了生命的飞蛾,倏地从灯盏里窜了出来,沿着石壁向上飞掠,所到之处,一盏盏石灯接连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星河,瞬间照亮了整个墓室。
“哇!”温云曦和无邪异口同声地惊呼,声音里满是孩童般的雀跃。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忽然找回了点过年时看烟花的激动。
“这西王母还会变魔术啊?”胖子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咋舌,“这一手玩得比春晚魔术师还溜,够绝!”
灯光亮起后,墓室的全貌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大殿四周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具玉甬,每具都高达三米,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大殿中央,则是一块巨大的圆盘,像是某种祭祀用的法器,上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号。
“这玉甬跟鲁王宫那个有点像啊。”
胖子走到一具玉甬前,伸手摸了摸下巴,围着玉甬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错不错,这身子骨挺结实,个子也高,在古代绝对是个大高个,放在现在能去打cbA了。”
温云曦也凑到一具玉甬旁边,伸出手指“咚”地敲了敲玉甬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挺硬。”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好头,就是有点不礼貌,见了人都不知道打个招呼。”
玉甬:我吗?Are you serious?你认真的吗?
说着,她伸手拉住玉甬的手臂,对着不远处的黑瞎子和解雨臣使劲挥了挥,故意粗着嗓子,模仿着老派说书人的腔调:
“你们好啊,我是来自远古的帅哥,沉睡了千年刚醒,请问这两位美人,咱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打岔,把无三省、阿宁、陈文锦他们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肃穆情绪全给搅没了。
几人嘴角抽了抽,只能一脸无语地看着温云曦那边,眼神里写满了“这丫头又在发什么疯”。
拖把和他的伙计们见状,默默又往远离温云曦的地方挪了两步。
这位老板的精神状态是真的优秀,总能在最诡异的地方整出最离谱的活,可惜他们实在欣赏不来,只能敬而远之。
解雨臣被周围投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有点想捂脸假装不认识,但又怕温云曦会伤心,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勉强的笑容:“……你……你好。”并不好。
“你好你好!”
黑瞎子比解雨臣配合多了,几乎是一个闪现就冲到玉甬旁边,一把握住那冰凉的手,态度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非常荣幸能成为这位来自远古帅哥的朋友!你也非常荣幸能认识我这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他唾沫横飞地说个不停,嘴里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关于我俩交朋友这个事呢,你明白就行。总而言之呢,就是这么个事儿,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具体呢大家也看得到,也听得出来,也得出来说几句。可能你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不知道的你也不用去猜,这种事情见多了,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想解释那么多,毕竟自己知道就好……”
无三省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根本就是病情相互奔赴,一个敢演,一个敢接,难怪能玩到一块儿去。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俩是不是打娘胎里就带着点不正常?
之前以为这俩人是志同道合,现在看来是病情一致啊,就是这两个人的这样了,那张起灵……
不敢想不敢想。
陈文锦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无邪,那眼神仿佛在问:这俩人一直都这样吗?这病得有多久了?
无邪居然诡异的看懂了她的眼神,顿时一阵沉默,下意识地反思自己。
平时跟他们混在一起,自己是不是也这傻样?
应该……不至于吧?
阿宁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眼里明晃晃地带着怜悯,那看黑瞎子和温云曦的眼神,跟看两个没治好的傻子似的,仿佛在说:
可怜见的,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好使了。
“停停停!”
温云曦被黑瞎子绕得头晕,从兜里摸出一个李子,啪地一下塞进他嘴里,“你搁这儿说绕口令呢?再听下去我就要原地打鸣了!”
黑瞎子被李子堵住嘴,只能“呜呜”两声,含糊不清地表示抗议,手却很诚实地把李子拿出来,擦了擦就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那边的解雨臣早就找了个借口溜开了,他一会儿摸摸旁边的石壁,一会儿看看地上的纹路,反正就是不肯停下来,生怕一停下就被那两个病人拉过去一起发疯。
他可丢不起那人,还是张起灵聪明,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找了活干,蹲在中央的圆盘旁研究上面的符号,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圆盘,让温云曦根本没机会薅着他一起玩。
实际上张起灵正背着众人躲在他们看不见他正脸的死角在摸鱼,手上也不闲着往嘴里塞蓝莓。
胖子原本想缩在角落当隐形人,他已经在尽力缩小自己娇小玲珑的身躯了,奈何他的心胸太过于宽广,就膨胀起来了。
温云曦和黑瞎子一眼就瞅见了他,三两下就把他拽了过来,非要拉着那具远古帅哥玉甬玩斗地主。
“顺子!”温云曦甩出三张牌,得意地挑了挑眉。
胖子瞅了瞅自己的牌,蔫蔫地说:“不要。”为什么他的牌那么黑,凑不成对子。
“我要!我要!”黑瞎子眼睛一亮,赶紧把牌甩了出来,还偷偷往自己手里塞了张多余的牌。
“魂淡啊!”
温云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伸手就去抢他的牌,“你这样我连不成了!休想糊弄我!”
“让我一次怎么了?”黑瞎子护着牌,耍赖道,“都是朋友,至于这么较真吗?”
“这是一次吗?瞎子同学!”
胖子立刻正义感爆棚,把自己的牌往后缩了缩,义正言辞地指责,“这已经是你第三次作弊了!牌品见人品,你这人品堪忧啊!”
旁边的拖把看得一脸茫然,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咆哮:
啊喂!能不能尊重一下这里的气氛啊!
这可是西王母的圣地!是千年古墓啊!
咱们是来盗墓的!不是来野餐斗地主的啊!
可是他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控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人围着一具玉甬玩得不亦乐乎,牌声、笑声、打闹声在庄严肃穆的墓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离谱。
无三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忽略那边的噪音,转头对陈文锦说:“这些玉甬……看起来不简单,跟鲁王宫的一样,里面恐怕都有东西。”
陈文锦点头,脸色凝重:“西王母宫的玉甬,应该也是用来存放长生者的,只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异化。”
阿宁走到一具玉甬旁,仔细观察着玉甬的缝隙,低声道:“这些玉甬的工艺比鲁王宫的更精细,缝隙几乎看不出来,像是整体雕琢而成的。”
他们试图重新找回严肃的气氛,可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
“胖子你出老千!你牌上咋还画了个小乌龟?”
“那是我做的记号!跟作弊两码事!”
“我不管,你这算犯规!罚你给我剥三个橘子!”
“凭啥啊?要剥一起剥!瞎子也作弊了!”
“我没有!我那是战术!”
“战术你个大头鬼!”
无三省他们的对话一次次被打断,最后只能无奈地停下,眼神复杂地看着那边。
只见温云曦把牌往地上一扔,跑去拽张起灵的胳膊:“小哥小哥,快过来帮我!他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张起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地的牌和闹作一团的黑瞎子与胖子,沉默地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给温云曦。
温云曦立刻不闹了,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瞬间眉开眼笑:“还是小哥好!”
黑瞎子和胖子见状,也凑了过来,伸出手等着要糖。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把糖纸揣回兜里,转身继续研究圆盘,留下两人在原地干瞪眼。
无邪看得直乐,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递给他一块糖:“行了,别闹了,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胖子哼了一声,把糖送进嘴里,捡起地上的牌塞回兜里:“算你们运气好,胖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黑瞎子则凑到解雨臣身边,贱兮兮地问:“小花,刚才那远古帅哥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心动了?我看你脸都红了。”
解雨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绑在玉甬上,让你跟你的远古兄弟作伴。”他那是脸红吗,他那是没招了。
黑瞎子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温云曦嚼着糖,走到中央的圆盘旁,蹲在张起灵身边,好奇地问:“小哥,这圆盘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啊?看着像天书似的。”
张起灵指着其中一个符号,低声道:“是祭祀的图腾,记录着西王母的长生仪式。”
“又是长生仪式。”
温云曦撇撇嘴,“我看就是折腾人的仪式,弄这么复杂,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这会温云曦总算老实了,可架不住有人闲不住。
拖把眼尖,瞅见圆盘中央嵌着个亮晶晶的东西,像是宝贝,顿时被勾住了魂,蹑手蹑脚凑过去,伸手就想把那东西抠下来,在他看来,这指定是值钱的宝贝。
其他人要么在研究符号,要么在警惕四周,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黑瞎子叼着棒棒糖靠在玉甬上,悠哉悠哉跟解雨臣唠嗑,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起灵本来想伸手阻止,却被温云曦悄悄拽了拽袖子,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让这傻小子吃点教训,于是也没动弹。
等无邪和阿宁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别——”
拖把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就听咔哒一声轻响,他美滋滋把宝贝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乐,脚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整个人跟踩在滚筒洗衣机里似的,天旋地转。
更吓人的是,四周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玉甬,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关节处冒出白花花的石粉,竟然……活了过来!
连刚才被温云曦拉着打招呼的那个远古帅哥,也缓缓抬起了沉重的脑袋,两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众人。
“怎……怎么回事?”
拖把手里的宝贝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光顾着哆嗦了,哪还有心思捡宝贝,“这是……这是闹鬼了吗?玉甬成精了?!”
第288章 你个蠢货!
无三省被晃得差点站不稳,回头一看这架势,狠狠瞪了拖把一眼,眼刀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俩窟窿:“看来那上面有机关!你个蠢货!”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玉甬,赶紧握紧手里的匕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几乎是同时,他们进来时的那扇石门“轰隆”一声重重落地,激起漫天灰尘,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下好了,彻底成瓮中之鳖了。
“拖把,你拿那破玩意儿干嘛!”
胖子扶着无邪踉跄了几步,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现在好了吧?出不去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温云曦和张起灵反应最快,一左一右拉住黑瞎子和解雨臣,迅速退到圆盘旁的死角。
无邪和胖子也机灵,借着晃动的空档翻身一跃,稳稳落在他们身边。
眨眼间,几人就抱团缩到了安全区,只留下原地的无三省、陈文锦,还有拖把和他那群吓傻了的伙计,被涌上来的玉甬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温云曦扒着张起灵的胳膊,探着脑袋看热闹,还不忘点评:“看不出来呀,咱们远古哥动起来还挺帅。”
那具远古帅哥玉甬确实比其他的高级,身上的花纹繁复精美,动作也更灵活,迈着沉重的步子挡在最前面,像个带头大哥,一看就是玉甬里的领导。
黑瞎子摸着下巴,得意洋洋:“看来咱们的眼光不错,交友不慎……啊不,交友眼光一流。”
被围在中间的拖把可没这闲心。
他试着用匕首捅了捅最近的一具玉甬,“当”的一声,匕首差点震飞,手心麻得像过电,他龇牙咧嘴:
“这玉甬怎么比钢筋还硬?早知道不贪那破玩意儿了,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
“老……老大,这些是不是成精了?还是说……有有有鬼啊?”
拖把手下一个伙计吓得腿肚子转筋,说话都打哆嗦,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建……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拖把嘴硬,声音却抖得像筛糠,“这肯定是什么机关术!没……没什么好怕的!”话虽如此,他后背都快贴到无三省身上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绝的是那远古哥,不知道是不是跟温云曦他们“打过交道”有了感情,居然特仁义。
真 打过交道。
所有玉甬都往拖把、无三省他们那边涌,对温云曦这边的人理都不理。
而且它们也不下死手,就是用沉重的石臂来回横扫,或者用大脚板咚咚跺地,吓得人魂飞魄散,却偏偏留着一口气,摆明了是要折腾他们。
无三省被扫得胳膊生疼,陈文锦也被石腿逼得连连后退,拖把和伙计们更惨,被追得在玉甬之间钻来钻去,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一个个鼻青脸肿,苦不堪言。
“你看你看。”
温云曦戳了戳张起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远古哥还挺仁义,看在咱们一起玩过斗地主的份上,居然不过来!”
黑瞎子挺胸抬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是,就凭你瞎子哥这张脸,跟他交朋友是他的荣幸!估计这会儿正帮咱们教训不懂事的呢!”
解雨臣看着被玉甬追得满地跑的拖把,忍不住扶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咱们得想办法出去。”
“急啥。”
温云曦指了指被玉甬围在中间、正抱着脑袋喊“别踩我脚”的拖把,“先让这傻小子多挨几下,长长记性。再说了,有远古哥帮咱们看着,安全得很!”
远处的拖把仿佛听到了她的话,回头投来一道绝望的目光,像是在喊“救命”。
可惜玉甬的咚咚声太大,他的呼救被彻底淹没,谁让他手欠呢,这波教训,挨得不冤。
“我错了大哥!我真的错了!”
拖把被远古哥追得绕着玉甬转圈,一边跑一边哀嚎,脸上的红肿已经连成了片,看着像个熟透的番茄,“我把东西还回去成不?你别打了,我脸都肿成猪头了!”
他大概是这墓室里最荣幸的人,别的玉甬都是群殴,只有他,被玉甬里的领导远古哥亲自盯上,追得连滚带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另一边的阿宁却打得潇洒。
她动作利索得像只猫,眼看两个玉甬左右夹击过来,竟借着石臂的缝隙凌空一跃,身姿舒展如蝶,稳稳落在一个玉甬的肩膀上。
紧接着借力一蹬,又跳到另一个玉甬的肩头,几个起落就摆脱了包围,轻盈地落在温云曦身边。
“哇塞!阿宁姐姐好帅!”温云曦举着个拍立得,咔嚓一声拍下这帅气瞬间,眼睛里闪着星星,一脸崇拜,“简直是姬圈天菜!比黑瞎子靠谱多了!”
“啧啧啧,”黑瞎子在旁边酸溜溜地撇嘴,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怎么不见你之前这么夸我?我上次徒手拆机关的时候,你不也说还行吗? ”
“我没夸过吗?”温云曦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上次你躲野鸡脖子那招‘就地十八滚’,我不是夸你滚得挺圆润吗?”
“那不一样!”黑瞎子理直气壮,“那是嘲讽,这是崇拜!能一样吗?”
这边正拌嘴,那边的无邪忽然指着战场:“你们看,那玉甬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具被胖子踹倒的玉甬摔在地上,石壳裂开道缝,里面隐约有黑色的东西在扭动,滑腻腻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是黑毛蛇。”张起灵的声音平静响起,他早就发现了,这些玉甬根本不是什么灵异成精,而是被黑毛蛇操控的机关。
“本以为是灵异系,没想到是控制系啊。”胖子咂咂嘴,一脸嫌弃地吐槽,“这西王母玩得挺花,弄这么多蛇当驾驶员。”
“所以远古哥其实是黑哥儿吗?”温云曦默默补充。
无三省他们显然也发现了猫腻,可玉甬跟长了眼睛似的,死活不让他们近身,又偏偏不下死手,就围着他们转圈、拍巴掌,跟逗猴子似的,简直让人抓狂。
想杀黑毛蛇?连玉甬的边都摸不到!
“这头上的悬空炉好像在动。”解雨臣忽然抬头,看向墓室顶端的中央。
那里悬着个巨大的青铜炉子,造型古朴,上面刻着繁复的火焰纹,显然是西王母的炼丹炉。
此刻,那炉子正微微晃动,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西王母这建筑设施不过关啊。”温云曦抱着胳膊点评,“才几千年啊,就豆腐渣工程了,这要是搁现在,监理早被拉去打板子了,差评!”
西王母: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Δ’)/。
话音刚落,整个墓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比刚才机关启动时晃得更凶,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摇拨浪鼓。
众人踉跄着站稳,就见拖把正举着那蜜蜡,慌慌张张地往圆盘上塞,他倒是想把东西还回去,可手忙脚乱之下,居然放错了位置!
“咔嚓”一声脆响,圆盘上的符号突然亮起红光,更多的玉甬从石壁里钻了出来,关节转动的嘎吱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把无三省他们逼得更紧了。
“你他爹的是傻子吗!”无三省气得爆粗口,一拳头砸在旁边的玉甬上,震得自己手疼,“地方都能放错,要眼睛干嘛呢?捐了算了!”
他的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额头上全是汗,回头瞪向无邪,眼神里带着点求助,可无邪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
无邪:自求多福,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这些玉甬还精得很,就算被踹倒了,旁边的玉甬也会伸手把它扶起来,跟一群打不死的熊孩子似的,缠得人没脾气。
“从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黑瞎子摇头晃脑,语气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
“加一。”温云曦举双手赞成。
“加一。”无邪毫不犹豫地附和。
“加一。”胖子生怕慢了一步。
“加。”解雨臣淡淡地补了一句,精准又致命。
黑瞎子、温云曦、无邪、胖子齐刷刷转头,冲着解雨臣比了个大拇指,还是解总会夸人,这吐槽水平,专业!
“咱们不跑吗?”阿宁看着头顶晃得越来越厉害的炼丹炉,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那个炉子好像真的要掉下来了,再不走,估计得被砸成馅饼。”
“慌什么,莫慌莫慌。”温云曦推着张起灵往旁边挪了挪,还不忘把他手里攥着的辣条往兜里塞了塞。
“感觉还得一会才能下来呢。小哥,往这边移移,要不一会掉下来,你这最后一包辣条就不能吃了,多可惜。”
张起灵任由她推着,脚步配合地往旁边挪了两米,眼神还不忘瞟了眼头顶的炉子,确实还能再等两分钟。
两分钟后,只听“哐当——轰隆!”
一声巨响,青铜炼丹炉带着风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圆盘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把圆盘砸得粉碎,碎石飞溅中,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通道,隐约能看到陡峭的阶梯。
“快快快!那有路了!”拖把眼尖,第一个看到通道,顿时喜极而泣,差点跪在地上给炉子磕个头。
温云曦几人反应更快,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张起灵落在最下面,刚站稳就皱起了眉,他伸手摸了摸通道的石壁,指尖触到几道熟悉的刻痕,那是他自己留下的记号。
他之前来过这里。
“啧啧,”温云曦凑过来看了看,吐槽道,“西王母这生意做得不行啊,老顾客来了都不给优惠,连个VIp通道都没有,照这样下去,迟早倒闭。”
“就是,”胖子深有同感,“咱们这回头客,过来的时候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太没排面了。”
“野鸡脖子跳舞不算吗?”无邪默默吐出一句,想起之前被蛇追着唱歌的场景。
“那不算。”黑瞎子立刻反驳,“那是咱们自带的bGm,跟西王母没关系,莫挨老子们的场子!”
“给我来一包。”解雨臣忽然冲着张起灵摊手,眼神瞟了瞟他的口袋,刚才温云曦塞辣条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张起灵看了他两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辣条递过去。
是甜口的,辣度不高,适合解雨臣的口味。
“谢了。”解雨臣接过来,熟练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嚼了起来,辣中带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后面的无三省、陈文锦、拖把等人也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一个个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终于……终于摆脱那些玉甬了。”
拖把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再也不乱拿东西了,就算是金砖摆在面前,我也得绕着走!”
“这叫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下长记性了吧?”
拖把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长了长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众人前面横亘着一道厚重的石门,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纹路,看着就牢不可破。
张起灵却没多犹豫,走到墙边摸索片刻,忽然指尖一顿,摸到两个凹陷的石洞。
他将手指往里一插,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竟缓缓向内打开,像是现代的指纹锁精准识别了权限。
“小……小哥,”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摸着后脑勺啧啧称奇,“这西王母宫……该不会是你建的吧?不然咋比回家还熟?”
温云曦也跟着点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收回刚才的话,老顾客果然有优惠,这VIp通道够隐蔽的。”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率先迈步走进石门,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门后依旧是蜿蜒向下的通道,越往里走越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张起灵从背包里摸出几支荧光棒,掰亮了分给众人。
幽幽的绿光在通道里晕开,照亮了两侧粗糙的石壁,也给这幽深的前路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感。
第289章 要不扔个手榴弹?
“我说。”
胖子捧着荧光棒,声音在通道里撞出回声,“你们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跟我上次去的那个废弃矿道有点像,就是……干净得过分,没那么多煤灰。”
“你去过的矿道能跟西王母宫比吗?”
无邪笑着吐槽,“人家这是皇家级别的地下宫殿,你那顶多算农家乐配套设施,差着好几个档次呢。”
“嘿,你这小子找揍是吧!”胖子作势要扬手拍他,被无邪灵活地侧身躲开,两人在绿光里追闹了两步,倒冲淡了不少阴森感。
温云曦跟在张起灵身边,一会儿指着石壁上的刻痕问“这是啥符号”,一会儿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他。
张起灵总是默默接过来,拆开糖纸,有时自己含着,有时会把糖纸拆开一半,递回给温云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忽然变得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众人排着队挤过去,刚站稳脚跟,眼前豁然开朗,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尊半人半鸟的雕像,鹰嘴锋利,翅膀展开,眼神凌厉地盯着入口,正是之前见过的人面鸟。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胖子捂着额头叹气,绕着雕像转了半圈,“西王母到底有多喜欢这鸟?走到哪都能看见,是她的吉祥物吗?”
解雨臣仔细观察着雕像底座的纹路,淡淡道:“看见这个雕像,估计咱们离西王母宫的中心不远了。这应该是标志性建筑,相当于‘前方五百米到达终点’的路牌。”
“哇吼,原来是地标啊!”温云曦凑到雕像跟前,踮脚摸了摸鹰嘴,“就是长得有点凶,要是雕成喜鹊多喜庆。”
绕过人面鸟雕像,前面的路突然开阔起来,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众人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竟是一片碧绿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零星的枯枝,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
瑶池中央的石台上,停放着一口华丽的棺材,棺身镶嵌着各色宝石,在微光下闪闪烁烁,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棺材挺漂亮的。”温云曦由衷称赞,眼睛亮晶晶的,跟看艺术品似的。
“呸呸呸!”胖子连忙往地上吐了两口,一脸紧张地摆手,“喜欢什么不行,喜欢这玩意儿?这可不兴啊!干咱们这行的,得避谶,避谶懂不?”
温云曦撇撇嘴,没跟他争,反正她觉得好看是事实。
再仔细看,那棺材上缠满了暗红色的丝状物,像水草又像藤蔓,紧紧裹着棺身,垂到下面的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这水真脏。”解雨臣皱着眉瞥了眼棺材底下的一圈积水,水面泛着绿藻,还漂着不知名的碎屑,“看着就不像是能养出仙葩的地方。”
鉴于这水实在看着膈应,温云曦和解雨臣很有默契地留在岸边,抱着胳膊当观众。
黑瞎子、张起灵、胖子、无邪、阿宁则从背包里翻出特制的雨靴穿上,“哗啦”一声踩进水里,无三省、陈文锦和拖把他们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了水。
“这草……好像在动?”拖把的一个伙计忽然指着棺材上的暗红色丝状物,声音发颤。
众人定睛一看,那水草果然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似的。
“有没有觉得这棺材上的东西越来越亮了?”胖子眯着眼打量,“刚才还暗暗的,这会儿跟抹了红漆似的。”
无邪最先发现不对劲,他低头看了眼水里,只见无数细小的暗红色虫子正顺着雨靴往上爬,颜色竟和棺材上的水草一模一样。
黑瞎子反应最快,戴上手套捞起一只虫子,那小东西在他掌心扭来扭去,尾部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眯了眯眼,啧了一声:“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像是善茬。”
“这些虫子是不是在吸血?”阿宁望着越来越红的棺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她注意到雨靴边缘沾着的虫子,尾部的颜色似乎比刚下水时更深了,好在他们穿的是特制雨靴,材质坚硬,虫子咬不透。
“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拖把的一个伙计大概是吓得腿软,竟一屁股摔进了水里。
刹那间,无数暗红色的虫子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瞬间爬满了他的胳膊和腿。
“快!”
拖把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扬起匕首往虫子堆里砍,“都愣着干嘛!帮忙啊!”
其他人也赶紧抽出匕首,对着虫子一阵乱砍。
刀刃切开虫子的身体,溅出暗红色的汁液,看着又恶心又瘆人。
可刚砍了没几下,众人忽然发现,棺材上那些像花瓣似的装饰,竟缓缓向外打开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棺身。
无邪等人下意识停手观望,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只见天花板上的石缝里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直直射向水面!
“蹲下!”张起灵低喝一声,拉着身边的胖子往旁边一躲。
箭雨嗖嗖地扎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众人躲在棺材后面,才算逃过一劫。
“看来是这么回事,”温云曦摸着刚被箭擦过的发尾,对身边的解雨臣分析:
“虫子吸血,然后把血传到棺材里,等棺材吸收到一定数量,就会触发机关放箭。这虫子也太恶心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水草,没想到是活体输血管。”
解雨臣点头,目光却忽然瞥向岸边,无三省趁着刚才一片混乱,竟悄悄溜没影了,连个脚步声都没留下。
温云曦也注意到了,悄悄碰了碰解雨臣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色。
解雨臣了然,低声道:“总有机会再见的。就是可怜了无邪,回头又得玩找三叔的捉迷藏游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无三省,真是把“神出鬼没”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另一边,张起灵和黑瞎子瞬间就摸透了机关的原理,对视一眼后,同时飞身跳上棺材,挥刀就往那些暗红色的虫子砍去。
无邪和阿宁也反应过来:虫子吸血会增加棺材的重量感应,触发机关,要想停下箭雨,就得先清理掉这些活体输血管。
两人也跟着跳上棺材,刀刃翻飞,砍得虫子汁液四溅。
胖子紧随其后,刚砍了两下就发现不对劲:“不对啊!砍了棺材上的虫子,它们流的血全进了水里,水里的虫子又能吸收,这不等于白忙活吗?”
果然,他话音刚落,棺材就继续往下沉了沉,石缝里的箭雨虽然停了,却从旁边的石壁里钻出了新的机关,无数只野鸡脖子从暗处窜了出来,吐着信子,冲着水面上的人嘶嘶直叫。
“挖槽,咋又是这玩意!”
拖把刚躲过箭雨,又看见密密麻麻的蛇,顿时崩溃了,抱着脑袋就往岸边跑,“西王母宫是开蛇养殖场的吗?怎么走到哪都有这东西!”
野鸡脖子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纷纷朝着水里的人游去。
黑瞎子一边砍虫子一边踢蛇,嘴里还不忘调侃:“拖把兄弟,看来你的蛇缘是真不错,走到哪都是粉丝追着你跑。”
“谁要这粉丝啊!你要你拿去!”
拖把的惨叫声在瑶池上空回荡,和蛇的嘶嘶声、刀刃砍击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温云曦和解雨臣在岸边看得清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头大,这西王母宫的机关,真是一套接一套,还净是些又恶心又难缠的玩意儿。
“要不……咱们扔个手榴弹?”温云曦摸了摸腰间,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解雨臣连忙按住她的手:“别闹,这地方本来就快塌了,再炸估计咱们都得埋这儿。”
第290章 有点窒息了
正说着,就见张起灵忽然从棺材上跳下来,反手抽出黑金古刀,刀光如练,“唰”地一下劈向水下某个不起眼的石墩。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墩应声碎裂,溅起的水花扑了众人一脸。
奇妙的是,随着石墩碎裂,瑶池的水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那些原本在水里横冲直撞的野鸡脖子和暗红色虫子像是没了主心骨,纷纷慌乱地扭动起来,没一会儿就随着退去的水搁浅在石台上,动弹不得。
“原来机关的总闸在这儿!”
胖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抄起工兵铲就跟着砍向旁边的石墩,“胖爷我也来助一臂之力!”
随着第二个石墩碎裂,水面下降得更快了,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石板。
那些虫子和蛇彻底失去了威胁,要么被晒干成了标本,要么被众人一脚踩扁,总算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众人这才脱力般瘫坐在湿漉漉的石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身的血污混着虫汁,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水草,模样狼狈得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时竟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的石室里回荡。
只有拖把还在那儿捂着胸口碎碎念,声音带着哭腔:“再也不来了……真的再也不来了……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跟西王母打交道了……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温云曦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肩膀忍不住抖了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看来这次西王母宫之行,真是给这小子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估计以后再提古墓俩字,他就得条件反射地哆嗦。
“我三叔呢?”无邪喘匀了气,这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他左看右看,把石室扫了个遍,也没瞅见无三省的身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三叔又不要你了~”温云曦凑过来,故意用欠兮兮的语气调侃,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无邪被她逗得牙痒痒,咬了咬牙:“又跑!这老头还真有使不完的牛劲,属泥鳅的吧,滑不溜丢的!”
“老……老大,三爷走了我们怎么办?”拖把的一个伙计哆哆嗦嗦地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眼神不安地瞟向温云曦他们。
现在这情况,没了无三省,他们这群人简直像没头的苍蝇。
拖把叹了口气,往温云曦那边隐晦地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道:
“还能怎么办?跟这些老板走吧。
让其他人都老实点,少说话多干活,这几位看着和气,脾气可不一定好,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群人,虽然惊险,但至少命能保住。
无三省那个老不死的,别让我再看见他,拖把气的牙痒痒。
此时,温云曦和解雨臣正并肩绕过瑶池,往那口华丽的棺材后面走,张起灵他们几人早就到那边了,正围着石壁研究什么。
“怎么感觉心有点慌?”温云曦忽然皱起眉,抬手按了按胸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解雨臣立刻停下脚步,扭头紧张地看她,眼神里满是关切,“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察觉到什么危险了?”
“噢!没事了。”
温云曦低头扯了扯脖子,恍然大悟,“是里面衣服的衣领箍着我脖子了,勒得慌。早知道就不穿高领的衣服了,难受死了。”
她把里面的酒红色高领衫往下拽了拽,刚才光顾着紧张,竟没发现衣领跑上去了,怪不得一直觉得一阵窒息。
解雨臣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要不我给你把领子划开一点吧?”
说着就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干净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
“好主意!”温云曦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往前伸了伸脖子,像只等着被顺毛的猫,“不愧是当老板的,脑子就是利索!”
解雨臣笑着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揪起她里面的衣领,用匕首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呼~舒服多了!”
温云曦长舒一口气,脖子终于能自由活动了,她活动了两下,脚下顿时轻快不少,“再也不穿高领衣服了,跟有人掐我脖子似的,太难受了。”
两人走到石壁前时,黑瞎子正靠在墙上看戏,见他们过来,墨镜下的眼眸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我说你们俩刚才干嘛呢?神神秘秘的,小花还拿着刀对着小老板的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灭口呢。”
“别提了。”
温云曦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我再也不耍帅穿高领衣服了,勒死我了!刚才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结果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衣领子往上跑,还是小花聪明,给我把衣领划开点,这才舒服多了。”
旁边的阿宁默默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她里面穿的也是高领衫,跟温云曦的是同款,只不过她的是天蓝色。
刚才只顾着应付虫子和蛇,倒没觉得勒,这会儿被温云曦一说,也莫名觉得有点憋得慌。
张起灵正低头用湿巾仔细擦着黑金古刀,刀刃上沾着的虫子汁液看着黏糊糊的,估计他自己也觉得膈应,擦得格外认真,连旁边的动静都没怎么理会。
就在这时,陈文锦面前的那面石壁忽然发出“咔嚓”的声响,紧接着,一道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陈文锦的眼里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越发清晰的纹路。
她的时间不多了,根本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匆匆往众人这边看了一眼,就急忙闪身跑了进去,石门甚至还没完全打开。
第291章 一个狗血小说
众人见状,也顾不上休息了,连忙跟了进去。
穿过通道,里面是一间更为宽敞的墓室,正中央的高台上,端坐着一具衣着华丽的千年女尸。
女尸头戴金冠,身披绣着凤凰图案的长袍,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却丝毫没有腐烂,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乖乖,”胖子凑到高台边,仰着脖子打量个不停,嘴里啧啧惊叹,“西王母这是添了多少防腐剂啊?这都几千年了还没腐烂,厉害啊!比现代的化妆品还管用!”
“唉,人搁这儿呢,你不是还想要保养秘籍吗?”无邪碰了碰黑瞎子的胳膊,憋着笑调侃,“现在机会来了,上去问问?”
黑瞎子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
他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得意洋洋,“虽然不腐,但这皮肤实在不怎么好,干巴巴的。瞎子我天生丽质,保养什么的就免了,省得浪费时间。”
“好神奇的感觉。”
温云曦望着高台上的女尸,轻声感叹,“我们同处在一间墓室里,相隔的却是千年光阴。她当年站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千年后会有我们这样一群人来看她?”
阿宁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尸外露的手背皮肤,然后迅速收了回来,低声道:“有点硬,像石头。”
“西王母原来长这样。”
解雨臣也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女尸的脸,金冠下的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拖把和他的伙计们也凑过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毕竟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多多少少还是好奇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不,这不是西王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陈文锦忽然开口,她皱着眉,眼神笃定地盯着高台上的女尸,“这只是她的替身。”
“替身?”无邪愣了一下,“那真正的西王母呢?”
“这不是王位吗?”
胖子指着替身女尸身后那座巨大的黄金王座,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气派非凡,“西王母还怪大度的,让替身都能登王位了,搁古代这可是僭越之罪。”
“好家伙,还玩上替身文学了。”
温云曦摸着下巴,一脸‘我懂’的表情,“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千年前的人就整这出了。”
“替身文学?”黑瞎子挑眉,凑过来好奇地问,“小老板,你这段时间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给我们也开开眼。”
这一问可算点燃了温云曦的话匣子,她顿时来了劲,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
“你们不知道那男主多恶心!
他有个病弱白月光,出国治病了,他就找了个跟白月光长得像、又死了娘、有个渣爹、奶奶还等着治病的女主当替身。
完了又是虐心又是虐身,天天对女主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就是个替身’。
关键他们当初是签了合同的,明码标价买服务,结果男主还虐待人家,这搁现实里女生早报警了!
结果那女主硬是被虐出感情了,经历了虐身、虐心、流产、逃跑、被囚禁一系列糟心事之后,男主忽然幡然醒悟,说好像有点喜欢女主了。
结果这时候,白月光回来了!”
温云曦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面前的石台上了,全然没注意到旁边黑瞎子、解雨臣、无邪、张起灵、胖子等人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
“这俩人是不是有病?”
无邪率先被带偏,忍不住吐槽,“听得我都憋屈,那女主怎么受得了的?换成是我,估计得气到自闭,当场掀桌子走人。”
“啧啧啧,男主也是一言难尽。”
胖子摸着肚子摇头,“白月光只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就急着找替身了?
好歹也是个总裁,不至于缺钱吧?买个机票飞过去不就好了吗?
再说女主跟白月光长得那么像,他也真下得去手虐待,这心是石头做的?”
“囚禁、虐待、故意伤害,”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夸张,“这男主还是个法制咖啊!建议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别出来祸害人了。”
“真恶心。”
解雨臣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显然被这狗血剧情膈应到了。
张起灵难得地没有沉默,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震惊,似乎被这离谱的剧情冲击到了,过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离谱。”
“然后,我跟你们说,更抓马的还在后面!”
温云曦没注意到众人的抗拒,继续爆料,“那女主其实是白月光的亲姐妹,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更巧的是,白月光治病需要骨髓移植,女主正好匹配上了!
结果女主现在的养父母更疼白月光,逼着女主捐骨髓,男主也来威胁,说不捐就对她奶奶不利。
女主那叫一个黯然神伤啊,这时候发现自己又怀孕了,最后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男主这才哭天抢地说早就爱上她了,最后孤苦伶仃过了一辈子,你说这不是更恶心了吗?要我说就应该把男主也给写死。”
“这个女尸好像戴了面具。”
就在温云曦唾沫横飞吐槽剧情时,一直默默观察女尸的阿宁忽然开口。
她刚才其实也听了一耳朵狗血剧情,只是没插话,这会儿总算把话题拉了回来。
被她这么一打岔,众人的注意力才终于从那离谱的小说剧情里抽离,回到了眼前的女尸身上,只是心里还残留着被剧情恶心到的不适感。
“我说小老板,”黑瞎子一脸嫌弃地摆手,“下回你能不能看点正常的?这剧情……简直是对智商的侮辱。
实在不行,我给你写吧,保证逻辑通顺,三观端正。”
张起灵沉默,他现在觉得比起温云曦看的这狗血小说来,之前他们遇见的那些血尸,海猴子什么的都算是眉清目秀了。
难评。
他感觉他的耳朵、他的脑子都受到了污染,他要吃一包辣条缓缓。
“你不懂。”
温云曦一脸深沉,仿佛看透了世事,“这叫狗血的魅力,越是离谱越让人上头,就跟咱们现在闯古墓似的,明知道危险还不是照样往前冲?”
众人:“……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很恶心。”
第292章 终点
陈文锦没心思掺和他们的闲聊,她没有立刻回答阿宁的话,只是走到高台后面,手指在墙壁上飞快地摸索着,一边摸一边道:“真正的西王母,应该在更里面。这具替身,只是为了守护某个秘密。”
“这西王母不会还活着吧?”
胖子忽然冒出一句,搓了搓胳膊,“她不是研究长生术来着吗?万一真成了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不会吧?”
无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算活着,估计也不是人样了,搞不好跟血尸似的,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时,张起灵忽然抬手,从那具替身女尸的金冠上取下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和之前通道里一样的符号,他将玉佩递给无邪:“拿着。”
“这是什么?”无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问,眼睛都盯着那块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玉佩。
“大概是通关道具?”
张起灵还没开口,温云曦就抢先替他回答,语气笃定得像是亲眼见过游戏攻略。
三人齐刷刷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写着“是这样吗”。
张起灵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差不多。”
另一边的陈文锦像是魔怔了一般,嘴里反复念叨着:“这都不是我要找的东西……不是这个……”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找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时间不多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手指在王座后面的石壁上快速摩挲着,忽然,指尖一顿,触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她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王座后面的石壁竟然缓缓移开了一块,露出后面更深邃的空间。
陈文锦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面前石壁顶端的吊顶,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光下闪烁。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痴迷,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这……这就是我的终点……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众人顺着陈文锦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石壁吊顶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质地确实与普通石头不同,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你的终点就是这石头吊顶?”胖子咂咂嘴,一脸不解,“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长生啊?”
“文锦阿姨,你找的就是这个?”
无邪走上前,看着陈文锦那副近乎癫狂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担心,“这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陨玉!”
陈文锦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玉面,“我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陨玉里面!西王母的长生秘密,就在这里面!”
“陨玉?天外来物?”
温云曦凑过去看了看,摸着下巴嘀咕,“看起来跟普通的玉石也没啥区别啊,就是大了点,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块头比较大?”
“西王母不会就藏在这玩意儿里面吧?”黑瞎子摩挲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探究,试探着说道,余光却紧紧盯着陈文锦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
张起灵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突突直跳,说不清是在害怕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陨玉下方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心底翻涌。
好想进去,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如此疯狂地吸引着他?
阿宁也在一旁仔细打量着陨玉,指尖划过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却怎么也看不出门道,只觉得这石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文锦姨,你要进去吗?”
无邪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
拖把他们对这巨大的陨玉毫无兴趣,那么大一块,既搬不动又卖不了钱,纯属占地方。
他们在墓室里转悠着,眼睛滴溜溜地瞟着那些散落的青铜器和玉器,时不时偷偷往怀里塞点小物件。
总归不能白跑一趟,毕竟折了那么多弟兄,出去还得给他们家里赔点钱,这些人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世事无常啊。
拖把在心里叹了口气,悄悄拉过剩下的两个伙计,压低声音嘱咐:“多拿点值钱的,尤其是那些镶宝石的,回去能换不少银子。”
陈文锦用力点头,眼神里的决绝不容置疑:“我必须进去。”
胖子见状,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根结实的登山绳,递过去:“把这个绑在身上再进去,万一有啥情况,我们还能拉你出来。”
陈文锦接过绳子,胡乱往腰上一缠,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陨玉入口。
可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那根绳子嘣的一声断了,断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不好!她要留在里面!”胖子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陈文锦的意思,她根本没打算出来。
“毕竟她找了那么久。”解雨臣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有些执念,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
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西王母的长生术,恐怕就是先吃了尸蟞丸,再进入这陨玉里,靠着玉石的力量抑制异化,这才有了所谓的‘长生’。”
温云曦同款摸下巴,“陨玉力量?辐射吗?”
话音刚落,就见张起灵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也不想地纵身一跃,钻进了陨玉入口。
黑瞎子眼疾手快,也紧跟着窜了进去,嘴里还喊着:“等等我!有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唉,等等我啊!”
温云曦见状,慌忙拦住想跟着进去的解雨臣,语速飞快地嘱咐,“小花,你跟无邪、胖子他们留在外面,千万别进来!如果今天我们没出来,就让阿宁带着他们先走,别等了!”
第293章 平平无奇的恐怖缔造者
她知道解雨臣担心她,但里面情况不明,外面必须有人镇场,解雨臣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说了,这么稀奇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进去瞅瞅?
说完,她也不管解雨臣答不答应,手脚并用地爬上入口,钻了进去。
“唉唉唉!你们等等我啊!”
无邪见他们接二连三地进去,急得直跳脚,也想跟着爬上去,奈何那洞口太高,他试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还被解雨臣和胖子一左一右拉住了。
“别添乱!”
胖子按住他的肩膀,“总要有人留在外面接应他们,万一里面真出啥事,也好有个报信的。”
解雨臣也沉声点头,虽然他心里像被猫抓似的担心温云曦他们,但他不能冲动,温云曦既然这么吩咐,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胖子说得对,我们留在这儿,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另一边,阿宁见他们都进去了,也想偷偷跟进去,可刚走到入口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像是有扇看不见的门,任凭她怎么用力,都进不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眼神里满是不甘。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带着拖把他们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胖子,无邪,把你们背包里用不上的水和食物给他们,等云曦他们出来,估计还想在青海转转,用得上。”
阿宁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再强求别的,恐怕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走吧。”她转身对还在偷偷往怀里塞东西的拖把说道,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拖把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玉佩塞进怀里,讪讪地笑了笑:“哎,好,这就走。”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拖把身上,眼神锐利如刀:“老实点,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出去后好好带着你的人过日子,再敢来这种地方,下次可没人救你。”
拖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这辈子都不来了!”
开什么玩笑,这次过来就把他吓个半死,什么大蛇啊,什么野鸡脖子的,太恐怖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陪家人吧,这些东西也够了。
解雨臣没再理他,只是抬头望向陨玉的入口,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张沉默的嘴,吞噬了温云曦、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身影。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那仨人精着呢,肯定没事。”
无邪也跟着点头:“嗯,温小喵那么厉害,小哥和瞎子也厉害,一定能平安出来的。”
话虽如此,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谁也不知道陨玉里面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长生的秘密,还是更深的绝望。
墓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崩塌声。
他们就那么守在入口旁,一动不动,像三尊沉默的雕像,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结果。
陨玉内部的寒意像冰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温云曦刚钻进来就打了个寒颤,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脚步声在前方窸窸窣窣响。
她干脆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的微光瞬间点亮了四周,只是这景色实在不敢恭维。
遍地都是歪斜的棺材,朽木散了一地,人骨在角落里堆得像小山,还有些银灰色的网状物质缠在玉璧上,透着股说不出的黏腻。
阴森森冷冰冰的,活像个被遗弃的屠宰场。
温云曦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吐槽:“西王母是兼职搞鬼屋设计的吧?这审美也太渗人了,晚上能把自己吓醒三次。”
往前凑了几步,隐约能看见黑瞎子和张起灵的背影,两人正拉拉扯扯,黑瞎子死死拽着张起灵的胳膊不放,张起灵则一个劲地往前挣,跟被勾了魂似的。
“这是干什么?上演兄弟反目戏码?”温云曦纳闷,加快脚步凑过去。
“我说哑巴你清醒点!喂!”
黑瞎子正憋红了脸使劲往后拽,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前面不对劲!我后背直冒冷汗,肯定有什么脏东西!”
张起灵却跟魔怔了似的,眼神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喂!小哥!”温云曦瞅着不对,抬手就往张起灵后脑勺拍了一下,下手不轻不重,她这招“懵逼唤醒术”百试百灵。
果然,张起灵浑身一僵,停下挣扎的动作,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我这是……”
张起灵茫然地打量四周,玉璧泛着冷光,地上散落着骸骨,“在陨玉里面?”
“哑巴你可算醒了!”
黑瞎子松了手,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脸后怕,“刚才你跟中了邪似的,一头扎进陨玉就往里冲,喊破喉咙都没用!
陈文锦早没影了,我瞅着前面邪乎,就没敢让你再往前走。”
“我……”张起灵刚想说话,周围那些银灰色的网状物质突然动了!
像活过来的毒蛇,唰地一下化成无数根触手,朝着三人抽了过来。
他眼神一凛,侧身躲开,黑金古刀瞬间出鞘,噌地劈断一根触手,断口处冒出淡绿色的黏液,腥气扑鼻。
“我去,还带升级难度的?”
温云曦一个凌空翻身躲过攻击,落地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幸好没让无邪那小狗进来,不然得吓哭。没想到西王母还好这口,玩起克苏鲁了,爱好挺广泛。”
调侃归调侃,她手底下可不慢。
落地的瞬间,从空间里掏出三把加特林样式的火枪,“啪”地扔给张起灵和黑瞎子一把:“拿着,省点力气。”
两人抬手接住,黑瞎子掂量着手里的火枪,一边打开保险一边问:“克苏鲁是什么玩意?新出的粽子品种?”
“就是一种虚构的恐怖形象,”温云曦扣动扳机,火枪喷出的火焰瞬间燎断一片触手,
“长得歪瓜裂枣,见了就让人犯恶心,跟人面鸟似的,主打一个诡异。”
她说着,指尖悄悄凝聚起一股力量,开始暗暗提取陨玉里的能量,刚才张起灵被控制,十有八九是这陨玉搞的鬼。
该死的西王母,敢阴她人?
还想控制小哥?真是活腻歪了。
那些触手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砍断一根,立马又冒出来两根。
温云曦心里门儿清:这是陨玉在给它们供能,相当于自带无限回血buff。
第294章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
但她这边正拼命吸着陨玉的能量,就跟拔了对方的电源似的。
果然,没一会儿,那些触手就肉眼可见地变细了,动作也慢了不少,周围的玉璧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蒙蒙的。
这下,躲在背后的人终于急了。
随着一阵“咔嚓”声,玉璧裂开一道缝,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西王母。
温云曦一边暗地里加速吸能,一边抬眼瞅了瞅,随即飞快地别开脸。
不是害羞,是实在辣眼睛。
眼前的“人”像个没埋透的活尸,皮肤倒是跟活人一样有弹性,可浑身裹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身上穿的长袍倒是华丽,金线绣的凤凰却褪了色,透着股颓靡的破败感。
头上的金冠歪歪扭扭,几根碎发粘在脸上,怎么看怎么透着中式恐怖那股子瘆人劲儿。
“我去!西王母还真活着啊?”
黑瞎子刚用火枪扫断一片触手,回头瞥见这身影,渗得差点把枪扔了,“这模样……搁村口能把小孩吓尿床。”
“她不能出去。”张起灵盯着西王母,语气平淡,“陨玉是她的能量源,一旦离开,会瞬间化为飞灰。”
西王母像是听懂了,嘴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音波,“嗡”的一声,震得整个陨玉内部都在晃,玉屑簌簌往下掉。
她抬起枯瘦的手,那些已经变细的触手突然暴涨,朝着三人猛抽过来,力道比刚才狠了十倍。
“好丑。”
温云曦皱着眉,从空间里掏出个跟门板似的巨大苍蝇拍,瞅准西王母的方向,“啪”地一下拍了过去。
只听“嗷”的一声闷响,西王母跟个破麻袋似的被拍飞出去,“啪叽”一下贴在玉璧上,连带着玉璧都被砸得往里陷了个坑,缓缓滑落在地,半天没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本来还绷着神经,被这一下整得瞬间破功,笑得直不起腰,“小老板你是个人才!用苍蝇拍打西王母,也就你想得出来!”
张起灵握着刀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几下,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大半,连地上的骸骨都仿佛在憋笑。
温云曦把苍蝇拍往旁边一扔,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触手,问:“这人怎么办?几千年的老怪物,留着过年?”
黑瞎子凑过去,用枪戳了戳西王母,见她没反应,才道:“留着也是祸害,刚才还想控制哑巴,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张起灵看着地上的西王母,又看了看那些渐渐失去活力的触手,淡淡道:“陨玉能量被吸走,她活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西王母突然睁开眼,伸出手想要死死抓住温云曦的脚踝,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怨毒。
“还来?”
温云曦挑眉,抬脚一跺,直接把她的手踹开,“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搞事?”
西王母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像枯树皮,最后“噗”的一声,化成了一捧灰,被风一吹,散在了玉璧的缝隙里,连金冠都变成了锈铁。
“得,省事了。”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这下彻底没后患了。”
温云曦拍了拍手,感应了一下,陨玉里的能量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杂质。
她走到刚才张起灵要冲过去的方向,探头一看,那里有个小小的石室,里面摆着一张石床,床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看样子是西王母的卧室。
“陈文锦不会在这儿吧?”她探头探脑。
黑瞎子也凑过去看了看:“没影,估计往更里面去了。不过这陨玉能量没了,里面估计也没啥好东西了。”
张起灵走到石床边,指尖拂过那些符号,眼神复杂:“这里记录的,是长生的代价。”
“什么代价?”温云曦好奇地问。
“变成她那样,被困在陨玉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陈文锦……大概也选了这条路。”
三人沉默了片刻。
长生这两个字,听着诱人,背后却是这样的恐怖。
“走吧,”温云曦率先转身,“这破地方晦气,赶紧出去。小花他们该担心了。”
黑瞎子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出去得请我吃十串大腰子,补补受惊的小心脏。”
“就你事多。”温云曦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应了,“管够。”
张起灵最后看了一眼石室,转身跟上。
陨玉内部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触手和骸骨渐渐被黑暗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到入口处,温云曦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死寂的空间,心里没什么波澜。
长生也好,秘密也罢,终究抵不过时间。
与其被困在永恒的孤寂里,不如像个普通人一样,热热闹闹地活一场,哪怕短暂,也比这千年的空寂强。
她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在几人走后,空荡的陨玉里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从深处走出来。
是陈文锦。
应该说是已经恢复正常的陈文锦,她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了,再也不似之前的乌黑。
她抬手轻抚自己的面容,手上传来的触感并不舒适,她终于摆脱了尸蟞丹的困境,脱离了即将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禁婆的命运。
但陈文锦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尸蟞丹是去除了,身体的亏损可没法去除。
这次她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不过还是谢谢这群孩子,让她在人生的尽头能恢复正常,小邪和小臣也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三省……
我要死了,你会难过吗?
我猜你不会,你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三省了,你已被欲望迷了双眼。
陈文锦沉默了许久,深深的叹息。
她起身,朝着陨玉出口走去。
最后,她想去看看,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是……
陈文锦诧异抬头。
只见陨玉入口挂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包,样式很漂亮,豆绿色点缀着小花。
她的心脏猛然跳动几下,意有所感的取下那个包。
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纸条。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因为你也不喜欢我,但是我希望你会有一个好结局,我不喜欢be的故事。
包里我放了一张卡,和一个新的身份证,在余后的日子里,希望你可以带着你的新生,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远离这些琐事吧,九塞沟很美,东北也很好,西安的美食也很好吃。
再也不见。
——温云曦】
字体很豪放洒脱,带着少年的意气。
一滴泪水晕染了字体,陈文锦连忙把信移到远一点的地方,自己的眼泪却更控制不住了。
没想到,生命的末尾,却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给了自己善意,自己甚至对她曾抱有恶意。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也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295章 心累
陨玉外已经过了两天。
解雨臣在陨玉外支了个简易的营地,几块防潮垫铺在地上,旁边架着个小炉子,锅里还温着点水。
这里没有信号,手机除了看温云曦之前下载的动画片,就只能当手电筒用。
解雨臣坐在垫子上,长腿随意支着,手里拿着个旧款游戏机,屏幕上的俄罗斯方块正飞快地堆叠。
他手法娴熟,方块落下的位置精准得像计算过,一看就是玩了多年的老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的力道早就失了准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快断了。
无邪和胖子围着个小折叠桌,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 <猫和老鼠>,桌角摆着几个盘子,里面的苹果氧化得发了黄,零食袋倒是堆了不少。
辣条的红油浸透了袋子,薯片渣撒了一地,垃圾袋里鼓鼓囊囊的,全是吃完的空包装。
“我说天真、小花啊,”胖子抓了把瓜子,嗑得“咔嚓”响,终于忍不住发牢骚。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这都两天了!里面到底有啥宝贝,能让他们耽误这么久?”
他嘴上抱怨,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陨玉入口的方向,那片半掩的石壁像头沉默的巨兽,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实在担心温云曦三人。
那个西王母疑似没死,还藏在陨玉里,千年的妖怪啊,就算是胖爷我亲自上,估计也得栽,妹子他们仨真能打得过?
万一被那老妖怪扣在里面……
胖子不敢想下去,赶紧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干,试图压下那股不安。
无邪也跟着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裂缝:“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进来。现在心里慌得不行,你说小哥和瞎子也是,明知道小喵爱凑热闹,就不能拦着点?”
“说的跟你能拦住似的。”胖子斜了他一眼,吐出瓜子壳,“妹子这人看着软绵绵的,说话带点甜气,可骨子里就是头倔驴。
上次在海底墓,硬是要跟那小旱魃一起玩,还让你认它当干儿子,谁拦得住?
最后还不是把小哥的刀都抢来当镜子照。
说起这个,你什么时候去看望看望你干儿子。”
无邪被噎了一下,想想还真是。
温云曦这人,看着没脾气,真要较起劲来,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他挠了挠头,把手机音量调大了点,汤姆被杰瑞炸飞的笑声在空旷的墓室里散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慌。
“会没事的。”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他手上的游戏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俄罗斯方块堆到了顶,“Game over”的字样刺眼地亮着。
他刚才居然忘了操作,任由方块堆到了头。
他没再碰游戏机,只是拿起旁边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点温水。
水顺着杯壁滑下来,滴在防潮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你说,”无邪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会不会是……迷路了?”
“放屁!”
胖子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小哥是什么人?闭着眼睛都能在古墓里绕三圈!瞎子那家伙,鼻子比狗还灵,能迷路?也就小喵可能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有那俩在,丢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三人谁都没再说话。
胖子摸出一根玉米肠,剥开包装递过去:“小花,吃点?垫垫肚子。”
解雨臣摇摇头,目光还定在陨玉入口的方向。他想起温云曦钻进去前,拦着他说“你在外面等着”时的样子。
早知道就不听她的话了,省的他现在那么担心她们。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无邪突然站起来,脚边的空零食袋被踢得滚了滚。
“坐下!”
解雨臣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忘了云曦怎么说的?我们在外面接应,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他说得没错。
可等待的滋味太磨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胖子在帐篷外踱来踱去,踢得脚下的石子“咕噜噜”滚远,嘴里骂骂咧咧:
“这该死的西王母,死了都不安生!陨玉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能让他们在里面待这么久,别是被什么玩意儿绊住了吧?”
他越想越急,搓着两手在原地打转,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陨玉入口的方向传来,“咚咚”两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用石头敲门。
解雨臣、无邪和胖子三人猛地站起来,动作齐刷刷的,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高处被掩住的石壁,心提到了嗓子眼。
震动越来越明显,“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半掩的石壁突然被从里面推开,烟尘腾地弥漫开来,像扬起了一场小型沙尘暴。
迷蒙中,三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步伐虚浮,一看就是耗尽了力气。
“是他们!”
无邪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差点被脚边的折叠桌腿绊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拔腿就往那边冲,嘴里还喊着:“小喵!小哥!瞎子!”
胖子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跑得飞快,嘴里嚷嚷着:“妹子!小哥!瞎子!你们可算出来了!再晚一步,胖爷我都要进去刨石头了!”
解雨臣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身影,此刻竟有些踉跄,眼底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温云曦走在最后,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着几片不知名的碎屑,衣服上糊着黏糊糊的绿色黏液,脸上还有道灰黑色的印子,像是被谁抹了把泥。
可她看见解雨臣的瞬间,眼睛弯了弯,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花,我回来了。”虽然玩的很爽,但是真的好累。
_(:3」∠)_
累死她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话音刚落,她腿一软,就想往解雨臣身上靠,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
解雨臣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入手的重量轻得吓人,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水,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温云曦死鱼眼。
打boSS的时候是挺爽,可爽完之后是真的累,不是肌肉酸痛那种累,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疲惫。
虽说吸了陨玉的能量,身体亏空补回来了不少,可精神头实在扛不住。
她现在只想摊平,什么冒险什么秘密,都不如一张软床来得实在。
第296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伸手回抱住解雨臣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拉得老长,带着点没骨头的撒娇:
“小花,我好累啊……
我要休假,这段时间都不想动脑子了,连游戏都不想玩了。”
“先回帐篷。”解雨臣的声音有点发紧,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转身就往营地走。
他的动作很稳,生怕颠着怀里的人,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温云曦舒服地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忍不住喟叹:
还是人形代步机好使,不用自己走路,简直是懒人福音。
她眼皮越来越沉,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没好到哪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色,衣服被划得全是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幸好没什么伤口。
不过两人眼里都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兴奋,像是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大戏。
黑瞎子看见跑过来的胖子,还不忘扯着嗓子贫嘴:“胖子,说好的十串大腰子,可别耍赖啊!刚才在里面打怪物,消耗了我不少卡路里,得补补。”
“少不了你的!”胖子眼眶有点发热,赶紧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往回走,“先给你整碗热汤,葱花姜片都给你放足,暖暖身子!”
他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生怕这黑小子下一秒就倒下去。
无邪扶着张起灵,见他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忍不住小声问:“小哥,里面……怎么样了?陈文锦阿姨她……”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那是让他放心的意思。
无邪心里顿时松快了些,又颠颠地跑到解雨臣身后,探头探脑地看温云曦。
温云曦此刻正瘫在帐篷里的垫子上,四肢摊开,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浑身没骨头似的,看见无邪凑过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勿cue,谢谢。
让我静静。”
“小喵,来我给你按按。”
无邪殷勤得像只小蜜蜂,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伸手给她捏胳膊捏腿,手法还挺像模像样,嘴里却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里面到底有什么啊?西王母真的还活着吗?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长着尾巴?”
“活着,”温云曦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长得很难看,比胖子研究的黑暗料理还辣眼睛。
里面还有些恶心的触手怪物,跟克苏鲁似的,不过没我厉害,都被我收拾了。
西王母也死了,化成灰了。
陈文锦还活着,不过你们别再想着找她了,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虽然心累,但对着无邪这张写满好奇的脸,还是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毕竟是自己看着成长的傻小子,宠着呗。
帐篷里很快暖和起来,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帐篷的帆布。
温云曦喝了解雨臣递过来的热水,捧着温热的杯子,才算缓过劲来。
她靠在垫子上,把陨玉里的事件重点详细讲了讲,从那些会动的网状触手,到张起灵被控制,再到西王母的出现,说得绘声绘色。
黑瞎子在旁边时不时插嘴补充,尤其是说到温云曦掏出巨大苍蝇拍打飞西王母那段,他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逗得胖子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妹子威武!
这操作,胖爷我服了!用苍蝇拍打千年老妖怪,也就你想得出来!
回头我给你整个纯金的苍蝇拍,下次再遇到这号人物,直接拍得她找不着北!”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坐在温云曦身边,拿了块干净的湿巾,一点点帮她擦脸上的灰。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指尖拂过她沾着灰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直到看见她脖子上那道不小心被网拍划破的小伤口,虽然已经结痂,却依旧刺眼,他的指尖才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动作也放得更轻了。
温云曦察觉到他的停顿,睁开眼冲他笑了笑:“没事,小伤,早就不疼了。”要不是解雨臣说出来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伤。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药膏,拧开盖子,用棉签沾了点,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
药膏冰冰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很舒服。
“对了,”温云曦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给胖子,“给你的,算是战利品。”
胖子接住一看,是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帐篷里的灯光下闪着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眼睛都直了:“妹子,这……这是西王母的王冠上抠下来的?”
“不然呢?”温云曦挑眉,“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拿着换点钱,够你买几百串大腰子了。”
“够够够!太够了!”胖子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宝石揣进怀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还是妹子疼我,这一路上净顾着那些蛇了,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拿,我正可惜着呢,你这就送过来了。”
“我的呢?”无邪委屈巴巴的看向温云曦,小喵不能那么偏心,胖子都有为什么他没有。
“小哥不是给你玉佩了吗?”温云曦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明白无邪的话。
张起灵:勿cue,免打扰模式,这次是真的燃尽了。
“我说天真啊,做人不能那么贪心,怎么能既要又要呢?”胖子语重心长。
“那不一样嘛……”无邪小声嘀咕着,就被温云曦往嘴里塞了一个棒棒糖。
一如既往的味道。
无邪顿时开心的眯起眼睛,瞬间被哄好了。
起码他有葡萄味棒棒糖,胖子可没有。
嘻嘻??????.?.???
第297章 欠了八百斤辣条
休息了几个小时,温云曦三人总算缓过劲来,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走吧,留这儿也不是个事,这陨玉周围的味儿实在不好闻,跟搁了千年的酸菜坛子似的。”
“好嘞!”胖子立刻应道,搓了搓手,“我们仨收拾东西,你们再歇会儿,别累着。”
他说着就招呼无邪和解雨臣,开始往背包里塞剩下的水和零食。
“嗯。”
温云曦应了一声,走到张起灵和黑瞎子中间坐下,从背包里翻出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苹果和橘子,挨个往两人手里塞,“小哥,你有什么心事吗?”
她剥着橘子,眼神落在张起灵脸上,“从陨玉里出来就闷闷不乐的,跟谁欠了你八百斤辣条似的。”
她太了解张起灵了,这人闷得像块石头,要是自己不问,他能把心事憋到天荒地老。
张起灵握着苹果的手指紧了紧,微微一怔,然后低声道:“在陨玉里……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断断续续的,不成章法。”
他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很重要,他必须想起来。
黑瞎子正啃着苹果,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随即又面不改色地继续嚼,只是眼角的余光悄悄瞟了张起灵一眼。
“想起来就好啊,慢慢拼凑总能记全的。”
温云曦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张起灵,语气放得很软,“等咱们从青海回去,就一起帮你找线索。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你看啊,要是我遇到危险没告诉你们,自己偷偷去扛,你们知道了会不会着急?肯定会火急火燎赶过来帮我,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呢,起码不会有信息差,对吧?”
她掰着手指头讲道理,像个小老师:“我们也是一样的啊。咱们人这么多,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你看无邪,有事没事就摇人,使唤我们跑东跑西,也没见他不好意思啊。
再说了,你看啊那些小说里,还有现实里好多误会分离什么的都是因为缺少沟通,如果及时告诉对方那些事情,或是心里的想法,最后也不会变成那样。”
张起灵这个人,就喜欢把什么事都自己扛。
温云曦早在第一次下墓,看见他要拿刀放血时就知道了。
他不喜欢求助,更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开口,习惯独自把所有担子挑起来。
可这样不行。
现在温云曦早把他们当家人了,家里任何一个人受伤、受委屈,她都会炸毛,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黑瞎子虽然也孤僻,但那是对外人的警惕,他跟张起灵最大的不同是。
黑瞎子要是受了伤,能嗷嗷叫着吸引所有人注意。
而张起灵呢,只会找个角落默默舔舐伤口,等着别人发现,要是没人察觉,他能一声不吭扛到天荒地老。
张起灵张了张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云曦的脾气在他们面前好像从来都是软乎乎的,就算被黑瞎子故意弄乱了头发,也只是撒娇似的抱怨两句。
明明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却总喜欢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他们。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下墓的时候,自己想拿刀放血驱虫,被她死死拦住了。
当时她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血流了好多,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伤得那么重。
他记得很清楚,她明明怕痛怕得要命,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都要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半天,可那时候,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前面。
那时候的张起灵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现在,他再明白不过。
那是在意,是怕他受伤。
想到刚才温云曦举的例子,张起灵试着换位思考:
如果温云曦他们遇到危险,自己能视而不见吗?
答案是不能。
他甚至会比谁都急,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所以温云曦想让他明白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自己扛着所有事,后果就是
温云曦他们绝不会乖乖听话,事后说不定还会联手“教训”他一顿。
张起灵眼神一动,瞬间清明了不少,他看着温云曦,又看了看旁边假装啃苹果、实则在偷听的黑瞎子,缓缓吐出两个字:“一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温云曦眼睛一亮,像得到了糖的小孩:“哎,这就对了嘛!”
她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到他手里,郑重道“记住了啊,以后不管想起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得告诉我们,不许再自己憋着。
不然……”
她扬起拳头,做了个威胁的表情,“不然我就把你藏起来的辣条全没收,分给胖子!”
“嘿!怎么还扯上我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胖子闻言,立刻回头抗议,“不过小哥你要是真藏了辣条,分我点也不是不行……”
张起灵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轻轻“嗯”了一声,把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心里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张起灵:“行啊哑巴,终于想通了?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着,你看,有人愿意跟你一起分担,多好。”
张起灵没理他,却悄悄把手里的苹果往温云曦那边递了递。
温云曦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快收拾好没?我想吃青海的酸奶了,加三勺糖那种!”
“马上就好!”胖子喊着,把最后一个水壶塞进背包,“保证让你喝上最甜的酸奶!”
解雨臣走过来,手里拿着件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温云曦身上:“外面风大,穿上。”
“谢谢小花。”温云曦冲他笑了笑,把外套裹紧了些。
无邪也跑过来,手里拿着块巧克力,塞给张起灵:“小哥,补充点能量。”
张起灵接过来,攥在手里。
——
第298章 当局者迷
一间密室内,灯光昏黄,映着墙上斑驳的纹路。
无二白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对面的无三省和解连环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回来了?”
“嗯,二哥。”无三省应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藏着复杂的情绪,“小邪……真的变了很多。”
想起无邪在西王母宫外那杀伐果断的样子,他心里感慨颇多,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身边围着的都是些厉害角色,要是不变才奇怪。”
无二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定,“听说这次还有解家那个小子跟着?解连环,你这身份,是不是快藏不住了?”
解连环闻言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
这些年顶着“无三省”的身份周旋,他早就累了,可事到如今,根本没有退路。
“他们好像没说出去的打算。”
无三省接过话头,声音沉了沉,“虽然小邪因为这些事疏远了我们,但他骨子里还是无家人,不会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觉得计划可以继续推进。那个叫温云曦的丫头,好像对这些事很感兴趣,他们一群人,隐隐是以她为主心骨的。
说不定,我们能靠着他们,把风险降到最低。”
“不见得能利用她。”无二白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这位的脾气可不好惹。”
他瞥了无三省一眼,语气带着点告诫,“你也是当局者迷。之前哪次你倒霉,不是因为打她的主意?”
他细数起来:“论权势,解家如今靠着上面,我们无家比不过。
论钱,温云曦他们几个出手阔绰,就算是王盟和潘子,现在手里也不缺钱,根本不需要我们接济。
论武力,那边有张起灵,有黑瞎子,还有那个手段不明的温云曦,我们更是占不到便宜。”
无三省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无二白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侥幸。
他确实急了,急到忘了温云曦那丫头看着软和,实则比谁都不好惹,真惹急了,恐怕无家讨不到好。
“现在不是他们被动,是我们该想想,拿什么吸引他们,让他们愿意掺和进来。”
无二白的目光锐利如鹰,“得让他们觉得,这事有意思,值得他们出手。”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聪明人,只是这份聪明,没怎么用在正道上。
“陈文锦她……进了陨玉。”解连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陈文锦大概是打算留在里面了,这辈子,恐怕都再也见不到了。
无三省的脸色更沉了,指尖猛地收紧。
他对陈文锦,确实有过真心,只是那份爱,在漫长的算计和猜忌里,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如今听到她的消息,心里不是不难受,只是那点伤心和遗憾,很快就被更重的算计压了下去。
密室内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最后,还是无二白先打破了沉默:“这次……是不是就要开始了?”
“嗯。”无三省和解连环同时点头。
无三省这个身份,是时候该消失了,接下来的路,需要用更隐蔽的方式走下去。
无二白叹了口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两个字:“保重。”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煽情的告别。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往前是刀山火海,退后是万丈深渊,谁都不能回头了。
挂钟的指针又跳了一格,昏黄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
阿宁带着拖把几人从雨林里钻出来时,身上还沾着泥点和草屑,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
戈壁滩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她却在不远处的坡下看见了一辆越野车,车牌号有些眼熟,正是温云曦之前提过的那辆备用车,油箱是满的,车钥匙就藏在轮胎缝里,显然是特意留给她的。
阿宁盯着那辆车看了片刻,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恐怕他们早就预感到,自己会和他们分道扬镳,甚至可能被困在半路,才特意留了后手。
她拉开车门,对身后的拖把道:“上车吧,先去市区。”
到了市区,阿宁找了家民宿安顿下来。
拖把他们满身疲惫,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睡一觉,阿宁却先去电器店买了部新手机,插上卡,拨通了裘德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裘德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惯有的急切:“阿宁?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西王母宫找到了吗?长生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还有张起灵他们,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阿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提到张起灵、温云曦他们时,她心里忽然有些微妙,那几人虽然看着玩世不恭,却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尤其是温云曦,当时若不是她拦着,自己说不定真会硬闯陨玉,落得和陈文锦一样的下场。
“西王母宫确实存在,”阿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里面有关于长生的记载,但代价很大,并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东西。”
她避重就轻,没提野鸡脖子跳舞那些荒唐事,也没提无三省和解连环互换身份。
“张起灵他们?”阿宁顿了顿,扯了个谎,“他们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就先出来了,和我们没太多交集。”
裘德考显然有些不满,但阿宁语气坚决,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嘱咐她尽快回来,把详细资料整理好。
挂了电话,阿宁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轻轻吁了口气。
有些事,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毕竟,温云曦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
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另一边,拖把拿着从墓里摸出来的几件小玉器,找懂行的人估了价,换了笔不小的数目。
他给那些死去弟兄的家里都打了笔钱,足够他们安稳过下半辈子,然后就带着剩下的钱回了老家。
回去后,拖把二话不说就金盆洗手,用这笔钱在镇上开了家小饭馆,雇了两个伙计,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听听小曲,和食客唠唠嗑,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
许久之后,他在饭桌上喝多了,还会拍着桌子跟人念叨:“想当年,爷我也闯过西王母宫!见过千年的妖怪,还跟那些大人物称兄道弟!”
第299章 无邪这个人
温云曦一众人在格尔木又歇了一天,洗去一身灰尘,换了身干净衣服,才算彻底从西王母宫的阴翳里走出来。
第二天一早就驱车赶往西宁,打算趁着这趟机会,把西北大环线走一遍,把甘肃和青海的景点挨个打卡。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光忙着打怪,忘了正经事。
他们买了辆宽敞的越野车,打算轮流开车。
这次轮到胖子当头车司机,他拍着胸脯保证:“胖爷我当年在潘家园练过车技,保证把你们平平稳稳送到地方,还不耽误看风景!”
无邪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本旅游手册,当起了临时讲解员:“西宁这地方可不一般,是青藏高原的东方门户,古丝绸之路和唐番古道都得从这儿过,相当于古代的交通枢纽,热闹着呢。”
“咱们这一天天的,还挺潇洒。”
胖子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感叹,“前几天还在墓里跟野鸡脖子斗智斗勇,今天就能坐在车里看风景,这日子过得,比过山车还刺激。”
“第一站去哪儿?”
黑瞎子从后排探过脑袋,扒着无邪的座椅靠背,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好奇的眼睛,“总不能让我们站在街头晒太阳吧?”
“塔尔寺。”
无邪翻着手册,指了指上面的照片,“藏传佛教的圣地,据说特别壮观,不去看看可惜了。”
胖子跟着导航把车停在塔尔寺附近的停车场。
零几年的西宁,旅游业还没后世那么火爆,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营销套路,也没有扎堆的旅行团。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塔尔寺,带着股未经雕琢的朴实劲儿,白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金顶隐约闪着亮。
几人下了车,无邪自动切换成导游模式,指着远处的建筑群介绍:“你们看,塔尔寺是依山而建的,高低错落的,跟叠罗汉似的。
白墙红壁配着鎏金的铜顶,在这高原的晴空底下,是不是特别扎眼?”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殿宇层层叠叠,沿着山势铺展开来。
汉藏合璧的飞檐翘角向上扬起,像展翅的鸟儿,殿门上的雕梁彩绘繁复精美,描金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远处的八宝如意塔洁白矗立,塔身刻着经文,透着股古朴庄严。
风一吹,经幡“哗啦啦”地响,整座寺院既雄浑大气,又透着种让人沉下心的静谧神圣,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心里的浮躁也好像被抚平了。
温云曦听着无邪的讲解,忽然有些出神。
抛开那些盗墓的纷争不谈,无邪这人确实挺有魅力的。
浙大高材生,字写得好看,性格也好,待人真诚,还是杭州城里的富家少爷,在人来人往的地段有那么大一间铺子,放哪儿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她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被卷进盗墓的浑水里,无邪大概会是另一番模样吧?
或许是校园文里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主,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偶尔跟同学去西湖边散步。
又或者是都市文里的青年才俊,把吴山居打理得井井有条,过着安稳日子。
可偏偏,他走进了这本充满危险和算计的盗墓文里。
他的善良,他的教养,在尔虞我诈的盗墓世界里,有时候反而成了软肋。
就像现在,他还在认真地给大家讲解塔尔寺的历史,眼里的光干净得像高原的天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卷入一张巨大的网里。
温云曦又想,如果无邪是其他小说里的男主角,她大概会很欣赏他。
毕竟女频小说里的男主,总爱带点性格缺陷,要么自大得没边,要么傲娇得让人牙痒,家世带来的优越感常常变成惹人讨厌的资本。
可无邪不一样。
他温和,却不懦弱;聪明,却不刻薄。
如果一开始遇到他们,是在无三省的计划启动之后,她未必会那么草率接近张起灵他们,但很可能会先注意到无邪。
他大概是这群人里,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也最可能先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
只能说时机很重要。
“妹子,发什么呆呢?”胖子在前面喊她,“快跟上,胖爷我要去摸摸那金顶,沾沾福气!”
温云曦回过神,笑着跑上去:“来了!等等我,我也要沾沾福气!”
阳光透过经幡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无邪还在给张起灵和黑瞎子讲着寺院的传说,声音清朗。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殿门上的彩绘,若有所思。
胖子已经跑到如意塔前,正踮着脚研究塔身上的经文。
“走了,去里面看看!”她拉着解雨臣的袖子,往大殿的方向跑。
“慢点。”解雨臣无奈地跟上,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远处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经幡还在风里飘荡,好像在为这难得的宁静,轻轻唱着歌。
——
塔尔寺的藏语本名是“衮本贤巴林”,意为“十万狮子吼佛像的弥勒寺”。
无邪站在大经堂前,声音清澈醇厚,像山涧清泉淌过玉石:“关于它的起源,有个很美的传说。
1357年,宗喀巴大师诞生在这里,他脐带滴血的地方,后来长出了一棵白旃檀树,每片叶子上都显现出十万佛像的模样。
大师后来赴藏学法,嘱咐母亲在此建塔,所以先有塔,后有寺,‘塔尔寺’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殿门的木雕:“正式建塔是在明嘉靖三十九年,也就是1560年,到了万历五年,寺院开始扩建。
清康熙、乾隆年间都曾赐过匾额,慢慢成了西北藏传佛教的中心。”
听着他的声音,总让温云曦想起老书店里摊开的线装书,纸页间浮着的旧时光被阳光泡得柔软,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怕惊扰了那股清澈里藏着的沉厚。
像含在舌尖的青梅酒,初尝是果子的鲜,回味却有绵长的甘。
温云曦靠在廊柱上,听着听着便出了神,连风拂过经幡的声音都成了背景。
他们来得巧,恰逢僧人诵经的日子。
大经堂里,数位僧人盘坐在蒲团上,身披绛红色僧袍,手中转着经筒,低沉的诵经声从殿内漫出来,像古老的河流缓缓淌过石滩。
温云曦几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无邪的讲解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站在廊下,安静地听着。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静了下来,那些墓里的惊险、心里的琐事,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眼前只剩下这间寺庙,和耳边涤荡心灵的诵经声,连空气都变得肃穆起来。
诵经结束后,几个年轻僧人移步到庭院里,开始了辩经。
他们时而拍手,时而踱步,语调急促时像珠玉落盘,放缓时又带着悠长的尾音。
“这嘀嘀咕咕说啥呢?”胖子压低声音,怕惊扰了他们,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探头看。
他连藏语的 你好 都听不懂,更别说这听起来像魔咒的辩经了。
温云曦也微微蹙眉,她的藏语只够日常简单交流,这种涉及佛法义理的学术探讨,就跟听天书似的,只能在他们语调放缓时,勉强捕捉到“因果”“修行”之类的词。
张起灵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忽然抬眼,看向那几个辩经的僧人,然后转向胖子,用他惯有的平淡语调翻译起来:
“他们在讨论‘空性’与‘缘起’的关系。穿黄边僧袍的在说,一切法皆无自性,如梦幻泡影。
另一个反驳说,若自性本空,缘起又从何而来?”
他语速不快,却把藏语辩经的核心意思说得明明白白,连其中的逻辑转折都清晰可见。
胖子惊得眼睛瞪成了铜铃,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小……小哥,你还懂这个?!”
他一直以为张起灵只会打怪、吃辣条、救他和天真的狗命,没想到连藏语辩经都能翻译,这技能点也太离谱了!
黑瞎子也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捅了捅张起灵:“可以啊哑巴,深藏不露啊。这水平,去当翻译都绰绰有余。”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目光又落回辩经的僧人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仿佛透过这场辩经,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
无邪也挺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胖子说:“小哥懂的可多了,只是不爱说而已。”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忽然想起在陨玉里他说“想起一些过去的事”,心里隐隐觉得,他的过去里,或许藏着和这些寺庙、经文相关的片段。
她没多问,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听着他偶尔翻译两句辩经内容,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辩经还在继续,僧人们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沉缓,像一场无声的思想交锋。
庭院里的老柏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辩题作证。
她转头看向解雨臣,对方正望着经堂的金顶出神,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笑了笑,眼底映着金顶的光,温柔得像揉碎了的星辰。
“走吧,”温云曦拉了拉他的袖子,“去看看那棵白旃檀树。”
“好。”
几人慢慢往寺院深处走去,身后的辩经声渐渐远了,却像在心里留下了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塔尔寺的阳光依旧明亮,经幡在风里轻轻摆动,好像在说,有些东西,比盗墓的惊险、长生的秘密,更值得被记住。
“这个羊肠面味道不赖!”胖子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又吞了一大口,脸上沾着红油也顾不上擦,一个劲地赞叹,“这羊肠处理得干净,一点怪味没有,配上这辣子,绝了!”
他们从塔尔寺出来时已近傍晚,听路边摆摊的本地人推荐,拐进了这条藏着烟火气的小巷,找了家挂着“老字号羊肠面”木牌的小店。
店里人不多,长条木桌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牛羊肉和青稞酒的香气。
“味道确实不错。”
黑瞎子也放下筷子,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尤其是这汤,熬得够浓,估计是用羊骨吊了大半天。”
温云曦吸溜着面条,忽然想起刚才在塔尔寺听的辩经,那些急促又虔诚的语调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忍不住感慨:
“我觉得信仰真的是个伟大的事物。明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站在那儿听着,心里就莫名静下来了,好像再大的事都能放下。”
“可不是嘛。”
无邪喝了口酸汤,接口道,“人心里有了信仰,就像走路有了方向,日子就有了盼头。有些人啊,靠着这份信任,就把生活的苦辣酸甜都过成了有滋有味的标点符号。”
解雨臣夹起一块羊肉,慢慢咀嚼着,眼神里带着些思索:
“藏族确实是个很奇特的民族。他们生活在高原上,环境那么严酷,可你看他们的笑容,总带着股纯粹的热烈,像太阳一样。
刚才在寺里遇到的那些僧人,不管是诵经还是辩经,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对信仰的笃定。”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
巷口有个穿藏袍的老阿妈,正坐在小马扎上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夕阳的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柔和得像幅画。
“说起来,”胖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说,西王母要是有这信仰,会不会就不琢磨那长生术了?说不定还能当个得道高僧,受万人敬仰呢。”
“你可拉倒吧。”
温云曦笑着拍了他一下,“人家是王母,哪看得上这点香火?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她当年能放下执念,估计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黑瞎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道:“执念这东西,有时候比信仰还顽固。信仰是让人活得通透,执念是让人钻牛角尖,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几人聊着天,不知不觉把碗里的面都吃光了。
老板端来一壶青稞酒,笑着说:“尝尝我们这儿的酒,度数不高,解腻。”
温云曦抿了一口,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粮食的甜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喝!比城里买的那些白酒顺口多了。”
“那是,这可是自家酿的。”
老板笑得淳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塔尔寺今天的辩经好看不?那些娃娃们,天天练,嘴皮子利索着呢。”
“好看!”无邪笑着点头,“还多亏了我朋友,给我们翻译了几句,不然真是听天书。”
老板看了眼张起灵,恍然大悟:“哦,这位小哥懂藏语啊?厉害厉害,我们这的辩经,好多本地人都听不懂呢。”
张起灵只是微微颔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夕阳渐沉,酒过三巡,大家脸上都带了点暖意,刚才在塔尔寺感受到的肃穆,此刻都化作了烟火气里的松弛。
“吃饱喝足,接下来去哪儿?”胖子摸了摸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回酒店歇着呗。”温云曦伸了个懒腰,“明天去青海湖,听说日落特别美。”
“行!”胖子立刻响应,“胖爷我要去湖边拍张照,给潘子看看,让他知道我不光会盗墓,还会旅游!”
众人都笑了起来。
窗外的转经筒还在慢悠悠地转,老阿妈的念经声随着晚风飘进来,混着酒香和面香,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
第300章 全员藏袍
“无小狗,小花,小哥,瞎子,胖子你们快点啊!日月山就在前面了!”
温云曦的声音像山间跳跃的阳光,明媚得晃眼,带着满溢的朝气,远远地从山坡上飘下来。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红色藏袍,袍角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在风里展开时像团燃烧的火焰。
脖子上挂满了银质的项链,坠着玛瑙和松石,走路时叮当作响,耳朵上坠着长长的蜜蜡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素面朝天的脸上没施半点粉黛,可藏服的浓烈色彩一衬,那股天然的野性便扑面而来,带着种未经雕琢的原始美感。
尤其是她回头望过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仿佛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段鲜活的故事。
张起灵站在原地,呼吸莫名一滞,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
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高原特有的凉意,吹得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落在皮肤上,痒痒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红黑相间的藏袍,边角用金线绣着简约的云纹,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左耳上悬着一枚长长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他周身本就清冷疏离,此刻与藏袍的厚重神秘一结合,竟像是天生就该穿这样的衣服。
站在那里,无需多言,故事感便浑然天成,还带着种近乎神性的肃穆。
手里握着个小小的转经筒,木质的筒身被摩挲得光滑,转起来时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这身装扮,竟意外地和之前温云曦送他的那个bJd娃娃有几分相似。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朝着温云曦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依旧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头发留得稍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像条狼尾巴。
他穿了身纯黑色的藏袍,领口和袖口镶着圈毛茸茸的白羊毛,耳朵上钉着枚黑色的圆形耳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皮肤不算白,甚至跟温云曦、张起灵他们比起来,带着点健康的黝黑,可偏偏就是这肤色,和西北的苍茫天地完美融合在一起。
笑起来时露出两排白牙,那股子野性混着痞气,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来了来了,小老板等等我。”他迈开长腿追上去,故意落后半步,视线落在温云曦飘动的袍角上,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
解雨臣穿了身粉白色的藏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浑身上下被温云曦强行挂满了饰品,脖子上套着三四串项链,有蜜蜡的、松石的、珊瑚的,层层叠叠堆到胸口。
手腕上缠了几圈银镯子,连手指上都套着个绿松石戒指,手里还盘着串油润的绿松石手串,一举一动都伴随着细碎的碰撞声,像个从珠宝盒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慢点跑,看着路。”他无奈地喊着,脚步却没放慢,生怕她跑太快摔着。
胖子的藏袍是绿黑相间的,布料厚实,裹着他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移动的绿胖子。
脸上架着副墨镜,一看那夸张的款式就知道是黑瞎子淘汰下来的,头上勒着个绣着藏文的抹额,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左手上戴着串粗大的木质手串,是出门的时候温云曦觉得他手腕上缺了什么,硬带上的。
“妹子,你看看胖爷我帅不帅!”
他叉着腰转了个圈,藏袍的下摆扫过草地,扬起几片枯草,语气里满是得意,“是不是比那黑瞎子顺眼多了?”
无邪穿了身白红交接的藏袍,颜色没那么浓烈,却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
他的五官本就带着点书卷气的干净,此刻被藏服一衬,少了几分青涩,多了点别样的温润。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股子干净、活力和蓬勃的生命力,像春日里的藤蔓,会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悄悄缠上心头。
“小喵,别跑!等等我!”他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追上,手里还拿着个相机,想把温云曦在山坡上奔跑的样子拍下来。
阳光洒在五人身上,把藏袍的色彩衬得愈发鲜艳。
远处的日月山连绵起伏,山顶还覆着层薄雪,像条银色的带子。
山脚下的草原绿得发亮,零星点缀着几朵黄色的小花。
温云曦跑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藏袍在风里飞成朵大红花:“你们看!这里的天好蓝啊!”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转经筒在手里轻轻转动。
黑瞎子靠在块石头上,扶了下墨镜用手扇了扇风,解雨臣帮温云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项链。
胖子举着相机,嚷嚷着要给大家拍合照,无邪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打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风里带着青草和经幡的味道,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悠长而辽阔。
“快来啊!”温云曦又往前跑了几步,回头冲他们招手,“站在山顶能看见青海湖呢!”
“来了!”
几人的笑声混在一起,随着风飘向远方,落在日月山的褶皱里,成了这段旅程里最温柔的注脚。
“哇,你们快看!”
温云曦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草地欢呼,“这里有牦牛,还是白色的!毛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团会动的!”
那牦牛通体雪白,长毛在风里轻轻晃动,确实漂亮得不像凡物。
无邪也凑过去看,眼里满是欣喜:“这附近有牧民吗?”
“没见到唉。”
温云曦已经小跑着凑了过去,绕着牦牛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可以骑吗?它看起来好温顺,身上还干干净净的,一点泥点子都没有。”
“它脖子上有绳子,应该是有主的。”
解雨臣跟上来,仔细检查了一圈,指着牦牛颈间那根藏青色的绳结,“绳子还挺新,主人应该就在附近。”
“身上这么干净,肯定不是野生的。”胖子也啧啧称奇,“在这西北戈壁上,能把牦牛养得这么水灵,主人家肯定很上心。”
“可是它的主人呢?”温云曦左看右看,没见到半个人影,又把视线落回牦牛身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那毛果然像看起来那么柔软,手感好得不像话。
“它吃什么呀?长得圆滚滚的,好像小羊羔。
你看它多乖,一点都不怕人。”
第301章 日月山
“一般吃牧草,有时候也喂点青菜和谷物。”无邪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试探着递过去,“这个它吃吗?”
牦牛嗅了嗅,没张嘴,只是甩了甩尾巴,看起来确实温顺。
黑瞎子在旁边感叹:“这白色牦牛本就少见,还这么干净,你看它腿上的毛,连根草屑都没有,在这地方可不容易。”
几人围着牦牛稀罕了好一会儿,又是摸又是小声逗弄,温云曦还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好几张特写,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阿当!”
那牦牛听到声音,瞬间精神起来,甩开几人的抚摸,“哞”地叫了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温云曦几人还保持着半蹲抚摸的姿势,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藏袍带着点灰尘,边角有些磨损,脸蛋上带着高原孩子特有的红晕,此刻正蹲下身子抱住牦牛的脖子,警惕地看向他们。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说的是藏语,“阿当是我的!”
温云曦听懂了,立刻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直接回答她的质问,反而一脸真诚地夸道:
“哇,这是你养的吗?那你好厉害啊!它身上的毛毛被你养得又顺又干净,刚才我摸的时候,它一点都不怕人,性格也好得不得了呢!”
她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似的继续说:
“我叫温云曦,我们几个是来这边旅游的。刚才看到你的小牛待在这儿,本来以为是野生的,后来瞧见它脖子上的绳子和这干净的毛,就知道是有主的了。
但它实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摸了摸,真不是故意的。”
温云曦一脸崇拜,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那女孩的表情果然渐渐柔和下来,眼里的警惕一点点消散了。
黑瞎子几人很有默契地没开口,毕竟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贸然搭话怕是会吓到她。
他们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把空间留给了温云曦和那个女孩。
“阿当是我的朋友。”
那女孩听温云曦说的是汉语,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些,切换成带着点口音的汉语解释道,“它的爸爸妈妈都被我阿妈卖掉了,为了给阿爸治病……家里现在只剩下它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落寞。
“我叫舒清禾,是阿爸取的名字。”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阿妈是你们汉族人,姓舒,阿爸是本地藏族的。”
怪不得她汉语说得不错。温云曦恍然大悟,连忙问:“你家住在日月山上吗?”
“在山脚下。”舒清禾摸了摸阿当的头,“山上有阿当爱吃的牧草,我每天都带它上来吃草。”
“那你对日月山肯定很熟悉吧?”温云曦眼睛一转,抛出个提议,“我们想往山顶走走,能不能请你当导游?我们给钱的。”
果然,舒清禾本来想摇头,一听到“给钱”两个字,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当,又想起家里病重的阿爸,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太好了!”温云曦立刻拍手,转头冲无邪喊,“无小邪,掏钱!先给定金!”
“好嘞!”无邪赶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递过去。
舒清禾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藏袍口袋,抬头时眼里多了点安心。
温云曦趁机凑近,指着阿当满眼期待:“我可以骑它吗?就一小段路,可以吗可以吗?”
舒清禾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温云曦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阿当有点怕生。”
“羌湖~”
温云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拍了拍阿当的脑袋,在舒清禾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牦牛很稳,坐上去像坐在铺了软垫的摇椅上。
“驾~山顶出发!”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喊了一声,阿当果然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这里离山顶本就不远,几人步行片刻就能到。
解雨臣看了眼已经领先几步的温云曦,笑着对其他人说:“走吧,跟上。”
“这妹子真厉害,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胖子感慨着,捅了捅旁边的张起灵,“是吧小哥?”
张起灵正在举着相机给温云曦和阿当拍照,闻言看了胖子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呀呼——!”
另一边的黑瞎子已经撒开腿往山坡上跑,像只脱缰的猴子,还故意学着狼嚎,引得舒清禾偷偷笑了起来。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怪不得阿妈时常念叨她来之前的那些事情。
好想看看阿妈之前生活的地方。
温云曦骑在阿当背上,风吹起她的藏袍下摆,像只展开翅膀的红蝴蝶。
她回头冲众人招手,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快点呀!山顶的风景肯定超美的!”
“日月山,古称赤岭,藏语叫尼玛达娃。”
舒清禾走在前面,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导游,声音清脆,“这里是唐蕃古道和丝绸之路青海道的核心隘口,以前可热闹了,商队、使者都从这儿过。”
她指着远处的山口,继续说道:“公元641年,文成公主进藏的时候就经过这里,传说她当时摔碎了随身携带的日月宝镜,下定决心西行。
到了唐开元年间,还在这里会盟立过碑呢。”
温云曦坐在阿当背上,听得眼睛发亮,真没看出来,这小姑娘讲起来一套一套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知道得真多啊!”她忍不住夸赞。
舒清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青涩地笑了笑:“是阿妈教我的。她本来是汉族人,就因为喜欢藏族文化,才来这边定居的,后来遇见了我阿爸,才有了我。
家里有好多阿妈带来的书,讲的都是这些故事。”
说着,她带着几人往山坡另一侧走,不多时,一座古朴的庙宇出现在眼前,正是文成公主庙。
舒清禾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里走,指着殿内的壁画和摆件介绍:“你们看这幅画,画的就是文成公主教当地妇女织布的样子。
那个铜壶,据说还是当时公主用过的呢……”
她讲得认真,连殿角香炉的来历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胖子抱着胳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无邪,挤眉弄眼道:“哎,天真,你这讲解员的位置,怕是要被人家小姑娘抢了啊。”
无邪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只是凑近壁画,看得格外认真。
那些斑驳的色彩里藏着千年前的故事,文成公主的坚韧、唐蕃之间的情谊,都在笔墨间流淌,比他从书本里看到的更鲜活。
温云曦从阿当背上下来,走到一尊公主雕像前,雕像眉眼温婉,带着股沉静的力量。
“她当时一定很勇敢吧。”她轻声说,“离开家乡,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多大的勇气啊。”
“阿妈说,公主心里装着的是天下。”
舒清禾站在她身边,仰着小脸看雕像,“她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能让两个民族走得更近。”
解雨臣摸着殿内的木柱,柱身上的刻痕已经被岁月磨平,却仿佛还能摸到当年的温度。“有时候,一个人的选择,真的能改变很多事。”
他低声道,不知道是在说文成公主,还是在说别的。
黑瞎子没凑这个热闹,正蹲在庙门口跟阿当对视,手里还拿着块饼干逗它,被舒清禾笑着制止:“阿当不爱吃这个,它喜欢吃青稞面做的馍。”
张起灵则举着相机,把壁画、雕像、甚至舒清禾认真讲解的样子都拍了下来,镜头里的画面安静又鲜活。
第302章 “合”
阳光透过庙门的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浮动的尘埃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几人都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千年前的风仿佛还在这里盘旋,带着公主裙摆扫过地面的轻响、商队驼铃的叮咚、还有这片土地上从未熄灭的烟火气。
出来时,温云曦一眼望见远处山坡上飘着的五颜六色的绸带,像无数条彩带系在天地间,好奇地指着问:“那是什么?真好看。”
“那是经幡,藏语叫隆达,也叫风马旗。”
舒清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里带着熟悉的温柔,“是我们藏地最有代表性的文化符号,融合了苯教的自然崇拜和藏传佛教的信仰。
核心是借风传经,风每吹动一次,就像把经文念了一遍,能祈福消灾,也能连接天地。”
她顿了顿,抬头问,“要去看看吗?很近的。”
“嗯!”温云曦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跨过一片浅浅的水池,走到经幡前,几人才真正被震撼到,远比远远看着壮观。
一根粗长的金色柱体矗立在中央,像扎根大地的脊柱,五颜六色的经幡从柱体四周辐射开来,层层叠叠向上汇聚,最终系在柱顶,在阳光下猎猎作响,像一片流动的彩虹。
风拂过的时候,经幡簌簌摆动,影子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地跳跃。
今天的天格外蓝,蓝得像块没被触碰过的宝石,衬得那些色彩愈发浓烈。
“小喵,回头!”无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点雀跃。
温云曦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脸上还带着刚被风吹乱的懵懂。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轻响,将这一瞬间永远定格。
视角自下而上,她的发丝被风扬起,耳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背后是金色柱体和漫天经幡,恰好一阵风过,衣袂与幡旗共舞,阳光落在她眼底,像盛了半眶星辰。
无邪蹲在地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黑瞎子几人也都举着相机忙开了。
拍温云曦被经幡环绕的侧影,拍远处与经幡相映的雪山,拍彼此在幡影里的笑脸,也拍自己对着镜头搞怪的模样。
张起灵迎着阳光站在经幡下,微微仰头,眼睛深深注视着镜头。
他的瞳孔在阳光折射下泛着淡淡的金,身上红黑相间的藏袍与五彩经幡完美融合,手里的转经筒还在轻轻转动,画面沉静又带着种神性的张力。
“小哥,看我!”温云曦在一旁挥了挥手。
张起灵闻声看来,脸上原本有些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咔嚓”一声,黑瞎子抢在无邪前面按下了快门,笑着晃了晃相机:“这张得收费。”
黑瞎子自己拍照时倒大方,没摘墨镜,却永远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整齐又亮眼,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肆意张扬,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在幡影里偶尔闪过一点冷光。
解雨臣站在经幡的阴影里,耳朵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他没有睁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手上那串绿松石手持被阳光照得温润,整个人呈祈祷的姿势,神情宁静又神圣,仿佛与这片土地的信仰融为一体。
无邪是迎着阳光拍的,双手大大张开,像是要拥抱这片天地,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狡黠,反差得格外生动。
胖子的姿势最是豪迈,叉着腰站在经幡下,笑得见牙不见眼,藏袍的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像座稳稳扎根的小山。
舒清禾也被温云曦拉着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少女抱着阿当的脖子,笑得有些青涩,动作还有点拘谨,却敢直视镜头,眼里带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清澈与坚定。
温云曦把相机架在石头上定时,拉着舒清禾站进人群,在这日月山留下了一张大合照。
经幡作背景,风作见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被阳光晒暖的笑意。
舒清禾指着经幡,给他们讲每种颜色的意义:“蓝色代表天空、金刚菩萨,象征力量与智慧;白色像白云,代表纯洁、观音菩萨,能消灾;红色如火焰和太阳,寓意慈悲与增福;绿色是草木江河,对应文殊菩萨,象征智慧生长;黄色代表大地,象征福报、财富与尊贵。”
她顿了顿,轻声道,“这些经幡也象征着超度与回向,为亡者祈福,也把功德分享给众生。”
离开的时候,舒清禾指着另一条路说:“从这边下去,能看到一片花海,这个季节开得正好,全是小黄花,像铺了层金子。”
“好啊!”温云曦立刻响应,又想起什么,笑着问,“清禾,你以后想做什么?”
舒清禾低头摸了摸阿当的毛,再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当导游,像阿妈一样。教这里的孩子学汉字,也教外面来的人学藏语,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故事,知道日月山的故事。”
“一定会的。”温云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触到她发间的温度,心里忽然暖暖的。
下山的路上,阿当慢悠悠地走着,蹄子踏在草地上没什么声响。
舒清禾哼起了藏语民谣,调子轻快又辽阔,像风拂过经幡的声音,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胖子跟无邪并排走着,看着前面温云曦和舒清禾的背影,小声嘀咕:“你别说,这小姑娘讲得是真不错,比你那本旅游手册有血有肉多了。”
无邪这次没反驳,只是望着远处经幡飘动的方向笑了笑:“是啊,有些故事,只有生长在这里的人才能讲透。
因为他们是真的爱着这片土地,爱得纯粹又深沉。”
远处的花海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果然像条金色的毯子,一直延伸到天边。
温云曦回头望了眼日月山,山巅的经幡还在风中舞动,仿佛在低语:
有些东西,比长生更长久,比秘密更珍贵。
比如信仰,比如热爱,比如这些被风记住的故事。
两天后,舒清禾的家里传来消息。
父亲可以去北京治病了,所有医药费都由一位匿名的好心人承担。
舒清禾握着阿妈递来的通知,愣了很久,转身跑回自己的小房间,看着桌上温云曦送她的那本相册。
里面没有一张温云曦他们的合影,全是些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杭州的西湖、北京的胡同、海边的落日……
相册扉页上写着一个字:合。
她不知道“合”是谁,只知道那天遇见的红衣姐姐,眼睛像日月山的太阳一样亮。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温云曦一行人正坐在越野车上,浩浩荡荡地朝着青海湖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里,仿佛已经带着湖水的清冽和油菜花的甜香。
第303章 油菜花
“外面就是青海湖了吗?”
温云曦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窗外连绵的金色花海,“油菜花开得真好,味道好香,就是……有点霸道。”
此时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寒暑假,公路旁的油菜花田一眼望不到头,连空气里都飘着浓得化不开的甜香,确实霸道得让人无法忽视。
“确实霸道,离这么远都能闻见。”胖子吸了吸鼻子,咂咂嘴,“比胖爷我做的红烧肉还香。”
“这里可是我国面积最大的高原内陆浅水湖。”
无邪啃着青稞饼,随口科普,“湖面东西最长106千米,南边最宽63千米,周长约360千米,站在湖边看,跟海似的。”
黑瞎子忽然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挑眉道:“哑巴,要不然咱俩比比谁先游一圈?赢的人让输的人请吃一个月大腰子。”
“不去。”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疯了?”温云曦一脸震惊地转头看黑瞎子,“游完这一圈还有命回来吗?不想回家了?”
“天天就知道吹。”解雨臣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嫌弃,“有本事你先游过前面那条小溪再说。”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
黑瞎子立刻摆出副受气包的模样,捂着心口,“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怼我吗?瞎瞎我委屈,瞎瞎不说……”
那表情看得几人眼睛疼。
温云曦无奈地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番茄,精准地塞进他嘴里:“好了,闭嘴,看湖。”
车窗外,青海湖像块巨大的蓝宝石,与蓝天无缝衔接,岸边的油菜花田铺成金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湖边,那种天地辽阔的震撼,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体会。
远处的草场上,白色的羊群像散落的珍珠,牧民的帐篷冒着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祥和。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油菜花田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几人顺着小路走进花海,油菜花的香气愈发浓郁,几乎要把人淹没。
“真美啊!”胖子站在花海中间,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感慨万千,“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景,值了。”
黑瞎子捡起一片掉落的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真没想到,瞎子我有一天能安安静静地看花海,还没人催着下墓。”
“这景确实不错。”解雨臣拿出手机,对着湖和花海拍了张照,背景干净得像幅油画。
“西北是个神圣的地方。”
无邪望着远处的湖天一色,轻声道,“有人觉得这里荒凉,可我觉得,这里有信仰,有辽阔的大地,有山,有海,有草原,是最真实的大地。”
“其实比起那些热门景点,我更喜欢人少的自然景观。”
温云曦蹲下身,看着脚边的油菜花,“旅游不喜欢去太发达的地方,人太多了,闹得慌。
这里虽然人少,也不算富裕,可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文气息,朴实又真诚,能安安静静地感受生活,挺好的。”
“之前不是下墓就是在潘家园打转,做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闲情逸致旅游啊。”
胖子的声音带着点感慨,说得格外真诚,“前半生为了混口饭吃拼命,后半生也没怎么好好歇过。要不是妹子你带着,我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风景。”
“啧啧啧,我得把照片发给老陈、解九他们瞅瞅。”
黑瞎子掏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坏笑,“让他们看看,瞎子我在这儿游山玩水,他们只能在公司苦哈哈地忙,想想就乐。”
“你别玩崩了。”
温云曦忍不住劝了一句,“上回你故意气小花,结果被拉去公司当苦力,还连累小哥和橘子皮一起遭殃,忘了?这次还敢得瑟。”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那不是意外嘛,这次肯定没事。”
温云曦摇摇头,没再理他。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海的香气萦绕鼻尖,远处的湖水泛着波光,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这样的时光,安静又美好,让人忍不住想把时间调慢些,再慢些。
张起灵拿着相机,默默地给每个人都拍了照。
温云曦在花海中回头笑的瞬间,胖子张开双臂的豪迈,无邪望着湖面的侧脸,解雨臣低头看手机的温柔,黑瞎子对着镜头做鬼脸的调皮……
每一张,都浸透着阳光和花香。
几人找了块湖边的草地坐下,身后是成片的油菜花,面前是开阔的青海湖。
夕阳正一点点往湖面沉,大大的太阳像颗溏心蛋,蛋黄的光晕把湖面染成了金红色,连天边的云彩都被烧得通红,层层叠叠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清冽和油菜花的甜香,拂过脸颊时凉丝丝的,把一天的燥热都吹散了。
“你看那太阳,”胖子指着湖面,“真像胖爷早上煎糊的溏心蛋,就是这颜色比我那好看多了。”
温云曦忍不住笑:“哪有拿溏心蛋形容日落的,太破坏意境了。”
嘴上这么说,却觉得这比喻意外地贴切,那太阳确实圆滚滚、金灿灿的,边缘还泛着点焦红,像极了火候刚好的溏心蛋。
黑瞎子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边的晚霞:“这要是能配壶小酒,就完美了。”
“想得美。”
解雨臣从背包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分给众人,“喝酒误事,万一一会儿遇到牧民的牦牛,你还能跟它比划比划?”
“那我肯定比它能喝。”黑瞎子嬉皮笑脸地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无邪拿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想把这日落的每一刻都留住:
“以前在杭州看西湖的日落,总觉得温柔,没想到青海湖的日落这么壮阔,像……像天地在举行什么仪式。”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湖面上。
夕阳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两颗跳动的火星,平时清冷的侧脸在霞光里柔和了许多。
他手里还攥着片油菜花花瓣,被风一吹,轻轻飘走了。
温云曦靠在解雨臣肩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湖面,最后只剩下天边的红霞在慢慢褪色。
湖面上的金光渐渐变成了暗蓝,远处的羊群已经回了帐篷,牧民的歌声隐隐约约飘过来,调子悠长。
“天黑得真快。”她轻声说。
“高原的白天短。”解雨臣侧过头,看着她被霞光染红的脸颊,“不过星星会很亮。”
果然,没过多久,天上就冒出了星星,一颗、两颗……越来越多,最后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糖,密密麻麻地铺在黑丝绒似的天上。
湖面倒映着星星的光,风吹过,碎光就跟着晃,像在湖里撒了把银豆子。
“你们看,银河!”温云曦忽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喊。
第304章 青海浮天阔 黄山裂地虚
众人抬头,只见一条淡淡的光带横亘在天上,那是银河的轮廓,虽然不如照片里清晰,却真实得让人屏住呼吸。
“活了大半辈子,头回看见这么清楚的银河。”胖子喃喃道,“比墓里的天星风水图好看多了。”
“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看更清楚的。”温云曦笑着说,“在没有光污染的地方,银河能看得像条发光的河。”
黑瞎子忽然吹了声口哨,指着湖边:“你们看,那是不是湟鱼?”
几人凑过去看,只见湖边的浅水里,几条银色的小鱼在游动,身形细长,动作灵活。
“是湟鱼。”无邪认出了,“听说这鱼对水质要求特别高,只有青海湖才有。”
他们就这么坐在湖边,看着星星,听着风声,偶尔说几句话。
直到夜深了,寒气渐重,解雨臣才开口:“回去吧,晚上风大。”
几人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油菜花的香气在夜里更浓了些。
温云曦回头望了眼青海湖,夜色中的湖像块巨大的黑曜石,倒映着漫天星光,安静得像在沉睡。
“真好啊。”她轻声说。
“嗯。”身边的人应了一声,不知是解雨臣,还是张起灵,又或者是其他人。
他们在车旁支起帐篷,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歇下了。
睡前特意订了闹钟,听说青海湖的日出格外漂亮,谁都不想错过。
第二天凌晨,闹钟还没响,温云曦就醒了。
拉开帐篷拉链,东方的天空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像块被水洗过的宣纸,干净得不像话。
她赶紧叫醒其他人,几人裹着外套,踩着露水往湖边走。
没多久,天边的鱼肚白渐渐被染上粉色,像小姑娘害羞时的脸颊。
接着又变成温暖的橙色,层层叠叠晕染开。
最后,一轮红日从遥远的水天相接处猛然跳了出来,万丈金光瞬间洒满整个湖面,把湖水染成了一片沸腾的金汤。
那种神圣壮丽的感觉,让温云曦觉得所有的早起都值了。
他们并肩坐在湖边,偶尔不经意地碰到彼此的肩膀,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把光和热洒向大地。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波光粼粼的水,天水交接处是那轮圆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纯粹的光明。
“真漂亮。”温云曦看了半天,只觉得词穷,翻来覆去还是这句。
张起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太阳升起,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粥,早就忘了喝,粥的热气在他眼前凝成薄薄的雾,又很快被风吹散。
解雨臣也看得有些出神,湖面被阳光照得荡漾着碎金,半片天空都是耀眼的红橙色,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翅膀沾着金光,很快又消失在天际。
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几人,和这轮新生的太阳。
“青海浮天阔,黄山裂地虚。”无邪望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念了句诗。
“你还去过黄山?”黑瞎子一边呵着白气,一边问。
“没,”无邪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这句,觉得挺应景的。”
“那以后咱们一定要去黄山看看。”
温云曦眼睛发亮,“徐霞客不是说过‘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吗?能让他说出这话,景色肯定美得惊人。”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还想去爬泰山。我挺喜欢秦始皇的,他当年在泰山封禅来着,想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看看。”
“我也喜欢他。”无邪立刻接话,眼里带着同好相见的雀跃,“统一文字、度量衡,多厉害啊。”
“吸溜——”
一阵吸溜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黑瞎子在喝粥。
早上为了多睡会儿,没人张罗做饭。
温云曦从空间里拿出几杯紫薯粥,热乎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这粥香甜软糯,就是有个小缺点,容易把舌头染成紫色。
果然,胖子喝得急,一开口就露出了染成紫色的大舌头,像含了颗葡萄。
“笑啥?这粥老香了!”他嘟囔着,反而把舌头伸得更长了。
众人被他逗笑,各自喝了两口粥,一开口,都露出了同款紫色限定舌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更欢了。
阳光越来越暖,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油菜花的香气混着粥香在空气里弥漫,远处的牧民已经开始放牧,羊群在草地上移动,像一团团会动的棉花。
“接下来去哪?”胖子舔了舔紫色的嘴唇,意犹未尽地问。
“先吃点正经早饭,”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去茶卡盐湖看看,听说那里的盐湖能照出天空的影子,像面大镜子。”
“行!”众人一致同意。
他们往帐篷的方向走,身后的青海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刚才那轮红日已经升得很高了,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草地上,像一串紧紧相连的省略号。
前往茶卡盐湖的途中,车窗始终大开着,青海湖的影子时不时在路边闪现,像块流动的蓝宝石。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调子跟着风飘出去老远,混着车外海子的气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越靠近茶卡盐湖,眼前的景色便越发不同。
如果说青海湖是壮阔的蓝,那茶卡盐湖便是淡淡的薄荷绿,清清爽爽的,像块被水洗过的翡翠。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咸涩,混着点矿物的味道,越往湖心走,这味道便越浓。
风一吹,鼻腔里像落了细盐颗粒,又像含了一口未化的雪,不腥不苦,反倒有种干净的凛冽。
盐晶与卤水自带淡淡的矿物味,微涩微苦,却不招人讨厌,岸边混着干盐壳和高原沙土的气息,粗粝又质朴。
远处偶尔飘来雪山的冷风,带着点清寒,边缘的草地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青草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第305章 茶卡盐湖
“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
温云曦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带着新奇。
“自然的味道,是再好的香水也复制不了的。”解雨臣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打着门框,语气里带着认同。
“可不是嘛,”温云曦立刻来了怨念,“就说檀香吧,我找了好久,就没碰到一款能复刻出那种天然木质香的香水,不是太冲就是太腻,总差点意思。”
她是真喜欢木质香和花香,可市面上的香水总少了点原汁原味的灵动。
“其实……洗衣服的味道就挺好闻的。”
无邪在旁边小声说,他向来不用香水,总觉得洗衣粉那种干净的皂角香,比什么都舒服。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鼻头,仔细嗅着外面的气息。
咸咸的,苦苦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竟真的有点好闻,像把这片土地的性子都融进了风里。
“别说,这味道还挺上头。”胖子也猛吸了一口,咂咂嘴,“比潘家园那些古董上的土腥味好闻多了。”
“小无同学,该你上场了。”黑瞎子拍了拍方向盘,冲无邪扬了扬下巴。
无邪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在温云曦和胖子期待的目光里,清了清嗓子讲解起来:
“茶卡盐湖位于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茶卡镇,是柴达木盆地四大盐湖之一,还是国家4A级景区。
藏语里叫‘盐池’,蒙古语称‘达布逊淖尔’。
湖面海拔3059米,面积约105平方千米,是固液并存的天然结晶卤水湖。
储盐量大概4.48亿吨,氯化钠纯度高达94%,采盐史有3000多年了,所以才有‘天空之镜’的美誉。”
“啧啧啧,天真,你这知识面可以啊,看不出来。”胖子一脸惊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唉唉,什么话!”无邪立刻不服气地挺胸,“我可是正儿八经浙大毕业的,瞧不起谁呢?这些都是基础常识。”
温云曦在旁边笑:“是是是,我们无邪最厉害了。那这‘天空之镜’到底有多神奇?是不是真能把天照下来?”
“去看看就知道了。”无邪神秘地眨眨眼,“保证让你惊艳。”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了盐湖边缘。
下车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湖面平得像面巨大的镜子,把蓝天白云、远处的雪山都清清楚楚地映在里面,天地仿佛倒了过来,人站在湖边,像踩在天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
“我的乖乖……”胖子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
黑瞎子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这哪是湖啊,简直是块老天爷掉下来的镜子。”
温云曦蹲在湖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着水面。
冰凉的湖水沾在指尖,带着点涩味,倒映在水里的云仿佛触手可及。
“真漂亮。”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恍惚。
张起灵举起相机,镜头里,人、湖、天、山融成了一幅画,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今天的阳光格外毒辣,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温云曦穿了条薄荷绿的挂脖吊带裙,裙摆轻飘飘的,走动时像漾起一阵绿色的涟漪。
解雨臣刚才在车上给她编了个侧马尾三股辫,发尾绕着同色系的丝带,还别了朵层层叠叠的薄荷绿假花,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解雨臣托着下巴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顶草编遮阳帽,斜斜地扣在她头上,刚好露出漂亮的发饰,又摸出支豆沙色口红,轻轻在她唇上点了点,“这样就完美了。”
温云曦对着小镜子照了照,忍不住笑:“小花你这手艺,不去当造型师可惜了。”
不远处,胖子和无邪穿着大裤衩,戴着墨镜在浅滩上追跑。
“天真,我把你撂湖里凉快凉快咋样?”胖子作势要去抱他,脸上带着坏笑。
“想谋杀就直说,别来这套。”
无邪头也不回,语气直白得很,“这可是盐湖,卤水腐蚀性强,对皮肤不好,底下还有硬邦邦的盐晶,踩上去容易划伤。再说了,这水是要用来制盐的,随便踩进去就是污染。”
“这青海的天真是跟翻书似的,”胖子悻悻地收回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昨天还凉飕飕的,今天就热得跟蒸笼似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蹲在浅水区边缘,脚上套着透明鞋套,正用手指戳着水下的盐晶。
“这颜色是真漂亮,就是有点伤手。”黑瞎子抬手看了看,指腹因为泡了会儿卤水,已经泛白了,幸好没伤口,不然怕是得疼得嗷嗷叫。
这里是浅水区,水只有薄薄一层,清透得几乎看不见,底下是白得发亮的盐晶,像铺了层碎钻。
胖子闻着空气里那股咸涩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天真,这盐能直接吃不?看着倒挺干净。”
“当然不能!”无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都没经过加工提纯,你见过谁家做饭用从湖里直接捞的盐?不怕吃坏肚子啊。”
张起灵站起身,抬眸打量着这片盐湖。天是干净的淡蓝色,云很低,白得像被水洗过,懒洋洋地飘在天上。
湖面不是汹涌的波浪,而是一层薄薄的卤水,平得像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镜子,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他抬手摆摆手,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抬手,动作分毫不差。
脚下的盐晶粗粝又干净,踩上去微微发硬,带着盐特有的清冷。
风轻的时候,水面纹丝不动,天上的云、远处的山、甚至睫毛的影子,全都完完整整地映在湖里,上下对称,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
人站在湖中央,像悬在半空里,脚下是另一个自己,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与蓝。
阳光洒下来,盐粒泛着细碎的光,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透亮得没有一点杂色,连心里的杂念都好像被这干净的景象涤荡干净了。
温云曦提着裙摆走过来,站在张起灵身边,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头顶是同一片云。
“真像闯进了镜子里的世界。”她轻声说。
解雨臣跟在后面,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
蓝天白云作背景,湖面映着两人的身影,薄荷绿的裙摆和红色的短袖在白色盐晶的衬托下,像幅撞色鲜明的画。
黑瞎子忽然大喊一声:“看这边!”
他站在不远处,摆出个夸张的姿势,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笑成月牙的眼睛。
胖子立刻凑过去,跟他勾肩搭背,俩人的影子在湖里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落在盐湖上,好像被那面巨大的镜子反射了回去,远远传开,又轻轻落回来,混着盐粒的气息。
第306章 炕锅羊肉
德令哈
车子驶进德令哈市区时,风正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青海湖的辽阔、茶卡盐湖的清透不同,这里的风里带着股粗粝的土味,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是灰扑扑的,门窗紧闭着,像是在用力抵挡着穿城而过的风。
他们找了家挂着“老字号炕锅羊肉”木牌的小店,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瞬间压过了门外的风沙气息。
店里空间不大,摆着四张油腻的木桌,墙角堆着几箱啤酒,墙上的菜单已经泛黄,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老板,来份炕锅羊肉,一份手抓羊肉,六碗尕面片!”
胖子一马当先冲到前台,嗓门洪亮,“再烤四十串羊肉串、六串羊腰子,都要微辣的,快点啊,饿坏了!”
其他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温云曦伸手抹了把窗户上的灰,指尖立刻沾了层土。
“这地方风是真不小。”她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树枝,忍不住感慨。
胖子点菜回来,手里还顺了几个蒜瓣,剥了一个直接扔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吐槽:
“这青海真是一个地方一个天气,昨天在茶卡盐湖还暖烘烘的,太阳晒得人想脱衣服,一到德令哈就凉飕飕的,风跟刀子似的。
关键是紫外线还贼强,就刚才停车那一会儿,给胖爷我晒得,黑了起码三个度。”
“还有高反呢。”
无邪拿起服务员送来的热水壶,开始烫桌子上的杯子、碗碟和筷子,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咱们几个算身体好的,没多大反应,这里海拔也有两三千米呢,要是体质差点的,估计得头疼。”
他一边烫餐具,一边随口介绍:
“德令哈跟前几个地方都不一样,这里的景更丰富,有湿地、草原、荒漠,还有高山湖泊,是好多珍稀鸟类和高原动物的栖息地。
典型的高原大陆性气候,冷、干燥,还少雨多风,昼夜温差大得很,四季都不怎么分明。
地形是北高南低,中间有座宗务隆山横贯着,北边的山海拔差不多四千米,南边就是盆地绿洲。”
“丰富归丰富,这人是真稀少。”
胖子往椅子上一靠,摸了摸肚子,“那么大的地方,就市区里能瞅见几个人,其他地方连个毛都没有,开着车跑半天,连只鸟都遇不见。”
解雨臣、黑瞎子和张起灵没怎么说话,只是用无邪烫好的筷子,夹了些老板送的小凉菜。
一碟凉拌沙葱,一碟腌萝卜,清爽解腻。沙葱带着点独特的辛辣,嚼起来脆生生的,很开胃。
温云曦端起茶杯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被风吹得发凉的胃,若有所思道:
“这地方的戈壁,看着跟塔里木那边有点像,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可感觉又不一样。
在塔里木的时候,总觉得戈壁是碍事的,是探险路上的阻碍,一心只想快点穿过去。
可到了这儿,心态不一样了,这原本不想看的戈壁,反倒成了独特的风景。
这大概就是……意识决定物质吧。”
“别感慨了,先吃点东西。”
无邪夹了一筷子沙葱放到她盘子里,“早上就没吃多少,现在该饿了。”
正说着,老板端着两大盘菜和一个烤串架子过来了,身上带着股霸道的孜然味,还混着淡淡的羊膻香。
“你们的炕锅羊肉、手抓羊肉,还有烧烤!”老板嗓门跟胖子有一拼,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油星子溅起来几滴,“尕面片得等会儿,先吃着这些垫垫!”
炕锅羊肉装在一个黑色的铸铁锅里,边缘还冒着热气,里面的羊肉块切得很大,表皮烤得金黄油亮,混着洋葱、青椒和土豆,底下还铺着一层粗面,吸饱了肉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手抓羊肉是白煮的,码在盘子里,肥瘦相间,上面撒了点盐粒,透着原始的鲜香。
烤串上的肉油光锃亮,孜然粒牢牢粘在肉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嚯,这分量够实在!”胖子眼睛一亮,率先拿起一串羊肉串,“老板,你这羊肉新鲜啊!”
“那可不!”老板笑得满脸褶子,“都是当天现杀的羊,早上刚从草原上拉来的,保证新鲜!”
黑瞎子已经咬了一口炕锅羊肉里的面片,眯着眼点头:“味道不错,面够劲道,肉也香。”
温云曦夹了块炕锅羊肉,吹了吹放进嘴里,外皮焦脆,内里鲜嫩,一点膻味都没有,咸香里带着点微辣,越嚼越香。
她尤其喜欢底下的粗面,吸足了羊肉的汤汁和孜然的香味,口感筋道,带着点焦底,一口下去,满足得眯起了眼。
“好吃!”她冲老板竖了个大拇指,“这面太绝了!”
张起灵也默默地往自己小碗里拨了些面,又夹了块手抓羊肉,蘸了点醋,慢慢咀嚼着。
手抓羊肉的肉质极嫩,轻轻一抿就脱骨,带着羊肉本身的清甜,蘸了醋之后更解腻。
解雨臣拿起一串羊肉串,先用旁边廉价的小卷纸擦了擦签子的尖头,确认没有毛刺了,才递给温云曦,又擦了一根自己吃。
微辣的口感刚好,孜然味很足,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咬下去还能尝到肉汁,新鲜得仿佛能吃出草原的味道。
他们几个饭量本就大,加上一路颠簸确实饿了,吃起来格外香。
胖子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扒着炕锅羊肉里的土豆,嘴里还塞着蒜瓣,吃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地说:“这蒜配羊肉,绝了!你们也尝尝!”
其他人摇摇头,无邪笑着摆手:“算了吧,等会儿玩,一嘴蒜味多尴尬。”
温云曦也摆摆手,指着自己的嘴:“我等会儿想尝尝尕面片,不想窜味。”
老板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得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时不时过来添点茶水,嘴里念叨着:“慢点吃,不够再点,管够!”
他开了这么多年店,很少见人把他做的菜吃得这么干净,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要用馍蘸着吃掉,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比赚了钱还让人舒坦。
果然,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见了底,炕锅羊肉连洋葱都被挑干净了,手抓羊肉的骨头堆了一小碟,烤串签子插了满满一啤酒瓶。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六碗尕面片过来了,还额外送了几瓶冰镇可乐,“啪”地放在桌上:
“送你们的!看你们吃得香,我高兴!”
第307章 金色的世界
“哎,这怎么好意思!”无邪连忙道谢。
“没事没事!”老板摆摆手,“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尕面片是现揪的,形状不规则,却透着股朴实劲儿,汤里飘着西红柿、青菜和羊肉丁,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温云曦吹了吹,舀了一勺汤喝,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汤底应该是用羊骨熬的,带着浓郁的肉香,却一点不腻,面片嚼起来滑溜又筋道,裹着汤汁下肚,暖得浑身都舒服。
“这面片比城里的好吃多了。”温云曦吃得鼻尖冒汗,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朴素归朴素,味道是真地道。”
“那是,”胖子吸溜着面片,汤都溅到了下巴上,“这才是正经的家常味,城里那些饭店,调料放得再多,也出不来这味道。”
黑瞎子把可乐打开,“砰”的一声,气泡涌了出来,他递给张起灵一瓶,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满足的嗝:
“这才叫生活嘛,有肉有面有可乐,比在墓里啃压缩饼干强一百倍。”
张起灵接过可乐,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瓶身的冰凉。
他看着桌上狼吞虎咽的几人,看着窗外卷着风沙的天空,看着老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给老板付钱时,胖子数好钱递过去,又趁老板转身收拾桌子的功夫,偷偷从钱包里抽了两张塞进空碗底下,用碗沿压好。
老板实在,不仅主动抹了零头,还送了烤串和可乐,他们这群人常年在外闯荡,最懂投桃报李的理,哪能占这份便宜。
等老板收拾完桌子,发现碗底多出的钱时,抓起钱就往外追,可他们的车子早就驶远了,只留下一道扬起的尘土,在德令哈的风里慢慢散开。
老板站在路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把钱揣进兜里,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年轻人,倒是实诚。”
无邪开着车,车窗升了上去,把外面的风沙和尘土挡在外面。
车窗外是连绵的戈壁,一眼望不到头,带着西北特有的荒凉,可仔细看过去,又能在那荒凉里读出辽阔。
天是压得很低的蓝,地是铺得很开的黄,天地交接处,仿佛能看到时间的痕迹。
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德令哈是蒙古语的发音,意思是‘金色的世界’。听说这里有最漂亮的日落,比青海湖的还多几分野趣。”
“那我们还真是幸运,刚好能赶上。”温云曦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山坡上吃草的羊群。
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前面是起伏的山川,像被老天爷随手揉皱的绿绸缎,几匹马儿在草地上肆意奔跑,鬃毛飞扬,皮毛在阳光下油光发亮,透着股野性的活力。
不远处的柏树山安安静静地立着,风拂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摇着尾巴欢迎这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在这里,城市的喧嚣、墓里的算计、那些悬而未决的压力,好像都被风卷走了,只剩下天地间的坦荡。
“啊——!”
无邪忽然张开双手,对着群山大喊一声,声音在山谷里撞出回声,“嗡嗡”地穿梭在山峦之间,带着股少年人的肆意。
温云曦立刻学着他的样子,也喊了一声:“啊——!”
她的声音清亮,像风铃在山谷里摇晃,回声里都带着点甜。
胖子和黑瞎子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喊,“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要把心里积压的那些沉闷、紧张、不安,全都喊出来,扔给这连绵的山川。
喊到最后,几人都笑了起来,笑声比回声还响亮。
他们齐刷刷看向解雨臣和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怂恿,把无形的压力推到两人身上。
解雨臣起初还顾着面子,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出声。
可被众人看得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也喊了出来:“啊——!”
一开始声音不大,像小猫叫,后来大概是喊开了窍,声音越来越大,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温云曦笑着,跟着他一起喊,声音叠在一起,在山谷里荡开。
这里太荒芜了,纵是他们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惊扰任何人,声音最终都会被群山温柔地接住,埋进草里,藏进风里。
张起灵看着他们笑得开怀,也被这股气氛感染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仰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声“啊”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自己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喊完之后,只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忽然松了,说不出的舒畅。
他不再端着那份疏离,跟着众人一起,放肆地喊,放肆地笑,这里没有别人,只有身边这些一直陪着的人。
他们在草原上奔跑,踩着没过脚踝的青草,惊起几只蚂蚱;他们对着山川高喊,看回声把声音送回来;他们欢呼,为这辽阔的天地,为身边的彼此。
黑瞎子还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被胖子追着打。
原来只要有人带头,放肆一把对他们来说,是这么快乐的事。
青海的景色,是高山与草原的完美结合,绿色的草从山顶一直铺到脚边,毛茸茸的,像一块巨大的地毯。
你踏在上面,其实就已经站在了山顶,低头能看见草叶上的露珠,抬头能望见云在天上慢慢走。
温云曦坐在草地上,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看着远处的山川,轻声说:“这里也是有人魂牵梦绕的故乡啊。”
解雨臣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每个地方,都会有人去爱它。”
“哪怕再荒凉,再落后,”黑瞎子坐在另一边,嘴里叼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说,“那些地方,也是祂们的故乡。就像有人恋着江南的雨,有人就爱这西北的风。”
胖子剥了个橘子,酸甜的气息在风里散开,他把半个递到温云曦手里,剩下的刚想往自己嘴里塞,就被无邪伸手抢了过去。
张起灵靠在一棵柏树下,嘴里嚼着苹果,清脆的声响混着风声,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感受着西北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草香和土味,真实得让人安心。
第308章 “炫耀”
几人沿着德令哈的草原往深处走,车子被留在路边,远远望去像块深色的石头。
脚下的草长得齐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混着泥土的潮气,还藏着些五颜六色的小花。
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撒在绿毯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绣花篮。
远处的羊群像一团团流动的白云,羊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走近了才能听见“咩咩”的叫声,混着牧民的吆喝,在风里轻轻荡开。
温云曦望着那些羊,忽然出神。
再过两年,《喜羊羊与灰太狼》是不是就要上映了?
到时候一定要拉着小哥他们一起看,让他们也感受下那只聪明小羊的魔性。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胖子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把,指着远处一个圆形的帐篷,“那肯定是牧民的住处,说不定能讨点喝的。”
“我想尝尝这里新鲜的牛奶、羊奶。”温云曦立刻来了精神,指着羊群,脸上摆出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走吧,给咱们公主买牛奶去。”黑瞎子笑着伸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往帐篷那边走,嘴上还不忘调侃。
“又来了。”解雨臣无奈地跟张起灵对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唉,小喵、瞎子,你们等等我啊!”无邪举着相机追上来,还不忘把镜头对着两人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
照片里,黑瞎子歪着身子拽着温云曦,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脚下是无垠的草原,头顶是辽阔的天,明明是随意的姿势,却被拍出了种顶天立地的洒脱。
帐篷外,一个牧民正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他们看羊群,手里转着个小小的经筒,嘴里念念有词。
黑瞎子故意咳嗽了一声,牧民猛地回头,显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经筒都差点掉地上。
温云曦伸手拍了黑瞎子一下,小声嘀咕道:“瞧瞧你,吓着人家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黑瞎子秒认错,还冲牧民举了举双手,露出个无害的笑。
牧民看着他们几个陌生面孔,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用藏语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温云曦的藏语不算流利,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们……是外地来的……旅游的,想……看看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人,又指了指远处的风景。
听到旅游两个字,牧民眼里的警惕慢慢消了,脸上漾开热情的笑,连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他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欢迎!欢迎来青海!”
他显然很爱这片土地,拉着温云曦就开始“炫耀”。
青海的天有多蓝,草原有多广,羊肉有多香,牛羊有多壮……
与其说是炫耀,不如说是捧着一颗真心,想让他们也爱上这里。
他的脸被晒得有些发黄,大概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粗糙,带着风沙的痕迹,可那笑容却像草原上的太阳,挡都挡不住。
这时,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帐篷里又出来个人,是个穿着藏袍的女人,梳着长长的辫子,辫梢系着红绳。
牧民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用藏语快速说了几句,大概是在讲温云曦他们的来历。
女人的脸上顿时也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云曦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特别爱笑,笑起来不掺一点杂质,干净得像青海湖的水。
牧民转头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我们刚结婚不久。”
说这话时,他偷偷看了女人一眼,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甜,两人站在一起,还带着新婚后的腻歪,像两株依偎着生长的格桑花。
女人看见他们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好奇地往镜头那边瞟,却又因为陌生,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抿着嘴笑,手指紧张地绞着藏袍的衣角。
“我们帮你们拍些照片吧?”温云曦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这些照片可以直接洗出来给你们留作纪念。”
女人愣了一下,脸颊“唰”地红了,连忙摆手,恐是她的表情太明显,让温云曦看出来她的好奇了,她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温云曦大气地摆摆手,用刚学的几句藏语混着汉语说,“相机就是用来拍照的嘛,拍风景是拍,拍人也是拍。我觉得你们好看,拍你们才更能显出这里的好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们能不能买点牛奶和羊奶?我真的特别想尝尝新鲜的。”
无邪已经在旁边调试相机了,手指在按钮上轻轻点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角度。
阳光从左边照过来最好,能在他们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背景就用远处的羊群和帐篷,既有生活气,又有草原的辽阔。
这两天跟着大家拍了不少,他的技术倒是肉眼可见地长进了。
牧民夫妻一听,高兴得不行,觉得终于能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做点什么了,连忙摆手:“不用买!喝就好!管够!”
说着,男人就撸起袖子,要去羊群里抓羊现挤。
那股热情劲儿把胖子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哎哎哎,不急不急,先拍照,先拍照!”这也太实在了。
解雨臣也笑着说:“是啊,先拍照,这会大家都有兴致,别错过了好光线。你们放松点,就像平时一样就好。”
牧民看了看举着相机的无邪、温云曦和黑瞎子,果然见他们正对着取景框调整角度。
几个相机齐刷刷的对着他们,这对小夫妻哪见过这架势,顿时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黑瞎子见状,故意扯着嗓子问:“大哥,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是不是自由恋爱?”
这话把牧民逗笑了,他挠了挠头,用汉语夹杂着藏语说:“是……在草原上赛马认识的。她骑术比我好,我追了她两年,她答应把余生托付给我。”
女人在旁边听着,脸更红了,却偷偷掐了掐丈夫的胳膊,眼里满是笑意。
黑瞎子又问:“那以后打算多养点牛羊吗?要不要生个胖娃娃帮你们放牛羊?”
“要!要!”
牧民连连点头,眼里闪着憧憬的光,“想多养点羊,给她买金镯子,再盖个大帐篷,生两个孩子,一个放马,一个放羊……”
第309章 最珍贵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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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如果
德令哈的日落,果然没让人失望。
太阳像枚烧红的金币,正一点点往山峦背后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先是靠近地平线的地方烧得滚烫,像刚泼上去的熔金,接着往上晕染开橘色、粉色,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紫,层层叠叠的,像幅被孩子打翻了颜料盘的画。
远处的山峦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连空气都变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吸进肺里都带着点甜。
“真美啊。”无邪举着相机,忍不住感叹,指尖在快门上顿了顿,总觉得镜头装不下这份壮阔。
解雨臣也拿出相机,镜头对准天际线,“咔嚓”一声,把这瞬间定格。
他拍风景时总带着点克制,构图规整,像幅精心装裱的画。
黑瞎子却反其道而行,镜头对着山坡上的几人,从取景框里看过去。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侧脸被夕阳描得软软的,张起灵目光平视远方,耳坠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
胖子叉着腰,影子被拉得老长,无邪举着相机的背影,和身后的晚霞融成一片……
他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嘴角噙着笑,像在收藏什么宝贝。
温云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落日,头轻轻靠在张起灵肩上。
他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布料上还有点淡淡的羊毛味,是白天牧民家的小羊留下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有夕阳的碎光,还有点看不清的空寂,像藏着片没被风吹散的云。
几人就这么站在山坡上,看着最后一点太阳沉入山后,天际线只剩下道模糊的金边,像根烧红的铁丝。
谁都没说话,可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像刚喝了碗热乎的尕面片,暖烘烘的,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小老板,”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如果……你没遇到我们,那你会怎么生活?”
这话问得突然,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日落带来的宁静。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温云曦身上。
温云曦从张起灵肩上直起身,转过身,眼睛静静地和黑瞎子对视着。
他的墨镜在夕阳下泛着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可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认真,不带一点平时的戏谑。
没想到,这几个人里,最敏锐的居然是黑瞎子。
她垂了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声音很轻:“不会干什么。”说完,就没再往下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没说完的话藏着什么。
如果没遇到他们,她大概还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意志吧,像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珠子,蒙着灰,连光都懒得发。
是她先朝着他们伸出了手,也是他们接住了她,一步都没出错,才攒出了如今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密得像织了张网,谁也离不开谁。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草叶的声音,带着点凉意,卷走了刚才的暖融融。
张起灵听到黑瞎子的话时,有一阵明显的愣神。
他望着温云曦垂眸的样子,忽然想起相处时的一些碎片。
她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能发大半天;她常常喜欢赖床,睡醒的时候却总带着疲惫;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可有时夜深了,他会看到她站在阳台上,背影孤单得像株被霜打过的草。
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有点疼。
曦她……
原来也有这么多没说出口的事吗?
解雨臣愣了几秒,随即涌上一阵庆幸。
幸好,他们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像刚好赶上了一班开往春天的车。
他看着温云曦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当时他在想,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啊,还出手那么大方。
没想到那居然是她给他出的题吗?
幸好。
他没做错,抓住了他的幸福。
胖子看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他拍了拍大腿,声音故意扯得很响:
“嗨!你看你们搞那么严肃干嘛!瞎子都说了是如果,但现在遇见已经存在!我们同行是事实。
咱们遇见了,同行着,这才是板上钉钉的事,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干啥,徒增烦恼!”
无邪也连忙附和:“是啊,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没用,咱们现在在一起就挺好的。”
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黑瞎子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温云曦那句“不会干什么”又藏着多少故事?
他总觉得,这俩人的对话里藏着层没捅破的纸,薄得像湖面的冰,一戳就破。
太阳藏得越来越低,最后一点金边也融进了暮色里,天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草原开始模糊,像被泼了墨。
风里的凉意重了些,吹得人脖子后面有点凉,气氛倒慢慢缓和了。
温云曦虽然没再说什么,可黑瞎子已经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了。
作为这些人里最先遇见温云曦的,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多懂她一点。
平时嘻嘻哈哈的,是因为没了危险缠身,乐得自在,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阅历改不了,她眼里偶尔闪过的空寂,像根细针,总能悄悄扎到他。
张起灵因为天授会失忆,可他不会。
早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黑瞎子就知道这姑娘真实的模样跟她所展现的不一样,只是那时候黑瞎子还没完全确定。
后来相处得近了,反倒开不了口,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没了。
话是开不了口,可行动藏不住。
在家里,他永远会留意她的情绪,她要是对着小说皱眉,他会默默递杯热牛奶。
她要是因为胖子的玩笑气鼓鼓的,他会悄悄把胖子的零食藏起来,帮她报仇。
她要是一个人待着,他就找个由头凑过去,哪怕不说话,各干各的,也得让她知道身边有人。
他陪她闹着演那些幼稚的戏码,陪她追那些没头没尾的剧,陪她在深夜里煮一碗面,其实都只有一个念头:
让她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像现在这样,眼里有光,脸上有笑。
今天也是脑子一热,大概是日落太美,美得让人容易心软,看到她靠在张起灵肩上那副安静的样子,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有点懊恼,又有点庆幸。
懊恼自己太冒失,庆幸这话总算说出口了,哪怕没答案,只要其他人能多留意点她的情绪,总不会再差。
他爱的人,他想护着的人,能幸福,就够了。
第311章 水上雅丹
“走吧,天凉了,找个地方歇着去。”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认真提问的人不是他。
“对对对,胖爷我肚子都饿了,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胖子立刻响应,搓了搓手,带头往停车的地方走。
张起灵走到温云曦身边,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把风都挡在了外面。
温云曦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迷茫散了些,嘴角弯了弯,轻轻“嗯”了一声。
解雨臣和无邪跟在后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有些话不用说透,记在心里就好,以后多疼她点,多陪她点,比什么都强。
车子驶在暮色渐浓的草原上,车灯劈开一道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再提刚才的话题,可气氛却比刚才更暖了些。
温云曦靠在窗边,披着张起灵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味道,觉得,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有他们在身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远处的星星开始亮起来,一颗、两颗,像撒了把碎钻。
德令哈的夜,原来也这么温柔。
他们在民宿歇了一晚,清晨吃了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又踏上了前往下一站的路。
今天换了张起灵开车,他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格外沉稳,车速不快不慢,连过减速带都轻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接下来去格尔木绕一圈?”
温云曦翻着旅游手册,指尖划过“水上雅丹”的图片,眼睛亮了亮,“听说那里超壮观的。”
“行。”无邪点头,“之前去格尔木是为了找西王母宫,净顾着赶路了,好多地方都没好好看。这次正好补上,就当故地重游。”
车子驶进格尔木境内,沿途的风景渐渐变了样,戈壁滩上开始出现奇形怪状的土丘,有的像城堡,有的像猛兽,被风雕刻出层层叠叠的纹路。
等开到乌素特水上雅丹景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云曦扒着车窗,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就是她前世在地理书上见过的雅丹地貌?
不,比书上的图片震撼一百倍。
蓝色的湖水像块巨大的绸缎,铺在戈壁深处,水面上矗立着成片的土丘,远远望去是乌黑色的,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凑近了才发现是土黄色的,表面带着风蚀的干涩纹路。
天是蓝的,水是蓝的,从远处望去土丘是黑色的、光滑的,近处看又是黄色的、干涩的,三种颜色撞在一起,干净得像幅油画。
“这就是水上雅丹啊……”她喃喃道,推开车门就往湖边跑,裙摆被风掀起,像只雀跃的蝴蝶。
无邪跟在后面,望着这片独一无二的景观,忍不住感叹:
“雅丹常有,蓝色的湖水也常有,但水里长雅丹的,全世界只有这里有。
这个‘唯一’,今天被我们撞上了。”
“这么一说还挺浪漫。”胖子摸着下巴,往土丘上爬了两步,“感觉跟咱几个似的,凑在一起才是独一无二的。”
黑瞎子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巨大的土丘,那土丘被湖水冲刷得格外平整,站在上面能把整片景观尽收眼底。
他回头冲下面喊:“哑巴,上来啊!这儿视野绝了!”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抓住土丘上的裂缝,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动作比黑瞎子还利落。
“大自然是真神奇。”
解雨臣站在湖边,看着水里土丘的倒影,忍不住感叹,“书上说雅丹是魔鬼城,可这儿的雅丹泡在水里,倒像群安静的巨人,一点都不吓人。”
“今天太阳暖烘烘的,”温云曦也想往上爬,抬头冲黑瞎子伸手,“我猜躺这土丘上睡觉肯定舒服,跟天然的大床似的。”
“来,小老板,我拉你上来。”黑瞎子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浅光。
温云曦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跳上土丘,站稳后又转身,把下面的无邪、胖子和解雨臣一一拉了上来。
一行人站在土丘顶端,眺望着远处的湖面,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却没人在意。
土丘之间的间隔不大,黑瞎子忽然来了兴致,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另一块土丘上,落地时还故意跺了跺脚,扬起一阵细土。
他回头冲众人挤眉弄眼:“你们快点过来啊!不会是怕了吧?”
见没人动,他又故意拉长了调子:
“不会吧不会吧?
哑巴,你胆子不至于这么小吧?
小老板,你是不是腿短跳不过来啊?
无邪我就不说了,平时连个台阶都能崴脚……”
这话看似没点名,却把所有人都损了一遍。
“追!”
解雨臣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本来就不是拘谨的性子,出来玩就是图个尽兴,黑瞎子既然起了头,那就陪他疯一把。
他助跑两步,轻盈地跳上黑瞎子所在的土丘,落地时还故意撞了黑瞎子一下。
“别跑!”
无邪也来了劲,紧随其后跳过来,伸手就去抓黑瞎子的胳膊,“刚才说谁崴脚呢?上次在墓里是谁被机关绊倒的?”
“胖爷我这体格叫强壮!不叫笨重!”
胖子气得脸都圆了,他虽然看着壮实,动作却不慢,稳稳地落在土丘上,震得脚下的土都掉下去几块,“黑瞎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把你扔湖里喂鱼!”
“黑!瞎!子!”温云曦最气的是“腿短”两个字,她气鼓鼓地跳过来,头发都竖起来了。
“你说谁腿短呢!我的腿哪里短了?我一米六呢!比你这竹竿强多了!抓到你非要拔了你的头发不可!”
张起灵没说话,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跳上土丘,眼神锁定黑瞎子,一步步逼近,那气势比谁都吓人。
黑瞎子见几人都追了上来,笑得更欢了,转身就往另一块土丘跳:“来啊来啊,追上我再说!”
于是,几人就在这片水上雅丹里追了起来。
他们在土丘之间来回跳跃,身姿一个比一个轻盈,仿佛脚下不是坚硬的土块,而是柔软的草地。
温云曦的裙摆在跳跃时飞扬起来,像只展翅的鸟,解雨臣脖子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得像风铃。
胖子虽然看着壮,跳起来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无邪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吐槽,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张起灵依旧话少,却总能精准地堵住黑瞎子的去路,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哎哎哎,哑巴你别挡我!”
第312章 跨越时代的画
黑瞎子被张起灵堵在两块土丘中间,左边是温云曦,右边是解雨臣,退无可退,只能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小老板腿最长,胖爷最灵活,无邪最稳健,行了吧?”
“不行!”温云曦扑过去,伸手就去揪他的头发,“刚才说我腿短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认错?”
“哎哟疼疼疼!”黑瞎子龇牙咧嘴地躲,“小老板饶命!我那是开玩笑的!你看你这大长腿,跳得比谁都高!”
胖子趁机从后面抱住黑瞎子的腰:“抓住了!胖爷我这就把你扔湖里!”
“别别别!”黑瞎子连忙求饶,“湖里有水怪!我怕!”
“哪来的水怪?”无邪笑着拆台,“刚才是谁说要游湖的?”
解雨臣靠在土丘上,看着他们闹,嘴角噙着笑:“行了,别闹了,小心脚下滑。”
张起灵也松开了堵住去路的手,退到一旁,看着温云曦把黑瞎子的墨镜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扮鬼脸,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几人闹够了,就并排坐在土丘上喘气,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把刚才跑出来的汗都晒干了。
湖面平静得像面镜子,把他们的影子和土丘的影子都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像另一个世界。
“说真的,”温云曦摘下墨镜,看着远处的水天一色,“这里真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主要是跟咱们一起看才好看。”胖子得意地说,“换个人来,哪有这么热闹。”
黑瞎子揉了揉被揪疼的头皮,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带头,你们能这么开心?还得谢谢我。”
“谢你被我们追着打?”温云曦挑眉。
“那叫互动!增进感情!”黑瞎子嘴硬。
无邪拿出相机,对着打闹的几人按下快门,又拍了拍远处的风景,笑道:“等回去把照片洗出来,肯定能想起今天有多疯。”
张起灵忽然站起来,指着湖对岸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水鸟从水面掠过,翅膀沾着蓝色的水光,很快消失在土丘后面。
“该走了。”解雨臣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下一站去哪?”温云曦蹦起来,眼里还闪着玩闹后的光亮。
“青海这边玩的差不多了,该去甘肃了。”无邪发动车子,“那边的景色可是非常丰富,有人说去一趟甘肃像是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那我可就期待了!”
车子驶离水上雅丹时,温云曦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土丘静静地立在水里,像群沉默的守护者。
☆☆☆ ☆☆☆
甘肃境内,第一站便是黑独山。
远远望去,那片山像是被泼了浓墨的宣纸,黑得纯粹,灰得沉静,偶尔露出的黄土色块,像是不小心滴落在画上的颜料,带着种苍凉的写意。
温云曦几人今天的穿搭格外惹眼,仿佛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人,要在这片水墨丹青里,添上几笔鲜活的色彩。
温云曦穿了一身轻盈的红色战国袍,衣袂宽大,走动时像团流动的火焰。
头发由解雨臣帮忙挽成垂髻,零星坠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跑起来时,发丝随风飞舞,肩上的披肩也跟着扬起,猎猎作响。
脸上的妆是解雨臣的手笔,说是艳丽,其实不过是口红颜色重了些,与战国袍的红浑然一体,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多了几分古典的英气。
她站在黑独山前,那抹红像突然闯入水墨画的朱砂,浓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起灵则穿了一身明制飞鱼服,红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鱼图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头戴三山帽,腰间坠着块通透的玉佩,一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向来偏爱深色衣物,鲜少穿这样亮眼的红,起初还有些拘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像是不习惯成为视线的焦点。
毕竟亮色意味着难以隐藏,而他早已习惯随时隐匿身形。
可当他瞥见温云曦身上同色系的战国袍时,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望向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原来红色也并非那么难接受。
黑瞎子穿的是魏晋风的紫色大袖衫,里面配着白色直裾,腰间系着条玉带,垂下两个长长的流苏坠子,走路时摇摇晃晃,添了几分慵懒。
他还戴了头乌黑的长假发,柔顺地披在身后,不开口时,真像小说里的温柔深情男二。
可这形象维持不过三秒,他一开口就破了功:
“呀呀呀,瞎子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这么帅!
不对,我是每天都这么帅,怎么会有我这么完美的人呢?
你们能认识我,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温云曦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他的假发:“闭嘴吧你,再说话就把你流苏剪了。”
无邪穿的是橙蓝拼接的圆领袍,上身一半是明媚的橙,另一半连着下摆是沉静的蓝,像把夕阳揉进了深海。
腰间系着条宽宽的皮质腰带,勾勒出利落的腰线,手上握着柄细长的佩剑,头发高高扎成一个凌厉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胸前,风吹过时轻轻晃动,活脱脱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胖子则穿了身明制常服,上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头戴乌纱帽,帽两边的翅翼随着他的动作忽闪忽闪,竟意外地合身。
他原本肉乎乎的身材,被这宽大的袍子一衬,倒显得憨态可掬,像话本里那个爱吃、爱笑、没什么架子的小王爷。
这些日子被温云曦拉着一起保养,皮肤变得又白又嫩,不说话时,脸颊肉嘟嘟的,像个qq弹弹的白面馒头,眼睛没被肥肉挤小,反而因为圆润的脸型,显得格外大,透着股天真气。
解雨臣穿的是件米黄色宋圆领袍,上面绣着暗纹云卷,里面配着白色里衣,腰间系着条鲜红的宽腰带,把腰身勒得细细的。
头发全束在头顶,戴着顶素净的青冠,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温润,气质儒雅,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几人站在黑独山前,像一幅跨越时空的画。
第313章 黑独山
“这里真像水墨画啊。”
温云曦往前迈了几步,红色的袍摆在黑灰色的山岩间格外醒目,“就是太素了点,幸好我们来了。”
黑独山确实如其名,通体被深黑的沙漠漆覆盖,山脊像是被刀削斧劈过,棱角分明。
黑、灰、白、黄的色块在山岩上强烈碰撞,却没有一丝绿意,万籁俱寂,只有风声掠过沟壑时发出的呜咽,透着极致的苍茫与孤绝。
而他们的到来,像是给这幅素画点上了色彩,从高处往下看,几个身影在黑白世界里格外清晰,鲜活得像要跳出来。
无邪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走到一块山岩边,指着上面的纹路说:
“黑独山的主体是4.3亿年前奥陶纪的火山岩和碎屑岩,表面覆盖着铁锰质形成的沙漠漆,经过长期风蚀、温差风化,还有间歇性暴雨冲刷,才形成了这种黑色的雅丹地貌。”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至于为什么叫‘黑独山’,拆解一下就懂了。
黑,是因为通体皆黑;独,是因为它孤立在戈壁里;山,就是它本身了。”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相机,对着温云曦道:“小喵,转过去点,背对着我。”
温云曦依言转身,红色的披肩被风吹得向后扬起,与战国袍的下摆一同在风中舒展,仿佛要与这片寂静的黑独山融为一体,又偏偏因为那抹红,显得格外独立。
无邪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水墨画里的一抹红,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刚拍完,温云曦恰好回过头,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
她脸上的红唇在苍白山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艳,平日里素净惯了的人,此刻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冲击力远比平时强烈。
无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颊“唰”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看相机,嘴里含糊道:“拍、拍得不错。”
温云曦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地凑过去:“我看看?”
“等、等会儿再看,先给他们拍。”无邪赶紧转移话题,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
这时,解雨臣走到无邪身边,笑着说:“该给我们的少年郎拍照了。”
他让无邪举起佩剑,身体微微侧过,目光平视前方,“对,就这样,眼神再坚定点,想象自己要去赴一场江湖之约。”
无邪依言调整姿势,橙蓝相间的袍子在风里猎猎作响,还真有了几分江湖侠客的意气风发。
解雨臣按下快门,笑道:“不错,这张能当壁纸。”
另一边,黑瞎子正拉着温云曦撒娇:“小老板,也给瞎子拍几张呗?你看我这造型,花了好几个小时呢,不拍可惜了。”
温云曦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举起相机:“站好,别乱动。”
黑瞎子立刻摆出个 pose,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闭合的扇子抵在下巴上,长发垂落肩头,看着像那么回事。
可下一秒就忍不住开口:“这姿势行不?要不要换个更帅的?比如我飞起来?”
“你闭嘴!”温云曦气笑了,“安静点比什么都强,好好的温柔男二,被你演成了街头混混。”
“哪有?”黑瞎子不服气,“我这叫随性,魏晋风骨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再说话就不给你拍了。”温云曦作势要放下相机。
“别别别!我闭嘴!”黑瞎子立刻噤声,乖乖站好,只是嘴角还忍不住偷偷上扬。
胖子则在一旁对着小镜子欣赏自己的造型,然后一把拉住张起灵:“小哥,帮我拍几张!等我拍完就给你拍,别害羞啊,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不拍照多可惜。”
他上下打量着张起灵,咂咂嘴,“你这衣服跟小曦妹子的还挺搭,一会儿给你俩拍张合照,肯定好看。”
听到合照两个字,张起灵的眸光闪烁了几下,没说话,只是举起相机,认真地给胖子拍了起来。
镜头里,肉乎乎的小王爷笑得一脸明媚,与身后苍凉的黑独山形成鲜明对比,竟有种奇异的反差。
胖子看完照片,满意得不行,立刻抢过相机:“来来来小哥,该你了!你站那边去,我给你拍个霸气点的!”
张起灵依言走到一块高耸的山岩边,一手按剑,一手自然下垂,红色的飞鱼服在黑灰色山岩的衬托下,红得像团燃烧的火。
胖子连拍了好几张,又拉着温云曦跑过去:“小曦妹子,快来,给你俩拍张合照!”
他胖子向来说到做到,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温云曦愣了一下,看向张起灵,见他没有反对,便笑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两人都穿着红色系的衣服,一站一立,像是从同一个时空走出来的人。
风扬起她的披肩,也吹动了他的衣袂,胖子抓紧时机按下快门,嘴里念叨着:“完美!太完美了!”
最后,几人聚到一起,拍了张合照。
不同朝代的服饰凑在一起,红的热烈,紫的慵懒,橙蓝的明快,米黄的温润,还有胖子那身明制的喜庆,与身后历经亿万年的黑独山一同,在镜头里留下了痕迹。
拍照时,温云曦忽然喊道:“我们跟黑独山问好吧!”
“好!”
几人对着镜头,对着这片苍茫的山,笑得格外灿烂。
“黑独山,我们来啦!”
风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们的问候。
拍完照,几人找了块平整的山岩坐下休息。
黑瞎子把玩着自己的流苏,忽然道:“说真的,穿成这样站在这儿,感觉像穿越了。”
“穿越到哪个朝代?”温云曦好奇地问。
“不好说。”
黑瞎子摸着下巴,“你像战国的女侠,哑巴像明朝的锦衣卫,天真像初入江湖的少年,小花像宋朝的书生,胖子像……嗯,像个爱吃的王爷,而我,像魏晋的隐士。”
“你可拉倒吧,”胖子不服气,“隐士哪有你这么话多的?”
“这叫真性情。”黑瞎子挑眉。
温云曦直白道:“不听,不信。”
无邪:“加一”
解雨臣:“附和”
张起灵:“1”
“嘿!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故意联合起来拆我台。合着瞎子我被全世界抛弃了呗,我就知道,瞎子我啊,可真命苦~”
第314章 相遇即是缘
拍完照,往黑独山深处走,游客稀疏,零星几个身影散落在苍茫山岩间,像水墨画里不小心点错的墨点。
但温云曦一行人太过惹眼,红的、紫的、橙蓝相间的衣袍在黑白世界里流动,走到哪里都像带着一团光。
无一例外,所有游客的目光都黏了过来。
张起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缩起肩膀,手指甚至摸向头顶。
往常穿连帽衫时,这动作能帮他藏起半张脸,可今天的三山帽光秃秃的,连根帽绳都没有。
他抿了抿唇,只能尽量把身子放低些,像株想往阴影里躲的树。
“小哥低头干什么?”
温云曦察觉到他的局促,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子,抬头冲他笑,“抬头看景啊,你看那边的山岩,像不像只趴着的骆驼?”
“就是就是。”
黑瞎子晃着手里的扇子,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狂妄,“我说哑巴,你怎么还没习惯?咱们生来就是要当主角的料,别人的注视对咱们来说就是调味品,得学着享受。
依我看,多让小老板拉着你出来晃悠晃悠,保管你以后见人就想摆pose。”
“……”他不是害怕,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张起灵没说话,抬眸看了看温云曦。
她眼里的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甜得晃眼。
他顺着她的拉扯往前走,脚步渐渐稳了些,或许是她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像给心里垫了块暖玉,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好像也没那么刺人了。
“可不是嘛小哥,”温云曦在一旁帮腔,她晃了晃脑袋,得意道,“咱们几个长得这么漂亮、帅气、无敌,别人不看才是损失呢!
我跟你们说,每天对着你们这几张脸吃饭,我都能多扒两碗饭。”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胖子在一旁接话。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个胳膊平放在胸前,另一个胳膊肘支在上面托着下巴,模仿话本里酸秀才的样子,逗得众人直笑。
解雨臣则端着架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米黄色的宋袍在风里轻轻摆动,青冠下的侧脸温润如玉,有了游客这些观众,他反倒更入戏了,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像真的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连指尖拂过袖摆的动作都带着章法。
他们一行人走在山岩间,真像水墨画里活过来的演员,黑独山成了天然的舞台,风声是伴奏,山岩是布景,连游客的目光都成了恰到好处的追光。
“那个……你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温云曦等人停下脚步,循声望去,是个穿白色卫衣的小姑娘,手里捏着相机,指节都泛白了,脸上泛着红晕,眼神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坚定。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与她同行的几个搭子,有男有女,却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面孔,都探着头往这边看,嘴里还小声喊着“加油”,像群给同伴打气的小麻雀。
小姑娘见温云曦看过来,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可、可以给你拍张合照吗?我、我觉得你特别好看,想、想留个纪念。”
祝卿安红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被冲击的呼吸一滞。
刚才她一眼就看到这个红衣少女,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明媚张扬。
她不是个外向的人,但是祝卿安有预感,要是这次错过,她肯定会后悔。
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她想和这个少女拍张合照,留下属于黑独山的回忆。
温云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当然可以啊,我的荣幸。”
她往小姑娘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俏皮,转头冲无邪喊道:“无小狗!过来帮我们拍照!”
那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意,她一向对女孩子格外包容。
祝卿安感觉头顶都在冒烟,温云曦一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就围了过来,不是浓郁的香水味,倒像山间草木混着阳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却像有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缠上她的四肢。
她晕乎乎的,只能僵硬地跟着温云曦的动作摆姿势,连手该往哪放都忘了。
忽然感觉手臂一暖,温云曦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搭在她肩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在耳边响起,像羽毛轻轻扫过:“别紧张呀,就当跟朋友拍照啦。”
祝卿安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在发烫,只能用力点头,眼睛紧张得闭了起来。
“看镜头笑一个。”无邪举着相机,笑着提醒。
祝卿安连忙睁开眼,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快门“咔嚓”一声响,把这瞬间定格,红色的战国袍与白色卫衣靠在一起,背景是苍茫的黑独山,一个明媚张扬,一个羞涩拘谨,却奇异地和谐。
解雨臣也在旁边举着相机,从另一个角度拍了一张,照片里能看到远处山岩的棱角,还有温云曦眼里的笑意,像藏了颗小太阳。
这边刚拍完,胖子和黑瞎子就自来熟地凑到祝卿安的同伴那边,搭话道:“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是啊是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回答,“我们几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毕业后攒了点钱,就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去过哪些地方啦?”黑瞎子饶有兴致地问,手里的扇子转得飞快。
“去了贵州,看了黄果树瀑布,还去了青海湖,昨天刚到甘肃。”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抢着说,“本来想直接去敦煌的,听说黑独山特别像外星球,就绕过来了,幸好来了,不仅看到了风景,还遇到了你们,你们这衣服也太酷了吧!”
“那是,”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肚子,乌纱帽的翅翼晃了晃,“我们这叫穿越式旅游,到什么地方,穿什么朝代的衣服,才有代入感。”
“太厉害了!”
祝卿安走过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导过去的合照,“我们也是随便走走,走到哪算哪,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相逢即是缘嘛。”胖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一脸真诚,“说不定以后在哪还能遇上呢。”
第315章 下一站
“嗯嗯!”
祝卿安用力点头,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她偷偷看了温云曦一眼,声音细若蚊吟:“谢谢姐姐愿意跟我拍照,我会好好保存的。”
“既然遇上了,那咱们拍张大合照吧!”胖子在一旁看得热闹,嘻嘻哈哈地提议,“人多热闹,留个念想。”
“可以吗?”那几个少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期待,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温云曦笑着朝他们勾手,红色的袍袖在空中划出道轻快的弧线,“都过来一起呀。”
“哇!”
几个年轻人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小跑过来,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股雀跃的甜。
“把相机支这儿定时。”解雨臣从背包里拿出三脚架,对无邪道。
他手指修长,摆弄起器械来格外利落,很快就把架子撑开了。
“好嘞。”
无邪接过相机,调了调参数,选了块视野开阔的山岩,把相机稳稳地架在上面,镜头刚好能框住身后连绵的黑独山,“都站好啊,我设十秒定时。”
这边忙着架相机,温云曦已经和那群年轻人聊开了。
她侧身站着,红色的战国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素色的衬里,语气轻快:“你们下一站准备去哪儿?”
几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扶了扶眼镜,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上面的路线说:“我们是开车来的,下一站打算从当今山绕过去,去敦煌。
听说莫高窟的壁画特别震撼,还想看看鸣沙山的月牙泉。”
“这么巧?”温云曦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我们也要去敦煌!说不定还能遇上呢。”
“既然这样,”黑瞎子看出她对这群年轻人的善意,摇着扇子上前一步,笑得眉眼弯弯,“要是在敦煌遇上了,我们请你们吃顿饭怎么样?就当是黑独山的缘分。”
“这怎么好意思?”
戴眼镜的男生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应该我们请才对,刚才还麻烦你们拍照……”
“哎,说什么呢。”
胖子在一旁插话,乌纱帽的翅翼随着动作晃了晃,“都说是在敦煌遇上了,那就是缘分不浅,一顿饭算什么?要是没遇上,那也是缘分没到,不强求。”
他说得坦荡,倒让几个年轻人不好再推辞。
张起灵站在一旁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岩上,却隐约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一个穿蓝外套的男生的目光。
那男生眼睛亮亮的,正盯着他身上的飞鱼服看,见他望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却红了。
是自己的发型乱了吗?
张起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三山帽,指尖碰到冰凉的帽檐,才想起问这个似乎有些多余。
“好了好了,站好拍照啦!”
无邪从三脚架那边跑过来,拍了拍手,“小花都站好了,你们快点。”
解雨臣已经站到了最左边,米黄色的宋袍在黑灰色山岩的衬托下,像株温润的玉兰花。
几个年轻人连忙跑到后面站成一排,温云曦他们则自然地站在前面,很有默契地都微微弯腰,让后面的人能露出脸来。
每个人都摆着不同的姿势:
温云曦比了个俏皮的手姿,黑瞎子用扇子遮住半张脸,胖子叉着腰笑得一脸灿烂,无邪歪着头比了个耶,解雨臣则微微颔首,露出温和的笑,张起灵站在最右边,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平时的疏离,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这瞬间。
画面里,色彩各异的古装与现代的卫衣、夹克挤在一起,背景是苍茫的黑独山,明明是两个时代的碰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和谐。
相机有即时打印功能,无邪很快就取出几张照片,分递给几个年轻人
“这几张你们留着吧,备份我们都存着,要是想要电子版,回头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发你们。”
“谢谢!太谢谢了!”祝卿安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人影,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照片上,温云曦的红衣像团火,黑瞎子的紫衣像抹霞,连张起灵的飞鱼服都泛着细碎的光,而他们自己,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比平时任何一张自拍都要生动。
告别时,那个穿蓝外套的男生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张起灵面前,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那个……我能跟你合张照吗?我真的特别喜欢明朝的文化,尤其是飞鱼服,你穿上这件衣服,真的……真的特别完美。”
他的同伴连忙解释:“他是我们这里的明史迷,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看到你的衣服就走不动道了。”
张起灵看向温云曦,像是在征求意见。温云曦冲他眨眨眼,小声说:“小哥,你愿意吗?”
她知道他不喜欢太张扬,却也看得出那个男生眼里的真诚。
“好。”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甚至微微扬起了嘴角,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让那群少年都愣了一下,原来这位先生笑起来是这样的,像冰山上融化的第一缕雪水,清冽又温柔。
蓝外套男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站到张起灵身边,姿势都有些僵硬。
无邪主动拿起相机,拍下了这张合照:
穿飞鱼服的张起灵身姿挺拔,穿蓝外套的男生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黑独山的苍茫山岩,像两个跨越时空的同好,在这一刻找到了共鸣。
拍完照,几个年轻人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地往山口走去。
他们的笑声像串风铃,被风吹得老远,渐渐消失在山岩的缝隙里。
“没想到咱们还挺受欢迎。”无邪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张大合照拍得真不错,小喵你跟祝卿安站一起,像朵红玫瑰旁边开了朵小白花。”
“什么小白花,人家是青春靓丽的小雏菊。”
第316章 意外之喜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语气里带着笑意,“不过说实话,这群孩子挺可爱的,跟咱们一样,一群人说走就走,多好。”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确实挺不错。”
“是吧?”温云曦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像落了星星,“咱们不也是这样吗?一会儿去潘家园淘货,一会儿钻古墓探险,一会儿又跑到青海甘肃来,热热闹闹的,跟他们多像。”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风扬起她的发丝,有几缕拂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痒痒的触感。
或许是吧,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在路上,不管目的地是哪里,不管前路有什么,只要身边是这些人,就觉得心里踏实,像有了块稳稳的靠山。
黑瞎子忽然指着远处一块形似座椅的山岩,眼睛发亮:“你们看那像不像个王座?走,咱们去登基!”
“就你花样多。”
解雨臣笑着摇头,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往那边走,米黄色的袍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胖子第一个冲过去,一屁股坐在山岩上,拍着大腿喊:“朕的江山!你们都得听朕的!”
温云曦和无邪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起灵也难得主动拉起其他人拍起照来,解雨臣举着相机,把这荒诞又热闹的一幕拍了下来。
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站在王座旁,穿战国袍的女侠笑得前仰后合,穿宋袍的公子举着相机,穿橙蓝圆领袍的少年郎蹲在地上直不起身,穿魏晋紫衣的隐士则在一旁起哄,画面乱得像团麻,却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暖的鲜活。
阳光渐渐西斜,把黑独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无数条黑色的丝带,缠绕在戈壁上。
几人的衣袍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红色更艳,紫色更柔,米黄色更润。
远处的游客已经开始往回走,笑声和说话声被风吹得老远,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只留下风声在山岩间呜咽。
“该走了。”解雨臣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紫,“再晚戈壁上该起风了,那风刮起来可不含糊。”
几人往回走,脚步轻快。
衣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跟这片山岩告别。
温云曦回头望了一眼,祝卿安那群人已经走到了山口,像几个小小的剪影,正朝着他们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红色的袍袖在空中划出道温暖的弧线。
心里忽然觉得,旅行的奇妙之处,从来都不只是看风景。
更在于遇见这些萍水相逢的人。
他们带着各自的故事,在某一刻偶然交汇,留下一张照片,一句问候,然后转身奔赴下一程,却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了一点温暖的光。
就像这片黑独山,原本只有单调的黑白灰,因为他们的到来,因为这些短暂的相遇,忽然就有了色彩,有了温度,有了让人记挂的理由。
车子驶离黑独山时,温云曦打开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苍茫的山。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岩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金边,远处的山口已经看不见那几个年轻人的身影,可风里好像还残留着他们的笑声,轻轻的,暖暖的,像片羽毛,落在了记忆里。
“敦煌见。”她在心里轻轻说。
或许会再见,或许不会。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黑独山的风里,他们曾一起笑过,一起拍过照,一起期待过下一站的风景。这就够了。
——
“真没想到,来这里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祝卿安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温云曦的红衣,对身边的同伴感慨道。
照片边缘还带着点打印时的温热,像把黑独山的阳光也拓在了纸上。
“这几个人是挺有意思的。”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凑过来看,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张起灵,“哎,你们说他们几个到底是啥关系啊?
朋友?看着比普通朋友亲。
恋人?好几对呢,不像。
家人?又少了点血缘里的拘谨。”
“管他呢,什么关系都是别人的事。”
穿白t恤的女生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眼睛亮晶晶的,“反正那几张脸摆在那儿,就是光看着吃饭都香。尤其是穿红衣服的姐姐,笑起来的时候,感觉黑独山的风都变甜了。”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碰了碰身边那个刚跟张起灵合照的蓝外套男生:
“你这次可算圆梦了吧?遇着穿飞鱼服的了。他们是真帅啊,我倒是挺喜欢那个橙蓝相接的,看着有股江湖气。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迷这些,以前总拉着窗帘当披风,拿木棍当剑耍,现在见着真穿出来的人,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喜欢。”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人家那是有一群人陪着疯。”
蓝外套男生脸颊还泛着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单独合照,“一行人一起做一件事,总是更开心的。”
“要是喜欢,咱们也试试啊?”
祝卿安突然插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到敦煌的时候,咱们也穿古装,肯定很热闹。你穿明制,我穿汉服,咱们也当回江湖人,怎么样?”
蓝外套男生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照片边缘,犹豫了几秒,还是咬着牙点头:“那……我想试试。”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豁出去的认真,他是真的喜欢那些绣着纹样的明制衣袍,喜欢那种穿越时空的仪式感。
“既然你俩穿,那我们也穿!”
双马尾少女立刻举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早就想试试襦裙了,粉粉嫩嫩的那种,肯定好看。”
“算我一个。”
白t恤女生也跟着附和,“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该好好放肆一把,圆了儿时的江湖梦。就是他们的衣服看着质量真好,料子和绣工都讲究,咱们不一定能买到一样的。”
“到时候再说嘛,实在不行,租也行啊。”
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胸脯,“反正咱们开车来的,多带几件衣服怕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突然指向远处的山顶,“谁最后到山顶谁是小狗!我先走了!”
祝卿安反应最快,趁几人没回过神,拔腿就往前跑,扎在脑后的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想耍赖?没门!”
“你怎么这样啊?”双马尾少女笑着追上去,裙摆被风掀起,“站住,别跑!”
蓝外套男生也来了劲,迈开长腿往前冲:“我腿比你长,你别嚣张,谁是小狗还不一定呢!”
“好啊,这是你说的!你等着!”白t恤女生紧随其后,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戈壁上炸开。
几人的身影在黑独山的山岩间蹦蹦跳跳,像几颗被风吹动的彩色石子,很快就远了。
风卷着他们的笑闹声,追着夕阳跑,把那些关于古装、关于江湖、关于偶遇的碎念,都撒在了苍茫的山路上。
第317章 大排档
出了黑独山,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沉进了戈壁尽头,天渐渐暗了下来。
温云曦几人找了处僻静的角落,换下身上那些繁复的古装,换上休闲装的瞬间,像是卸下了一身的戏服,浑身都松快了,t恤休闲裤加运动鞋,往大排档的塑料板凳上一坐,才真正有了点烟火气。
大排档就在路边,搭着几个蓝色的遮阳棚,灯泡用铁丝吊在棚顶,发出昏黄的光,把周围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这里的饭店不算密集,可大排档前却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围着小桌子,光着膀子的汉子们吆五喝六地划拳,酒瓶碰撞的哐当声、骰子落碗的哗啦啦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要把戈壁的夜都掀翻。
不远处的小桌子旁,几个小姐妹凑在一起,面前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串儿,手里举着冰汽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笑声比灯泡还亮。
“这桌子得好好擦擦。”
胖子从包里翻出湿巾,先在桌子上擦了个来回,湿巾立刻沾了层灰,“啧啧,这地方风大,啥都蒙着层土。”
无邪和黑瞎子也跟着动手,一人擦桌子一人擦板凳,塑料凳腿在地上蹭出“吱呀”的响。
张起灵和解雨臣则带着温云曦走到点菜的柜子前,柜子里摆着各种新鲜的食材,用保鲜膜盖着,亮白色灯光一打,红的肉、绿的菜、白的豆腐,看着就新鲜。
“老板,菜单看看。”解雨臣拿起旁边的简易菜单,上面的字是用水笔写的,有些地方还晕开了墨。
“不用看菜单,”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沾了油星的围裙,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想吃啥直接指,柜子里这些都是今天新备的,菜树菇是早上刚采的,牛肉刚杀的,还热乎着呢。”
温云曦探头往柜子里瞅,眼睛亮晶晶的:“那先点几个凉菜垫垫肚子吧。嗯……要一个这个透明皮皮,看着就滑溜溜的。”
她指着一盘裹着麻酱的拉皮,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再要一份油炸花生,撒点盐就行。”解雨臣补充道,“一个拌黄瓜,要辣一点,多放蒜。”
“还有这个什么肝,看着挺新鲜的。”温云曦又指了指一盘酱色的卤肝,切得薄薄的,透着股酱香。她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你看看还要补充什么吗?”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盘大拉皮上,轻轻摇了摇头:“够了。”
他想吃的,温云曦已经点了,那拉皮裹着麻酱的样子,看着就很有食欲。
“那个是凉拌拉皮,我们这儿的回头客常点这个,滑溜得很。”
老板在一旁搭话,手里的抹布在案子上擦得“啪啪”响,“凉菜还要别的不?”
“不用了。”张起灵道。
解雨臣忽然指着柜子角落里一盘灰扑扑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
“哦,那是凉拌菜树菇。”老板解释道,“山里采的野菇,焯水了拌上调料,吃着脆生生的,你们可以尝尝。”
“那再加一个这个。”解雨臣点头,“凉菜就这些,来五瓶啤酒,一瓶橘子汽水。”
“好嘞!”老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单子往灶台上一贴,“凉菜马上好!”
“老板,先给你钱,多退少补。”温云曦从包里掏出钱包,数了几张纸币递过去。
“不急不急,吃完再算!”老板摆摆手,可还是接了过去,塞进围裙口袋里。
这边刚点完,那边的凉菜就端了上来。胖子三人也把桌椅擦得差不多了,塑料板凳上还留着湿巾的潮气。
啤酒和汽水被冰镇得结了层白霜,瓶身凉得像块冰,刚放在桌上就嗖地凝出一圈水珠。
“点啥好吃的了?”黑瞎子一屁股坐下,拿起一瓶啤酒在桌子上磕了磕瓶盖,“我闻见香味了。”
“点了些烧烤,还有你爱吃的烤青椒,点了十串。”
温云曦坐到他旁边,拿起开瓶器开始跟啤酒瓶较劲,金属的起子“咔哒”一声撬开瓶盖,泡沫滋滋地冒了出来,她眼睛一亮,觉得这声音比什么都好听,“还给胖子点了几串羊腰,都是微辣的,怕你们吃不了太辣。”
“妹子,这个你可不能喝啊。”胖子连忙把那瓶橘子汽水推到她面前,瓶身上的水珠滴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有你的汽水,凉丝丝的,解腻。”
“我知道啦!”
温云曦瞪圆了眼睛,举着开瓶器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就是觉得开瓶盖好玩,又没说要喝。”
她把开好的啤酒递给黑瞎子,自己拧开汽水瓶盖,“咕咚”喝了一大口,橘子味的甜气混着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唔,好喝!”
“好了好了,吃菜吃菜。”
无邪把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撸下来,分给众人,筷子套摩擦的声音在喧闹的大排档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凉拌拉皮看着就不错,快尝尝。”
温云曦先夹了一筷子拉皮,滑溜溜的拉皮裹着浓稠的麻酱,还沾着些香菜碎和花生粒,入口先是麻酱的香,接着是醋的酸,最后还有点蒜的辣,层次丰富得很。
拉皮的口感也绝了,软而不烂,滑而不腻,哧溜一下就滑进了肚子里,连带着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好吃!”她表情雀跃,又夹了一大筷子,“这比城里饭店的拉皮好吃多了,料给得真足。”
张起灵也夹了许多,他吃东西向来均匀,可这拉皮却嚼得格外快,大概是真的合胃口。
解雨臣早有准备,刚才路过杂货铺时买了几个小碟子,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他把拉皮夹到碟子里慢慢吃,免得酱汁滴到衣服上,细致得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这大晚上的,还是在这街头小摊,嘬点小酒,吃点凉菜烧烤最痛快。”
胖子灌了口啤酒,打了个满足的嗝,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他也不在意,随手用袖子一抹,“比那些高档饭店舒服多了,不用端着,想咋吃咋吃。”
“这个拌黄瓜也好吃,脆脆的。”
无邪夹了一筷子拍黄瓜,黄瓜被拍得裂开了缝,浸足了调料,咬一口“咔嚓”响,又香又清爽,辣度也刚刚好,“小喵你尝尝,比家里做的入味。”
温云曦依言尝了尝,果然不错,黄瓜的生脆混着蒜香和辣味,瞬间把胃口打开了。
正说着,烧烤就分批端了上来。烤炉在大排档的另一头,乌压压的烟往上冒,带着股孜然和炭火的焦香。
烤串的师傅站在烟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被炉火一照,红通通的像抹了层油。
他手里的铁签子翻来翻去,肉串上的油滴到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串小火星,把肉香烘得更浓了。
“师傅,你这串烤得真香!”旁边桌的客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烤串师傅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那是,我这手艺,在这条街摆了十年摊了!”
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做这一行的,客人一句认可,比啥都强。
“先给你们上点,剩下的马上好!”师傅把手里的几把串递给跑堂的,铁签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嗯!好吃,地道!”
胖子率先抢过一串羊腰,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一点腥气都没有,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着腰子的油香,在嘴里炸开,他吃得直咂嘴,“这腰子烤得火候正好,胖爷我给满分!”
“我尝尝这个烤土豆。”
温云曦拿起一串土豆片,薄薄的土豆片烤得边缘发焦,中间却还带着点面面的口感,撒的调料不多,刚好能吃出土豆本身的甜味,“好吃!脆脆的又带点面,比薯片还香。”
黑瞎子拿起一串烤青椒,咬了一大口,青椒的汁水流了一嘴,他也不擦,含糊道:“这青椒烤得也不错,虎皮皱皱的,辣味都烤出来了,夹饼里肯定绝了。”
说着就拿起一个烤饼,把青椒塞进去,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张起灵很少主动夸人,可这次却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慢嚼着,然后轻轻说了句:“好吃,香。”简单两个字,却比什么赞美都实在。
解雨臣也拿起一串鸡翅,鸡翅烤得金黄,用手一撕就能脱骨,肉里浸满了烧烤的香味,连骨头缝里都带着点咸香。
他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又拿了一串:“确实不错,色香味都在线,比我在城里吃的那些烧烤强多了。”
棚顶的灯泡忽明忽暗,风从棚子底下钻进来,带着点戈壁的凉意,却吹不散桌上的热气和香味。
周围的划拳声、说笑声、酒瓶碰撞声依旧热闹,可他们这桌却透着股安稳的默契,没人说太多话,却都知道对方爱吃什么,胖子会把自己喜欢的烤腰子往张起灵面前推推,解雨臣会帮温云曦把烤黑的饼边撕掉,黑瞎子会抢无邪手里的烤串,然后又偷偷塞给他两串更好的。
“不够再点啊。”老板路过时笑着问了一句。
“够了够了!”温云曦笑着摆手,“太好吃了,我们都快吃饱了。”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搓着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第318章 莫高窟
去敦煌的路,像是被拉得很长的线,一头拴着黑独山的苍茫,一头牵着未知的风沙。
车窗外,当金山的影子越来越近,像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天地间。
这里是青藏高原与河西走廊的咽喉,山与山挤在一起,又被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柏油路面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孤零零地横在山间,倒真像牛郎织女相会的鹊桥,只是这桥的两端,连一丝人间烟火都难得见着。
没有绿色,是这里最鲜明的注脚。
山是土黄的,带着被风啃噬的褶皱,地是赭红的,裸露出干燥的石砾,连天空的蓝都显得格外凌厉,没有云的遮挡,直愣愣地压下来,把山的轮廓刻得愈发清晰。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粒,打着旋儿掠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响,像是这片土地在低声诉说。
温云曦托着腮,手肘支在车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的灰尘。
窗外的山一成不变,看得久了,倒生出些百无聊赖的恍惚。
“听说莫高窟里,记载着释迦牟尼的一生。”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路上的寂静。
无邪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侧脸,笑着接话:“不仅如此。1900年的时候,还在藏经洞里发现了五万多件经卷、文书、画稿,从魏晋到北宋,跨度几百年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郑重,“那可是活生生的历史啊。”
“五万多件……”
温云曦咂舌,脑子里想象着那些堆叠的卷轴,纸页间藏着的笔墨与故事,“那他们当初想把这些东西留下来,肯定费了天大的功夫吧。”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些文物有多珍贵,而是当年藏东西的人。
该是怎样呕心沥血地琢磨,才能把那么多沉甸甸的时光,悄无声息地塞进壁画后面的洞窟里。
或许是在某个深夜,借着微弱的油灯,一卷卷地搬,一页页地码,连呼吸都怕惊动了什么。
解雨臣靠在副驾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沉了沉:
“可惜的是,当年发现藏经洞的道士,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一个英国人用四十块马蹄银,就骗走了二十四大箱文物。一个法国人带走了六千卷最珍贵的经书。
还有美国人、日本人……那些真正的精华,大多流落在外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惋惜,像在抚摸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国内的,反倒成了剩下的。”
胖子在后座叹了口气,肥硕的手指攥成了拳:“那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虽然干的是倒斗的营生,却有自己的规矩,再好的东西,也只卖给国人,绝不让老祖宗的物件流到国外。
旁边的无邪也点点头,他每次得来的珍品,但凡有历史价值的,总会想办法捐给博物馆,让它们能被好好收藏。
“也是局势所迫。”
黑瞎子望着窗外掠过的山,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藏着几分无奈,“那会儿国家动荡,谁还有心思护着这些?要是现在才发现,肯定能完完整整地留下来。”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不过话说回来,能留下些,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温云曦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当金山的影子渐渐远了,路两旁的戈壁滩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骆驼刺,贴着地面生长,像被风沙摁住的倔强。
她忽然想起那些藏在洞窟里的经卷,它们也曾像这些骆驼刺一样吧,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默默守着一段段时光,等着被人发现,又或者,就这么永远沉寂下去。
“不知道敦煌到底是什么样的。”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眼里闪着点期待的光,“那些壁画,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飞天的飘带都像在动?”
无邪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了。听说那里的沙子会唱歌,壁画会讲故事。”
车继续往前开,路在山间蜿蜒,像条没有尽头的河。
☆☆☆ ☆☆☆
走进敦煌,脚下的沙粒似乎都带着历史的温度,踩上去沙沙作响,像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里没有江南的烟雨朦胧,也没有塞北的烈马嘶鸣,只有一种沉郁的厚重感,从每一粒沙、每一块砖里渗出来,将人轻轻包裹。
莫高窟是他们的第一站。远远望去,这座俗称千佛洞的建筑嵌在沙壁上,像被时光之手小心翼翼安放的珍宝。
楼阁的轮廓与周围的沙砾融为一体,土黄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从开凿的那天起,就注定要与这片戈壁共生共息。
几人站在莫高窟前,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沉稳了些。
仰望着那些错落有致的洞窟,仿佛能看到千年前的画工们正攀着脚手架,在岩壁上一笔笔勾勒,颜料的气味混着沙尘的干燥,在风里弥漫。
“莫高窟坐西朝东,”无邪手里拿着一本讲解手册,目光扫过眼前的建筑,声音里带着敬畏,“南北全长约1680米,分南北两区。现存洞窟735个,有壁画与彩塑的492窟集中在南区。”
他顿了顿,指尖在手册上划过,“光是壁画就有约4.5万平方米,要是全部铺开,能铺满好几个足球场。彩塑有2400余尊,还有5座唐宋时期的木构窟檐,都是实打实的宝贝。”
温云曦凑近看那些洞窟的入口,有的被木栅栏围着,隐约能瞥见里面的壁画一角,色彩虽已斑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绚烂。
“千年前的人,是怎么在这岩壁上凿出这么多洞窟的啊?”
她轻声问,指尖几乎要碰到粗糙的石壁,“得花多少心思,多少力气。”
“可不是嘛,”胖子在一旁感叹,“你想想,那会儿没机器,全靠一锤一凿,还得在里面画画、塑像,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容易。这哪是洞窟啊,分明是一代代人堆出来的文化疙瘩。”
第319章 有辉煌 有沧桑
莫高窟的游人不算少,虽未到后世摩肩接踵的地步,却也能听见不同口音的赞叹与低语,像水流过石缝,在洞窟间轻轻回荡。
讲解员举着扩音器,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岩壁上的时光。
这里的一切,都需要小心翼翼地对待。
走进洞窟,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壁画的色彩。
不是照片里那种被定格的鲜艳,而是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红是赭石的沉,绿是孔雀石的幽,蓝是青金石的邃,层层叠叠地铺在岩壁上,连裂隙里都藏着颜料的光泽。
任何语言、任何影像,都复制不来这份扑面而来的厚重,那是千百年时光在颜料里发酵出的味道,带着尘土的干、颜料的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虔诚。
越往深处走,心就越沉。
看到大像窟里那尊依山崖塑成的巨型弥勒倚坐像,佛衣的褶皱里还留着当年塑匠的指痕,明窗透进的光恰好落在佛眼上,似有流光转动。
转到涅盘窟,卧佛横陈榻上,衣袂垂落如流水,胁侍弟子环绕四周,壁画上的涅盘经变里,连飞天的飘带都带着哀戚,可这样完整的震撼里,总掺着一丝刺痛。
想起那些被打包带走的经卷,那些被剥离的壁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中心柱窟里,方形立柱直通窟顶,四面开龛,佛龛里的彩塑虽有残损,衣纹的线条却依然流畅。
几人跟着人流绕柱右旋,指尖偶尔能碰到柱身粗糙的石壁,仿佛能摸到当年信徒们叩拜时留下的温度。
前室的人字披顶上,还留着淡淡的彩绘痕迹,像被时光磨浅的记忆。
数量最多的是殿堂窟,方形空间里,覆斗藻井在头顶铺开,莲花纹、飞天纹层层叠叠,从藻井中心垂落的光影,恰好落在正壁的佛坛上。
佛坛上的塑像或立或坐,虽经岁月侵蚀,眉眼间的慈悲却分毫未减。
温云曦站在一尊唐代菩萨像前,看着祂衣袂上描金的缠枝纹,金线虽已暗淡,却依然能想象出当年完工时,在烛火下闪烁的璀璨。
藏经洞前围了不少人,洞内空空荡荡,只有岩壁上还留着当年置物的痕迹。
讲解员说,这里曾是晚唐高僧洪辩的影窟,后来被封存了数万件文书、绢画,如今原物散落世界各地。
温云曦望着洞壁上的裂痕,仿佛能看到当年僧人封存经卷时,指尖划过石壁的轻颤。
他们或许是想留下些什么,却没料到这些珍宝会以这样的方式流转。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土味,混着游人的呼吸,闷闷的,像积了千年的叹息。
北区的洞窟更显朴素,243个洞窟多是禅窟、僧房,土炕的轮廓还在,灶坑、烟道的痕迹清晰可辨,像刚有人离开不久。
这里少了壁画彩塑的绚烂,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让人想起千年前的僧人,曾在这里打坐、诵经、生火做饭,岩壁上的烟渍,是他们生活过的证明。
温云曦在一幅飞天壁画前停住了脚步。
那飞天束着高髻,身披飘带,一手托着花篮,一手撒着花瓣,裙摆翻卷如流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岩壁上飘下来。
颜料虽有剥落,可眉眼间的灵动却丝毫未减,千年的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凝固,又在目光触及的瞬间,骤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真好啊,”她轻声说,指尖几乎要碰到岩壁,“她们一直在这里。”
张起灵站在一尊大佛前,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面如此鲜活的文化。
不是墓中被尘土掩埋的器物,不是暗河里沉默的石雕,而是这样明晃晃地铺展在眼前,带着温度,带着呼吸,是时间最诚实的承载者。
他抬头仰望佛眼,佛像低眉垂目,眼帘半掩,睫毛的线条柔和如流水,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像是在与祂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威严,只有沉沉的慈悲,像包容了千年风沙的戈壁,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那种震撼像潮水般漫过心头,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见过太多消逝的文明,墓道里的壁画会褪色,棺椁上的彩绘会剥落,可这里的一切,哪怕残缺,哪怕斑驳,都在执拗地活着,用色彩,用线条,用沉默的姿态,告诉每一个人:
我们曾这样活过,这样信仰过。
空气依旧有些闷,混杂着尘土与岁月的味道,可没人在意。
游人的脚步很轻,低语很轻,连呼吸都很轻,仿佛整个莫高窟都在屏息凝神,与千年前的画工、塑匠、信徒们,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温云曦转头时,看见张起灵还站在佛像前,背影在洞窟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安静。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与那尊历经千年的佛像对峙。
或许,有些震撼是不需要言语的,就像有些疼痛,是为那些遗失的美好,也是为这些坚守的存在。
走出洞窟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莫高窟的岩壁上,给那些错落的洞窟镀上了一层金边。
温云曦回头望了一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飞天的飘带在风中舒展,听到了经卷翻动的轻响。
这里的每一粒尘土,都藏着故事,每一道裂痕,都刻着时光。
而那些遗失的,与留存的,共同构成了莫高窟的全部。
有辉煌,有沧桑,有疼痛,更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真震撼。”胖子轻叹着。
原来他们曾经经手的那些古董,并不单蕴含着价钱,还有时间的沉淀,历史的见证。
那些珍贵的,无法逆转的文化。
“是啊,想必这就是文化传承的意义,也是这些文物的意义,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过来,或是为了它们,或是单单为了打卡,但都会与它们相遇,被它们惊叹道,为它的模样惋惜又震撼。 ”
无邪的心中也久久不能平静。
黑瞎子也道:“这样一来,以后那些东西都舍不得卖了。”
“那就不卖,咱们又不是没钱,放在家里观赏也好。”温云曦接话。
公司现在的分成就有许多了,是黑瞎子张起灵之前下墓都比不上的。
“那我不成啊!”胖子哀嚎,他潘家园的铺子,干的全是那活。
“别嗷嗷,回去送你一个新的铺子。”无邪财大气粗道。
他现在是真的有钱了,还不是无家的钱是他自己的,后来他又问过陈皮,陈皮是真的不管陈家的事了,如今陈家完完全全是他名下的了。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啧啧啧,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小天真啊,你说的那铺子能送瞎子一个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铺子。”
“黑瞎子!你过来添什么乱!?”
“……”又来了。
“……”他真的很想他的兜帽。
“……”敦煌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第320章 又遇
出来时,日头已过正午,敦煌市区的街道上飘着淡淡的羊肉香,热风卷着沙粒掠过屋檐,把店铺的幌子吹得猎猎作响。
几人慢悠悠地在街上转着,刚拐过一个街角,就见对面走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在黑独山遇到的祝卿安一行人。
他们今天也穿了古装,祝卿安一身水红色的汉服,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走起来像朵移动的花。
那个喜欢飞鱼服的男生穿了件藏青色的直裰,腰间系着玉带;戴眼镜的男生套着件浅灰色的道袍,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穿鹅黄色襦裙,一个穿月白色褙子,站在阳光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缘分这玩意儿还真是妙不可言!”胖子最先认出来,嗓门亮得很,引得路边的行人都看了过来。
“是你们!又遇到了!”无邪也笑着打招呼,眼里满是惊喜。
黑瞎子走上前,胳膊一伸拦住他们的去路,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这下可不能推脱了吧?说好了在敦煌请你们吃饭,板上钉钉的事。”
“真巧。”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你们穿古装也很好看。”
温云曦的目光和祝卿安对上,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祝卿安的红汉服和温云曦身上的红t恤莫名呼应,像两簇隔空燃烧的小火苗。
“缘分确实挺奇特的,”温云曦笑道,“你们这是也想体验一把穿越?”
“是啊,”穿鹅黄色襦裙的女生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看你们在黑独山穿得那么漂亮,我们也觉得心痒痒,就想勇敢一点试试。早上在客栈打扮了好久呢。”
那个喜欢飞鱼服的男生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好,又遇到了。”
“你好。”张起灵的神色比平时柔和些,或许是记得这个曾说喜欢飞鱼服的少年,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你们去莫高窟了吗?”温云曦问,视线扫过他们身上的衣服,料子虽不如自己几人穿的考究,却也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
“还没呢,”祝卿安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我们先来市区转一转,想把衣服拍尽兴了再进去。听说里面不能拍照,怕辜负了这身打扮。”
“那正好,”黑瞎子拍了下手,“先带你们去下馆子,别客气,就当是为你们的穿越之旅接风。”
“这……”戴眼镜的男生有些犹豫,推了推眼镜,“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哎呀,别这个那个的!”
胖子把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得一脸热络,“咱们缘分都这么深了,还纠结那点饭钱?再说了,胖爷我今天高兴,就想请你们吃顿好的。”
“对了,”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我车上有东西要送你们,你们的车停在哪?”
祝卿安指着街角的方向:“在那边的停车场。”
“巧了,我们的车也在那儿。”解雨臣道,“一起过去吧。”
到了停车场,温云曦打开后备箱,抱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递给祝卿安:“这些是送给你们的衣服,我们来时带了好多,这几件都是新的,没穿过,料子还不错,你们看看合不合身。”
袋子里装着几件不同款式的古装,有明制的袄裙,有宋制的长衫,还有条绣着云纹的腰带,都是温云曦特意从空间里给她们挑的。
祝卿安几人愣住了,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布料摸着就很舒服,绣工也精致,显然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吧,”温云曦把袋子往她怀里塞了塞,笑得真诚,“衣服放着也是放着,给你们穿才不算浪费。再说了,能遇到同好不容易,就当是个小礼物。”
几人推脱不过,又看出温云曦几人确实不缺这点钱,只好红着脸接了过来,像捧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连声道谢。
“好了好了,上车吧,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馆子,保准你们爱吃。”黑瞎子率先钻进车里,摇下车窗冲他们招手。
祝卿安几人开着车跟在后面,心里又暖又慌。
不过是萍水相逢,却被这样真诚对待,像戈壁里突然遇上了甘泉,甜得让人想落泪。
饭店是家装修雅致的清真馆子,门面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净。
黑瞎子熟门熟路地订了个包厢,一坐下就拿着菜单点个不停:
“手抓羊肉来两斤,黄焖羊肉要一大份,再整个烤全羊……哦对了,你们吃不吃辣?
酸辣土豆丝来一个,还有酿皮子、甜醅子……”
“够了够了,”温云曦笑着拦他,“我们就九个人,点太多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打包!”黑瞎子摆摆手,“好不容易请一次客,必须让你们吃尽兴。”
祝卿安几人坐在对面,看着满桌子的菜很快被端上来,羊肉的香气混着孜然的味道在包厢里弥漫,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别客气,快吃!”胖子率先拿起筷子,给身边的戴眼镜男生夹了块羊排,“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手抓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祝卿安几人也放开了,叽叽喳喳地跟温云曦他们聊开了。
“我们这次逛完敦煌就要回去了,”祝卿安啃着羊蹄,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是山西的,在太原住,要是你们有机会去山西,一定要联系我们,我们做东,带你们去五台山,去平遥古城!”
“对!我们那边的面贼好吃!”穿鹅黄色襦裙的女生接着说,“刀削面、剔尖、擦尖,保证你们吃一个星期都不重样,我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那叫一个绝!”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充:“更出名的应该是我们那边的煤,不过现在环保抓得严,好多煤矿都转型了,倒是旅游业越来越好了。”
“我们几个大多住在北京,”温云曦拿出手机,“这个住杭州,你们要是去北京或者杭州玩,尽管找我们,包吃住。
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提前联系。”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祝卿安连忙掏出手机,几人互相存了手机号,像交换了一份沉甸甸的约定。
“对了,”那个喜欢飞鱼服的男生忽然看向张起灵,“我叫林霁,你呢?”
张起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名字,顿了顿才轻声道:“张起灵。”
“张起灵……”
林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真好听,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客,“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想跟你请教一下明制服饰的讲究。”
张起灵轻轻点头:“可以。”
黑瞎子在一旁打趣:“哟,哑巴张这是收徒弟了?”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给温云曦夹了块烤羊腿,动作自然得很。
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羊肉的香气混着年轻人的朝气,把旅途的疲惫都驱散了。
“吃饭吃饭,”黑瞎子举起茶杯,“我点的多,都别客气,谁剩下谁洗碗啊!”
“才不要!”祝卿安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黄焖羊肉,“我要吃到撑!”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空盘子堆了起来,可没人在意。几人聊着天,说着各自的故事,仿佛认识了很久的。
结账的时候,祝卿安几人还想抢着付钱,被黑瞎子一把按住:“说了我请就我请,下次你们请回来不就行了?”
走出饭店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街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们下午去莫高窟了。”祝卿安抱着温云曦送的衣服,笑得一脸灿烂。
“去吧,”温云曦挥挥手,“里面的壁画特别美,用心看。”
“嗯!”几人用力点头,又说了好几声“再见”,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走几步还回头挥挥手。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胖子感慨道:“这几个孩子,真不错。”
“是啊,”无邪笑着说。
张起灵望着夕阳,没说话,却轻轻攥了攥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握手机时的温度,像握住了一份跨越山海的约定。
第321章 ooc预警
鸣沙山离敦煌城不远,车子开出市区没多久,就能看见远处那片起伏的沙浪,像被风揉皱的金箔,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据说这里的沙子有红、黄、绿、白、黑五种颜色,可远远望去,满眼都是晃眼的金,连风里都裹着沙粒的滚烫。
黑色吸热,这道理温云曦比谁都懂,所以她一早就在车上宣布了“今日着装守则”。
当她从后备箱里掏出那堆荧光色t恤时,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荧光黄、荧光绿、荧光橙、荧光蓝、荧光粉、荧光紫,每一件都亮得像刚从霓虹灯里捞出来,往沙漠里一站,说是移动的信号灯都有人信。
“云曦,你确定这衣服能穿?”解雨臣捏着那件荧光绿t恤,指尖都在发颤。
他长这么大,穿得最张扬的颜色也就是酒红,如今要把这抹沙漠独苗绿套在身上,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要不咱们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我不觉得热。”
“就是,这颜色也太扎眼了……”无邪举着件荧光橙,对着光看了看,感觉眼睛都要被灼伤了,“万一被当成外星人怎么办?”
“怕什么?这里又没什么人。”黑瞎子早就抢过那件荧光紫套上了,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衣领,笑得一脸得意,“这叫个性!回头率百分百,瞎子我就喜欢当焦点。”
胖子也麻利地穿上荧光黄,拍着肚子转了个圈:“嘿,别说,还挺显白!胖爷我这叫沙漠向日葵,多精神!”
剩下的两件,一件荧光粉塞给了张起灵,一件荧光蓝留给了自己。
张起灵捏着那件粉得发腻的t恤,脸已经面无表情了。
解雨臣偷偷瞅了他一眼,总觉得能看见他头顶飘着一缕青烟,魂儿都快被这粉色逼得升天了。
没人知道,早上张起灵看见这件荧光粉t恤摆在床头时,差点当场两眼一黑原地回家。
他盯着那抹扎眼的粉,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像赴刑场似的,慢吞吞地套上,比起这粉,之前穿的飞鱼服简直是天堂。
“走吧,别磨蹭了!”温云曦推着张起灵下车,自己则蹦蹦跳跳地踩进沙子里。
刚落脚就“嘶”了一声,沙子烫得像刚炒过的盐,可光脚踩上去又暖烘烘的,细沙从指缝里溜走,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张起灵还在原地自闭,脚尖戳着沙子,仿佛那衣服烫得他站不稳。
温云曦看他不动,突然伸手一推,自己也跟着扑了过去,两人“噗通”一声摔在沙堆里,滚成了两个彩色肉球。
“小哥,别犹豫了,来玩啊!”温云曦从沙子里抬起头,头发上沾着金闪闪的沙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张起灵从沙子里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粉t恤,得,更亮了。
他不是犹豫,是真没招了。
余光瞥见解雨臣那件荧光绿,又瞅了瞅黑瞎子的荧光紫,突然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别让他知道是谁撺掇温云曦搞出这装扮的,不然……
远处的黑瞎子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奇了怪了,大晴天的怎么打喷嚏?”
玩了没一会儿,温云曦突然一拍额头,想起前世刷到的一个视频:“哎哎哎,我想到个好玩的!咱们来模仿蜥蜴烫脚怎么样?”
“蜥蜴烫脚?”胖子没听懂,“那是啥?”
“就是趴在沙子上,像蜥蜴那样爬,假装沙子烫脚,抬抬胳膊抬抬腿,可好玩了!”
温云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当时觉得挺癫的,现在觉得简直是为沙漠量身定做!”
黑瞎子眼睛一亮:“有点意思!来,胖子,天真,咱仨先来!”
无邪本想犹豫,可被黑瞎子和胖子一左一右架着,直接按在了沙子上。
温云曦早就料到张起灵和解雨臣不会轻易答应,所以她的计划是:先让这仨疯起来,再拖那俩下水。
五分钟后,张起灵和解雨臣并肩站在沙坡上,同时捂住了额头。
他们的头好痛。
脚下,四个“彩虹糖”正趴在沙漠里,撅着屁股模仿蜥蜴:
温云曦的荧光蓝在最左边,手脚并用地爬,嘴里还“嘶嘶”地学蜥蜴叫。
胖子的荧光黄在中间,肚子贴在沙子上,每爬一下就“哎哟”一声,喊着“烫烫烫”。
黑瞎子的荧光紫最放飞,一边爬一边摆造型,时不时还抬头冲他们挤眉弄眼。
无邪的荧光橙最僵硬,手脚像机器人似的机械运动,脸红得能滴出血,显然还没从“当众出糗”的羞耻感里缓过来。
“要不……咱们假装不认识他们?”解雨臣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身上的荧光绿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可此刻他觉得,再绿也绿不过脚下这四个活宝。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仿佛这样就能眼不见为净。
可耳朵里全是那仨的嬉笑声,还有无邪偶尔被逼出来的“惨叫”,想装听不见都难。
“小哥!小花!快来啊!”温云曦扭头冲他们喊,拍着身边的沙子,“一个人玩是丢脸,一群人玩就是游戏!来嘛来嘛!”
黑瞎子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哑巴,小花儿,别端着了!这沙子真烫,不来体验一下可惜了!”
胖子更是直接,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裤脚:“小哥,下来玩玩嘛!你看你这荧光粉,跟沙子多配,爬起来肯定像朵移动的桃花!”
张起灵:“……”他现在想把胖子埋进沙子里。
架不住四人连拉带拽,张起灵和解雨臣最终还是“被迫”加入了队伍。
六个荧光色趴在金色的沙地上,像撒了一地的彩虹糖,也幸好这里没别的游客,要不然张起灵和解雨臣真不丢这个人。
“烫!真烫!”解雨臣刚趴下就弹了一下,沙子烫得像贴了暖宝宝,他一边按规矩抬胳膊抬腿,一边在心里默念‘ 我是神我是神,我什么都看不见。’
张起灵的荧光粉在队伍最末尾,动作最标准,也最面无表情。
他爬得很认真,抬左手时绝不抬右手,抬腿时膝盖绷得笔直,活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只是那粉t恤配上他冷峻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
温云曦爬着爬着,突然转头看他:“小哥,你看你,笑一个嘛!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逼你盗墓呢!”
张起灵瞥了她一眼,没笑,反而爬得更快了,仿佛想用速度逃离这 大型社死现场。
无邪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反正最丢脸的时刻已经被拍下来了,不如干脆放飞自我。
他学着黑瞎子的样子摆造型,结果手一撑,沙子没撑住,直接脸朝下摔进了沙堆里,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天真,你这是蜥蜴翻车了?”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结果自己也没稳住,滚了个圈,荧光紫在沙地上滚出一道亮痕。
胖子笑得太用力,肚子上的肉抖个不停,趴在沙子上起不来:“不行了不行了,胖爷我笑得肚子疼……这沙子烫屁股,哎哟!”
解雨臣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突然觉得自己那点羞耻感不算什么了。
他甚至还抬手,帮旁边的张起灵拂掉了肩膀上的沙粒,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就疯到底。
张起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荧光绿,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太阳渐渐往西斜,沙子的温度降了些,不再那么烫脚。
六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笑了起来。
温云曦的头发里全是沙,荧光蓝t恤沾着金粉;胖子的荧光黄上印着个屁股印;黑瞎子的荧光紫歪到了一边,露出半个肩膀。
无邪的荧光橙脸上沾着沙,像只小花猫;解雨臣的荧光绿还算整齐,就是耳朵红得厉害;张起灵的荧光粉最干净,只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却比来时柔和了许多。
“疯够了?”解雨臣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没够!”温云曦指着远处的月牙泉,“咱们去那边看看!听说月牙泉在沙漠里像块绿宝石,配上咱们这一身,肯定好看!”
“走!”黑瞎子第一个响应,拉着胖子就往那边跑,荧光紫和荧光黄在沙地上跑得像两道闪电。
无邪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荧光橙的身影在沙浪里起起伏伏。
温云曦拽着张起灵的手,冲解雨臣眨眨眼:“小花,快点!”
张起灵被她拉着跑,荧光粉的t恤在风里扬起一角,像只粉色的蝴蝶。
经历了今天这一招,张起灵觉得他可以原地飞升成神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
他真的会谢,虽然癫癫的很开心,但好丢脸。
解雨臣跟在后面,看着这五个亮得扎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他觉得他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分开了。
他们在陌生的地方,放下所有的拘谨,和一群人一起疯,一起闹,一起穿最丑的衣服,做最傻的事。
第322章 泥塑小人
第二天的阳光比前几日更烈些,透过车窗洒在手臂上,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暖意。
温云曦一行人计划一天之内逛完西千佛洞、阳关和玉门关。
这些地方不大,彼此离得又近,像散落在沙漠里的珠子,等着被时光的线串起来。
西千佛洞就藏在鸣沙山的另一侧,与莫高窟隔着一道山脊,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里没有莫高窟的人声鼎沸,只有风掠过岩壁的轻响,和讲解员压低的声音。
洞窟的数量不多,现存的彩塑有34身,壁画800余平方米,风格却与同期的莫高窟如出一辙。
中心塔柱窟里的佛龛依旧庄严,覆斗顶的藻井纹路依旧清晰,平顶窟的壁画虽有斑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笔触。
“你们看第5窟的北魏造像,”讲解员指着一尊菩萨像,“这就是典型的秀骨清像,脸颊削瘦,眉眼细长,带着魏晋时候的风骨。”
温云曦凑近看,菩萨的衣纹像流水般垂落,指尖的线条轻得像羽毛,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起。
第16窟的十六罗汉壁画更是惊艳,罗汉们或坐或立,神态各异,连衣袍上的褶皱都透着股禅意,只是颜料在时光里褪了色,成了温润的赭黄,倒更添了几分古意。
这里同样不允许拍照,只能把那些色彩和线条,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走出洞窟时,阳光有些刺眼。
山脚下的空地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面前摆着个木箱,里面放着些泥塑小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嘴角总是扬着,见人就笑,却不说话,只是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和身上挂着的价格牌。
原来是个失语者,靠卖手工艺品为生。
游客大多行色匆匆,没几个人停下来看,他也不恼,依旧对着每个路过的人笑,眼里干干净净的,像沙漠里的泉。
温云曦看得有些好奇,拉着解雨臣走了过去男人见有人来,连忙打开箱子,里面的泥塑小人立刻露了出来:
有披着铠甲的武士,有梳着双髻的少女,还有牵着骆驼的商旅,个个巴掌大小,彩塑得惟妙惟肖,连武士甲胄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温云曦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手语比了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连忙点头,双手打得飞快:“是我做的!都是我自己捏的,颜料也是自己调的!”
他的手语打得又快又急,像怕对方听不懂似的。
黑瞎子、解雨臣他们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们还真不知道温云曦会手语。
温云曦也回得飞快:“做得真好,很传神。”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又比划着解释:“我不能说话,小时候发烧没及时治,嗓子烧坏了。家里有老人要照顾,走不远,就在这附近卖这个。虽然买的人不多,但够糊口了。”
他说起这些时,脸上没什么苦涩,只是平静地比划着,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挺喜欢捏这个的,捏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他见温云曦会手语,兴奋得脸颊都红了,一开始还以为遇到了同路人。
得知她是专门学的,更是激动,非要从箱子里挑个最精致的少女泥塑,往她手里塞,比划着“送给你,不要钱”,又指了指太阳,意思是今天怕是卖不出去了。
温云曦笑着摆手,把泥塑还给他,然后比划着“这些我全要了”,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张起灵他们,“我朋友多,带回去给他们当纪念。”
她怕男人觉得为难,又补充道,“你的手艺这么好,他们肯定喜欢。”
男人连忙摆手,比划着“给你便宜些”,又数了数箱子里的小人,想算价钱。
温云曦却直接拿起箱子,从钱包里掏出一小沓钱,塞到他手里,笑着比划:“我不缺钱,多出来的钱,就当买这个箱子了。要是我朋友喜欢,我再推荐他们来买。”
男人捏着钱,眼眶忽然红了。
他知道温云曦是在帮他,那些钱远远超过了泥塑的价钱。他把钱往回推,温云曦却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男人没办法,只好深深鞠了一躬,眼里的感激藏不住,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往远处的村子走去,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了。
“这泥人捏得确实不错,”胖子拿起个圆滚滚的泥塑,跟自己对照了一下,乐了,“你看这个,活脱脱就是胖爷我!连这肚子上的肉都捏出来了,神了!”
“我也觉得挺好,像小手办似的。”
温云曦把泥塑分发给大家,“刚才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是村里小卖部的电话,以后可以找他定制。我想订海绵宝宝、猫和老鼠,还有葫芦娃,你们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让他做。”
她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头给当地的报社寄点钱,让他们写写这个手艺人,毕竟这样的手艺,不该被埋没。
解雨臣拿着那个武士泥塑,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确实是用心了,能看出对这些人物的理解。”
张起灵手里的是个牵着骆驼的商旅,他捏着小人的骆驼,看了许久,忽然抬头对温云曦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很好”。
离开西千佛洞时,路过一家卖酿皮子的小摊,几人坐下来吃了点东西。
酿皮子滑溜溜的,拌着醋和蒜泥,酸辣开胃,驱散了些旅途的燥热。
下一站是阳关。
远远望去,只有个土黄色的夯土台,孤零零地立在戈壁上,旁边竖着块石碑,刻着“阳关故址”四个字。
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南道门户,驼铃声声,商旅往来,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风一吹,仿佛还能听见千年前的吆喝。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无邪站在土台上,望着远处的沙丘,轻声念着,“以前总觉得这句诗悲凉,站在这里才明白,那不是悲凉,是送别时的珍重。”
温云曦捡起块地上的陶片,边缘已经被风沙磨得光滑:“不知道当年从这里出去的人,有没有想过,千百年后,还有人站在这里,念着他们的故事。”
从阳关到玉门关,车程不算远。
玉门关比阳关更显苍凉,只剩下个方形的城垣,夯土的墙壁上,布满了风蚀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里曾扼守丝路北道与中道,是中原与西域军事、商贸的关键节点,王之涣一句“春风不度玉门关”,让这里成了戍边将士的代名词,苍凉又雄浑。
可东汉之后渐渐衰落,到了唐宋,就彻底废弃了。
“以前总以为关隘都是雄伟的,”胖子摸着城垣上的土,“没想到是这样的……朴素。”
“越是朴素,越见力量。”解雨臣道,“千百年前,就是这样的土墙,挡住了风沙,也挡住了外敌,护着身后的人。”
温云曦站在城垣的缺口处,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轻声道:“不知道千百年前,这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千百年前,有人见过它千百年前的模样;千百年后,我们见过它现在的模样。”
解雨臣望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这样就够了,总有人记得。”
“时间啊,真是公平又残忍。”
胖子叹了口气,“公平的是,不管多辉煌的东西,都会被它磨平;残忍的是,那些辉煌背后的人,和他们的故事,也跟着淡了。”
甘肃的环境不算好,此刻日头正烈,风里裹着沙粒,刮在脸上有点疼。
可千百年前,这里的环境只会更恶劣,没有柏油路,没有汽车,甚至连干净的水都难得。
可就是在那样的条件下,有人凿通了丝绸之路,有人在戈壁上建起了关隘,有人把文明的火种,一点点传了下去。
“真伟大。”
温云曦轻声说,不是说那些城垣和关隘,而是说那些曾在这里生活、奋斗过的人。
他们或许没留下名字,却在这片土地上,刻下了文明的印记。
第323章 七彩丹霞
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把张掖的夜洗得格外清亮。
第二天清晨雨停时,空气里还浮着湿漉漉的水汽,远处的山影被晕染成淡青色,像水墨画没干的笔触。
几人驱车赶往七彩丹霞时,天边正慢慢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阳光漏下来,给红褐色的山体镀上了层暖边。
站在观景台上往下望,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雨后的丹霞像被重新调过色的颜料盘,红的似火,黄的如金,绿的像翡翠,紫的若茄皮,一层叠着一层,顺着山势铺展开来,又被沟壑切割出蜿蜒的线条,远远望去,仿佛天地间最浓烈的色彩都被泼洒在了这里。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水汽在山谷间蒸腾,让那些颜色忽明忽暗,像活了过来。
“我的乖乖,这哪是山啊,”胖子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啧啧称奇,“这是老天爷打翻了颜料盘,还顺手搅了搅吧?”
温云曦趴在栏杆上,眼睛亮得像盛了光:“太好看了……比照片里惊艳一百倍。”
她原以为黑独山的黑白已经够震撼,没想到这里的浓墨重彩,竟有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走,下去近距离看看。”黑瞎子扛着相机,率先往步道走去。
可真走到山体近前,几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刚才在远处看的绚丽色彩,此刻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干裂纹路,红黄色的土块像被掰开的痂,裂纹细得像毛细血管,纵横交错地爬满山坡,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远处望那么好看,近处看怎么这样啊?”温云曦往后退了半步,忍不住吐槽,“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胖子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摇了摇手指:“所以说,有些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远看是仙境,近看是伤疤,这才叫有层次。”
“你俩可别酸了,”无邪笑着推了他一把,“人家起码远看惊艳,总比某些东西远看近看都一个样强。”
解雨臣正举着相机拍远景,闻言回头道:“这里确实适合拍远景,光线和色彩的层次,近了反而拍不出来。”
他镜头里的画面,阳光正掠过七彩云海台的山脊,把那片形似 众僧拜佛 的山体照得金灿灿的,旁边的大扇贝岩层曲线柔和,像被海浪冲刷过的贝壳。
“我已经拍上了,你们还是晚一步。”
黑瞎子举着相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七彩虹霞台的全景,此刻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却已经给那片山体镀上了层蜜糖色,色彩饱和度高得像要溢出来,“等会儿日落时分再来拍,保管秒杀你们所有人的照片。”
张起灵默默拿出自己的相机,翻出刚才在七彩锦绣台拍的照片。
那里的色带密集得像织锦,红、黄、绿三色交织,线条柔美得像丝绸,比黑瞎子镜头里的画面多了几分细腻。
他瞥了黑瞎子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要说晚一步,你也晚我一步。
几人沿着步道一路走,把几个观景台都逛了个遍。
七彩锦绣台的色带确实像铺开的锦缎,每一道纹路都像被精心绣上去的;卧虎峡的山体真如一头伏卧的猛虎,脊背的线条流畅有力,V型峡谷里能听见风穿过的呼啸。
万象土林谷的窗棂状丹霞最是雄奇,岩层像被刀削过似的直立着,透着股险峻的野趣,几个背着相机的摄影爱好者正蹲在那里,等着拍落日余晖。
他们在这里拍了个痛快,手机和相机的内存眼看着见底。
温云曦甚至拉着张起灵,在 众僧拜佛 的观景台前拍了张合照,背景里的山影连绵,两人站在阳光下,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眼神柔和,倒比身后的丹霞更添了几分生气。
“咱们是不是快结束了?”下山时,胖子突然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舍。
这一路从西宁到敦煌,再到张掖,日子过得飞快,像指缝里的沙。
无邪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图:“甘肃青海的景点差不多都逛完了,就差一两个收尾的地方,回去的票也该订了。”
“哎呀,我还没玩够呢。”温云曦伸了个懒腰,抬手扶着脖子,“不过也该歇歇了,天天坐车爬山,脖子都快僵了。小哥,等回去歇两天,就陪你一起……”
她话没说完,脖子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按住,轻轻揉了起来。
是解雨臣,他指尖带着点薄茧,力道刚好能缓解酸胀。
“脖子疼吗?”他问,又道,“正好这次回去带你们见见霍秀秀,她约我见面。”
“好啊好啊!”温云曦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脖子疼,“天天光听你说了,就没见过真人。你是不是故意拦着我不让我见她,害怕我把她带歪了?”
解雨臣抽了抽嘴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原来这丫头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哪敢啊,”他无奈道,“是她自己不愿意把霍家和解家的恩怨带到我们这代人身上。她奶奶霍仙姑重利,执念又深,这几年一直想让她多接触我们,她没答应。”
“霍秀秀?”无邪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小时候总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我也想起来了,好多年没见过了,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
“霍仙姑?”黑瞎子靠在栏杆上,把玩着手里的相机,语气里带了点玩味,“那位可是个厉害角色。”
解雨臣点头:“嗯,她在霍家说一不二。有她在,霍家这些年能稳住,但也压制着下面的人,尤其是年轻一辈。估计是想借着我和无邪,从九门这摊水里再分一瓢羹。”
“我?”无邪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原来还有我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有你的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天真你现在可是陈家家主,别忘了你的身份!九门这摊子事,你想躲都躲不掉。”
无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着三叔跑的愣头青了。
他苦笑了一下:“看来回去之后,清净日子是过不了了。”
“怕什么?”温云曦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一脸仗义,“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见,霍秀秀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我就给她介绍更好玩的,让她忘了欺负你这回事!”
解雨臣被她逗笑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被秀秀带歪了。”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听着,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低头看了看温云曦被风吹乱的头发,伸手帮她理了理。
夕阳终于完全落下去了,七彩丹霞的颜色渐渐暗了下来,像被蒙上了层薄纱。
远处的山影成了深蓝色,近处的土坡却还残留着点暖色,风里带着雨后的凉意,却吹不散几人身上的倦意和暖意。
“走吧,回去了。”解雨臣收回手,率先往停车的地方走。
“回去喽!”温云曦蹦蹦跳跳地跟上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胖子和无邪勾着肩,边走边聊霍家的事,黑瞎子跟在后面,时不时插句嘴,逗得两人直笑。
张起灵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前面那几个打闹的身影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甘肃的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丹霞的土味和夕阳的余温,把几人的笑声轻轻送向远方。
第324章 巴尔斯圣山
巴尔斯圣山的晨光,是带着清冽寒气的。
车子停在山脚下时,远处的雪峰刚被染成淡金色,像被天神随手撒了把碎金。
裕固族人说这山名意为“高大、雄伟、神圣”,站在山脚仰望,才真正懂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六座雪山东西排列,三座超过五千米的主峰顶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蓝天下像沉默的巨人,连风都带着敬畏,吹过耳畔时格外轻柔。
“轻装上阵,空间里备足了东西,不用惦记补给。”温云曦拍了拍背包,其实里面只装了点零碎,真正的物资都收在空间里。
这里的雪不算厚,只在土坡上盖了层薄纱,远处望去黑白交错,倒比全白的山多了几分层次。
“你们说,咱们多久能登上山顶?”她举着望远镜,镜片里的雪峰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黑瞎子活动着手腕,笑得狂妄:“这点高度,跑着上山都没问题。”
他向来不把体力当回事,加上如今有空间兜底,更是毫无顾忌。
“胖子、无邪,”解雨臣整理着袖口,难得开起玩笑,“这次可别苦哈哈地喊累,谁掉队谁请吃一个月的饭。”
张起灵没接话,正低头喝着手里的奶茶,是温云曦特意准备的杨枝甘露,加了冰,吸管戳下去,“啵”的一声咬破颗爆爆珠,芒果的甜混着西柚的微酸在舌尖炸开。
他眯了眯眼,显然很满意这味道,几口喝完,把空杯收进空间,才吐出两个字:“出发。”
“gogogo!”温云曦像只脱缰的小鹿,率先冲了出去,红色的冲锋衣在雪地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小老板等等我!”黑瞎子紧随其后,紫色的外套扫过薄雪,留下串浅浅的脚印。
解雨臣迈开长腿跟上,米白色的冲锋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走得稳,却不慢,很快就追上了前面两人的身影。
胖子和无邪对视一眼,抬头望了望高大的巴尔斯山,认命地抬脚跟上。“小哥,等等我们!”
胖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荡开,引来几只雪鸡扑棱着翅膀从岩缝里飞出来,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麻褐色的光。
巴尔斯的冰碛地貌看得格外清晰,黑色的岩石从雪层里探出来,像巨人的骨骼,被冰川打磨得棱角分明。
往上走,植被渐渐变了样,先是成片的云杉和圆柏,针叶上挂着未化的雪,像披了层白纱。
再往上,树木变成了低矮的高山草甸,枯黄的草茎从雪地里钻出来,倔强地指向天空;接着是碎石坡,大小不一的石块铺了满地,踩上去哗啦作响。
最顶端,就是冰川雪山的领地,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快看,岩羊!”温云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岩壁。
几只岩羊正站在陡峭的崖壁上,灰褐色的皮毛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羊角在阳光下闪着光,它们警惕地望了望这边,纵身一跃,轻巧地消失在岩缝里。
“这小家伙,比胖爷我还灵活。”胖子喘着气,扶着块岩石歇脚,“这山看着不高,爬起来还真费劲。”
山上的云很多,在高处看得格外清楚,大朵大朵的,像被人揉松的,低低地悬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
温云曦盯着那些云,突然馋了,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包,撕开袋子递过去:“你们要吃吗?望梅止渴,吃着这个看云,更像了。”
“我吃。”
张起灵率先伸手,抓了一把粉色的,塞了一颗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
甜食总能轻易带给他快乐。
“瞎子我也要。”黑瞎子也抓了一大把,紫色的糖纸在他手里沙沙作响,那包瞬间下去了大半。
解雨臣拿了几个白色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甜味不算浓烈,刚好能缓解爬山的疲惫。
胖子则抓了一把最大的,边吃边举着一个对着云彩比划:“你还别说,这两个放一起这么一看,确实挺像的,就是云彩没味儿。”
“有点甜。”解雨臣吃了两个就停了手,看着张起灵和温云曦你一颗我一颗地往嘴里塞,忍不住摇头,这两人怎么就吃不腻呢?
“我嘞个去!”
突然一声惊呼,是无邪。
他脚下踩着薄雪,没注意雪下藏着块光滑的石头,身子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你慢点啊,看着路!”
温云曦连忙跑回去扶他,手碰到他的裤子,冰凉的雪水已经渗了进去,“摔疼了吧?让你别跟黑瞎子学,走路不看脚。”
“谁知道这下面有块石头,还是那么光溜,雪加石头,不滑倒才怪。”
无邪揉着屁股,疼得抽气,“我的屁股唉,怕是要开花了。”
“我就纳闷了,小天真你运气真的是这个??????.?.???”
黑瞎子凑过来,用扇子柄戳了戳无邪的胳膊,笑得不怀好意,“爬山都能精准踩到滑石头,这技能也是没谁了。”
无邪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呵呵,并不想要这个运气。”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走快了就觉得胸口发闷。
云也越来越浓厚,刚才还像,这会儿却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把太阳遮得忽明忽暗。
温云曦看大家都累了,从空间里掏出几个保温碗,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面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面条筋道,羊肉软烂,汤里飘着翠绿的香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几人找了块背风的岩石,蹲在原地呼噜呼噜地吃着,热汤下肚,浑身的寒气都散了,连带着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还是妹子贴心,”胖子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这口热汤,比啥都强。”
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快落下了。
他们的步伐不算快,一路走走停停,打打闹闹,看岩羊爬坡,追雪鸡飞过草甸,捡块奇特的石头揣进兜里,倒比单纯赶路多了几分乐趣。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夕阳正一点点沉入雪峰背后,把原本洁白的雪染成了金红色,从山顶往下望,整座山都像被镀上了层金箔,连空气里都浮着金色的光粒。
有人说,日落金山是神的恩赐,此刻站在这里,才真正体会到那份震撼。
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雪山、夕阳和彼此的呼吸,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谢谢你啊妹子。”胖子望着那片金山,瞳孔里映着流动的金光,语气难得平静又真诚,“我想,以后老了想起这一段时间,也不后悔活过一辈子了。”
温云曦笑着捶了他一下:“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以后还要去别的地方呢,我还想去新疆看草原,去西藏转经幡,去内蒙古骑马,去云南吃菌子……多着呢。”
她扳着手指头数,眼里的光比日落金山还亮。
“好啊,”无邪笑着接话,“到时候咱们还一起去,一个都不能少。”
解雨臣望着远处的雪峰,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利:“只要你们想去,我都陪着。”
黑瞎子靠在岩石上,扇子插在衣领里,墨镜后的目光望着那片金山,慢悠悠地说:“有热闹的地方,怎么能少了瞎子我。”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到温云曦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温云曦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雪山,有夕阳,还有她的影子。
她知道,他不用说,他会一直都在。
风卷着雪粒掠过山顶,带着裕固族神山的祝福。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金光消失时,远处的星星已经亮了起来,一颗,两颗,很快就缀满了天空,映着山顶上六个人的身影。
“该下山了。”解雨臣拢了拢温云曦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喽!”温云曦拉起张起灵的手,往山下跑去,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惊起几只夜鸟。
第325章 该回去了
“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胖子摸了摸肚子,那里还残留着羊肉烩面的暖意,“再玩下去,胖爷我这身肉都要被风刮跑了。”
无邪掏出手机,屏幕上还躺着王盟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怨念:
“可不嘛,王盟和潘子早就催我回无山居了。
说我把他们扔在铺子里,自己跟着你们跑出来疯玩,那语气,酸得能腌咸菜。潘子也跟着学坏,天天给我发无山居的空镜头,暗示我该回去了。”
“不过嘛——”
温云曦拖长了语调,故意吊胃口,眼睛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像只藏了秘密的小狐狸,“回去之前,还有一件大事没办。”
“什么事?”无邪果然上钩,探着身子追问,“难道还有哪个景点漏了?”
“买特产。”
解雨臣在一旁轻笑,替温云曦答了话。他太了解她了,每次出门,最后一站必定是特产店,仿佛不把当地的烟火气打包带走,这趟旅行就不算完整。
“答对了!”
温云曦打了个响指,冲无邪眨眨眼,“无小狗,你就不想给王盟和潘子带点东西回去?人家辛辛苦苦看铺子,总得有点甜头吧。”
“哎呀,差点把这事忘了!”无邪拍了下脑门,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玩嗨了嘛,脑子里全是雪山丹霞,早把特产这茬抛到脑后了。”
“小哥,”温云曦转头看向张起灵,语气软了下来,“等会儿去市区,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小食,多买些,回去慢慢吃。”
她记得他前几天吃酿皮时,虽然没说话,却把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完了。
张起灵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点:张掖的臊面要带真空包装的,敦煌的驴肉黄面得找现做的,还有那天在大排档吃的凉拌拉皮,调料包得让老板多装几袋……
他默默在心里列着清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像在计算该买多少才够。
“瞎子我要带这里的鲜牛奶,”黑瞎子突然插话,咂咂嘴,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股醇厚的奶香,“现挤的那种,带着点青草味,比超市里卖的盒装奶香多了。回去冰在冰箱里,早上配油条,绝了。”
解雨臣也跟着点头:“酿皮确实不错,筋道滑溜,调料也特别。还有甜醅子,带着点酒香,回去给伙计们分分,当下午茶正好。”
“那就都买!”温云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反正咱们有钱有空间,别说买几天的,就是买够十年八年的量,也装得下!”
“有道理!不愧是小老板,简直是天才!”黑瞎子夸张地鼓掌,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他就喜欢她这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
“行了行了,你就宠着她吧!”
胖子笑着推了黑瞎子一把,又往温云曦后背拍了一下,“赶紧下山,再磨蹭,市区的铺子都要关门了。”
“知道啦,胖妈妈!”温云曦拖长了尾音撒娇似的,转身就往山下跑,红色的冲锋衣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嘿,你这丫头!”胖子被她逗乐了,笑着追上去,“慢点跑,别又摔了!”
张起灵跟在后面,神色依旧平静,双手却背在身后,偷偷团了个雪球。
雪粒冰凉,在掌心慢慢压实。
他瞥了眼前面并排走着的无邪和解雨臣,两人正讨论着该给潘子带什么酒,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咻——咻——”
两个雪球一前一后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无邪的后颈和解雨臣的肩膀上。
“唔!”无邪脖子一凉,冰得他一个激灵,猛地回头,“谁砸我?小喵,是不是你?”他下意识就怀疑那个刚才还在撒娇的丫头。
“什么鬼?”
温云曦立刻摆出震惊脸,捂着胸口后退半步,“你怎么能怀疑我?太伤人心了!没爱了,我决定了,从现在起封心锁爱,做一个不会爱的人!”
她说着,还故意板起脸,眼神冷漠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邪顿时慌了,刚才那点被砸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忙上前两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生气啊……要不,我让你砸回来?”
两人一个气鼓鼓,一个急哄哄,像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把旁边的人都看乐了。
解雨臣的目光在几人间转了一圈。
雪球飞来的方向,张起灵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无邪哄温云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看了看嘻嘻哈哈的黑瞎子,还有在一旁拉偏架说“妹子别气了”的胖子,眉头微蹙。
到底是谁呢?
没人注意到,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嘴角极快地扬起又落下,像颗被风吹起又迅速合拢的蒲公英。
好玩。
他在心里默默想。跟着温云曦和黑瞎子待久了,好像也染上了点他们的“坏毛病”。
就在这时,黑瞎子突然蹲下身子,双手在雪地里扒拉,团起雪球就往众人身上砸,活像个人形投石机:
“别猜了!看我的 漫天飞雪 !这样就不用纠结是谁砸的了,天才就是我!”
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张起灵的脸颊上,雪粒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转向黑瞎子,带着点 现世报来得太快 的无奈。
温云曦刚才鼓腮帮子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他学着样子,轻轻鼓了鼓脸,然后迅速团了个更大的雪球,朝黑瞎子扔了过去。
“嗷!”黑瞎子被砸中胸口,夸张地往后一仰,“哑巴张,你偷袭!”
无邪和温云曦也顾不上闹别扭了,一人团了个雪球,一边躲一边反击。
温云曦瞄准黑瞎子的帽子,“嗖”地扔过去,正好卡在帽檐上,像顶了个小雪帽。
解雨臣原本还想当个旁观者,结果被胖子一个“误伤”砸中肩膀,也索性加入战局。
他的动作比其他人优雅些,雪球扔得又准又稳,专找黑瞎子的墨镜下手。
胖子最惨,想躲却被自己的肚子绊了一下,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个雪球,他索性不躲了,扭头用后背当盾牌,嘴里还嚷嚷着:“胖爷我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第326章 大采购
一开始是谁扔的第一个雪球,早就没人记得了。
雪地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哎哟”声,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落在哪里,哪里就炸开一团欢腾的雪雾。
下山的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仗,变得格外快。
几人站在车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温云曦的头发上沾着雪粒,无邪的围巾上结了层薄冰,硬邦邦的,黑瞎子的墨镜歪在一边,脸上还留着雪水的痕迹。
解雨臣的肩膀湿了一大片,米白色的冲锋衣洇出深色的印子,胖子最夸张,后背的雪化成了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只有张起灵,雪大多落在了他的帽子上,轻轻一抖就掉了,只是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草莓。
“咱们像一串糖雪球。”温云曦看着他们,笑得直不起腰,“甜甜脆脆,还带点凉丝丝的,肯定好吃。”
“你还好意思说!”
胖子脱下湿了的外套,露出里面的保暖衣,“都是你带的头,胖爷我这衣服,怕是得晾到明天才能干。”
“谁让你不躲的,再说了不是黑瞎子先动的手吗,你不要污蔑我。”温云曦打开后备箱拿出干净的毛巾,分给众人擦脸,“赶紧擦擦,别冻感冒了,不然回去怎么吃特产。”
提到特产,几人瞬间精神了。
黑瞎子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走,去市区!直奔最大的特产店,今天不把后备箱塞满,谁都不准走!”
车窗外,巴尔斯圣山的影子越来越远,雪线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车厢里,几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买什么。
温云曦说要给初次见面的霍秀秀带两袋牦牛肉干,解雨臣提醒别忘了买敦煌的李广杏干,胖子惦记着张掖的油果子,无邪在问奶奶要不要吃什么,张起灵则在手机备忘录里,默默加上了青稞饼三个字。
车子刚驶进市区,街边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烤包子的焦香混着甜醅子的酒香,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温云曦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亮得像两颗熟透的李广杏。
街边的特产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写着“正宗酿皮”“手工酸奶”“张掖臊面真空装”,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宝库。
“我的天,这跟老鼠掉进米缸里有什么区别!”
胖子揉着肚子,已经开始盘算该先冲进哪家店,“胖爷我今天非得把这些年没吃够的都补上!”
温云曦推开车门,率先跳下去,动作快得像阵风:“大家分头行动,这样快些,争取让人家店员早点关门回家。”
她指了指街对面的几家店,“小哥去那家酿皮店,他们家的调料包是最正宗的;瞎子去巷子里那家乳制品铺,现挤的牛奶得早点买;无小狗去拐角的糕点铺;小花随意,挑你自己爱吃的;胖子……”
她看了眼胖子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摆手,“你随意发挥,别把整条街搬空就行。”
张起灵早就盯上了斜对面那家挂着“老字号酿皮”招牌的铺子,闻言立刻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玻璃柜里的酿皮泛着油亮的光,黄的是高担酿皮,白的是水洗酿皮,旁边摆着红红绿绿的调料碗,醋香混着蒜泥香,隔着街都能闻到。
他站在柜台前,指着玻璃柜里的酿皮,又指了指墙上的真空包装样品,言简意赅:“各来五十份。”
店员愣了一下,反复确认:“您说……各五十份?”
这分量,够一个小饭馆用半个月了。
张起灵点头,又补充了几样:“再要二十份灰豆子,三十份甜醅子。”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是遇上大客户了,连忙招呼人打包,脸上的笑褶子堆得像朵菊花。
黑瞎子直奔巷子里的乳制品铺,刚进门就被一股奶香味裹住了。
老板正蹲在里院地上挤牛奶,搪瓷桶里的奶沫泛着白花花的泡。
“老板,现挤的牛奶来二十斤,装成小份的,我要带回去冰着喝。”
他又指着架子上的奶疙瘩,“这个,还有那个奶片,一样来五斤。哦对了,你们家的牦牛肉干,最贵的那种,来十斤!”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招呼媳妇帮忙打包,一边念叨:“您这是给整个单位采购啊?”
黑瞎子笑着挑眉:“比单位人还多,得多备点。”
无邪走进糕点铺时,正赶上刚出炉的糖油糕,金黄的外壳上还冒着热气,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糖丝。
他想起王盟每次看店时总念叨想吃甜的,便指着糖油糕:“这个来三十个,装成真空的。”
又看了看旁边的玫瑰糕、桂花糕,“每种都来二十块,还有那个沙琪玛,要现做的,来五斤。”
店员是个小姑娘,一边记账一边偷偷笑:“您这是要开糕点铺啊?”
无邪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带回去给朋友们分。”
解雨臣选了家看起来雅致的铺子,里面摆着各种包装精美的小食。
他拿起一盒百合酥,酥皮上印着淡淡的花纹,闻着有股清甜味:“这个来五十盒。”
又挑了几罐杏皮茶,“这个也要,最好是玻璃瓶装的,方便带。”
他记得温云曦爱喝这个,酸酸甜甜的,解腻正好。
店员见他挑的都是精致货,知道是懂行的,又推荐了几样本地特色的酱菜:“这个配粥吃最好,您要不要带点?”
解雨臣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便点头:“一样来二十罐。”
胖子更是潇洒无比,从街头吃到街尾,手里的袋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先是在烤包子铺买了五十个烤包子,刚出炉的烫得他直甩手。
又在旁边的腊牛肉铺切了二十斤酱牛肉,老板特意给切得薄薄的,方便卷饼吃;路过一家卖油果子的,闻着香味就走不动道,又要了一大袋。
最后连卖瓜子的小摊都没放过,奶油味、五香味各来十斤,说是回去打扑克时吃。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往集合点走时,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温云曦选的是家大型综合性特产店,刚进门就被货架上的琳琅满目晃花了眼。
店员是个热心的大姐,见她年纪轻轻却一脸 我要包场 的架势,连忙上前推荐:
“姑娘,我们家的梨果糕是纯果肉做的,没加添加剂,小孩老人都能吃;还有这个三泡台,里面有桂圆、红枣、枸杞,泡出来的茶甜丝丝的,解腻又养生。”
温云曦拿起一盒梨果糕,打开尝了尝,梨香浓郁,甜而不腻,确实不错:“这个,还有蓝莓果糕,有多少来多少。”
又指了指冰柜里的酸奶,“各种口味的酸奶,每样都要,你们的存货我包了,要带包装的。”
她记得张起灵昨天喝了一碗蜂蜜酸奶,眼神都亮了,小哥喜欢甜的,要多来点。
“杏皮茶也要,最好是浓缩的,回去兑水喝方便,这个也都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篮子里塞,视线扫过货架上的百合酥,“这个百合话语酥,名字好听,来多些。”颜值好看的总有一些特权。
另一个店员大姐手忙脚乱地记账,计算器打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都冒了汗:“姑娘,您这是……要批发啊?”
温云曦笑着点头:“朋友多,带回去分着吃。对了,你们家这些还有存货吗?有的话都给我包起来。”
店员连忙去仓库查,回来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有!都有!您真是我们的贵人!”
等她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篮子,店员算完账,报出的数字让旁边看热闹的顾客都惊掉了下巴。
温云曦却面不改色,从包里掏出卡,往柜台上一拍,豪气干云:“刷卡!”
“这些东西,麻烦你们送到这个地址,我们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快点送过去,辛苦啦。”
她报了地址,又留了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直接放门口,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店员连忙应着,招呼了三个伙计开始打包,嘴里还不停念叨:“您放心,保证给您送得妥妥的!以后常来啊!”
温云曦走出店门,又钻进了旁边的干货铺,把里面的枸杞、锁阳、苁蓉等各包了一大袋。
这些东西泡酒最好,回去给潘子捎点。
等她拎着几个小袋子往集合点走时,远远就看见无邪和胖子站在车旁,两人手里挂满了袋子,胳膊都快被勒红了,像两只负重的企鹅。
“我说无小狗还有胖胖,”温云曦走过去,忍不住笑了,“你们就没想着让店员直接送到住宿地吗?还费那么大劲拎过来。”
她赶紧从无邪手里接过一半的袋子,又从胖子胳膊上扒下几个,先塞进后备箱,“解雨臣他们肯定都让店员送过去了,就你们俩实在。”
无邪垮着脸,一脸懊悔:“我去!你怎么不早说!我这胳膊都快断了,早知道让他们送,我还能多逛两家店。”
胖子也跟着点头,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胳膊:“可不是嘛,胖爷我这肱二头肌都快练出来了。没事,先把这些放车上,咱们再去买些,这次让他们直接送过去。”
温云曦还嘴道:“是你们没想到,别赖我身上。”
正说着,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走了过来。
解雨臣手里只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样刚买的现做点心。
黑瞎子更潇洒,空着双手,嘴里还叼着根奶条,见温云曦看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早就让老板送过去了,瞎子我才不费那劲。”
张起灵是最后到的,手里提着两个不大的袋子,里面装着几样刚做好的酿皮,显然是想先尝个鲜。
他走到温云曦身边,把袋子递给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尝尝。”
温云曦打开袋子,一股熟悉的蒜香扑鼻而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滑溜的酿皮裹着酸辣的调料,瞬间激活了味蕾:“好吃!还是热的呢!”
她分给几人,自己则吃得不亦乐乎。
等无邪和胖子把手里的东西都塞进后备箱,几人又兵分几路,这次学乖了,每进一家店都先问能不能送货,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放心采购。
无邪又去糕点铺加了五十个糖油糕,特意嘱咐老板分两批送。
胖子则冲进腊牛肉铺,把剩下的酱牛肉全包了,还让老板送了几瓶特制的辣椒油。
温云曦想起家里的橘子皮,又去干货店买了十斤巴旦木和其他坚果果干。
不用自己剥壳,橘子皮可以歇歇手了。
等所有人都买尽兴,回到租的房子时,门口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包裹。
店员们显然是卯足了劲,不仅送得快,还贴心地分了类,吃的用的摆得整整齐齐。
“我的天,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无邪看着那些包裹,有点发愁,“咱们这是把甘肃的半个特产市场搬回来了吧?”
“慢慢吃呗,”温云曦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酸奶,“反正空间里能存,放个一年半载的没问题。实在吃不完,就分点给伙计们,再不行,送邻居也行啊。”
黑瞎子已经拆开一包奶疙瘩,正吃得津津有味:“还是小老板想得周到,这趟没白来,光是这些吃的,就够咱们回味半年了。”
张起灵蹲在地上,正把酿皮的真空包装一个个放进箱子里,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
温云曦走过去,帮他把箱子盖好:“别装了,先歇歇,晚上咱们把这些现做的吃了,别放坏了。”
张起灵抬头看她,眼里闪着光,轻轻点了点头。
温云曦把地上的东西收回空间里,留了一些晚上当宵夜吃,还给张起灵几人留了他们喜欢的。
“旅游最好的搭子——空间。”
“妹子这空间是真方便,啥都能装。”
“不不不,还是有东西不能装的。”
“什么东西?”
“装壁啊。”??????.?.???
“我服了!”
虽然明天就要离开,但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包裹,仿佛甘肃的风、敦煌的沙、张掖的丹霞,都被装进了里面,带着温度,带着味道,等着被慢慢回味。
这趟旅程,算是真的圆满了。
第327章 老实交代!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淌在北京小院的青砖地上。
陈皮放着自己那把雕花木椅不坐,偏霸占了温云曦的藤编摇摇椅。
椅子被他压得“咯吱”轻响,他却闭着眼,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前的石桌上,堆着好几个零食袋子,牛肉干的、薯片的、话梅的,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被揉得皱巴巴的,像只被丢弃的彩蝶。
“橘子皮!我们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刚飘进院,陈皮的眼睛“唰”地睁开,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他先把零食袋子一股脑划拉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又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蹭过额前的碎发,把它们按得服服帖帖。
最后他环视小院一周,石桌擦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扫帚也立得笔直,确认没什么破绽了,才重新靠回摇摇椅,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抬眼。
下一秒,温云曦就蹦到了他面前。
她穿了条浅紫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铃兰,跑动时像只振翅的紫蝴蝶。
头发扎成了个圆滚滚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duang duang”地晃,绒绒的发尾扫过颈侧,看得陈皮的视线都跟着晃了晃。
“想不想我啊?”
温云曦的脸上漾着甜滋滋的笑,像刚偷喝了蜜,她往陈皮怀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敦煌的驴肉黄面,真空包装的,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想。”陈皮的视线从她的蝴蝶结移到脸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说不出的眷恋。
他是真的想,想她在草原上追小羊时的笑,想她站在丹霞下眯眼的样子,甚至想她拌嘴时气鼓鼓的模样。
这些日子,小院空得发慌,连风都带着冷清,直到此刻她站在眼前,空气里才重新有了甜意。
身后的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手里都提溜着大包小包,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里面装着各种特产,从青海的酸奶到张掖的臊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刚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就听见温云曦开始絮絮叨叨地讲旅途趣事。
“我们这次去了好多地方,青海和甘肃真的好好玩。”
温云曦拉着陈皮重新坐到摇摇椅上,自己则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有大草原,草绿得像泼了颜料,上面跑着好多小羊,白花花的像。
我们在草原遇到一对小夫妻,刚结婚不久,男的给我们挤牛奶,女的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还帮他们拍了照片,女人非要送我一包枸杞,说是摘的,等会给你泡水喝,可甜了。”
她的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声音像叮咚的泉水:“还有油菜花田,黄灿灿的一大片,格尔木有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她哥哥牵着她的手。
小女孩的名字可好听了,叫格桑,跟格桑花一个名。我捐了点钱,让她哥哥当地区负责人,以后咱们再去,就能看看那里发展得怎么样了。”
“对了,还有盐湖,”温云曦忽然拍了下手,眼睛亮晶晶的,“水清清的,能照见云,我们穿着靴子踩进去,老好玩了。
黑独山也漂亮,黑白的像水墨画,我们在那里遇到一行人,喜欢我们的衣服,我们一起拍了合照,还加了联系方式,他们是山西的,其中一个小姑娘老喜欢我了,我送了她们几件汉服,她说回去给我寄平遥的牛肉干。”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泥塑,是西千佛洞遇到的那个失语者捏的,是个扎蝴蝶结的小姑娘,眉眼像极了她自己:“还有莫高窟,壁画上的飞天真的会动似的,飘带在墙上舒展开,像要飞下来……”
陈皮静静地听着,视线一直在她脸上打转。
她讲得眉飞色舞,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许久不见,她好像又漂亮了些,眼角的弧度更柔和了,连说话时的尾音都带着点雀跃的甜。
解雨臣把东西放下,回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西装,临走时冲温云曦挥了挥手:“我回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回来吃饭。”
温云曦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给你留酿皮。”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起身回房。黑瞎子路过石桌时,顺手抓了袋奶片,冲陈皮挤了挤眼。
张起灵则把一个装着酸奶的保温箱放在阴凉处,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小院里只剩下温云曦和陈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蝉鸣懒洋洋的,像在打盹。
“对了,”温云曦说累了,托着下巴看陈皮,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你这段时间在干嘛?”
提到这个,陈皮的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摇摇椅的藤编缝隙,声音低了下去:“没……没干嘛。”
温云曦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狐狸:“你是不是干坏事了?老实交代!”
她才不信,这半个月没人管着,他能安分守己。
陈皮垂着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不敢看她:“我……我最近迷上游戏了,一直窝在家打游戏。”
“那你吃什么?”温云曦的视线扫过墙角的垃圾桶,瞥见里面露出来的薯片包装袋,却没提,只是语气平静地问。
“泡面、粮食、速食……”陈皮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蚊子哼哼,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陈!皮!”
一声怒吼划破小院的宁静,震得树上的蝉都停了声。
温云曦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裙摆都被气得飘了起来。
正在洗澡的黑瞎子听到这声,挑眉吹了声口哨:“哟,老陈这是干嘛了?把小老板惹得这么生气。”
他关掉花洒,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隔壁房间的张起灵也默默关了花洒,擦干手走到门边,悄悄竖起耳朵。
他也想知道,陈皮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陈皮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第328章 姐……姐姐,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里已经蒙上了层水汽,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姐……姐姐,我错了。”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
温云曦气得直跺脚,浅紫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家里又不是没电话,你要吃什么打个电话让饭店送就行了,为什么要一直吃这些垃圾食品?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
“我……我就是忘了,”陈皮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手指绞着衣角,“再说……再说那些挺好吃的。”
“好吃也不能天天吃!”温云曦的气还没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你要是吃出毛病来怎么办?到时候谁照顾你?”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陈皮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我以后再也不吃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云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完了!我带回来的好吃的,你也别想吃了!”
她顿了顿,看着陈皮瞬间垮下去的脸,又加了句,“一个月内,什么零食都别想碰!”
“我……”陈皮想说什么,对上温云曦凌厉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应道,“我知道了,我不吃。”
温云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石桌上翻东西:“诺,这是给你带的百合酥,现在不能吃,我先收起来,等你表现好了再给你。”
她把酥饼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又锁进屋里的柜子,动作一气呵成,看得陈皮直咽口水。
黑瞎子洗完澡出来时,米白色的卡通小猫印花睡衣在他身上晃悠,倒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他手里攥着条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温云曦自然地接过毛巾,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一边擦一边偷偷把头发往上扒拉,不多时就给他梳了个歪歪扭扭的鸡冠头,像只炸毛的猫。
“小老板,”黑瞎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吓得温云曦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地上,“刚才小花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出去吃饭,霍秀秀也会来。”
温云曦瞪了他一眼,把毛巾往他头上一搭没再管,重新坐回摇摇椅:“你们快,我们这边刚回来,那边就迫不及待要见面?”
她总觉得霍家突然约饭,八成没那么简单。
陈皮低着头剥荔枝,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瞥见了黑瞎子那顶“鸡冠头”,憋笑快憋出内伤,赶紧把脸埋得更低,眼睛盯着地砖缝转移视线。
张起灵这时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身修身的浅灰色短袖短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小院角落里的荔枝树结满了红果,他摘了一小篮,颗颗饱满,果皮上还挂着水珠。
把篮子放到石桌上时,他的视线扫过墙角的垃圾桶,里面露出来的零食包装袋让他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原来曦刚才是为这个生气。
温云曦自然冲他摊开手,张起灵咬开开嘴里剥的第一颗荔枝,把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到她手心,又从篮子里抓了一把递到陈皮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黑瞎子也不客气,伸手就从篮子里捏了一颗,指尖碰到冰凉的果皮,慢悠悠地剥着。
“这要问霍家当家那位了。”黑瞎子挑眉,把荔枝核吐进旁边的小碟里,“霍仙姑怕是等不及了,想让霍秀秀早点跟咱们搭上线。”
“橘子皮,”温云曦咬着荔枝,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伸手抹了把,“这段时间你怎么不去小岛上了?那边的秋千你不是最喜欢吗?”
陈皮把剥好的荔枝放进温云曦手心,声音软软的:“小岛太冷清了,没其他人,等着你们一起过去。”
他顿了顿,望向院外,“这里还能听到街边的叫卖声,早上有卖豆浆油条的,傍晚有卖糖画的,挺好的。”
“也是,好久没回去了,”温云曦捏起他手心里的荔枝,果肉甜得发腻,“也有点想岛上的游乐园了,晚上一起回去吧?
让厨房炖锅鸡汤,给你补补,看你这半个月吃的,脸都瘦了。”
“我没意见。”黑瞎子第一个响应,他早就想念岛上的冰镇酸梅汤了。
张起灵也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该去看看那只小肥啾了,一段时间没见,不知道有没有瘦,会不会还记得他。
——
杭州,无山居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无邪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站在门口,扬起嗓子喊:
“潘子!王盟!我回来了!”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王盟从里屋探出头,脸上还带着刚摘耳机的红印,他正坐在一台新款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界面。
潘子坐在他旁边的旋转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还是王盟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才猛地回过神。
这台电脑是从岛上带回来的,性能好得不像话。
虽然温云曦早就送了他们一套带院子的房子,但两人总觉得一起待在无山居更热闹,这段时间一直窝在这里。
王盟天天拉着潘子打游戏,饿了就叫饭店送,或者去巷口的地摊上买几串烤串、一碗炒粉,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潘子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以前跟着三爷出生入死,吃的是风沙,睡的是墓道,如今却能窝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打游戏,饿了有热饭,累了有软床,他摸着自己脸颊上少了些风霜的皮肤,总觉得像在做梦。
“给你们带了点特产,”无邪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看着潘子眼里亮得吓人的光,挠了挠头,“小喵他们特意给你们留的,说潘子叔爱吃酱牛肉,王盟喜欢吃奶制品,都给你们分好了。”
“哇!好多零食!”王盟早就扑到了袋子前,从里面翻出一大包青海酸奶,眼睛都直了,“幸福了!潘子你快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酱牛肉!”
第329章 奶奶~
潘子也站起身,接过无邪手里的背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真空包装,不用看也知道是好东西。
他和王盟凑到一起,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张掖的臊面、敦煌的李广杏干、青海的牦牛肉干……摆了满满一柜台,像个小型特产市场。
无邪和温云曦把旅游的一部分带回给了他们分享。
“你们先分,”无邪笑着摇头,“我回老宅一趟,还没给奶奶报平安呢,给她也带了些软和的糕点。”
“好的好的,老板你快去!”王盟头也不抬,已经撕开一包奶片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这里有我呢,保证把东西收拾好!”
无邪无奈地摇摇头,这王盟,再这么吃下去,早晚得跟胖子一样圆滚滚的,天天不是打游戏就是吃零食,哪还有半点看铺子的样子。
他拎着给奶奶的那包东西,慢悠悠地往老宅走。
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巷子里飘着邻居家炒菜的香味,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安稳得让人心头发暖。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看见无奶奶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小壶,正慢悠悠地喝茶。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
“奶奶~”
无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东西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无奶奶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放下茶壶,拉过他的手:“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我家小邪有没有瘦。”
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捏了捏,“还好还好,没瘦,看来外面的饭吃得惯。”
“吃得可惯了,”无邪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这是敦煌的杏干,软乎乎的,没什么核;这个是百合酥,甜而不腻,您肯定爱吃;还有这个三泡台,里面有桂圆红枣,泡着喝养生……”
无奶奶看着桌上摆得满满的特产,笑得合不拢嘴:“难为你出去玩还惦记着给我带东西。”
她拿起一块百合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听你二叔说,这次是跟着温丫头还有解家那孩子一起去的?玩得开不开心啊?”
“开心!”无邪坐到她旁边的小凳上,说起草原的辽阔、盐湖的清澈、莫高窟的震撼,眼睛亮晶晶的,“温小喵还说,等有机会啊带您一起去,说青海的油菜花田可漂亮了。”
“好啊,”无奶奶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等我这身子骨再硬朗些,就跟你们去看看。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守着这老宅,老了才觉得,外面的世界该多看看。”
葡萄架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下细碎的影子,落在祖孙俩的笑脸上。
无二白走到院门口时,听见葡萄架下传来无邪兴奋的声音,正眉飞色舞地跟老太太讲着什么,语气里的鲜活劲儿,是他在铺子或老宅里少见的。
“奶奶我跟你说,小喵她其实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无邪的声音透过叶隙飘过来,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雀跃,“在日月山我们遇到一个小女孩,她家里有人生病了,小喵很喜欢她的牦牛,就雇她当导游,我们离开后小喵偷偷资助她,没让那小女孩知道。
还有我们在黑独山遇到一行人,当时我们穿的是小喵准备的古代衣服,那些人很喜欢我们,但是不好意思靠近,小喵就主动拉着一个女生拍照,后来我们在敦煌再遇到的时候,还请他们吃饭,小喵送了他们汉服……”
无二白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听着侄子细数另一个女孩的好,眉心的褶皱似乎更深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才迈开步子走进院。
“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葡萄架下的热闹淡了几分。
无邪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规规矩矩地点头:“嗯,二叔好。”
比起刚才跟奶奶说话时的亲昵,语气里明显多了层疏离,像隔着层薄薄的窗纸。
无二白像是没察觉到这份冷意,径直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特产,最后落在无邪身上:
“回来就好。
你爸昨天还问起你,说有阵子没联系了。你抽空给他回个电话,要是方便,改天带些特产去他那里,坐一起吃顿饭。”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可无邪却愣了一下。
无一穷和他母亲常年在外,忙得脚不沾地,别说一起吃饭,就连过年都未必能凑齐。
从小到大,比起在父母身边,更多是三叔无三省带着他跑东跑西,是奶奶在老宅里炖的冰糖雪梨。
这次去青海,他确实没特意报备,可父亲竟主动问起,这倒是头一遭。
要知道他父母从来不会插手他的事情,给予他很大的自由。
无邪捏了捏手里的杏干,包装袋的棱角硌得手心微痒:“好。”
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他知道,二叔的话里从来都藏着话,追问也未必能得到实底。
无奶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家里这些弯弯绕绕。
儿子们各有各的心思,孙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这把老骨头,管不动,也不想管了。
老话说得好,管得少,才能活得久。
院外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巷子里荡出很远。
葡萄叶被风掀得哗哗响,漏下的光斑在无二白的白衬衫上晃来晃去,像极了他眼底那些看不清的情绪。
“你这次出去,是跟温小姐一起?”无二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包印着“青海特产”的奶片上,“还有解雨臣?”
“嗯,”无邪点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绕到了这上面,“还有几位朋友,一起去的甘肃和青海。”
“温小姐……背景不简单,”无二白慢悠悠地说,指尖敲了敲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解家的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跟他们走得近,自己多留心。”
无邪皱了皱眉:“他们都是朋友。”
又来了,无二白到底想干什么,无邪好像有些看不懂他了,一会要利用小喵他们,一会又要让他远离他们。
无邪想,如果小喵在这里了,肯定会说一句:真扫兴,晦气。
无二白没再反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一层雾:“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一飘,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葡萄架下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扫过叶子的声音。
“别听你二叔的,”无奶奶放下茶杯,拍了拍无邪的手背,“朋友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奶奶看你这趟回来,眉眼都亮了,比以前在铺子里闷着强多了。”
无邪看着奶奶眼里的暖意,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散了。
他拿起一块百合酥,递到奶奶嘴边:“您尝尝这个,甜的。”
无奶奶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漫开,她笑着点头:“好吃。”
第330章 恰饭恰饭
北京的暮色总带着点匆忙的暖意,解雨臣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指尖在眉心揉了揉,散去积攒了一下午的倦意。
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半,他起身整理了一下休闲西装的袖口。
这套西装的面料带着细腻的褶皱肌理,不张扬,却透着骨子里的精致,很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拿出手机,拨通霍秀秀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老地方,‘听竹轩’,”他的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你先过去,我处理完这点事就到。”
“好嘞,小花哥哥。”霍秀秀的声音里带着点轻快,随即挂了电话。
旁边的沙发上,霍仙姑端坐着,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解雨臣的语气太过正式,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像在处理一桩普通的生意,这让她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霍秀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晚上吃饭,好好跟解雨臣他们处,尤其是那个温云曦,听说性子活络,人脉也广。
于你,于霍家,都好。”
霍秀秀乖巧地点头,长发垂在肩头,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奶奶放心,我知道分寸。”
小院这边,温云曦正趴在沙发上翻衣服。
她穿的还是回来的那件衣服,没换,她觉得挺好看的,见霍秀秀也不能穿那么正式。
“小哥穿这件吧,”她拎起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面料是柔软的棉麻混纺,比正经西装多了几分随性,“瞎子这件是藏蓝色的,陈皮穿米白色,嗯,这样看着整齐又不呆板。”
黑瞎子凑过来,拿起自己的那件比划了一下:“小老板眼光不错,就是这颜色,会不会显得我太老成?”
“你都多大了,还装嫩。”
温云曦白了他一眼,又从柜子里翻出几个丝绒盒子,“陈皮,帮我拿着这个,给霍秀秀的见面礼。”
盒子里是她特意挑的古法香膏,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样,既雅致又实用。
“不管她人怎么样,好歹是小花的发小,面子得给足。”
黑瞎子已经钻进了驾驶座,拍了拍方向盘:“出发咯!再晚就赶不上饭点了。”
温云曦蹦到副驾,系安全带时还在念叨:“不知道霍秀秀长什么样,小花说她小时候跟个小尾巴似的,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坐稳了。”黑瞎子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巷子。
后座上,张起灵默默系好安全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陈皮把礼物盒小心地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偷偷伸出手,飞快地碰了一下前排温云曦的肩膀,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得逞后还偷偷扬起嘴角,眼底藏着点小得意。
温云曦从后视镜里瞥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陈皮这小子是不是忘了后视镜可以看到后面的情况。
不过算算日子,确实有阵子没好好跟他腻歪了,既然是自己养的,宠宠怎么了。
她故意没回头,只是清了清嗓子:“等会儿见到人,不许没规矩。”
陈皮连忙坐直身子,乖乖应了声“知道了”。
听竹轩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灰墙黛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看着不起眼,却是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档饭店。
推门进去,鼻尖就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服务员穿着素色旗袍,脚步轻得像云。
几人被引到二楼的包厢,红木圆桌擦得锃亮,窗外能看到胡同里的老槐树,枝桠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解雨臣和霍秀秀还没到,桌上的青瓷茶杯里飘着龙井的清香。
“小花说让咱们先点菜,他请客,不用客气。”
温云曦把菜单摊开,视线凝聚在菜品上,“既然是正经吃饭,热菜凉菜、荤的素的都得有,还得有汤有甜品。”
黑瞎子凑过来看:“得有硬菜,不然对不起这饭店的价钱。”
陈皮也探过头,指着菜单上的“北京烤鸭”:
“这个我想吃。”
三人头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终于敲定了菜单。
热菜要了黄焖鱼翅,翅针透亮,汤汁浓稠。
一品鲍鱼选的是南非干鲍,配着西兰花,看着就精致;北京烤鸭得要现烤的,鸭皮酥脆,配着薄饼和甜面酱;黑椒和牛粒选的是m9和牛,入口即化。
清蒸老虎斑要最新鲜的,只撒点姜丝提鲜;蒜蓉粉丝蒸龙虾得是波士顿龙虾,粉丝吸足了虾的鲜味;上汤芦笋清清爽爽,刚好解腻。
再来个老派宫保鸡丁,带点微辣,下饭正好。
凉菜选了谭家精美四味碟,里面的酱鸭舌和醉蟹钳是招牌;烟熏三文鱼配着牛油果,口感丰富;麻酱鸡丝拉皮带着点京味,麻酱调得浓稠;冰镇鲜果时蔬里有蓝莓和圣女果,解辣又爽口。
汤品选了虫草花松茸炖老鸡汤,小火慢炖了六个小时,汤色清亮,香气醇厚。
“我跟和小哥都爱吃甜的,得多来几个甜品。”
温云曦又加了鲍汁捞饭,米粒颗颗分明,裹着浓稠的鲍汁;焦糖千层酥层层起酥,上面淋着焦糖酱,甜而不腻。
最后再来个时令果盘,西瓜、哈密瓜、葡萄切得整整齐齐,配色也好看。
“就这些吧,让后厨先备着,人到了就上。”温云曦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得眉眼弯弯。
服务员刚走,温云曦就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的槐树发呆:“你们说,霍秀秀长什么样啊?会不会跟小花一样,也是个美人胚子?”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肯定差不了,霍家的姑娘,基因摆在那儿。”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杏仁酥,递了一块给温云曦。
酥饼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杏仁香。
陈皮也拿起一块,嚼得咯吱响:“管她长什么样,有好吃的就行。”
第331章 相见恨晚
包厢门被推开时,带着外面的一丝晚风。
解雨臣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女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了件粉色的旗袍,不是那种娇嫩的粉,而是带着点灰度的豆沙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旗袍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银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却被她穿出了几分随性的贵气。
头发用一根温润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顺着脖颈滑到后背,平添了几分慵懒。
手里拎着个珍珠手包,小巧精致,与旗袍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刚进门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泛起细纹,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便换上了大气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介绍一下,霍秀秀。”解雨臣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比在电话里温和了许多,像是冰雪融了一角。
霍秀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
落在黑瞎子玩世不恭的笑脸上,落在张起灵沉静的侧脸上,落在陈皮略带好奇的眼神上,最后定格在温云曦身上。
她往前迈了半步,笑着伸出手,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显得格外秀气:“你就是温云曦吧?常听小花提起你。”
“终于见到你啦!”温云曦连忙站起来,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带着点香膏的淡味,“我也常听小花说你,跟我想的一样漂亮,这身旗袍真好看。”
她边说边把桌上的几个丝绒盒子推过去,又从脚边拎起一个印着“青海特产”的布包: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是几盒古法香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还有这个,是我们去青海甘肃玩带回来的,小花说你爱吃酸甜口的,这里面有杏干、酸奶块,都是当地的小食,你尝尝看。”
香膏是初次见面的礼貌,特产却是实打实的记挂。
霍秀秀看着那个布包,上面还沾着点草屑,像是刚从草原上摘下来的,心里忽然一暖。
她原本还紧绷着神经,怕这位温云曦像圈子里其他女孩那样,带着审视或敌意,可此刻触到的目光,清澈得像青海的湖水,没有半点杂质。
温云曦此时说话的声音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点江南水乡的温润,却又不显得怯懦。
霍秀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声音。
香膏确实精致,可更让她意外的是那袋特产。
不过是解雨臣随口提过一句她爱吃酸甜口,温云曦竟记在了心上,还特意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
两人对视时,霍秀秀在温云曦眼里看到了真诚的欢喜,像见到老朋友似的,没有疏离,没有试探,只有原来你是这样的的雀跃。
那目光太干净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卸下了防备。
“谢谢,我很喜欢。”
霍秀秀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语气也加重了些,她拿起一个香膏盒子打开,里面的膏体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香膏的味道真好,比我之前用的那些都清雅。”
温云曦见她喜欢,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从见到霍秀秀的第一眼起,她就心生好感。
就像她常跟张起灵、黑瞎子说的那样,与人相处,她最信眼缘。
黑瞎子的洒脱让她喜欢,张起灵的沉静让她喜欢,解雨臣的通透让她喜欢,而霍秀秀这股又娇又飒的劲儿,也恰好戳中了她。
她认识的女性不多,除了阿宁,大多都是过路人,就像之前的祝卿安,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她本就不是主动的性子,除了当初一眼就觉得投缘的黑瞎子,其他人大多是靠着黑瞎子这根锚点才慢慢熟悉。
没见到霍秀秀之前,她总在想,能让解雨臣惦记这么多年的发小,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解雨臣的描述带着他的滤镜,她更想自己去看,去感受。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约饭。
此刻看来,这场见面,值了。
两人相视一笑,像有什么默契在空气里悄悄滋生。
服务员过来调整座位,温云曦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让霍秀秀坐在自己身边,而霍秀秀的另一边,正好是解雨臣。
霍秀秀看到这个安排,心里又是一暖。
他们是怕她拘谨,特意让她夹在熟悉的人和投缘的人中间呢。
解雨臣拿起茶壶,给霍秀秀倒了杯茶:“我再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黑瞎子,“这是南瞎,你叫他黑瞎子就行,人如其名,有点不着调,但靠得住。”
黑瞎子立刻拱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霍小姐好啊,久仰大名,常听花儿爷念叨你,说你小时候总抢他的糖葫芦。”
霍秀秀被逗笑了:“黑爷好,我也常听小花说,你总骗他的酒喝。”
两人一开口就熟络起来,倒让包厢里的气氛更轻松了。
解雨臣又指了指张起灵:“这是张起灵,你叫他小哥就行,他不爱说话,但人很好。”
张起灵对着霍秀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最后,解雨臣的目光落在陈皮身上,略一思忖,道:“这是温云曦的弟弟,小橘子。”
他没说全名,霍秀秀是九门的人,陈皮的身份此刻还不能暴露。
见过陈皮阿四年轻时模样的人,早已埋进了黄土,只要他们不说,没人会把眼前这个少年和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陈皮阿四联系起来。
陈皮听到弟弟两个字时,嘴角偷偷翘了翘,可听到小橘子这个名字,又有点不满地皱了皱眉。
不过转念一想,姐姐平时总喊他“橘子皮”,这个好歹好听点,便也乖乖地对着霍秀秀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小橘子。”霍秀秀笑着回礼,觉得这名字还挺可爱的。
人都认识得差不多了,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
黄焖鱼翅的汤汁泛着琥珀色,一品鲍鱼卧在翠绿的西兰花中间,北京烤鸭刚片好,鸭皮油光锃亮,旁边摆着薄饼和甜面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第332章 奇奇怪怪的称呼
温云曦拿起公筷,给霍秀秀夹了块烤鸭:“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烤鸭皮特别脆,蘸点糖吃,绝了。”
霍秀秀尝了一口,鸭皮果然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带着点焦香,她眼睛一亮:“真的好吃!比我上次在别家吃的香多了。”
“那是,”黑瞎子在一旁插话,“这家店的烤鸭师傅,是从全聚德挖来的老师傅,手艺地道着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从北京的小吃聊到青海的风光。
温云曦给霍秀秀讲草原上的羊群有多像,讲盐湖的水有多清,能把云都映在里面。
霍秀秀则给温云曦讲北京胡同里的趣事,哪家的糖画捏得最像,哪家的豆汁儿最地道,说起豆汁的时候,霍秀秀的表情复杂,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豆汁的味道真的很独特,一般人承受不来。
“说起来,我还从没去过青海呢,”霍秀秀托着下巴,眼里满是向往,“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去了。”
“那下次一起去啊,”温云曦立刻接话,“我们可以再去一次草原,上次遇到的牧民说,秋天的草原金灿灿的,比夏天还好看。”
“好啊!”霍秀秀眼睛更亮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北京的涮羊肉,咱们换着吃。”
解雨臣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两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原本还担心两人合不来,没想到竟是这样投缘,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一碰到就分不开了。
黑瞎子凑到张起灵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看小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温云曦碗里夹了块和牛粒,她刚才说想吃这个。
陈皮则在一旁默默跟烤鸭较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却不忘竖着耳朵听温云曦和霍秀秀聊天,听到她们说下次要一起出去玩,他悄悄握紧了筷子。
他也要去。
“你的旗袍真的很漂亮,与你很相配。”
温云曦终于把刚才初见时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目光落在霍秀秀旗袍上的缠枝莲纹样上,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这绣工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霍秀秀闻言,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完全把旁边的解雨臣抛到了脑后。
她轻轻抚过旗袍的衣襟,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的衣服一般都是定制的,老师傅的手艺,穿上也舒服。
你要是喜欢,可以告诉我你的尺寸和喜欢的类型,我让师傅给你做一件。就是工期可能长些,毕竟是一针一线慢慢打磨的,急不得。”
“不用不用,”温云曦连忙摆手,夹了块鸡翅咬了一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抬手揪起一片纸巾擦掉,
“我就是觉得特别适合你,衬得你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我衣服可多了,光裙子就有几百条吧,再做就穿不过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却让霍秀秀惊得睁大了眼睛。
“那么多啊!”霍秀秀是真的惊讶了,她虽出身霍家,衣物首饰从未缺过,却也没到几百条裙子的地步。
“这样一说,我都有些羡慕你了。”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补充道,眼底却闪着真切的向往。
那种可以随心所欲拥有喜欢事物的自在,是她在霍家很少能感受到的。
黑瞎子和张起灵他们很有默契地把话题留给了两个女孩,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黑瞎子给张起灵夹了块龙虾肉,张起灵把蒸得软嫩的鲍鱼推到陈皮面前,解雨臣自己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温云曦身边总围着一群男生,除了阿宁,很少有能说上贴心话的女性朋友,如今能和霍秀秀投缘,倒也是件好事。
只是霍家背后的牵扯太多,霍仙姑的心思又深,希望这份投缘能走得长久些。
陈皮扒着米饭,心里却有另一番盘算。温云曦既然真心喜欢霍秀秀,那霍秀秀就该是下一任霍家家主。
只有手握权力,才能不被旁人支配,才能真正做自己的选择,就像姐姐这样。
他瞥了眼霍秀秀,见她正专注地听温云曦说话,眼里没有半分算计,倒比霍仙姑顺眼多了。
“羡慕什么,”温云曦咽下嘴里的鸡翅,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记得衣帽间里有几条裙子,风格跟你这身旗袍有点像,都是没穿过的,等下次见面拿给你呗。
有一条湖蓝色的,上面绣着白梅,我总觉得太素了撑不起来,你穿肯定好看。”
“可以啊!那太谢谢你了。”
霍秀秀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她往前凑了凑,语气亲昵了许多,“我可以叫你云曦吗?总叫温小姐,显得生分。”
“叫什么都行,”温云曦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几个叫名字向来没正形,一会儿喊这个,一会儿喊那个,都习惯了。
你看黑瞎子,我们有时候叫他瞎子,有时候叫他老黑,他都应。”
旁边的黑瞎子立刻放下筷子,作痛心疾首状:“可不是嘛!自从认识小老板,瞎子我都不知道多了多少称号。上次她居然叫我黑煤球,说我穿黑衣服在太阳底下反光,像个会跑的煤球!”
张起灵默默点头,他深有体会。温云曦高兴了叫他小哥,犯懒了跟着瞎子喊哑巴张,有时候还会突发奇想叫他阿灵,甚至有一次看了部武侠片,硬是叫了他一下午张少侠。
陈皮更是感同身受,从橘子皮到小橘子,再到偶尔被温云曦顺嘴喊成小陈皮阿皮,他的真名仿佛成了禁忌,只有在温云曦认真训他的时候才会被郑重其事地喊出来。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自己的称呼:
小花、花花、小解子、小臣子、花儿爷、小雨……
光是温云曦随口胡诌的,就不下十个,他早已练就了无论被叫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应答的本领。
问就是习惯了。
第333章 我可能快要离开了
霍秀秀被他们逗得直笑,觉得这几人的相处模式真是奇妙,没有半分九门里的规矩和算计,像群打打闹闹的朋友,自在得让人羡慕。
吃完饭,解雨臣让司机先送霍秀秀回霍家。
温云曦站在饭店门口,热情地跟她挥手:“记得常联系啊!等我把裙子找出来就给你打电话!”
“好!我也会给你带礼物的!”霍秀秀从车窗里探出头,挥了挥手,车子才缓缓驶离。
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胡同拐角,温云曦把双手背到身后,原地转了个圈:“走会儿吧,吃太多了,消消食。”
陈皮和黑瞎子很自然地走在她两旁,像左右护法。
张起灵和解雨臣跟在后面,脚步不急不缓。
胡同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交叠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
“橘子皮,”温云曦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开口,“我们过两天还要出去,帮小哥找些东西,你要跟着一起吗?”
陈皮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其实很想跟着,可转念一想,又犹豫了“不了,”他低声道,“我在家等着你们吧,给你们留着门。”
沉默了半响,他又抬起头,看向张起灵,语气难得正经:“如果是想找记忆,可以去巴乃试试。”
黑瞎子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了常态,眼底却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陈皮不会说过去的那些事,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出口。
张起灵也抬眼看向陈皮,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过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巴乃?是广西那个巴乃吗?”
温云曦眨了眨眼,她对这个地名有点印象,好像在哪本游记里见过,“听说那里有个湖,风景特别好。”
黑瞎子点头:“对,就是那个巴乃,山里有片林子,老辈人说藏着不少故事。”
解雨臣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我可能去不了,公司还有些事得处理,霍家那边估计也会有动静。”
“我们去就行,”温云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正好你在家跟橘子皮做个伴,免得他又天天吃泡面。
对了,回头我给无邪打个电话,他估计也想跟着一起,正好人多热闹。”
她说话时,脑后的蝴蝶结有些松了,碎发垂下来,蹭得脖颈有点痒。
她索性抬手把皮筋扯了下来,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在肩头,因为长时间扎着,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卷,像被风吹过的波浪。
她扭头问身后的几人:“这样好看吗?”
“好看。”
陈皮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在他眼里,姐姐不管什么样都好看,散着头发时,多了几分柔和,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当然好看,小老板这发型,比刚才那个蝴蝶结更俏了。”
解雨臣也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赞许:“挺好看的,显得更活泼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快步走上前,伸手帮她拂开粘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温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温云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回小院,咱们去岛上住两天,让厨房炖点酸梅汤,解解腻。”
几人回到小院,温云曦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青砖地变成了细软的沙滩,老槐树变成了高大的椰子树,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咸湿的风里混着栀子花香。
“还是岛上舒服。”温云曦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暖洋洋的,“我先去看看小肥啾,你们随意啊!”
她说着,就像只快乐的小鸟,朝着不远处的鸟舍跑去。
陈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张起灵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心里确实惦记着那只小肥啾。
上次离开时,小家伙还恋恋不舍的往他怀里转,不知道现在长壮实了没有。
鸟舍就在城堡后的草坪上,用细竹编的,顶上盖着茅草,旁边还种着几丛向日葵,此刻正朝着夕阳的方向歪着头。
刚走近,就听见“啾啾”的叫声,一只圆滚滚的鸟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直冲冲地往张起灵头上落,爪子扒着他的头发,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张起灵原本沉静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扶着小肥啾的身体,生怕它一个不稳掉下去。
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羽毛,像碰了团蓬松的棉絮。
“小哥,小肥啾还记得你唉!”温云曦跟在后面,笑得眉眼弯弯,“看来你俩缘分不浅。”
小肥啾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又“啾”了一声,歪着脑袋看她,眼里满是灵动。
“这次去巴乃,要不要带着它一起?”温云曦突发奇想,戳了戳小肥啾的肚子,软乎乎的,“路上有个伴,也热闹点。”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垂眸看向手心里的小肥啾,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子。
小肥啾也歪着头,和他一起看向温云曦,仿佛在齐声应和。
“好。”他轻轻应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温云曦笑着跟他并肩往城堡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肥啾在张起灵的肩头蹦跶,像个跳动的灰绒球。
“不知道无小狗和胖胖现在在干嘛,”温云曦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道,“无三省他们那帮人,指不定又在背后搞什么事。”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温云曦想的是什么,九门的牵扯像张无形的网,谁也逃不掉。
“我可能快要离开了。”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第334章 孺子可教也
温云曦的脚步猛地停住,转头看他:“要守青铜门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张起灵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这些,比起以前的沉默,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错,孺子可教也。
张起灵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肥啾的羽毛:“嗯。”
小肥啾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啾”声。
“什么时候?”
温云曦追问,说话时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可惜张起灵走在前面,没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很快。”他也说不准具体的时间,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由不得自己掌控了。
“那你给空间里多塞点东西。”
温云曦快步跟上,语气说得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吃的喝的用的,都多备点。你那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我记得上次买的压缩饼干还有好多,再买点巧克力,抗饿,再让厨房做一些你喜欢吃的饭菜,一块装里面,还有帐篷、床、被子
对了,还有暖宝宝,青铜门里肯定冷,多贴几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列一张长长的清单,把能想到的都念叨了一遍。
张起灵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知道温云曦不是在抱怨,而是在担心。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上了金边。
“好。”他又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要郑重。
小肥啾在他肩头跳了跳,仿佛也在应和。
——
无山居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轻响,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窗的影子。
无邪正趴在八仙桌上,对着手机屏幕跟温云曦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无非是吐槽二叔无二白的眼观六路,还有三叔无三省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个消息都没有。
“老板,有人找你。”王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情愿。
他刚跟潘子在游戏里打赢一场,正想乘胜追击呢。
“知道了。”无邪应了一声,对着手机屏幕快速敲下“小喵我这边有些事,等会聊”,按下发送键才起身。
他拖拉着拖鞋,走到镜子前扒拉了两下头发,碎发垂在额前,倒也不算凌乱。
王盟和潘子早就黏回了电脑前,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显然是把刚才的牌局抛到了脑后。
见无邪出来,王盟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堂屋的太师椅:“那人说要拿三爷的货。”
无邪愣了一下,他这儿哪来的吴三省的货?
“大侄子嘞!”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刻意的亲热。
来人身形佝偻,戴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露出的头发花白稀疏,右脚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时微微跛着,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
“金爷?”无邪更诧异了。
金万堂这号人物,他只在三叔的只言片语里听过,说是个专倒腾古董的老油条,怎么会突然找到无山居来?
金万堂对着无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条,递到他面前:“你瞅瞅,你三叔欠我的。”
纸条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迹有些晕染,大意是无三省欠金万堂一个清代道光年间的青花大花瓶,半个月内归还。
无邪盯着那张欠条,差点笑出声,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这儿别说道光花瓶了,连三叔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金爷,”无邪把纸条递回去,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我三叔欠的债,您该找他要去。我这儿真没他的东西。”
金万堂一听,立刻往太师椅上一坐,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闷响:“你这就不对了啊大侄子!你三叔说了,半个月后让我来这儿取,你总不能耍赖吧?”
他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神却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演一出早就编排好的戏。
潘子原本还在听着热闹,忽然拍了下大腿,扭头问王盟:“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在网上抽中一箱方便面?。”
这话瞬间吸引了无邪和金万堂的注意力。
王盟愣了愣,挠挠头:“对啊,放后院堆着呢,我还没来得及拆。”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对王盟道:“搬过来。”
王盟和潘子一起把那箱方便”抬了过来,箱子沉甸甸的,上面印着红烧牛肉味的大字,看着跟普通泡面没两样。
无邪蹲下身,拆开胶带,掀开盖子,里面哪有什么方便面,只有一个裹着泡沫的大物件。
他把东西抱出来,泡沫散开,露出个半人高的青花大花瓶。
瓶身上画着缠枝莲纹样,颜色浓艳,看着倒有几分古意。
可无邪凑近了一看,指尖划过瓶底,那里的款识模糊不清,釉色也透着股新气。
“这一看就是现代仿制品。”无邪直起身,语气肯定。
玩古董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怎么可能是假货!”金万堂立刻跳了起来,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这是道光年的官窑!你瞅瞅这画工,这釉色,现在哪有这手艺?”
他演得声情并茂,眼角的余光却瞟着无邪的反应。
无邪看着他夸张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抱起花瓶,走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猛地松手——
“哐当!”
花瓶摔得粉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些碎片中间,滚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赫然是个微型摄像机。
“我去,还有特殊奖励?”王盟看得目瞪口呆,刚想凑过去看,就被潘子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示意他注意场合。
金万堂见目的达成,也不再演戏,嘿嘿笑了两声,拄着拐杖就往外走:“大侄子,东西给你送到了,我先走了啊。”
他走得匆忙,连地上的瓷片都没多看一眼,仿佛那摔碎的不是道光官窑,只是个不值钱的瓦罐。
无邪捡起摄像机,掂量了两下,金属外壳冰凉。
他拿着机器回了房,坐在书桌前,手指在开机键上悬了半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三叔设的局,引他往下一步跳。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温云曦的电话。
第335章 全是废话
“小喵,”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三叔给我留了个摄像机,里面的视频好像是去西王母宫前录的。
你说……我要不要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温云曦清脆的声音:“看啊!怎么不看?好歹知道里面埋了什么坑,不看才亏呢!万一是他藏了什么宝贝线索呢?”
无邪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纠结忽然散了:“好。”
他没挂电话,开了免提,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无三省的脸。
他好像在某个住宅里,盘腿坐着,面前摆着一碗泡面,头上还顶着个条纹的被子,看着有些滑稽。
“无邪啊,”无三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疲惫,“如果你看到这个录像,说明我现在已经音信全无,说不定……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拿起泡面吃了一口,才继续说:“我跟解连环,当年在西沙海底出了点意外,不得不调换身份。我们俩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有些债,总得有人还。”
视频里的无三省说得断断续续,没提具体的秘密,也没说下一步该怎么做,只是反复强调:“你要记住,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还有,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最后画面一闪,黑了。
电话那头的温云曦忍不住吐槽:“真是全篇废话,没一句有用的!说了跟没说一样,合着就是来吓唬人的?”
无邪也觉得无奈,三叔总是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吊足人的胃口。
“对了,”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我们过两天要去巴乃,帮小哥找些东西,你要一起吗?”
“去!”无邪几乎没犹豫。
无三省的视频没给他多少冲击,毕竟这位三叔失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
倒是巴乃,听起来就像是有故事的地方。
“不过,”他忽然想起件事,语气软了些,“要不咱们从杭州出发吧?我爸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他跟我妈过段时间闲了,想跟我吃顿饭。我想着……让你们见见。”
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该让家里人认认。
“我没问题啊!”温云曦的声音透着雀跃,“我问问小哥他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大概是在跟其他人商量。
没过多久,温云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们都没意见。那我们到时候直接去无山居找你?”
“好,”无邪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等你。”
挂了电话,房间里静悄悄的。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书桌上,照在那台小小的摄像机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巷子里的风带着烤饼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心里的阴霾。
无山居的木门又被推开,王盟和潘子探头探脑地进来:“老板,晚上吃啥?我想吃你带回来的酿皮。”
“吃!”无邪笑着点头,“管够!”
——
挂断电话,温云曦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的黑瞎子,又扭头看向坐在地毯上逗小肥啾的张起灵,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说,咱们这算不算见家长啊?”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噗嗤”笑出了声,指尖卷着垂到胸前的卷发,带着点少女的雀跃。
解雨臣正在吧台前泡茶,紫砂壶里的龙井舒展着叶片,茶香袅袅升起。
他闻言抬眸,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替我向伯父伯母问个好。”
他指尖捏着茶杯,将第一泡的茶水倒掉,动作行云流水,“若是有机会,下次再亲自拜访。”
陈皮倚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薯片罐,嘴里叼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
他倒没什么烦恼,反正他不打算去,也不认识什么无邪的父母,不如窝在岛上吃零食,等着他们回来带新故事。
张起灵垂眸看着停在掌心的小肥啾,对方正用喙啄他的指尖,痒痒的。
听到“见家长”三个字,他浓密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心里默默冒出点疑惑,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但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你这么一说,瞎子我突然有些紧张了呢。”黑瞎子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手捂在胸口,做出一副心跳加速的模样,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分明是在逗温云曦。
温云曦伸手拍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道:“别装了,你眼里的紧张还没小肥啾的羽毛多。”
她转而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椰子树,“说起来,广西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巴乃,咱们说不定能顺路逛一圈。”
“桂林啊!”黑瞎子立刻接话,掰着手指头数,“漓江的水绿得像翡翠,坐船漂在上面,两岸的山跟水墨画似的,还有阳朔的西街,晚上可热闹了。”
“桂林山水甲天下。”解雨臣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分给众人,“小学课本里写过的,确实值得一看。”
他将其中一杯放到温云曦面前,“可惜这次不能跟着一起去了,公司那边的事暂时脱不开身。”
“又不是没机会了。”温云曦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等这次从巴乃回来,咱们再约着去桂林,带上橘子皮一起,让他也看看什么叫‘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陈皮从薯片罐里又摸出一根薯条,含糊道:“不去,岛上的芒果快熟了,我要等着摘芒果。”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悄悄亮了亮,他其实挺想看看,能让黑瞎子念叨半天的风景,到底长什么样。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见家长上。
温云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眉头微微蹙起:“你们说,见无邪父母,穿什么衣服合适啊?”
她是真有点发愁。
他们这群人里就凑出来无邪这一对父母,其他的长辈不是像无三省那样神神秘秘的,就是像霍仙姑那样带着算计的,少有这样正经要见的家长。
温云曦自小没怎么跟长辈相处过,一想到要在无邪父母面前留下好印象,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黑瞎子瞧出了她的紧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当然是小老板你喜欢什么就穿什么。你穿得舒服自在,伯父伯母看着也高兴,总比硬邦邦套着不合身的礼服强。”
张起灵也抬起头,看着温云曦,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温云曦穿什么都好看,不用特意讲究。
解雨臣笑着补充:“选件素雅些的裙子就好,你上次穿的那条杏色连衣裙,上面绣着铃兰的,就很合适,显得乖巧又大方。”
温云曦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紧张渐渐散了。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也是,反正咱们是去做客,又不是去赴鸿门宴,自然点就好。”
第336章 接驾!
“无小狗,我们过来了,还不快点接驾!”
清亮的声音穿透无山居的木门,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午后,带着熟悉的鲜活气。
正趴在电脑前打盹的王盟和潘子猛地惊醒,耳机里还在循环着游戏音效,可那声无小狗太过耳熟,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是云曦姐!”王盟一把扯掉耳机,拽着潘子就往外跑,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啪嗒啪嗒”的响。
刚跑到门口,就见温云曦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黑瞎子、张起灵,还有扛着个大背包的胖子。
阳光落在她藕粉色的连衣裙上,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头发温婉地披在肩上,额前别着个珍珠发箍,耳坠、项链、手链都是同系列的珍珠饰品,低调又温柔,像从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天真~胖爷我来也!”
胖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叉着腰笑,“快让胖爷瞅瞅,你这小日子过得滋润不滋润!”
黑瞎子则仰头打量着无山居的门楼,雕花的木窗,斑驳的砖墙,眼里带着点玩味:“无邪这房子真不错。”
张起灵站在温云曦身侧,肩上落着只圆滚滚的小鸟,正是小肥啾。
大概是到了陌生环境,小家伙特别老实,缩着脖子窝在他肩头,只敢偷偷歪头打量四周。
张起灵的目光扫过院里的青石板、墙角的青苔,神色平静,上一次来杭州好像还是冬天,世事果然无常。
“温小喵!”里屋的无邪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这串热闹的声音,像被按了启动键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他抓过枕边的外套胡乱套上,光着脚就往卫生间冲,牙刷还没塞进嘴里,就听见楼下传来温云曦的笑声,手忙脚乱地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才算彻底清醒。
等他趿着拖鞋跑下楼,就见温云曦已经和王盟、潘子聊开了。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两人,里面装着北京的茯苓饼、青海的酸奶块,还有几盒新鲜的草莓,红得像小灯笼。
“哈喽哈喽,”温云曦抬头看见他,笑着打趣,“你现在怎么比我还懒?太阳都晒屁股了。”
无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红:“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半,“等我换个衣服,饭店定的楼外楼,再磨蹭就赶不上饭点了。”
潘子站在一旁,手里拎着那袋草莓,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
比起温云曦第一次见他时,他确实年轻了许多,眼角的细纹淡了些,皮肤也透着点光泽。
“潘子,”温云曦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不是被王盟拉着敷面膜了?”
她记得临走前,王盟硬是塞了半箱面膜进背包,说要给潘子改善改善肤质。
潘子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都低了些:“很……很明显吗?”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头一次做这种‘细腻柔软’的事,被温云曦点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明显啊,”温云曦话锋一转,笑得眉眼弯弯,“但帅了很多!之前是硬朗的硬汉,现在是帅气又居家的硬汉,气质都不一样了。”
潘子被她夸得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劲儿瞬间散了,反而有点小得意:“王盟也是这么说的。”
“看吧潘子哥,我就说你皮肤好点肯定好看!”王盟立刻凑过来,一脸我就知道的骄傲,伸手搂住潘子的肩膀,“你瞧瞧,连云曦都夸你呢!”
潘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带着点无奈,却没推开他。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乐,挑眉打趣:“哟,你们俩现在都成哥俩好了?感情比跟你们老板还好啊。”
“那必须的!”王盟挺胸抬头,“我俩现在是战友,天天一起打游戏,组队闯关,谁也离不开谁!”
黑瞎子和胖子手里都拎着个精致的礼盒,王盟好奇地探头:“这是什么好东西?”
胖子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笑得神秘:“这是我们给天真父母带的见面礼,跟小老板学的,第一次上门,总得有点诚意。”
盒子里是他托人在潘家园淘来的一对青花瓷瓶,看着古雅,价格却不算离谱,正适合做见面礼。
黑瞎子手里的盒子则是温云曦挑的,里面是套上好的龙井,包装得素雅大方,想来无邪的父母应该会喜欢。
“走吧。”无邪换好衣服下楼,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配休闲裤,清爽了许多。
他看了眼表,已经十一点了,“再不走,楼外楼的包厢该被人占了。”
又扭头对王盟和潘子道,“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楼外楼的东坡肉。”
“耶!谢谢老板!”王盟立刻欢呼起来。
一行人往外走,温云曦跟在无邪身后,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问:“不会还有西湖醋鱼吧?”
无邪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嗯哼。”
“不要哇~”温云曦哀嚎一声,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那玩意儿酸酸涩涩的,鱼腥味还重,我上次吃一口就差点吐出来。”
胖子听得好奇,凑过来问:“这西湖醋鱼怎么了?不是杭州名菜吗?”
“你不会想知道的。”温云曦摆摆手,仿佛那味道还在舌尖萦绕,“谁吃谁知道。”
黑瞎子也来了兴致,勾着温云曦的肩膀笑:“小老板这么说,瞎子我更好奇了,倒想尝尝是什么味道,能让你这么嫌弃。”
张起灵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好奇,他看着温云曦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默默记下,原来她不喜欢西湖醋鱼。
连温云曦都不喜欢的味道,这西湖醋鱼到底什么味?
小肥啾仿佛也听懂了,在他肩上“啾”了一声,像是在表示同情。
巷口停着辆出租车,司机正探出头催:“几位,走不走啊?”
“走!”无邪拉开门,侧身让温云曦先上,“去楼外楼!”
温云曦磨磨蹭蹭地钻进车里,嘴里还在念叨:“我跟你们说,等会儿那西湖醋鱼上来,你们可别劝我吃,谁劝我跟谁急……”
她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一个喝的北京豆汁,一个吃的西湖醋鱼,都是她的一生之敌。
第337章 爱她的人又多了两个
楼外楼的朱漆大门前,青石板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
温云曦一行人刚走到台阶下,就见一对中年夫妇正站在门口等候,男士穿着灰黑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
女士则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头发微卷,头上戴着顶白色贝雷帽,举手投足间透着温婉的贵气。
“爸,妈。”无邪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惊喜,没想到会在门口碰上。
温云曦站在后面,悄悄打量着这对夫妇无邪的母亲眉眼间和无邪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做过的梦,梦里的妈妈,好像就是这样的模样。
这会儿,她有些羡慕无邪了。
“小邪,这几位就是你的朋友吧?”
无邪母亲的目光落在温云曦他们身上,笑意更深了,“瞧瞧这一个两个,长得都这么标致。”
她的视线最先落在温云曦身上,几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就是小曦吧?我听无邪提起过你,这孩子总说你活泼又可爱,今日一见,果然长得像个小仙女儿。来,咱俩坐一起。”
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温云曦闻着那味道,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
好香,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吗?
“伯母好。”她小声应着,脸颊有点发烫。
无邪的父亲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我是无邪的父亲,无一穷。”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又转向黑瞎子和胖子,“常听小邪说起你们,多谢你们平日里照拂他。”
“伯父客气了,我们跟天真那是过命的交情!”胖子乐呵呵地摆手,眼角的笑纹堆在一起。
无邪母亲拉着温云曦往里走,忽然回头,眼睛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故意拖长了调子:“让我猜猜,你应该就是小邪说的,不爱说话但最可靠的张起灵吧?”
她指了指张起灵,又看向黑瞎子,“你呢,定是那个总戴墨镜、爱开玩笑的黑瞎子?”
最后落在胖子身上,笑得更欢了,“至于你,肯定是小邪说的长得富贵的王月半,瞧这福气相,一看就讨喜。”
“伯母好眼光!”胖子拍着大腿笑,“天真这小子,背后没少编排我们吧?不过他说得对,胖爷我确实富贵!”
黑瞎子也摘了墨镜,冲无邪母亲扬了扬眉:“伯母说笑了,无邪那是夸我风趣呢。”
张起灵虽然没说话,却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靠形容他。
进了包厢,红木圆桌擦得锃亮,窗外就是西湖,画舫在水面上慢慢漂着,像幅流动的画。
无邪母亲拉着温云曦坐在主位旁,又招呼其他人落座,才转头问无邪:“小邪,你这次回来,没耽误铺子的事吧?”
“没事,潘子和王盟看着呢。”无邪给父母倒了茶,“妈,爸,你们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无一穷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今年过年不是忙吗,没顾上休假,这次连着年假一起,多待些日子,也好好陪陪你奶奶。”
他是地质工作者,常年在外跑,难得有空闲。
正说着,胖子和黑瞎子拎着礼盒走了过来。“伯父伯母,这是我们一点心意,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您别嫌弃。”
胖子把手里的青花瓷瓶递过去,黑瞎子则送上那盒龙井。
“你们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无邪母亲嗔怪着,却还是接了过来,她们都不缺钱,没必要下了这些孩子的面,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这青花瓷瓶真雅致,摆在家里肯定好看。还有这龙井,看着就是好茶,一穷最爱这个。”
温云曦忽然从包里拿出个锦盒,手指捏着盒沿,紧张得指尖发白:“伯母,我也给您带了样东西。”
锦盒打开,里面是件月白色的旗袍,云锦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上面绣着几朵玉簪花,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这是我找人定制的,想着您穿肯定好看。”
“哎呀,这旗袍……”无邪母亲轻轻抚摸着面料,眼里满是惊艳,“太漂亮了,这玉簪花绣得跟真的一样。”
她抬头看向温云曦,目光越发柔和,“你这孩子,心思真细。”
温云曦抿着唇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旗袍是她刚才另外拿出来的,无邪的妈妈她很喜欢。
无一穷也被那旗袍吸引了,笑着点头:“这手艺,现在可少见了。”
他又看向张起灵,发现对方手里也拿着个小盒子,他知道张起灵不爱说话,就主动提道“这位小哥,也给我们带礼物了?”
张起灵把盒子递过去,里面是台小巧的相机。
“拍风景用。”他言简意赅。
“这相机真精致!”无邪母亲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我正想学摄影呢,这可太合我心意了。”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越发热络。
无邪母亲看着温云曦总往自己身边凑,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忽然想起无邪跟她说过的话。
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心里定是缺爱的。
她心里一软,轻轻拍了拍温云曦的手背:“小曦,要是不嫌弃,以后你也喊我妈吧?就当我认个干闺女,以后我也儿女双全了。”
温云曦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无邪,生怕自己唐突了,可无邪脸上哪有半点不高兴?
反而满眼都是为她开心的笑意。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有点发颤,鼻尖忽然一酸,她也要有妈妈了吗?
“当然是真的。”无邪母亲笑得温柔,“回头让一穷找个好日子,咱们办个简单的拜亲宴,昭告一声,以后你就是我吴家的闺女了。”
她没提让其他人也跟着改口,无邪跟她说过,这几位朋友情况特殊,不必强求,只要他们自在就好。
温云曦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妈!”
这一声妈喊出口,心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渴望,好像一下子都找到了归宿。
她终于有妈妈了。
“哎!”无邪母亲应着,眼眶也有点红,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孩子。”
黑瞎子举起茶杯,冲温云曦扬了扬:“小老板,恭喜啊,这下可是有娘疼的人了。”
张起灵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真切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他和黑瞎子都比无一穷的父亲年纪还大,自然不会跟着喊爸妈,但见温云曦这么高兴,他们打心底里为她开心。
胖子更是直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伯母,等您有空,胖爷我给您露一手,保证比楼外楼的菜还香!”
无一穷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转头对无邪道:“你这朋友,真是个好孩子。”
无邪笑着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他一直觉得,温云曦值得被全世界温柔以待,如今母亲认她做干闺女,以后这世上爱她的人,又多了两个。
第338章 你是不是该喊我哥哥了?
拜亲宴定在无家老宅的院子里,葡萄架下搭了简易的凉棚,挂着几串红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悬着的小太阳。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无邪母亲那边的亲戚,几个穿着体面的长辈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聊着家常。
无一穷特意交代过,九门的人一个都别请。
他知道温云曦和张起灵他们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自己也早跟那边断了往来,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扰了清净。
温云曦穿着无邪母亲送的藕荷色旗袍,领口绣着圈珍珠,头发梳成温婉的发髻,只是嘴角那抹跳脱的笑,还是藏不住孩子气。
她刚跟几位长辈问过好,就被无奶奶拉到身边,老人家握着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投缘,眼睛漂亮的像星星,没想到咱们缘分这么深,这下真成一家人了。”
“奶奶。”温云曦甜甜地喊了一声,心里暖烘烘的。
无邪在一旁看得眼热,故意凑过来:“这么一来,小喵你是不是该喊我哥哥了?”
“才不!”
温云曦扭头就跑,绕到张起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做鬼脸,“就喊你无小狗!无小狗、无小狗……”
“你这丫头。”无邪笑着去抓她,却被张起灵不动声色地挡住。
温云曦索性往张起灵背上一挂,像只树袋熊,“小哥,拖我走,别让他抓到!”
张起灵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真的迈开步子,背着她往凉棚那边挪。
温云曦的笑声像银铃,在院子里荡来荡去,惊得葡萄架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无二白站在院门口,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今天来,一是给哥哥面子,二是想再瞧瞧这个温云曦。
能让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护着,能让霍家都要忌惮三分,绝非等闲之辈。
她认大哥大嫂是真心的吗?
恰好温云曦从他身边经过,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温云曦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眼神平平淡淡的,像看一块石头,没有敌意,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疏离,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算计。
无二白心里莫名一紧,竟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这丫头的气场,比张起灵的沉默、黑瞎子的玩世不恭,更让人捉摸不透,也更让人忌惮。
“二弟,你来了。”无一穷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酒意,红光满面,“快来瞧瞧,我这闺女,是不是比小邪好看多了?”
他拉着无二白往凉棚走,嘴里不停念叨:
“你是没瞧见,小曦手多巧,给她妈做的旗袍,那绣工,比老字号的还精致……
她还懂古董,上次跟我聊起青铜器,说得头头是道,比小邪那半吊子强多了……”
无二白被他念得头疼,翻了个白眼,他这哥哥,酒品向来差,一喝酒就爱炫耀。
年轻时炫耀老婆漂亮,后来炫耀儿子聪明,现在又开始炫耀刚认的闺女,没完没了。
更要命的是,他一边炫耀,一边还往无邪口袋里塞红包
“小邪,给你妹妹买糖吃”
“小邪,带妹妹去西湖划船”
搞得无邪手里攥着一把红包,哭笑不得。
凉棚另一头,胖子和黑瞎子正陪着几位长辈说话。
胖子嘴甜“阿姨您这镯子真衬肤色”“大伯您这茶在哪买的?回头我也买些尝尝”,哄得长辈们眉开眼笑。
黑瞎子精通古董,指着长辈戴的玉佩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既不显得卖弄,又让人觉得他学识渊博。
两人一唱一和,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没半分尴尬。
王盟和潘子挤在食盒旁,手里拿着刚出炉的桂花糕,吃得满嘴香甜。
“云曦这下可真好,”王盟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就是无家人了,无家也是有福,能让云曦喜欢。”
潘子点点头,看着温云曦被无邪母亲拉着说悄悄话的样子,眼里露出欣慰的笑。
这孩子,总算有个安稳的家了。
无邪带着王盟认亲戚,指着一位戴玉镯的老太太:“这是姑婆,小时候总给我塞糖吃。”
又指向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这是表舅,做茶叶生意的,以后想喝好茶找他。”
王盟乖乖地喊人,手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吃。
手机传来声响,是解雨臣打来的,温云曦接起电话,就听见那边传来温和的笑意
“曦曦,恭喜你。
我和陈皮在这边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你回来给你。”
“谢谢小花!”
温云曦笑得眉眼弯弯,“也替我谢谢陈皮啊,回头带他爱吃的糖葫芦回去。”
挂了电话,陈皮的短信也发了过来:“恭喜姐姐,别被无邪欺负了,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温云曦看着短信,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还是这么可爱。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葡萄架下的阴影越来越浓。
无奶奶让厨房端来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温云曦捧着青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的梨汤滑进喉咙,心里也跟着甜起来。
她看向身边的人:
无奶奶正给张起灵递糕点,张起灵没有拒绝,道了声谢。
黑瞎子和胖子同那些长辈聊的正欢。
无邪母亲在跟无一穷说笑着,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来。
这时,无邪偷偷往她碗里塞了颗蜜饯,冲她挤眼睛,“小喵,尝尝这个。”
原来家人围坐,灯火可亲,是这样的感觉。
那些过往的漂泊和不安,好像都被这碗梨汤的暖意融化了。
她抬起头,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在想什么呢?”无邪凑过来问。
“在想,”温云曦舀了一勺梨汤递到他嘴边,笑得狡黠,“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喊你无小狗了?”
“你这丫头!”无邪笑着躲开,却还是被她喂了一口,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第339章 巴乃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青绿色的山峦像被墨笔晕染过,一层叠着一层,直到天边才淡成朦胧的青灰色。
“这地方是真偏啊,”胖子在后座抻了个懒腰,望着窗外掠过的密林,
“胖爷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山,瞅着都让人眼晕。真有人住这儿?怕不是与世隔绝了吧?”
无邪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门板:“咱们看着只是山,对山里人来说,却是拦一辈子的隔栏。”
他想起无山居巷口那些乘凉的老人,总说“山外面的世界再大,也不如家里的热炕头”,可真被困在山里,又有多少人不想往外走呢?
温云曦大半身子压在张起灵肩上,下巴搁在他的胳膊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这景是挺不错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就是路差了点。要是把路修好,铺上柏油,再搞几个观景台,肯定也是个不错的景点。”
“你当修路不要钱啊?”胖子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算,“开山、架桥、铺沥青,哪一样不要钱?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道理谁都懂,可没钱,啥都是白瞎。”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车子在山路上画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巴乃是个瑶寨,”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温云曦一眼,“里面住的大多是瑶族人,听说还保留着不少老规矩。”
“瑶族分支可多了去了。”胖子立刻接话,显然做过功课,“什么盘瑶、蓝靛瑶、茶山瑶、布努瑶,光名字就能数出一长串。
我还听说,不同分支的服饰、习俗都不一样,尤其是姑娘家的银饰,那叫一个讲究。”
“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温云曦眼睛亮了,直起身来,“我还以为就一个瑶族呢,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托着下巴,听得格外认真,像个听讲的小学生。
无邪也忍不住补充:“蓝靛瑶最有意思,她们的历史能追溯到五六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名字里带蓝靛,是因为她们特别会种蓝草,用蓝靛染布,染出来的布又蓝又亮,还不容易褪色。”
“少数民族的服饰都好看,”温云曦的语气里带着憧憬,“汉服咱们穿过了,藏服也试过,你说咱们能不能集齐一套民族服饰大全?
到时候穿成不同的样子拍张合照,肯定特别有意思。”
“那有什么难的!”黑瞎子在前座应和,“等这事了了,胖子咱们陪小老板去挨个搜罗,别说瑶族,苗族、侗族、傣族……只要她喜欢,咱们全给她搞来。”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追着窗外的大山。
层峦叠嶂的轮廓在他眼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像幅褪色的旧画。
他试图从那些山影里找出点熟悉的痕迹,可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只有零碎的风鸣声,像谁在远处轻轻吹着口哨。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护着温云曦不让她被颠簸晃倒,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才踏实了些。
车子一路往南,靠近上思时,开始频繁地穿过山洞。
漆黑的隧道里,车灯劈开黑暗,能看到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像挂着的银线。
出了隧道,又是满眼的绿,此时正值盛夏,山间的野花疯长,红的、黄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山路弯弯绕绕,几人换着开车,等看到山坳里散落的木楼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连带着那些木楼的屋顶都镀上了层金边。
“总算到了!”胖子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这地方,还真有世外桃源的意思。”
瑶寨不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见人就打听住宿的地方,最后在一个晒着蓝布的院子前,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你们是来耍的吧?”男人皮肤黝黑,笑容却很憨厚,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阿贵,寨子里就我家有闲房,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我这儿。”
他说自己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年龄都不大。
阿贵家有两座高脚木楼,都是用粗壮的原木搭成的,楼下架空,用来堆放杂物,楼上住人。
一座自己家住,另一座收拾出来当旅馆,铺着干净的竹席,窗户对着后山的竹林,风一吹就沙沙响。
“好多外面来的客人,都是我从镇上接过来的,”阿贵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说,“你们是头拨自己找到这儿的,厉害得很。”
他看到温云曦时,忍不住多夸了两句:“这姑娘长得真俊,跟我家大妞似的,眼睛亮得像山泉水。”
黑瞎子跟在后面,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那姿态叫一个豪迈。
只是他一身黑衣服,块头又大,还戴着墨镜,走在寨子里,引得不少人偷偷打量。
有几个小孩趴在自家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又被大人一把拉回去,小声叮嘱着什么,显然是有点怕他。
张起灵和无邪就讨喜多了。
张起灵戴着兜帽,看不清神色,可身形挺拔,安安静静地走着,让人觉得踏实。
无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见人就笑,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路过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往他手里塞野山楂。
胖子也受待见,白白胖胖的,像年画里的福娃娃,有个穿蓝布衫的大婶见他盯着晒谷场上的玉米,直接装了一袋子塞给他,笑得满脸褶子。
温云曦更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寨子里的姑娘穿着靛蓝色的民族服饰,衣襟上绣着彩色的花纹,见了她就脸红地笑,还偷偷往她手里塞自己绣的荷包。
男人们大多穿着黑色对襟褂子,头上裹着青布头巾,有的正光着膀子在晒谷场打谷,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动,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温云曦看得有些出神,怪不得山里的伙计都那么利索,这体格,怕是能把一头牛扛起来。
“小老板看什么呢?”
黑瞎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难不成看上哪个小哥了?瞎子我去帮你说媒?”
温云曦回过神,拍了他一下:“别瞎说,我就是觉得他们干活挺厉害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挪了挪,刚好挡住了她看向晒谷场的视线。
他的肩膀宽宽的,像一堵可靠的墙,温云曦靠在他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还挺会吃醋。
第340章 云彩
夕阳把最后一缕金光泼在瑶寨的木楼上,竹编的窗棂被染成暖黄色,像浸在蜂蜜里。
阿贵家的栏杆上挂着两盏红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打转。
“快进屋坐!”
阿贵掀开竹帘,里头飘出酸笋的清香,混着炖肉的醇厚,勾得人肚子直叫,“我婆娘炖了酸笋鱼,还有山上打来的松鼠肉,再配上咱自酿的甜酒,保管你们吃舒坦!”
他两个女儿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水。
大女儿梳着粗粗的麻花辫,性格有些内敛,见了人就红着脸往灶后躲。
小女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靛蓝色的衣襟上绣着银线,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胖子刚迈进门,眼睛唰地就直了,盯着人家姑娘的银项圈发愣,直到被无邪在背后捅了一下,才猛地回神,尴尬地挠挠头,假装看屋顶的横梁。
他怎么能一直盯着人家姑娘呢。
饭桌是粗木拼的,擦得油光锃亮。
酸笋鱼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嫩白的鱼肉浸在红亮的汤汁里,酸笋的味道冲得人鼻尖发痒。
炖肉装在黑陶碗里,肉香混着山椒的辣,馋得人直咽口水。
最妙的是那壶甜酒,装在竹筒里,倒出来时清得像泉水,还带着点米香。
“这肉可是好东西,”阿贵的小女儿端着碗,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骄傲,“我哥上山打的松鼠,外面人想吃都吃不着。”
温云曦夹了一小块尝,肉质紧实,带着点野趣,忍不住眼睛一亮:“真好吃!比城里的猪肉香多了。”
甜酒也合她口味,抿一口,甜甜的,带着点微醺的暖意,像躺在晒过的棉被里。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弯成了月牙。黑瞎子瞧她实在喜欢,也就没拦着,只是用脚悄悄碰了碰她的鞋,那是提醒她别贪杯。
温云曦冲他眨眨眼,在外面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喝醉,偷偷从兜里摸出颗解酒药,趁人不注意塞进嘴里,嚼得像糖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点眼尾的笑纹。
他本来就高,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截,下颌线绷得利落,哪怕看不清全脸,也透着股说不出的俊朗。
阿贵的小女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脆生生地开口:“叔叔,你和这位姐姐是父女吗?”
暴击加一。
“噗——”
胖子刚喝进嘴的甜酒没忍住,猛地扭头喷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不然这一桌子菜就得遭殃。
他咳得直拍胸口,指着黑瞎子,笑得说不出话:“父、父女?哈哈哈哈……”
黑瞎子的脸“唰”地就黑了,墨镜后的眼睛估计能喷出火来。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虽说他活了一百多岁,可脸上的褶子还没阿贵多呢!
不对!他脸上没有褶子!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瞎瞎,父女……哈哈哈哈……”
这还不算,她笑够了,居然还伸出手,像摸小狗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语气委屈巴巴的,嘴角却咧到耳根:“好啦好啦,不笑你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像……像我哥!”
张起灵坐在旁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应该不老吧?
上次在青海,还有小姑娘红着脸要跟他合影呢。
无邪更是笑得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筛糠:“黑瞎子,你这魅力不行啊,居然被认成爹了!”
阿贵一看这阵仗,就知道闺女说错话了,赶紧瞪了她一眼,又给黑瞎子倒酒:“小孩子不懂事,瞎咧咧呢,你别往心里去。”
那小女儿倒也爽快,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来,银项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对不起啊,我看错了。”
说完,仰头就把杯里的甜酒喝了个精光,喉结滚动,动作豪迈。
胖子看着她仰头喝酒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这姑娘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眼睛亮,性子直,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梨涡,比山里的野花还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看着年轻,可实打实四十多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闷头喝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那点痒。
黑瞎子见人家姑娘都道歉了,也不好再揪着不放,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双带笑的眼睛:“没事,说明我看着靠谱。”
气氛总算缓和过来,无邪趁机介绍:
“这是温云曦,是我们这里年龄最小的;这个是王月半,叫他胖子就行;这位是张起灵,不爱说话但最靠谱;戴墨镜的是黑瞎子,看着凶,其实是个活宝。
我们是朋友,也是一家人。”
“我叫云彩。”阿贵的小女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才的尴尬早没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来玩的吗?我们这儿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后山的瀑布可好看了!”
“是啊,”温云曦咬着鱼骨头,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来看看风景,顺便……找个东西。”
“找东西?”云彩好奇地歪头,“是找草药吗?还是找野果子?我认识好多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
胖子一听这话,赶紧接话:“那敢情好啊!胖爷我正想上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他说这话时,眼睛忍不住往云彩那边瞟,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傻笑。
黑瞎子瞅着胖子那傻样,凑到温云曦耳边嘀咕:“你看胖子,魂都被勾走了。”
温云曦偷偷瞄了眼胖子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云彩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说不定是好事呢。”
说完,她又有些犯愁,小声对着黑瞎子嘀咕:“但是吧,人家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阿贵不一定同意,人家姑娘也不一定喜欢上胖子。”
不是她对胖子不自信,而是二人确实差别有些大,她也喜欢这个爽朗的姑娘,胖子喜欢是很正常的,人家姑娘就不知道喜欢什么了。
黑瞎子墨镜下的眸子眨了眨,不知道想着什么,他道:“缘分这事,谁知道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给温云曦夹了块没刺的鱼肉,又把她面前的甜酒往远推了推。
再喝下去,估计就得抱着柱子唱山歌了。
窗外的灯笼还在摇,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甜酒的香气混着酸笋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
胖子还在跟云彩打听后山的事,嗓门洪亮,却没忍住悄悄盯着人家姑娘看。
无邪在跟阿贵聊山里的收成;温云曦小口吃着松鼠肉,眼睛弯得像月牙;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哼着不成调的歌。
张起灵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山里的夜来得早,木楼外传来虫鸣,还有远处隐约的歌声。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连带着黑瞎子被认成爹的插曲,都成了添彩的笑料。
温云曦捧着肚子靠在张起灵肩上,打了个满足的嗝。
这瑶寨虽偏,却比城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像这甜酒,初尝清淡,回味却绵长。
第341章 没在开玩笑
晚饭的热气渐渐散了,木楼里只剩下灯笼的暖光。
温云曦从包里翻出陈皮画的那张地图,指尖点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标记,抬头问阿贵:“阿贵叔,这个地址您知道在哪吗?看着像是在寨子里。”
阿贵凑过来看了看,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戳了戳:“这是寨上头的老房子,以前住过一户人家,后来搬走了,空了好些年。”
“那今晚就先不去了吧,”胖子打了个酒嗝,脸上泛着红,“虽说那是小哥的房子,可这深更半夜的,没钥匙不说,翻墙头动静太大,容易被寨里人当成贼。
咱们都到这儿了,还在乎多等一天?”
他说着,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我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无邪和黑瞎子见状,起身帮着云彩姐妹收拾碗筷。
竹篮里的碗碟叮当作响,混着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的噼啪声,倒也热闹。
“听阿贵叔说,你们这儿以前挺苦的?”无邪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问道。
云彩正蹲在地上刷碗,靛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竹屑:“是啊,以前连饭都吃不饱,我哥小时候还去挖野菜充饥呢。”
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后来有游客来,阿爹就把另一座木楼改成旅馆,带他们进山看风景,给点住宿费,我们才不用天天靠打猎过活。”
旁边的姐姐也小声补充:“游客买我们的腊肉、蓝靛布,山里人的东西就有处卖了,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温云曦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火苗舔舐过最后一截柴禾,忽然好奇地问:“你们出去过吗?见过外面的世界吗?”
云彩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在碗沿上打了个转:“没出过。阿爹去过镇上,说外面的楼比山里的树还密。我们……就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的眼睛里带着对外面世界的憧憬与期待。
温云曦托着下巴想了想:
“外面有海,蓝得像打翻的颜料;有草原,绿得能一直铺到天边;还有雪山,白得晃眼,戈壁滩上的石头能捡到玛瑙……”
“听起来你们去过好多地方啊。”云彩凑过来,坐到她身边,眼睛里满是向往。
“对啊,我喜欢到处跑,”温云曦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你看,这是青海的牦牛奶条,甜滋滋的,你尝尝?”
她递了一根给云彩,又给旁边的姐姐和阿贵婆娘各递了一根,“阿姨也尝尝,可好吃了。”
阿贵婆娘接过奶条,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这咋好意思……”
“尝尝嘛,”温云曦把奶条往她手里塞了塞,“我们车上带了好多吃的,明天再给你们拿点果干、巧克力,咱们交换好不好?
你们给我尝尝你们这儿的酸笋,我给你们带外面的零食。”
云彩咬了一口奶条,浓郁的奶香在舌尖散开,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山里的野蜂蜜还甜!”
她看着温云曦手里剩下的半包奶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明天请你吃我们的烤糍粑,抹上蜂蜜,绝了!”
“一言为定!”温云曦把剩下的奶条都塞给她,“这些也给你,不够我再去拿。”
见云彩捏着奶条,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是怎么上学的啊?我在寨子里没瞧见学校。”
“学校在另一座山头,”云彩嚼着奶条,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寻常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翻两座山,走两个钟头才能到。
冬天雪深,有时候还会摔跤呢。”
温云曦听得咋舌:“那也太辛苦了吧。”
“习惯了就好,”云彩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黑暗,像是能穿透山影看到远方,“山里人都想走出去,想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那么大。
不过我总觉得,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不用走出去,外面的人会想来我们这儿,看我们的蓝靛布,听我们的山歌……”
“这想法好啊!”
温云曦猛地站起来,顺手从旁边黑瞎子的兜里摸出副墨镜戴上,故意板起脸,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云彩的肩膀,
“我任命你为‘巴乃旅游开发负责人’,怎么样?”
云彩被她逗得直笑,银项圈叮当作响,以为她在开玩笑,就顺着她的话道:“负责人?听着好厉害……可我怕我做不好。”
“你怎么会做不好?”
温云曦把墨镜往鼻尖推了推,认真地说,“我之前资助过青海、吉林好几个地方,那边的负责人一开始也啥都不会,现在都把路修好了,还搞起了民宿。
你们土生土长在这里,比谁都爱这片山,肯定能做好。”
无邪在一旁听见了,笑着帮腔:“她没骗你,小喵可有钱了,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富,说资助就肯定能做到。”
云彩看着温云曦递过来的资料还有照片。
照片上的青海村庄盖起了新校舍,孩子们背着书包笑得多开心,她的表情渐渐从惊讶变成郑重,手指捏着资料的边角微微发颤:
“我……我真的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温云曦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触到她衣服上粗糙的针脚,“没人一开始就会,慢慢学嘛。”
云彩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犹豫还是忌惮什么,最后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接了!”
两人瞬间凑到一起,头挨着头小声嘀咕。
云彩挎着温云曦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想先修修上山的路,让上学的娃娃不用走那么远……
还要把蓝靛布做成好看的裙子,让游客喜欢……”
温云曦一边听一边点头:“我觉得行,回头我让人来考察,先给你们搞个预算……”
第342章 照片 陈文锦?
另一边,张起灵见她们聊得热络,和黑瞎子对视一眼,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的月光正好,胖子靠在栏杆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瞎转悠啥呢?”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已经好久没吸烟了。
胖子没回头,吐了个烟圈:“瞅着云彩那姑娘,想起年轻时候的事了。”
没过多久,无邪也找了出来,想问问阿贵有没有水果。
刚走到院子角,就见胖子、黑瞎子和张起灵围着一面墙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凑过去一瞧,墙上挂着些旧照片,大多是阿贵家的全家福,还有几张游客的合影,边角都泛着黄。
“你瞧这是谁?”胖子指着其中一张黑白照片,声音压低了些。
那照片已经有些发棕,边缘卷了角,夹在一堆彩照里毫不起眼。
无邪凑近了看,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站在木楼前的石榴树下。
看清那女人的脸时,他的呼吸猛地顿住。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是陈文锦!
“她怎么会在这儿?”
无邪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指尖有些发颤地指着照片,“陈文锦……她怎么会出现在巴乃的老照片里?”
黑瞎子摸着下巴,墨镜后的眼睛扫过那些照片,又落在张起灵脸上:“看来这地方,比咱们想的还复杂。”
张起灵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照片上的陈文锦笑得很年轻,旁边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边缘,忽然低声道:“这棵树,我好像见过。”
胖子在一旁咋舌:“小哥都有印象?那这房子八成真跟你有关系。”
阿贵听到动静刚走到院门口,就被无邪一把拉住。
年轻人眼睛亮得惊人,指着墙上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声音都带着颤:“阿贵叔,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上面的人您认识吗?”
阿贵眯起眼瞅了瞅,伸手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指尖捻着边角摩挲:“哦,这个啊,得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他指着照片里穿瑶族对襟褂子的男人,“这是我阿爸,那时候他还是村里的联络员。旁边这个女的,是来考察的。”
“考察队?”
无邪几乎要跳起来,抓着阿贵的胳膊不肯放,“这里来过考察队?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来做什么?”
陈文锦怎么会出现在巴乃?难道这里才是他们当年行动的起点?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阿贵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具体是啥时候,只记得那会儿我才十几岁,寨子里穷得叮当响,考察队来的时候,带着好多稀奇玩意儿,所以印象深。”
他往远处指了指,山影在月光下像头沉默的巨兽,“好像说是那边的山里发现了啥,搞了好几年,后来忽然就没动静了,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无邪心里一阵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拉着阿贵往竹凳上坐,语气急切:“阿贵叔,您跟我说说这考察队的事,越详细越好!他们有多少人?谁带队?在山里做了什么?”
阿贵被他这股子劲头弄得莫名其妙,刚想开口推辞,旁边的胖子忽然凑过来,拍着胸脯道:“阿贵叔,您给我们好好讲讲,我们给稿费!千字三十,绝不拖欠!”
“有钱?”阿贵眼睛一亮,刚才的犹豫顿时没了,扭头朝屋里喊,“阿香,拿纸笔来!给你爹数数字数!”
他大女儿阿香应声出来,手里攥着个小本本,蹲在旁边准备记账。
“那我就从头说了啊。”
阿贵清了清嗓子,回忆起往事,眼神渐渐飘远,“那会儿考察队来,大概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女的,看着斯斯文文的,穿件蓝布衫,跟照片上这个差不多。我阿爸是联络员,就由他负责接待。”
他顿了顿,阿香在旁边小声数:“一百二十三字。”
“他们说自己是城里来的考古队,有政府盖章的文件,”阿贵继续道,“在寨子里待了大概六七个月,不过大多时候都在外面跑,除了我阿爸,村里人跟他们接触不多。
他们背着帐篷进山,有时候十来天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泥,看着挺累的。”
黑瞎子靠在墙上,指尖敲着墙面,慢悠悠地问:“期间没出什么事?”
“还真出了件怪事。”
阿贵的声音压低了些,“当时村里给他们派了个向导,隔两三天去山里看看情况,给他们送点吃的。
有一回向导去早了,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火塘里的火都灭透了,锅里的粥都馊了。”
他咽了口唾沫,阿香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向导吓坏了,以为他们遇到了野兽,满山遍野地找,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他吓得一晚上没敢睡,第二天天不亮又往山里跑,结果你猜咋着?
考察队的人好好地待在营地里,生火做饭,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向导以为遇上什么怪事,也不敢问,直到那群人走后才对阿爹说这事。。”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投向阿贵指的那片山影,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
“那片山叫羊角山,”阿贵又道,“山路难走得很,到处是悬崖峭壁,还有瘴气,平时除了老猎户,没人敢往深处去。”
胖子听得心痒,搓着手问:“要是我们想去,有路子走不?”
阿贵眼珠转了转,笑道:“路子倒是有,沿着溪谷走能近点,就是湿滑得很。
你们要是真想去,我给你们找个靠谱的向导,就是……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胖子拍板,“只要能进去,多少都行!”
阿香在旁边算着字数,抬头道:“爹,刚好一千字。”
无邪连忙掏出钱包,数了三十块钱递给阿贵:“您先拿着,明天要是能找到向导,我们再给加钱。”
阿贵笑眯眯地接了钱,揣进怀里:“放心,明天一早就给你们找去!我们寨子里的老表,闭着眼睛都能在羊角山走个来回!”
第343章 小哥祖坟?
阿贵家的木楼被隔成了好几间房,都是给游客预备的,干净整洁,挨得紧紧的,像一串并排的竹筒。
众人各自选了房间,竹门“吱呀”一声合上,把夜的静谧关在了门外。
云彩等屋里的灯都亮了,才悄悄拉着阿贵往灶房走,声音压得低低的:“阿爹,那个温云曦说,要资助咱们寨子里修路、办学堂。”
“真的?”
阿贵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竟有这么大本事?”
他实在不敢信,毕竟寨子里穷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资助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我瞧过她带的文件,都盖着红章呢,”云彩捡起烟杆递给他,语气笃定,“而且你没瞧见她身上的饰品?
脖子上的珍珠,手腕上的镯子,看着就不是便宜东西。还有那个戴墨镜的先生,手表亮得能照见人影,估摸着能换一头牛。”
阿贵咂咂嘴,心里还是犯嘀咕,又被女儿的话勾得发痒:“她还说啥了?真要给咱修路?”
“说等文件批下来就让我签字负责,”云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做梦似的恍惚,“阿爹,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
阿贵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梦,不是梦!”他攥紧手里那三十块稿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太傻。
这群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哪是差这点钱的?分明是财神爷上门了!
他一把拉住云彩的手,掌心粗糙得像砂纸:“阿女,你可得把这些财神爷伺候好!咱们寨子里的路,娃娃们的学堂,全指望你了!”
云彩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晓得了,你放心吧。”
她说着,拉着旁边的阿香往自己房间走,“姐,咱们回屋说。”
两个姑娘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隐约传来低低的笑语,像山涧的泉水在夜里流淌。
温云曦的房间在木楼最东头,窗户正对着后山,虽然是黑夜,却能看见漫天繁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钻。
屋里的床铺铺着粗布褥子,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暖香,床尾搭着件靛蓝色的瑶族服饰,针脚细密,衣襟上绣着银线缠成的花纹,一看就是新做的。
“倒是细心。”温云曦拿起衣服比了比,大小刚刚好。
她想起晚饭时自己总盯着云彩和阿香的衣服看,想必是被阿香瞧出了心思,那姑娘话不多,心思却格外细腻。
她把衣服挂在床头,坐在窗台上,腿搭在外面晃悠,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吹过来,拂得她头发轻轻飘起。
寨子里的人大多睡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阿贵家灶房透出的一点微光。
温云曦的目光随意扫过对面的山坡,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个黑影,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木楼,离得很远,却能看出肩膀有些塌陷,头上戴着兜帽,脸上遮得严严实实,只在月光下露出一小块皮肤,爬满了弯弯曲曲的疤痕,像被火燎过的树皮。
那人似乎没察觉被发现了,依旧定定地站着,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温云曦挑了挑眉,这塌肩膀是谁?
闻着味道不像汪家人,寨子里的猎户也没这股子阴沉气。
正琢磨着,塌肩膀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兜帽滑落了一瞬,露出半只手。
就在那瞬间,温云曦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手指修长,食指和中指格外突出,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分明是发丘指!
是小哥的族人?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没等她细想,塌肩膀像是察觉到什么,身影一晃,钻进了旁边的密林,动作快得像只夜猫子。
温云曦眼睛一亮,起了兴趣 悄悄推开窗户跳了出去,足尖点在竹栏杆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像片叶子似的跟了上去。
山里的夜路不好走,塌肩膀却熟门熟路,脚步飞快,专挑隐蔽的小径走。
温云曦跟在后面,借着树影掩护,不远不近地吊着,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这人要去哪?
_(??w?? 」∠)_悄咪咪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一片湖泊,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冷冷的银光,像块巨大的镜子。
塌肩膀在湖边停下,围着湖岸转了一圈,动作像是在巡视,又像是在警惕什么。
温云曦隐在树后,目光落在湖面上。
这湖看着平平无奇,底下藏着什么?
她心念一动,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水魔法悄无声息地探入湖底——
下一秒,她倒吸一口凉气。
湖底深处,竟藏着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筑!
像是把整座山掏空了,湖面只相当于建筑的顶层,往下隔着两层山岩和一层暗水,才是真正的主体。
一座宫殿似的楼宇,飞檐翘角,全是用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精巧的机关,有的像张开的蛛网,有的像咬合的兽齿。
宫殿里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棺材,堆叠的古籍,还有散落的青铜器,透着股沉郁的古意。
这是……小哥的祖坟?
未免也太豪华了点。
温云曦咂咂嘴,目光扫过角落里插着的几把刀,材质乌黑,泛着暗光,竟和小哥的黑金古刀一模一样。
原来无三省那把刀是从这儿弄来的?可这里机关密布,他怎么进去的?
温云曦忽然想起黑瞎子也有一把类似的刀,眼睛眯了眯,黑瞎子最好别跟这事扯上关系,不然有他好受的。
她再看向湖边,塌肩膀还在巡视,时不时对着湖面作揖,神情肃穆,倒像个守护者。
看他那架势,似乎也进不去宫殿,只能在外围守着。
温云曦记下宫殿的位置,心里有了计较。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指尖蓝光一闪,打开一道小小的空间通道,一步跨了进去,下一秒已经站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前,仿佛从没离开过。
她躺到床上,粗布褥子带着阳光的味道,很舒服。窗外的星星还在眨眼睛,山风依旧轻轻吹着。
温云曦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明天还要进山,得养足精神才行。
至于湖底的宫殿和那个塌肩膀,总有机会弄清楚的。
第344章 瑶族服饰
“清早起来打开窗,心情美美哒~”
温云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对着镜子摆弄身上的瑶服。
那是阿香特意给她找的新裙子,层层叠叠的靛蓝色裙摆上绣着银线缠成的花纹,复杂得像山里的藤蔓,一看就是姑娘家压箱底的宝贝。
头巾前坠着一排银质小铃铛,她晃了晃脑袋,铃铛叮当作响,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真好玩。”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镜里的姑娘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头巾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夸了句“真好看”。
推开窗户,带着水汽的风涌进来,混着柴火的烟味、青草的腥气,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饭香。
楼下传来胖子的大嗓门,正咋咋呼呼地喊:“云彩姑娘,我来帮你烧火!”
温云曦笑着摇了摇头,这胖子,昨天还对着人家姑娘脸红,今天就敢凑上去献殷勤了。
她记得云彩说过,过两天才满十八,正是害羞的年纪,可别被胖子这热情吓跑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轻得像雨点打在竹叶上。
“进。”温云曦正对着镜子试图把头巾系得更牢些,瑶族的头饰看着简单,真要自己弄,总觉得哪里不对。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张起灵。温云曦愣了一下,转身时差点扯到头巾:“小哥?”她还以为是黑瞎子那货呢。
张起灵身上也换了瑶寨的衣服,深蓝色的短袖,领口绣着简单的几何纹,露出的胳膊线条流畅,肌肉结实却不突兀,是常年劳作才有的精悍。
他站在晨光里,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些,像被露水打湿的青山。
“你也换了衣服?”温云曦眼睛闪过惊艳,上下打量着他,“挺好看的,比你平时穿的连帽衫精神。”
张起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走到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头巾:“跟村民换的,胖子说,来都来了,该试试。”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头发,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我帮你。”
温云曦乖乖地坐回镜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动作比上次帮她挽头发时熟练了不少,大概是在自己身上练过。
“很适合你哦。”她忍不住又夸了一句,声音带着晨起的软意。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子,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亮,像盛了星光,轻声道:“你也很漂亮。”
“嘿嘿,我知道。”温云曦一点都不谦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这衣服真衬我,回头得跟阿香问问,能不能买一件带走。”
张起灵看着她臭美的小模样,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有时候像个机灵的小狐狸,有时候又幼稚得可爱。
他很快就把巾系好了,银铃铛垂在她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了。”他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温云曦刚想转身道谢,窗边突然传来黑瞎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只刚睡醒的猫:“我说你们两个,饭都快凉了,还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黑瞎子正靠在窗框上,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个银镯子。
他也换了瑶寨的衣服,是件黑色的对襟褂子,扣子没系全,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领口松垮地敞着,比张起灵多了几分张扬的野气。
明明是朴素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倒像是哪家跑出来的贵公子,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温云曦瞪了他一眼,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你对着镜子臭美的时候,”黑瞎子笑着走进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小铜镜,用食指和拇指撑开,支着下巴照了照,“啧,瞎子我穿什么都帅。”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倒也是照上了。”温云曦被他逗笑了,起身时扯了扯张起灵的袖子:
“走了走了,吃饭去,别磨蹭了。”她一手拉着一个,像拖着两头温顺的大猫,往楼下走。
黑瞎子跟在后面,还不忘冲张起灵挑了挑眉,挤眉弄眼地耍帅。
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竟然罕见的翻了一个白眼。
瞎子他还真是……
楼下的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早饭,竹桌上放着玉米粥、烤糍粑,还有一碟酸笋炒腊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贵正坐在桌边抽烟,见他们下来,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比昨天热络了十倍:“醒啦?快坐快坐,刚热好的粥。”
温云曦心里了然,看来云彩把资助的事跟他说了,瞧瞧这态度转变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云彩坐在桌边,见温云曦下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云曦姐,你穿这衣服真好看!一点都不违和,像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姑娘!”
她今天也换了身新衣服,靛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簇簇山花,头上还戴了个银簪,衬得她那张淳朴的脸多了几分娇俏。
坐在她旁边的阿香也看呆了,直勾勾地盯着温云曦的头巾,直到温云曦冲她笑了笑,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红了,低下头去扒拉碗里的粥,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野果。
“小喵,这衣服确实好看。”
无邪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的是件浅灰色的褂子,看着斯文又清爽,“比你上次在青海穿的藏服还显白。”
“那是自然。”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到桌边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见胖子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烤得金黄的糍粑。
他穿的瑶服是浅褐色的,圆滚滚的身材裹在里面,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像个刚出锅的雪媚娘,还是最甜的蓝莓味。
“胖爷我这造型怎么样?”他得意地转了个圈,结果动作太急,差点把桌上的粥碗碰倒,幸好张起灵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胖娃娃。”黑瞎子毫不留情地吐槽,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糍粑,咬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错,比胖子你好看。”
胖子气得瞪眼睛,刚想反驳,就看见云彩端着一盘腌黄瓜从灶房出来,立刻换上笑脸:“云彩姑娘,辛苦你了,这黄瓜看着就爽口!”
云彩被他这变脸速度逗笑了,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尝尝,我妈腌了一晚上的。”
第345章 现配的不行啊
早饭的热气刚散,竹桌上还留着粥碗的印子。
胖子抹了把嘴,拍着肚子站起来:“走吧,去瞧瞧小哥的老房子!”
阿贵正收拾碗筷,闻言抬头问:“要不要我陪你们去?那地方偏,怕你们找不着。”
“不用不用,”胖子连忙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自己溜达着去就行,顺便看看寨子里的风景。再说了,小哥认路,丢不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谁知道张起灵以前住的地方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别让外人跟着好。
阿贵也不勉强,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顺着那条石板路往山上走,最顶头那栋破木楼就是,黑瓦泥墙,挺好认的。”
一行人谢过阿贵,穿着崭新的瑶服往村外走。
靛蓝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银饰叮当作响,混着寨子里的鸡鸣犬吠,倒像是土生土长的瑶族人。
路过晒谷场时,有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编竹篮,见了他们只是笑笑,并不多问。
阿贵家来了贵客的事,寨子里早就传开了。
张起灵的老房子果然在村子另一头的山坡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个被遗忘的稻草人。
说是高脚木楼,其实只有一层,黑瓦上长着几丛野草,泥墙斑驳得露出里面的竹筋,比寨子里其他房子看着更破更小,风一吹,仿佛都能晃三晃。
“小哥,你以前就住这儿啊?”温云曦仰头打量着木楼,眉头微微蹙起,“这也太简陋了吧,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木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喉咙里发出个低低的“嗯”字。
看到这栋房子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些模糊的碎片。
夕阳下的炊烟,灶台上的黑陶碗,还有门后挂着的那把锈柴刀……
虽然抓不住具体的画面,却能肯定,这里确实是他住过的地方。
黑瞎子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摘下墨镜扇了扇风:“还是咱们北京的小院舒服,至少有个像样的屋顶,不用怕漏雨。”
“我瞧这房子里指定不少虫子,”胖子挠了挠胳膊,一脸嫌弃,“上次在云顶天宫见的那些玩意儿,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温云曦被他一提醒,顿时觉得后颈发凉。上次在天宫里遇到的蚰蜒,密密麻麻的腿,简直是她的噩梦。
她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希望别再有那东西了。”
她现在真的见不到脚多的活物。
“这房子……还真的能称得上古董。”无邪沉默一下,琢磨出这话。
木楼建在半坡上,背靠着山,几扇窗户早就破了,只剩个空框架,像黑洞洞的眼睛。
最显眼的是那扇木门,挂着把黄铜大锁,锁身锈得发绿,看着倒挺结实。
胖子走过去拽了拽锁头,“咔哒”一声,锁纹丝不动。
他咂咂嘴:“小哥,你这锁买得可以啊,质量也太好了点。
要是平时,胖爷我指定得问问你在哪买的,可现在……”
他晃了晃手里的锁,“这好质量的锁把咱们拦外头了,算怎么回事?”
张起灵望天,他现在都记不得之前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会知道锁是在哪里买的。
“别急,”无邪指了指旁边的破窗户,“那儿不是有个空窗吗?翻过去就是了。”
胖子眼睛一亮,也不纠结门锁了,大步走到窗户前。
那窗户本就朽得厉害,他三两下就把剩下的木框掰了下来,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窟窿。
“看胖爷我的!”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先把一条腿伸进去,刚想往里钻,却卡在了腰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咳咳,”胖子尴尬地咳嗽两声,“快来人推我一把,卡……卡住了。”
无邪憋着笑走过去,双手按在他背上:
“我说你能不能减减肥?这身材,别说翻窗户,过个窄门都费劲。”他嘴上吐槽着,手上却使劲往里推。
谁知胖子突然往前一滑,无邪没收住力,跟着他一起摔了进去,“噗通”一声,溅起一地灰尘。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狼狈地爬起来,鼻子里全是霉味和尘土味。
“我的裤子!”无邪低头一看,顿时欲哭无泪,他的蓝瑶裤被窗台上的钉子划破了个大口子,从膝盖一直裂到大腿根,再差点就能光腚了。
胖子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上沾着草屑,瑶服的领口被扯歪了,正一边咳嗽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破房子……咳咳……灰尘比胖爷我吃的盐都多……”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身后的木门突然开了。
无邪和胖子同时回头,只见温云曦手里拿着把钥匙,正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表情淡定得像没事人。
“不是,”无邪捂着破洞的裤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哪来的钥匙?”
温云曦晃了晃手里的黄铜钥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现配的不行啊?”
也不想想,一把锁怎么可能拦的住她,她也不会爬窗户好不好。
无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自己的裤子:“那你有钥匙,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温云曦理直气壮地耸耸肩,走进屋里打量着四周,“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俩那么积极,非要翻窗户呢。”
无邪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看着自己破洞的裤子,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时尚吗?
还是说,他这是提前体验了把瑶寨的“破洞潮流”?
“哟~小天真这新造型挺别致啊。”
黑瞎子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他的破裤子,笑得直不起腰,“这洞开得挺有艺术感,比城里那些明星穿的还带劲。”
“你闭嘴!”无邪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还在咳嗽的胖子拉起来,“还笑?快看看这房子里有什么东西。”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简陋,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些干柴,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脖子,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第346章 神秘盒子
墙角挂着几件农耕工具,锄头的木柄已经发乌,镰刀上锈迹斑斑,还有个竹编的背篓,底部破了个大洞。
“小哥,看不出来你以前还是个种地的。”胖子取下墙上的锄头,学着老农的样子挥了两下,锄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灰雾。
见没人搭话,他讪讪地把锄头挂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当我没说。”
温云曦从包里翻出几个口罩,分给众人:“快戴上吧,这味道简直了,闻多了怕是要中毒。”
她自己先把口罩戴好,鼻尖被口罩勒出个小窝,眼神却依旧灵活地打量着四周。
“毕竟这么久没人住了,”黑瞎子戴上口罩,声音闷闷的,“这房子没塌就已经不错了。”
他走到里屋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好像是卧室。”
里屋果然更黑,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破了个小洞,漏下点微光,像根细长的银线。
黑瞎子从兜里摸出个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照亮了里面的陈设。
一排掉漆的书架,一张窄窄的板床,还有一张木头桌子,边角都磨圆了,看着像几十年前的学生课桌。
“小哥,你的房间也太磕碜了吧。”温云曦踮脚打量着那张板床,眉头皱成了小疙瘩,“这床还没你胳膊长呢,你怎么伸开腿的?肯定睡不好。”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床板上,似乎在回忆什么,没说话。
“而且还挺乱的。”无邪补充道。房间里东西不多,可书架上的书歪歪扭扭地堆着,桌子上散落着几个空墨水瓶,墙角还有团揉皱的布,怎么看都透着股潦草。
胖子走到桌前,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几张蒙尘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人脸因为氧化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几个人站在木楼前的样子。
“这就体现了过塑的重要性。”温云曦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叹气,“我拍的照片都会过塑,防水还耐放,放个几十年都跟新的一样。”
张起灵忽然走到床边,弯下腰抓住床板的边缘。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手臂肌肉一绷,竟硬生生把整张床板掀了起来,动作干脆得像掀开一张纸。
床板下的黑暗里,露出个方形的洞口,隐约能看到里面藏着个盒子。
“我去,小哥力气可以啊!”胖子看得直咋舌,“这床板怕是有几十斤吧?”
张起灵没理会他的惊叹,伸手在洞口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个沉甸甸的盒子。
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着分量不轻,边角都被摩挲得发亮。
温云曦凑近闻了闻,眉头忽然蹙起,这盒子上的味道好熟悉,像是在哪闻过,带着点陈旧的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
“这盒子真重。”无邪伸手想去接,刚碰到盒子就被压得往下沉,“小喵,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盒子抬到桌子上,木盒“咚”地一声落下,震得桌上的空墨水瓶都跳了跳。
这盒子足有半人高,方方正正的,看着能把温云曦整个人装进去。
黑瞎子话刚说完,温云曦就瞪了他一眼,他还打趣说盒子能装下自己,难道是想杀人抛尸?
胖子搓着手凑过来,眼睛发亮:“这里面指定藏着宝贝!让胖爷我来开开眼。”
他刚要伸手去掀盒盖,就被张起灵一把按住。
“不要开!”张起灵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眉头紧锁,“这盒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
连张起灵都觉得不对劲?要知道,他连面对野鸡脖子时都没这么紧张过。这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小哥你也是莽,”胖子缩回手,咂咂嘴,“明知道不对劲,还把这盒子塞床底下,就不怕半夜爬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他却往后退了两步,显然也被张起灵的态度吓到了。
黑瞎子走上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盒壁,听着里面传来的沉闷回响,忽然道:“这材质……感觉像是张家古楼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后颈一凉,僵硬地转过头,对上温云曦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透着股危险的气息。
“黑、瞎、子。”温云曦一字一顿地说,声音甜得发腻,“小哥的黑金古刀,是不是你交给无三省的?”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当时不是缺钱吗?无三省说让我帮他拿点东西,我哪知道是小哥的刀啊。”
“哦?”温云曦往前逼近一步,手指把玩着头上的银铃铛,“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会有张家古楼的东西?还知道这盒子的材质?”
黑瞎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却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这事,他可管不了。
无邪和胖子在旁边看得直乐,没想到黑瞎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胖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啊瞎子,你这可不够意思,居然偷偷拿小哥的刀换钱,太不地道了!”
黑瞎子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温云曦,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老板,这事是我不对,回头我把无三省值钱的东西偷回来两个,再给你买十斤糖葫芦赔罪,行不行?”
温云曦哼了一声,没再逼问,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神秘的盒子上:“先不管刀的事,这盒子怎么办?不开吗?”
张起灵的手指划过盒盖的花纹,指尖微微发颤:“暂时别开,里面的东西……可能很危险。”
他的脑海里闪过些模糊的画面。
血红色的液体,断裂的锁链,还有一双冰冷的眼睛……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动。
那只木盒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像个沉默的巨兽,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温云曦看着张起灵凝重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管里面是什么,咱们一起面对。”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她,紧绷的嘴角渐渐柔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黑瞎子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要不先把盒子抬回去?等弄清楚了再开也不迟。”
“行,”无邪点头,“总不能一直搁在这破房子里。”
胖子自告奋勇:“我来抬!胖爷我有的是力气……”话没说完,他刚碰到盒子就哎哟一声,“他娘的,这盒子怎么越来越沉了?”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盒壁上的花纹不知何时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有血在里面流动。
无邪心里一紧,这盒子,果然不简单。
第347章 霸道小手强制爱
“娘嘞,小哥你这盒子里到底是啥玩意儿?”
胖子盯着木盒上不断渗出的血珠,往后缩了缩脖子,“这动静,听着就邪乎。”
温云曦却摩拳擦掌,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要不,打开试试?总不能一直让它在这儿冒血吧。”
张起灵眉头紧锁,指尖在盒盖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箱子沉甸甸的,显然不好带走,放空间里更是膈应,倒不如打开看看究竟藏着什么。
谁知他刚把盒子抱起来,那木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咕噜噜”地往外冒起血花,殷红的液体顺着花纹流淌,看着竟有种诡异的兴奋感。
“咦惹——”
无邪皱紧了脸,往后退了一大步,“啥玩意儿啊这是?也太恶心了,把箱子都搞脏了。”
温云曦见张起灵没反对,从兜里摸出把小巧的钥匙,刚好能对上盒盖上的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了。
“不是,你这钥匙到底哪来的?”无邪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翻窗户也就算了,连这祖传的盒子你都能配着钥匙?”
“都说了现配的。”温云曦避开不断涌出的血水,漫不经心地转着钥匙。
要知道金属的延展性可是很强的。
话音刚落,盒子里突然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想要顶开盒盖。
血水越冒越多,顺着桌沿滴到地上,在灰尘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往后退两步。”温云曦挥了挥手,自己则往后跳开半步,手指扣住盒盖,猛地一掀
——
“卧槽!卧槽!卧槽!”无邪的惊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盒子里猛地弹了出来,五指张开,带着粘稠的血丝,直扑无邪面门。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可那血手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弯,依旧追着他不放。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胖子往旁边一躲,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哥,你把这玩意儿藏床底下?晚上睡得着吗?”
那血手约莫有常人手臂长短,皮肤皱缩发乌,指甲盖泛着青黑,最诡异的是,它竟能自己在空中漂浮,指关节还在不断蠕动,活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活物。
温云曦也被恶心够呛,尤其是看到血手划过空气时,血丝在阳光下拉出细长的丝线,配上这满是灰尘的破房间,简直是恐怖片现场。
她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黑瞎子皱着鼻子,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偏过头,墨镜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手。
当看到那格外突出的食指和中指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发丘指!
张起灵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你们别愣着啊!”无邪一边绕着桌子跑,一边咆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一直追着我不放!”
那血手像是认准了他,无论他怎么躲,都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后面,吓得他后背全是冷汗。
“霸道小手强制爱啊。”温云曦托着下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分析案情,说出的话却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破功。
“温小喵!”无邪气得差点跳起来,边跑边吼,“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快来救救我!”
他现在体力确实比以前好,可被这么个血淋淋的玩意儿追着跑,光是心理阴影就够他消化半年了。
张起灵看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步,抬脚精准地踹在血手背上。
那血手像是受了重创,在空中抽搐了两下,竟真的往盒子的方向飞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盒盖,“砰”地一声盖了上去。
温云曦立刻冲过去,从包里摸出几把备用锁,咔哒咔哒全扣在盒子上,动作快得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直到盒子彻底被锁死,里面的撞击声渐渐微弱下去,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应该是张家前辈的断臂。”张起灵盯着盒子,声音低沉,“发丘指是我们这一脉的特征。”
“那你前辈还怪埋汰的。”胖子抹了把脸,试图擦掉刚才溅到脸上的血点,“死了这么久,手还这么活跃,是想出来遛弯吗?”
“啥?那血乎乎的玩意儿是手?”无邪扶着桌子直喘气,一想到刚才被一只断臂追着跑,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它为啥偏偏追着我不放?”
“谁知道呢,”温云曦耸耸肩,“可能觉得你比较好欺负?”
无邪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
胖子转向张起灵:“小哥,你留着这玩意儿肯定有用吧?总不能是闲得慌,收藏断臂玩。”
张起灵没回答,反而看向温云曦和黑瞎子,眼神里带着询问。
黑瞎子立刻望天望地望墙角,就是不看他,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温云曦被他看得一愣:“小哥,咋了?我脸上有花?”
无邪看着那只不断渗出血水的盒子,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三人,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眼睛一亮:“小喵,你刚才说,小哥的黑金古刀是瞎子从张家古楼里拿出来的?”
“对啊。”温云曦点头,“不然我刚才为啥揍他。”
胖子也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青海,瞎子就说过他去过类似的地方,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
无邪的目光转向温云曦,追问:“那你知道张家古楼在哪里?”
“知道啊,”温云曦说得轻描淡写,“我昨天还去来着。”
“昨天?”
这话一出,不光是无邪和胖子,连张起灵和黑瞎子都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张起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去过张家古楼?在哪里?”
他找那地方找了多少年,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没想到温云曦竟然去过,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像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
第348章 真假张起灵
温云曦被众人看得有些发懵,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头上的银铃铛:“就在村外的一处湖底啊,挺大一座宫殿,里面好多机关和棺材,还有跟小哥你那把刀一样的武器……”
她顿了顿,忽然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哦对了,那塌肩膀的也有发丘指,就是脸上全是疤,看着挺惨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絮语。
张起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他找了半生的张家古楼,原来离这里这么近,近到温云曦能在晚上溜达着去瞅了瞅,而他却在这片山林里兜兜转转,连方向都摸不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黑瞎子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指腹蹭过眼底的红痕。
无邪和胖子面面相觑,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张家古楼在湖底?
塌肩膀的发丘指?
温小喵晚上还去逛了一圈?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消化不了。
胖子张了张嘴,想问问湖底宫殿里有没有宝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小哥,你要见见那个塌肩膀吗?”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我把他绑起来了,就在屋后。”
刚才张起灵翻找木盒时,她发现底下有个密道,里面有人想搞小动作,她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塌肩膀。
当时懒得惊动他,就随手从空间里摸出根特制的绳索,隔空一甩,悄无声息地把人捆了,嘴里还塞了块布,省得他乱喊乱动。
后来那只血手闹得沸沸扬扬,她倒把这茬给忘了。
“见见塌肩膀?”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那塌肩膀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吗?”
他们还以为那人跟泥鳅似的,早就溜得没影了。
黑瞎子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桌上那只暂时安静下来的木盒,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他从空间里摸出十几个厚实的袋子和盒子,层层叠叠地把木盒裹了个严实,直到再也闻不到血腥味,才嫌恶地把这堆东西收进空间。
哑巴的祖宗真埋汰。
温云曦拉着张起灵绕到屋后,那里有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密道入口,看着像是天然形成的山缝,又带着几分人工开凿的痕迹。
此时,那塌肩膀正趴在密道口,像条离了水的鱼,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从绳索里挣脱出来。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绳索勒得很紧,嘴里塞着块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显得愈发狰狞,可他挣扎的动作却透着股固执的狠劲,哪怕额角磕在岩石上,也只是闷哼一声,依旧不肯停下。
张起灵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有些复杂。
这绳子的绑法刁钻又牢固,一看就是温云曦的手笔。
也就她能想出这种既能捆住人,又不至于伤筋动骨的法子。
塌肩膀抬头瞥见他们,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或许是觉得被捆成这样太丢脸,他梗着脖子瞪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戾气,却又因为挣脱不开绳索,显得有些狼狈。
刚才他本想通过密道潜入屋里,趁乱抢走那个木盒,谁知手刚摸到洞口,就跟闹鬼似的,身上突然被凭空缠上了绳子,嘴里也被塞上了布,毫无征兆。
更诡异的是,凭他的力气,这看似普通的绳子居然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似的粘在身上。
现在又遇到了这伙人,真是倒霉透顶。
胖子和无邪跟在后面,看到塌肩膀这副“蛄蛹者”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尤其是他被绳子捆得像只粽子,却还在倔强地扭动,活像个撒泼的小孩。
两人憋得脸都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
真笑出来,怕是要被这人记恨一辈子。
黑瞎子刚想开口说什么,瞧见塌肩膀这造型,也把话咽了回去。
小老板这手段,真是越来越利落了。
塌肩膀被这诡异的沉默搞得有些不自在,想抬头看看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却因为身上的绳子绷得太紧,脖子只能微微转动,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小哥?”温云曦轻轻碰了碰张起灵的胳膊,提醒他正事。
张起灵回过神,弯腰抓住塌肩膀的后领,像拔萝卜似的往上一提。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塌肩膀竟被他丝滑地从密道里拔了出来,身上还沾着几片枯叶和泥土,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番薯。
胖子和无邪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闷笑起来,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让人想不笑都难。
张起灵把塌肩膀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取下他嘴里的布,沉声道:“你是谁?”
他并不记得这个人,可对方身上的发丘指,却让他无法忽视。
塌肩膀咳了两声,嗓子因为被布堵得太久,有些沙哑。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张起灵,一字一句道:“张起灵。”
“什么?”胖子和无邪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人说他是谁?
温云曦靠在黑瞎子身上,指尖绕着他的衣角,笑得眉眼弯弯:“真假张起灵?有点意思,这剧情比我最近看的小说还热闹。”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怕不是把这当成西游记里的真假美猴王了?
张起灵也愣住了,眉头紧锁,盯着塌肩膀的脸仔细打量。
对方的五官轮廓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被那些狰狞的疤痕掩盖了,显得格外陌生。
“你怎么冒充小哥的名字?”无邪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警惕。
张起灵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绝不容许别人随便冒用。
“我就是张起灵。”塌肩膀猛地抬头反驳,脸上的疤痕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显得愈发可怖。
温云曦被丑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娃底子看着不错,可惜了这张脸,被疤痕毁得彻底。
第349章 早已成了书中人
无邪还想追问,可塌肩膀说完这句话,便紧紧抿住了嘴,像蚌壳似的闭紧了牙关,任凭谁再问,都只以沉默相对。
张起灵眉头微蹙,忽然伸手抓住塌肩膀的后领,利落地扯开了他的上衣。
黑瞎子见状,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的温水还冒着袅袅热气。
温云曦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张起灵接过水杯,往塌肩膀的后背上泼了些温水。
随着水珠滚落,原本光洁的皮肤下,渐渐浮现出一片暗沉的纹身,像水墨画般晕染开来。
“这不是小哥你的纹身吗?”胖子失声惊呼。
跟张起灵相处这么久,他们都知道他左肩上有一处麒麟纹身,平时隐而不现,只有体温升高或情绪激动时才会显现。
“不对,这不是麒麟。”无邪凑近了些,仔细打量那纹身的纹路,“这图案更狰狞,像是……”
“是穷奇。”塌肩膀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跟你们这位‘张起灵’的麒麟不一样,我这是穷奇。”
温云曦蹲下身,视线与塌肩膀平齐,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轻声问:“你为什么叫张起灵?”
不是“怎么会叫”,而是“为什么会”。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塌肩膀紧绷的神经。
他被这双干净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两下,梗着脖子道:“要杀要剐随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温云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塌肩膀愣了愣,望着她眼底的澄澈,那些积压了半生的防备,竟在这一刻松动了几分。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沙哑:“张起灵是张家每一任族长的称呼,就像皇帝的年号,不是某个人的名字。”
“那你是张家族长?”温云曦追问,目光扫过他塌陷的肩膀,还有那双藏着太多苦难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停了。
无邪和胖子屏住呼吸,连黑瞎子都微微前倾了身体,等着他的答案。
“是,也不是。”塌肩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尘埃,“我曾是候选人,却从未真正得到过那个位置。”
温云曦又问了许多,从他的来历到身上的疤痕,从张家古楼到考古队的往事。
奇怪的是,刚才还抗拒交谈的塌肩膀,此刻竟像被施了咒似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当年张启山为了完成某个秘密任务,从全国各地筛选出的“张起灵候选人”之一。
他们被当作替身培养,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取代真正的张起灵,替他进入凶险的张家古楼。
他曾是考古队的一员,跟着队伍进入古楼时,因触发了强碱机关,整个后背和肩膀被腐蚀,才成了如今这副塌肩膀的模样。
“任务结束后,张启山就把我们这些废棋丢了。”塌肩膀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能替他送死的工具。”
他恨张启山,更恨“张起灵”这个名字。
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得到,最终却将他拖入地狱的代号。
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张起灵,却在无数个夜晚诅咒这个名字。
他守在巴乃,守在张家古楼附近,既是为了等待复仇的机会,也是因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这一生,都被“取代”二字绑架,早已没了自我。
说完这些,塌肩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垂着头,任由阳光照在他疤痕累累的脸上,再无一丝戾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所有人都沉默了。
山间的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被辜负的人生叹息。
“这张启山也太不是东西了。”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愤愤不平,“毁了人家一辈子,还想让人取代小哥,他不是张家的人吗?怎么能这么狠?”
无邪眉头紧锁,冷静地分析:
“如果我没猜错,张家应该有很多分支。
小哥是主支,纹的是麒麟;
张启山是旁支,纹的是穷奇。
穷奇在传说中是凶兽,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路就不一样。”
黑瞎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哑巴,你记不记得,有次你失忆后,我是从格尔木的疗养院把你救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那时候你被关在地下室,身上全是针孔,不知道被抽了多少血。”
“格尔木疗养院?”无邪猛地抬头,“张启山要小哥的血做什么?他自己也是张家人,难道他的血没用?”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张家人向来长寿,张启山怎么会早早离世?
这里面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
温云曦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不对劲,如果按照她之前的猜测,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张起灵被囚禁、被抽血而无动于衷。
除非……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无法干预的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黑瞎子,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海。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云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她。
莫比乌斯环!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或许就已经是既定的了。
系统曾说过,她不能过于扰乱故事线,可她做了这么多事,系统却从未出现过,这只能说明一个可能。
她本身就是故事的一环,早已成了这命运齿轮上的一部分。
张起灵遭遇的一切,被囚禁,被抽血,失忆,寻找真相……
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她与陈皮的相遇,与黑瞎子的相识,甚至此刻站在这里,听塌肩膀讲述往事,或许都是这剧本的一部分。
黑瞎子当年从格尔木救出张起灵,恐怕不是偶然。
他是她的后手,是她潜意识里留下的保护机制。
可她知道自己的性子,绝不会只留一个后手。
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相助,只是她暂时想不起来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是在她不知道的某个瞬间,她已经回到了过去,埋下了这些伏笔?
还是说,她此刻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形中推动着早已注定的结局?
阳光渐渐西斜,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塌肩膀依旧垂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张起灵站在他面前,眼神复杂,或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自己。
无邪和胖子还在低声讨论着张家的分支和张启山的阴谋,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愤怒。
黑瞎子靠在树上,望着远处的湖面,墨镜后的目光无人能懂。
第350章 烬昭
山间的风渐渐平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成一张晃动的金网。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重新蹲下身子,目光掠过塌肩膀身上的疤痕,从脖颈蔓延到手腕,最后落在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怨恨、不甘、自卑,还有一丝被岁月磨不掉的执拗。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你想做自己吗?”
不是作为“张起灵”的替身,不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无邪站在一旁,看着温云曦澄澈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像个小太阳,把光和热毫不吝啬地分给遇到的每一个人。
这份善良让他动容,却也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丝私心。
他多希望她能自私一点,把目光只停留在他们几个身上,把温暖只留给身边的人。
人越多,分到她视线里的光就越淡,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
可他也清楚,温云曦就是温云曦,她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像山间的泉水,自然而然地滋养着身边的一切。
张起灵的神色同样复杂。
他望着塌肩膀,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代号、却拥有截然不同命运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
谈不上,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
愧疚吗?
也没有,塌肩膀的遭遇源于张启山的算计,与他无关。
可看着对方身上狰狞的疤痕,还有那双黯淡的眼睛,他又无法完全漠然。
塌肩膀愣住了,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他垂眸看着自己布满疤痕的手,指节因为常年用力而有些变形,掌心的茧子厚得像层壳。
重新开始?
做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可每次摸到脸上凹凸不平的皮肤,每次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那点微弱的希望就会被碾得粉碎。
“重新开始?”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苦涩,“带着这些疤吗?这些丑陋的疤,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当成怪物。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做自己吗?”
黑瞎子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镜边缘。
他见过太多被命运捉弄的人,塌肩膀的绝望他懂,却也知道,温云曦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
这丫头看似心软,实则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温云曦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不是能不能。”
这句话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塌肩膀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睛里印着他丑陋的模样,里面没有丝毫的鄙夷或同情,只有纯粹的认真。
那一刻,他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倒塌,仿佛眼前的人真的能为他劈开一条崭新的路。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嫉妒。
他嫉妒张起灵,嫉妒这个名字真正的拥有者,不仅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身份,还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为他照亮前路的人。
而自己呢?
像阴沟里的臭虫,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活着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影子。
可这份嫉妒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渴望取代。
他想做自己,想摆脱“张起灵”这个沉重的代号,想甩掉那些刻在身上的疤痕和屈辱。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两个字:“想!我想!”
胖子凑到张起灵身边,小声嘀咕:“小哥,妹子这是想干啥?我咋瞧不明白呢?”
他知道温云曦心善,但做事向来有章法,哪怕是一时兴起,也总有自己的道理。
可这次,他是真的看不出她的目的。
总不能是单纯发善心吧?
张起灵沉默着,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莫名地相信她。
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姑娘,手里好像藏着无数的秘密,总能在不经意间带来意想不到的奇迹。
塌肩膀的话音刚落,身上的绳索突然“咔哒”一声松开,像有只无形的手解开了绳结,随后便化作点点微光,消失在空气里。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了绳索的束缚,久违的轻松感涌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逃跑,只是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的身高其实不低,只是常年佝偻着背,加上肩膀塌陷,显得有些萎靡。
此刻站直了,才看出原本挺拔的骨架,只是左肩那里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倾斜。
温云曦摊开手,掌心躺着一颗通体莹白的药丸,像用月光凝成的,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吃了它,你就能完好如初。”
她看着塌肩膀的眼睛,认真地说,“但前提是,你要舍弃之前的一切,做一个全新的人。你的过去,你的身份,都要留在今天。”
她没说的是,塌肩膀作为张启山留下的棋子,必然被不少人盯着。
想要真正开始新的生活,就必须让塌肩膀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塌肩膀看着那颗药丸,又看了看温云曦。
他不知道这颗小小的药丸能不能真的治好自己,但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些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算这是个骗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抚平他皮肤下的伤痕。
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肩膀处的酸痛感也渐渐消失,原本塌陷的地方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无邪和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被强碱腐蚀的伤疤,医生都说了不可能修复,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好了?
这简直比倒斗时遇到的粽子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塌肩膀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是光滑细腻的触感,没有了那些沟壑纵横的疤痕,没有了那些硌得慌的凸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原本塌陷的地方变得平整,活动起来也灵活自如,没有了之前的滞涩感。
他索性脱下那件在挣扎中变得松松垮垮的上衣,露出了原本伤痕累累的后背。
此刻,那里的皮肤光洁如初,连一点疤痕的印记都没有,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那些困扰了他半生的伤痛,真的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谢谢你。”
塌肩膀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对着温云曦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丝毫的防备和怨恨,只有最纯粹的感激。
“先把衣服穿上吧,”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件亮黄色的t恤,扔了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虽然你身材不错,但也别在这儿耍流氓。”
塌肩膀接住t恤,二话不说套了上去。
亮黄色的衣服衬得他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多了几分气色,也让他看起来少了些阴郁,多了些鲜活的人气。
他此刻的模样,眉清目秀,鼻梁高挺,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戾气,倒像是个刚走出校门的青年。
无邪终于缓过神来,走上前问道:“既然你恢复了,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去什么地方吗?”
可别跟着他们,温小喵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
塌肩膀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在巴乃待了几十年,每天躲躲藏藏,盯着张家古楼,早已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除了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温云曦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孩子,忍不住笑了笑:“那你想好自己叫什么了吗?总不能一直没有名字吧。”
塌肩膀还是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这一生,先是被叫做“张起灵”,后来被人叫做“塌肩膀”,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嘿,你们张家人咋都这性子,闷葫芦似的。”胖子在一旁打趣道,“要不胖爷我给你取一个?叫王大壮咋样?听着就结实!”
塌肩膀显然不喜欢这个名字,皱了皱眉,没说话。
温云曦想了想,眼睛一亮:“我给你取一个吧,叫烬昭怎么样?”
“烬昭?”塌肩膀轻声念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第351章 新生
“烬昭?”塌肩膀轻声念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温云曦点头,解释道,“‘烬’是灰烬的烬,代表着过去的一切都像燃烧后的灰烬,该放下了;
‘昭’是昭明的昭,意味着从此以后,你会像被阳光照亮一样,拥有崭新的人生。涅盘重生,挺好的。”
塌肩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又念了一遍“烬昭”,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沉寂多年的心脏重新开始有力地跳动。
他抬起头,看着温云曦,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就叫烬昭。”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再是阴沟里的影子。
从这一刻起,他是烬昭,一个全新的人。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些对未来的期许。
张起灵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柔和了些,或许,这才是对所有恩怨最好的了结。
无邪也松了口气,看着温云曦的侧脸,心里那点小小的私心渐渐被温暖取代。
或许,她的善良从来都不是分薄了对他们的关注,而是让这份温暖变得更加广阔,像山间的风,既能拂过他们身边,也能吹向更远的地方。
黑瞎子靠在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
小老板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这趟巴乃之行,虽然遇到了不少麻烦,却也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温暖时刻。
烬昭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手掌,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峦和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有阳光的味道,还有自由的气息。
他不知道未来会去哪里,会做些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为自己而活。
温云曦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或许命运是个闭环,但每个人都有选择打破过去、走向新生的权利。
就像烬昭的名字一样,灰烬之后,总会有昭明的时刻。
温云曦看着烬昭眼里的迷茫渐渐被期待取代,继续说道:“既然你一时半会想不出要去哪里,不如先留在巴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炊烟袅袅的瑶寨,“我正打算重新建设这里,让巴乃也像你一样,拥有新生。
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比谁都熟悉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不如留下来当我的顾问,帮着一起规划,好不好?”
烬昭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建设巴乃?
让这里变得不一样?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
这些年,他只是躲在暗处,像个旁观者看着寨子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游客来了又走,从未想过自己能参与其中,更没想过能亲手改变这片土地的模样。
“我会让阿贵给你安排一间房子,”温云曦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每个月给你发工资,不用担心生计。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跟着云彩他们一起,看看哪里需要修路,哪里适合建民宿,哪里的风景适合开发成景点。”
她看着烬昭依旧有些犹豫的脸,笑了笑:
“当然,这也是给你时间找寻自己的意义。
等你想清楚了,无论是想留在巴乃守着这片新生的土地,还是想去外面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我都不会拦着你。”
烬昭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卑和怯懦,多了些坚定的光。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留下。”
他忽然很想看看,温云曦口中不一样的巴乃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像他自己一样,洗去尘埃和伤痕,露出崭新的模样?
会不会有一天,寨子里的孩子们不用再翻两座山去上学,老人们能在家门口就能买到需要的东西,外面的人提起巴乃,不再只是想起偏僻和贫穷,而是想起这里的青山、绿水和温暖的人情味?
温云曦见他答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太好了。回头我就跟阿贵说,让他给你收拾出一间离寨子近点的房子,方便你做事。”
胖子在一旁拍手:
“这主意不错!有个熟悉地形的人帮忙,咱们的开发计划也能顺快点。
我说烬昭,你可得好好干,胖爷我以后还想在这巴乃开个‘胖子农家乐’呢,到时候能不能生意兴隆,可就靠你了!”
烬昭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只是很淡的笑意,却像冰雪初融,让那张刚恢复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无邪也点头:
“巴乃确实需要改变,只是以前没人有这个能力和心思。现在有你帮忙,加上小喵的资金,说不定真能成。”
他看着远处的瑶寨,想起了云彩说过的话“想有一天,这里的人不用出去,外面的人却想过来”,或许这个愿望,真的能在他们手里实现。
张起灵走到温云曦身边,看着烬昭,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
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代号的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不再是阴影里的替身,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黑瞎子拍了拍烬昭的肩膀:“好好干,别辜负了小老板的心意。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找我们,在这巴乃地界,还没人敢不给我们面子。”
烬昭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腰弯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谢你们。”
谢谢他们给了他新生的机会,给了他一个名字,还给了他一个能为之努力的方向。
温云曦摆摆手:“谢什么,以后都是自己人。
走,先回阿贵家,跟他说一声你的事,顺便让云彩给你讲讲寨子里的情况,你们也好早点熟悉起来。”
一行人往回走,烬昭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几人,脚步渐渐从拘谨变得沉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
路过一片稻田时,几个孩子正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烬昭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奔跑的身影,忽然想起了自己被选中成为候选人之前的日子,那时他也像这样,在田埂上追蝴蝶、摸鱼虾,有着属于自己的名字和无忧无虑的童年。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他想,或许建设巴乃的过程,也是他找回自己的过程。
他要亲手把这片土地变得更好,让这里的孩子能有更好的未来,不用像他一样,被命运裹挟着,失去自己的名字和人生。
回到阿贵家时,云彩正在院子里晒蓝靛布,见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云曦你们回来啦?我刚把布晒好,看看颜色正不正?”
温云曦把烬昭介绍给她:“云彩,这是烬昭,是我的人,以后会留在巴乃帮忙,你们多熟悉熟悉。”
云彩好奇地打量着烬昭,见他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很真诚,便笑着点头:“你好,我叫云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烬昭看着她眼里的热情和真诚,心里一暖,认真地回了句:“你好,我是烬昭。”
阿贵听说烬昭要留下帮忙,还能领工资,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多个人多份力!我这就去收拾西边那间空房,虽然小点,但干净得很。”
看着阿贵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云彩和温云曦讨论着修路的路线,烬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这巴乃的一份子。
不再是躲在暗处的旁观者,而是能参与其中的建设者。
他走到院子角落,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羊角山,那里曾是他囚禁自己的牢笼,是他仇恨的源头。
而现在,那里或许会成为巴乃新的风景,吸引着外面的人前来探寻。
烬昭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阳光和蓝靛草的味道。
他想,他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就像温云曦说的那样,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他都会先用心守护好这片正在新生的土地。
因为这里,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第352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阿贵把西边那间空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换了床新晒的褥子,带着阳光的暖香。他拍着烬昭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以后就在我家搭伙,多双筷子的事,别客气!”
今天上午他们去吊脚楼的时候,村里来人说是文件批下来了,就是温云曦的那些捐款,等审查一段时间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阿贵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往灶房跑:“今天得好好庆祝!我把埋在地下的米酒挖出来!”
不多时,村里有人送来了新鲜的腊肉和野猪肉,说是感谢温云曦的资助,要让贵客尝尝鲜。
胖子瞅着云彩在院子里摘菜,脚底板像长了钉子,挪不动步。
他凑过去,搓着手嘿嘿笑:“云彩姑娘,要不要帮忙?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杀鸡宰鱼还是在行的。”
阿香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见胖子黏在妹妹身边,眼神直勾勾的,忍不住多看了云彩两眼,眼里带着点探究。
云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没躲开,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些。
其实她早就瞧出胖子的心思了。
昨天晚上,她犹豫了半宿,还是去找了温云曦。
温云曦正坐在窗边看星星,听了她的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别给自己压力。
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喜不喜欢他才是你的事。
要是觉得有负担,就直接告诉他。
要是有点好感,也不妨试试,胖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细着呢。”
温云曦没偏谁,只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云彩想了很久,觉得温云曦说得对,胖子的喜欢现在还没让她觉得困扰,那就先看看吧。
反正他们迟早要离开,或许这份喜欢,也只是一时兴起。
午饭时,八仙桌上摆满了菜:酸笋炒腊肉、红烧野猪肉、清炒蕨菜,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竹筒饭。
阿贵把埋了五年的米酒倒出来,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光泽,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无邪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阿贵:“叔,您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陈文锦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照,背景像是在某个山洞口。
阿贵眯着眼看了半天,指着那个男人道:“这不是盘马吗?当年就是他给考察队当的向导,脾气倔得很,现在还住在山那头的老屋里。”
烬昭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他现在是烬昭,不该再掺和过去的事。
黑瞎子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与张起灵对视了一眼。
看来,烬昭肯定认识盘马,就目前的信息来看,陈文锦他们当年是冲着张家古楼来的,这么说来,九门那边早就知道古楼的存在了。
黑瞎子心里冷笑,这帮人打得倒是好算盘,引无邪过来探路,把张起灵当成了打开古楼的钥匙。
他们怕是忘了,张家古楼里的机关有多凶险,进去容易,能不能出来可就难说了。
“盘马家怎么走?”无邪追问。
他得找到盘马,弄清楚陈文锦当年在山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阿贵往西边指了指:“顺着那条岔路走,过了三道溪,看见一棵老樟树,那就是他家了。”
无邪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温云曦却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正被云彩说得心痒。“云曦姐,后山的小溪可好玩了,姑娘们都爱在那儿玩水,还能采野蘑菇和野果子呢。”
云彩眼里闪着光,像只邀人共玩的小鹿。
“采蘑菇的小姑娘?”
温云曦眼睛一亮,立刻从桌边站起来,“走走走,带我去!”
她拉着云彩和阿香,一人找了个小竹篮挎着,像只快活的小鸟,颠颠地跑出了门,把屋里的一群大人抛在了脑后。
烬昭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胖子一把拉住:“我说昭啊,你跟着凑啥热闹?妹子她们姑娘家玩闹呢,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像话吗?”
他一点都不担心温云曦的安全,就凭她那身手,在这巴乃地界,还真没谁能伤着她。
阿贵看着三个姑娘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年轻娃子就是有活力。”
出了寨子,山路渐渐变得陡峭,两旁的树林却愈发茂密。
“这是什么?”温云曦指着路边一丛嫩绿的植物问,叶子像羽毛似的,看着很新奇。
“这是蕨菜,”云彩蹲下身,掐了一根嫩茎,“用水焯一下,炒腊肉可香了,我们寨子里的人都爱吃。”
温云曦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木香钻进鼻子:“原来生的蕨菜是这样的,以前在城里吃的都是腌好的。”
“这个红红的果子能吃吗?”她又指着一簇匍匐在地上的植物,上面结着小小的红果,像迷你版的草莓。
“这是蛇莓,”阿香摘了一颗递给她,“甜丝丝的,就是籽有点多。”
温云曦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果然有股清甜的味道,带着点山野的气息。
“好吃!”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往前走了没多久,她又发现了一种缠绕在树上的藤蔓,叶子绿油油的,形状很特别。
“这个呢?”
“这是鸡屎藤,”云彩笑着说,“名字不好听,但把叶子揉碎了,和米粉掺在一起做饼子,可好吃了。”
“鸡屎藤?”温云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之前去青海,那边有种饼叫狗浇尿,跟这个名字真是半斤八两,难分高下。”
“狗浇尿?”云彩和阿香也被逗笑了,“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三个姑娘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山谷里回荡。
溪水潺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越来越清晰,温云曦挎着小篮子,跟着云彩和阿香往溪边走,心里满是欢喜。
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秘密,她更喜欢这样的时刻。
阳光正好,溪水清澈,身边有叽叽喳喳的伙伴,篮子里装着刚采的野果,简单又快乐。
溪边果然有几个瑶族姑娘在玩水,见了她们,笑着打招呼。
温云曦脱了鞋,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没过脚踝,带着山里的凉意,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云彩和阿香也跟着下水,捡起溪边的鹅卵石打水漂。
温云曦学得很快,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咚”地一声沉下去。
“云曦姐真厉害!”云彩拍手叫好。
温云曦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第35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无邪收起照片,看向胖子:“走,去盘马家。”
胖子正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出神,闻言猛地回过神,拽了把旁边的烬昭:“走了昭兄弟,跟咱哥几个长长见识。”
他心里盘算着,等探完盘马的底细,正好能赶上傍晚去找云彩,说不定还能蹭顿晚饭。
烬昭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攥紧了裤缝,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着,低头跟在后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有满肚子的话却不敢说。
黑瞎子和张起灵落在最后,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黑瞎子摘下墨镜,用指腹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声音压得极低:“哑巴,九门的人不会安生的。”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羊角山,那里藏着张家古楼的秘密,也藏着太多人的贪念。
“他们的目标是古楼,”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陈文锦、吴三省……这些人,体内早就不干净了。霍玲变成禁婆,只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张起灵,“他们要的不是对抗汪家,是长生,是张家长生术。”
张起灵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想起黑瞎子说的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的针孔,想起那些被抽走的血,想起失忆后醒来时的茫然无措。
这些,都是拜九门所赐。
“你已经被他们坑过一次,不能再栽进去。”
黑瞎子的语气难得严肃,“小老板那边……她对霍秀秀和无家上心,难免会顾及情面。但这次,绝不能让步。”
如果让那些被贪欲裹挟的人从张家古楼全身而退,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人心是填不满的沟壑,一旦尝到长生的甜头,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不仅是张起灵,连温云曦他们都可能被拖下水。
张起灵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却不能让温云曦因为所谓的情面陷入险境。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
温云曦对九门的那些老人本就没什么好感,若不是看在无邪和解雨臣的面子上,连霍秀秀她都未必会多管。
她向来分得清楚,哪些人值得护着,哪些人只是麻烦的源头。
九门和汪家,在她眼里不过是两拨各怀鬼胎的势力,没什么本质区别,她平等地不喜欢他们。
盘马家在山坳深处,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上面爬满了牵牛花。
敲了半天门,才出来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盘马的儿子。
“我爹一大早就上山了,说是去看看他下的套子。”年轻人挠着头,眼神有些躲闪。
无邪刚想再问,烬昭忽然在旁边轻轻“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慌忙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胖子瞅着他这模样,心里犯嘀咕,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正说着,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在这只有牛车和自行车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人走到门口,就见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阿宁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身干练的冲锋衣,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怎么来了?”胖子咂咂嘴,“这巴乃还真是块风水宝地,什么牛鬼蛇神都往这儿凑。”
阿宁也看见了他们,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打招呼,只是径直走向盘马儿子,显然是奔着盘马来的。
她的目光在几人背后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
黑瞎子和张起灵的视线却落在了越野车的后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感觉到那里坐着一个人,气息沉稳,绝不是普通人。
“看来是正主来了。”黑瞎子低声笑了笑,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阿宁是裘德考的人,她都亲自跑来了,车后座坐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洋老板。
裘德考都来了,九门的人和汪家的势力肯定也不远了。
这巴掌大的巴乃,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阿宁走到盘马儿子面前,开门见山:“我想买你爹捡回来的那个东西。”
年轻人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爹说了,那玩意儿不能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阿宁似乎早有预料,也没纠缠,只是点了点头:“我就在村东头扎营,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车,越野车扬尘而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无邪他们。
她不能让裘德考知道自己认识无邪,更不能让他察觉到温云曦的特别。
那个姑娘太干净,不该被卷进这些肮脏的算计里。
“什么东西啊?还神神秘秘的。”胖子凑到年轻人身边,递过去一根烟,“跟胖爷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爹出个好价钱。”
年轻人犹豫了半天,才含糊道:“就是个铁块子,黑黢黢的,看着不值钱,我爹却当个宝贝似的藏着,说是从山里捡的。”
无邪心里一动,从山里捡的铁块?
十有八九和张家古楼有关。
他正想再问,却被胖子拉了一把。
“行了行了,线索断了就断了,”胖子挤眉弄眼地说,“这天儿怪热的,咱找妹子去呗?她们不是去小溪了吗,正好去凉快凉快。”
他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无邪,无邪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此时的小溪边,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
温云曦脱了鞋,赤着脚踩在溪水里,冰凉的溪水没过脚踝,带着山里特有的清冽,舒服得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圆润的鹅卵石和穿梭的小鱼。
有几条胆大的小鱼,居然敢凑到她脚边,轻轻啄着她的脚趾,痒痒的,逗得她咯咯直笑。
“云曦姐,你看我捡的石头!”云彩举着一块心形的鹅卵石跑过来,石头被溪水冲刷得光滑透亮,像块浅绿色的玉。
“真好看!”温云曦接过石头,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我也要找一块。”
阿香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手里编着花环,时不时抬头看看在水里疯玩的两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她不太喜欢玩水,却喜欢看她们笑,那笑声像溪水一样,能洗去心里的烦闷。
不远处,几个瑶族小伙子脱了上衣,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正在水里比赛憋气。
一个高个子小伙子憋了半分钟,刚探出头换气,就被旁边的人泼了一脸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还有人比赛游水,像条灵活的鱼,在溪水里穿梭,激起一片片水花。
温云曦看得心痒,拉着云彩也加入了打水仗的队伍。
她的动作快,总能趁人不注意泼对方一脸水,自己却像只滑溜溜的泥鳅,让人抓不住。
几个小伙子被她泼得嗷嗷叫,却没人舍得真的把水泼到她脸上,只是围着她笑闹。
“云曦姐,你太厉害了!”云彩躲在她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温云曦抹了把脸,看着眼前的热闹,她举起竹篮,里面已经装了不少野果和几块漂亮的石头,还有一朵刚摘的小雏菊。
风拂过脸颊,带着水汽的清凉,她明白为什么云彩舍不得离开这里,这样的巴乃,确实值得让人用一生去守护。
远处传来胖子的大嗓门:“妹子们,胖爷来啦!”
温云曦回头,看见无邪他们正往这边走,忍不住笑着朝他们挥挥手,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幸好被旁边的云彩扶住了。
第354章 是她老了
“胖爷来也——”
胖子的大嗓门刚落,人就像颗圆滚滚的鱼雷,“砰”一声扎进溪水里,溅起的水花比山涧的瀑布还壮观。
温云曦正和云彩说着话,冷不丁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水,连头上的银饰都挂了水珠,叮叮当当地响。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就这?就这追人的方式?
怕不是一辈子都追不上云彩姑娘吧?
温云曦瞅着水里扑腾的胖子,心里默默给这追爱大计打了个零分。
她刚想转头看看云彩的反应,就见云彩眼睛一亮,抓起旁边漂着的竹篮,舀了满满一篮水,“哗啦”一声全泼在胖子头上,把他浇得像只落汤鸡。
“好啊你个小丫头,敢偷袭胖爷!”胖子抹了把脸,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扑过去就要挠云彩的痒。
云彩尖叫着躲开,俩人在水里追来跑去,溅起的水花比刚才还大。
温云曦默默转过头,把刚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是她老了,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套路。敢情这打打闹闹,还是新型示爱方式?
正愣神的功夫,无邪和黑瞎子也脱了上衣,一前一后下了水。
俩人刚站稳,就被一群看热闹的姑娘围住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这俩外乡人的身材太惹眼。
无邪的肩膀宽而不壮,线条流畅,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白皙,被溪水一泡,更显得清俊。
黑瞎子就更不用说了,常年摸爬滚打的身子骨,肌肉结实得像块精铁,却又不显得笨重,加上他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愣是把朴素的场景穿出了点野性感。
旁边几个瑶族小伙看得直咂嘴,忍不住交头接耳:
“嚯,这俩看着像书生,没想到身材这么顶。”
“比咱们村的阿力还结实呢,就是白了点。”
温云曦听着直乐,刚想打趣两句,就见张起灵也下了水。
他没脱衣服,深蓝色的瑶服浸了水,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溪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他走在水里,带起一圈圈涟漪,几条小鱼胆大的凑到他脚边,又被他迈步的动作惊得四散游开。
“小哥——”
胖子在水里扑腾够了,拉长了调子喊他,手里偷偷掬了把水。
张起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的同时,抬手就挡在脸前。
“哗啦!”胖子和旁边的温云曦、云彩同时泼水,全被他这一手精准挡开,一滴都没沾到脸上。
“没劲没劲,”胖子撇撇嘴,“小哥你这反应也太快了,一点都不好玩。”
温云曦跟着起哄:“就是,小哥你得配合点,不然打水仗多没意思。”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算是默认了。
烬昭在旁边找了个没人的浅水区,慢慢把身子浸到水里。溪水的凉意包裹过来,带着点水压的沉重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看着水里疯疯癫癫的一群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还是刚才绑他时那副严肃的模样吗?
怎么转脸就成了这副没正形的样子?
合着外乡人都有两副面孔?
正想着,就见无邪和黑瞎子不知怎么惹了张起灵,俩人正背对着张起灵嘀咕: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妙……”
“我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话音刚落,张起灵突然像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游过去,伸手就要抓。
“快跑啊!”无邪吓得魂飞魄散,扭身就往深水区游,两条胳膊扑腾得像只慌乱的鸭子。
黑瞎子反应更快,几乎和他同时动身,游得比泥鳅还滑,瞬间拉开了距离。
“嘿,想跑?”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在张起灵身后追,一边追一边喊,“小哥加油!抓住那俩叛徒!”
温云曦和云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凑热闹心情,俩人手拉手跟在胖子后面,像两条灵活的小鱼,时不时还往前面俩人身上泼两下水。
溪水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无邪在前头拼命游,嘴里还喊:“瞎子你等等我!你游那么快干嘛!”
黑瞎子头也不回:“傻小子,谁等你谁倒霉!”
张起灵在中间紧追不舍,动作又快又稳,像艘精准的鱼雷。
胖子在后面嗷嗷叫:“小哥左边!左边!黑瞎子要拐弯了!”
温云曦和云彩跟在最后,专捡水花大的地方扑腾,乐得咯咯直笑。
旁边的姑娘小伙们早就停了自己的玩闹,围成一圈加油打气,把这当成了游泳比赛。
“那个白衣服的加油!”
“不对,那个戴墨镜的快被追上了!”
“胖大哥加油啊!”
就在这时,温云曦眼珠一转,悄悄往水里一沉,像条美人鱼似的潜到无邪旁边。
无邪正奋力划水,压根没注意到水下的动静,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抓住,吓得他“嗷”一嗓子,扭头一看,温云曦正从水里探出头,冲他笑得一脸狡黠。
“抓到你啦!”她死死攥着无邪的胳膊,任凭他怎么扑腾都不撒手。
几乎是同时,张起灵一把抓住了试图绕到石头后面躲起来的黑瞎子,胖子则像座小山似的堵在黑瞎子前面,笑得一脸得意:“嘿嘿,跑啊,接着跑啊!”
黑瞎子被俩人前后夹击,索性不挣扎了,摘下墨镜冲张起灵挑眉:“行啊哑巴,游泳技术见长。”
无邪还在跟温云曦较劲:“小喵你撒手!不然我挠你痒痒了!”
“来啊,谁怕谁!”温云曦非但没撒手,反而伸手去挠无邪的胳肢窝,逗得他笑得直不起腰。
云彩则趁胖子得意忘形,偷偷绕到他身后,猛地把他往水里按。
胖子猝不及防,呛了口溪水,含糊不清地喊:“哎哟喂,云彩姑娘你偷袭!”
张起灵看着水里笑作一团的几人,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水珠还是笑意。
烬昭坐在岸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第355章 真的死了吗?
烬昭留在了寨子里,跟着云彩挨家挨户地走访。
他拿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着谁家的屋顶漏了雨,哪段路的石板松动了,偶尔抬头望一眼远处的羊角山,眼神里已少了几分迷茫。
另一边,温云曦一行人顺着盘马留下的踪迹往山上走。
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山间的凉意,林子里的鸟叫清脆得像碎玉相击。
“我都知道那湖在哪儿,”温云曦用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忍不住问道,“干嘛还要费劲找盘马问?直接去古楼不就行了?”
无邪踩着厚厚的松针往前走,脚步轻快却不急躁:“咱们不急,急的是别人。”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密林,“我三叔他们,怕是就等着咱们替他们趟路呢。”
那只老狐狸,总喜欢躲在暗处布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无邪心里清楚,三叔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家族荣誉,而是藏在张家古楼里的长生秘密,是那种能掌控未知力量的权力。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墨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对古楼里的东西本无多少执念,重要的记忆不在那里,那些尘封的棺椁和古籍,于他而言不过是家族遗留的痕迹。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九门和汪家的人闯进去,把那些该永远埋葬的秘密挖出来。
他想起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时的刺痛,还有那些被抽走的血。
张启山当年费尽心机抓他,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张家本家人普遍长寿,他自己更是活了远超常人的年岁,这份“特殊”,成了别人眼里最诱人的猎物。
“张家古楼的秘密,”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不该见光。”
如果那湖底的沉默能一直持续下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秘密显然已经暴露,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片山,这对他,对散落各地的张家人,都不是好事。
黑瞎子从树上摘下颗野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我之前进去过一次,机关是厉害,但也不是没破绽。”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既然能进去,就意味着那些人迟早会找到办法。
他必须跟着进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有些秘密,就该永远烂在地底下。
温云曦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张起灵:“要不,我先把古楼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收进空间?”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等风头过了,让你们张家人另找地方建祖坟,这里明显不能再安生了。”
她补充道:“我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能弄点假的摆在里面,保证没人能看出来。”
黑瞎子挑眉,吹了声口哨:“这主意不错,一了百了。”
无邪和胖子齐刷刷看向张起灵,眼里带着询问。
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既能保住张家的秘密,又能让那些觊觎者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起灵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张家人散落在世界各地,但他清楚,盯着长生秘密的绝不止九门、裘德考和汪家。
这些年,他能感觉到暗处总有目光追随,像附骨之疽。
张家之所以分散,恐怕就是为了躲避这些窥探。
张启山当年的所作所为,真的只是为了他的血吗?
可张日山也是本家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里面一定藏着更深的算计,张启山或许只是个挡箭牌,那些人想要的,远比长生更复杂。
“好。”他终于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以假乱真。”
温云曦眼睛一亮,原地转了个圈,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拍了拍手,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搞定了。”
她不仅把古楼里的棺椁、古籍全收进了空间,还在原来的位置布置了幻境。
同样的墓室,同样的古籍,甚至连棺椁上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只是那些东西一拿出来,就会变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里面的机关没动,”温云曦解释道,“总得让他们费点劲才能进去,不然太假了。”
胖子冲她竖大拇指:“还是妹子厉害,这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比胖爷我当年倒斗时的障眼法强多了。”
“走吧,”黑瞎子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又痞又帅,“戏该开场了。”
温云曦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又开始了,装逼遭雷劈不知道吗?”她都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的手艺呢。
一行人继续往深山走,循着盘马留下的线索。
那是一件被血染透的粗布衣裳,挂在荆棘丛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了演这场戏,他倒是下了血本。”无邪拎起衣角看了看,血迹已经半干,边缘有些发黑,“这血看着像是真的。”
胖子凑近闻了闻,皱起眉:“这盘马到底是谁的人?烬昭不是说他是自己安排的吗?”
昨天晚上,烬昭红着脸坦白,盘马本是受他威胁才做事。
可他现在已经以“烬昭”的身份重生,明面上的“塌肩膀”早已是个死人,盘马却还在按原计划行动,显然背后另有指使。
“连我都算计,”烬昭当时的声音发颤,“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想起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摆弄,他就觉得骨缝里都透着寒意。
“会不会是我三叔?”无邪猜测道,三叔的手段向来如此,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安插棋子。
胖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好说。
不过塌肩膀以前是张启山的人,你们说,会不会张启山当年根本没放弃他?
明面上扔了,暗地里还在控制?
毕竟张启山死了,张日山还活着啊。”
温云曦突然插了一句:“张启山是真的死了吗?”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听我爷爷说,张大佛爷最后是葬在十一仓水下的,怎么可能没死?”
那是九门内部都知道的事,连爷爷的笔记里都有记载。
胖子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妹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瘆得慌。要是那老佛爷没死……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林间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张起灵抬头望了望幽深的密林,眼神凝重。
第356章 她的形象? ?
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猛兽的咆哮,粗粝的嘶吼撞在树干上,震得叶尖的露珠簌簌往下掉。
几人瞬间闭了嘴,交换了个眼神。
阿贵说过,盘马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户,八成是他在跟什么野兽周旋,好引他们过去。
张起灵率先朝着声音来源处冲去,墨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快得像道影子。
其他人紧随其后,拨开挡路的藤蔓,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轻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顿住了脚步。
只见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跟一头壮得像小牛犊的野猪对峙。
老头看着满脸褶子,佝偻着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可动作却利索得惊人。
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左躲右闪间,已经在野猪厚实的皮上划了好几个口子,暗红的血顺着猪毛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那头野猪显然被惹急了,哼哼着刨着地,獠牙闪着寒光,每一次猛冲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却总被老头轻巧避开。
温云曦几人抱着胳膊站在圈外,像一群看大戏的。
“漂亮!”胖子见老头一个侧身躲过野猪的猛扑,还顺手在猪屁股上划了一刀,忍不住拍手叫好,嗓门大得像敲锣,“老爷子这身手,比胖爷我还飒!”
盘马正憋着劲演“英勇猎户斗野猪”的戏码,冷不丁被这声叫好打断,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扭头瞪了胖子一眼。
这群人怎么回事?
按常理不应该冲上来帮忙吗?
这么盯着看,搞得他这戏都演不下去了,尴尬得脚趾头能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无邪赶紧按住胖子蠢蠢欲动的手,压低声音:“别咋咋呼呼的,没看见老爷子都气脸红了吗?”
黑瞎子的目光落在盘马背上,老头的粗布褂子被野猪扯得松松垮垮,露出的后颈处隐约有片暗沉的纹路。
他捅了捅旁边的张起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哑巴,那老头背上的纹身,是不是麒麟?”
张起灵眯眼望去,那纹路虽被岁月磨得浅淡,却能看出是麒麟的轮廓,只是线条比他身上的更粗犷些。
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麒麟,但他不是张家人。”
“我也觉得不像,”温云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脑袋跟他俩的脑袋挨得近近的,像三只凑在一起密谋的小兽,“味道不对。”
“味道?”无邪也好奇地弯下腰,四人脑袋凑成个圈,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嗯,”温云曦一本正经地点头,“张家和汪家的人身上都有种特殊的味儿,你们闻不出来,但我一靠近就知道。这老头身上没有,倒像是……腌腊肉的味儿。”
胖子也赶紧凑过来,努力吸气闻了闻,没闻出啥特别的,倒是被温云曦的话逗乐了,脱口而出:“妹子这鼻子是狗鼻子啊!”
话一出口,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错话了!
“王!胖!子!”温云曦的咆哮瞬间炸响,比刚才野猪的嘶吼还响亮,她瞪圆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吱响,“你什么意思?”
盘马正跟野猪周旋到关键处,被这声吼吓得手一哆嗦,柴刀差点掉地上。
他索性也不演了,撒手往旁边一跳,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闹哪样。
那头被惹毛的野猪没了对手,听见温云曦的咆哮,竟调转方向,哼哼着就朝她冲了过来,獠牙闪着凶光。
“别烦我!”温云曦正气头上,想都没想,抬脚就给了野猪一脚。
只听“嗷呜”一声惨嚎,那足有几百斤重的野猪竟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得凌空飞起,“砰”地撞在身后的大树上,连带撞断了好几棵细点的树干,才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空气瞬间凝固了。
盘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烂木头似的野猪,又看看温云曦细瘦的腿,突然开始瑟瑟发抖。
刚才他还故意把野猪往这边引,想借野兽的凶性试探试探这群人,现在看来,他这点小心思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没死就算万幸!
他现在啥计划都不想了,满脑子就一个字:
跑!
可双腿像灌了铅,抖得跟筛糠似的,挪都挪不动。
没人告诉他,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是个练家子啊,还是能一脚踹死野猪的那种!
张起灵看着温云曦那只还没完全放下的脚,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黑瞎子刚想笑,被温云曦扫过来的眼神一瞪,瞬间僵在原地,嘴角抽搐着,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表情比哭还难看。
无邪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呐喊:
妈!你干闺女要发飙了!
她连野猪都能踹飞,打我肯定更疼!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偷懒,应该跟着瞎子好好练身手。
原来他们让我训练,是为了让我更抗揍啊!
细思极恐啊!
胖子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妹……妹子啊,你瞧哥这嘴,就是个摆设,刚才那是胡说八道!”
他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妹子这哪是狗鼻子啊,这是天赋异禀!是千里鼻!再说了,你这力气……厉害!真厉害!胖爷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温云曦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这阵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像刚才动静有点大?
她瞅瞅地上死透的野猪,又瞅瞅抖得像风中残烛的盘马,再看看缩成一团的哥几个,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两声:
“那个……条件反射,纯属条件反射。”
无邪默默瞅了眼那几棵被撞断的、快有他腰粗的树,又看了看野猪七窍流血的惨状,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小喵这条件反射,也太吓人了。
以后可千万不能惹她生气,他可没有野猪那么皮糙肉厚。
温云曦还想挽回一下自己“温柔淑女”的形象,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容,看向盘马:“老爷子,我们找你有点事。”
盘马被她这笑容吓得一哆嗦,以为她要灭口,赶紧“噗通”一声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地说:
“您、您有啥事尽管说!要钱给钱,要肉给肉,千万别动手!”
他这辈子猎过的野猪加起来,都没眼前这姑娘一脚吓人。
温云曦:“……”
她的形象啊!全被这头该死的野猪毁了!
黑瞎子背过身,肩膀抖得像抽风,拼命憋着笑。
小老板这反差萌,也太可爱了。
张起灵看着温云曦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底的紧张散去,多了几分暖意。
胖子凑到无邪身边,小声嘀咕:“天真,你说……下次妹子生气,咱们要不要提前挖个坑躲躲?”
无邪白了他一眼:“要躲你躲,我可不想被她当成野猪踹。”
林间的风带着些微的尴尬吹过,盘马还在趴着地上瑟瑟发抖,地上的野猪死不瞑目,而我们的温云曦同学,正努力试图用眼神告诉大家。
她真的是个温柔的小姑娘,刚才只是个意外。
可惜,没人信。
第357章 她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我想问你关于当年考古队的事。”
温云曦刻意放柔了声音,尾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毕竟刚把人吓成这样,总得缓和缓和气氛。
可盘马早就被那一脚踹飞的野猪吓破了胆,此刻缩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说,我什么都说……您想问啥就问啥,千万别动手。”
他这副模样,全然没了刚才跟野猪对峙时的桀骜不驯,眼里只剩下对温云曦的恐惧。
温云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得,形象算是彻底挽回不回来了。
她累了,破罐子破摔吧。
她面无表情地瞥了无邪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该你上了”。
无邪被她这“冰冷”的眼神扫得一激灵,赶紧上前两步,半蹲在盘马面前,声音都带着点颤:“老、老爷子,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直憋笑,肩膀抖得像装了个小马达。
看来小老板这一脚,不光吓着了盘马,连天真都给唬住了。
张起灵瞧着温云曦耷拉下来的嘴角,悄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点安抚的暖意。
其实他们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凶起来像只炸毛的猫,可爱得很。
盘马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腰板挺得笔直。
倒不是他多有骨气,实在是刚才吓得腿软,这会儿想站也站不起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地上挺凉快,就当给膝盖松松筋骨了,老胳膊老腿的,年轻人应该能理解。
无邪耐着性子等他缓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
林间的风掠过树梢,带着点潮湿的水汽,把盘马断断续续的叙述吹了过来。
“巴乃这地方,当年穷得叮当响,”盘马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考古队来的时候,带了满满几箱子粮食,还有罐头、饼干,都是咱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又迅速被恐惧取代:
“我当时鬼迷心窍,想偷点粮食回去给娃子吃,刚好撞见一个队员在河边洗东西……他瞅见我了,我一慌,就、就失手用石头砸了他的头。”
同行的还有三个村民,本是来帮忙望风的,见出了人命,顿时慌了神。
偏偏那队员临死前的挣扎引来了其他考古队员,几人害怕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闻声赶来的人全打死了。
“我们把尸体拖到旁边的河里,”盘马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那河深不见底,水流又急,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
无邪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那条河,是不是考古队营地所在的湖?”
盘马点点头,脸色惨白如纸:“是……就是那片湖,只是那时候水没现在这么深。”
“后来呢?”无邪追问道,直觉告诉他,后面的事才是关键。
盘马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声音里带着哭腔:
“第二天……第二天我偷偷去看,那些考古队员竟然又出现在了营地!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装备,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他猛地抓住无邪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
“我明明看着他们断了气,尸体就沉在河底,怎么可能再出现?!我以为是撞了邪,是那些冤魂来找替身了!”
跟他一起动手的三个村民,没过半年就陆续死了,死状都极其诡异。
一个在河里洗澡时被水草缠死,一个上山打猎时摔断了脖子,还有一个在家门口被毒蛇咬死。
“全死了……就剩我一个,”盘马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肯定是他们在报复,是那些东西的报复啊!”
无邪皱紧了眉,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按盘马的说法,陈文锦他们当年明明已经被杀死,尸体都扔进了湖里,可后来为什么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人前?
难道……
他正想再问,却见盘马抖得更厉害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云曦,像是在求赦。
“我、我能起来了吗?”盘马的声音细若蚊蚋,“我腿疼……”
温云曦的脸色瞬间黑了,合着这人还在记恨刚才那事?
胖子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把盘马架起来,连推带扶地往山下送:“老爷子快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路上小心点,别摔着!”
他可不想再惹温云曦炸毛,刚才那野猪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盘马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柴刀都忘了捡。
“小老板,”黑瞎子凑到温云曦身边,忍着笑说,“人害怕你是好事,证明你气场强,镇得住场子。”
“就是就是,”胖子连忙附和,“妹子这叫威严,以前那些人敢在你面前耍花样,就是因为你太好说话了。”
温云曦眨巴眨巴眼睛,琢磨着这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之前她总想着摆烂人生,结果还是给九门和汪家那些人脸了,让他们有胆子算计她,确实有点憋屈。
汪家死去的那些人:so?我们算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之前太温和了,让人觉得好欺负?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得重新规划一下人设了。
以后是不是该走“冷酷霸气”路线?
比如说话带点杀气,眼神放冷点,再时不时露两手野猪同款操作?
张起灵看着她这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其实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们都喜欢。
无邪却打了个寒颤,想起刚才温云曦踹飞野猪的力道,默默祈祷:
千万别!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会笑会闹的小喵,而不是能一拳打穿钢板的霸王花。
黑瞎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天真,以后可得乖点,不然被小老板当野猪踹,我可救不了你。”
无邪:“……”他现在就想回家,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温云曦没注意他们的嘀咕,已经开始构思新形象的细节了。
走路要不要带风?
说话要不要加后缀“死”?
比如“再废话就打死你”?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忍不住握紧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她决定了,她以后要做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张起灵:“……”
黑瞎子:“……”
胖子:“……”
得,看来以后这巴乃的山里,不仅有粽子和机关,还得多一个需要小心伺候的小霸王了。
无邪望着盘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旁边摩拳擦掌的温云曦,觉得当年考古队遇到的精怪,恐怕都没眼前这姑娘吓人。
无邪:瑟瑟发抖
- =???? =???? ?( ′Д`)?
第358章 圣诞老人
温云曦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冷得像刚从湖底捞出来的石头,开口时声音都带着点冰碴子:“咱们现在过去?”
无邪正对着盘马消失的方向出神,眉头拧成个疙瘩。
胖子看他半天没动静,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想啥呢?魂都快飞了。”
“我在想,当年的考古队说不定本来就要被换掉,”无邪回过神,抬脚往山上那片湖的方向走,“第一队和第二队,可能就像我三叔和解连环那样,是替身。”
他顿了顿,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轻响,“他们不过是借了盘马的手,顺水推舟罢了。后来这支考古队去了西沙,用的恐怕就是咱们之前查到的那些消息。”
黑瞎子跟在后面,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字,把这边的情况同步给解雨臣和陈皮。
这俩人一个在处理九门的烂摊子,一个闲的没事干,多个人手总能多份照应。
解雨臣收到消息时,正在把玩着一串刚盘好的核桃。
看到温云曦猜测张启山没死那段,他指尖一顿,沉默片刻后回了条语音:“我去探探张日山的口风,这事确实蹊跷。”
穷奇纹身、张启山的后手、失踪的考古队……这些线索像团乱麻,总得找个线头慢慢理。
他又补充道:“从穷奇纹身入手是个法子,张启山毕竟是外家,留下的痕迹应该不少。”
黑瞎子看到消息,回了个“注意别闹太大动静”,又特意提醒:“别跟霍秀秀说太多,霍家那边水深,别把小姑娘卷进来。”
解雨臣挂断电话,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窗外。
张日山……那位活了近百年的老人,手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另一边,无邪几人已经走到了湖边。
湖水蓝得像块巨大的宝石,湖面平静无波,只有远处的水纹轻轻晃动,传来规律的潮汐声。
“这湖不是死水,”无邪蹲下身,摸了摸岸边的湿泥,“底下肯定有地下河道,连着更大的湖。”
温云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努力维持着高冷人设,声音没什么起伏:“张家古楼在另一处湖底,这片湖只是障眼法。”
黑瞎子偷偷撇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
小老板这新人设还挺执着,看这架势,是打算维持到天荒地老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湖景,心里默念:小心点,千万别惹她生气,不然被当野猪踹就惨了。
“那现在咋办?”胖子挠挠头,“总不能潜水进去吧?胖爷我这体型,在水里跟个秤砣似的。”
“急什么?”无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咱们不急,急的是别人。”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小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
几人扭头望去,只见阿宁走在最前头,一身黑色冲锋衣,身后跟着几个背着潜水装备的壮汉,最后面是个白发苍苍的外国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这老洋鬼子,八成就是裘德考了。”胖子低声道。
温云曦扬着下巴打量他,心里嘀咕:长得倒像个圣诞老人,就是眼睛太亮,透着股精明劲儿,一看就不是善茬。
阿宁显然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脸上没丝毫诧异,只是转身对那个外国人说:“老板,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全程没看温云曦,像是没认出来似的,显然不想让裘德考知道她们认识。
裘德考点点头,把手里的登山杖递给旁边的保镖,用流利的中文对阿宁吩咐:“就在这搭帐篷,准备潜水设备。”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老年人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老头看着年纪不小,身上的羊毛衫质感极佳,手腕上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裘德考安排好手下,才慢悠悠地朝无邪几人走过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这位想必就是无老狗的孙子吧?我当年跟你爷爷可是老朋友了。”
无邪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朋友?
爷爷生前跟他吐槽过多少次,说有个洋鬼子阴魂不散,骗走了不少宝贝,说的就是这裘德考吧?
真是阴魂不散,哪都有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原来是裘先生,久仰。”
温云曦站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人是块石头。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高冷,要高冷,不能笑,不能说话,谁搭话就瞪谁。
裘德考显然没料到会被无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在温云曦身上转了转,见她一脸 生人勿近 的模样,也没自讨没趣,转头继续跟无邪寒暄:
“我听说你们也在找张家古楼?年轻人有魄力,不过这地方凶险,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不必了,”无邪笑得客气,语气却疏离,“我们就是来爬山的,随便看看。”这洋鬼子消息还真灵通。
胖子在旁边帮腔:“对,我们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不像裘先生,带着这么多装备,是打算在湖里养鱼啊?”
裘德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再说话,转身对阿宁使了个眼色。
阿宁立刻指挥着手下开始搭帐篷,动作麻利得很,显然是训练有素。
温云曦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黑瞎子,压低声音:“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老狐狸?”
黑瞎子差点被她这反差逗笑,赶紧捂住嘴,用口型回她:“保持人设。”
温云曦:“……”差点忘了。
她立刻恢复冰山脸,扭头看向湖面,心里却在盘算。
等会儿要不要假装脚滑,把裘德考的帐篷踢进湖里?
不行不行,高冷人设不能做这么幼稚的事。
张起灵看着她这副憋得难受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而他身边的小姑娘,明明心里装着一肚子恶作剧,却非要装成冷酷的模样,像只偷藏了糖却不敢吃的小猫,可爱得紧。
无邪看着忙碌的裘德考一行人,又看了看旁边努力装酷的温云曦,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
一边是剑拔弩张的寻宝者,一边是偷偷较劲的‘高冷’小喵,这巴乃的湖,怕是要被搅得不得安宁了。
胖子凑到无邪身边,小声说:“天真,你说裘德考知道古楼里的东西早被妹子换了吗?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晕过去?”
无邪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有好戏看了。”
远处的帐篷已经搭好了,蓝色的帆布在绿色的山林里格外显眼。
裘德考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湖面,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更冷一点。
高冷,一定要高冷。
只是她没注意,自己盯着裘德考帐篷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琢磨怎么拆了它。
黑瞎子:“……”看来这新人设,怕是维持不了三天。
第359章 抢板凳
裘德考坐在遮阳伞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对阿宁吩咐:“带两个人下去看看情况,注意安全。”
阿宁点点头,转身去换潜水服。
黑色的潜水服裹着她利落的身形,背上氧气瓶时,她下意识地看了温云曦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这姑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横?
谁惹她了?
温云曦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点开是解雨臣的消息:【九门的人已经动身了,估计明天就到。】
她回了个“知道了”,抬头时正好看见阿宁带着队员沉入湖中,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裘德考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藤编摇椅,支在湖边的树荫下,优哉游哉地躺了上去,还让手下沏了壶龙井,摆上一碟精致的糕点,活脱脱一副来度假的模样。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那叫一个惬意。
温云曦越看越不顺眼,这老洋鬼子分明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们也在找古楼,还摆出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欠揍!
她心里的小火苗噌地窜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高冷人设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裘德考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掀翻了摇椅。
拿来吧你!
“砰!”裘德考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他“嗷”一声没喊出来,脸都憋红了。
温云曦动作快得像阵风,顺势坐进刚抢来的摇椅里,还故意晃了两下,冲目瞪口呆的裘德考挑了挑眉。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眼疾手快,赶紧拦住要冲上来的保镖,赔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家妹子就是觉得这椅子舒服,想借来坐坐,没别的意思!”
胖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裘先生大气,肯定不会跟小姑娘计较这点小事,对吧?”
他这话刚说完,就看见裘德考捂着屁股,脸憋得像个紫茄子,忍不住嘀咕,“这洋鬼子不会被妹子气死了吧?”
裘德考确实快气死了。
刚才温云曦动作快的,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屁股着地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世界各地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他刚才确实是故意摆谱,想气气这几个态度冷淡的年轻人,没想到温云曦压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动手掀椅子!
他扶着保镖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刚才那股子优雅劲儿全没了,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他瞪着温云曦,手都气得直哆嗦,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的。
温云曦可不管他,已经伸手抢过旁边小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捏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味道还行,就是太甜了。”
无邪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里暗叹:
幸好爷爷不在了,不然瞧见这场景,怕是要把当年被裘德考骗走宝贝的气全撒出来,说不定还得给温云曦鼓鼓掌。
张起灵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就知道,这丫头装不了多久高冷,骨子里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黑瞎子见裘德考被气进了帐篷,索性也不客气,从保镖手里抢过一把折叠椅,支在温云曦旁边,还冲张起灵招手:
“哑巴,过来坐,这儿凉快。”
张起灵也真就搬了把椅子坐下,三人排排坐,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吃着点心,把裘德考的手下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保镖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几个强盗赶跑,可自家老板没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眼神“凌迟”着温云曦一行人,试图用目光把他们瞪跑。
温云曦才不吃这一套,还故意冲他们举了举杯,把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湖底下,阿宁带着队员潜了快一个小时,手电筒的光在浑浊的水里晃来晃去,除了水草和几块大石头,什么都没找到。
湖水又冷又深,能见度极低,她只能打手势示意队员上浮。
“怎么样?”裘德考在帐篷里揉着尾椎骨,见阿宁回来,连忙问道。
阿宁摘下潜水镜,摇了摇头:“水太浑,底下结构复杂,没找到通道。”
裘德考皱起眉,难道要把这湖的水抽干?
这显然不现实。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手下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先不潜了,”裘德考对阿宁说,“在岸边等着。”
阿宁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老板是想等九门的人来。那些人精通盗墓,肯定有办法找到入口。
裘德考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正和黑瞎子抢点心的温云曦,气得又揉了揉尾椎骨。
这群人肯定不会主动下去探路,与其跟他们耗着,不如等九门的人来了,坐收渔翁之利。
湖边,温云曦正和黑瞎子为最后一块绿豆糕争得不可开交。
“我先看见的!”温云曦把糕点攥在手里,死死不放。
“是我先够着的!”黑瞎子也不含糊,伸手去抢。
胖子在旁边起哄:“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请客!”
无邪笑着摇头,刚想劝架,就见张起灵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温云曦。
温云曦立刻松开抢糕点的手,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冲黑瞎子做了个鬼脸:“不跟你抢了,我有更好的。”
黑瞎子:“……”他怎么忘了哑巴兜里总藏着糖。
裘德考的手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来寻宝的,还是来野餐的?
“九门的人明天就到了,”无邪开口,“到时候才热闹呢。”
“热闹才好,”温云曦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渣,“正好让他们瞧瞧,我布置的幻境好不好看。”
黑瞎子笑着摇头:“你啊,就等着看戏吧。”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温云曦身边挪了挪,挡住了吹过来的晚风。
第360章 螺蛳粉
“走吧走吧,谁要在这儿喂蚊子!”
胖子一巴掌拍死胳膊上的蚊子,手背上留下个红印子,他一边挠一边碎碎念,“赶紧下山睡觉去,胖爷我的美容觉可不能耽误。”
温云曦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已经沉进山坳,林子里开始起雾,确实该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走。”
待在这儿跟裘德考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回去睡个安稳觉。
那老洋鬼子想守就守着,反正古楼里的真东西早被她收起来了,让他守个空壳子去吧。
一群人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裘德考在帐篷里揉了半天尾椎骨,缓过劲来再掀帘出来时,湖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人呢?”
旁边的属下吓得一哆嗦,赶紧回话:“老板,他们……他们下山了。”
“法克!”裘德考气得差点跳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这群人有没有职业道德!说好的寻宝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还等着看他们跟九门的人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结果人家直接溜了!
山下的阿贵家早已亮起了灯,院子里飘着一股奇异的香味,算不上香,也算不上臭,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云曦姐,今晚给你尝尝螺蛳粉!”
云彩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面粉,眼睛亮晶晶的,“我阿妈腌的酸笋和腊肠,加进去超好吃!”
她说着,还咽了口口水,显然是馋坏了。
“螺蛳粉?”无邪的表情有点复杂,他之前在网上见过,说这东西是“闻着臭吃着香”的代表,一直没敢尝试。
张起灵也微微皱眉,光是闻这味,就觉得吃完后衣服上肯定沾满调料香,洗都洗不掉。
黑瞎子倒是一脸期待:“哦?就是那个传说中让人爱恨交加的粉?我倒要尝尝有多神奇。”
胖子早就凑到灶房门口,献殷勤地帮云彩递调料:“需要胖爷帮忙不?劈柴烧火我都行!”
云彩一边往锅里倒酸笋,一边问:“你们找到盘马了吗?他下午就下山了,我看见他匆匆忙忙往村西头去了。”
胖子点点头,偷偷看了眼坐在院子里玩手机的温云曦,压低声音:“找到了,不过妹子这两天情绪有点怪,你别多问。”
云彩了然地点点头,转而说起村里的事:“对了胖爷,我跟你说,你捐的钱也到账了!”
她眼睛发亮,说起规划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打算在村东头建个小学,让孩子们不用再翻山上学;村里的老房子也不拆,保留原样搞民宿,再请人来培训村里人待客,省得游客投诉态度不好;还有进山的路,得修宽点,以后游客开车就能进来……”
她越说越起劲,从生产链说到旅游业,条理清晰,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胖子站在旁边听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竟看呆了,直到云彩问他“你说好不好”,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挠挠头:
“好!好!云彩姑娘有想法!”
烬昭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暮色被夜色吞没,手里捏着个刚编好的草蚱蜢。
下午跟着云彩考察村子时,他发现自己对丈量土地、规划路线意外地拿手,或许,这就是温云曦说的找到自己的意义?
“饭好了——”
云彩端着一大盆螺蛳粉从灶房出来,汤里飘着油花,酸笋、腊肠、炸腐竹堆得像座小山,香气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怪味。
“妹子!小哥!快来吃饭!”胖子的大嗓门响彻院子。
“烬昭,别在外面待着了,再不来没你的份了!”黑瞎子也冲门口喊。
烬昭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来了。”
饭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螺蛳粉,红亮的汤里浸着白胖的米粉,配上金黄的炸腐竹和油亮亮的腊肠,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阿香端出一瓶自家炸的辣子,笑眯眯地说:“喜欢吃辣的自己加,这是我阿爸用小米辣炸的,可香了。”
胖子率先挖了一大勺辣椒油拌进碗里,红油瞬间浮了一层,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挑起一筷子粉,吹了吹就往嘴里送,嗦粉的声音响亮又满足:“嚯!真香!这酸笋绝了!”
温云曦也学着他的样子,加了点辣椒油,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
米粉滑溜溜的,酸笋脆生生的,腊肠的咸香混着螺蛳汤的鲜,简直绝了!
她也顾不上烫了,埋头大口吃起来,嘴里发出“吸溜吸溜”的声响。
张起灵本想浅尝辄止,结果尝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之前的顾虑全抛到了脑后,只顾着埋头嗦粉,连嘴角沾了汤汁都没察觉。
无邪更是早就忘了臭这回事,一边吸粉一边喝汤,辣得直吸气,却停不下来:“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黑瞎子吃得很是斯文,却也没慢多少,还不忘点评:“酸笋够味,汤头够鲜,确实名不虚传。”
烬昭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眶有点发热。
他很久没这样跟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了,还是这么热闹、这么香的饭。
“真想端着这碗螺蛳粉,去裘德考面前吃。”温云曦吸溜完最后一口粉,砸吧砸吧嘴,一脸遗憾,“让他闻闻香味,馋死他!”
无邪正喝着汤,闻言差点喷出来,他抽了抽嘴角。
温小喵这是跟裘德考杠上了?
怎么跟个护食的小狗似的,总想在对方面前炫耀?
胖子拍着桌子笑:“哈哈哈哈!妹子这主意好!明天咱端着碗去湖边吃,气死那老洋鬼子!”
张起灵默默抽了张纸巾,帮温云曦擦了擦嘴角的红油,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黑瞎子挑眉:“我看行,顺便再带两瓣蒜,那味儿,保管他帐篷都待不住。”
院子里的笑声混着螺蛳粉的香味,飘向漆黑的夜空。
远处的湖边,裘德考还在为没人陪他寻宝而气的快要爆炸。
而山脚下的这方小院里,一群人正为一碗粉吃得热火朝天,把那些阴谋算计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第361章 使绊子
安逸的清晨被一阵汽车引擎声打破,村口的老槐树下瞬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越野车,扬起的尘土呛得早起的村民直咳嗽。
阿贵站在自家院门口,踮着脚往村口望,嘴里念叨着:“这阵仗,比赶圩还热闹。”
温云曦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着胖子和烬昭在院子里摆弄刚摘的野果。
“来了?”她眼皮都没抬,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可不是嘛,”阿贵搓着手,“我按你说的,派二柱子去接了,顺便探了探口风,说是九门的大部队,连老一辈的都来了。”
话音刚落,一串脚步声就涌进了院子。为首的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体面的唐装,身后跟着一群精壮的汉子,最后面是解雨臣和霍秀秀,潘子跟在无二白身侧,一脸警惕地扫视着院子。
九门的人刚下车,就瞧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人。
温云曦摇着蒲扇,张起灵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黑瞎子跷着二郎腿哼小曲,胖子正拿着野果跟云彩闹着玩。
这悠闲的架势,哪像是来寻宝的,分明是来度假的。
无二白的嘴角抽了抽,瞅着自家侄子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心里直叹气:这小子,心也太大了。
霍仙姑拄着拐杖,率先走上前,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恭敬:“老身霍仙姑,见过张族长。”
她身后的几个老头也跟着打招呼,态度客气得很。
张起灵睁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霍仙姑也不在意,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想请张族长带路,进张家古楼一趟。”
黑瞎子在旁边“嗤”了一声,嘴角抽得像触电:“我说几位,你们这脸也忒大了点吧?让哑巴带着你们这群外人,刨自家祖坟?”
这话一出,九门的几个老头脸色顿时不好看,却碍于有求于人,没发作。
解雨臣刚想说话,就被温云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他瞥了眼身后站着的一群长辈,心里有点犹豫,这么坐着,是不是不太好?
但对上温云曦那双“你敢不过来试试”的眼睛,他还是默默走过去坐下,接过温云曦递来的水,喝得一脸‘愧疚’。
霍秀秀跟在霍仙姑身边,眼神偷偷往温云曦那边瞟,没敢像以前那样亲近,毕竟九门的长辈都在,得端着点。
“潘子!”胖子老远就瞧见了熟人,热情地迎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可想死胖爷了!”
他又拉过云彩,“这是云彩姑娘,巴乃的活地图;这是小花,解家当家的;这是潘子,我兄弟!”
潘子笑着跟云彩点头,眼里带着点风霜后的温和。
九门的人看着这院子里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他们鞍马劳顿地赶来,这群人却在这儿悠闲度日,简直是无视他们!
可一想到还要求张起灵带路,只能把火憋回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温云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想使唤小哥?还敢给她甩脸子?等着瞧。
上山的路刚开始还算平静,九门的人仗着人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用挑剔的眼神打量温云曦几人。
刚过第一道山梁,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就“哎哟”一声,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拐杖飞出去老远,沾了满裤腿的泥。
“这路怎么回事?”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旁边的人赶紧扶他起来。
没人注意到,温云曦随手拨了根草,那草尖像是有了灵性,轻轻勾了下老头的脚踝。
往前走了没几步,又出事了。
一个中年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自己当年倒斗的英勇,突然“啪”一声,一坨白花花的鸟屎精准地落在他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滑。
“晦气!”汉子气得脸都绿了,掏出帕子使劲擦,却越擦越脏。
身旁的那些同伴捂着鼻子,不自觉的往旁边移两步,一个人刚想开口说什么,一坨鸟屎就好巧不巧的落在嘴里。
其他人顿时捂紧了嘴,眼里全是恐惧。
他们真没有这特别的爱好,也不想跟鸟屎亲密接触。
“呕~呕~呕~”
那个被鸟屎宠幸的人,一开始还条件反射的吧唧一下嘴,然后就反应过来嘴里的是鸟屎,他崩溃的扒着一颗树狂吐不止,面露菜色。
这架势,让之前那个被鸟屎糊脸的人,心里感到一阵安慰,堪比千言万语。
胖子和无邪他们的表情很复杂,嫌弃中带着怜悯,怜悯中带着活该。
温云曦抬头看了眼树上的麻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鸟还挺懂事。
就是有点恶心了。
队伍里开始有点骚动,大家都觉得不对劲。
刚绕过一棵老槐树,不知从哪儿飞来一群蜜蜂,嗡嗡地围着几个刚才瞪过温云曦的人转,“啪”“啪”几声,那几人脸上瞬间起了好几个红包,疼得嗷嗷叫。
“邪门了!这山里怎么这么多蜜蜂!”有人手忙脚乱地扑打。
黑瞎子凑到温云曦身边,压低声音笑:“小老板,你这手法够绝的。”
温云曦挑眉:“什么手法?我可什么都没做。”
怎么可以污蔑她。
话音刚落,走在后面的两个汉子突然惨叫起来,一根从树上垂下来的枯枝,不偏不倚地捅进了其中一人的衣领,另一人则被脚下的石头绊得往前一扑,正好撞在前面人的屁股上,俩人滚作一团。
无二白皱着眉,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温云曦,又看了看狼狈的众人,都是之前瞪过温云曦的,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作声。
霍仙姑毕竟见多识广,强作镇定地说:“大家小心点,山里路滑。”
可她话音刚落,自己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硌了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霍秀秀赶紧扶住她,小声说:“奶奶,这地方怪怪的。”
一路走下来,九门的人简直像是被下了诅咒。
有人被树上掉的野果砸中脑袋,有人踩进泥坑崴了脚,有人被藤蔓缠住差点摔下陡坡……
等到了湖边,这群人早已没了来时的桀骜,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脸上要么带着鸟屎印,要么顶着蜜蜂包,要么沾着泥污,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裘德考的人在湖边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群不可一世的九门众人吗?怎么跟逃难似的?
温云曦几人跟在后面,身上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对比鲜明得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说几位,”胖子憋着笑,走上前拍了拍一个老头的肩膀,“你们这是路上滚了个澡?挺别致啊。”
那老头气得嘴唇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总不能说自己被鸟屎砸了,被蜜蜂蛰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霍仙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憋屈,看向张起灵:“张族长,我们……”
“先歇会儿吧,”温云曦抢先开口,语气平淡,“看你们这模样,怕是进了古楼也走不动道。”
九门的人:“……”他们现在严重怀疑,这山里的邪乎,跟眼前这姑娘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没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第362章 三十三米
裘德考的人很快送来新的潜水设备,不锈钢的氧气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堆在湖边像座小山。
九门的人顾不上别的,先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整顿。
有人对着镜子擦脸上的鸟屎印,有人龇牙咧嘴地涂蚊虫药膏,还有人蹲在地上揉着崴了的脚踝,忙得团团转。
“让他们先找入口,”黑瞎子往嘴里扔了颗野枣,慢悠悠地说,“找到了咱们再‘带’他们进去。”
他特意加重了“带”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温云曦早已抢占了裘德考新买的折叠躺椅,那椅子比之前的藤编摇椅还舒服,她半躺着,脚尖时不时晃悠两下,像个监工。
经过一路的折腾,九门的人早没了瞪她的力气,老胳膊老腿的哪禁得住这么折腾,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回了帐篷,换衣服的换衣服,揉腰的揉腰,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这湖底到底有什么?”解雨臣望着泛着涟漪的湖面,轻声问道。
他刚检查完九门那些人的伤势,心里清楚,这一路的意外绝非偶然。
温云曦见他身后没人,压低声音:
“底下藏着个瑶寨,不知道沉在水里多少年了。张家古楼还在更下面,机关复杂得很。
这群老东西真要下去,能出来一半就算不错。”她朝九门帐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水下瑶寨?”无邪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难道是以前的人住的?”
“八九不离十,”黑瞎子接口,“估计是当年修古楼时,特意建来掩人耳目的。”
张起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朝九门那边看一眼,仿佛那边的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与那些人之间,早已隔着几十年的算计与伤害,没必要再有牵扯。
无二白提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走到裘德考的帐篷前。
两个老狐狸隔着一张折叠桌坐下,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眼底却各有盘算。
“裘先生,”无二白先开了口,“眼下还是先找到入口要紧,至于里面的东西,不如等进去了再商量?”
裘德考捻着胡须,想起温云曦掀他椅子的架势,心里就堵得慌,但眼下确实需要九门的人探路,只能点头:
“无先生说得是,先找入口。”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等拿到长生的秘密,有的是时间计较。
湖边很快忙碌起来。
阿宁带着几人和几个九门的年轻人扛着仪器走到水边,那仪器看着像根金属杆,顶端装着个探头。
“开始测量。”阿宁一声令下,有人将探头缓缓放入水中。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定格在“33”上。
“三十三米。”阿宁的声音沉了沉,难怪昨天没找到线索,将近十层楼的深度,加上浑浊的湖水和复杂的水流,想在水底摸清情况,简直难如登天。
更别说那可怕的水压,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九门的几个年轻人开始整装,潜水服、氧气瓶、防水手电筒……
装备比昨天阿宁他们的还精良。
几个老头站在岸边叮嘱:“小心点,先探路,别莽撞。”
他们精明得很,没搞清楚里面的情况,绝不会轻易下水。
阿宁检查完最后一个卡扣,抬头时正好对上温云曦的目光。
温云曦冲她隐晦地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阿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深吸一口气,率先跳入湖中,身后的人紧随其后,水面上很快只剩下几个漂浮的浮标。
湖边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云曦却突然坐直了身子:“胖子,搭锅!”
“哎!”胖子立刻来了精神,“妹子想煮点啥?”
“火锅!”温云曦拍着椅子扶手,“让他们闻闻香味,省得总惦记着古楼里的东西。”
螺蛳粉的香味哪有火锅霸道?
她就要用香味把这群人馋得坐立难安。
无邪和潘子也来了兴致,跟着胖子在湖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支起便携炉,架上铁锅。
温云曦早让阿香准备了食材,这会儿全从背包里掏出来,肥瘦相间的腊肉、刚杀的土鸡、山里的野菌,还有几包红彤彤的火锅底料,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就放这儿。”温云曦指挥着把锅挪到风口处,笑眯眯地说,“保证风一吹,两边帐篷里都能闻见。”
无二白刚从裘德考帐篷里出来,就瞧见这阵仗,忍不住怜悯地看了眼裘德考的帐篷。
这老洋鬼子是怎么惹到这祖宗了?被掀了椅子还不够,还要被火锅香味折磨?也太惨了。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找了个离火锅远的地方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黑瞎子在地上铺了块格子布,张起灵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西瓜,用匕首利落地切开。
红瓤黑籽,看着就甜。
他挑了块最大的递给温云曦,还顺手拿了把勺子,显然是知道她懒得多动手。
剩下的切成小块,几人分着吃,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随着风飘散开,带着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辛香,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小花,喊秀秀过来吃!”温云曦朝解雨臣喊道。
解雨臣刚咬了口西瓜,闻言朝霍秀秀那边扬了扬下巴。
霍秀秀正被霍仙姑按着说话,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奶奶的脸色。
霍仙姑皱着眉,却没说什么。
她立刻像只脱缰的小鹿,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云曦!”她挨着温云曦坐下,拿起碗筷就不肯放了,“好香啊!比我家厨子做的还香!”
“那是,”胖子得意地往锅里下肉片,“这可是胖爷亲手掌勺!”
一群人围坐在锅边,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温云曦夹起一块烫好的肥牛,故意提高声音:“哎呀,这肉真嫩,比某些人帐篷里的压缩饼干好吃多了!”
黑瞎子配合地咂嘴:“可不是嘛,还有这野菌,鲜得能掉眉毛,比古墓里的干粮强百倍。”
胖子更绝,端着碗走到离九门帐篷不远的地方,一边吸溜一边喊:“真香!就是不知道某些人闻着香味,能不能咽下去压缩饼干喽?”
帐篷里的人哪还坐得住?
九门的几个老头对着桌上的压缩饼干,怎么看怎么咽不下。
裘德考的手下更是频频探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锅,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有个年轻的保镖实在忍不住,凑到裘德考身边:“老板,要不咱们也……”
“闭嘴!”裘德考没好气地打断他,可鼻子却诚实地嗅了嗅。
真香。
他攥着拳头,心里把温云曦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只能装作没听见。
九门的帐篷里也炸开了锅。
“这伙人故意的吧?”有人气鼓鼓地说。
“太欺负人了!”
霍仙姑闭着眼喝茶,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温云曦,看着年纪小,手段倒挺多,明着是吃火锅,实则是在敲打他们。
温云曦看着帐篷里那些人坐立难安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付这些老狐狸,就得用点不按常理出牌的法子。
第363章 这人嘛 还是要有教养
火锅的红油还在锅里咕嘟冒泡,胖子刚把肥牛卷下锅,就被水面上突然传来的动静打断。
那根连接着水下的绳子猛地绷紧,像条被惊动的蛇,在岸边疯狂晃动,剩下的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湖里滑。
“怎么回事?”无二白脸色瞬间凝重,快步走向湖边。
裘德考也顾不上火锅的香味了,拄着拐杖紧随其后,眼里的贪婪被紧张取代。
“快拉!”无二白冲着手下喊道。
几个精壮的汉子立刻扑上去拽住绳子,可水下的拉力极大,他们使出浑身力气,绳子也只往上挪动了几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加把劲!”裘德考的手下也冲过去帮忙,十几个人拽着绳子往后仰,脚在地上磨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发出吃力的闷哼。
“水下到底有什么?”无邪皱着眉,视线紧盯着湖面,那不断晃动的绳子像根弦,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温云曦夹起一块刚熟的虾滑,慢悠悠地吹凉了放进嘴里,语气平淡:“一些防御措施罢了,张家的老祖宗防贼防得紧。”
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挤眉弄眼道:“小哥,你祖宗也太狠了,就不怕哪天坑到自家人?”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落在那根不断下沉的绳子上,眼神深邃。
这些机关,本就是为了拦住心怀不轨的人,至于自家人……真正的张家人,自有办法避开。
霍秀秀拉了拉霍仙姑的袖子,声音带着点发颤:“奶奶,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霍仙姑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急什么,再看看。”
她心里清楚,这处湖底根本不是入口,不过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看谁先掉进去了。
显然,裘德考的人和那些急于求成的九门后辈,踩中了。
突然,湖面荡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像墨滴进了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来。
“是血!”有人失声喊道。
岸上的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九门的几个老头攥紧了拐杖,裘德考的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屏住了。
绳子还在被往下拽,可拽着绳子的人却突然感觉拉力一松,像是水下的东西松了口。
他们踉跄着后退几步,绳子哗啦啦地往上卷,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阿宁的胳膊,她的潜水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的惊恐还没褪去。
紧接着,绳子末端挂着的,是几个残缺不全的尸体,四肢扭曲,身上布满了不规则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过。
“阿宁!”裘德考连忙让人把她拉上岸。阿宁一碰到地面就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水下……水下到底有什么?”
裘德考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见过不少死人,却没见过这么狰狞的死状。
阿宁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下、下面有个瑶寨,跟巴乃村一模一样……还有好多尸体,上面长着触手,睁着眼睛盯着我们……”
她说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被冰冷的水浇了一身。
无邪紧盯着她的神色,她脸上的恐惧看起来很真实,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被一层薄雾遮住,看不真切。
肩膀突然一沉,是温云曦的手搭了上来,带着点温热的力道:“别怕,阿宁没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颗定心丸,让阿宁涣散的眼神定了定。
裘德考急得直跺脚:“然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阿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看见了岸上所有人的尸体……在水底泡着,面朝上,眼睛睁着,没有血色……还有我自己的。”
“轰”的一声,岸上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岸上所有人的尸体?”
“是诅咒吗?还是幻觉?”
几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打转,看向湖面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连霍仙姑的脸色都变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湖底有机关,却不知道还有这种诡异的景象。
张起灵与温云曦对视一眼,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悄悄勾起唇角。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如果还有人执迷不悟,想拿张起灵他们的安稳去古楼里谋利,水下的景象,就是他们的结局。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要自己担。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壮汉,是九门里某个老头的手下,他红着眼冲向张起灵,嘶吼道:
“你肯定知道入口在哪里!快说!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显然是被吓疯了,想把气撒在张起灵身上。
可他还没靠近张起灵三步远,温云曦就动了。
她像阵风似的侧过身,抬脚对着壮汉的膝盖就是一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壮汉惨叫着往前扑,正好摔在湖边的浅水区里。
他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刚想爬起来,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水面瞬间被染红,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一会儿,就再也没了动静。
岸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云曦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温云曦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定地走回张起灵身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真没礼貌。”
她的目光随意扫过岸边的人,特别是那些眼神闪烁的老头,“人嘛,还是要有教养。”
黑瞎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另一边,手里把玩着匕首,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刻,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许是温云曦来了之后,南瞎北哑的日子过得太“安稳”,让他们忘了这俩人当年是怎么凭着两把刀,在道上杀出一片血路的。
忘了能跟这俩人凑到一起的,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那个敢对张起灵动手的壮汉,就像个警示牌,立在湖边,用自己的命提醒着所有人。
别惹他们。
没人再敢吭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九门众人,此刻缩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霍仙姑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放下茶杯,对着张起灵微微欠身,语气里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谨慎:“张族长,进楼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声“张族长”,算是彻底认了张起灵的身份,也认了他们此刻的被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温云曦身边靠了靠,挡住了湖面吹来的冷风。
温云曦拿起筷子,夹了块已经凉了的肉,漫不经心地说:“饭都凉了。”
胖子连忙附和:“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不是?”
他刚才也被那壮汉的下场吓了一跳,此刻只想离湖边远点。
解雨臣拉着霍秀秀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那片还在泛着血水的湖面。
无二白默默走到无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
湖边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人心里发寒。
那锅曾经香气四溢的火锅,此刻也没人有心情动了,红通通的汤汁像是凝固的血,映着岸上众人惊恐又复杂的脸。
湖底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岸上,无声地诉说着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反而会把命搭进去。
第364章 远程控制系统
湖边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人心却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浮躁起来。
几个年轻的伙计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湖面,显然是被刚才的惨状吓破了胆。
“要不……咱们回去吧?”有人小声提议,“这地方太邪门了,找不到东西不说,还可能把命搭进去。”
“就是,九门的脸面再重要,也没小命重要啊。”
连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动摇了,拄着拐杖唉声叹气。
年轻时拿命搏前程,老了才知道安稳可贵,犯不着为了个虚无缥缈的秘密赌上最后这点日子。
霍秀秀攥着衣角,声音还有点发颤:“奶奶,要不……咱们也别去了?”
她一想到阿宁说的水下尸体,就浑身发冷。
霍家如今不比当年,全靠奶奶撑着,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家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肯定会趁机夺权,她这个所谓的“继承人”,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霍仙姑闭着眼,指节在拐杖上捏得发白,好半天才睁开眼,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秀秀,奶奶有必须进去的理由,哪怕真死在里面,也得去。”
霍秀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眼瞧着无邪这群人半点不急,霍仙姑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让霍秀秀去叫人:“把张族长、无邪他们请到我帐篷里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帐篷里很快挤满了人。
霍仙姑让自己的手下和九门的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张起灵、无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和温云曦。
帐篷帘一落,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张族长,无邪小友,”霍仙姑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发脆的图纸,“实不相瞒,张家古楼的入口不在这片湖底,你们找错方向了。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霍仙姑怎么会知道入口在哪?
“这是……样式雷?”无邪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瞳孔猛地一缩。
图纸上的线条细密工整,标注着亭台楼阁的尺寸和结构,角落还有个小小的雷字印章,正是传说中样式雷家族的手笔。
张起灵对图纸兴趣不大,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无邪却像着了魔,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指尖在那些墨线和烫样痕迹上反复摩挲,多年学建筑的直觉在脑子里疯狂翻涌。
“天真,咋了?这图纸有问题?”胖子凑过去看,只觉得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眼晕。
无邪抬起头,脸色凝重:“这座楼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他指着图纸上的梁柱走向,“你看这里,楼体是顺着山体斜着盖的,这些梁柱歪得离谱,绝不是施工误差。”
他的指尖划过一道弯曲的走廊线:
“我敢肯定,里面藏着空间错位的布置。
看似笔直的走廊,踩上去就会偏移方向;楼梯看着通向上一层,实则会转回原地。
人一进去,就会被楼体本身困住,在同一个楼层无休止打转,最后活活累死。”
胖子咋舌:“这么邪乎?”
“不止,”无邪又指向几处加粗的暗梁,“这些中空结构,根本不是为了稳固楼体,是配重机关,靠重力触发。
踩中某块石板,配重石就会瞬间下坠,要么石门封死退路,要么头顶落石,不用暗器,单凭建筑力学就能杀人。”
他的手指移到图纸边缘的细小通道:“还有这些通风道,设计完全反常识。开口细、路径曲折,根本不是为了换气,更像毒气传导的脉络。
一旦机关启动,封闭的楼层里会灌满迷药,让人神志不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而且这些气道肯定和石门开关相连,一动全动,根本没法单独破解。”
解雨臣凑近看了看图纸最下方的水脉标注,眉头微皱:“这水脉走向,和巴乃湖底的地形完全对上了。”
“没错,”无邪点头,“底层石门一定和水压相连,水位涨落会自动控制通道开合。
要是强行炸开,湖水会瞬间倒灌,整层都会被淹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图纸上的楼层标记:
“最奇怪的是层数。纸面标注和实际空间差了一大截,明显藏着假层和夹层。
看着是实心墙的地方,背后可能是暗门;看着是楼梯的位置,底下可能是空陷阱。
上下楼层甚至能通过机关升降,让人彻底分不清自己在哪一层,只能在里面瞎转。”
说到最后,他的指尖停在图纸中心的墓室区域,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有这些特殊的榫卯记号……这是自毁机关。
一旦有人碰了棺椁或者核心灵位,整座古楼的梁柱会依次坍塌,把所有秘密、所有闯入者,一起埋进羊角山深处,永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一张老图纸,被样式雷家族藏满了杀招。
无邪盯着那些线条,几乎能想象出古楼里步步惊魂的样子,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霍仙姑听得脸色发白,她只知道古楼机关多,却没想到复杂到这种地步。
她看向无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无老狗的孙子,果然不输他爷爷。
胖子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我靠!小哥,你祖宗也太狠了吧?为了不让人掘祖坟,真是费尽心思啊!”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却柔和了些。
或许,当年设计古楼的人,不只是为了防贼,也是为了守护某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解雨臣皱着眉,看向霍仙姑:“既然进去这么危险,您为什么非要去?里面到底有什么?”
霍仙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有些事,你们现在还不能知道。”
她话锋一转,“不过要进古楼,得两拨人配合。”
“两拨人?”胖子追问。
“对,”霍仙姑点头,“一拨人去四姑娘山,另一拨留在巴乃。”
她解释道,“四姑娘山的山洞里有个密码发生器,巴乃的张家古楼是密码接收器。只有四姑娘山那边实时破解、同步触发,巴乃这边的机关才会解锁,通道才能打开。”
温云曦听得投入,觉得还挺有意思。
跟现代的远程操控似的,没想到老祖宗早就玩过这一套了。
她心里暗笑,反正古楼里的真东西已经被她收进空间,相当于踹着答案走过程,现在这群人折腾的,不过是她留下的幻境,就当陪他们演场戏好了。
无邪思索片刻,隐晦地看了温云曦一眼。
温云曦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鼓励,放手去做,有她在呢。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无邪抬起头,语气坚定:“好,我去四姑娘山找密码。”
霍仙姑松了口气:“那我们就留在巴乃,等你消息。”
帐篷外,九门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狠角色,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知道,这一去,要么得偿所愿,要么埋骨深山,再无回头路。
温云曦走出帐篷,看着远处连绵的羊角山,心里盘算着。
让胖子和瞎子、小花去四姑娘山那里。
至于巴乃这边……有小哥和她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第365章 该看戏了
“云彩妹子,等胖爷从四川回来,给你带最地道的灯影牛肉和张飞牛肉!”
胖子一手叉腰,一手作势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那恋恋不舍的模样活像要远嫁的姑娘,“保证让你尝够川味!”
云彩被他逗得直笑,眼角弯成了月牙:“你们最多走几天就回来了,哪用带那么多?”
她挥了挥手里的锅铲,“等你们回来,我还给你们煮螺蛳粉,加双倍酸笋和腊肠。”
“得嘞!”胖子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把拽住无邪的胳膊就往外冲,“天真,走了走了!争取早点回来吃螺蛳粉!”
这次分头行动,由无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去四姑娘山找密码发生器;温云曦和张起灵则留在巴乃,带着剩下的人应付古楼这边的事。
解雨臣最后看了眼霍仙姑和那些执意要进古楼的九门众人,眼神复杂。
这群人里,有他的长辈,有他的旧识,可从他们选择这条路开始,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收回目光,与无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出发,四姑娘山。”
无二白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进了返程的越野车。
他终究是惜命的,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他能掺和的,与其留在这担惊受怕,不如早点回杭州守着他的盘口。
霍秀秀红着眼圈跟霍仙姑告别,声音带着哭腔:“奶奶,我在家等您回来。”
霍仙姑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是难得的温柔:“好孩子,霍家暂时交给你了。要是……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是霍家下一任家主。”
她顿了顿,又道,“别怕,家里有老伙计帮你,撑不住就去找小臣,他会帮你的。”
霍秀秀用力点头,心里却清楚,自己根基尚浅,那些旁支虎视眈眈,等奶奶一走,家里少不了一场硬仗要打。
可她不能退缩,这是奶奶交给她的责任。
送走了无邪一行人,巴乃的湖边暂时安静下来。
裘德考带着手下,和九门剩下的人一起,继续在山上探查张家古楼的入口,每天累得灰头土脸,却连入口的影子都没摸到。
而张起灵和温云曦,则优哉游哉地待在阿贵家,美其名曰“当监工”。
不过这次没人嫌命长念叨他们了。
巴乃村外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修路了。
推土机和挖掘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先修村外到山外的主干道,不然大型机械进不来,后续的翻新工程也没法开展。
“这群人真是有钱没处使。”裘德考的手下看着修路的队伍,忍不住跟同伴嘀咕,“把巴乃改成旅游区,以后咱们再来,岂不是要买票?”
裘德考也皱着眉,心里暗骂温云曦多事。
可他现在忙着找古楼入口,根本没精力管这些,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温云曦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她正和张起灵坐在屋檐下,对着一碗螺蛳粉密谋。
“得让九门的人觉得进古楼特别难,”温云曦用筷子戳着粉,“你到时候得演得真点,就好像你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救成他们的样子。”
张起灵嗦粉的动作顿了顿,面露迟疑:“会不会太过了?万一被看出来……”
“放心,”温云曦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他们能不能活着从里面出来都不一定,哪有心思琢磨你演没演?”
她想了想,又道,“咱们要是自己出来太容易,会不会显得假?要不叫无邪回来接应咱们?”
张起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我觉得霍秀秀挺适合当霍家下任家主的。”温云曦又开始碎碎念,“小姑娘机灵,性子也韧,就是手段稚嫩了些。”
张起灵赞同地点头,继续低头嗦粉。
“要是霍仙姑真折在里面,霍家不能垮。”
温云曦掰着手指头算,“九门里,霍家还能牵制一下其他几家,要是霍家倒了,剩下的人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总不能把他们全弄死吧?还是留着霍家有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腊肠夹给了她。
正说着,云彩气呼呼地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攥着个账本,小脸鼓得像个包子。
“怎么了这是?”温云曦挑眉。
“还不是村里的那些老人,”云彩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倚老卖老!说什么‘老祖宗留下的房子不能动’,死活不让翻新。我跟他们说翻新了能赚钱,能让娃子们上学,他们就是听不进去!”
温云曦笑了,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脑袋:“傻丫头,这种事哪用你自己出面?”
“啊?”云彩愣住了。
“村里要翻新,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温云曦慢条斯理地说,“那些年轻人谁不想走出大山?谁不想让日子好过点?你找个机会,在他们面前诉诉苦,保管他们帮你说话。”
她顿了顿,又道:
“要是那些老人家里有小辈,就更好办了。
你给那些小辈挂个虚职,什么‘工程监督员’‘卫生管理员’都行,让他们觉得自己有面子、有好处,他们自然会回去劝家里的老人。”
云彩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等温云曦说完,她猛地一拍大腿:“妙!太妙了!云曦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跟胖子待久了,净学些旁门左道。”温云曦笑着打趣她。
云彩嘻嘻哈哈地摆手:“这不是向你学的嘛!”
温云曦想了想,好像也是,跟着这群人混久了,她的坏主意确实越来越多了。
“对了,烬昭呢?”她突然想起那个总爱躲在角落里的少年。
云彩挠了挠头:“不知道,刚才看见他往山上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报仇,神神叨叨的。”
温云曦了然,估计是知道张启山已经不在了,想把气撒在九门其他人身上,给他们使绊子呢。
果然,此时的山上,烬昭正抡着把锄头,在九门众人必经的小路上挖坑。
他那身牛劲仿佛永远用不完,一下下抡得又快又狠,嘴里还念念有词:“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算计我……掉进坑里摔断腿才好……”
挖完三个半人深的大坑,他又细心地用树枝和浮土盖好,拍得平平整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转身溜下山了。
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是自己干的。
“接下来,该看戏了。”温云曦轻声说。
张起灵侧过头,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是啊,该看戏了。
这场由他们亲手布置的戏,不知道会让那些贪心的人,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366章 张家古楼剧目开始
九门和裘德考的人在山里摔了两跤后,终于在一片隐蔽的岩壁下找到了张家古楼的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藏在茂密的藤蔓后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山里挖坑?缺不缺德!”一个九门的伙计捂着腰龇牙咧嘴,裤腿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坑里爬出来。
旁边有人比他更惨,一瘸一拐地挪过来,捂着膝盖直哼哼:“哎哟我的波棱盖啊,这一下怕是要青三天!”
有个年轻点的伙计实在撑不住了,拉着领头的袖子撒娇:“老大,我能请假不?我这腿有点不得劲,再走下去怕是要废了。”
“废了也得走!”领头的没好气地甩开他,“你当这是上学呢?说请假就请假?”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揉着被石头磕到的胳膊,疼得龇牙。
裘德考站在石缝前,眯着眼打量了半天,确认这就是图纸上标注的入口,才对阿宁吩咐:“去把张族长和温姑娘请来。”
此时的阿贵家院子里,温云曦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像个摆摊的小贩。
“这个是血包,”她拿起个暗红色的塑料袋,在张起灵面前晃了晃,“到时候我塞你嘴里,再往你衣服上抹点,保准看着跟吐血了似的。”
她又拿起片带着血丝的硅胶片:“这个是仿真伤疤,贴在胳膊上,看着就像被怪物抓了,够逼真吧?”
张起灵看着那堆道具。
假血、伤疤贴、染了红颜料的布条,甚至还有一小瓶据说能让脸色看起来惨白的粉底液,神色越来越复杂。
他突然觉得,张家古楼里的机关陷阱加起来,可能都没眼前这姑娘难缠。
可惜,他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看着温云曦把那堆东西往小书包里塞,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
他想瞎子他们了。
“走吧。”阿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这诡异的一幕,有点哭笑不得。
“来啦!”温云曦立刻蹦起来,把最后一片伤疤贴塞进包里,背上小书包就往外冲,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张起灵拎着黑金古刀跟在后面,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辈子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你打算以后干什么?”路上,温云曦突然问阿宁。
阿宁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温云曦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引导。
阿宁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突然笑了,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我可以跟着你吗?”
“当然可以。”温云曦大手一挥,笑得爽快,“随便你选个职务,想干什么都行,我这儿正好缺个管事儿的。”
“那我可当真了。”阿宁挑眉,眼里的戒备散去,多了点轻松。
“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温云曦拍着胸脯保证。
来到石缝入口,九门和裘德考的人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身上都穿了厚厚的防护衣,背着装强碱的喷壶,连霍仙姑都换了身轻便的防护服,手里还攥着个小巧的罗盘,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谁都知道里面有密洛陀,那玩意刀枪不入,只能靠强碱对付。
见张起灵和温云曦过来,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偷偷打量着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眼里闪过贪婪;还有人盘算着,等拿到古楼里的东西,就把这俩人困在里面,省得以后找麻烦。
温云曦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没什么情绪,却像一阵冷风刮过。
那几人顿时感觉后脖颈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姑娘看着年纪小,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张族长,里面就拜托你了。”霍仙姑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明摆着是让张起灵打头阵。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拎着刀,率先走向那个石缝。
温云曦紧随其后,路过石缝时还不忘伸手摸了摸岩壁,嘀咕道:“这石头挺光滑,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摸多了。”
阿宁和霍仙姑跟在后面,九门和裘德考的人浩浩荡荡地跟在最后,像条长蛇钻进了石缝。
穿过狭窄的石缝,里面豁然开朗,竟是个宽敞的石洞。
石洞四周分布着好几个洞口,黑黢黢的像怪兽的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大家小心,”张起灵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这些洞口里可能有东西。”
有个九门的伙计刚想嘲笑他小题大做,嘴还没张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浑身绿油油、长着利爪的怪物从洞口里窜了出来,那爪子快得像闪电,“噗嗤”一声就捅进了他的胸口。
“呃……”伙计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个血淋淋的大洞,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嘴里的反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血沫声。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死不瞑目。
“是密洛陀!”有人失声喊道。
一时间,石洞里炸开了锅。
从各个洞口里钻出十几个密洛陀,个个青面獠牙,利爪闪着寒光,朝着人群扑过来。
“喷强碱!快喷!”裘德考的手下反应最快,举起喷壶就往密洛陀身上喷。
白色的强碱液一沾到密洛陀身上,立刻冒起白烟,那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张起灵拉着温云曦,温云曦又拽着阿宁,三人迅速缩到石洞角落,像看戏似的看着其他人跟密洛陀混战。
“这玩意儿也太丑了吧,”温云曦皱着眉,一脸嫌弃,“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绿不拉几的,看着就没胃口。”
阿宁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颜值?墓里的东西能看的有几个?不吓死人就算不错了。
第367章 有人在家吗?
张起灵配合地挥了挥黑金古刀,装作很吃力的样子,还特意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浅口子。
当然,是温云曦提前准备的道具刀,看着吓人,其实连皮都没破。
只是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对付密洛陀,没人注意到他这敷衍的演技。
九门的人和裘德考的手下虽然手忙脚乱,但好在准备充分,强碱一瓶接一瓶地往密洛陀身上喷。
那些怪物怕碱,没多久就被喷得东倒西歪,哀嚎着缩回了洞口,再也不敢出来了。
石洞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具尸体散发的血腥味。
“娘嘞,吓死老子了!”一个伙计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霍仙姑拄着拐杖,脸色发白,却依旧镇定:“别松懈,这才只是入口。”
温云曦从角落里站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对张起灵说:“你刚才挥刀的姿势太假了,下次得用力点。”
张起灵:“……”他现在严重怀疑,温云曦带他来古楼,根本不是为了演戏,就是为了折腾他。
阿宁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经验”,忍不住扶额。
这俩到底是来下墓的,还是来玩角色扮演的?
领头的九门伙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张族长,前面的路……”
张起灵收起刀,面无表情地走向其中一个洞口:“走这边。”
温云曦背着她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跟上去,路过那具尸体时还不忘嘀咕:“啧啧,死得真惨,幸好咱们躲得快。”
其他人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队伍重新出发,钻进了幽深的洞口。
石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照出岩壁上斑驳的刻痕,像一张张诡异的脸。
温云曦跟在张起灵身边,偷偷从包里摸出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
嗯,脸色挺好,等会儿该用那瓶惨白粉底液了。
张起灵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无奈地闭了闭眼。
看来,这场戏还得演很久。
而他这个男主角,怕是要被导演折腾得不轻了。
穿过幽暗的石洞,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一道窄窄的索桥横亘在悬崖之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隐约听到风穿过峡谷的呼啸声。
“这前面怎么没路啊?”领头的九门伙计举着手电筒往前照,光柱穿过索桥,落在对面的岩壁上。
那里竟是一面光滑的石墙,别说通道了,连个能落脚的凸起都没有。
索桥本身就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对面的平台更是小得可怜,他们这几十号人要是全过去,怕是得叠成罗汉。
“这桥结实吗?”有个伙计看着索桥晃晃悠悠的样子,忍不住发怵,“别走到一半掉下去了。”
领头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说点不吉利的话!九门的人还能怕这个?”
那伙计讪讪地闭了嘴,可眼神里的恐惧半点没减。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温云曦突然拉着张起灵的胳膊,哒哒哒地跑上了索桥。
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晃得更厉害了,看得桥这边的人都捏了把汗。
“喂!你们慢点!”裘德考忍不住喊道。
这俩人要是掉下去了,谁带他们找古楼的核心?
温云曦却像没听见,拉着张起灵跑到对面,伸手摸了摸那面石墙,又敲了敲,声音清脆:
“这不是石墙,是石门。”
她后退两步,对着石门“咚咚咚”敲了三下,声音在空旷的崖壁间回荡: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来串个门的!”
半天没动静。
她扭头冲桥那边的人喊:“里面没人应,要不咱们回去吧?硬闯好像不太礼貌。”
霍仙姑的眼角狠狠抽了抽,要是石门里真有人,那才是见了鬼!
这姑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张起灵默默把兜帽拉得更紧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背对着桥这边的人,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没脸见人了。
原本紧张得能滴出水的气氛,被温云曦这么一搅和,顿时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众人看着桥对面那俩活宝,心里的恐惧少了大半,只剩下无语。
“先过去一部分人。”霍仙姑当机立断,“对面地方小,其他人在这边接应。”
她和裘德考还有几个九门的长辈留在了桥这边,让几个年轻力壮的伙计先跟过去。
伙计们小心翼翼地踏上索桥,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生怕木板突然断裂。
等好不容易挪到对面,立刻围到石门前打量,那石门上果然有几个锈迹斑斑的圆环,看着像是机关的开关。
“这机关肯定有讲究,不能硬拉。”一个懂机关的伙计围着石门转了两圈,眉头紧锁,“得找到对应的密码才行。”
温云曦这会儿倒老实了,拉着张起灵靠在崖壁上,一动不动,像两尊门神。
有个伙计看着就来气,忍不住嘀咕:“这俩人倒清闲,什么事都不干……”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没看见之前那个被踹进湖里的倒霉蛋吗?嫌命长了才敢说温云曦的坏话。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在索桥边缘探查时,脚下突然一滑,踩中了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咔嚓”一声轻响。
“不好!是机关!”有人大喊。
话音未落,索桥两侧突然喷出火油,紧接着轰的一声,熊熊烈火瞬间燃起,沿着桥面向两端蔓延,转眼间就把索桥变成了一条火带。
桥这边的霍仙姑和裘德考脸色骤变,桥被烧断了,对面的人怎么回来?
可转念一想,又暗自庆幸刚才没跟着过去。
石门这边的伙计们彻底慌了神,看着身后的火海,又看看眼前紧闭的石门,冷汗直冒。
有个小啰啰被火烤得急了,也顾不上什么机关不机关了,扑到石门上就去拽那几个圆环,嘴里还喊着:
“拼了!打不开也得试试!”
其他人想拦都来不及。
让人震惊的是,那看似牢固的石门,居然被他硬生生拉开了一条缝!
可还没等他高兴,一只青绿色的爪子突然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胸膛。
第368章 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
“呃……”
小啰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涌出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瞬间没了生息。
紧接着,更多的密洛陀从石门后涌了出来,青面獠牙,嘶吼着扑向众人。
前有怪物,后有火海,中间是狭窄的平台,退无可退!
“跳下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登山绳,往崖壁的凸起上拴。
温云曦动作最快,拉着张起灵就往悬崖边跑,临跳前还不忘冲密洛陀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嘞!” 没有礼貌的家伙。
“门口刚才明明有人为什么不回我,真的是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小哥你祖宗也真的是,怎么找这些妖魔鬼怪……”
张起灵无奈地被她拽着,纵身跳下悬崖。
阿宁紧随其后,手里的登山绳嗖地一声甩出去,牢牢缠住了一块岩石。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抱着绳子往下滑,动作慢的瞬间就被密洛陀撕成了碎片。
桥那边的霍仙姑和裘德考看得心惊肉跳,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密洛陀在平台上肆虐,看着幸存者们一个个消失在悬崖下。
“这些人……”裘德考的声音有些发颤。
霍仙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冷漠:“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悬崖下,风声呼啸,根本看不清底部。
温云曦抓着绳子荡了两下,冲旁边的阿宁喊:“阿宁!你看对面崖壁!”
阿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几十米外的崖壁上,隐约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山洞!”阿宁眼睛一凝,“我们得过去!”
她刚想跟温云曦商量怎么荡过去,就见温云曦突然猛地一脚踹在身后的岩壁上,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像颗炮弹似的向对面荡去。
在离洞口还有几米远时,她手起刀落,割断了身上的登山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台上,然后一个翻身就钻进了山洞。
“漂亮!十分!”她还不忘给自己打分。
阿宁被她吓的心跳差点停了,这姑娘是疯了吗?这么高的距离,就不怕摔下去?
还没等她缓过神,张起灵也有样学样,拽着绳子荡到半空,干脆利落地割断绳索,几个起落就跳进了山洞,动作行云流水,比温云曦还潇洒。
阿宁:“……”算了,爱咋咋地吧。
她深吸一口气,也踹向岩壁,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眼看就要够到洞口,脚下却突然一滑,差了那么一点点!
“糟了!”阿宁心里一沉,眼看就要坠向深渊。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温云曦!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山洞里探出身,死死抓住了阿宁的胳膊。
“抓紧了!”温云曦喊了一声,手臂肌肉紧绷,愣是把阿宁往回拉了半米。
“我把你扔进去,你准备好!”
阿宁刚点头,就感觉手臂一松,紧接着身体就像个麻袋似的被温云曦甩了出去。
“嗖”地一下,直接出溜进了山洞,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幸好张起灵眼疾手快,把自己的背包扔了过去,垫在了阿宁身下,不然这一下非得摔懵不可。
阿宁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洞口那俩一脸无辜的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就不能正常点吗?”
温云曦从外面跳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理直气壮:“这样快啊。”
张起灵捡起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土,看着阿宁,眼神里带着点歉意。
显然是默认了温云曦的说法。
阿宁觉得跟这俩人计较就是自找罪受。
她打开手电筒往山洞里照,光柱穿透黑暗,照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里面好像很深,我们得小心点。”
石门那边跳下来的人,只有零星几个跟上了他们的脚步,剩下的不是掉下去摔死了,就是被密洛陀拖走了,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等裘德考和霍仙姑带着剩下的人,顺着另一处相对安全的斜坡绕下来,找到这个山洞时,温云曦他们已经在里面走了很远。
山洞里阴森森的,比外面低了好几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走在最前面的伙计突然“咦”了一声,举着手电筒往上照。
只见洞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动物尸体,有鹿、有野猪,甚至还有几只猴子,个个睁着眼睛,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
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像是刚死亡不久,鲜血正顺着伤口缓慢地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个伙计吓得声音发颤。
众人顺着血迹往下看,只见山洞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铁盘,半泡在浑浊的水里,盘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网。
张起灵走上前,蹲在铁盘边,用匕首刮了一点盘面的残留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微皱:“血。”
阿宁也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纹路:“这是引血槽,看来得用血才能启动机关。”
她抬头看了看洞顶的动物尸体,“这些动物,应该就是用来献祭的,只是……”
“只是血不够。”张起灵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引血槽只填满了一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血不够,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想退出去找活物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自己的血。
可在这种地方受伤,无疑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谁知道后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众人的心思活络起来,眼神在彼此身上打转,显然都在盘算着让谁“牺牲”。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温云曦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工兵铲,硬生生踹开了旁边的一面石墙。
石墙后,一只密洛陀正蜷缩在那里打盹,被这动静惊醒,嘶吼着就扑了过来。
温云曦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手里的登山绳像长了眼睛似的飞出去,瞬间缠住了密洛陀的四肢,把它捆得结结实实。
她嫌密洛陀长得丑,还用块破布把它的头蒙上了,然后像踢皮球似的,一脚把它踹到了铁盘上。
“用这个。”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369章 擅自改剧本
还是裘德考反应快,立刻喊道:“快!用强碱!”
几个伙计连忙举起喷壶,对着被捆住的密洛陀猛喷。
白色的强碱液一接触到密洛陀的皮肤,就冒出滚滚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尖叫,那怪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绿色的血液顺着引血槽流淌,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凹槽。
“咔嚓——咔嚓——”
铁盘发出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缓缓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张起灵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剧本里不是说让他们假装找不到办法,最后“无奈”之下只能用他们自己的血吗?
这丫头怎么又擅自改戏了?
温云曦冲他讪讪一笑,用口型说:“看他们太蠢了,忍不住。”
她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没事,接下来看我的,保证演得像。”
张起灵:“……”他现在严重怀疑,温云曦根本不是来演戏的,是来拆台的。
众人顺着铁盘裂开的通道往下走,阶梯又陡又滑,只能扶着岩壁慢慢挪动。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两侧岩壁上刻着的诡异图案,像是某种祭祀的场景。
与此同时,四姑娘山的一处悬崖上,无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正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往下打量着一个隐蔽的山洞。
“还真是这儿,”胖子啧啧称奇,“藏得够深的,建在悬崖半山腰,这些人是属猴子的吗?天天搞这些危险建筑。”
山洞周围的岩石明显有被加固过的痕迹,解雨臣伸手摸了摸,眉头微皱:“有人来过,而且时间不长。”
“得了,别研究这些了,”黑瞎子挥了挥手里的工兵铲,头也不回地往山洞里钻,“赶紧把这个副本打完,胖胖不是还惦记着回巴乃吃螺蛳粉吗?我可还没吃够呢。”
“哎,等等我!”无邪连忙跟上。
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了进去。
“不是,你们等等胖爷我啊!”胖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拎着他的背包追上去,“别走那么快,小心有机关!”
山洞里比外面暗得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了没几步,胖子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我靠!是尸体!”
众人停下脚步,举着手电筒照去。
只见山洞入口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看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
“这些人……”无邪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了很久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像是……被活活饿死的?”
解雨臣看着尸体旁散落的工具:“他们应该是之前一批盗墓的,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被困在了这里。”
黑瞎子用脚尖踢了踢一具尸体:“管他们是怎么死的,咱们的目标是密码发生器,别被这些东西耽误了。”
他带头往山洞深处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岩壁,突然停在了一处刻痕上:“你们看这个。”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岩壁上刻着一串奇怪的符号,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又像是某种密码。
“这是……”无邪皱着眉,“有点像我在样式雷图纸上见过的标记。”
“看来找对地方了,”解雨臣眼神一凛,“密码发生器应该就在前面。”
胖子搓了搓手,一脸兴奋:“走走走!找到密码,胖爷就能回去吃螺蛳粉了!”
队伍继续往山洞深处走,通道越来越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巴乃的张家古楼地下通道里,温云曦正拽着张起灵的胳膊,小声嘀咕:“等会儿遇到机关,你记得装作被划伤,我给你贴伤疤贴……”
张起灵:“……”他现在只想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无邪将手机屏幕转向胖子和黑瞎子,上面是温云曦刚传过来的铁盘照片:
“你们看,巴乃那边的铁盘上有图案,咱们这边这个光秃秃的,连条纹路都没有。”
胖子凑过去瞅了半天,摸着下巴道:“这是让咱们玩找不同?可这连参照物都没有,咋找啊?”
黑瞎子用指尖敲了敲面前的铁盘,盘面冰凉光滑,确实连半点刻痕都没有:
“这东西看着像祭盘,说不定得用特殊法子才能让图案显出来。”
“小喵说她们那边是用血打开的,”无邪想起温云曦的消息,“估计这个也得用血。”
话音刚落,黑瞎子就跟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掏出几大袋血,红通通的袋子堆在地上,看得三人眼皮直跳。
“不是我说瞎子,”胖子叉着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你往你那里塞这么多血干啥?不觉得瘆得慌吗?这玩意保质期多久啊?”
无邪也嘴角抽搐:“我现在特别好奇你那里到底还藏了啥……该不会还有上次从墓里摸出来的半截骨头吧?”
解雨臣皱着眉往后躲了躲,一脸嫌弃:“你这里面的东西还能碰吗?我记得上次你还塞过发霉的干粮和生锈的青铜器。”
“这叫有备无患,”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血袋,露出一口大白牙,“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说着,他利落地撕开血袋,将血一股脑儿浇在铁盘上。
暗红色的血液在盘面上蔓延开来,顺着细微的纹路流淌。
突然,四周的墙面“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无数镶嵌在墙内的浮雕缓缓凸起,露出密密麻麻的图案。
可这些图案大多已经残破不堪,要么被砸得粉碎,要么被腐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原貌。
“我靠,这啥啊?”胖子举着手电筒照了半天,也没认出个所以然,“连蒙带猜都猜不出来,原来到底是啥图啊?”
第370章 沉甸甸的爱
无邪突然“咦”了一声,举起手机对比:“你们看,巴乃那边铁盘上的图案,和这些浮雕的残片能对上!”
他指着照片上一处扭曲的蛇形图案,“你看这个,和墙上这块碎浮雕一模一样!”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凑了过来,果然发现两处图案能完美拼接。
“四姑娘山和张家古楼果然是千里锁,”解雨臣眼神凝重,“这边的图案破坏了,巴乃那边的机关肯定也受影响。”
黑瞎子摸着下巴笑:“看来得咱们自己拼图案了,胖胖,考验你拼图功底的时候到了。”
胖子:“……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
另一边,张家古楼的地下通道里,众人正靠着岩壁歇脚。
温云曦从背包里掏出个巨大的三明治,递到张起灵面前:“小哥,给你。”
那三明治足有四层夹心,火腿、生菜、煎蛋、芝士层层叠叠,大得她两只手都快抱不住,旁边还放着一瓶鲜牛奶,包装上画着只卡通奶牛,看着就跟给小朋友准备的似的。
张起灵看着那堪比自己脸大的三明治,眼神复杂。
他已经习惯了温云曦时不时冒出来的投喂,可这分量实在太惊人了。
他接过三明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面包的松软、火腿的咸香和芝士的浓郁在嘴里化开,味道确实不错,可这 size 实在让人有压力。
爱有时候也会变成负担,比如现在,他正琢磨着怎么在不毁形象的前提下,把这巨无霸吃完。
旁边的九门伙计和裘德考的手下,正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腮帮子嚼得发酸。
他们带的食物不多,谁都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只能省着吃。
可一抬头,就看见张起灵慢悠悠地吃着三明治,温云曦还时不时递过去牛奶让他“就就嘴”,那香味顺着空气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肯定是臭的,”一个小喽啰盯着三明治,使劲给自己洗脑,“那芝士肯定放坏了,牛奶也过期了,他们是在硬撑……”
话没说完,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打得他脸生疼。
裘德考看着那三明治,气得牙痒痒,他怎么就没带点好东西?
早知道该让厨子跟着来!
霍仙姑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自从进了古楼,她就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那东西好像被唤醒了,正一点点吞噬她的神智。
她必须找到解药。
当年九门那次行动,进去的人几乎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还被这长生的诅咒缠上。
这些年,她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压制体内的东西,吃了多少苦头只有自己知道。
“长生啊……”她在心里默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两个字,害了多少人?可到了这一步,谁又能收手呢?
她抬头看向张起灵,眼神复杂。
这个张家族长,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都是报应……
温云曦正看着张起灵小口吃三明治,突然注意到霍仙姑的眼神,碰了碰张起灵的胳膊:“你看霍老太太,是不是不太对劲?”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霍仙姑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和当年那些被密洛陀感染的人很像。
“估计是中了招,”温云曦小声嘀咕,“看来她找的不是长生,是解药啊。”
休息得差不多了,裘德考率先站起来:“我们得继续往前走,不能在这里耗着。”
众人收拾好东西,跟着张起灵往通道深处走。
温云曦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张起灵的后背:“哎,你三明治吃完了?”
张起灵:“……”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的三明治,感觉更有压力了。
温云曦没注意到他的无奈,自顾自地说:“没吃完没关系,我包里还有鸡腿和巧克力,等会儿给你当零食。”
旁边的伙计们听到这话,啃压缩饼干的动作都慢了,这俩人到底是来下墓的,还是来野餐的?!
通道越来越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照出两侧岩壁上的壁画。
壁画上画着一群人在祭祀,捧着鲜血走向一座高楼,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画的是啥?胖子要是在这儿,肯定得吐槽‘跟恐怖片似的’。”
温云曦却看得津津有味:“你看这画风,有点像抽象派,就是血腥了点。”
张起灵:艰难的咬下一口。
他决定,下次温云曦再带零食,他坚决不吃了。
实在扛不住这“公开处刑”般的投喂。
通道尽头的岩壁上,布满了繁复的壁画,纹路扭曲交错,像无数条纠缠的蛇。
前面再无去路,显然这壁画就是关键。
“把光打过来点。”温云曦掏出手机,对着壁画比划着角度,“你们这些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得我亲自说。”
阿宁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壁画中央,照亮了最复杂的一块区域。
其他伙计也赶紧跟上,几道光束汇聚在壁画上,把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温云曦调整好角度,“咔嚓”一声拍下照片,对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光线均匀,细节清晰,她这拍照手艺果然没退步。
她飞快地把照片传给无邪,嘴里还嘀咕着:“赶紧解密,别耽误我看戏。”
有个心急的伙计伸手就想按壁画上凸起的纹路,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不能按。”张起灵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伙计猛地回头,对上张起灵淡漠的眼神,顿时想起之前石门边那个被密洛陀开膛破肚的同伴,讪讪地收回手,讪笑道:“我、我就看看……”
四姑娘山的山洞里,无邪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他点开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照片角落,有只白皙的手悄悄比着个耶,显然是温云曦的手笔。
“咋了?”胖子凑过来,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小动作,“不用想,肯定是妹子干的。”
“看来小老板心情不错。”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工兵铲,嘴角噙着笑。
解雨臣也瞥见了那个耶,嘴角微微勾起,这丫头,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捣乱。
第371章 自恋的张家人
“这应该就是巴乃那边的第一关了。”无邪指着照片上的壁画,“咱们得赶紧找到对应的密码。”
几人合力把铁盘上的血污擦干净,随着最后一块污渍被抹去,铁盘突然“嗡”地一声轻颤,缓缓从地面上浮起,露出底下一个黑黢黢的通道。
“还真有机关。”胖子探头往下看,“这张家人也太能藏了。”
顺着铁盘下的阶梯往下走,他们发现铁盘底部连接着三组粗壮的铁链,分别通向三面布满浮雕的机关墙,每一面墙上的纹路都和温云曦发过来的壁画有几分相似。
解雨臣绕着机关墙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这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错一步就可能触发杀招。”
他指着一处细微的齿轮,“你看这里,只要稍微转动,对面那面墙就会射出毒箭。”
“我要是张家人,做得比这还绝。”黑瞎子突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刨人祖坟的,能是啥好东西?”
众人:“……”这话好像没毛病,可怎么听着把他们也骂进去了?
沉默片刻,胖子清了清嗓子:“干活干活,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避开机关墙上的陷阱,摸到了控制室。
无邪一进门,就被中央那个庞然大物吸引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青铜块组成的密码锁,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青铜密码锁块。”无邪眼睛一亮,“我在书上见过!原理其实很简单,输入正确密码就有奖励,输错了就是惩罚。”
输入端有五根粗铁链,分别刻着“一”到“五”的数字。
输出端则有几十根细铁链,蜿蜒连接着外面的机关墙。
“小哥祖宗还挺时髦,玩起密码锁了。”胖子啧啧称奇。
黑瞎子数了数铁链:“一到五排列组合,一共一百二十种密码,其中一百一十九种都是错的。”
“我靠,这得试到猴年马月?”胖子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早知道带副扑克牌来算概率了。”
抱怨归抱怨,几人还是迅速分工:
解雨臣拿本子记录每次的尝试结果,无邪负责分析密码规律,黑瞎子和胖子则轮流拉动粗铁链。
“这个不对,细链没反应。”
“这个也错了,你听,机关墙那边有动静。”
“娘嘞,又错了!这破密码到底是啥?”
不知试了多少次,就在胖子累得快瘫在地上时,细铁链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微微震颤起来。
“成了!成了!”胖子猛地蹦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大喊,“快看,细链动了!”
解雨臣盯着本子上的记录,快速报出数字:“二、三、八、九、十一!”
几人连忙用登山扣把对应的细铁链连接起来,再次拉动粗铁链。
随着齿轮转动的“咯吱”声,外面的机关墙果然开始变化,那些残破的浮雕缓缓移动,渐渐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案,和温云曦发过来的壁画一模一样。
“这就是开门的密码了。”解雨臣拍下图案,发给温云曦。
“累死胖爷了。”胖子往地上垫了块布,一屁股坐下,“张家人真是玩游戏的好手,这关过得比打boSS还累。”
巴乃这边,温云曦刚收到照片,就一把拽过张起灵:“快看,密码来了!”
她把手机递给霍仙姑和裘德考,“按这个数字,把对应的浮雕按下去。”
霍仙姑和裘德考对视一眼,立刻让手下动手。伙计们小心翼翼地找到刻着对应数字的浮雕,深吸一口气,同时按了下去。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立着两排雕像,个个面目狰狞,手里握着长矛,看着像某种猿猴,正是壁画上出现过的狲。
“这是……狲像。”一个见多识广的伙计认出了雕像,“传说中守护古墓的神兽。”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急于表现的伙计抬脚踏上通道的石板。
“小心!”张起灵低喝一声,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唰!”
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熊熊烈火喷涌而出,几乎要舔到天花板。
与此同时,两侧的狲像嘴里“嗖嗖”射出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朝众人飞来。
“快躲!”温云曦拉着张起灵往后跳,阿宁也反应迅速地躲到石门后。
前面那几个没来得及躲闪的伙计,瞬间被细针射中,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他们刚想呼救,嘴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有毒!”有人失声喊道。
诡异的是,等地上的尸体被拖回来后,石板下的烈火突然熄灭,狲像也不再射箭,通道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霍仙姑看着所剩不多的手下,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这才刚到门口,就折损了大半人手,再这么下去,不等找到东西,他们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她看向张起灵,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张族长,这通道显然不能硬闯,你有没有办法过去?”
“对啊小哥,”温云曦立刻配合地演起来,拉着张起灵的胳膊晃了晃,“你快想想办法,咱们总不能一直堵在这儿吧?”
她挤眉弄眼地给张起灵使眼色,该你上场表演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站在通道口,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片刻,忽然抬步,身影如一道残影窜入通道。
“唰”的一声,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划出半道银弧,堪堪避开左侧狲像射出的毒针。
他足尖点在石板边缘,借力旋身,避开脚下突然翻起的尖刺,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凌厉的美感。
温云曦举着手机追在后面,镜头死死锁定他的身影,嘴里还不停念叨:“左边点左边点……哎对!这个角度帅!”
她掏手机的速度比掏枪都快,屏幕上瞬间存满了张起灵闯关的照片,有侧身避箭的,有挥刀劈断锁链的,每一张都像武侠电影里的名场面。
阿宁站在石门边,看着通道里那道又酷又飒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张家人怕不是有点自恋?
破解机关的法子居然是靠耍身法?
合着这机关就是为了给他们炫技设计的?
果然,等张起灵毫发无伤地穿过通道,站在对面挥了挥手,那些狲像就跟突然断了电似的,再没射出一根毒针,脚下的石板也安安分分,连条缝都没裂开。
第372章 要交代在这
“小哥你太帅了!”
温云曦哒哒哒地跑过去,把手机怼到张起灵面前,“你看这张,侧脸绝了!还有这张,挥刀的瞬间,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张起灵凑过去,认真地一张张翻看,末了还点了点头。
确实拍得不错,把他的身法精髓都拍出来了。
霍仙姑和裘德考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讨论帅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折损了那么多手下才勉强弄明白的机关,人家凭着一身功夫就这么轻轻松松闯过去了,这对比实在太扎心。
“还走不走?”裘德考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走啊。”温云曦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张起灵眨眨眼,“接下来该第二关了,争取再拍点帅照。”
第二处机关藏在一道石门后,门上刻着比之前更复杂的纹路。
温云曦照旧拍了照片传给无邪,顺便附上一句:“快点解密,等着给小哥拍新素材呢。”
四姑娘山那边,无邪收到照片时,正和胖子他们对着青铜密码锁块发愁。
“妹子这心也太大了。”胖子看着照片里温云曦比的耶,“这时候还有心思拍照片。”
“估计是没遇到真危险。”黑瞎子摸着下巴笑,“不过这机关纹路看着眼熟,好像和刚才那个是一套的。”
解雨臣拿出之前的记录比对:“确实有关联,试试把数字倒过来组合。”
几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尝试,铁链拉动的声音在山洞里此起彼伏。
“这个不对,机关墙在震动。”
“这个也错了,细链断了两根!”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到解雨臣喊:“成了!是五、七、十二、十五、二十一!”
密码传到巴乃时,温云曦正蹲在地上研究石门的纹路:“这花纹看着像某种符咒,张家人还信这个?”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用刀背在石门上敲了敲,找出刻着对应数字的凸起。
伙计们小心翼翼地按下去,石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片莹白的地面。
竟是满地寒玉,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像铺了一地碎冰。
“还挺好看。”温云曦伸手想去摸,又猛地缩回手,“可惜了,一看就是机关的一部分,没法顺走。”
她最懂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这寒玉质地极佳,要是能抠一块回去当摆件,肯定特别养眼。
张起灵率先踏进去,寒玉踩在脚下冰凉刺骨,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稳步往前走。
刚走到中央,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寒玉块开始旋转,像个巨大的罗盘。
“不好!是机关!”有人大喊。
旋转的寒玉块之间突然喷出寒气,瞬间在通道里凝结成冰刺,朝着众人射来。
一个伙计反应慢了点,被冰刺穿透了肩膀,疼得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快退!”霍仙姑喊道。
可已经晚了,寒玉块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把众人分隔开来。
有个伙计想跳过去,却被高速旋转的玉块撞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没了声息。
“跟着我!”张起灵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他踩着旋转的玉块,身影忽左忽右,总能精准地落在玉块转动的间隙,像在跳一支危险的舞蹈。
温云曦紧随其后,她看起来笨重,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危险。
阿宁也不含糊,靠着敏捷的身手避开冰刺,紧紧跟在后面。
剩下的几个伙计就没这么幸运了,有的被冰刺射中,有的被玉块撞飞,等张起灵他们走出通道时,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下霍仙姑和裘德考,还有一个吓得腿软的小喽啰。
“就剩咱们几个了?”小喽啰声音发颤,看着地上的尸体,眼里满是恐惧。
霍仙姑没说话,只是脸色难看得像块猪肝。
她带来的人手几乎全军覆没,再这么下去,别说找解药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裘德考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当初就不该信霍仙姑的话,非要来这鬼地方送死。
现在好了,进退两难。
往前是未知的机关和死亡,往后是已经触发的陷阱,根本回不去。
“还走吗?”裘德考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第一次露出了退缩的意思。
温云曦看了眼张起灵,见他点头,便拍了拍手:“走啊,都到这儿了,不进去看看多可惜。”
她冲霍仙姑和裘德考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狡黠,“说不定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呢。”
霍仙姑看着她的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总觉得,这姑娘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所有人的挣扎,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戏。
可事到如今,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黑金古刀在他手中泛着冷光。
温云曦跟在他身边,还在小声嘀咕:“刚才寒玉旋转的时候,你那个侧身躲避的动作超帅,可惜我没拍下来……”
——
青铜密码锁块的齿轮刚转过半圈,胖子为了看清链条连接的方向,往后退时没注意脚下,屁股结结实实撞在岩壁上。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周围的石壁突然哗啦啦裂开无数道口子,黑黢黢的洞口里瞬间窜出一群毛茸茸的怪物。
浑身长满黑毛,眼睛赤红,嘴里獠牙外露,看着像放大版的老鼠,又带着点猿猴的凶相。
“我靠!这啥玩意儿?”
胖子吓得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掏枪,“砰砰”两枪打过去,子弹打在黑毛怪身上,居然只擦下来几撮毛,连个伤口都没留下。
“刀枪不入?”胖子脸都白了,“这是披了铠甲的耗子精?”
解雨臣反应最快,抽出龙纹棍横扫过去,棍梢带着劲风,狠狠砸在一只黑毛怪的头上。
那怪物“嗷”地惨叫一声,被打退两步,却很快又龇着牙扑上来,显然没受重伤。
“别硬拼!”黑瞎子拉着无邪往旁边躲,避开一只从头顶扑下来的黑毛怪,“这玩意儿看着凶,估计有弱点。”
可黑毛怪越来越多,从各个洞口涌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嘶吼着步步紧逼。
胖子被两只黑毛怪前后夹击,左躲右闪,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这下把你们害惨了,胖爷我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373章 非也非也
“非也非也。”
黑瞎子突然往后退了两步,从背包里掏出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看着像把枪,枪身却闪着幽蓝的光,枪口是个圆形的发射器。
他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黑毛怪“砰”地开了一枪,一道奇异的紫光射出去,正打在怪物胸口。
那黑毛怪瞬间像被烫到似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黑毛都竖了起来,转身就往石壁的洞口窜。
进去前还不忘用爪子把洞口的石板“哐当”一声拉上,活像个怕被老师抓的逃课学生。
“我靠!这啥神器?”胖子眼睛都直了。
解雨臣也从包里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枪,显然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他瞄准一只正要扑向无邪的黑毛怪,紫光闪过,那怪物也哀嚎着缩回了洞里,还特意把石板盖得严严实实。
“你们俩……”无邪看着这两把造型科幻的枪,又看了看黑瞎子和解雨臣,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小喵给的?”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还是天真聪明。”
没一会儿,两只枪配合着,就把所有黑毛怪赶回了洞里,石壁上的口子全被堵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的混战只是一场幻觉。
因为温云曦之前说过,张家古楼还有四姑娘山里面的守护机关不能动,这样可以拦住很多心术不正的人,也算是一个守护屏障。
胖子终于松了口气,冲黑瞎子嚷嚷:“你们俩不地道啊!有这好东西咋不早点拿出来?害胖爷我差点被耗子精啃了!”
“我以为你们知道呢。”黑瞎子把枪收回背包,一脸无辜,“小老板临走前不都说了吗?就当玩游戏,怎么可能不给留后手?”
解雨臣也擦了擦龙纹棍上的毛,淡淡道:“顺便瞧瞧你们的训练成果,看来还不错。”
他看向无邪,“你的反应比以前快多了。”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合着他们刚才的惊险躲避,在这俩人眼里就是随堂测验?
吐槽归吐槽,几人还是赶紧投入到破解密码的工作中。
有了刚才的教训,胖子这次格外小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第三个密码终于被试了出来。
“发过去吧。”解雨臣把数字写在纸上,递给无邪。
无邪刚把消息发出去,就闲着没事研究起旁边的机关墙。
墙壁上的纹路被黑毛怪撞得有些松动,他伸手想把一块凸起的石头按回去,指尖却突然触到个硬硬的小东西。
“嗯?”他凑近一看,发现是颗小石子,卡在纹路的拐角处,把原本应该连通的线条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好!”无邪心里咯噔一下,顺着纹路往下看。
因为这颗石子,他刚才算出来的密码,居然错了一位!
“怎么了?”胖子凑过来,看到那颗石子,也傻了眼。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围了上来,看清纹路的瞬间,脸色都变了。
“密……密码错了!”无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光顾着紧张,把温云曦临走前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给温云曦发消息,屏幕上的字都打不利索。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无邪的手机,连呼吸都屏住了。
虽然知道温云曦手段多,可这密码错了,谁知道会触发什么要命的机关?
手机“叮咚”一声响,三人同时凑过去看。
无邪的表情突然卡壳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咋了咋了?妹子说啥了?”胖子急得直跺脚。
“小……小喵她发来一个剧本……”
无邪迟疑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温云曦刚发过来的文档,标题赫然写着“张家古楼救援戏码安排”。
黑瞎子和解雨臣凑过去一看,瞬间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哭笑不得。
果然是温云曦的风格,什么时候都不忘走流程。
文档里写得清清楚楚:让他们立刻动身去张家古楼接应,路上要表现得万分焦急,嘴里得念叨“小喵肯定出事了”“密码错了怎么办”。
到了古楼门口,要装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石门。
救人的时候,一定要显得特别艰难,最好能受点轻伤,比如胳膊被划伤之类的。
最后还特意标注:“出来时记得往衣服上抹血包,我给你们准备的假伤疤在胖子背包外侧的兜里,记得贴得自然点,别穿帮。”
无邪看着这详细的剧本,表情跟便秘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胖子倒是乐了:“嘿,还是妹子想得周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演戏嘛,胖爷我最拿手!”
黑瞎子摸着下巴笑:“看来咱们得赶紧出发了,争取赶在戏高潮前到场。”
解雨臣收起手机,嘴角带着无奈的笑:“走吧,别让小老板等急了,万一她自己演嗨了,把机关全拆了就麻烦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往洞口走去。
胖子还在念叨:“假伤疤贴哪好呢?贴胳膊上吧,显得英勇……对了,血包要弄重点,看着才真实……”
无邪跟在后面,看着这俩人认真讨论演戏细节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趟冒险,好像越来越像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了。
而温云曦,就是那个最会折腾人的游戏策划。
——
张家古楼外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手电筒的光柱都穿不透。
无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四个人守在入口处,身上的衣服沾着泥和血,脸上是刻意做出的焦急与恍惚,时不时往雾气里张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一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模样。
“还没动静吗?”
胖子搓着手,声音发颤,指尖却悄悄调整了一下胳膊上的假伤疤。
这玩意贴得有点歪,怕被看出破绽。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往身上又抹了点红颜料,让伤口看起来更逼真些。
黑瞎子靠在岩壁上,故意咳嗽了两声,嘴角挂着的血痕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神涣散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雾气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来了!”无邪猛地站直身体,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两拍,虽然知道是演戏,可这氛围实在太像真的了。
第374章 裘德考、霍仙姑下线
最先从张家古楼入口出来的是黑瞎子,他怀里抱着个人,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正是温云曦。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看着毫无生气。
“小喵!”无邪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此刻无邪的心还是咯噔一下,实在是温云曦这副样子太逼真了些。
黑瞎子喘着粗气,把温云曦递给无邪,哑着嗓子说:“快……快送医院……里面太险了……”
紧接着,解雨臣扶着一个人走出来,是张起灵。
他身上的黑金古刀不知丢到了哪里,上身的连帽衫被划得破烂不堪,浑身是血,尤其是胸口,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他头歪着,双目紧闭,像是彻底昏迷了过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还活着。
“小哥!”胖子喊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张起灵,手一抖,差点把人摔了。
这家伙看着瘦,其实沉得很。
妹子这玩的也太大了些,要不是提前知道剧本,都还以为是真的受伤了。
最后出来的是霍仙姑和阿宁。
霍仙姑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原本梳得整齐的银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角青肿,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一半。
阿宁也好不到哪里去,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惨白,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拐杖点地的“笃笃”声,在浓雾里显得格外诡异。
等把人都安置到车上,无邪才敢问:“里面……到底怎么了?”
霍仙姑像是没听见,只是盯着车窗外面的雾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旁人想问阿宁,可看到她那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在里面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车子启动时,霍仙姑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惊醒了,却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
“听说了吗?裘德考死在古楼里了,连全尸都没剩下!”
“霍仙姑也差点没出来,出来后就跟傻了似的,啥都不肯说。”
“还有张起灵和那个温姑娘,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被人抱着出来,看样子是遭了大罪!”
“张家古楼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存在?”
九门的人听到这些,个个噤若寒蝉。
连张起灵都伤成那样,他们这些人要是进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那些原本还在琢磨着找机会再探古楼的人,瞬间歇了心思。
命就一条,没人敢拿它去赌。
霍仙姑回到霍家后,用了三天时间,把霍家的产业、人脉、隐秘一一交代给霍秀秀。
她坐在太师椅上,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神却异常清明。
“秀秀,霍家以后就靠你了。”
她握住霍秀秀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记住,别再碰张家古楼的任何东西,别再问任何关于长生的事……
那不是福气,是催命符。”
霍秀秀含泪点头,看着奶奶骤然苍老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交代完一切的第二天,霍仙姑就去世了,走的时候很安详,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几十年的重担。
——
解家私人医院的总统套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得空气中的尘埃都泛着金芒。
这里哪像病房,分明是间顶配的豪华公寓,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还摆着个小型吧台,解雨臣为了让他们“养伤”,真是把能想到的都备齐了。
温云曦蜷在沙发上,接过无邪递来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含糊不清地冲阿宁说:“阿宁姐,以后就跟着我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裘德考那老头强多了。”
阿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脸上哪还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皮肤白皙,眼神清亮,连之前故意弄乱的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她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温云曦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张脸,她要牢牢记在心里。
张家古楼第三个石门后发生了什么,阿宁至今说不清。
她只记得刚迈进去,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打晕了,再次醒来时,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
裘德考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肢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霍仙姑缩在角落,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能碰……都是假的……”。
然后温云曦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血包,面无表情地往她胳膊上倒:
“等会儿出去,记得装得虚弱点,眼神要空洞,最好再咳嗽两声,显得伤得重。”
阿宁当时就明白了,这又是温云曦的计划。
她乖乖照做,一路上垂着头,脚步踉跄,把“劫后余生”演得活灵活现。
如今霍仙姑去世的消息传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这次古楼之行里,除了温云曦和张起灵之外,唯一的幸存者。
这条命,是温云曦给的。
阿宁低头抿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以后,她这条命就属于温云曦了。
这样的归属,她心甘情愿。
另一边的地毯上,张起灵、胖子、黑瞎子和陈皮正围坐在一起玩扑克。
胖子手里捏着两张牌,嘴里却不闲着:“我说妹子,这次你玩得也太大了!”
他把牌往地上一拍,比划着,“你和小哥从里面出来那模样,啧啧,浑身是血,脸白得跟纸似的,胖爷我当时心都揪紧了!
你是没瞧见天真,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差点当场哭出来!”
陈皮在一旁连连点头,大手攥得紧紧的:“姐姐,下次别这样了。”
他一想到胖子形容的场面,就觉得心口发疼,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受不了姐姐出事的样子。
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了。
黑瞎子把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圈,也跟着附和:“小老板这次演得太真了,要不是你被抱出来时偷偷给我比了个耶,瞎子我真以为你玩脱了,差点就冲进去救你了。”
无邪坐在温云曦旁边,闻言立刻红了眼圈,带着哭腔说:“小喵,下次真的别这样了好不好?看到你和小哥那个样子,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太吓人了……”
他现在想起来,手心还直冒冷汗。
解雨臣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杯红酒,也难得严肃地点头:“确实太过了点。”
温云曦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脾气,把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嘟囔道:
“我心里有数的,怎么可能玩脱?那些血都是特效颜料,伤口是假的,昏迷也是装的……”
可抬头看到众人眼里真切的担忧,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下次不搞这么大场面了,这次不是特殊情况嘛,得让那些人彻底断了念想。”
第375章 再等等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胖子立刻眉开眼笑地转头看牌:“这还差不多……哎小哥,该你出牌了!”
喊了半天没动静,胖子伸手推了推张起灵:“我说你想啥呢?魂都飞了!”
张起灵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随意扔出一张,声音有些低:“没什么。”
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他要走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桓了好几天,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知道温云曦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说不定会直接绑着他,不让他踏出房门半步。
所以,不能说。
等他们的“伤”养得差不多,等这场戏彻底落幕,等所有人都放下戒心,他就悄悄离开。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不告而别。
可这一次,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温云曦,她正被无邪逗得哈哈大笑,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鲜活得像朵迎着光的花。
张起灵的喉结动了动,手里的牌再次输了都没察觉。
胖子还在咋咋呼呼地算着输赢,黑瞎子在和陈皮说笑,房间里一派热闹。
只有他自己知道,离别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温云曦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转头看过来,冲他咧嘴一笑:“小哥,你牌又输啦!是不是心不在焉?”
张起灵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温云曦没多想,又转头和无邪聊起了巴乃的螺蛳粉,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张起灵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地毯上轻轻蜷缩起来。
再等等,再陪她几天。
就几天。
他在心里默默说。
——
温云曦、张起灵和阿宁在解家的私人医院里“躺”了足有半个月。
说是养伤,其实更像度假。
每天有人送餐,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氛,哪有半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这半个月里,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九门的势力像被搅乱的棋盘,开始重新洗牌。
霍仙姑还有其他九门之人的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层层涟漪,那些原本蛰伏的势力蠢蠢欲动,都想从霍家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霍秀秀。
在解雨臣的提点、温云曦的暗中支持,还有无邪偶尔递过去的情报下,这位刚接手霍家的小姑娘硬是凭着一股狠劲站稳了脚跟。
先是雷厉风行地清掉了几个阳奉阴违的旁支,把账本摔在她们脸上时,眼神里的锋利半点不输当年的霍仙姑。
再是抓住一个想趁机吞并霍家产业的外姓老板,设了个局让他赔得底朝天,消息传出去,那些观望的人顿时噤了声。
“不愧是霍老太太教出来的。”温云曦躺在沙发上,刷着霍秀秀处理叛徒的消息,忍不住挑眉,“以前有霍仙姑压着,这丫头的爪子都藏着,现在可算露出来了。”
张起灵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杯温奶茶,闻言抬了抬眼,没说话。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吃食。
草莓蛋糕、芒果班戟、还有几样刚出炉的曲奇,都是温云曦让人送来的,说是养伤期间要补充糖分。
无邪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个苹果,却没心思吃。
他心里装着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无家最近也不太平。
无三省彻底没了消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手下的那些盘口、伙计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想自立门户,有人想投靠二叔无二白,还有些老油条在观望,等着看无家到底谁能说了算。
可无二白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事,把无三省的所有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了潘子,自己缩在杭州的老宅里,连电话都懒得接。
“潘子把这事告诉我时,我都懵了。”无邪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在桌上,“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啥都不会的小白了。
当初解雨臣带着陈皮,一点点教他怎么看账本、怎么跟道上的人打交道、怎么守住陈家的产业,如今陈家在他手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三叔的势力盘根错节,牵扯的人和事比陈家复杂得多,他心里没底。
“小喵,你说我三叔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无邪的声音低了下去,话没说完,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温云曦正吸着珍珠奶茶,闻言低头嘬了口,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慢悠悠地说:“我觉得没有。”
不等无邪追问,她从空间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扔了过去:“喏,你自己看。”
那设备看着像个迷你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个跳动的红点,旁边还有小窗口,正实时播放着画面。
无邪一头雾水地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下一秒,瞳孔猛地收缩。
其中一个窗口里,赫然是他三叔无三省的脸!
画面里,无三省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对面还坐着个人,侧脸对着镜头,轮廓有些眼熟。
无邪放大画面,心脏又是一缩。
是解连环!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都挺严肃,桌上还摊着张地图,看起来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更让他震惊的是,设备右上角不仅显示着两人的实时定位,还有个小小的喇叭图标,点下去居然能听到声音,清晰无比,能分辨出三叔的大嗓门。
甚至除了无三省、解连环,还有在无家老宅无二白的定位。
“你、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无邪手里的设备差点掉下去,他看着温云曦,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点一言难尽。
这监控也太全方位了,连定位带监听,简直比专业的情报机构还厉害。
“好早了吧,记不清了。”
温云曦又吸了口奶茶,语气轻描淡写,“我没事观察那些老登干啥?就是之前觉得他们神神秘秘的,怕你吃亏,顺手弄的,以防万一。”
她没说的是,这设备是用特殊材料做的,早就通过某种不易察觉的方式“种”在了无三省和解连环身上,别说摘了,就算用最精密的仪器也检测不出来,这辈子都得跟定他们了。
就算是他们死了,这设备都会死死的缠着他们。
无邪看着屏幕里活生生的三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刚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温云曦,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那……我身上……”不会也有这东西吧?
温云曦冲他弯了弯眼睛,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无邪顿时打了个寒颤,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这不正说明自己在小喵心里很重要吗?
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比如被绑架、被困在某个地方,她肯定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安全感这不就来了?
想通了这点,他心里的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庆幸温云曦考虑得这么周到。
他把设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皱起眉:
“那我三叔的那些资产怎么办?
他手下还有那么多人,盘口、铺子、还有几条走私的线……
要是不管,迟早得散架。
可我要是管了,又觉得有点亏,这不正好顺着他的意思,替他收拾烂摊子了吗?”
温云曦闻言,伸手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傻啊?这不是架空他的好机会吗?”
她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你三叔手里的那些资产,光是房产和田地就值不少钱,更别说那些盘口的流水了。
你现在接手,表面上是帮他稳住局面,实际上呢?
把他的心腹换成你的人,把账本重新理一遍,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慢慢转到你名下……
等他回来,发现自己手里啥都没了,看他还怎么折腾。”
无邪的眼睛亮了起来。
温云曦又道:“你手上不是有陈家吗?正好用陈家的人去打压那些不服管的,让他们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再说了,黑瞎子、潘子、陈皮、胖子,这不都是现成的人手吗?
他们都闲着没事,你给他们开工资,让他们帮你盯着盘口、清掉刺头,多大点事?”
“对啊!”无邪猛地拍了下大腿,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只剩下雀跃,“我怎么没想到呢?小喵你太厉害了!”
这么一来,不仅能稳住三叔的势力,还能趁机把好处都捞过来,简直完美!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潘子商量。
温云曦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刚才说话时,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语速也快了些,坐在地毯上的张起灵背对着他们,似乎正专注于桌上的草莓蛋糕,应该没听到。
她瞥了一眼张起灵的背影,他正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慢慢往嘴里送,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幅画。
温云曦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她移开视线,继续跟无邪讨论怎么架空无三省,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刻意压低。
张起灵把蛋糕咽下去,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的话,他其实听到了。
从温云曦拿出那个设备开始,到她教无邪怎么接管无三省的势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假装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他知道温云曦不想让他听见,或许是觉得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不适合他,或许是……
有别的原因。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暖到心里。
他捏了捏杯子,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凉凉的。
离别的日子,好像越来越近了。
他悄悄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温云曦,她正说着该怎么折腾无三省,笑的狡黠。
再等等。
张起灵在心里默念。
再陪她几天,等她把这些事都理顺了。
就几天。
他拿起一块曲奇,慢慢嚼着,味道是甜的,可心里却有点发涩。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矮桌上的吃食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可他却突然没了胃口。
第376章 十年太长了,她舍不得
北京的小院里,晨雾还没散尽,阳光已经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温云曦推开房门时,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惊飞了落在墙头的几只麻雀。
“瞎瞎、小哥、橘子皮、小花,早上好!”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颗剥开的橘子,甜丝丝的。
可院子里只有三个人。
黑瞎子靠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陈皮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碗没动过的豆浆;解雨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份文件,眼神却落在空荡荡的主位上。
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包子、小米粥、还有两碟酱菜,显然是刚端上来的。
温云曦挑了挑眉,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个肉包咬了一口:
“小哥呢?”语气平淡。
黑瞎子吐掉嘴里的烟,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声音有点发涩:“哑巴他……走了。”
陈皮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豆浆在碗里晃出一圈涟漪。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云曦脸上,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想记住她此刻的表情,是难过?是生气?还是……
可温云曦只是低头喝了口小米粥,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哦”了一声:“这样啊。”
解雨臣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认识温云曦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反而让人捉摸不透。
“他什么时候走的?”温云曦又问,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昨天晚上。”黑瞎子道,眼睛一直没离开她,“趁我们都睡熟了,悄没声儿的。”
“看来他是算准了时间。”温云曦轻笑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时,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手腕上的定位器,屏幕上的小红点正飞速移动,已经越过了山海关,朝着长白山的方向去了。
速度还真快,她在心里嘀咕。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没底了:“小老板,你……”
“没事啊。”
温云曦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想去就让他去呗,反正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说着,伸手在黑瞎子、解雨臣和陈皮面前晃了晃,三人只觉得空间里多了些什么,显然是被塞了东西。
“这里面是些吃的用的,还有些应急的家伙事儿。”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不在的时候,阿宁和霍家那边多照看些,别让秀秀那丫头被人欺负了。
还有无邪,他要是搞不定那些盘口,你们仨搭把手……”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像要出远门的家长,事无巨细。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丫头,果然是要追过去。
“小哥也是的,有那么好玩的地方怎么不叫上我。”
温云曦最后理了理衣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去找他,有事电话联系。”
“你真要去?”黑瞎子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点急,“青铜门那地方……”
“放心,我心里有数。”温云曦打断他,冲陈皮眨了眨眼,“橘子皮,看好家。”
陈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姐姐保重。”
眼里的眷恋像化不开的墨,浓得快要溢出来。
解雨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知道温云曦的性子,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小老板记得想我啊!”黑瞎子夸张地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我会想你的!”
温云曦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时,风铃又响了几声,像是在送别。
长白山,青铜门前。
张起灵站在巨大的青铜门前,身上换了件藏蓝色的卫衣,背后的黑金古刀泛着冷光。
他抬手摸了摸手心的纹路,那是温云曦之前给他的空间载体,里面塞满了她硬塞进来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饭菜、巧克力、睡袋,甚至还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要爱自己。”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确实听了。
空间里的东西足够他在里面生活很久,久到或许能撑过这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来,也不想让温云曦等。
那太漫长了,他舍不得。
这次不告而别,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他太了解她了,要是让她知道,她肯定会闹着跟来。
可青铜门后的终极是什么,连他都没把握,他不能拿她的安稳去赌。
这是他的责任,该由他自己扛。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青铜门的凹槽上,古老的纹路在他掌心亮起微光。
沉重的门轴开始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缓缓睁开眼。
就在他抬脚准备迈进去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我说小哥,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吗?”
张起灵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温云曦站在不远处,鼻尖有些泛红,脸上却带着笑:“青铜门我就先进去瞧瞧了,我倒是想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盒子:
“至于你,我在你房间放了东西,你回去记得看。
我走啦,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灵活的小鹿,纵身跳进了青铜门内。
“云曦!别——”
张起灵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想追上去,可青铜门却在她进去的瞬间开始缓缓闭合,任凭他怎么推、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轰隆——”
巨大的青铜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张起灵的手还按在冰冷的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紧闭的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眶第一次泛红。
不要这样……
求求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他其实不想让她走;还没来得及说,他其实舍不得她;
还没来得及说……
第377章 又穿了?
张起灵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良久,才缓缓转过身。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青铜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青石板路和葡萄架。
他居然回到了北京的小院。
黑瞎子、陈皮和解雨臣还坐在石桌旁,面前的早餐已经凉透了。
看到他突然出现,三人都愣住了。
“她……进去了?”黑瞎子的声音有点艰涩。
张起灵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黑瞎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巴,小老板给我们留了任务。”
张起灵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小老板说,让我们去那些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再去看看。”
黑瞎子指了指院里的秋千,那里仿佛还能看到温云曦荡得高高的身影,“她说,等我们把所有地方都走一遍,她就回来了。”
张起灵猛地转身,冲进了温云曦给他收拾的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个照相机,旁边摊开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
山东瓜子庙、秦岭腹地、青海格尔木……
都是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照相机里放着胶卷,旁边还有张纸条,是温云曦的字迹,龙飞凤舞:
“小哥,十年太长啦,我替你去看看里面的风景。
你呢,就替我去看看我们走过的路。
等你把地图上的地方都走完,我就出来找你。
不许耍赖哦。”
张起灵拿起照相机,指腹轻轻拂过冰凉的外壳。
他仿佛能看到温云曦写下这些字时,嘴角扬起的调皮笑容。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他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又拿起照相机,转身走出房间。
黑瞎子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院门口等他。
“走吧。”张起灵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去完成她的任务,去走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等他把所有地方都走完,她就会回来。
他信她。
院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温暖的光。
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说:
等你回来。
☆☆☆ ☆☆☆
“我去我去!”
温云曦刚冲进青铜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得天旋地转,眼前瞬间黑得像泼了墨,“不是吧,祂还搞歧视?凭什么不让我进?”
她伸手想摸点什么,却抓了个空,脚下像是踩着棉花,连方向都辨不清。
起初还以为是门内没光,可摸了半天,别说墙壁,连点风都感觉不到,仿佛掉进了混沌里。
“什么破地方!连盏灯都舍不得装?”温云曦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黑暗嚷嚷,“小心眼!肯定是怕我拆了你的终极!”
话音刚落,一股更猛的力道突然从背后袭来,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她“哎哟”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飞,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噗通”摔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
“嘶——”
温云曦揉着屁股坐起来,睁眼一看,瞬间愣住了。
眼前是茫茫雪山,白得晃眼,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远处的山峦像卧着的银色巨蟒,连空气都带着清冽的寒意,吸一口能冰到肺里。
“这是又给我干哪来了?”她眨巴着眼睛,有点懵。
青铜门明明在长白山,怎么一眨眼到了这地方?这也不像是长白山啊?
难道是又穿了?
她试探着捏了捏手指,体内的魔法还在,指尖能泛起淡淡的光晕;摸了摸圆润的脑袋,很完整,意念一动,就能看到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和武器。
“还好还好。”温云曦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
只要本事还在,去哪儿都不怕。
她裹紧了身上的淡黄色羽绒服,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
雪地里没什么脚印,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过雪地的簌簌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
远处的山巅上,居然开着大片大片的花。
不是雪莲那种素净的白,而是带着点红的艳色,像在纯白的绸缎上泼了道霞光,在茫茫雪地里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花?”温云曦从没见过这种花,花瓣层层叠叠,像小型的牡丹,却比牡丹更耐寒,在寒风里摇曳着,透着股倔强的美。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在花丛边,伸手碰了碰花瓣,冰凉柔滑,带着雪水的湿气。
“得留点种子。”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些花籽,又用魔法催生了几株,移栽到空间里的小花园里,“等回去了,让瞎子他们也开开眼。”
做完这些,她又给花丛加了点催生的养料,看着它们在寒风里挺得更直了,才满意地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雪地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云曦有点饿了,干脆钻进空间,煮了碗热汤面,就着酱牛肉吃了个饱,还打了个盹。
等她再出来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那边好像有座庙?”她眯着眼往远处瞧,只见一座藏式风格的建筑依偎在山坳里,金顶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像颗被雪埋起来的金子。
“有人!”温云曦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往那边赶。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空背包,往里面塞了些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又装了瓶水,故意弄得鼓鼓囊囊的。
等会儿见了人,好借着掏东西的由头,从空间里拿点玩意儿打掩护。
越走近,越能看清那庙的模样。
石墙是用当地的片石砌的,带着点灰扑扑的赭红色,门口挂着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经文随着摆动,像是在低声吟诵。
院子里,一个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小沙弥正拿着扫帚扫雪,年纪看着也就十岁出头,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好你好!”温云曦隔着老远就挥挥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可算找到人了,请问这里是哪儿啊?”
小沙弥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温云曦时,眼睛瞪得溜圆。
这姑娘穿的是什么?淡黄色的袄子,看着软乎乎的,跟庙里的藏经阁里画的仙女似的,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他“呀”了一声,也顾不上捡扫帚,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师傅!师傅!外面有……有个姑娘!”
第378章 吉拉寺
温云曦站在原地,有点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挺好看的啊,淡黄色多显白;摸了摸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再对着雪地里的影子照了照,五官也没歪……
这小沙弥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奇了怪了。”她捡起地上的扫帚,靠在门边等。
没过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
小沙弥怯生生地探出头,身后跟着个年长些的喇嘛,穿着深紫色的僧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脸上带着点风霜,眼神却很温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不好意思啊,”温云曦赶紧把扫帚递过去,对着年长的喇嘛笑了笑,“好像吓到小师傅了,我就是想问个路,这里到底是哪儿?”
小沙弥躲在师傅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着她,眼里的好奇多过了害怕。
年长的喇嘛双手合十,对她行了个礼,声音沉稳:“施主不必客气,这里是吉拉寺。”他的汉语带着点口音,却很清晰。
目光落在温云曦的羽绒服上时,闪过一丝好奇。
这布料看着不像藏地的氆氇,也不像中原的绸缎,倒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料子。
“吉拉寺?”温云曦点点头,又追问,“那请问,这里是哪个省?离……离东北远不远?”
喇嘛愣了一下,眼里的疑惑更重了:“施主说的省,是指噶厦辖地吗?这里是墨脱,属藏南。”
墨脱?西藏墨脱?
温云曦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她怎么会从东北的青铜门,一下子蹦到西藏墨脱来了?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她定了定神,琢磨着这里的环境。
雪山、藏式寺庙、喇嘛的穿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师,这吉拉寺看着有些年头了,建了多久啦?”
喇嘛抚了抚念珠,缓缓道:“寺庙建于康熙年间,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如今是……庚子年。”
庚子年?
温云曦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康熙年间加两百多年,庚子年……1900年?!
她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合着祂不光把她从青铜门踢出来了,还一脚给她踹到一百多年前了?
这时候,别说小哥和黑瞎子,估计连他们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施主?”喇嘛见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可是冻着了?外面天寒,进屋说话吧。”
“哦……好。”温云曦这才回过神,跟着他们往里走。
屋里烧着酥油茶,暖意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酥油和经文纸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唐卡,画的是佛像和山水,颜色浓郁得像化不开的颜料。
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心里更确定了。
桌子是实木的,带着磨得光滑的包浆;油灯是铜制的,没有半点现代电器的影子;连喝水的杯子都是陶土烧制的,带着粗犷的纹路。
“那个……大师,”温云曦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能不能在庙里借住一段时间?我迷路了,身上没带太多东西,不过我有这个。”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金子,递了过去。
金子总该是硬通货吧?
喇嘛看着那块黄澄澄的金子,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小沙弥也探出脑袋,小声说:“师傅,她看着不像坏人。”
喇嘛最终点了点头:“施主若是不嫌弃,便住下吧。出家人不求金银,施主若有难处,留下便是。”
他自我介绍道,“贫僧德仁。”
“谢谢德仁大师!”温云曦松了口气,把金子收起来,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换身衣服。
穿着羽绒服在1900年的喇嘛庙里晃悠,不被当成妖怪才怪。
德仁喇嘛让小沙弥收拾了间偏房给她。
温云曦一进屋就反锁了门,从空间里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袄子,配着青色的裙子。
可惜了,那些漂亮的小袄穿不成了。
换好衣服,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嗯,像个逃难的富家小姐,总算不那么扎眼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给寺庙盖上了层白毯。
温云曦坐在窗边,看着雪花落在经幡上,心里琢磨着:
1900年的墨脱……
祂把她扔到这里,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定位器,屏幕漆黑一片,显然在这个年代没法用。
看来,只能先在这吉拉寺住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都来了。”
温云曦对着窗外的雪景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百多年前啊……说不定能搞点好玩的事情。”
吉拉寺的药材晒在背阴的廊下,成串的红景天、雪莲花挂在木架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混着酥油茶的气息,有种奇异的安宁。
温云曦换了身袄子,踩着寺里的青石板随意走动,裙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痕迹。
小喇嘛们见她换了衣裳,眼神里的好奇多过了戒备,有几个胆大的还冲她笑了笑。
温云曦也回以笑容,遇到他们说“此处不可去”的藏经阁、佛堂,便乖乖绕开。
她向来懂规矩,不该碰的绝不碰。
她对别人的密码没太大的占有欲。
寺里的人不算多,二十来个喇嘛,大多是中老年,像刚才那个小沙弥般年轻的没几个。
这在人迹罕至的雪山里,已是难得的热闹。
小沙弥告诉她,寺里一天只吃两顿,早上是糌粑就酥油茶,中午加一碗青稞粥,虽然简单,却管饱。
“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热乎饭,就很好了。”小沙弥说这话时,脸蛋冻得通红,眼里却闪着满足的光。
温云曦点头应着,心里却泛起嘀咕。
总觉得有道目光在盯着自己,不算恶意,却带着审视,像藏在暗处的鹰。
她不动声色地转了个弯,目光扫过晒药材的木架后,果然与一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第379章 见小哥的父母
那是个男人,站在佛殿的阴影里,穿着件深色的藏袍,袖口磨得有些发亮。
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温云曦心里猛地一跳。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怎么那么像张起灵?
不是说不出的冷,而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沉静,像雪山深处不化的冰。
男人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警惕。
温云曦却忽然笑了,冲他呲了呲牙,抬手挥了挥,像只遇到同类的小兽,带着点试探,又有点自来熟。
她的余光扫过男人的手,指尖修长,食指和中指异常突出,微微弯曲时,赫然是练过多年的发丘指。
果然是张家人!
温云曦心里笃定,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
“你好啊,我叫温云曦,迷路到这儿的。”她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脆,“看你也不像寺里的喇嘛,是来上香的吗?”
男人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
他叫张佛林,是张家派来墨脱采藏海花的,本应完成任务就走,却阴差阳错遇到了藏族姑娘白玛。
两人相爱,如今白玛已有身孕,可张家不允外族通婚,白玛的身份在族里也敏感,只能躲在吉拉寺里,对外只说是来养病的。
德仁喇嘛刚跟他提过有个迷路的少女借住,张佛林本想过来探探底,没成想这姑娘竟直接找上了门,还一眼看出他不是寺里的人。
“佛林。”他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刻意隐去了“张”姓,眼神里的警惕没减。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眼神却亮得惊人,不像普通的逃难者。
温云曦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往下说:“佛林大哥,这里可真偏啊,要不是路上看到一大片红色的花,我都找不到这寺庙。”
她故意提起花,眼睛亮晶晶的,“那些花长得可好看了,层层叠叠的,是这里独有的吗?我以前从没见过。”
“花?”张佛林的神色骤然一凝,指尖微微收紧,难道是藏海花?
但藏海花一般长在人迹罕至的山巅,这姑娘怎么见过?
“对啊,就在寺庙那边的山头上,离这儿有点远呢。”
温云曦装作没察觉他的异样,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说起来,佛林大哥你也不像本地人,是从哪儿来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编了套半真半假的身世。
家里遭了难,跟着护卫逃难,结果护卫们都没挺过来,只剩她一个人误打误撞走到了雪山。
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于未来的信息,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张佛林起初还竖着耳朵听,想找出破绽,到后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娃也太能说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就这么把家底往外倒?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怕不是家里保护得太好,不知人心险恶。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张佛林身后响起:“佛林,你怎么还不回来?”
温云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白色藏袍的女子站在廊下,头上编着复杂的辫子,缀着小小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肚子高高鼓起,脸上带着孕中的红晕,眉眼弯弯,像盛着雪山的月光,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云曦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察觉到屋里有人,却没料到是个孕妇,而且这地方……好熟悉。
张佛林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扶住女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他不想让温云曦知道白玛的存在,这姑娘来历不明,万一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看你许久没回,担心你。”白玛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目光落在温云曦身上时,带着点好奇,却没有敌意。
温云曦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脱口而出:“你叫白玛?”
白玛和张佛林同时一愣。
白玛看了眼张佛林,见他没反对,便轻轻点了点头:“是。”
温云曦的目光又转向张佛林,心跳得像打鼓:“那你……姓张?”
张佛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放在白玛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已经在盘算如何处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她知道得太多了。
可温云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僵住。
“没想到穿到一百年前就算了,还能遇到小哥的父母……”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张佛林:“?”
温云曦却忽然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襟,对着两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朗声道:“小哥的父母,你们好!我叫温云曦,是张起灵的朋友。”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白玛的肚子,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还有小小哥。”
张佛林和白玛彻底懵了,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白玛的声音带着颤抖,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眼里满是茫然,“小起灵?”
张佛林虽也震惊,却很快回过神。
他注意到白玛的指尖有些发凉,连忙将她往屋里带:“外面冷,进屋说。”
他没阻止温云曦跟进来,心里的疑团像潮水般涌来。
她怎么知道“张起灵”?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
进屋坐下,温云曦才慢慢解释:
“我来自一百年后,本来是替小哥进青铜门的,结果不知怎么就被扔到了这里,在雪山里转了两天才找到吉拉寺。”
“青铜门?”张佛林的神色猛地一滞,端着酥油茶的手微微晃动。
那是张家最大的秘密,只有族长和核心族人知道,这姑娘怎么会……
温云曦见他反应,心里更有底了,索性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小哥是你们的孩子,对吧?
他后来成了张家族长,我们认识的时候是2002年,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本相册,递了过去。
那是她特意做的,里面全是张起灵的照片。
有他在巴乃的湖边发呆的,有他在古墓里挥刀的,有他被温云曦逼着戴生日帽的,还有几张是两人的合照,背景是北京的小院,张起灵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380章 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白玛颤抖着手接过相册,指尖抚过照片上那个清冷的青年。
明明从未见过,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又酸又软。
这眉眼,这神态,像极了佛林,又带着她自己的影子。
当母亲的不会认错,这一定是她的孩子,她的小官。
“他……他过得好吗?”白玛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相册上,“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她听佛林说过张家的规矩,族长要背负的责任,光是想想,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张佛林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照片上。
当看到“张起灵”这个名字时,他的喉结动了动,嗓子有些干涩。
果然,他们还是没能瞒住,孩子终究还是成了族长,被卷入了张家的宿命里。
温云曦看着他们的神情,心里也有点发酸,连忙指着照片解释:
“他很好的!你看这张,是在京师拍的,我们一起去逛庙会,他还吃了糖葫芦呢。”
她翻到后面,“你看,越往后他笑得多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眼里有光了。”
相册里除了张起灵,还有黑瞎子、解雨臣他们的身影。
有胖子搂着张起灵肩膀傻笑的,有黑瞎子勾着他脖子拍照的,每张照片里,张起灵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疏离,眉眼间多了些烟火气。
张佛林和白玛一页页翻着,手指抚过那些从未见过的背景。
高楼大厦、汽车、霓虹灯……
还有照片本身,那种光滑的质地,清晰的画面,绝不是这个年代能有的。
“这是……一百年后的世界?”白玛轻声问,眼里满是憧憬。
“嗯,可热闹了!”温云曦点头,“小哥后来跟我们住在一起,有吃有喝,还有人陪他玩,一点都不孤单。”
张佛林看着照片里张起灵站在小院里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样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张家的院子里,背影孤单得让人心疼。
而他的孩子,似乎比他们都幸运。
“谢谢你。”张佛林抬起头,看向温云曦的目光里,警惕早已散去,只剩下感激,“谢谢你照顾他。”
白玛也红着眼眶,把相册抱在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谢谢你,云曦姑娘。”
温云曦摆摆手,心里却松了口气。
总算没被当成骗子。
她看着眼前这对百年前的恋人,看着白玛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被祂扔到这里,或许不是坏事。
窗外的雪没停,屋里的酥油茶冒着热气,相册摊在膝上,连接着两个相隔百年的时空。
张起灵在照片里,他的父母在照片外,而她,像个偶然闯入的信使,替未来的他,见了见百年前的他们。
温云曦看着白玛小心翼翼抚摸肚子的样子,突然笑了。
原来小哥小时候,是在这么温柔的期待里长大的。
真好。
白玛把相册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最后一页张起灵的侧脸,眼眶还红着,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我们是不是……没能陪他长大?”
话没说完,屋里的空气就像被冻住了。
温云曦看着她眼底的忐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
“我不知道你们后来的事。小哥他……后来失忆了,忘掉了很多过去。”
张佛林的喉结动了动,握着白玛的手紧了紧。
白玛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抚上肚子,像是在跟里面的孩子说悄悄话,眼神里的失落很快被一种温柔的坚定取代。
“不过我觉得,我既然能来到这里,肯定有原因。”温云曦赶紧岔开话题,不想让气氛太沉重,“说不定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
“你说你是从青铜门过来的。”张佛林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探究,“门后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
温云曦摇摇头,想起被一股力量踹出来的憋屈,撇了撇嘴,“我刚进去就眼前一黑,啥也没看着,祂好像故意不让我看,直接给我扔这儿了。”
她顿了顿,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张家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对了,我还知道有个叫汪家的家族,一直在暗中盯着张家,跟你们有仇,处心积虑想搞垮你们。
还有……张家后来衰败了,很多规矩都散了,族人也各奔东西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酥油茶沸腾的“咕嘟”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张佛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指节抵在石桌上,泛出青白。
他在张家本就地位不高,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这偏远之地采藏海花。
可这些消息,哪怕只是片言只语,也让他心头一沉。
他不是没察觉过族里的不对劲,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规矩下,总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原来背后真有推手。
“汪家……”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咬碎。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一个边缘族人,就算把消息带回去,那些身居高位的长老们会信吗?
张家世代自傲,总觉得自己是天选的守护者,哪会承认被一个没听说过的家族算计了那么久?
白玛听不懂那些家族纷争,却抓住了最关键的词。
她轻轻按住张佛林的手臂,目光先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再转向温云曦,声音轻却稳:
“你说的那个汪家,一直在盯着张家?他们会……会伤害我的孩子吗?”
她的手还放在肚子上,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没有惊惶,只有一种沉静的担忧,像雪山下的湖水,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张佛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在底层磨出来的隐忍:“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
温云曦坦诚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他们蛰伏了许久,一点点蚕食张家的势力,就像蛀虫一样。
张家看着庞大,其实内里早就被钻空了,衰败是早晚的事。”
张佛林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石桌上的酥油茶冒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藏好白玛,藏好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就能躲开族里的规矩,偷得一隅安稳。
可现在才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处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躲是躲不掉的。
“不管他们要什么,”白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敢伤我的孩子,伤他,我都不会答应。”
她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阳光洒在雪顶上,泛着圣洁的光。
她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在跟雪山许愿:“雪山会护着我们的,也会护着他的。”
张佛林睁开眼,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侧脸,心里的郁结忽然散了些。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
是啊,不管将来有多少风雨,他还有她,还有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就算张家真的要败落了,就算汪家真的步步紧逼,他们也会拼尽全力,护着孩子长大。
温云曦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两个小小的平安符,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们,是我找人求的,能保平安。”
平安符当然是普通的平安符,只是里面她加了些东西。
白玛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对她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谢谢你,云曦姑娘。”
张佛林也对她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眼里的戒备却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感激。
第381章 摸摸小宝宝
温云曦的目光落在白玛隆起的肚子上,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挪不开眼。
阳光透过窗棂,在那片柔软的弧度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安静地蜷缩着。
“那个……我可以摸摸他吗?”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着,带着点紧张。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张起灵,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身手利落的男人,此刻还只是妈妈肚子里的宝宝,软软糯糯的,连翻身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一想到这里,温云曦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雀跃,像是偷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当然可以。”
白玛毫不犹豫地笑了,她本就喜欢这个直率又热心的姑娘,更何况,这还是孩子未来的朋友。
她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温云曦腾出点位置,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酥油。
温云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先在空气中悬了悬,确认不会压到白玛,才轻轻落下。
掌心触及布料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底下传来的温热,还有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起伏。
那是宝宝的心跳,隔着肚皮,微弱却坚定。
“哇……”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奇。
这就是张起灵啊。
见她紧张得手都快僵住了,白玛被逗笑了,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帮她放松下来:
“别怕,小官他一直很乖,从来不闹腾我,连夜里都安安静静的。”
“他现在就这么乖啊?”
温云曦眼睛亮了,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说起来,他长大以后也特别乖,就是不爱说话。
不过他可喜欢吃甜食了,尤其是奶糖,总爱在晚上偷偷吃,还藏在枕头底下,被我抓包过好几次!”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小小哥打招呼:
“还有辣条,他看着老实,其实蔫坏蔫坏的,上次跟黑瞎子打赌,一口气吃了三包,结果辣得直喝水,还嘴硬说不辣。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高冷的闷葫芦,谁知道根本不是。
他可不安分了,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上次在秦岭,差点把我们都甩掉!”
“我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还老是偷喝我的奶茶,每次都趁我转头的功夫,偷偷抿一口,以为我没发现……”
温云曦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张起灵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一股脑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亲近。
张佛林坐在旁边,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的沉郁被笑意取代。
白玛更是听得眉开眼笑,时不时点点头,像是能透过这些话,看到百年后那个既乖又皮的儿子。
就在这时,温云曦的指尖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触动。
像有个小小的拳头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力道很轻,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哎哎哎!他动了!他动了!”
温云曦瞬间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看向白玛,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刚才踢我了!你感觉到了吗?”
话音刚落,又是一下轻轻的触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白玛笑着点头,抬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底满是母性的光辉:
“感觉到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了,最近是爱动些,只是平常没这么活跃,许是听见你这个朋友在说他坏话,不乐意了呢。”
“我哪有说坏话!”温云曦连忙辩解,脸颊有点发烫,被白玛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太神奇了。”
她说着,像是变戏法似的,凭空从身后拎出个大大的食盒。
张佛林和白玛都被这手“隔空取物”惊得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她把食盒打开,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忘了说了,我也不是普通人,会点小手段。”温云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细说空间的事。
想来以他们的见识,总能脑补出些合理的解释。
食盒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几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碟包装精致的奶糖,透明的糖纸里能看到乳白色的糖块;还有些真空包装的肉干、脱水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和几包坚果。
“这些都是孕妇能吃的,对身体好。”
温云曦一样样介绍着,把奶茶往两人面前推了推,“雪山里吃的少,你肯定嘴馋了吧?快尝尝这个奶茶,是小哥后来最喜欢喝的牌子,甜而不腻。”
白玛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吃食,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让:“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投喂人!”
温云曦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以前我就总投喂小哥,他认识我之后,都胖了好几斤呢!
你看他现在那身板,都是我喂出来的!”
她指着那碟奶糖和一小盒精致的糕点,特意补充道:“这些甜食,都是后来小哥自己做的,他手艺可好了,就是不爱露脸。
你们尝尝,就当提前尝尝儿子的手艺。”
这话一出,白玛和张佛林对视一眼,眼里的犹豫顿时消散了。
张佛林拿起一杯奶茶,看着那根细细的吸管,好奇地戳了戳,在温云曦的示范下,轻轻吸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甜味,不同于藏地的酥油茶,却意外地好喝。
他抬眼看向白玛,眼里带着点惊奇,像是在说“真的不错”。
白玛也拿起一杯,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那碟奶糖上,想象着百年后,自己的儿子坐在厨房里,认真地熬糖、塑形,嘴角忍不住弯得更厉害了。
“这个肉干也好吃,是风干的牦牛肉,比藏地的更有嚼劲。”温云曦又往白玛手里塞了一小块,“你现在需要多补充营养,这些都是我存的好东西,放心吃。”
她拍着胸脯保证:“在我离开之前,你的吃食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让你吃得好好的,把小小哥养得壮壮的!”
张佛林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又看了看怀里捧着奶茶、眼里满是笑意的白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一直以为,未来会是风雨飘摇,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觉得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他们的孩子未来会遇到这样好的朋友,会有人陪他吃饭、陪他冒险、会在他沉默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他的日子搅得热热闹闹的。
温云曦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那些零食,白玛时不时笑着应和两句,张佛林则安静地喝着奶茶,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山上,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户,在三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酥油茶的香气混着奶茶的甜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小小的佛堂偏房里,没有了家族纷争,没有了百年后的忧虑,只有此刻的安宁。
一个来自未来的朋友,一对期待着孩子降生的父母,还有一个在妈妈肚子里,轻轻踢了踢腿的小小张起灵。
第382章 胎教
雪山的日子像凝固的冰,寂静得能听到雪粒落在经幡上的轻响。
1900年的墨脱,没有收音机,没有书本,连往来的商队都稀得像天上的星子。
吉拉寺里的喇嘛们大多沉默,敲着转经筒,念着经文,日子过得像寺前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也单调。
温云曦的到来,像往冰湖里投了颗石子,一下子搅活了这潭沉寂的水。
她裹着那件月白色的袄子,总爱揣着把糖在寺里晃悠。
起初是找那个被她吓过的小沙弥,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透明的糖纸递过去:“小师傅,尝尝?比酥油茶甜。”
小沙弥红着脸摆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糖。
他长这么大,只吃过寺里供佛的酥油糖,哪见过这么晶莹剔透的玩意儿。
“陪我堆个雪人,就给你吃这个。”温云曦晃了晃手里的糖,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从空间里翻出副羊皮手套,塞到小沙弥手里,“戴上,别冻着。”
小沙弥被糖勾得没了辙,又舍不得那副软乎乎的手套,最终还是跟着她跑到院子里。
温云曦指挥着他滚雪球,自己则用树枝给雪人插鼻子、画眼睛,还从空间里扯了块红布当围巾。
“你看,像不像德仁大师?”她指着雪人光秃秃的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小沙弥吓得赶紧摆手,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浅浅阳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围着雪人忙碌,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寂静的寺里荡开。
德仁喇嘛站在廊下,手里转着经筒,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
他没阻止,这姑娘身上有种鲜活的气,像初春的融雪,带着勃勃生机。
或许,她的到来本就是场缘分,给这清冷的雪山添点人气。
白玛的房间里,更是另一番景象。
温云曦从空间里翻出个平板电脑,充好电,给白玛放起了动画片。
屏幕里,胖乎乎的小熊在森林里蹦跳,五颜六色的花朵随着音乐摇晃,看得白玛眼睛都直了。
“这叫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你怀着小哥,看看这个,他也能感受到的。”
温云曦坐在旁边,给她剥着橘子,“这叫胎教,一百年后都兴这个。”
白玛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却舍不得离开屏幕。
那些会动的图画,清脆的笑声,比寺里的壁画生动多了。
她轻轻抚着肚子,仿佛能感觉到里面的孩子也在跟着欢喜,时不时轻轻踢她一下,像是在回应。
张佛林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块木头,慢慢削着。
他不看动画片,目光总落在白玛脸上,看她被屏幕里的情节逗得笑出声,看她低头温柔地抚摸肚子,眼神里的缱绻像化不开的墨。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张家的规矩,白玛的身份,还有那个潜藏的汪家,迟早会找上门来。
他能做的,只有抓紧眼下的每一秒,陪着她,看着她,把这些温柔的瞬间刻进骨子里。
温云曦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看着眼前的画面,悄悄把平板的音量调小了些。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白玛含笑的脸上,落在张佛林专注的侧影上,落在那轻轻起伏的肚子上,安静得像幅画。
或许“祂”把她扔到这里,不只是为了让她见他们一面,更是为了让她看看,张起灵是在怎样的期待里长大的。
他的父母,也曾这样安静地陪伴着他,也曾为他的到来满心欢喜。
院子里,小沙弥的笑声又传了进来,这次还夹杂着温云曦的吆喝:“再堆个大的!比寺门还高!”
白玛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云曦姑娘真有精神。”
张佛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个穿着月白袄子的身影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兔子。
他低头继续削木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有她在,日子好像没那么枯燥了。
温云曦玩够了堆雪人,又拉着小沙弥去扫雪,用糖块当酬劳,把小沙弥使唤得团团转。
德仁喇嘛偶尔会过来,看着他们把雪堆成各种奇怪的形状,笑着念句“阿弥陀佛”,眼里却满是纵容。
寺里的喇嘛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活泼的姑娘。
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吵闹声。
晚上,温云曦会把平板电脑拿到白玛房间,三个人挤在一起看动画片。
张佛林起初还觉得别扭,后来也会被屏幕里的情节吸引,看到小熊掉进陷阱时,指尖会不自觉地收紧。
白玛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也渐渐不便。
温云曦就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今天是鸡汤面,明天是水果羹,都是空间里的好东西,把白玛养得气色红润。
“你说,小官出生后,会不会也像你这么能闹腾?”白玛靠在张佛林怀里,摸着肚子笑问。
“不会。”张佛林肯定地说,目光却看向旁边捧着零食笑得欢的温云曦,补充了一句,“有她在,他想安静也难。”
温云曦立刻瞪他:“我这是活跃气氛!你看小哥后来多闷,小时候不多听听笑声,长大了更不爱说话!”
白玛被她逗得直笑,张佛林也没反驳,只是伸手把毯子往白玛身上拉了拉,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第383章 一起走过的第一个地方
地图上的第一个红点被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三个字:山东,临沂。
张起灵和黑瞎子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蜿蜒的水泥路,一时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山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道,下雨时泥泞难行,如今却铺得平平整整,路边还立着太阳能路灯。
“啧,这变化够大的。”黑瞎子摘下墨镜,用手指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当年咱们可是摸黑翻的山,现在倒好,游客比山上的树还多。”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山腰上隐约可见的民宿屋顶。
那片红瓦在绿树间格外显眼,和记忆里那个低矮的小平房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他们沿着水泥路往上走,沿途遇到不少背着背包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说说笑笑,手里拿着相机拍照。
路边开了不少小摊贩,卖着矿泉水、小零食。
走到民宿门口时,张起灵停下了脚步。
院子扩大了不少,原来的木栅栏换成了雕花的铁栏杆,门口挂着块醒目的招牌:“民俗客栈”,旁边还缀着串红灯笼,风一吹就晃晃悠悠。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枝繁叶茂的,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张起灵时,眼睛亮了亮:
“是你啊?”
她是老板娘,比一年前看着年轻了不少,头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脸上化着淡妆,身上的裙子崭新又合身。
最显眼的是她头上别着的发夹。
那是个亮晶晶的蝴蝶形状,正是温云曦当年临走时送她的,边缘虽有些磨损,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老板娘。”张起灵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老板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饲料,目光在他和黑瞎子之间转了一圈,笑着问:
“那丫头没跟你一起?就是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总爱跟我讨野菜吃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
老板娘脸上露出点遗憾,却很快打起精神:“快进来坐!都是自己人,今天住店不要钱!”
她热情地招呼着,把他们往屋里引,“我这民宿去年重新翻修的,比原来大多了,给你们留了最好的房间。”
黑瞎子跟着往里走,眼睛却没闲着。
屋里铺着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子是崭新的实木桌,上面摆着个玻璃果盘,里面盛着洗干净的樱桃。
这和记忆里那个墙皮斑驳、摆着旧木桌的小屋,简直判若两地。
“变化挺大啊。”黑瞎子摸着下巴感叹。
“可不是嘛。”老板娘端着水出来,笑着说,“托你们的福,这几年山上搞旅游开发,来的人越来越多,生意好得很。”
她瞥了眼院子,“连鸡圈都扩大了,你看那鸡,养得多壮实。”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子角落里的鸡圈果然换了新的,用水泥砌得整整齐齐,顶上还盖了棚子,里面的鸡个个油光水滑,正咯咯地叫着啄食。
这时,一个半大的小子从里屋跑出来,背上背着个崭新的书包,手里还捏着本作业本。
他比一年前长高了不少,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脖子上系着条红领巾,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刚放学回来还没来得及摘。
是老板娘家的小胖子。
他看到张起灵,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眼睛一亮:“是你!”
他还记得这个沉默的大哥哥,更记得那个总给他塞零食的漂亮姐姐。
“那个姐姐呢?”小胖子放下书包,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她答应过要再给我带巧克力的。”
“小老板没来。”黑瞎子在旁边接话,冲他眨了眨眼,“不过我带了,回头给你。”
小胖子顿时笑了,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他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老板娘,拿着作业本自然地坐到张起灵他们那张桌子旁,摊开本子,咬着笔头发呆,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卡住了?”黑瞎子探头看了看,发现是道数学题,伸手拿起笔,“这题简单,你看啊,先设未知数……”
他三两下就把解题步骤写了出来,条理清晰。
小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好厉害!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这有什么的。”黑瞎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瞎子我可是出过国的,这点题算什么。”
“出国?”
小胖子更惊讶了,眼睛瞪得溜圆,“国外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好多高楼?汽车是不是跑得比火车还快?”
“那可不……”
黑瞎子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他讲国外的见闻,从埃菲尔铁塔讲到自由女神像,听得小胖子眼睛都不眨。
张起灵听着他们的谈话,悄悄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鸡圈旁。
鸡圈被打扫得很干净,没什么异味,几只母鸡正悠闲地踱步,一只毛色最亮的大公鸡看到他,突然扑腾着翅膀跑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裤腿,一点都不怕生。
这只鸡……
张起灵的眼神有些诧异。
它的鸡冠又红又大,体型壮实,看着比一般的鸡肥不少,可那双眼睛,却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不会是……当年那只小鸡吧?
他记得临走时,温云曦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黄鸡,跟老板娘说:“这鸡给我留着啊,等我们回来吃……哦不,回来看看它。”当时老板娘还笑她孩子气。
可这鸡现在的体型,说是用来炖汤都绰绰有余,老板娘居然没杀?
正想着,老板娘端着一篮鸡蛋从鸡窝里出来,看到他盯着那只大公鸡看,笑着说:
“你也认出它啦?这就是你当年摸过的那只小鸡。”
张起灵怔了一下。
“那丫头走之前,偷偷塞给我一沓钱,说让我一定留着它,说你们肯定会回来看看的。”
老板娘把鸡蛋放进篮子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寻思着一只鸡而已,哪用得着那么多钱,可她非说要留着。这都一年多了,民宿翻修那会儿,我都没舍得把它宰了,专门让我家那口子给它搭了个新窝。”
她指了指那只还在蹭张起灵裤腿的鸡:“你看它,长得多壮实,我家小子天天给它洗澡,跟养宠物似的。”
张起灵的指尖轻轻落在鸡头上,那羽毛又软又滑。
原来她那时候就想到了。
想到他会沿着地图走过来,想到他会看到这只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一直都在。
那只鸡似乎很舒服,咯咯地叫了两声,用脖子蹭着他的手心。
“它叫大花。”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小胖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刷子,“我娘说它毛色亮,像朵大花,就给它起了这名。”
他走到鸡圈旁,熟练地打开门,把大花放了出来,拿起刷子给它梳毛:
“大花可乖了,洗澡的时候从来不闹腾,我还给它做了个小窝,铺了棉花呢。”
张起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大公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举着手机“咔嚓”一声,把张起灵低头摸鸡的样子拍了下来。
他点开对话框,发给温云曦,配了句:“你家大花出息了,快成吉祥物了。”
虽然知道她未必能收到,可还是想让她看看。
晚饭时,老板娘端上了一大盘炒野菜,绿油油的,散发着清香。
“这是山上刚采的,跟当年那丫头带走的一样,快尝尝。”
张起灵夹了一筷子,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当年温云曦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这菜真好吃,得带回去给小花尝尝。”
黑瞎子吃得很慢,偶尔抬眼看看张起灵,又看看窗外。
他想起当年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温云曦说要换衣服,他还在心里嘀咕这丫头怎么不避讳,结果下一秒,几根藤蔓“唰”地从地里冒出来,在房间中间隔出个小隔间,上面还开了两朵小黄花。
那时候的日子,乱是乱了点,却热热闹闹的。
夜里,他们住在民宿二楼的房间。窗户开着,能听到远处学校传来的铃声。
“叮铃铃”的,是预备铃;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一阵更长的铃声,是熄灯铃。
小胖子的学校就在山下,离民宿不远。
张起灵躺在床上,听着那规律的铃声,想起小胖子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领巾,想起他写作业时认真的样子,抓耳挠腮的,就笑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上山了。
原来的入口早就被填平了,上面种了些小树,和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当年他们挖的坑,被雨水冲刷得没了痕迹,七星鲁王宫就静静地埋在地下,像个沉睡的老人,不再被人打扰。
游客们在附近的观景台拍照,指着远处的山壁说笑着,没人知道脚下埋着怎样的秘密。
“不知道这些东西,多久才能重出天日。”黑瞎子靠在一棵树上,望着那片平静的山壁,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相机,那是温云曦留在他房间里的。
他举起相机,对着眼前的景象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阳光正好,绿树成荫,游客们的笑脸清晰可见,远处的民宿红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他们的起点。
当年从这里出发,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如今回到这里,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黑瞎子看着他拍照的样子,忽然笑了:“走吧,下一站,秦岭。”
张起灵点点头,把相机收好,转身往山下走。
路过鸡圈时,大花又扑腾着跑了过来,跟在他脚边送了两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正站在民宿门口朝他们挥手,小胖子也跟着挥着胳膊,红领巾在风里飘得很欢。
“再见。”张起灵在心里说。
再见了,大花。
再见了,这里的阳光和铃声。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去看看那些和她一起走过的地方。
山路蜿蜒,通向远方。
地图上的红点,还有很多个。
但张起灵的脚步很稳,因为他知道,每多走一个地方,就离她回来的日子,更近了一天。
第384章 雪山日常
吉拉寺的晨钟刚敲过第三响,张佛林就扛着弓箭出了寺门。
雪地里的脚印被他踩得“咯吱”响,他回头望了眼偏房的窗户,窗帘还拉着,想必白玛还在睡。
“放心去吧,我会看好白玛姐的。”
温云曦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揣着个暖手宝,还不忘给他也塞了一个,站在门廊下冲他挥手,“早点回来,今天想吃烤鹿肉!”
张佛林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山的拐角。
他身手利落,脚步轻盈得像只雪豹,这是张家世代传下来的本事。
只是每次出门前,看到温云曦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总会想起前几天交手的情景。
他自认在族里不算弱,却被这丫头三两下就制住了,手腕被她捏得生疼,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啧,张家的身手在她面前,跟花架子似的。”张佛林边走边嘀咕,心里却松了口气。
有温云曦在,白玛是安全的。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那未来的儿子,是不是也被这丫头打服了才跟她混在一起。
毕竟一个闷葫芦,一个活祖宗,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能玩到一块儿去,多半是温云曦“以理服人”了。
这么想着,他忽然觉得儿子运气不错,能有这么个厉害的朋友护着。
寺里,温云曦正给白玛端来一碗热牛奶。
白玛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温云曦带来的羽绒被,肚子上还搭着条毛茸茸的小毯子,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
“快趁热喝,加了蜂蜜的。”
温云曦把碗递过去,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冻着吧?昨天教你的孕妇操,今天练了吗?”
“练了。”白玛笑着接过碗,小口啜饮着,“就是有点累,才练了两下就喘。”
“那是你身子沉了,慢点来。”
温云曦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按揉小腿,“我跟你说,你可别学张家人那套硬扛,累了就歇着,想吃啥就说,想干啥就做,千万别委屈自己。”
她一边按一边念叨:
“你是不知道,你儿子那闷性子,就是随了你们张家!
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有啥想法从来不说,全憋在心里。
第一次出去的时候,他拿起刀就要放血,还是我拦着了,当时给我疼的唉,就这力道他还放轻了,要不然不敢想割他手上有多疼,他是真下的去手!”
白玛被逗得直笑,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听得高兴,轻轻踢了踢她的手:“他现在就不爱动,怕是真随了他爹。”
“那更得靠你了!”
温云曦加重了点力道,“你是他妈,就得管着他!
将来他要是敢不听话,你就揍他屁股!
哦不对,现在得先对你自己好点,想吃烤肉就说,想晒太阳就去院子里,别总憋着。”
正说着,小沙弥端着一盆炭火进来,看到温云曦,红着脸递过来几个小野果:
“温施主,这是刚摘的,甜。”
“谢啦小师傅!”温云曦接过来,擦了擦就塞给白玛,“你尝尝,补充维生素。”
白玛咬了一口,汁水清甜,眉眼都弯了:“云曦,你对我太好了。”
“那是,谁让你是小哥的妈呢。”温云曦咧嘴笑,“再说了,我就喜欢疼人,尤其是你这种温柔的大美人。”
下午的时候,温云曦翻出套保暖套装给白玛换上,加绒的裤子,带护腰的上衣,还有双毛茸茸的棉鞋。
“这是专门给孕妇设计的,暖和,还不勒肚子。”
她又给白玛戴上一顶獭兔毛的帽子,手套也是配套的,“你看,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白玛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轻便又暖和,连走路都稳了些:“这料子真软,比藏袍还舒服。”
“那是,一百年后的技术,能差吗?”
温云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瓶子,“这个是妊娠油,我帮你抹点,防止长纹。”
她挤了点油在手心搓热,轻轻按在白玛的肚子上,手法轻柔:
“你看你皮肤这么好,可不能长纹。
将来小哥要是敢嫌你老,我第一个揍他!”
白玛笑着拍开她的手:“哪有母亲跟儿子计较这个的。”
傍晚时分,张佛林回来了,肩上扛着只肥硕的鹿,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
他把猎物交给寺里的伙夫,走进屋时,正看到温云曦拿着本画册,给白玛讲里面的育儿知识。
“……换尿布的时候要注意,不能太用力,你看这个图解,要这样托着宝宝的屁股……”
温云曦指着画册上的婴儿,说得头头是道。
张佛林站在门口,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怎么给宝宝洗澡、怎么喂奶、怎么哄睡,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场景,好像提前看到了几十年后,她指挥着自己儿子干这干那的样子。
“回来啦?”温云曦抬头看到他,“快去处理一下鹿肉,我要吃烤的,多放辣椒!”
“白玛不能吃太辣。”张佛林提醒道,脱下沾着雪的外套。
“我知道,给她烤不辣的,刷蜂蜜。”
温云曦早就想好了,又冲他招手,“过来过来,这本育儿手册你也得看!学学怎么给白玛按腿,她最近总抽筋。”
张佛林被她拉到软榻边,看着画册上密密麻麻的字,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从小在张家学的是格斗、是追踪、是怎么看守青铜门,哪学过这些,对他来说算是一个巨大挑战。
自从温云曦来了之后,他的日子比之前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天天被她拉着学做饭,学缝纫,学这学那的。
“你看这里,”温云曦指着图解,“用拇指按这个穴位,轻轻揉,能缓解抽筋。来,你试试。”
她把白玛的腿放在张佛林腿上,指挥着他的手教他按:“对,就是这个力度,慢点儿……”
张佛林学得有些笨拙,手指僵硬得像木头,惹得白玛忍不住笑:“你轻点儿,痒。”
温云曦在旁边看得直乐:“你看你,笨手笨脚的,以后怎么抱孩子?”
张佛林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认真地按着温云曦教的方法揉着,渐渐也找到了窍门。
白玛舒服地眯起眼,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晚上,温云曦烤了一大块鹿肉,一半刷了辣椒,一半抹了蜂蜜。
白玛吃着蜂蜜味的,眉眼弯弯;张佛林陪着温云曦吃辣味的,辣得额头冒汗,却没停筷子。
“对了,”张佛林忽然开口,“今天在山下听到些消息,康巴洛族好像还在找白玛。”
白玛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别怕。”
温云曦往她碗里夹了块肉,“有我在,他们找不到这儿来。就算来了,我也能把他们打跑。”
她拍了拍胸脯,“我可比你们张家那些人厉害多了。”
张佛林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想办法,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夜里,张佛林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白玛均匀的呼吸声,却没什么睡意。
他摸了摸白玛的肚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动静。
还有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他必须确保她们母子平安。
窗外的雪还在下,寺里一片寂静,只有偏房的窗户还亮着盏灯。
温云曦说怕黑,睡觉不喜欢关灯。
张佛林望着那点光亮,有温云曦在,或许真的能撑过这一关。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白玛的手。
不管将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守着她们,守着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
就像温云曦说的,为了小哥,也为了现在的白玛。
第385章 张起灵出生
吉拉寺的雪下得越来越勤了,檐角的冰棱挂得老长,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
白玛的肚子已经大得像座小山,走路时需要扶着腰,每一步都走得慢悠悠的。
距离温云曦推算的预产期,只剩下三天。
张佛林最近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来时,眉宇间的凝重都深一分。
这天傍晚,他带着一身寒气进门,刚解下腰间的刀,温云曦就看出了不对劲。
“张家的人来了?”她递过去一杯热奶茶,指尖触到他的手,冰得像块铁。
张佛林接过杯子,没立刻喝,只是点了点头:“在山脚下徘徊了两天,看方向,像是冲着吉拉寺来的。”
白玛正在缝一件小小的藏袍,闻言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他们……他们还是找来了?”
“别怕。”温云曦连忙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坐下,“还有三天,先让小官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其他的事,有我呢。”
她蹲在白玛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听我说,小哥将来会回张家,这是躲不掉的,但这不代表你们俩就得……”
她顿了顿,避开那个不吉利的词,“我有办法让你们活着,只是可能要受点委屈。”
张佛林也凑了过来,眼里带着期盼:“什么办法?”
“白玛姐,你先待在吉拉寺。”
温云曦条理清晰地说,“我会在这里设个结界,康巴洛族的人找不到你。
至于他们要的‘祭品’,我弄个替身娃娃,让他们以为你已经……嗯,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了。”
她又看向张佛林:
“张家那边,你就更简单了。
他们不是容不下外族通婚吗?
你就‘假死’,到时候我给你的符会带你回吉拉寺,跟白玛姐汇合。”
她从怀里摸出张黄符,轻轻一弹,符纸就像有了生命似的,“嗖”地钻进张佛林体内。
张佛林只觉得心口一暖,没什么不适,眼里却满是惊讶。
“这符能保你一命,关键时刻会带你瞬移回来。”
温云曦拍了拍他的胳膊,“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小哥那边我会看着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白玛和张佛林都懂了。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决心。
“好。”白玛先开了口,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只要能活着,能看着他长大,就算一辈子待在这吉拉寺,我也愿意。”
张佛林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佛林没再出去,寸步不离地守着白玛。
温云曦则忙着在寺周围布结界,又翻出些金子,悄悄塞给德仁喇嘛:
“大师,这些您收下,将来要是……要是我们走了,还请您多照看他们。”
德仁喇嘛双手合十,叹了口气:“施主放心,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小沙弥也看出了不对劲,这天趁温云曦在院子里晒药材,偷偷凑过来:“温施主,你要走了吗?”
温云曦回头看他,小沙弥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这些日子,她教他认字,给他讲外面的故事,给他吃各种新奇的零食,早就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可能吧。”温云曦摸了摸他的光头,柔声道,“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那我等你。”小沙弥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过要教我算算术的,还要给我带会动的画儿。”
“等一个人很辛苦的。”温云曦擦掉他的眼泪,“你有你的功课要做,有你的经要念,别总想着等我。”
小沙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攥着拳头:“我会等的。”
预产期当天,天刚蒙蒙亮,白玛突然轻轻“唔”了一声。
张佛林一下子惊醒,连忙坐起来:“怎么了?”
“好像……好像要生了。”白玛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手心沁出了汗。
张佛林的嘴唇瞬间哆嗦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温云曦这些天念叨了无数遍,怎么铺产褥,怎么烧热水,怎么给剪刀消毒,他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别慌!我去叫云曦!”他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白玛拉住了。
“让她睡吧,昨晚忙活到半夜。”白玛喘着气,努力挤出个笑容,“你按她说的做,没事的。”
张佛林咬了咬牙,转身去烧热水,手忙脚乱中,竟没打翻任何东西。
等温云曦被动静吵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端着热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来了来了!”温云曦赶紧洗手消毒,从空间里翻出早就备好的产包,“白玛姐,用力!听我的口令!”
出乎意料的是,生产异常顺利。
白玛没受太多罪,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
像小猫似的,却足够清亮。
“生了!是个男孩!”温云曦把孩子抱起来,用软布擦去他身上的胎脂,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佛林凑过来,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一时忘了反应。
他闭着眼睛,小嘴巴抿着,刚哭过的小脸通红,小小的手还攥着拳头,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快,给他喂奶。”温云曦把泡好的奶粉递给张佛林,教他怎么托着孩子,“慢点,别呛着。”
张佛林学得格外认真,动作笨拙却温柔。
小家伙像是饿坏了,含住奶嘴就用力吸起来,没一会儿就把小奶瓶喝空了,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又乖乖睡了过去。
温云曦趁机给白玛擦汗喂汤,等忙完这一切,才凑到襁褓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张起灵。
第386章 张家总部?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睁眼,小手却突然伸了出来,正好抓住她的一根手指。
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温云曦的心猛地一颤。
她小心翼翼地抽回手,生怕弄醒他,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从空间里摸出相机,确认关了闪光灯,对着襁褓里的小小哥“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拍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拍他攥着小拳头的样子,拍他打哈欠的样子,甚至拍他被张佛林笨手笨脚抱在怀里,一脸茫然的样子
“等回去拿给小哥看,他肯定会脸红。”温云曦捂着嘴偷笑,想象着张起灵看到自己小时候照片的表情,乐得直抖。
张佛林握着白玛的手,看着那边一个大孩子对着一个小孩子傻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低头看向白玛,她正温柔地看着孩子,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温云曦拍够了,才小心地把孩子抱起来,送到白玛怀里:“白玛姐,你看,多可爱。”
白玛接过孩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眼泪掉了下来,却是幸福的泪:“谢谢你,云曦,谢谢你让我看到他。”
“谢什么。”温云曦擦了擦她的眼泪,“这是你应得的。”
她正说着,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她知道,时候到了。
居然这个时候带她走,她还没抱过小小哥呢,太讨厌了。
“我要走了。”温云曦看着他们,笑着挥挥手,“记得我说的话,好好活着。”
张佛林和白玛连忙抬头,却只看到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阳光里。
襁褓里的小小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雪山的融水,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他看了看抱着他的白玛,又看了看旁边的张佛林,最后望向温云曦消失的方向,小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再见。
张佛林握紧白玛的手,轻声道:“她会回来的。”
白玛点点头,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嗯,我们等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带着暖意。
吉拉寺的钟声敲响了,清脆的声音传遍雪山,像是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也像是在送别一位特殊的客人。
——
“我去!”
温云曦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冰凉的雪水透过裤子渗进来,激得她龇牙咧嘴。
她捂着屁股站起来,揉了半天还觉得疼,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翻了个白眼,“这祂也太不温柔了,指定是没对象,不懂怜香惜玉!”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山还是雪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她左手捏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右手还举着杯早就凉透的奶茶,站在原地转了个圈,只觉得头更晕了。
“这又是哪儿啊?”
她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往前走,“我虽说喜欢探险,可好歹给张地图吧?这两眼摸瞎的,跟逛迷宫似的。”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看到远处一座熟悉的山峰。
那轮廓,那积雪的弧度,分明是长白山!
“难道我回来了?”温云曦眼睛一亮,赶紧闭眼,心里默念着要回那个种满了花的小岛。
可等她睁开眼,眼前还是那座冷冰冰的长白山,连风向都没变。
“可恶!”她跺了跺脚,奶茶杯子被捏得变了形,“到底是几几年的长白山啊?给个准话会死啊!”
她又乱转了好一阵子,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明明绕过了那棵歪脖子树,怎么走着走着又绕回来了?
脚下的雪地上,甚至能看到自己半小时前踩的脚印。
“阵法?”温云曦皱起眉。
她在古墓里见多了这玩意儿,黑瞎子和张起灵都跟她讲过,说是能困住人,让人在原地打转。
可具体叫什么,她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忘了也没关系。
她歪了歪头,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空间魔法在掌心流转。
既然是阵法,那总有边界,直接穿过去不就行了?
她身影一晃,像道残影似的,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落地时脚步很轻,连雪都没惊起多少。
可还没等她站稳,一声厉喝就炸了开来:“谁!”
温云曦心里咯噔一下。
啊哦,被发现了。
她转过身,就见十几个穿着深色劲装的男人从雪地里冒了出来,个个面色冷峻,手里握着样式古朴的刀,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误会,我就是路过……”温云曦举了举手里的烤肠,试图笑得友善点。
可话音未落,最前面的男人就挥刀砍了过来,刀风凌厉,带着股寒气。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了。
温云曦侧身躲开,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弹。
那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刀“哐当”掉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手肘一顶,撞在胸口,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喂,动手不动口啊?”温云曦撇撇嘴,心里却泛起嘀咕。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怎么有点熟悉?
尤其是他们握刀的手,食指和中指格外修长,微微弯曲时,赫然是发丘指!
张家的人?
她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来了兴致。
好家伙,这是直接干到张家总部了?
刺激啊!
后面的人见同伴被打倒,一拥而上。
温云曦也不恋战,身形飘忽不定,像在雪地里跳舞。
她下手很有分寸,只用了三成力,专挑麻筋和穴位打,没一会儿就躺倒了一片,个个晕乎乎地哼唧,却没人受重伤。
“再来啊!”温云曦拍了拍手,冲剩下的人扬了扬下巴。
她越打越兴奋,甚至觉得这些人有点眼熟,说不定都是小哥的祖宗呢?
打祖宗什么的,好像有点刺激。
第387章 装神弄鬼
正打着,她忽然察觉到一股不同的气息。
有两个人混在张家人里,出手阴狠,招式里带着股阴柔的劲,跟张家的刚猛路数完全不同。
汪家人?
温云曦眼神一冷,也不跟他们客气了。
她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那两人身后,手刀快如闪电,砍在他们后颈上。
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下动静更大了。
雪地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张家人聚集过来,个个面色凝重。
而在人群最前面,站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
他看着满地躺倒的族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张家隐世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挑衅?
“你是什么人?”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刚才试图阻拦时,被这姑娘一脚踹在小腹上,现在还隐隐作痛。
下手真够狠的。
温云曦上下打量着他,挑眉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张瑞桐,张家现任族长。”男人一字一顿道,目光紧紧锁着她,“阁下擅闯我张家禁地,伤我族人,到底有何目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窜出来一群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四岁,最小的看着才七八岁。
个个穿着和成年人类似的劲装,手里握着短剑或匕首,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显然是想上来帮忙。
“谁让你们出来的?”张瑞桐回头低喝,语气里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这些孩子是张家的未来,怎么能让他们冒险?
“族长,我们与张家共进退!”最前面的少年往前一步,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眉清目秀,眉眼下还有颗小小的痣,看着格外显眼。
温云曦盯着那颗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是九寨沟那个神神叨叨的人吗?
居然在这儿见着了,还是个小屁孩!
她笑着笑着,视线又移到那少年身后。
他正护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女孩,那女孩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温云曦。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还站着个小男孩。
他比张海客矮一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同龄人的惊慌,反而透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温云曦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
那眉眼,那鼻梁,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小哥?不对,小小哥!”
她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旁边的张瑞桐了,甩开步子就冲了过去,“天哪,你怎么在这儿?”
张瑞桐和其他张家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这女人前一秒还跟下山猛虎似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跟见着糖的孩子似的?
小小哥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却没躲。
温云曦冲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肉乎乎的包子脸,内心的尖叫差点冲破喉咙。
太可爱了!比刚出生那会儿还可爱!
“你现在更可爱了唉!”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小小哥警惕地看着她,鼻尖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那气味很淡,带着点阳光和奶茶的甜味,让他莫名地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就在温云曦的手快要碰到他头发时,张瑞桐和其他几个醒着的长老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似的,别说上前阻拦,就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
“这……这是什么妖法?”有个长老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惊。
张海客也发现不对劲了,他想把小小哥拉到身后,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
他急得脸都红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温云曦:“你想对他做什么?”
温云曦被他那副护崽的样子逗笑了:“放心,我不打他。我就是看看,看看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只是看着,没再动手。
她打量着小小哥冻得通红的耳朵,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小时候的张起灵啊。
还没经历那些苦难,还没失去记忆,虽然沉默,却不像后来那样疏离。
周围的小张们也都懵了。
他们本以为这女人要伤害同伴,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可她就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小小哥,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温云曦看够了,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随着她的动作,张瑞桐他们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又能活动了。
张瑞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温云曦的眼神里,除了警惕,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女人的本事,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温云曦拱了拱手:
“阁下身手不凡,张某佩服。
只是我张家向来隐世,不与外人往来,阁下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温云曦摸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刚才打晕汪家人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到张瑞桐,再联想到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些零碎信息,突然明白了。
祂把她扔到这儿,肯定不是让她来打架的。
“我从青铜门里出来的。”温云曦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平静地看着张瑞桐。
“青铜门”三个字一出,张瑞桐和所有张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张家守护的最大秘密,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这个外人怎么会知道?
张瑞桐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温云曦,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青铜门里出来的。”温云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里面的东西,我也见了些。”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进了青铜门,却被扔到了1900年的墨脱,根本没见到所谓的“终极”。
但这并不妨碍她装神弄鬼,对付张家这种把青铜门当神谕的家族,装神最管用。
张瑞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深深的忌惮。
他想起族里流传的传说,说青铜门后有“天授”的使者,能洞察未来,掌控生死。
难道……眼前这姑娘就是?
他不敢再怠慢,连忙又拱了拱手,语气也恭敬了许多:“刚才族人无礼,多有冒犯,还请阁下恕罪。”
第388章 宝贝小哥
温云曦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严肃。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板,密密麻麻的字迹在上面流转,像一卷展开的古老竹简。
竟是张家的记事。
“搞了半天有资料啊。”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嘀咕,“系统这东西,还得自己开发功能?”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清晰地记载着,不出几年,张家将爆发一场惨烈的内乱。
有人暗中勾结汪家,觊觎族长之位,届时山谷里将血流成河。
而那个沉默的小小哥,会在乱中被掳到泗州城,被迫目睹族人的尸体堆积如山,甚至被当作“血引”,在冰冷的祭坛上承受非人的折磨,那些阴影将伴随他一生。
“该死的汪家!”温云曦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里淬着厉色。
更让她齿冷的是张瑞山的名字,这人并非汪家,却为了权力不惜对同族孩童痛下杀手,手段之狠,连豺狼都要自愧不如。
她抬眼看向张瑞桐,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人是张启山的爷爷,倒真是应了那句“歹竹出好笋”。
虽说看着威严,刚才却在第一时间护着那些孩子,可见本性不算坏。
或许,能从他这里撕开一道口子。
“我累了。”温云曦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有没有地方歇脚?”
张瑞桐愣了愣,随即忙不迭点头:“有有有!阁下请随我来!”
他亲自上前引路,腰杆微微躬着,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其他张家人早被打服了,有意见的此刻还躺在雪地里哼哼呢。
众人纷纷往两边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连地上晕过去的同伴都顾不上扶,眼里只剩敬畏。
温云曦跟在张瑞桐身后,路过小小哥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小家伙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睫毛却轻轻颤了颤,悄悄抬了抬眼皮,黑葡萄似的眼睛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张海客看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能拉着身后那个好奇张望的小女孩,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里满是警惕。
张家的驻地藏在长白山深处的山谷里,青灰色的石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像镶嵌在雪地里的黑曜石,透着古朴的坚固。
街道两旁偶尔有巡逻的族人走过,个个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可在看到温云曦时,那锐利瞬间化作惊奇,纷纷停下脚步,目送他们远去。
“阁下,这边请。”
张瑞桐将她领到一间最气派的石屋前,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这是族里最好的客房,您先歇息,我这就让人备些吃食。”
“不必了。”温云曦摆摆手,径直走进屋里。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床,一张打磨光滑的石桌,墙角燃着个铜制火盆,火星噼啪作响,倒也暖和。
“我有话跟你说。”
张瑞桐心里一紧,连忙跟进去,反手关上了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青铜门派来的使者?”温云曦在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开门见山。
张瑞桐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阁下的本事,还有您说的青铜门……”
“算你有点眼力见。”
温云曦端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悠悠地啜饮着,目光却像落在他心上,“我来这儿,是要提醒你,张家要出事了。”
张瑞桐的心猛地一沉,手背青筋跳了跳:“什么事?”
“内乱。”
温云曦放下陶杯,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有人勾结外人,想夺你的族长之位。到时候,怕是要血流成河,连孩子都不放过。”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是不是与外族人通婚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张瑞桐心里,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这事他瞒得极好,除了族里的几个心腹,根本没人知道。
温云曦没理会他的震惊,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窗外。
刚才她分明看到,小小哥和张海客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小脑袋凑在一起,正偷偷往这边看呢。
张瑞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会的……族里虽有异议,却不至于……”
“不至于?”温云曦冷笑一声,“等刀子架到孩子脖子上,就知道至于不至于了。”
“是谁?”张瑞桐的声音都在发颤,抓着桌沿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现在还不能说。”温云曦卖了个关子,她得先把这族长彻底唬住,“不过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张瑞桐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能保住张家,保住那些孩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很简单。”
温云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把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小男孩,交给我带。”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时候的小小哥肯定很好玩,得留在身边看着。
至于其他小张们,带一个是带,带一群也是带,好歹是小哥后来为数不多的“亲戚”,多照拂点总是好的。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玩小孩,绝对不是。
张瑞桐彻底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让一个外人教张家未来的接班人?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守旧的长老怕是要掀了天!
可一想到温云曦刚才徒手打倒几十号族人的本事,想到她轻描淡写说出的“血流成河”,想到那些孩子可能面临的惨状,他又犹豫了。
不同意?
看这姑娘的身手,他怕是也拦不住。
温云曦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起身,作势要走: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到时候真出事了,可别后悔。”
“等等!”
张瑞桐连忙伸手拦住她,牙关咬得死紧,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答应你!”
为了张家,为了那些孩子,他赌这一次 。
温云曦心里偷偷比了个耶,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放心,有我在,保你们张家没事。”
心里却在琢磨,看来得重操旧业,当回温大导演了。
剧本该怎么写呢?
得编得像模像样才行。
窗外,雪地里的小小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望向石屋的方向。
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有细碎的光闪过,像落了片雪花,转瞬即逝。
温云曦看着张瑞桐那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装神弄鬼这活儿,她可太擅长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调教这些“小祖宗”了。
尤其是她的宝贝小哥。
想想以后能天天rua到小哥的包子脸,她就忍不住想笑。
第389章 让我抱抱~
“小小哥,快过来,让我抱抱~”
温云曦几步跑到张起灵面前,故意捏着嗓子,笑得像个拐带小孩的坏阿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肉乎乎的小脸。
旁边的张海客和几个小张们看得嘴角直抽,脸色都有点扭曲。
这还是刚才那个把大人们打得满地找牙的厉害角色吗?
怎么转脸就变得这么……幼稚?
渗人。
“喂,你认识她?”张海客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起灵,眉头皱得紧紧的。
张起灵慢吞吞地抬眼,看了温云曦一眼,先是迟疑地摇了摇头,过了半秒,又轻轻点了点头。
他明明没见过这个姐姐,可她身上的味道,还有说话的声音,都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心里那点警惕也悄悄散了。
“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张海客更茫然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温云曦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视线从张起灵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张海客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连眉眼下那颗痣都透着股得意劲儿:“我叫张海客!这个是我妹妹,张海杏。”
他把身后那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拉到身前。
张海杏看着比张海客小两岁,眼睛又大又亮,一点都不怕生,望着温云曦的眼神里,好奇里还掺着点崇拜:
“你好厉害啊!比族里所有大人都厉害!”
就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比教他们功夫的夫子们帅多了。
这一天,张海杏心里悄悄多了个偶像。
温云曦弯了弯眉眼,语气温柔下来:“你想学吗?我教你啊。”
“真的吗?”张海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地攥紧了小拳头,“那我学会了,是不是就能把张海客打得落花流水了?”
“张海杏!”张海客一脸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下巴都快掉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是你哥!亲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亲妹妹”,可脸颊还是像被气鼓的包子,圆滚滚的,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温云曦见他气成这样,也不逗他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包奶糖,撕开包装袋,抓了一把递过去:
“吃糖吗?牛奶味的,可甜了。”
张起灵眨了眨眼,看着她举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伸出小手,捏了一颗。
奶糖在掌心小小的,硬硬的,还带着点包装纸的凉意。
张海杏紧随其后,一把抓了两颗,塞进兜里。
张海客哼了一声,磨磨蹭蹭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接了一颗,别别扭扭地握在手里。
温云曦向来不小气,干脆把糖包递到后面,给每个小张都分了一大把。
孩子们手里捧着花花绿绿的糖纸,眼睛瞪得溜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一群揣着宝贝的小招财猫,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这个要剥了皮才能吃。”
温云曦拿起一颗奶糖,慢悠悠地剥开透明的糖纸,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糖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示范,“像这样,嚼着吃。”
小张们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剥着糖纸,有的不小心把糖掉在地上,急得脸都红了,赶紧捡起来吹了吹,宝贝似的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浓浓的奶香,比族里偶尔能吃到的酥油糖还要甜,还要软。
张起灵含着糖,小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满足,连带着看温云曦的眼神都柔和了些。
温云曦含着糖,拍了拍手:
“跟你们说个事。
你们族长同意了,以后就由我来带你们。以后啊,得听我的规矩。”
张海客刚把糖咽下去,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不可能!族长怎么会把我们交给你?你是外族人,刚才还打了大人们!”
他说着,瞥了眼远处雪地里还没醒的族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起灵正沉浸在奶糖的甜味里,对他们的谈话没怎么在意。
就算听见了,他大概也没意见。
族里教功夫的夫子们总是板着脸,凶巴巴的,这个姐姐虽然有点奇怪,却让他觉得舒服,跟着她好像也不错。
“怎么不可能?”温云曦拍了拍胸脯,一脸理直气壮,“因为我厉害啊!”
她不由分说,拉着一群小张往旁边的院子走:“走,带你们吃好东西去。”
小张们虽然还有点懵,但手里的奶糖太甜了,对这个厉害的姐姐又多了点好奇,便乖乖地跟着她走。
进了院子,温云曦让他们围成一个圈:“都站好,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小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言站成一圈,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下一秒,温云曦手一挥,圈子中间凭空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烤炉,旁边还多了张木桌,桌上摆着一摞摞切好的肉串,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甚至还有几盘洗干净的水果。
“哇!”
小张们集体低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忘了闭。
这是变戏法吗?居然能凭空变出这么多东西!
“来来来,小客,”温云曦冲张海客招招手,“你会烤肉吗?”
张海客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山里烤过猎物,没这么……讲究。”
他看着那些串得整整齐齐的肉串,还有亮晶晶的调料,觉得新鲜极了。
“那今天咱们就烤烤肉吃。”温云曦把烤炉生起火,笑着道,“不过这是咱们的秘密,可别告诉其他人,不然以后没得吃了。”
她随手一挥,地上凭空多了几块厚厚的羊毛垫,连天上飘的雪花都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了,落不到院子里。
张海客看着这阵仗,小声嘟囔:“这……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
第390章 小张们
温云曦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没好气地反驳,“我要是想对你们怎么样,刚才就不会把那些大张打晕了,直接下手多省事?”
“大张们……”张海杏咬着字,好奇地问,“那我们呢?”
“你们是小张们啊!”温云曦说得理直气壮。
张海客抽了抽嘴角,没再反驳,乖乖地在垫子上坐下了。
其他小张们也跟着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串,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家训练量大,他们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早就饿了。
其实肉串早就提前腌好了,调料也拌得差不多,只需要放到烤炉上烤熟就行。
温云曦拿起大把大把的羊肉,架在烤炉上,滋滋的油花立刻冒了出来,混着调料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先喝点果汁垫垫肚子。”她把几瓶颜色鲜亮的果汁递过去,又拆了几包水果干和小饼干,“这些都是零嘴,随便吃。”
小张们捧着果汁,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眼睛却黏在烤炉上。
温云曦一边翻着肉串,一边跟他们聊天:“你们平时在族里都干什么啊?”
“训练。”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抢先回答,小脸上满是疲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还要学认穴位,练发丘指,晚上还要背族规……”
“就是训练训练训练。”另一个小男孩也跟着点头,叹了口气,“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温云曦听得咋舌:“这也太狠了吧?压榨童工可是犯法的。”
张海客皱着眉看她:“犯法是什么?”
“就是……就是不好的事,不能做的事。”温云曦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说话间,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温云曦故意没拦着这香味,任由它飘出院子,飘向整个张家驻地。
没过多久,整个山谷里都飘着烤肉的香味。
正在议事的长老们闻到这味道,纷纷皱起了眉头,却没人敢出声。
谁不知道那院子里现在住着个惹不起的祖宗?
“咳咳。”一个白胡子长老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关于族里的防务……”
话没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旁边的几个长老也没好到哪去,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张家向来规矩森严,饮食清淡,哪闻过这么勾人的香味?
院子里,温云曦看着烤得油光锃亮的肉串,满意地笑了:“好了,第一波熟了,快来吃!”
小张们立刻围了上去,张起灵被挤在中间,却没人敢碰他。
温云曦见状,特意递了一串最大的给他:“小小哥,给你。”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肉烤得外焦里嫩,带着恰到好处的辣味,比他吃过的任何肉都好吃。
张海客和张海杏也抢了几串,吃得满嘴流油,早把刚才的疑虑抛到了脑后。
其他小张们也顾不上客气了,你一串我一串,吃得不亦乐乎。
温云曦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就知道,对付这些半大的孩子,没什么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
要是有,那就两顿。
至于那些闻着香味却吃不到的长老们……嗯,就当给他们的一点小教训好了。
她继续从空间里往外搬食材,铁盘里码着的肉串堆成了小山,还有几大盘切得匀称的蔬菜,裹着晶莹的酱汁,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她挑了几个年纪稍大的小张,指着烤炉旁的铁钳:“来,你们几个轮流翻下肉串,火候别太大,焦了就不好吃了。”
那几个半大的孩子立刻凑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捏着铁钳,小心翼翼地翻动肉串,油星溅到炭上,“滋啦”一声冒出小火星,吓得他们手一抖,惹得周围的孩子一阵笑。
温云曦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对,翻快点,别让一面烤太干。”
“累了就先吃点垫垫。”她往他们手里塞了几串刚烤好的鸡翅,“管够。”
孩子们也不客气,一边轮着翻肉,一边大快朵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含混不清,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等到最后一波肉串烤好,所有小张们都吃得直不起腰来。
张海客瘫坐在羊毛垫上,一只手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戳了戳旁边的张海杏。
她正踮着脚在院子里转圈,试图消食,肚子同样鼓得像揣了个小皮球。
“还转……转得我头晕。”张海客闷声道,打了个带着烤肉味的饱嗝,“今晚怕是睡不着了,撑得慌。”
张海杏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一眼,眼睛却弯成了月牙:“谁让你抢我那串排骨的?”
“明明是你自己吃不下了……”
两人正拌着嘴,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嗝声。
张起灵坐在温云曦左手边,背靠着石墙,一只手悄悄捂在肚子上,脸颊泛着吃饱后的红晕,刚才那声嗝像是没忍住漏出来的,他微微低下头,耳根有点热。
温云曦看在眼里,忍着笑从空间里摸出一摞玻璃杯,倒上琥珀色的山楂水,递到每个孩子手里:
“来,喝点这个,消食的。”
小张们排着队接过,杯子里的山楂水带着淡淡的酸香,喝一口,清爽的滋味从喉咙滑到胃里,刚才那股撑胀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他们又重新围坐成一圈,小口啜饮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云曦身上。
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第391章 宝宝辅食
“想听什么?”
温云曦靠在廊柱上,看着这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觉得心里软软的。
小张们都太乖了。
“还要听孙悟空!”张海杏第一个举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刚才讲到他打妖怪呢!”
“对!孙悟空!”
其他孩子也跟着附和,尤其是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张乐宁,她年龄最小,刚才吃烤肉时就一直黏在温云曦身边,这会儿干脆爬到她腿上坐下,小手抓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满眼期待。
温云曦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顺了顺她柔软的头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话说那孙悟空,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跳出来,一脚踹翻了炉子,提着金箍棒就打上了凌霄宝殿……”
她讲得绘声绘色,讲到孙悟空用七十二变戏耍妖怪时,故意捏着嗓子学小妖的声音,逗得孩子们一阵哄笑。
讲到唐僧念紧箍咒,孙悟空疼得满地打滚时,又放低声音,带着点惋惜,惹得张乐宁揪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他后来不疼了吧?”
“当然不疼了。”
温云曦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后来啊,他们师徒四人一起,打败了好多好多妖怪,终于到了西天,取到了真经。”
张起灵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山楂水。
听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时,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听到最后取到真经,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松了口气。
张海客和张海杏挤在温云曦右手边,早就忘了刚才的拌嘴,听得入了迷。
张海客还学着孙悟空的样子,偷偷比划了个抓耳挠腮的动作,被张海杏瞅见,伸手拍了他一下,两人又闹作一团,却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怕打断故事。
其他小张们散落在四周,有的靠在石桌上,有的蜷在羊毛垫里,目光都追随着温云曦,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雪光透过敞开的院门照进来,落在他们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映得睫毛像镀了层银。
温云曦看着围着自己的这群孩子,忽然觉得,带小孩好像也没那么难。
尤其是张家人养出来的孩子,早熟、懂事,没有寻常孩童的顽劣,听得认真,笑得纯粹,连打闹都带着点克制,像一群被精心驯养的小兽,只是缺了点肆意生长的野趣。
她低头看了看腿上已经快听睡着的张乐宁,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均匀,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孙悟空。
温云曦动作轻柔地把她抱起来,递给旁边一个稍大的女孩:“抱她去屋里睡吧。”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轻手轻脚地往里屋走。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温云曦低低的说话声,和偶尔响起的轻笑。
张起灵手里的山楂水喝完了,他把空杯子放在地上,往温云曦身边挪了挪,距离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却比刚才更近了些。
温云曦察觉到了,心里偷偷乐了。
看来不止烤肉和奶糖管用,故事也能拉近距离。
她继续讲着,从孙悟空讲到猪八戒,讲到沙和尚,讲到那匹白龙马。
雪还在下,落在院墙外的树梢上,簌簌地响,像是在为这个故事伴奏。
张海客打了个哈欠,靠在妹妹的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却还在听。
张海杏的头一点一点的,显然也困了;其他孩子也大多露出了倦意,却没人舍得离开。
温云曦的声音渐渐放低,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们耳边:
“后来啊,他们都成了佛,再也不用受那取经路上的苦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院子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张海客兄妹俩靠在一起睡着了,张起灵也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着,靠在石墙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云曦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轻轻起身,往每个孩子身上盖了条薄毯。
炭火还在炉子里明明灭灭,映得他们的小脸暖暖的。
——
巳时的阳光已经爬过张家石屋的檐角,在雪地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一声锐利的哨声突然划破山谷的宁静,像支破空的箭,直直扎进每个张家人的耳朵里。
正在院落里巡逻的族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哨声是从温云曦住的那个院子传出来的,也就是现在小张们的住处。
看这光景,是开始训练了?
可这时间……
是不是太晚了点?
往常这个时候,小张们早就扎完半个时辰的马步,连早课都快结束了。
院子里,小张们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被子被掀得乱七八糟,靴子东一只西一只,一个个像慌了神的小蚂蚁,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怎么这么亮?”
“天是不是已经大亮了?”
“完了完了,肯定迟到了!”
他们昨天听故事听到后半夜,虽然脑子里还绷着卯时起床的生物钟,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
温云曦睡前悄悄在屋里施了点昏睡魔法,美其名曰“保证睡眠质量”,实则是不想被早起的动静扰了自己的好觉。
直到哨声响起,众人才猛地惊醒,慌乱中总算把衣服穿齐整,一窝蜂地跑到院子里站好,抬头就看见温云曦正站在廊下的楼梯上,抱着胳膊看他们,嘴角还噙着点笑意。
“慌什么?”
她走下楼梯,目光扫过这群头发还没梳顺的孩子,“新规矩,以后卯时不用起了,巳时集合。”
小张们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张海客忍不住开口:“可是……以前夫子说,早起才能练出真功夫。”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温云曦摆摆手,领着他们往饭堂走,“睡不够哪有力气训练?走,吃饭去。”
饭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每张石桌上都放着一大罐热牛奶,旁边是摞得高高的牛肉包子,蒸笼里还冒着热气,隐约能看到黄澄澄的玉米、红皮的红薯和雪白的蒸山药。
“每人一大碗牛奶,两个鸡蛋,包子管够,其他的自己拿。”
温云曦拿起一个包子,掰开给他们看,“这包子馅是牛肉洋葱的,有点味道,你们尝尝。”
张海客看着眼前的食物,沉默了一瞬。
牛奶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带着淡淡的甜味,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时,偶尔会偷偷给他喝一点,后来就再也没尝过了。
他怕牛奶凉了,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暖得胃里都舒服了。
第392章 张瑞山张染清
小张们都没动,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张起灵。
直到看见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下去,众人才敢动手。
张起灵喝了口牛奶,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雀跃,又很快掩饰过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多喝了几口,再扭头咬一口大肉包子。
那包子个头实在,差不多有他半个脸大,咬下去满口流油,牛肉的鲜嫩混着洋葱的微辣,比族里那些寡淡的吃食好吃多了。
小张们起初吃得很急,筷子碰得碗沿发出细微“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是张家人的习惯,吃饭从不拖沓,仿佛随时要应对突发状况。
温云曦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以后我带你们,吃饭时间管够,不用这么赶。”
小张们的动作顿了顿,虽然没说话,却都默默放慢了速度。
张橹祉坐在温云曦旁边,正埋头啃着包子,吃得满脸是油,嘴角还沾着点馅,看得出来是真喜欢。
温云曦认出他来,昨天就是他,在被问到平时做什么时,梗着脖子说“训练训练训练”的那个男孩。
“好吃吗?”她笑着问。
张橹祉用力点头,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声音还有点含糊:
“好吃!
族里的饭都没什么味道,说是怕身上有气味,执行任务时容易被发现。可我就喜欢重口的,上次偷偷在菜里放了点辣椒,还被夫子骂了。”
他说完,又咬了一大口包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云曦:
“以后……以后能经常吃到这些吗?”
温云曦看着他期待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能。
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别说肉包子,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弄来。”
张橹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拿起一个包子,这次吃得慢了些,像是在细细品味。
张起灵坐在对面,默默地喝着牛奶,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他看了眼温云曦,又低头咬了口红薯,软糯的甜味在嘴里散开,让他想起在吉拉寺时,白玛偶尔会给他烤红薯吃,也是这样暖暖的,甜甜的。
小张们慢慢吃着,偶尔小声说几句话,讨论着包子的味道,或是玉米甜不甜,气氛轻松得不像在规矩森严的张家。
“吃饱了吗?”温云曦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吃饱了就跟我来,今天教你们点不一样的。”
小张们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碗筷,跟着她往外走。
阳光正好,雪地里的反光有些刺眼,他们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好像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
长白山深处的石屋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悬挂的张氏图腾照得忽明忽暗。
张瑞山端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刻纹,那纹路是张家世代相传的云雷纹,此刻却仿佛硌得他掌心发烫。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名叫张染清,脊背微微弓着,双手垂在身侧,一副恭顺的模样。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垂着的眼帘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长老,”张染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就真的让那外族人带着孩子们吗?”
张瑞山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烛火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与张瑞桐虽是同宗兄弟,可当年族长之位落在张瑞桐头上时,他心里的疙瘩就没解开过。
这些年明里暗里较劲,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谁都没服过谁。
张染清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收紧的手,嘴角在垂下的阴影里悄悄勾了勾,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人毕竟是外族,血脉不同,心思难测。
孩子们是张家的根,怎么能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族长做这个决定时,连长老们的意见都没过问,这未免也太……”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余下的意思却像根针,轻轻刺在张瑞山心上。
张瑞山喉结动了动,心里本就憋着的火气被这话勾得更旺。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可那女人的身手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几十号族人都拦不住,张瑞桐又一口咬定她是“青铜门来的使者”,他暂时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你继续说。”张瑞山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张染清眼底精光一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张瑞山的耳朵:
“那女人来历不明,说自己从青铜门里出来,可谁能证实?
依我看,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见张瑞山果然侧耳倾听,便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属下还查到,族长他……好像跟外族人有牵扯。”
“什么?”张瑞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张家的规矩里,外族通婚是头等大罪,轻则废除身手逐出家族,重则当场格杀。
两年前的张佛林就是因为跟康巴洛族的那个女人有牵扯,不仅自己被赐死,连他的孩子都差点没能保住。
最后还是张瑞桐力排众议,才把那孩子接回了族里,养在身边。
可张瑞桐自己,怎么敢犯同样的忌讳?
张染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语气:
“这事属下也是偶然得知,还没来得及证实。但族长前段时间频频往外头跑……”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张瑞山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想起张瑞桐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常常独自出神,问起族里的事也总是心不在焉。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股怒火夹杂着嫉妒猛地冲上头顶。
张瑞桐不仅占着族长的位置,居然还敢公然违背族规,与外族人私相授受?
若是这事传出去,整个张家都要乱了套!
“好,好得很。”
张瑞山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腹都快嵌进木头里,“他张瑞桐,真是好大的胆子!”
张染清适时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得意:
“长老息怒。
这事若是真的,族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瑞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张染清这是在挑唆,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张瑞桐,不仅能夺回族长之位,还能名正言顺地处置那个来历不明的外族女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你先下去吧。”张瑞山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事……我知道了。”
“是。”
张染清躬身应道,缓缓退出了石屋,关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恭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笑。
石屋内,张瑞山独自坐了很久,烛火渐渐微弱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年少时与张瑞桐一起训练的日子,想起争夺族长之位时的激烈,想起这些年积压的不甘与怨怼。
“张瑞桐啊张瑞桐,”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可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先坏了张家的规矩。”
第393章 一群老不死的
张家后山的森林覆盖着一层薄雪,松针上挂着冰晶,踩上去咯吱作响。
温云曦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群摩拳擦掌的小张们,把手里的布袋分了下去:
“每人把这个系在领口或腰间,就算‘要害’。
待会儿游戏开始,谁的布袋破了,就算‘阵亡’,得回这儿等着,明白了吗?”
小张们纷纷拿起布袋,那是用粗麻布缝的,里面塞了点棉絮,轻飘飘的,一扯就破。
张乐宁踮着脚,把布袋系在羊角辫上,歪着头问:“要是被树枝勾破了也算吗?”
“算。”温云曦笑着点头,“所以得小心点,不仅要防着人,还得防着树。”
张海杏早就把布袋系在了腰上,手里捏着根捡来的树枝当武器,眼睛狡黠地瞟向张海客,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光明正大揍哥哥的机会,可算来了。
张海客被她看得发毛,悄悄往小哥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有点别扭:
“要不……咱们合作?”
他知道自己单打独斗肯定斗不过张海杏,这丫头鬼主意多,下手又狠。
小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输赢没什么兴趣,但总觉得跟在温云曦身边的这些人一起,比一个人待着有意思。
张橹祉举着手大声问:“温夫子,武器和食物藏在哪儿?有范围吗?”
他性子直,做事喜欢先搞清楚规则。
“整个森林都算范围,武器就是些木头棍子、石头块,食物嘛……”
温云曦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压缩饼干,往林子里扔了过去,“藏的都是这个,找到就能吃。”
小张们眼睛一亮,压缩饼干的香味他们昨天尝过,比族里的干粮好吃多了。
“好了,现在给你们一刻钟藏起来。”
温云曦退到空地边缘,“等我吹哨子,游戏就开始。记住,别下狠手,点到为止。”
话音刚落,小张们就像撒欢的兔子,“嗖”地一下钻进了树林。
小哥和张海客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密林深处跑。
张海客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说:“咱们先找武器,我记得那边有片竹林,能做竹矛。”
小哥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张海杏的目标更明确,她直接往张海客跑的方向追了几步,又突然拐进旁边的灌木丛,蹲在一棵松树后面。
她知道哥哥肯定会找小哥合作,硬碰硬讨不到好,不如先藏起来,等他们找到武器再偷袭。
张乐宁年纪小,跑得慢,干脆找了棵粗壮的松树,爬到低矮的树杈上,把自己藏在松针里。
她个子小,藏在里面像只小松鼠,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
张橹祉没跟任何人组队,他觉得自己身手好,一个人更自在。
他沿着溪边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很快在一块石头底下摸到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掂量了两下,满意地笑了.
这武器够结实。
——
温云曦望着小张们消失在密林里的背影,拢了拢身上的外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搞这场模拟战场,哪是单纯为了玩闹。
张家人的身手是没得说,单拎出来个个能打,可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太少了。
就像昨天分烤肉,明明那么多,几个年纪小的还是怯生生地不敢往前凑,总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份额似的。
这哪是家族,倒像是一群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独狼,各舔各的伤口,各防各的同伴。
“单打独斗再厉害,心不齐,迟早得散。”她低声嘀咕,脚尖碾过地上的薄雪。
张家的训练方式简直是本末倒置,整天练什么暗杀、追踪,把孩子一个个教得跟冰坨子似的,却没人教他们怎么搭伙过日子。
一个家族要想长久,靠的从来不是孤胆英雄,是抱团取暖的劲儿。
就说那群大张们,她那天打晕的人里,明晃晃混着汪家的气息,他们愣是没察觉,还在为族长之位斗得你死我活的。
人都快冻死了,还没人扶他们起来。
真的无敌了。
温云曦想起张瑞山那张阴沉的脸,还有张染清那副阳奉阴违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家都快被人蛀空了,还在窝里横。
更让她气闷的是族里那套规矩。
明明人丁都快凋零了,还死守着“族内通婚”的破规矩。
她来这么久,见过的张家女子屈指可数,而张家人却那么多,个个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接受族规,与生俱来使命必须诞下张家的孩子。
可是凭什么啊!?
张乐宁那么小,笑起来眼睛像月牙,难道将来就要被塞进某个男人的院子里,只为了生个带“麒麟血”的孩子?
张海杏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难道最后也得磨成围着灶台转的模样?
“凭什么啊。”
温云曦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树干上,弹落一片积雪。
女子就该为了生育活着?
血脉就比人本身金贵?
这都什么封建糟粕。
说到底,还是自私。
那些长老们,嘴上说着“为了张家”,其实不过是怕自己的权力旁落,怕族规松动了,没人再把他们当回事。
倚老卖老,捧着那些过时的规矩当圣旨,活生生把一个曾经辉煌的家族,作成了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还好这些小家伙还没被教坏。”
温云曦看着林子里隐约晃动的身影,嘴角总算柔和了些。
张乐宁会把自己的饼干分给别人,张海杏敢跟哥哥叫板,张橹祉虽然直来直去,却认死理讲规矩,还有小哥,看似冷淡,却会在别人摔倒时悄悄扶一把。
这些孩子就像没被雕琢的玉,带着天然的温度。
只要慢慢教,总能让他们明白,家族不是冷冰冰的规矩堆,是有人愿意跟你分一块饼干,有人会在你背后挡一下偷袭,是吵吵闹闹也能凑在一起笑出声的情谊。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温云曦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冲淡了心里的火气。
她管不了那么多,也懒得管。
但谁要是敢动这些孩子,敢把张乐宁、张海杏往火坑里推,她不介意让那些老不死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与时俱进”。
比如,让他们尝尝现代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厉害。
哨声再次响起时,温云曦拍了拍手,眼底的沉凝散去,又变回那个笑眯眯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这些小家伙教好再说。
“游戏开始咯——”
她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树林,带着点戏谑,“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394章 游戏时间
一刻钟很快过去,温云曦的哨声在林间响起。
游戏开始了。
小哥和张海客默契地冲向西侧树林。张海客手快,抽出腰间短刀,是族中备的,每个小张都有,三下五除二削出两根竹矛,矛尖削得锋利如刃:
“左边山腰有片乱石堆,适合伏击。”
小哥没应声,却已拎着竹矛往那边疾冲,足尖点在积雪上几乎无声,转眼就隐入浓雾。
张海杏的动作更野。
她没往深处跑,反而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在离起点不远的矮松间穿梭,手指飞快地在树干上系了几道细藤。
那是她早备下的绊索,藤上还缠着带刺的野蔷薇。
刚布置好,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矮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反身就往对方腰间划去。
“是我!”
张石头闷喝一声,及时拧身躲开,石片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串雪沫。
他手里握着根碗口粗的断木,显然是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偷袭算什么本事?”
“能赢就是本事!”张海杏冷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跺,牵动藤索。
张石头只觉脚踝一紧,身体瞬间失衡,他反应极快,借着前倾的力道将断木往地上一撑,硬生生稳住身形,同时挥臂扫向张海杏的手腕。
这一下又快又准,竟是族里教的卸力招。
可张海杏比他更滑,像条泥鳅似的矮身钻过他腋下,石片反手划向他后腰的布袋。
“嗤啦”一声脆响,张石头的布袋被划开一道长口,他愣了愣,懊恼地往回走:
“算你狠!”
树杈上的张乐宁看得神情激动。
她没动,只是从怀里摸出几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带着破空声掠过,精准地打在三丈外的几棵松树上,积雪簌簌落下,正好掩盖了不远处张橹祉的脚步声。
这手暗器功夫,竟是她偷偷跟着族里的一个人学的。
张橹祉浑然不觉,他正沿着溪边搜索,手里的硬木短棍被他使得虎虎生风。
忽然听到左侧有响动,他猛地转身,木棍横扫而出,带着破风的力道。
可对面空无一人,只有棵歪脖子树在摇晃。
“声东击西?”他皱眉的瞬间,后腰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是张起灵!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竹矛直指布袋,矛尖离布仅寸许。
张橹祉不退反进,借着转身的惯性,短棍往回一磕,正好撞在竹矛中段。
“铛”的一声闷响,竹矛被荡开的刹那,他已欺身而上,左手成爪抓向张起灵的手腕。
这是张家的擒拿术,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可小哥的动作更快,手腕一翻避开擒拿,同时抬脚踹向他膝弯,另一只手的竹矛顺势下压,稳稳地停在张橹祉的布袋前。
“服了。”
张橹祉咧嘴一笑,刚要认输,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一块石头直奔小哥后心。
是张海客!
他不知何时绕了过来,竟想偷袭自己人?
小哥却像背后长了眼,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扬,竹矛尾部精准地磕飞石头,同时对张海客递了个眼色。
张海客立刻会意,两人一左一右冲向藏在树后的黑影。
是刚才躲在暗处的张山。
张山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联手,慌忙举刀格挡。
张海客的竹矛直刺他下盘,逼得他抬脚躲闪,小哥趁机欺近,竹矛如灵蛇出洞,“嗤”地划破他腰间布袋。
前后不过三息,干净利落。
树杈上的张乐宁看得手痒,正想跳下去,突然发现脚下的树枝动了动。
是张海杏!
她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正顺着树干往上爬,手里的石片闪着寒光。
张乐宁眼睛一眯,猛地翻身倒挂在树杈上,脚尖精准地踢向张海杏的手腕。
张海杏反应极快,撒手松开石片,同时抓住另一根树枝,借力荡到另一棵树上,两人隔着丈许对视,眼里都燃起了好胜心。
“下来单挑!”张海杏扬声喊道。
“你上来!”张乐宁也不示弱,从腰间摸出备用的石子。
张乐宁叫嚣着,没留神脚下一滑,从树杈上摔了下来,正好压在一堆枯枝上。
她系在辫子上的布袋被枯枝划破,飘落在雪地里。
“哎呀!”张乐宁瘪了瘪嘴,有点委屈,却还是乖乖地往空地走。
输了就是输了,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
就在这时,温云曦的哨声突然响起。
小张们立刻停手,纷纷从藏身处走出。
小哥的布袋完好无损,张海杏的也没破,只有张海客的布袋上多了个小洞。
是刚才挡石头时被碎石擦到的。
“我这也算‘死’?”张海客看着小洞瞪眼。
“算。”
温云曦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但刚才张橹祉接得住起灵的偷袭,张海杏的陷阱能困住张石头,乐宁的暗器能打掩护,个个都厉害。”
小张们听了,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张橹祉拍着小哥的肩膀:
“下次咱再比过。”
张海杏则冲张乐宁扬了扬下巴:“改天教你爬树。”
往回走时,雪地里的脚印杂乱却有力,混着折断的树枝和散落的石子,像一幅激烈的战场图。
温云曦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样子,心里清楚。
这些孩子不仅厉害,更在这场战斗里懂了什么叫配合。
她要的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合作比单打独斗更有力,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玩闹的过程。
她看向远处的张家驻地,心里哼了一声,那些老顽固懂什么?
家族的长久,从来不是靠冷冰冰的规矩,而是靠这些孩子眼里的光,靠他们吵吵闹闹却依旧会为对方递一块饼干的情谊。
“走,回去吃饭去!”温云曦挥挥手,领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第395章 与祂的交易
温云曦靠在一棵老松树下,指尖捻着片缀着冰晶的落叶,目光落在不远处扎堆聊天的小张们身上。
她怀里揣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林间风声,倒像在谱写一首秘密的曲子。
刚才的游戏里,她始终留意着每个小张的举动,为的就是给他们每个人做一份“游戏攻略”。
“张海客:
爆发力强,竹矛使用精准,但过于在意输赢,容易被情绪左右。
刚才被张海杏偷袭时,第一反应是生气而非反击,这点得改。”
她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优点栏里的“重情重义”,嘴角微微弯起。
这小子看着咋咋呼呼,刚才张橹祉阵亡时,却偷偷往对方手里塞了块饼干,那别扭的样子,反倒比赢了游戏更让人印象深刻。
“张海杏:
战术灵活,擅长偷袭和布置陷阱,狠劲足得像头小豹子。
但缺点也很明显,太急功近利,刚才为了划开张石头的布袋,差点被断木扫到腿,完全不知道留后路。”
温云曦在缺点栏里画了个醒目的叉,又添了句“得教她收的道理”。
这丫头的韧劲是真好,被小哥逼到树后时,居然还能反手甩出石片,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里,藏着能掀翻规矩的野气。
她抬眼看向蹲在溪边的小哥。
小家伙正用树枝戳着冰面,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净,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碎钻。
“小哥:
五感敏锐度远超常人,能通过脚步声辨方位,对危险的预判近乎本能。
动手时极稳,竹矛每次都精准停在对手布袋前,从不伤人。”
温云曦笔尖顿了顿,添了句“过于内敛,几乎不主动与人配合,得想办法让他多开口”。
刚才他和张海客联手时,明明看出了张山的破绽,却只用眼神示意,若不是张海客够机灵,怕是要多费不少功夫。
“张乐宁:
暗器手法精准,心思细如发丝,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比如她用石子打落松雪掩盖脚步声,这手观察力,比族里的老猎手还灵。
但胆子太小,明明能偷袭张海杏,却犹豫了半秒,错失机会。”
温云曦在本子上画了个笑脸,“得多给她点鼓励,这孩子藏着股不声不响的聪明劲儿。”
最后是张橹祉:
“力气大,基本功扎实,硬碰硬时从不含糊,但性子太直,被小哥诈了一次就慌了神,不懂变通。”
她想起刚才张橹祉被竹矛逼到时,居然耿直地喊“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是块好料子,就是得磨掉些愣气。
小张们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复盘。
张海客正冲着张海杏扬下巴:“下次我肯定赢你!”
他手里比划着竹矛的招式,脸上带着点不服气,眼里却没了之前的火气。
张海杏挑眉:“赢我?你先改掉你那爱喊的毛病吧,每次偷袭都先把自己嗓子喊哑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儿。”
“我那是光明正大!”
“傻气!”
两人斗着嘴,张橹祉在旁边憨憨地笑:“其实刚才小哥那下是真厉害,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绕到我身后的。”
张乐宁蹲在小哥身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雪地上的脚印是假的?”
小哥看了她一眼,指尖在雪地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这是张海杏的脚印,她习惯脚跟先着地,但那串脚印是脚尖先沾雪,太刻意了。”
温云曦听着他们的话,合上本子。
这些孩子的优点像星星一样亮,缺点也带着孩子气的鲜活,比那些老气横秋的长老们可爱多了。
她想的新张家,不是要他们听自己的命令,而是想让他们能抬头挺胸地做选择。
想当战士就去练身手,想当猎手就去学追踪,想离开长白山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没人会拿族规捆着他们。
正想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闪了闪,浮现出几行新的字迹。
温云曦挑了挑眉,这两天她窝在屋里研究系统,还真摸出了些门道。
原来这个世界的运行,像个老旧的齿轮组:
张家是最初的核心齿轮,负责转动世界的主线;而汪家是被祂安插的反向齿轮,用来制衡张家,让整个系统不至于因为核心齿轮太强势而崩坏。
可齿轮转着转着就歪了。
张家守了太久,渐渐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想再被“天授”和“使命”捆着,甚至想脱离祂的掌控。
汪家本该是制衡者,却跑偏去追求长生,把好好的制衡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内斗。
核心齿轮松了,反向齿轮卡了,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开始脱轨。
本该围绕“盗墓”展开的主线,因为张家的衰落和汪家的偏执变得支离破碎,连带着祂的力量来源都弱了下去。
“所以祂才找我来?”
温云曦摩挲着下巴,系统面板上的字迹渐渐清晰,“用科技当新的齿轮?”
又或者说,她的到来,带来的那些东西,给了祂新的锚点,祂找到了运行的另一条路子。
或许祂的意思,是想让这个世界从“盗墓”的单一轨道上跳下来,试试别的活法。
每个世界都有相应的发展路线,而这个世界的祂依靠“盗墓”这个主题维系。
但随着时间推移,盗墓不再适应世界的发展,祂的能量越来越弱,平衡被打乱。
她一开始会有那么多限制,正是因为祂已经经不起折腾,所以不许她插手主线运行。
可如果她帮助祂更改运行路线,活动范围就会逐渐扩大。
就像一开始,对于小花这类不算太主线的人物,系统都会出来阻止,限制极多。
但当她拿出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后,限制就变少了。
到了那些科技推广、相关地区获得“新生”时,所在范围内的限制便会削弱。
后来,她甚至能插手无邪的事情,更改的范围也大大增加。
但她终究是外来者,青铜门对她有排外反应,祂才把她送到其他地方。
而这些跳跃的地点,正是祂给予她“更正”的机会,也是祂赋予她的权限。
毕竟,她对这些本就很感兴趣。
可系统面板里关于交易的部分,依旧模糊不清。
温云曦能感觉到,自己和祂之间肯定有过约定,不然祂不会特意把她扔到1900年的墨脱,又送到张家的长白山驻地。
可那段记忆像被浓雾罩着,怎么都看不清。
“想不通就不想了。”
温云曦耸耸肩,把系统面板压回脑海深处。
反正现在的日子挺有意思,教小张们玩新游戏,看他们吵吵闹闹地成长,偶尔给那些老顽固添点堵,顺便琢磨着怎么把现代科技一点点塞进这个世界。
就像刚才的“模拟战场”,她故意把压缩饼干藏在需要合作才能拿到的地方。
远处的小张们已经吵完了,正凑在一起堆雪人。
张海客滚了个大雪球当身子,张海杏找了两根树枝当胳膊,张乐宁把自己的红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张橹祉举着个松果当雪人的鼻子。
小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也想加入,被张海客瞧出来,硬拉着一起堆雪人。
第396章 训练日常
温云曦手里攥着几把黑布,冲小张们扬了扬:
“今天的‘盲眼寻踪’,换个玩法,找到东西不算赢,得两人同时摸到才算数。”
张海客刚被黑布蒙上眼睛,手腕就被一根麻绳拴住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听到小哥低低的“嗯”了一声。
“又是你啊。”张海客咧嘴笑,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温云曦敲了敲后脑勺:“别说话,听声。”
黑布落下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张海客顿时慌了神,脚底下差点踩空,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是小哥,他的手指在张海客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昨天约好的“停”。
“往哪走?”张海客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声问。
小哥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个左拐的弧度。
张海客会意,跟着他往左挪,耳朵竖得老高,却只听到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有石头的味道。”小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发间。
张海客愣了愣,这是小哥第一次在游戏里主动说话,他的话一直很少。
他刚想回应,手心里又被敲了三下:“快到了。”
果然,往前走了没几步,小哥突然停住,拉着他的手往斜前方一伸。
张海客的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石头,上面带着股松油的清香。
是第一个目标!
两人同时摸到石头的瞬间,张海客忍不住笑出声:“成了!”
另一边,张海杏正被张乐宁拽着往坡上走。。
她的听声辨位向来厉害,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得一个踉跄。
“左边有坑。”张乐宁突然捏了捏她的手指,力道很轻。
张海杏挑眉,往右边挪了挪,果然避开了一个雪洞。
“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
张乐宁的声音带着点得意:“闻出来的,坑里的土味不一样。”
说着,她加重了捏手指的力道,这是她们约好的“有发现”。
张海杏顺着她拽的方向摸过去,指尖果然碰到一束绑着红绳的忍冬,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行啊你。”张海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比张海客那笨蛋机灵多了。”
等所有人摘下黑布时,张海客正缠着小哥:“你刚才怎么知道石头在左边?”
小哥蹲下身,指着地上的震动痕迹:“这边的雪陷得深,是石头压的。”
张海客恍然大悟,看着他的眼神多了点佩服:“下次还跟你一组!”
下午的负重搭营赛,张海客特意让队员们围了个圈。
“昨天是我笨,没喊口号。”他挠了挠头,把竹筐往张橹祉和张山面前一推,“你们俩抬前面,喊一就迈左腿,二迈右腿,听见没?”
张橹祉咧嘴笑:“没问题!”
他和张山抬起竹筐,刚走两步就喊:“一!”两人的左脚同时落地,竹筐稳得没掉一件零件。
张海杏扛着短刀走在最前面,劈断一根荆棘时突然回头喊:“右边有刺藤!”
张乐宁正跟在竹筐后面捡零件,闻言往左边一躲,手里的木杆差点掉在地上。
“谢啦!”她冲张海杏喊,弯腰捡起刚掉的帆布扣,塞进怀里。
这次一个都没丢。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把帐篷搭起来时,发现小哥那队早就完工了。
张海杏叉着腰瞪他们:“你们怎么这么快?”
张乐宁跑过去看,发现他们的竹筐底下垫了层厚布,零件根本掉不出来。
“张橹祉想的招。”小哥指了指旁边正擦汗的男孩。
张橹祉不好意思地笑:“昨天看筐底漏,就找了块布垫上,没想到真管用。”
张海杏愣了愣,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比张海客有脑子。”
反向追踪战那天,张橹祉特意在岔路口踩了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还故意往右边的溪水里扔了块布条。
“这次肯定能骗到他们。”他得意地冲队友们挥手,跟着小哥往左边跑。
可没过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张海客的喊声:“别躲了,我们知道你们在左边!”
张橹祉傻眼了,回头看小哥:“他们怎么识破的?”
小哥指了指树上的松针,那是他摆的记号,只有自己人能看懂。
“张海客认出来了。”他说着,忽然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张海客扔过来的诱饵石子。
等张海客带着人追上来时,两队人撞了个满怀。
“你那脚印太假了。”张海客笑着拍张橹祉的肩膀,“雪都没踩实,一看就是故意的。”
张橹祉挠了挠头,看着小哥的眼神多了点服气:“还是你厉害。”
最让人意外的是极限搬运赛。
那块大石板刚被抬起来时,张山和张橹祉抢着抬前面,结果石板往前一倾,差点往坡下滑。
“停!”张乐宁突然从后面钻出来,小脸蛋憋得通红,“左边的人蹲低点,把重心压下去!”
张海杏试了试石板的重量,突然喊:“围成圈,每人抬一个角!”
她说着,往右边站了站,“我抬这边,小哥去最陡的地方!”
小哥没说话,默默走到陡坡那侧,用肩膀顶住石板的边缘。
他的肩膀不算宽,却像生了根似的稳稳撑住,石板顿时稳了不少。
“喊号子!”张海客突然喊,“一、二、左使劲!”
“一!二!左使劲!”所有人跟着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张橹祉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雪地上;张乐宁踮着脚,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抬;张海杏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等石板终于被挪到山顶时,所有人都瘫在雪地上,笑得上气不接。
张海客指着石板,喘着气说:“这破石头,比张海杏还沉。”
张海杏踹了他一脚,却笑着说:“下次搬更大的,让你知道厉害。”
温云曦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互相拍着肩膀笑闹,本子上的字迹越来越满:
“张海客:会主动认错了,还能编号子带团队,不再只想着赢。”
“张海杏:懂得听别人意见了,刚才特意问了张乐宁的想法。”
“小哥:会提醒队友了,还主动站到最险的地方,不再只当旁观者。”
“张乐宁:敢大声指挥了,观察得比昨天更细。”
“张橹祉:会想巧劲了,不再光靠蛮力。”
小张们训练同时,温云曦在思考接下来的张家编剧,也就是要交给张瑞桐的剧本。
后面的事情她也清楚,张家人在后面落败,一些张家人身死,所以尤其是张瑞桐。
所以张瑞桐他们要面向汪家演一出假死的戏码,还有张瑞山等心术不正的人,都要被排除之外。
当然这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温云曦决定把这烂摊子交给张瑞桐,让他头疼去,她就对他说是青铜门要他们做的。
灭族演戏二选一。
晚上去找张瑞桐时,她把剧本拍在桌上。“接下来你们就照着这个演,里面有个名单,名单上面的人都排除之外,这本是青铜门拿出来的。”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张瑞桐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就听她慢悠悠地说,“要么演,要么等着真被灭族,你选。”
张瑞桐看着纸条上的字,手指微微颤抖。
温云曦却没再管他,转身往外走,她的小张们还在等着她教新游戏呢。
至于这出戏怎么演,让老狐狸自己头疼去,反正她的孩子们,已经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团队了。
第397章 张念安
月色像融化的白银,泼在张家石院的青石板上,连廊下的灯笼都显得黯淡了些。
小哥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天边那轮圆月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在想什么?”
他闻声扭头,看见温云曦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月光镀上了层银边。
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走到他对面坐下,石桌冰凉,她往桌上垫了块绒布,才把暖手炉放上去。
“那么晚还不睡?”她笑了笑,眼角弯出柔和的弧度,“这两天训练量那么大,该累坏了才是。”
小哥的视线落回月亮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有些睡不着。”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又添了句,“想阿妈了。”
温云曦握着暖手炉的手指顿了顿。
“她总说,月亮圆的时候,就离重逢不远了。”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父亲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夜,他说只是去陪阿妈,让我好好待在张家,等时机到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上的纹路。
张家给的那些规矩、那些冰冷的训练,他都照做,却从不用他们给的名字。
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那个在吉拉寺里听白玛讲故事,跟着张佛林学写字的孩子,叫小官,或者……
张念安。
“阿妈还说过一个人。”小哥忽然抬眼看她,眸子里像落了星光,“她说有位姐姐,突然出现在寺里,又突然消失,却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她说那位姐姐的性子很像你,喜欢突然拿出些奇怪的东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
温云曦望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她没说错,我确实帮过他们。”
小哥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试探,那些盘桓在舌尖的疑问,突然就没了用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释然:“阿妈让我见到你,替她和父亲说声谢谢。”
“告诉她,不必谢。”温云曦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温热的酥油茶,知道他喜欢这个味道,“她只要好好活着,等你回去就好。”
小哥捧着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白玛总说那位姐姐是天上的星,看得见摸不着,可此刻她就坐在对面,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像月牙,连说话的语气都和阿妈描述的一模一样。
亭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撞到了墙角。
温云曦和小哥对视一眼,同时望向声音来源处。
墙角后慢吞吞地转出个人影,正是张海客。
他手里还攥着件厚外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见两人都看着自己,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道:
“哈……这月亮可真月亮啊,圆得跟个烧饼似的。”
“你不睡觉,躲在墙角做什么?”温云曦挑眉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这人的脚步声向来重,从他刚走到月亮门就被她听着了,原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没想到是来偷听的。
张海客的脸瞬间红了,从墙角后完全走出来,走到亭子里坐下,声音越来越小:
“……我饿了,想去小厨房找点吃的。”
他确实是被饿醒的。
这几天训练量比平时大了一倍,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饭时吃了三大碗饭、四个牛肉包,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肚子就又咕咕叫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亭子里亮着灯,温云曦和小哥坐在里面说话,他鬼使神差地就想听听,结果脚底下没注意,直接撞在了墙角上。
“饿了怎么不直说?”
温云曦笑着摇了摇头,手往空处一伸,凭空变出三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面,还配着三杯琥珀色的果茶,“刚做好的,快吃吧。”
张海客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尴尬都被面香冲散了。
他早就见惯了温云曦凭空变东西的本事,却还是忍不住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眼,才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还是你懂我!之前张家的厨房半夜根本没人,想吃口热的都难。”
酸汤面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红油浮在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面条根根分明,吸溜一口,酸辣的滋味从舌尖窜到胃里,暖得人浑身都舒服。
小哥也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红油,他自己没察觉,温云曦递过一张手帕,他接过去擦了擦,耳根悄悄红了。
“你阿妈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温云曦忽然问他。
这个问题她其实想了很久。
在未来的那些岁月里,他总是被叫做“小哥”、“张起灵”,可她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白玛给他取的名字,一定藏着最温柔的期盼。
小哥吃面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张念安。”
“念安。”温云曦重复了一遍,眼底泛起暖意,“念你一世平安。这名字真好。”
张海客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闻言含糊不清地附和:“好听!比张家那些硬邦邦的名字强多了!”
他咽下面条,又问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第398章 你会说粤语吗?
小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口汤。
张家给的名字里藏着太多的使命和枷锁,他不喜欢。
他宁愿别人叫他小官,叫他小哥,哪怕只是个模糊的称呼,也比那些刻着“守护”、“天授”的名字强。
亭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三人吃面的吸溜声,和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月光透过亭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小哥的发梢上,像落了层细雪。
“你还会消失吗?”小哥忽然抬头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就像你突然出现的时候。”
温云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他清澈的眸子。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月夜,从这样小的他口中问出来。
“会。”她没有隐瞒,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属于这里,总有要走的一天。”
张海客吃面的动作猛地停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刚才还觉得酸辣鲜香,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
他早就知道温云曦和他们不一样,她像一阵风,来得突然,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可他总下意识地想,或许她能多留一阵子,至少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再厉害一点。
“那……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张海客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把筷子放在碗上,指尖微微泛白。
“不是。”
温云曦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失落的脸庞,忽然笑了,“现在的离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未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未来……是哪一天?”张海客追问,眼里带着点固执。
他怕这个未来太遥远,遥远到等他们长大了,都忘了今天的月色和这碗酸汤面的味道。
温云曦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果茶喝了一口,转而问道:“你们想知道我那时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张海客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想!族里的老东西总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们出去,我从来了这里后,就没有离开过了。”
温云曦笑着解释,“外面的世界很漂亮,有九寨沟的彩林,秋天的时候像打翻了调色盘,红的、黄的、绿的,映在水里像画一样
有莫高窟的壁画,画着飞天的仙子,一千年了还那么鲜艳
还有北京的故宫,红墙黄瓦,站在里面能听见历史的声音。”
她说起九寨沟时,忽然笑了起来,眼里闪着怀念的光。
想到她第一次见到张海客,就是在九寨沟的秋天。
张海客听得眼睛发亮:“真的?那我以后一定要瞧瞧九寨沟的秋天。”
“会的。”温云曦点头,忽然看向他,“你会说粤语吗?”
张海客更愣了:“会啊。”
他是海外张家的孩子,从小在香港和南洋长大,粤语说得比东北普通话还流利,只是回了本家之后,为了融入这里,才很少说了。
“说一段来听听。”温云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还记得未来那个说着一口流利粤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张海客,和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重叠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张海客想了想,低头看了看碗里没吃完的酸汤面,清了清嗓子,用带着点软糯的粤语说道:
“呢个酸汤面好好食,我钟意。”
他现在的声线还没完全发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说粤语时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温云曦听得笑出了声:“比说普通话好听,更像你自己。”
“咁我以后都同你讲粤语啦?”张海客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新游戏。
“好啊。”温云曦点头,忽然从空间里拿出个紫色的小挎包。
那包是用软皮做的,颜色很鲜艳,上面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看着小巧,却沉甸甸的。
她往包里施了点空间魔法,又塞了些东西进去,才递给张海客,“这个给你,现在不能用,也别在其他小张面前拿出来。”
张海客接过挎包,触手温润,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很多东西,有吃食,大多东西他还不认识。
“呢个系……储物袋?”他惊喜地抬头,眼睛都快冒出光了。
“算是吧。”
温云曦笑了笑,“里面的东西,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
她在张家记事里知道未来张海杏会被汪家人替代,知道张海客会为了寻找真相辗转半生。
张海客把挎包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我知啦!一定好好收着!”
温云曦又看向小哥,见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没有羡慕,只有一片澄澈。
她忽然笑了:“你的那份,我早就给过你了,只是现在还不能拿到。”
张起灵愣住了:“给过我了?”
“嗯。”温云曦点头,目光变得悠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到那时候,我会亲手交给你。”
小哥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弯。
原来不是没有,只是在未来等着他。
那么无论未来有多远,他都愿意等。
张海客兴奋地研究那个挎包,小哥安静地喝着剩下的酥油茶,温云曦望着天边的圆月。
这样的月夜,或许会被记住很久很久。
“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明天还要训练呢。”
张海客把挎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用力点头:“好!听日见!”
小哥也站起身,对着温云曦轻轻鞠了一躬,才跟着张海客往房间走。
走到月亮门时,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见温云曦还站在亭子里,对着他笑,便也停下脚步,学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得那抹浅淡的笑容像易碎的琉璃。
温云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坐回亭子里,拿起那碗没吃完的酸汤面,慢慢吃了起来。
未来还很长,离别是必然的,可只要心里装着这份月夜的温暖,再远的重逢,也会变得值得期待。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圆月,仿佛能透过这轮月色,看到很多很多年后的景象。
那时候,他们都会长大,都会带着此刻的约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笑着说一句:
“好久不见。”
第399章 今天不训练
温云曦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小张们,拍了拍手:
“今天不训练,咱们做手工、玩游戏,好好歇一天。”
小张们顿时炸开了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闪着惊奇。
张乐宁第一个举起手,羊角辫随着动作甩了甩:
“夫子,做手工是做暗器吗?我上次学的石子镖还没练熟呢!”
张海杏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根树枝,挑眉道:“扎小人算不算?我想扎张瑞山的,他昨天又瞪我了。”
“我想做吃的!”张橹祉瓮声瓮气地喊,摸了摸肚子,“昨天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我还想学做那个。”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接话:
“我想编竹筐!”“我要学剪纸!”“游戏能玩捉迷藏吗?”
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样子,温云曦忽然觉得,这些孩子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鲜活气。
在张家待久了,他们习惯性紧绷着脸训练的样子,倒忘了他们本该是这样,会吵会闹,会对着喜欢的东西眼睛发亮。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温云曦才笑着抬手:
“安静点,听我说。
手工有三样:剪纸、竹编,还有……三明治。”
“三明治是什么?”张乐宁歪着头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是吃的。”
温云曦神秘地眨眨眼,“游戏呢,有二人三足、击鼓传花、抢凳子、套圈,还有你们上次没玩够的老鹰抓小鸡。”
她顿了顿,看着孩子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晚上还有流水席,管够!”
“哇!”
张橹祉第一个欢呼起来,原地蹦了蹦,“能有牛肉包子吗?要上次那么大的!”
“比那个还多。”温云曦笑着点头,“不过这些活动得按顺序来,先做三明治,这也是你们的早饭。”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食材:
切片面包、鸡蛋、火腿、生菜、番茄,还有果酱和黄油。
温云曦指着这些东西说:“从洗菜、切菜到煎鸡蛋,都得你们自己来。
可以分工,谁洗菜,谁煎蛋,谁切面包,自己商量着来。”
她特意指了指墙角的洗手台:
“第一步,先洗手。
忘了我怎么说的?手上有看不见的小虫子,不洗掉会爬到肚子里去。”
小张们赶紧排着队去洗手,哗啦啦的水声里混着说笑。
张海客洗完手回来,盯着那盆鸡蛋眼睛发亮:
“我要做个巨无霸!加十个鸡蛋,再来五片火腿!”
“你不怕撑死?”
张海杏白了他一眼,手里拿着片生菜叶,小心翼翼地冲洗,“我要做个好看的,给温夫子送去。”
“我帮你切番茄!”张乐宁凑过来,手里攥着把小巧的水果刀。
这是温云曦特意给找的,刃口不锋利,不容易伤到手。
几个大点的孩子聚在一边商量分工。
张海客拍了拍张山的肩膀:
“你力气大,去生火煎鸡蛋。张橹祉,你跟我切火腿,要切得匀一点。”
张山点点头,蹲到灶台边生火,火石擦得噼啪响。
张橹祉撸起袖子,拿起菜刀:“保证切得比族里的厨子还好!”
小哥站在食材旁,看着那堆生菜发愣。
他从没做过这些,在寺里都是别人把饭菜做好,他连洗菜都没试过。
温云曦走过来,拿起一片生菜:“要把梗去掉,叶子上的泥冲干净。”
他学着她的样子,捏住菜叶的根部,轻轻一撕就把梗扯了下来,动作居然很利落。
温云曦笑着点头:“学得挺快。”
小哥的耳朵红了红,低下头继续洗菜,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洗菜的水是温水,不冰手,也就不怕在这冰天雪地里长冻疮。
一开始确实手忙脚乱。
张山生火太急,火苗蹿得老高,差点燎到头发,吓得他赶紧往后躲,还是张海客跑过去帮他调小了火势。
张乐宁切番茄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刚想喊疼,看到温云曦看过来,又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摇着头说“没事”。
张海杏想把鸡蛋煎成圆的,结果一翻锅,鸡蛋碎成了一滩,根本不成型,气得她直跺脚。
“别急,慢慢来。”
温云曦在灶台边转悠,时不时指点两句,“煎鸡蛋要小火,等边缘凝固了再翻,煎之前可以倒一小点油,也不要太急着翻面,等边角带点焦焦再翻。”
“切番茄的时候按住蒂,不容易滚。”
渐渐地,大家都找到了章法。
张山的火生得稳了,煎出来的鸡蛋金黄金黄的,边缘带着点焦香。
张乐宁切的番茄块大小均匀,摆在一起像小红宝石。
张海客虽然没加成十个鸡蛋,却做出了个厚厚的三明治,面包片里夹着鸡蛋、火腿、生菜,还抹了层果酱,看起来确实“巨无霸”。
“温夫子,你尝尝我的!”
张海杏举着个三明治跑过来,上面铺着片完整的生菜叶,番茄片摆成了小花的形状,还在中间挤了点果酱当花心。
“真好看。”
温云曦接过咬了一口,生菜的清爽混着番茄的酸甜,还有鸡蛋的香,味道居然很搭,“比我做的还好吃。”
张海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身又跑回去:“我再做一个给小哥!”
小哥正拿着片面包,不知道该往上面抹什么。
张海杏把做好的三明治递给他:“给你,加了果酱,甜的。”
他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咬了一口,果酱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食物可以有这么多味道。
张海客举着他的巨无霸凑过来,嘴里塞得满满的:“你睇我呢个,系唔系好犀利?”
面包片被夹得鼓鼓囊囊,酱汁顺着边缘往下流,滴在他的手背上。
“厉害是厉害,”温云曦递给他张纸巾,“就是小心点,别滴到衣服上。”
张橹祉做了个全素三明治,只夹了生菜和番茄,却吃得格外香。
他边吃边说:“比族里的干粮好吃多了!下次还能做这个吗?”
“当然能。”
温云曦笑着点头,转身从空间里拿出牛奶,分给每个人,“配着牛奶喝,更舒服。”
小张们围坐在石桌边,大口吃着自己做的三明治,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张海客和张海杏又在斗嘴,一个说对方的三明治太素,一个嫌对方太贪心,三明治比族中的长老还装。
张乐宁把自己的三明治掰了一半给小哥,说他的果酱太少。
张橹祉吃完自己的,又盯着张山盘子里剩下的半个,张山笑着推给他:“给你,我吃饱了。”
温云曦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悄悄从身后拿出本书。
书皮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幼稚园活动大全”几个字,还是她偶然从空间里翻出来的。
她本来还发愁该带孩子们玩什么,现在看来,这本书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第400章 审美别致
“我要剪这个雪花!”
张乐宁举着教程书,指尖点着那朵六瓣雪花,“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族里冰雕上的花纹?”
旁边的张山翻到一页蛇的图案,用手指在纸上划着曲线,嘴里还“嘶嘶”地模仿蛇吐信:
“这个霸气!剪出来贴在箭筒上,保证吓退进军的敌人!”
张橹祉早早就盯上了那只圆滚滚的肥兔子,把彩纸对折又对折,剪刀咔嚓咔嚓下去,剪到一半突然“哎呀”一声。
兔子的耳朵剪得太长,耷拉下来像两只拖把。
他倒不气馁,拿起另一张纸:“这次肯定行!”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教程书最后一页,那里印着只绒毛蓬松的小鸡,黄澄澄的,看着格外温顺。
他把彩纸铺平,手指轻轻按着纸边,剪刀沿着轮廓慢慢游走,动作不快,却稳得很。
剪坏了一张就换一张,碎纸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像撒了把星星。
温云曦举着个银灰色的小匣子在旁边转悠,镜头对着谁,谁就忍不住挺直腰板。
她嘴里念念有词:
“咔嚓,张乐宁这雪花剪得有灵气,值五块钱。
咔嚓,张橹祉这兔子……嗯,很有福气,值三块。”
“温先生,这匣子是什么?”张乐宁好奇地凑过来,指着相机镜头,“里面能装下我们吗?”
“能啊。”
温云曦晃了晃相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等你们长大了,我就把这些小模样卖给你们,一个表情十块钱。”
“什么是钱?”
张橹祉举着刚剪好的兔子问,这只的耳朵终于对称了,就是肚子圆得像个球。
“就是能换牛肉包子的东西。”温云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兔子能换三个包子。”
张橹祉顿时把兔子宝贝地捧在手里,生怕被风吹坏了。
最热闹的要数张海客和张海杏那边。
张海客憋着股劲要剪只老虎,剪刀挥得虎虎生风,彩纸剪得满天飞。
他举着成品往温云曦面前一递,下巴扬得老高:
“怎么样?威风吧?”
温云曦盯着那剪纸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是老虎,那脑袋圆得像皮球;说是狗,尾巴又翘得像旗杆;说是牛,额头上还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她沉默三秒,竖起大拇指:“别具一格!很有……艺术感!”
“那是!”
张海客得意地扭头,正好撞见张海杏在偷笑,立刻瞪过去,“你剪的又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张海杏把自己的剪纸往身后藏了藏,嘴硬道:“比你的老虎好看!”
“我看是比我的耗子好看吧?”张海客嘴不饶人。
“你才剪的耗子!”张海杏气不过,把剪纸往桌上一摔。
那东西黑糊糊一团,说是蝴蝶吧,翅膀上的纹路像乱草;说是蝙蝠吧,又多了两条腿。
这啥玩意?
温云曦凑近看了看,突然发现那乱草里还藏着个小小的“山”字,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扎小人的升级版?”
她们不愧是兄妹
做出来的东西都别具一格,也不能说不好看,也不能说不厉害。
只能说两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审美。
虽然她有些欣赏不来。
张海杏的脸腾地红了,抓起剪纸就往张海客身上拍:“让你笑!让你笑!”
他们兄妹两个有危险的时候是恩恩爱爱的兄妹,没危险的时候,对方就是最大的敌人
完完全全对抗路兄妹。
两人闹作一团,剪纸飞得满地都是。
张起灵默默把掉在脚边的小鸡剪纸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夹进教程书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
温云曦笑着拉开他们,“剪纸时间到,该换竹编了。”
石桌上早就摆好了篾条,青绿色的,带着淡淡的竹香。
温云曦拿起一根示范:“竹编不难,先学编小篮子,像这样……”
她手指翻飞,篾条在她手里像活了似的,很快就编出个巴掌大的小篮子,玲珑剔透的。
“我要编个能装暗器的!”
张乐宁拿起篾条就往一起凑,结果篾条不听话,刚编两下就散了架,气得她鼓起腮帮子。
张橹祉学着温云曦的样子,把篾条摆成井字,笨手笨脚地往中间穿。
他力气大,没注意轻重,“咔嚓”一声,一根篾条被他掰断了。
“哎呀,又坏了。”他挠挠头,拿起新的篾条,这次放轻了力道,倒真让他编出个四四方方的底。
张海客和张海杏又较上了劲。
张海客想编个竹筐装他的巨无霸三明治,结果编到一半发现筐底漏了个大洞,篾条松松垮垮的,像个破渔网。
“怎么回事?”他急得抓头发。
“笨死了。”
张海杏在旁边翻白眼,手里的篾条却也缠成了一团,“你得把篾条拉紧点,像这样……哎,怎么又拧在一起了?”
张起灵的竹编的时候最安静,他没学编篮子,而是拿了几根细篾条,慢慢往一起绕。
温云曦凑过去看,发现他在编一只小鸡,竹条弯成圆圆的身子,细篾条做的翅膀轻轻翘起,居然和他剪的剪纸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像。”温云曦由衷地夸道。张起灵的耳朵红了红,把小鸡往她面前推了推,像是在送礼。
“温先生,你看我的!”
张橹祉举着他的四方形跑过来,那东西说是篮子吧,更像个没盖的盒子,边角还歪歪扭扭的,“能装两个牛肉包子!”
“能装三个。”温云曦笑着帮他把边角捏捏圆,“再编高点,能装五个。”
张海客看着自己的破渔网,又看看张起灵的小鸡,突然把竹筐往桌上一放:
“我不编筐了!我要编个老虎!”
结果编出来的东西,比他的剪纸还抽象。
脑袋像三角,尾巴像棍子,四条腿歪歪扭扭的,怎么看都像只被拔了毛的火鸡。
张海杏笑得直不起腰:“这是老虎?我看是烤鸡!”
“你懂什么!”张海客梗着脖子,“这是新品种,叫竹老虎!”
温云曦拿起那只竹老虎,突然发现它的尾巴居然能活动,忍不住晃了晃:
“哎,还挺灵活!能当拨浪鼓玩。”
张海客的眼睛亮了:“真的?”
他一把抢过去,拿着尾巴摇来摇去,“咚咚”地敲着桌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竹编的时间过得飞快,等温云曦宣布结束时,小张们手里都捧着自己的作品。
张乐宁的暗器篮漏了个洞,却倔强地装着三颗石子。
张橹祉的方盒子装了片树叶,说是“给兔子当窝”。
张海杏的竹编缠成一团,她却说是迷宫;张海客的竹老虎成了大家的玩具,被传着摇来摇去。
只有张起灵的竹编小鸡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青绿色的竹条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只真的小鸡蹲在那里。
温云曦举着相机,把这些奇形怪状的作品一一拍下来,嘴里念叨着:
“这个竹老虎值十块,这个迷宫值八块……”
张海客凑过来,指着相机问:“等我长大了,真能拿这个换牛肉包子?”
“当然。”温云曦笑着点头,“而且是最大的那种。”
小张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把自己的作品小心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第401章 两人三足
温云曦拿着根红布条给小张们演示“二人三足”。
她把布条往自己和旁边的树桩上一缠,抬脚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幸好扶住了张乐宁的肩膀才稳住。
“瞧见没?”
她揉着脚踝笑,“得把两个人的一条腿绑在一起,变成三条腿走路。谁先从这头跑到月亮门,谁就赢小红花,能换水果糖。”
张橹祉举着胳膊喊:“夫子,俩人四条腿,绑一条也该是三条腿啊!我算对了!”
他乐得直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张山撞个趔趄。
“算你厉害。”温云曦把抽签盒递过去,“来抽签,图案一样的当队友。”
小张们排着队抽球,剥开蜡纸时的窸窣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惊叹。
张橹祉捏着颗画着黑熊的球,刚想喊,就见张山举着颗一模一样的球冲他笑,两人顿时击了个掌:
“太好了!”
张海杏摸到颗蝴蝶球,正皱眉,就见张乐宁举着颗同款跑过来:“我跟你一组!”
她眼睛亮晶晶的,晃了晃手里的布条,“我绑得肯定结实!”
最后轮到张海客和小哥。
张海客捏着颗老虎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却看见小哥手里也捏着颗老虎球。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小哥也愣了愣,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仿佛飘着层冰碴子。
“怎么是你?”张海客撇撇嘴,“跟你一组肯定赢不了。”
小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裤腿卷了卷,露出细瘦却结实的脚踝。
温云曦憋着笑走过去,用布条把两人的脚踝绑在一起:“勒紧点,别松了。”
绑好后,张海客率先抬脚,刚想迈左腿,小哥也下意识地抬左腿,结果两人脚腕一扯,“咚”地撞在一起,差点双双摔倒。
“你跟着我动!”张海客急了,拽着小哥的胳膊想往前挪。
小哥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往回收腿,又跟张海客的脚绊在一起。
两人就像两只被捆住腿的蚂蚱,左摇右晃,半天没挪出三步远,看得旁边的小张们直笑。
“笑什么笑!”
张海客脸红脖子粗,“我们这是在找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喊起口号,“一!二!一!”
喊“一”时他迈右腿小哥却迈了左腿,布条瞬间绷紧,两人又差点摔个屁股墩。
温云曦笑得扶着树直不起腰:“你们俩……是来演小品的吧?”
“别笑了!”张海客瞪她一眼,转头对小哥说,“听我的,我喊左你就跟我抬左腿,右就抬右腿,听见没?”
小哥神情紧绷点点头,两人总算找到点章法,磕磕绊绊地挪了几步。
可刚走顺,张海客突然想加速,嘴里喊着“右”,脚却迈了左,结果可想而知。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地上,还把小哥也带倒了,两人叠在一起,跟歪歪扭扭的粽子似的。
“哈哈哈!”
张乐宁笑得直拍手,被张海杏拽了把:“别幸灾乐祸,咱们也练练。”
张海杏和张乐宁的磨合顺利多了。
张海杏喊“一”时抬绑在一起的腿,张乐宁就跟着抬,两人步调出奇地一致,没一会儿就能小跑起来。
“等会儿咱们肯定第一!”张海杏拍着胸脯保证,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温云曦看差不多了,举起哨子:
“各就各位——
预备——
跑!”
哨声刚落,张海杏和张乐宁就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一!二!一!”的口号清亮又整齐,红布条在她们脚踝上翻飞,两人配合得像一个人似的,转眼就跑出去老远。
“她们怎么那么快!”张海客急了,爬起来就想追,结果刚迈腿又被小哥绊了一下,差点再次扑街。
“你倒是跟上啊!”他气得想跺脚,又怕摔,只能憋着气慢慢挪。
小哥也急了,他向来不爱输,可跟张海客搭档,简直比解开族里的机关还难。他干脆拽住张海客的胳膊:“我架着你。”
“谁要你架!”张海客嘴硬,身体却诚实地靠了过去。
两人总算找到点默契,小哥迈左腿时,张海客就跟着抬右腿,虽然还是磕磕绊绊,总算能往前跑了。
另一边,张橹祉和张山也跑得热火朝天。
张橹祉力气大,带着张山往前冲,嘴里喊着“嘿呦嘿呦”的号子,像是在抬石头。
两人虽然慢了点,却稳稳妥妥,没摔一次。
“加油啊!”
温云曦在终点线喊,看着张海杏和张乐宁率先冲过月亮门,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第一!”
张海杏叉着腰喘气,冲还在半路挣扎的张海客做了个鬼脸:“耗子都比你们快!”
张海客气得脸通红,偏偏越急越乱,最后还是小哥半拖半架着他冲过了终点,刚好赶上最后一名。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解开布条就嚷嚷:“下次再也不跟他一组了!”
小哥默默揉着被勒红的脚踝,耳根却悄悄红了,其实刚才冲刺时,他觉得张海客拽着他胳膊的力道,也没那么讨厌。
温云曦笑着把小红花贴在张海杏和张乐宁额头上:
“厉害!这是你们的奖品券,等会儿换最大的水果糖。”
接下来是击鼓传花。
温云曦搬来面小鼓,又找了朵布做的大红花,笑眯眯地说:
“鼓声停,花在谁手里,谁就抽惩罚签。”
小张们看着她手里的黑盒子,个个都有点发怵。
温夫子笑得越温柔,准没好事。
第402章 笑抽了
张乐宁悄悄拽了拽张海杏的袖子:“里面会不会有扎小人的惩罚?”
“说不定是让你学长老们背族规。”张海杏压低声音,刚说完就被温云曦敲了下脑袋:
“嘀咕什么呢?开始了!”
鼓声“咚咚咚”地响起来,花球在小张们手里飞快地传递。
张橹祉刚接住就往张山手里塞,张山又赶紧传给张海客,张海客还没捂热乎,就被小哥抽走了。
花球像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想多拿一秒。
突然,鼓声停了。
花球安安稳稳地躺在张橹祉怀里。
他的脸瞬间白了,抱着花球像抱着颗炸弹,慢慢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盒子前抽了张签。
展开一看,他的脸更白了。
温云曦凑过去念:“请站起来喊‘朕登基了,众爱卿平身’,声音要洪亮,表情要威严。”
“噗——”
张海客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张橹祉瞪了一眼。
张橹祉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憋了半天,终于扯着嗓子喊:
“朕、朕登基了!众爱卿……平身!”他喊得太急,最后三个字破了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张们笑得前仰后合,张乐宁捂着肚子喊:“陛下威严!”
张橹祉的脸通红,把签纸往盒子里一扔,赶紧跑回队伍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鼓声再次响起,花球传得更快了。
这次停在了小哥手里。
他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签,温云曦念:“请吃下这颗酸糖,并保持表情十秒。”
她递过去颗柠檬味的糖,小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嘴角微微抽搐,眼睛里泛起水光,却硬是没出声。
十秒一到,他“咕咚”咽了口唾沫,脸都快酸成了柠檬。
“厉害!”温云曦鼓掌,“再来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鼓声第三次停,花球又落在了小哥怀里。
他默默地抽签,心里祈祷这次签不要太过火,温云曦念出来时,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请说霸总语录:‘喜不喜欢慵懒风?我躺床上22小时了,喜不喜欢?
嗯?说话!’”
小张们瞬间安静了,个个憋着笑看小哥。
他的脸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喜不喜欢慵懒风……我躺床上22小时了……喜不喜欢?
嗯?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霸总的气势,反而像个刚睡醒的孩子,尤其是那个“嗯?”,软乎乎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张海客笑得直拍大腿:“小哥,你这是撒娇呢还是霸总啊?”
小哥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把签纸放回去,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鼓声继续,这次花球落在了张海客手里。
他抽了签,一看脸就绿了:“学猫叫三声,还要配合卖萌的动作。”
“哈哈哈!”张海杏笑得最欢,“快叫!快叫!”
张海客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双手比成猫爪,僵硬地举到脸边,憋了半天,挤出两声:
“喵……喵……”声音又粗又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狼狗。
又好像丧彪的嚎叫。
“还有一声!”小张们起哄。
他闭着眼喊出最后一声“喵”,动作太急,差点把自己绊倒。
小张们笑得直不起腰,张海客的脸黑得像锅底,把签纸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走。
这惩罚也太……丢人了。
接下来轮到张海杏。
她抽了签,看到 吃粘牙糖 四个字,还挺得意:“这有什么难的。”
她把糖放进嘴里,刚开始还嚼得挺欢,可没过一会儿,糖就粘在了上颚上。
她想把糖弄下来,舌头一勾,糖又粘到了舌头上,再一扯,连嘴唇都粘住了。
她使劲张嘴,嘴唇却被糖扯得变形,动作艰难,像只鼓着腮帮子的小青蛙。
小张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张乐宁递过去杯水:“快喝点水!”
张海杏猛灌了几口,才算把糖冲下去,瞪着温云曦喊:
“你这哪是糖,是胶水!”
鼓声再次响起,这次花球落在了个小个子小张手里。
他抽了签,温云曦念:
“请与下一个拿到花球的人合作演绎:
失去双臂的她抱头痛哭,大喊‘为什么我是个哑巴’
总裁上下打量她,露出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大家都屏住呼吸,等着看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鼓声响起,花球传了两圈,停在了张乐宁手里。
她和那个小个子小张面面相觑。
小张先开始表演,他把胳膊背在身后,捂着脑袋呜呜假哭,嘴里却喊:
“为什么我是个哑巴!”
小张们笑得直不起腰,温云曦喊:
“总裁呢?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张乐宁努力板起脸,上下打量着“哑巴”,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眼神里却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最后一次,花球落在了张山手里。
他抽了签,温云曦一看就乐了:
“请用河南话念老鼠药顺口溜:‘老鼠药,药老鼠,大里小里都逮住……’”
张山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就念:
“老鼠药,药老鼠,大里小里都逮住!
大老鼠吃了蹦三蹦,小老鼠吃了不会动!
你不买我不卖,恁家的老鼠谈恋爱!
谈的多,生的多,转眼又是一大窝!
咬恁的鞋,咬恁的柜,咬的恁半夜不能睡!”
他念得抑扬顿挫,配上夸张的动作,有些像推销商品的小贩。
滑稽又好笑,反差感满满。
小张们笑得直拍桌子,连一直板着脸的小哥都弯了嘴角。
心里突然就平衡多了。
游戏结束时,小张们个个笑得腮帮子疼,看向温云曦的眼神却带着点“咬牙切齿”。
这哪是放松,分明是温夫子的整蛊大会!
“笑够了没?”
张海客叉着腰瞪她,脸上却带着笑意,“你的黑历史我们可都记着呢!”
温云曦举着相机晃了晃:“彼此彼此,你们的高清黑历史,我可都录下来了。”
“给我删了!”张海杏扑过来抢相机,被温云曦笑着躲开。
“想删?除非你们追上我!”
温云曦转身就跑,小张们呼啦啦地追了上去,院子里的笑声像一串炸开的鞭炮,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这些黑历史……
当然是要好好存着,等他们长大了,再拿出来“敲诈勒索”啊。
第403章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闹剧收场时,温云曦故意放慢脚步,被小张们一拥而上抓住。
她高举着相机笑:“别抢别抢,先拍张合照!”
小张们立刻凑过来,张橹祉挤到最中间,张乐宁踮着脚扒着张海杏的肩膀,张海客趁人不注意,偷偷往小哥身边靠了靠。
温云曦喊“三二一”时,所有人都咧着嘴笑。
相机“咔嚓”一声,把这满院子的欢喜都定格在了胶片里。
“接下来是套圈!”
温云曦把相机收好,指着院子那头摆开的奖品,“看中什么就套什么,套中了全归你们!”
奖品摆得满满当当:毛茸茸的小猫玩偶、雕花的短刀、缠着手帕的暗器、油纸包着的糖糕……
张乐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套银质飞镖,镖身刻着细花纹,看着就趁手。
“按抽签顺序来。”温云曦晃了晃签筒,张乐宁抽中第一个,她攥着签纸蹦起来:“太好了!”
套圈是特制的,圈身缠着圈细铁丝,一边坠着个小铜环,看着寻常,实则重心偏得厉害。
张乐宁捏着圈在手里转了转,疑惑道:“这圈怎么有点沉?”
“自己琢磨。”温云曦笑得神秘,“套中了才算本事。”
张乐宁深吸一口气,瞄准飞镖底座,猛地把圈扔出去。
圈在空中打了个旋,“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糖糕上,滚了两圈歪倒了。
“哎呀!”她跺了跺脚,又拿起个圈。这次她试着轻抛,圈却轻飘飘地落歪了,离飞镖还差着半尺远。
“别急。”小哥忽然开口,指着圈上的铜环,“这边重。”
张乐宁恍然大悟,捏着圈的轻侧,调整角度再抛。
圈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眼看要套中,却在最后一刻被风一吹,擦着飞镖边过去了。
“差一点!”张海杏在旁边攥紧了拳头,比自己套还紧张。
张乐宁咬着唇,手里只剩最后一个圈。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数角度,猛地抬手一甩。
圈“啪”地落在飞镖底座上,稳稳地套住了!
“中了!”她蹦起来,转身扑进张海杏怀里,两人抱着转了个圈,裙角飞起来像两只快活的蝴蝶。
“该我了。”
张海杏接过圈,张乐宁凑到她耳边嘀咕:“捏轻的那边,往左上甩点,风会吹偏一点。”
张海杏点点头,捏着圈掂了掂。
她看中的是把短刀,刀柄缠着红绳,看着就锋利。
第一个圈扔出去,擦着刀鞘偏了,她却眼睛一亮:“力道差不多。”
第二个圈她加了点劲,圈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咔”地套住了刀鞘的一半。
“差一点点!”她咬着唇,手腕轻转,第三个圈稳稳飞出。
这次分毫不差,正正套在刀柄上。
“漂亮!”温云曦鼓掌,张海杏扬起下巴,冲张海客挑了挑眉:“学着点。”
张海客正盯着那只白猫玩偶,玩偶睁着圆溜溜的蓝眼睛,尾巴翘得老高,看着憨态可掬。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谁稀罕学你。”
他捏着圈,学着张乐宁的样子甩出去,圈却一头扎进雪地里,离玩偶还有三尺远。
“哈哈哈!”张海杏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是扔铅球呢?”
“失误!”张海客脸红脖子粗,捡起第二个圈。
这次他特意轻了点,圈倒是飞过去了,却轻飘飘地落在玩偶旁边,像只断了翅膀的鸟。
“完了,猫要跑了。”张乐宁捂着嘴笑。
张海客急了,拿起最后两个圈,闭着眼就往前扔。
第一个还是歪的,第二个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啪”地套住了猫玩偶的脖子。
“中了!”
他差点跳起来,又赶紧绷住脸,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小意思。”
轮到小哥时,他的目光落在个黄澄澄的小鸡玩偶上。
玩偶毛茸茸的,喙是橙红色的,跟他剪纸时剪的小鸡很像。
他捏着圈在手里晃了晃,手腕轻轻一甩,圈慢悠悠飞出去,刚好套住小鸡的一半身子。
“不算!”张海客喊,“得全套住才算!”
小哥没说话,拿起第二个圈。
他盯着小鸡玩偶看了两秒,手腕微转,圈划出道柔和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玩偶底座上,把整个小鸡都罩住了。
“厉害!”
张橹祉拍着手喊,他刚才套中了个糖糕,正捧着啃得香。
小哥把小鸡玩偶抱在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玩偶的绒毛,嘴角悄悄弯了弯。
温云曦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小哥抱小鸡。
可爱?????
套圈结束后,小张们抱着各自的战利品炫耀。
张乐宁举着银镖给大家看,镖身映着阳光,闪得人睁不开眼;张海杏把短刀别在腰上,走路都带风.
张海客把白猫玩偶藏在身后,却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小哥的小鸡玩偶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像个小小的守护神。
“接下来是抢凳子!”
温云曦搬来五张凳子,摆成圈,“六个人抢,鼓声停了没抢到的淘汰,最后剩下的赢奖品!”
小张们立刻涌过来,张橹祉仗着力气大,早早占了个好位置。
张海杏盯着最中间的凳子,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张乐宁被挤到边上,却灵活地绕着圈跑,随时准备抢占空位。
鼓声一响,大家立刻围着凳子转起来。
张橹祉的脚步声“咚咚”响,像头小豹子;张海客故意撞了张海杏一下,被她回肘顶了腰;小哥不紧不慢地跟着转,眼睛却牢牢盯着凳子的位置。
突然,鼓声停了。
张橹祉猛地扑向最近的凳子,“咚”地坐下,差点把凳子压塌。
张海杏反应更快,抢在张海客前面占了张凳子;张乐宁像只小松鼠,哧溜钻到最后一张凳子前坐下。
小哥被挤了一下,却稳稳地扶住张乐宁旁边的凳子,轻轻一坐就占住了。
只剩张海客站在空地上,他瞪着小哥:“你抢我位置!”
“谁抢到算谁的。”小哥言简意赅,惹得小张们又笑起来。
几轮下来,最后剩下张起灵和张海杏。
两人围着一张凳子转,鼓声越敲越快,他们的脚步也越来越急。
就在鼓声停的瞬间,两人同时扑向凳子,张海杏眼看要坐下,小哥却轻轻一拉,让她坐偏了半寸,自己稳稳占了凳子。
“你耍赖!”张海杏气鼓鼓地站起来,却忍不住笑了,“算你厉害。”
最后是老鹰捉小鸡。
张海客自告奋勇当老鹰,张橹祉当母鸡,张开胳膊护着身后一串“小鸡”。
张乐宁拽着张橹祉的衣角,小哥跟在最后,被前面的小张拽着衣角,像条长长的尾巴。
“我来了!”
张海客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张橹祉赶紧往左挡,身后的小鸡跟着左摇右摆,像片被风吹的芦苇。
张海客猛地往右冲,张橹祉反应慢了点,他趁机从缝里钻过去,一把抓住了最后面的小哥。
“抓到了!”
他得意地喊,却见小哥反手一拽,他没站稳,反而摔进了雪地里。
“哈哈哈!”小张们笑得前仰后合,小哥低头看他,嘴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404章 吃席啦!
张海客刚从雪地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雪,就被身后飞来的雪球砸中后脑勺。
他猛地回头,看见张海杏正举着个大雪球冲他笑,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你偷袭!”他弯腰团起个雪球就扔过去,却被张海杏灵巧躲开。
两人在雪地里追打,踩得积雪“咯吱”响。
小哥站在旁边,手里团着个雪球,看张海客跑过,不动声色地伸脚绊了他一下。
“噗通”一声,张海客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雪灌进衣领里,冻得他龇牙咧嘴。
小哥赶紧往他背上补了两把雪,转身就想溜,却被温云曦抓了个正着。
“小动作挺熟练啊。”温云曦憋着笑,冲他挑了挑眉。
小哥的耳朵瞬间红了,低着头往她身后躲,手指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像在求她保密。
那副心虚的小模样,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心虚????
另一边,张橹祉正蹲在地上堆雪人。
他团了个圆滚滚的雪球当脑袋,又捡了两块黑石子当眼睛,还扯了根松针当胡须。
“像不像族里的长老?”
他举着雪人给张乐宁看,雪人歪着脑袋,倒真有几分严肃的样子。
“没有夫子堆的好看。”张乐宁从怀里掏出颗红果子,往雪人头顶一放,“这样像戴了顶红帽子,可爱多了。”
她也学着堆起来,只是手劲太大,雪球总滚不圆,堆着堆着就成了个歪脖子雪人,惹得张橹祉直笑。
温云曦看得手痒,悄悄绕到打雪仗的小张们身后。
她团了个松松软软的雪球,瞄准张海客的后背就扔过去,然后迅速蹲下躲在树后。
“谁砸我?”张海客摸着后背直嚷嚷,回头看见张山正举着雪球,立刻嚷嚷,“肯定是你!看招!”
“明明是你先砸我的!”张山也不甘示弱,雪球“嗖嗖”地飞。
温云曦趁他们混战,又摸到张海杏身后,猛地把她按进雪堆里。
“温!夫!子!”张海杏从雪地里抬起头,头发上沾着雪粒,活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她一把拽住温云曦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滚了满身的雪。
张海客见状,也扑过来加入战局,结果三人都滚成了雪人,坐在雪地里笑得直不起腰。
等暮色漫进院子时,温云曦拍了拍手:“停!开席了!”
话音刚落,小张们就看见院子里凭空多出了十几张方桌,桌布是艳红的,衬得桌上的吃食格外鲜亮。
最前面摆着瓜子、花生、水果糖,玻璃瓶装的可乐、雪碧冒着细密的气泡,橙黄色的果粒橙在灯光下晃出好看的弧度。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张橹祉瞪圆了眼睛,伸手想去拿颗糖,又被温云曦拍了下手。
“等鞭炮响了再动。”
她笑着从空间里摸出串小鞭炮,挂在廊下的柱子上。
“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开时,小张们都捂着耳朵笑,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温云曦和小哥、张海客、张海杏、张橹祉、张乐宁坐一桌。
刚坐下,张乐宁就盯着那盘凉拌牛肉直咽口水,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还是先夹了块哈密瓜:
“夫子说,先吃甜的开开胃。”
“就你听话。”
张海杏夹了片猪耳朵,嚼得“咯吱”响,“这藕真脆,比族里的好吃多了。”
小哥没说话,默默舀了勺黄桃罐头。
糖水甜丝丝的,桃肉又软又糯,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嘴角沾了点汁水也没察觉。
温云曦递过纸巾,他接过去擦了擦,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这虾怎么剥啊?”张橹祉举着只水煮虾犯愁,虾壳滑溜溜的,怎么都捏不住。
温云曦教他捏住虾头一拧,再把虾身的壳剥下来,露出白嫩嫩的虾肉。“蘸点醋更好吃。”
张橹祉学着剥了一只,塞进嘴里嚼得香:“好好吃!”? ?`?′??
凉菜还没吃完,热菜就一道接一道地上了。
扣碗肉冒着热气,肥瘦相间的肉片裹着酱汁,颤巍巍地晃;蒸鱼身上铺着葱丝红椒,汤汁顺着鱼肚往下淌,鲜得人直吸气;肘子炖得脱骨,用筷子一戳就烂,肉香混着八角的味道飘得老远。
“我的天……”
张海客的眼睛都直了,先夹了块肘子肉,又舀了勺甜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这比过年还丰盛!”
张乐宁用馍夹了块扣肉,肥瘦夹着馍香,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比上次的酸汤面还好吃!”
张海杏捧着碗酸辣鸡蛋汤,喝得鼻尖冒汗。
汤里的醋香混着胡椒的辣,喝一口浑身都暖烘烘的。
“这汤绝了!”她又盛了一碗,“比长老们喝的参汤强多了。”
小哥最爱的是拔丝山药,金黄的糖浆裹着山药块,夹起来能拉出长长的丝,甜而不腻,他一口一块,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温云曦看着他吃,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夹了一块,这次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放进了温云曦碗里。
糖浆还冒着热气,映得他眼底亮晶晶的。
“谢谢小哥!”温云曦笑着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暖到心里。
旁边桌的小张们也吃得热火朝天。
有个小个子捧着碗酥肉汤,边吃边喊:“夫子,我想天天吃席!”
温云曦笑了:“这可不行。外面的规矩,只有红白事才能吃席,天天吃就乱套啦。”
“那我们不叫吃席,叫多来几个菜行不行?”
另一个小张举着鸡腿喊,油汁滴在桌布上,像朵小黄花。
“这个可以有。”温云曦点头,“等你们训练进步了,就多加几个菜。”
“耶!”小张们欢呼起来,吃得更卖力了。
张海客喝了大半瓶可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汽水的气顺着鼻子往上冲,酸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鼻子……在攻击我!”
他捏着鼻子直咧嘴,惹得全桌人都笑了。
小哥也悄悄打了个嗝,气在喉咙里转了圈,弄得他脸颊发烫。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玉米汤,耳根却红透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汽水。”温云曦给他盛了勺汤,“喝点热的压一压。”
张橹祉吃得都忙不过来了,肘子、烧鸡、排骨来者不拒,最后捧着碗老鳖汤,边喝边说:
“这汤补不补?我感觉我能再搬十块石板!”
“补,明天就让你多搬两块。”温云曦笑着逗他,被他做了个鬼脸。
夜色渐浓,小张们渐渐吃不动了,有的靠在椅背上揉肚子,有的还在跟最后一块拔丝山药较劲。
张乐宁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还能吃甜米吗……”
“能,明天早饭就吃甜米。”温云曦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饱了就去睡觉,明天不用训练。”
“太好了!”小张们欢呼起来,却没人舍得立刻走,还是赖在桌边,看着剩下的菜傻笑。
小哥悄悄走到温云曦身边,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甜果子,递到她面前。
果子上还沾着点糖霜,在灯光下闪着光。
“给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院的烟火气。
温云曦接过来,咬了一口,真甜。
“走吧,睡觉去。”她拉起小哥的手,又回头喊张海客他们,“再不走,剩下的拔丝山药可要被我吃光啦。”
“别!我还要打包!”张海客立刻跳起来,找了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装了几块山药,惹得大家又笑起来。
第405章 没想到吧?
格尔木的风带着沙砾的气息,刮在脸上有点疼。
张起灵站在街角,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蹙起了眉。
记忆里灰扑扑的街道变得宽敞整洁,两旁的楼房刷着明亮的漆,来往的行人穿着各色衣裳,骑着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他有些恍惚。
“没想到吧?”
黑瞎子手里举着两包“狗浇尿”,用油纸包着,递给他一包,“上次来这儿,还是去西王母宫的时候,那会儿这街上连盏亮堂的灯都没有。”
张起灵接过那金黄的面食,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面。
油香混着姜黄的味道钻进鼻腔,和记忆里那个少年卖的味道很像,却又不太一样。他咬了一口,外酥里软,带着点微甜。
“卖这个的换了人。”黑瞎子嘬着牙花子,指了指街角的摊位,“刚才那大爷说,以前那个少年出息了,跟着上面的人忙活建设家园,就把摊位交给他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摊位。
风掀起大爷的围裙角,露出里面挂着的一摞薄饼,和之前那个少年的动作重叠在一起。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又好像只是眨了眨眼。
杭州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无山居的窗棂。
无邪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潘子正在仓库里清点货物,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王盟趴在柜台上打哈欠,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登录界面。
“我说王盟,”无邪拿起对讲机,“这个月业绩再垫底,你那游戏卡可就别想要了。”
对讲机里传来王盟哀嚎的声音:“老板!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打游戏啊!潘子哥还老抢我计算器!”
“谁让你算错三次账?”潘子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笑,“赶紧把这批货的单子理清楚,不然今晚别想下班。”
无邪笑着放下对讲机,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无三省留下的产业清单,被他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疑点。
陈皮阿四教他的狠劲,解雨臣教他的算计,此刻都融在笔尖,圈点勾画间,已经有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样子。
“汪家那几个据点,查得怎么样了?”他给解雨臣发消息。
没过几秒,解雨臣就回了条语音,背景里隐约有海浪声:
“查到三个,坐标发你了。别太急,我跟陈皮在岛上钓着鱼呢,有事随时喊我们。”
无邪看着那条语音,忍不住笑了。
这两人自从把公司事务交给他打理,就天天往岛上跑,说是“享受生活”,其实是怕他压力太大,故意给他空间。
他想起温云曦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黑色盒子,里面除了定位和监控设备,还有张纸条:“放手玩,输了算我的。”
“谁会输啊。”无邪嘀咕着,在地图上标出那三个据点,指尖在“汪家”两个字上顿了顿,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巴乃的阳光火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烫。
胖子扛着袋水泥,往新建的民宿那边走,眼睛却时不时往溪边瞟。
云彩正蹲在那里洗菜,水花溅在她的裤脚上,像串透明的珠子。
“云彩妹子!渴不渴?胖爷这儿有水!”他扯着嗓子喊,把水递过去,顺便拍了拍胸脯,“你看这民宿,胖爷我亲手砌的墙,绝对结实!”
云彩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口,淡淡道:“知道了,谢谢。对了,烬昭说屋顶的瓦片还差两箱,你去仓库搬一下。”
“得嘞!”胖子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往仓库跑,心里却有点憋屈。
这都来巴乃半个月了,云彩除了吩咐他干活,就没跟他多说过一句话。
“我说胖子,”烬昭抱着摞图纸从旁边走过,忍不住笑,“你这追人的法子,还不如帮我算工程量靠谱。”
“去去去,你懂什么。”胖子梗着脖子,“这叫默默付出,懂不懂?等她发现胖爷的好,迟早被我感动。”
烬昭摇摇头,指着远处正在指挥工人的云彩:“温先生说了,云彩现在想的是怎么把巴乃建成旅游区,你这点付出,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胖子看着云彩站在阳光下,指着图纸跟工人说着什么,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跟不上她的脚步。
但这也挺好的。
“那……胖爷就帮她把旅游区建好!”
他攥了攥拳头,扛着瓦片往屋顶爬,“到时候游客来了,就让他们都知道,这是胖爷和云彩妹子一起建的!”
小岛的沙滩上,陈皮靠在躺椅上,手里转着个核桃,看着解雨臣钓鱼。
海风吹得椰树沙沙响,钓线在水面上投下细细的影子。
“那小子把汪家据点标出来了。”陈皮慢悠悠地说,“下手挺狠,跟你学的。”
“是跟你学的。”解雨臣笑着收线,鱼钩上空空如也,“你教他的斩草除根,他记得比谁都牢。”
陈皮哼了一声,没反驳。
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忽然道:“姐姐说得对,咱们这些人,也该歇歇了。”
解雨臣把鱼饵挂上钩,又把钓线甩出去:“等无邪搞定汪家,咱们就去长白山看看。听说小哥他们快到了。”
“去看看也好。”陈皮眯起眼,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沙滩上,像撒了把金粉,
海浪拍打着沙滩,卷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的海鸟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无论是格尔木的风,杭州的雨,还是巴乃的阳光,小岛的海浪,都在时光里慢慢流淌,带着各自的故事,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就像温云曦说的,日子还长,好戏还在后头。
第406章 又来
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落在温云曦摊开的野餐垫上。
她刚把最后一盒草莓摆好,指尖还沾着点冰凉的水汽,望着眼前翻涌的碧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张家后院里跟小张们玩。
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从长白山的雪林落到了这片滚烫的沙滩上?
“连个招呼都不打。”
温云曦戳了戳面前的冰镇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凉丝丝的。
她早该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传送,可每次还是会被这跨越时空的眩晕感晃得发懵。
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像首单调却温柔的歌。
温云曦索性把遮阳伞往深里扎了扎,往躺椅上一靠,撕开包芒果干。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这阳光和海风,比张家祠堂的霉味好闻多了。
就是可惜不能捏小张们的肉乎乎的脸蛋,和玩小孩了。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动静吓了她一跳。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几百条消息,状态栏里的信号图标稳稳地亮着,像颗突然亮起的星。
“居然有信号?”温云曦挑眉,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
置顶的对话框里,黑瞎子的消息占了大半,从“小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到“瞎子我发现个超好吃的烤饼”,再到“哑巴今天又吃了几包辣条”,絮絮叨叨得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下面是无邪的消息:“小喵,定位设备收到了,汪家那边有动静我再跟你说。对了,王盟把仓库的账算错了三次,我扣了他半个月工资。”
附了张王盟哭丧着脸的照片。
解雨臣发了张日落的照片,配文:“陈皮钓上来条石斑鱼,你不在,只能我们替你吃了。”
张起灵的消息最简单,几乎都是照片 最近的两张:
一张是黑独山的雪山,棱角分明的山脊线在蓝天下格外清晰;另一张是块刻着“念安”二字的石头,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温云曦的指尖在那张石头照片上停了很久,忽然笑了。
看来张起灵已经想起来那些记忆了。
她点开黑瞎子的对话框,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没两秒就被接起,屏幕里立刻弹出张放大的脸。
黑瞎子戴着墨镜,嘴角咧得老大,露出口白牙,背景里是灰蒙蒙的山,风刮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哈喽哈喽!”
温云曦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没想到吧,我这信号比你那还好。”
“我的天!小老板你总算冒头了!”
黑瞎子夸张地往后仰了仰,墨镜差点滑到鼻尖上,“瞎子我还以为你被青铜门吞了呢,正打算拉着哑巴去给你打抱不平。
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手拽了一把,镜头晃了晃,露出张清俊的脸。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直直地落在屏幕上,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
温云曦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张起灵比记忆里高了许多,肩膀宽了,轮廓也硬朗了,可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和刚才在张家院子里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那清澈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像融了雪的溪流,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小哥!”她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在黑独山?我前阵子还跟小张们说,那里的石头比张海客编的竹筐还丑呢。”
张起灵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点点头,目光在屏幕里她身后的沙滩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她脸上,像是要把这半年多的空白都补回来。
他记起来了,记起吉拉寺的酥油茶,记起张家院子里的酸汤面,记起她摸着他的头说“念安是个好名字”,记起所有被遗忘的时光里,她留下的痕迹。
原来她早就来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改变了那么多事。
“小老板你这是在哪啊?”
黑瞎子抢回镜头,挤眉弄眼地问,“碧海蓝天沙滩,看着就比我这破山头强。怎么着,独吞这么好的地方,不带上瞎子我?”
“我也想带啊。”
温云曦无奈地耸耸肩,镜头扫过空荡荡的沙滩,“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传去撒哈拉了。”
“那你可得多拍点照片,万一真去了沙漠,也好让瞎子我睹图思人。”
黑瞎子说着,突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真的,这两个月,哑巴天天吃辣条,你回来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两个月?”温云曦愣了愣,“我在墨脱待了几个月,张家待了半年多,你们才过了俩月?”
“啥?半年?”
黑瞎子也懵了,“合着时间流速还不一样?那小张们是不是都长到能打酱油了?”
“差不多,张海客都敢跟我顶嘴了。”
温云曦想起临走前,那小子红着眼圈把个缝歪了的布偶塞给她,说“等你回来我就编个比这好看一百倍的”
忍不住笑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回来你们都成老头子了。”
张起灵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会。”
温云曦没听清:“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格外认真:“不会等很久。”
屏幕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的声音,一边是山的凛冽,一边是海风的温热。
“咳咳!”
黑瞎子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他往镜头前凑了凑,把墨镜往下扒了扒,露出点狡黠的眼睛:
“小老板你看看,瞎子我这俩月是不是瘦了?
是不是比以前更帅了?
你走之后我茶不思饭不想,夜里都睡不着觉,就盼着你这通电话呢。”
温云曦刚想调侃他两句,就见张起灵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开口:“他昨天晚上吃了三袋牛肉干,还抢了我的饼干。”
后半段话还带些委屈巴巴的。
黑瞎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湖面。
“哦?”
温云曦拖长了调子,“睡不着觉是因为半夜起来偷零食啊?那你墨镜底下的黑眼圈,该不会是打游戏熬的吧?”
“怎么可能!”黑瞎子立刻反驳,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旁边,“我那是……
那是看星星看的!黑独山的星星比你这沙滩亮多了。
哎哟哑巴你别拽我!”
张起灵像是嫌他挡镜头,伸手把他往旁边扒了扒,自己往前凑了凑,屏幕里他的脸清晰了许多,连睫毛上沾的细沙都看得清。他看着她,忽然问:
“海边……冷吗?”
“不冷,热死了。”
温云曦举了举手里的冰饮,“我刚吃了颗草莓,比张海杏偷藏的那颗还甜。”
“你走后 ,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都很想你,张海客他们离开了,去了香港,族长还有那些原本该‘死’去的张家人重新找了一个族地,隐居于此,我被推上了族长之位,后来被天授,就失去了记忆,但是没受过什么委屈……”
这恐怕是张起灵说的最多的一次,他说的时候,黑瞎子和温云曦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说到没受什么委屈的时候,眉眼还得意的扬起来,嘴角翘起,一副很得意的小模样。
温云曦弯了唇,眼睛高兴的眯了起来:“我们小哥真棒,你们这次回去可以联系张海客他们,铲除汪家的时候,他们也可以顺便报个仇,想必他们很乐意参与这个游戏。”尤其是张海杏那丫头。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这样就能穿过屏幕,触碰到那片温暖的沙滩。
黑瞎子在旁边不甘心被冷落,又开始叭叭个不停,从黑独山的风说到昨天捡到的奇形怪状的石头,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对张起灵拆台的控诉。
张起灵偶尔会扒拉他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这人刚才在沙地里打滚追蜥蜴,现在身上还沾着土呢。
“行了行了,信号快没了。”
温云曦看了眼手机电量,“我这边应该能一直联系了,你们那边有啥情况随时找我。对了,告诉无邪,汪家那边别太急,现在他找到的肯定不是汪家的真正大本营。”
“知道了知道了,小老板最厉害了。”黑瞎子摆摆手,又突然凑近,“记得多发点自拍,特别是穿沙滩裙的。
哎哟!哑巴你谋杀啊!”
视频在黑瞎子的惨叫声里被挂断,屏幕暗下去,映出温云曦带笑的脸。
她靠在躺椅上,慢慢翻看着那些消息和照片,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落在手机上,暖洋洋的。
无邪的全身照里,他站在无山居的门口,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嘴角却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少年气。
陈皮的手工制作是个木雕的小喵,歪歪扭扭的,比张海客当年剪的剪纸还丑,解雨臣在下面评论:“老陈说这是给你赔罪的,上次把你房间的饼干偷吃了。”
王盟的游戏界面停在失败画面,配文:“老板扣了我工资,温姐你得给我做主啊!”
潘子的消息最长,絮絮叨叨说了些仓库的事,最后加了句:“小邪成长了许多,你不用太担心。”
阿宁发了张在雨林里拍的照片,穿着冲锋衣,脸上沾着泥,却笑得很亮:“找到了你说的那个草药,等你回来给你泡茶。”
“……”
温云曦的指尖划过屏幕,像是能触碰到那些遥远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不管被传送到哪里,不管时间怎么变,这些人,这些牵挂,就是她最稳的锚。
海浪又涨了些,漫到野餐垫边缘,带来些冰凉的海水。
温云曦收起手机,拿起块草莓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管它下一站是撒哈拉还是南极呢,反正有人等着,有地方可以回去,就够了。
她笑着晃了晃柠檬水,对着远处的海鸥举了举杯——
“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
海风像块浸了冰的铁,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张海盐。
不,现在该叫他张海楼了,踩着礁石的棱角往上跳,军靴底碾过粗糙的岩面,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他抬手扶正军帽,指尖在帽檐上顿了顿,摸出烟盒抖出支烟,打火机“咔”地窜起簇火苗,被风卷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才把烟点着。
烟丝燃着的“滋滋”声混在浪涛里,他吸了口,再吐出来时,白雾刚离唇就被海风扯成条细长的线,贴着礁石的沟壑飞远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腹沾着层海盐粒,掌心的茧子比出发前厚了些,连带着脸都被晒得发糙,摸上去像块砂纸。
“磨蹭什么。”
身后传来张海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耐烦。
他穿着件深色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线条利落,皮肤居然比在陆地上时更显白皙,连海风都像是绕着他走,没留下半分痕迹。
张海楼啧了声,没回头:“急什么,礁石又跑不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后面的人腾地方。
他们是南部档案的人,这次过来为了查十年前的盘花海礁案。
这案子当时闹的大,一年之内失踪了二十多艘船。
“盘花海礁。”张海侠蹲下身,看着那渔民,声音平得像没起伏,“十年前那些船,你见过?”
渔民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没、没见过……都是听老人们说的,说那礁盘底下有蛟,专吃坐船的人……”
“放屁。”张海楼在旁边啐了口烟蒂,“蛟?我看是有人在礁石底下搞鬼。”
他踢了踢脚下的礁石,硬邦邦的,敲上去发闷,不像是实心的。
张海侠没理他,继续问渔民:“最近三个月,是不是又有船失踪了?”
渔民僵了僵,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是有三艘……都是夜里过礁盘的,第二天就没影了,连块木板都没漂上来……”
海风突然变大,掀起张海侠的衣摆,露出腰侧别着的短刀。他抬手掩了掩鼻子,不是因为腥气,而是被张海楼那烟味呛的。
“少抽点。”
他皱眉,“呛得慌。”
第407章 鬼呢?
“这叫提神。不像某些人,吹了两周海风,皮肤嫩得跟涂了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度假的。”
他这话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同样在海上漂了十四天,他晒得像块黑炭,张海侠却半点没变,甚至眼角的纹路都淡了些,看着比出发时还年轻。
他当初拉着人非要把“海侠”改成“海虾”。
说是“听着腥气,镇得住邪祟”,现在看来,这人根本就是自带“保鲜”功能。
张海侠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隐在雾里的礁盘。
盘花海礁像头伏在水里的巨兽,涨潮时只露出些尖锐的棱角,退潮时才显出黑黢黢的全貌,远远看着确实透着股邪气。
“今晚退潮。”他突然道,“去礁盘上看看。”
“你疯了?”张海楼瞪大了眼,“渔民说夜里有蛟——”
“那就捉蛟。”张海侠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说要去摘朵花,“南部档案派我们来,不是听鬼故事的。”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发抖的渔民,从口袋里摸出块银元丢过去:“带路。到了礁盘附近,你就回去。”
渔民捡起银元,看了看张海侠,又看了看张海楼,咬了咬牙:“成!但我只送到外围,里面……里面我不敢去。”
这人叫陈标礼,十年前曾目击过水鬼望乡的船员之一,不过张海客不相信那些传言,认为是人为事件。
张海楼哼了声,把烟蒂摁灭在礁石上:“怂包。”
张海侠没理他,只是望着那片雾蒙蒙的礁盘,眼神沉得像深海。
十年二十七起失踪案,十二艘百人客轮,不可能都是“蛟”干的。
礁石底下一定藏着东西,或许是机关,或许是……和张家有关的秘密。
海风卷着浪涛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
张海楼紧了紧军靴的鞋带,瞥了眼旁边的张海侠,这“海虾”虽然看着斯文,骨子里比谁都野。
也好,对付这种邪祟案子,就得有个不怕死的。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点豁了口的牙:“走,捉蛟去。要是真有蛟,今晚就烤蛟肉下酒。”
张海侠终于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先找到再说。”他转身往船的方向走,海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带着点冷意,“别到时候被‘蛟’吃了,还得我给你收尸。”
“你才被吃呢!”张海楼骂了句,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礁石上只剩下那枚银元,在夕阳下闪着点冷光,很快就被涨潮的海水淹没了。
“鬼呢?”
张海盐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嘲弄。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地窜起火苗,却被横刮过来的海风摁灭了。
陈礼标的脸比礁石还白,嘴唇哆嗦着:“都、都十年了,早跑了……”
他哪见过什么真鬼,十年前那晚喝得酩酊大醉,只记得雾里有个黑黢黢的影子晃了晃,第二天就听说前头那艘货船没了,船上七八个同乡都没回来。
这些年他靠着这点目击经历在码头上混口饭吃,哪想到会被这两个穿军装的抓到这儿来。
“跑了?”
张海盐嗤笑一声,弯下腰,烟头几乎要碰到陈礼标的脸,“我倒觉得,是你把老乡沉了海,编个水鬼的幌子糊弄人。”
他直起身,用靴尖踢了踢陈礼标的胳膊,“你现在这怂样,倒像个杀了人的。要不我把你办了,就地处决,回南部档案说案子破了,是渔民内斗,怎么样?”
最后那句他是对着张海虾说的,眼睛却没看过去。
海风把他的烟味吹得四散,其中大半都扑向了站在礁石另一侧的张海侠。
张海虾果然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风口远了些。
他不爱闻烟味,尤其这劣质烟丝混着海风的腥气,呛得他鼻腔发紧。
他没接张海楼盐的话,只是低头打量着脚下的礁石。
岩缝里嵌着些细碎的木屑,像是被海水泡胀后又风干的,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真的是水鬼!不是我!”
陈礼标哭喊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海水往下淌,“那晚雾大,我亲眼看见的!一个黑影子站在礁盘上,没脚!就那么飘着!”
“没脚?”
张海盐挑眉,忽然往陈礼标面前凑了凑,故意把烟吐在他脸上,“那你说说,水鬼穿衣服吗?是红的还是绿的?要不要我现在喊它出来跟你见个面?”
陈礼标被烟味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不、不知道……雾太大了……就看见个影子……”
张海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风声都静了些:“十年前那艘货船,运的什么?”
陈礼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是、是瓷器……从景德镇运的,说是要去马六甲……”
“瓷器?”张海盐嗤笑,“值当水鬼亲自出手?我看是有人想劫货吧。”
张海虾没理他,继续问:“船沉的前一晚,是不是在厦门港补过给?”
陈礼标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些疑惑:“是补过……加了水和粮食,还换了个舵手……”
张海虾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礁盘上,雾已经开始往上涌了,像一锅刚烧开的白粥,慢慢漫过黑色的礁石顶。
他弯腰从岩缝里抠出片木屑,放在指尖捻了捻,木屑很轻,带着股淡淡的桐油味。
“日落前,风停,就起大雾。”
陈礼标见张海虾像是信了自己的话,赶紧补充,“半夜风又起来,雾就散了……水鬼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张海盐抬腕看了看表,表盘是南部档案发的,蓝色的,跟张海侠那块白色的凑在一起,像海面上的昼与夜。
“还有半小时日落。”
他收起表,往张海虾那边瞥了眼,见对方还在皱着眉看他,显然是嫌烟味,便往旁边挪了挪,离风口远了些,“看来咱们得在这儿等雾了。”
张海虾这才舒展了点眉头,把手里的木屑丢回岩缝:“礁盘上有暗礁,退潮后才露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陈礼标,“十年前那晚,是不是退潮?”
陈礼标想了想,用力点头:“是!我记得船老大说过,退潮时走内侧航道近……”
张海盐摸出烟盒,这次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转着玩:“看来不是水鬼,是有人利用雾和暗礁搞事。”
他踢了踢陈礼标,“你可以滚了。告诉船老大,等会儿发烟了,半小时内过来接人,不然他这船就别想再进厦门港。”
陈礼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停在远处的小渔船跑,裤脚被礁石勾破了都没敢回头。
船老大远远看见,赶紧把船往这边划了划,等陈礼标上了船,几乎是立刻就开远了,船尾的浪花像条受惊的白鱼。
“你觉得是人为?”张海盐往礁石上一坐,看着雾慢慢爬过来,“布个局,等船进了礁盘,雾里动手?”
第408章 群聊
张海虾蹲下身,用手指在礁石上划了划,岩面很滑,像是被人打磨过:“暗礁的位置很奇怪,像是被人动过。”
他指向礁盘深处,“那里的水流有漩涡,船一旦进去,就会被卷到礁石上。”
雾越来越浓了,能见度已经不到五米,连风声都变得闷闷的。
张海盐站起身,拍了拍军裤上的灰:“那就等雾最大的时候进去看看。”
他忽然往张海虾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这皮肤到底怎么回事?海风都吹不老你,难道是张家的什么秘术?”
张海虾白了他一眼,往旁边躲了躲:“你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等会儿遇到水鬼,是用枪还是用刀。”
“当然是用枪。”张海盐拍了拍腰间的配枪,金属外壳在雾里泛着冷光,“一枪崩了,管他是水鬼还是人鬼。”
雾像化不开的浓痰,糊得人眼睛发涩。
温云曦趴在块巨大的礁石后,只露出双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看得鼻尖直发酸。
她刚把野餐垫收进空间,就听见雾里传来脚步声,探头一瞅,好家伙。
两个穿得挺精神的男人正往礁盘深处走,一个叼着烟,一个皱着眉,看着就不像善茬。
“虾仔,你在吗?”叼烟的那个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雾里撞得嗡嗡响。
温云曦赶紧把头缩回来,心里嘀咕:虾仔?这名字跟这人的硬汉形象也太不搭了。
她扒着礁石缝往外瞄,就见雾里忽然冒出十几个黑影子,个个都瘦长瘦长的,飘在半空没脚,看得她后颈发麻。
镜头一转,拍到个白得扎眼的男人,站在雾里跟幅水墨画似的,正是张海盐喊的张海虾。
温云曦啧啧称奇,同样在海上漂,这俩怎么跟被扔进不同染缸似的?
一个黑如碳,一个白如玉,倒像那什么……
黑白无常?
不用化妆都可以直接cos了。
正瞎琢磨呢,雾里突然冒出些影子,不是一个两个,是密密麻麻一片,贴着礁石根儿飘,没脚,黑黢黢的,看着跟没晾干的海带似的。
“我去。”温云曦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海里。
她赶紧稳住,对着影子疯狂拍照,嘴里碎碎念,“这特效比鲁王宫里的血尸还带感……就是有点密集恐惧。”
张海盐显然也瞧见了,手里的枪“咔”地顶上了膛,声音发紧:“虾仔,你那边能看清不?这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
“不清楚。”张海虾的声音从雾里飘过来,听着倒稳,“别开枪,省着点子弹。”
“省个屁!”张海盐爆了句粗口,“等会儿被它们围了,难道用你的脸砸?”
温云曦在后面憋笑,刚想打字发群里吐槽,突然瞥见雾里滚过来个东西,圆滚滚的,还沾着白花花的玩意儿。
她定睛一看,胃里“腾”地冒起酸水。
那是具尸体,浑身裹着层盐痂,跟酱菜坛里泡了十年的萝卜似的,脸都肿成了发面馒头,正是刚才跑掉的陈礼标。
“我滴个亲娘。”温云曦手忙脚乱地拍了张特写,飞快点开群聊。
【小喵】:跟血尸有的一拼,感觉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吃腌制品了[图片]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跟炸了锅似的。
【无小狗】:啥玩意?!?小喵你在哪呢?这是啥东西?[惊恐][惊恐]
【胖胖】:我去!我去!我去!这是老坛酸菜真人版?[吐]
【游戏瘾.盟】:起猛了,见到活的腌萝卜了,好恶。[流泪]
【漂亮哒花花】:创造者一定有很大的恶趣味。[微笑]
【大黑耗子】:小老板,你这是去鬼屋了?又不带瞎子,嘤嘤嘤(*?????)
【橘子皮】:姐姐这是去冒险了吗?[酷]
【潘子】:这是在海边?[疑问]
【小哥】:“……”[茫然]
温云曦看得直乐,刚想回复,就听张海盐倒吸一口凉气:“是陈礼标!”
她赶紧把手机镜头转回去,只见张海盐蹲在尸体旁,脸色比盐痂还白:“这才一个小时不到,怎么跟腌了几年似的?”
张海虾也走了过来,蹲下身用刀挑了挑尸体上的盐粒,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不是海盐,是硝石。有人用硝石加速脱水。”
“操。”张海盐骂了句,猛地站起身,“船!船肯定出事了!”
温云曦看的太投入,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一下。
她刚才看见陈礼标坐船跑了,这才多大会儿……
果然,没等多久,雾里又漂来具尸体,穿着打补丁的褂子,是那个船老大。
死状跟陈礼标一样,浑身裹着白花花的硝石,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死前瞧见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没招了。”张海盐的声音有点闷,他蹲下身,把船老大的眼睛合上,“这下真成瓮里的鳖了。”
张海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往雾更浓的地方看了看。
那里隐约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船板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温云曦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这雾里藏着的不是鬼,是人。
能把人弄成腌萝卜,还这么利索,八成是个懂门道的狠角色。
那些黑影还在不远处飘着,却没靠过来,像是在看守什么。
张海虾摸出短刀,在船老大的衣服上划了一下,盐痂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皮肤,居然还带着点温度。
“不对劲。”他皱眉,“盐渍是活的。”
“活的?”张海盐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盐痂居然动了动,像有生命似的往肉里钻,“操!这啥玩意?”
温云曦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又拍了张照发群里:“家人们,惊悚升级!盐会自己动!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胖子把温云曦设成了管理员,群名改成了“围观小喵探险直播”。
【游戏瘾.盟】:“老板,我能不能请假看直播?这比游戏刺激多了!”
【无小狗】:“王盟你再摸鱼扣你全月工资!”紧接着又发了条,“小喵注意安全,不行就跑,别硬刚。”[玫瑰][玫瑰][玫瑰]
【大黑耗子】:“哑巴快看,小老板又在外面野了,比咱们还能闯。”
【小哥】:注意安全。[微笑]
温云曦看着群消息,心里暖烘烘的。
她刚想回复,就听见张海盐喊了一声:“虾仔小心!”
她猛地抬头,就见一个黑影突然朝张海虾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第409章 又演
她猛地抬头,就见一个黑影突然朝张海虾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张海虾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短刀反手一划,正好劈在黑影身上,“嗤啦”一声,黑影的帆布被划开,里面掉出些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是盐!
白花花的盐粒,落在礁石上还在蹦跶,像活的虫子。
“是盐做的!”张海盐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黑影上,溅起一片盐花,“这些东西是用盐和帆布做的!”
张海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盐粒。它们落在地上,很快就聚成一小堆,慢慢往一起凑,像是要重新组合成黑影。
“他爹的,打不死?”张海盐骂了句,又开了几枪,却只是把盐堆打散,没多大用。
温云曦看得眼睛都直了,赶紧往群里发消息:“更新!黑影是盐做的!打不散!这地方绝对有大问题!”
解雨臣:“盐遇水会化,试试往它们身上泼水。”
温云曦眼睛一亮,刚想提醒,就见张海虾突然往海边跑。
他弯腰舀了桶海水,兜头就往黑影上泼,盐堆遇水立刻化了,变成浑浊的盐水,顺着礁石缝流进海里,再也没动静了。
“可以啊虾仔!”张海盐眼睛一亮,也跟着往海边跑,“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张海虾没理他,只是往那些黑影聚集的地方看了看。
雾似乎淡了点,能看见礁盘深处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盐粒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
“源头在那。”他指了指洞口。
张海盐摸了摸鼻子,咧嘴笑了:“行,那就去会会这‘腌肉’的源头。”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人盯着,却又找不着影子,“刚才好像听见有动静,你听见没?”
温云曦捂着耳朵的手指蜷了蜷,纱裙的裙摆被海风掀起个小角,露出脚踝上挂着的银铃。
此刻银铃没响,倒是她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似的,咚咚直撞。
“出来!”
张海虾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雾里,荡开圈清晰的涟漪。
温云曦睫毛颤了颤,心里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念了三遍,手指却下意识地松开了耳朵。
张海盐已经摸了枪,脚步放得极轻,军靴踩在盐渍斑斑的礁石上,几乎没声息。
他绕到礁石侧面,枪口虚虚地对着后面,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桀骜,却在看清那团蜷缩的影子时,猛地顿住了。
月光不知何时从雾缝里钻了出来,刚好落在少女发梢。
海藻般的长发铺在礁石上,沾着几颗细碎的盐粒,像撒了把碎钻。
她穿着条月白色的纱裙,裙摆被海风扫得贴在礁石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眉眼弯弯的,此刻却挤成了团,像只受惊的猫,偏偏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在雾里瞧着,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真的是太糟糕了,被发现了。
??
张海盐的枪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见过马六甲最娇媚的舞女,也见过南部档案里最英气的女特工,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干净得像雪山融水,偏偏又带着点狡黠的野气,让人猜不透是仙是妖。
张海虾也走了过来,短刀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扫了一圈,停在她脚边的帆布包上。
包口没拉紧,露出半块啃了一半的草莓,红得发亮。
不是水鬼,身上连点尸腥味都没有,只有股淡淡的果香,混着海风的咸,意外地清爽。
“喂!”
张海盐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点凶巴巴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半截,“你在这儿躲着干什么?是人是鬼?”
温云曦慢慢睁开眼,睫毛上的水珠滚下来,滴在鼻尖上。
她没看张海盐,反而盯着张海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鼻子好灵啊,居然能发现我。”
这话答非所问,却让两人都愣了愣。
张海虾眉峰微挑,没接话。
他确实早闻到了,除了盐腥和尸臭,还有股甜丝丝的味道,像熟透的芒果,从刚才起就缠着他的鼻尖,若有若无。
他原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藏着个人。
“问你话呢!”张海盐往前凑了凑,军帽的阴影落在温云曦脸上,“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跟那些盐人一伙的?”
“才不是。”温云曦立刻摇头,把帆布包往怀里抱了抱,“我就是路过,迷路了。”
她眼珠一转,突然露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软得像,“我从船上掉下来的,就剩我一个人,好害怕啊……”
张海盐挑眉,刚想戳穿她,这礁盘鸟不拉屎的,哪来的船敢靠岸?
就见张海虾突然开口:“她身上没有盐味。”
言下之意,不是敌人。
张海盐撇撇嘴,没再追问。
他打量着温云曦,见她手指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点老茧都没有,确实不像干脏活的。
就是这胆子有点大,一个小姑娘在满是尸体和盐人的礁盘上躲着,居然没哭鼻子。
“你叫什么?”张海虾问,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了刚才的冷意。
“温云曦。”她乖乖回答,偷偷观察着两人。
穿军装的这个看着凶,眼睛里却没什么恶意;另一个话少,眼神却厉害,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她心里有了计较,脸上的可怜劲儿更足了,“两位大哥,这里好吓人啊,那些盐做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你们能带我出去吗?”
张海盐刚想嘴硬说“我们自己都未必出得去”,就被张海虾用眼神制止了。
“我们要去查盐人的源头。”
张海虾指了指礁盘深处的洞口,“你要是不怕,就跟着我们。要是怕,就待在这儿,等天亮雾散了再想办法。”
第410章 丑话说在前头
“哎?”温云曦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接纳了。
“不然留你在这喂盐影?”
张海盐嗤笑一声,转身往洞口走,军靴踩在盐渍上嘎吱作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姑娘家。”
温云曦私下撇撇嘴,小心眼的她记下了张海盐的话,等着秋后算账,她抬眼见人快走没影,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海虾身后。
她发现这人走路没声音,像片飘在雾里的影子,只有偶尔转头时,月光照在他侧脸,才能看见他紧抿的嘴角。
洞口比想象中要小,仅容一人通过。
张海虾先进去,张海盐垫后,温云曦夹在中间,能闻到前面张海虾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后面张海盐身上的烟草气,倒也不算难闻。
洞里出乎意料地空荡,除了满地盐粒,连只海蟑螂都没有。
张海虾蹲下身,手指在地上划了划,盐粒底下是层湿漉漉的苔藓,带着股海水的腥气。
“这里是个幌子。”他站起身,往洞壁敲了敲,声音发空,“后面还有空间。”
他们被人耍了。
张海盐往墙上踹了一脚,没踹动,反而震得脚底板发麻:“他爹的,是实心的。”
“不是墙。”
张海虾摸出短刀,往石壁缝里插了插,刀柄轻轻一转,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整块石壁居然往旁边滑开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是机关。”
温云曦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操作比她玩过的密室逃脱刺激多了!
她刚想拍照发群,就被张海盐按住了肩膀:“别瞎动,这地方机关多,小心把你变成腌肉。”
通道里弥漫着股陈腐的木头味,张海虾走在最前面,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
温云曦发现他的鼻子是真的灵,有次他突然往旁边一闪,说“有问题”,结果张海盐往前迈了半步,就踩塌了块木板,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隐约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虾仔的鼻子比狗还灵。”张海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当年在马六甲,他光闻味就知道哪艘船藏了东西。”
温云曦听得啧啧惊叹,这人肯定是属狗的,她从帆布包里摸出袋芒果干,往张海盐手里塞了一大把,又挑了块最厚实的递向张海虾。
“拿着。”
张海盐不等张海虾摆手,直接把芒果干往他嘴里一塞,咂咂嘴道,“这姑娘的零食比南部档案发的口粮强多了,起码吃着像人吃的。”
芒果干的甜混着点果酸在舌尖漫开,张海虾抬眼看向温云曦。
她正低头咬着块凤梨酥,腮帮子鼓得像只含着果仁的松鼠,眼神清澈得像没被雾染过的海水,半点算计都瞧不见。
方才被张海盐冒失劲儿勾起来的火气,倒像被这甜味浇熄了,他暗自摇头。
跟这俩人计较什么。
真要是有人派她来的,那派来的人怕是该怀疑他们的智商了,哪会送这么个活宝过来。
通道尽头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海风从栏杆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咸涩的潮气。
往外望去,茫茫大海在月光下铺开,像块撒了碎银的黑丝绒,远处隐约漂着个黑影,轮廓看着像艘货船。
“在那。”张海虾指着那黑影,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盐是从船上运过来的。”
张海盐扒着栅栏往外探,军靴后跟踮得老高,眼睛眯成条缝:“挂的是英国旗,看着像艘货船,可船身吃水太深了。”
他啧了声,“装的绝对不是正经货物。”转头看向温云曦时,眉头挑得老高,“你会水吗?”
温云曦刚要拍胸脯说自己水性好,就见张海盐和张海虾开始脱外套。
军绿色的外套被随手扔在地上,露出底下紧实的肌肉,脸上是被海风晒出的健康麦色,和身上的白皙形成鲜明色差。
张海盐的身材竟意外地漂亮,线条流畅得像被海浪打磨过的礁石。
“喂!你们干什么?”温云曦慌忙捂住眼睛,指缝却不自觉地咧得老大。
还怪好看的。
“游泳过去。”
张海盐三下五除二扒掉军靴,赤脚踩在地上,故意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点戏谑,“难不成站在这儿等那船开走?怎么,怕了?”
“谁怕了!”温云曦没好气地放下手,把纱裙往上卷到膝盖,露出截白皙的小腿,上面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盐粒,“我游得比你们快!”
张海虾已经脱好了外衣,正往胳膊上抹油脂,透明的油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跑船人的习惯,能防海蜇蜇伤。
他瞥见温云曦卷到膝盖的裙摆,眉头皱了皱:“这样不行,礁石锋利,会刮伤的。”
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件粗布短褂,往她手里一塞,“穿上。”
温云曦接过短褂,布料带着点海水的咸味,摸起来却意外地柔软。
她三两下套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居然挺合身。
“谢啦。”她冲张海虾笑了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睫毛上还沾着点雾水。
张海虾的耳尖似乎红了红,没接话,转身纵身跳进海里。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已经像条鱼似的滑了出去,动作利落得看不见多余的起伏。
张海盐冲温云曦扬了扬下巴:“跟上!”
话音未落也扎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比张海虾的大了三倍。
在南洋档案馆,水性是挑选学员的首要标准。
人天生就分亲水和恐水的,张海盐和张海虾显然属于前者,他们在水里心跳会放慢,比在岸上更自在,所以名字里才带了“海”字,算是种特殊标记 。
此刻两人在水里舒展得像两条真正的鱼,每一次俯身入水,再抬头时已经冲出十几米远,动作里瞧不见半分吃力,胳膊划水的弧度都像是照着海浪的节奏来的。
温云曦深吸一口气,抱着帆布包跳进海里。
海水冰凉刺骨,像无数根细针往皮肤里钻,她却浑不在意,双腿一摆,像条真正的鱼似的追了上去。
她看见张海虾在前面开路,身影在月光下时而浮出水面,时而隐入波谷,速度快得惊人。
张海盐紧随其后,游得没那么花哨,却稳得像块礁石,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跟得上,就咧嘴露出口白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月光把海面照得透亮,三道身影在水里划出银亮的水线,像三支离弦的箭,朝着那艘神秘的货船射去。
温云曦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因为海水的冷,一半是因为藏不住的兴奋。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信号格还稳稳地亮着,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出来——
第411章 沉浸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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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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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五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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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他们这是变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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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恶魔小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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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百变小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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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帅哥你oo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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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海虾吃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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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虾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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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他又不是宫里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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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好想小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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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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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你们为什么不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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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感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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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阔别已久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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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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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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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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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就一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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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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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张瑞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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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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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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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割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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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时时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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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白咖啡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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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叛逆的橘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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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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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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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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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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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是不是瞎子我又变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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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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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吃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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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黄葵帮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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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齐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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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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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莫不是偷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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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无老狗破防
无老狗怀里的大黄狗正歪着头,眼巴巴望着温云曦手里的牛肉干,尾巴在他膝头扫来扫去,像在替罪魁祸首摇尾讨好。
“不许吃!”
无老狗压低声音,捏着大黄狗的耳朵往回拽,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一想到这狗刚才居然冲那女人摇尾巴,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他亲手奶大的狗,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大黄狗委屈地“嗷呜”一声,脑袋还是往温云曦那边凑,鼻尖都快碰到她递过来的肉干了。
“你看,”温云曦的声音裹在帷帽里,带着点笑意,“连狗都知道谁对它好。”
无老狗差点把牙咬碎。
好?
把人家狗崽子偷了,把大狗阉了,还好意思说对狗好?
他刚想发作,旁边的亲信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五爷,二爷的戏开场了,别在这儿闹。”
无老狗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他瞥了眼温云曦身边的陈皮,那小子正抱着胳膊,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眼神里的戾气比他养的黑背还重。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可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早上掀开被窝,摸到个软乎乎、还带着点温热粑粑的麻袋时,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手下就疯了似的跑进来:
“五爷!狗场遭贼了!大黑、老黄还有追风……
都被人阉了!”
他当时就懵了,疯了似的冲进狗场,就见几只最壮的公狗蔫蔫地趴在窝里,看见他来也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尾巴。
那兽医早没影了。
“查!给我往死里查!”
无老狗当时就把桌子掀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挨千刀的找出来!”
结果呢?
查来查去,只查到兽医拿了根金条,连夜卷铺盖跑路了,连老家都没回。
这手笔,这心思,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现在倒好,罪魁祸首就坐在隔壁,还敢逗他的狗!
“我说狗五爷,”齐铁嘴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您这狗今天怎么蔫蔫的?莫不是昨晚没睡好?”
无老狗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他现在看见谁都觉得可疑,尤其是齐铁嘴这张笑脸。
谁不知道这八爷消息灵通,说不定早就知道是谁干的!
齐铁嘴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干咳两声,往张启山那边努了努嘴。
张启山就坐在前排正中,一身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身边的张日山正低声汇报着什么,他却时不时往温云曦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俩人在长沙闹出的动静太大,又是买宅子又是撒钱,现在还把无老狗的狗场搅得天翻地覆,不得不防。
“那女人不简单。”
张启山低声对张日山道,“齐八爷都探不出底细,还说她命数混沌,算不得。”
张日山点头:“陈皮的底细查清楚了,之前是一百文杀一人,灭了黄葵帮才来的长沙,手段狠辣。
但他对那女人言听计从,看样子是依附关系。”
张启山摩挲着茶杯,没说话。
依附?
能让陈皮这种狼崽子服帖的,绝非等闲之辈。
戏台上传来咿呀的唱腔,二月红的声音清越如裂帛,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他扮演的虞姬正舞着双剑,水袖翻飞间,剑光如匹练,看得人眼花缭乱。
温云曦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牛肉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以前在画册上见过二月红的戏装照,只觉得好看,如今亲眼瞧见,才明白什么叫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陈皮也看直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九爪勾。
他练了这么久,自以为身手够快,可比起二月红台上那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的身段,还是差得远。
“厉害吧?”
齐铁嘴凑过来,压低声音,“二爷的功夫都在戏里,一个云手能卸人胳膊,一个亮相能踢碎砖头,你要是能学到三成,在长沙就能横着走了。”
陈皮没说话,神情却激动了。
就在这时,温云曦脚边的大黄狗忽然“嗷呜”一声,叼起地上的牛肉干,跑到无老狗面前,把肉干往他手心里一放,尾巴摇得像朵花。
无老狗:“……”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狗是不是也被那女人收买了!
“你看,”温云曦的声音又飘过来,“它知道心疼你。”
无老狗深吸一口气,抓起牛肉干就想往地上扔,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这可是他狗崽子叼过来的,扔了好像不太好。
他悻悻地把肉干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活像在嚼那女人的骨头。
解九爷坐在后排,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早上就听说了无老狗的事,还纳闷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平三门的人。
现在一看,答案不就摆在眼前?
能在无老狗的眼皮子底下偷狗、阉狗,还敢在红府戏楼里当面挑衅,这手段,这魄力,倒是个有趣的角色。
“有意思。”
解九爷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看来长沙要热闹了。”
戏台上,虞姬自刎的戏码正演到高潮,二月红的水袖一落,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老狗却没心思看戏,他盯着温云曦的帷帽,心里的火气像被浇了油,越烧越旺。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悄悄溜了出去。
他让去查这女人的底细,尤其是她昨天下午的行踪。
温云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回头,冲无老狗的方向笑了笑,虽然隔着帷帽看不见表情,可那股子戏谑的劲儿,却像针似的扎进无老狗眼里。
“你看她!你看她!”
无老狗气得发抖,“她还敢笑!”
陈皮被他吵得心烦,皱着眉看过去:
“不就是几只狗吗?至于这么计较?”
“你懂个屁!”
无老狗吼了回去,“那是我养的狗!跟我儿子似的!”
“哦。”陈皮面无表情,“那你儿子现在挺喜欢她的。”
无老狗:“……”
他现在不仅气那女人,连带着陈皮都一起恨上了。
这小子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跟那女人果然是一路货色!
齐铁嘴在旁边笑得直打颤,扇子都差点掉地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无老狗啊,今天算是栽在温姑娘手里了。
二月红谢幕时,目光扫过台下,在温云曦和陈皮身上顿了顿,随即微微颔首,转身进了后台。
“走吧。”
温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故意说道“戏看完了,该回去喂狗了。”
“等等!”无老狗也跟着站起来,拦在他们面前,“你别走!”
温云曦挑眉:“狗五爷有事?”
“我的狗……”无老狗话没说完,就被温云曦打断了。
“哦,你说那三只小狗崽啊,”
她笑得轻快,“我给它们起了名字,叫‘无大’‘无二’‘无三’,等养胖了就还给你。”
无老狗:“……”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
故意的!
看着温云曦和陈皮扬长而去的背影,无老狗深吸一口气,忽然对徒弟道:
“去,给我买十只猫!
不,二十只!
我倒要看看,她的狗怕不怕猫!”
徒弟愣了愣:“师父,您不是最讨厌猫吗?说猫偷东西……”
“少废话!让你买你就买!”
无老狗怒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跟这女人,没完!
第451章 拜师
红府门口的石狮子被日头晒得发烫,无老狗蹲在狮子旁边的石阶上,手里的短刀被摩挲得发亮。
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麻了,可那扇朱漆大门纹丝不动,连个鬼影都没晃出来。
“难不成真遁地了?”
他嘀咕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刚才在戏楼里被那女人气了个半死,憋着股劲想在门口堵她,结果等了半天,连陈皮的影子都没见着。
周围路过的仆役丫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异样,估计心里都在笑他堂堂平三门的狗五爷,居然幼稚成这样。
正烦躁着,就见齐铁嘴摇着扇子,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嘴里还哼着二月红刚唱的调子。
“齐八爷!”
无老狗噌地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那两个人呢?跑哪去了?”
齐铁嘴被他吓了一跳,扇子差点掉地上:“你这是咋了?跟炸了毛的狗似的。”
他定了定神,上下打量着无老狗,“你说温姑娘和陈皮啊?他们没走,留在府里跟二爷说事呢,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无老狗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
合着他在这儿傻等半天,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这时候走,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他笑话。
“你还是别等了。”
齐铁嘴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精明的狐狸,“我说老五啊,气性别那么大。
那姑娘瞧着就是些小孩子心性,逗你玩呢,你跟她计较啥?”
“站着说话不腰疼!”
无老狗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要是有人阉了你的签筒,看你急不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在跟谁赌气。
齐铁嘴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这无老狗,是个实在人,就是太护短了。
红府内院的葡萄架下,蝉鸣声声,筛下的日光在青石板上晃成碎金。
二月红已经卸了戏妆,换了身月白长衫,袖口松松挽着,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
他坐在石桌旁,指尖捻着陈皮递过来的拜师帖,目光落在“陈皮”两个字上,字迹遒劲,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是的,陈皮认字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府内沉淀,被温云曦拉着认字练字,到如今已经小有所成了。
温云曦:孩子不能是个文盲,太丢她的人了。
“按规矩来的。”
二月红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陈皮。
这少年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股未脱的戾气,却在温云曦的眼神示意下,微微垂着眼,摆出副恭顺的模样。
石桌上的拜师礼码得整整齐齐:
一方砚台,两匹绸缎,还有个小巧的锦盒,里面装着给丫头的见面礼。
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是温云曦昨天特意去银楼订的。
温云曦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颗橘子,笑得客气:
“二爷,陈皮这孩子虽然性子野了点,但底子不错,也肯下苦功。
您要是肯收他,他指定能给您长脸。”
二月红没说话,视线转向陈皮:“听说你们灭了黄葵帮?”
陈皮抬头,眼里闪过丝傲气:“是。”
“用的九爪勾?”
“是。”
二月红点点头,又问:“知道长沙的规矩吗?”
“知道。”
陈皮顿了顿,“凭本事吃饭,不惹不该惹的人。”
温云曦在旁边补充:
“他就是缺个正经师父教他规矩,不然也不会毛毛躁躁的。
您看他这九爪勾练的,野路子太多,要是能得您指点一二,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她说着,悄悄掐了把陈皮的胳膊。
陈皮吃痛,却没敢作声,只是往二月红面前递了递手里的九爪勾:
“请二爷指点。”
二月红还没接话,就见丫头端着茶从屋里出来,一身浅绿布裙,衬得她眉眼越发温婉。
“先生,温姑娘,喝杯茶吧。”
她把茶盏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那支步摇上,眼里闪过丝惊喜,“这是……”
“给姐姐的见面礼。”
温云曦笑着推到她面前,“瞧着配姐姐正好。”
丫头脸颊微红,看了眼二月红,见他点头,才轻声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二月红这才看向温云曦,眼神里带着探究:
“温姑娘应该知道,我们长沙土夫子的功夫,从不传外地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温云曦剥开橘子,往丫头手里塞了瓣,
“陈皮虽是浙江人,但心在长沙啊。
再说了,您看他这股狠劲,不正好跟您学花鼓戏的身段互补?
刚柔并济,才是真本事。”
她话锋一转,声音软了些:
“而且啊,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娘,跟着船队跑码头,受了不少欺负。
好不容易练出点本事,也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您要是肯收他,不仅是教他功夫,更是给了他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是?”
陈皮听得一愣,他从没跟温云曦说过这些,她怎么知道的?
他刚想开口,就被温云曦又掐了把胳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垂着的眼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二月红看着陈皮微微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温云曦真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是四处求师无门,深知其中的难处。
“让我看看你的九爪勾。”
二月红终于松了口。
第452章 丫头
陈皮眼睛一亮,立刻走到院中,解下腰间的九爪勾。
阳光照在铁爪上,闪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这段时间练的招式,手腕一翻,九爪勾带着风声,“唰”地勾向旁边的葡萄架,铁爪精准地缠住一根藤蔓,猛地一拽,整串青葡萄啪嗒掉落在地。
接着,他身形一转,九爪勾在他手中翻飞,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招招狠戾,带着股拼命的架势。
虽然章法杂乱,却透着股惊人的爆发力。
二月红的目光渐渐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欣赏。
这少年是块璞玉,就是未经雕琢,太野了些。
“停。”二月红开口。
陈皮立刻收势,额上渗着汗,胸口微微起伏,紧张地看着他。
二月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在他手腕上点了点:“发力太猛,伤筋。”
又指了指他的腰,“转身太急,露了破绽。”
他边说边示范,“你看,这样收势,既省劲,又能防偷袭。”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像是把唱戏的身段揉进了功夫里,行云流水,暗藏玄机。
陈皮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跟着学,却怎么也学不像,急得额头冒汗。
温云曦在旁边看得直笑,转头跟丫头聊了起来。
“姐姐,我听齐八爷说,您做的面特别好吃?”
丫头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家常面,不值当夸。”
“那更要尝尝了。”
温云曦拉着她的手,眼神带着祈求,“我从小就没吃过几顿热乎饭,要是能吃上姐姐做的面,肯定是天大的福气。”
丫头心软,被她这番话说得动了心:“那……等会儿我给你做?”
“真的?”温云曦眼睛更亮了,“太好了!我还听说,姐姐和二爷的故事可感人了,能讲讲吗?”
提到往事,丫头的眼神柔和下来,轻声说起当年的事。
二月红是长沙花鼓戏班子的少班主,唱旦角。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散戏后常去戏园子对面的一家小面摊吃面。
面摊老板有个女儿,小他五岁,乖巧水灵,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二月红是看着她长大的,心里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后来二月红出了名,成了长沙城里的风流名角,但他不知道,那个面摊女孩的生活正在急转直下。
她的父亲去世了,她一个人流落街头,最后被人贩子盯上。
二月红恰巧遇上了,那人贩子却狮子大开口,要了个天价,二月红当时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就策马狂奔,全副武装,快马奔向西郊,带回了黄土和三支金钗。
他把金钗给了人贩子,带走了那个女孩。
这个女孩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丫头”。
从此,她成了二月红的夫人。
“那时他已经是名角了,好多人捧着,却肯为了我,跑那么远的路去取金钗。”
丫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幸福,“他说,以后有他在,没人再敢欺负我。”
温云曦听得眼睛红红的,抓着她的手:
“姐姐你受苦了。不过还好,遇到了二爷这么好的人。”
“嗯。”
丫头笑着点头,“他对我可好了。每次出门,都会给我带小玩意儿,上次去苏州,还给我带了盒胭脂,说是最时兴的颜色。
排了新戏,也总拉着我去看,怕我闷得慌。”
“府里的人呢?”温云曦好奇地问,“待你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丫头摇摇头,“他把我护得好好的,谁敢呀。”
温云曦这才放下心,又跟她聊起做面的诀窍,两人越聊越投机,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院中的二月红已经指点完陈皮,回到石桌旁坐下,看着温云曦和丫头相谈甚欢的模样,眼里闪过丝笑意。
他看向陈皮:“你这九爪勾,还得练。”
陈皮连忙点头:“请二爷教我。”
二月红端起茶盏,呷了口茶:“要拜师也可以,得守我的规矩。”
“您说!”陈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
“第一,尊师重道,不可恃强凌弱。”
“第二,学好本事,先学做人,不可滥杀无辜。”
“第三,”二月红顿了顿,“我的戏,你也得学。”
陈皮愣了:“学戏?”
他陈皮,学那些咿咿呀呀的东西干什么?
温云曦在旁边踹了他一脚,笑着对二月红说:
“他乐意学!是不是?”
陈皮被踹得一个趔趄,连忙点头:
“是!我乐意学!”
二月红笑了,把拜师帖收起来:“那从明天起,你就来府里吧。”
陈皮的脸瞬间亮了,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句:“谢师父!”
温云曦看着他这副模样,悄悄松了口气,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
看来,这长沙的第一步,算是踏稳了。
第453章 崩溃的二月红
长沙的茶馆里又炸开了锅,说书先生刚敲了醒木,底下就有人扯着嗓子喊:
“先生,别讲那老掉牙的了,讲讲二爷收徒弟的事!”
“就是就是!听说收了个外地人?还是那个灭了黄葵帮的陈皮?”
“可不是嘛!昨儿个亲眼见的,那陈皮提着拜师礼进了红府,出来的时候就改口叫‘师父’了!”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开来,茶碗碰撞的脆响、嗑瓜子的咔嚓声都盖不住。
无老狗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蔫蔫的大黄狗,手里的瓜子皮捏得粉碎。
“师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俩人怎么就跟二月红扯上关系了?
他原本还琢磨着找个机会讨回公道,如今倒好,陈皮成了二月红的徒弟,他总不能去找九门兄弟的徒弟算账吧?
怀里的大黄狗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
无老狗叹了口气,摸了摸狗脑袋:
“你说,这口气我是咽还是不咽?”
大黄狗“嗷呜”一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邻桌的齐铁嘴摇着扇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今早掐指算了算,心里却咯噔一下,不光是温云曦和陈皮,连二月红夫妇的命数都变得模糊不清,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看不真切。
“有意思。”
齐铁嘴扇了扇扇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签筒。
他自己的命数,似乎也多了几分飘忽。
跟这温姑娘扯上关系,到底是福是祸?
他抬头望向红府的方向,阳光正好,却仿佛有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红府的庭院里,蝉鸣都透着股无奈。
二月红站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支玉笛,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盯着面前的陈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再唱一句。”
他的声音带着颤,像是在极力维持镇定。
陈皮抿了抿唇,脸颊微红。
他长这么大,打架斗殴没怕过,倒在这事上犯了怵。
但师父的话不能不听,他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唱出了那句练了一早上的戏词:
“苏三离了洪洞县——”
声音刚落,院墙上的麻雀呼啦啦飞了一片,连葡萄架上的蝉都停了声。
二月红手里的玉笛‘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崩溃:
“这……这叫唱戏?”
那声音,说好听点是破锣,说难听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嚎,还带着股浙江口音的硬茬,把婉转的戏腔唱得跟喊口号似的。
陈皮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道:
“我是来学功夫的,不是来唱戏的!”
他就不明白了,九爪勾练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学这咿咿呀呀的东西?
“功夫?”
二月红气笑了,“你以为我的功夫是凭空来的?身段、气息、眼神,哪样离得开唱戏的底子?”
他指着院中的石榴树,“你看那花,开得再艳,没了枝叶衬托,也成不了景致!”
陈皮没说话,心里却不服气。
他的九爪勾招招狠戾,讲究的是快准狠,跟这慢悠悠的戏腔有什么关系?
丫头坐在石凳上,手里绣着帕子,闻言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跟了二月红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他这副模样,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惹毛了的猫,却偏偏没真生气,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哥哥,他也是刚学,慢慢就好了。”丫头柔声劝道,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温云曦坐在旁边,早就捂住了耳朵,肩膀却抖个不停。
她算是明白了,陈皮以前从不唱歌,不是不爱唱,是真的没这个天赋。
二月红唱戏是要钱,陈皮唱戏是要命啊!
“那个……二爷。”
温云曦憋住笑,开口打圆场,“陈皮这嗓子是糙了点,但您看他九爪勾耍得多好!刚柔并济嘛,他这刚够了,您再把柔教给他,这不就齐活了?”
二月红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说都怪你。
他当初怎么就信了这女人的话,收了这么个“朽木”?
“退货!我要退货!”
二月红气呼呼地转圈,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这徒弟我不收了,说出去都丢我的脸!”
“别介啊!”
温云曦赶紧拦住他,笑得像只讨饶的狐狸,“二爷您大人有大量,再给他个机会。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我回头再给您找个有天赋的,保证嗓子比黄莺还亮!”
二月红停下脚步,瞥了眼一脸不服却又透着点委屈的陈皮,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消了。
这孩子虽然嗓子不行,但练九爪勾时那股狠劲,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哼。”
他冷哼一声,算是松了口,“明儿起,卯时来练早功。”
“卯时?”
温云曦先炸了,“那不就是五点?天还没亮呢!”
二月红斜了她一眼:“学本事还怕吃苦?你以为成名角是睡出来的?”
温云曦立刻往后退了退,把陈皮往前推了推:
“他不怕!年轻人就该多吃苦!是不是陈皮?”
陈皮:“……”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卖了?
二月红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随即又板起脸:
“不光要练嗓子,还要扎马步、练身段,少一样都不行。”
他捡起地上的玉笛,“今儿就到这,明儿要是迟到了,仔细你的皮!”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看着还有点气鼓鼓的。
丫头笑着摇摇头,递给陈皮一块润喉糖:
“先生就是嘴硬,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陈皮捏着糖,没说话,心里却没那么抵触了。
至少,师父没真把他赶走。
温云曦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我看好你!”
陈皮斜了她一眼:“你不陪我来?”
“我?”
温云曦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还得睡觉呢。年轻人的早功,老年人就不掺和了。”
陈皮:“……”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是把他扔这儿,自己躲清闲去了。
至少,师父没真把他当外人。
而此刻的温云曦,正盘算着明天早上睡个懒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陈皮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第454章 齐清晏
雾气像融化的牛奶,漫过脚背时带着点虚无的凉。
温云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朦胧里闪着微光。
她分明记得睡前穿的是珊瑚色的棉睡衣,怎么一睁眼就换了模样?
祂说的神秘惊喜就是这个?
“搞什么啊……”
她嘟囔着往前走,脚下的路忽明忽暗,像是踩在流动的水里。
耳边的声音从嗡嗡的杂音逐渐清晰,先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再是低沉的说话声,带着点生硬的卷舌音。
眼前的雾猛地散开,温云曦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一个挂着骷髅标本的铁架上。
哦豁!啥东西?
这是间宽敞的教室,穹顶挂着欧式吊灯,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玻璃柜,里面泡着各种人体器官,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学生们穿着白大褂,三三两两地围在解剖台前,手里的手术刀划开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嗤啦”声。
“hall bruder, wollen wir nach dem Unterricht zusammen essen gehen?”
(嗨兄弟,下课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一个金发男生冲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手里还捏着把沾了红的镊子。
温云曦眨了眨眼。
是德语唉。
这里是德国吗?
她转头时,睡裙的裙摆扫过解剖台的金属边缘,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金发女生面前,挥了挥手:
“嗨~你好?”
女生毫无反应,继续低头跟同伴说话。
“真看不见啊?”
温云曦有点遗憾,指尖戳了戳旁边的玻璃罐,里面的心脏标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她百无聊赖地逛着,目光扫过一张张专注的脸,最后顿在了教室角落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独自坐在一张解剖台前,背对着门口。
白大褂包裹着高挑的身形,肩宽腰窄,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发尾微微翘着,像条蓄势待发的狼尾。
他正低头处理手里的标本,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手术刀划开的角度、镊子夹起组织的力度,都恰到好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温云曦饶有兴致地搬了个板凳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这张脸……
有点眼熟。
“Nein danke, ich habe noch etwas vor.”
(不了谢谢,我还有点事要做。)
他头也不抬地回道,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带着点疏离的冷。
“Alles klar, dann mach’s gut!”
(好吧,那祝你顺利!)
金发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教室里渐渐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他却像是没察觉,依旧沉浸在手里的工作里。
温云曦看着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分离神经纤维,眼神专注得发亮,竟觉得这场景有种诡异的美感。
如果忽略解剖台上的东西,倒像是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黑瞎子吗?
没戴墨镜的黑瞎子,还是少年模样的黑瞎子。
真新奇。
黑瞎子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细节,放下手术刀,将剥离好的器官放进福尔马林溶液里。
他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专用垃圾桶,转身走向洗手台。
水流哗哗作响,他认真地搓洗着手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白皙修长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温云曦托着腮笑 果然是那双能玩得转枪、也能拿得起手术刀的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黑瞎子关了水龙头,转身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教室角落的板凳上,那里坐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生。
黑瞎子微微皱眉。
他记性极好,班里的学生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有印象,可眼前这张脸,他敢肯定从未见过。
更奇怪的是,现在是十二月的德国,外面飘着雪,她却穿着露胳膊露腿的睡裙,两条白皙的小腿晃悠着,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
是在拍戏?
还是……脑子不太清楚?
他的视线往上移,落在她脸上时,忽然愣了一下。
黑瞎子好歹一个小王爷,自小见惯了美人,家里的画册里也有许多,可眼前这张脸,却让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橱窗娃娃。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大得有点不真实,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盛着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带着点好奇,一点也不避讳。
黑瞎子定了定神,用德语礼貌地问:
“hast du etwas vor?”
(你有事吗?)
温云曦笑了,晃了晃腿:“请说国语。”
虽然她听得懂,但还是中文顺耳些。
黑瞎子挑了挑眉,换了中文,声音里带了点探究:
“你有事吗?”
“没有。”
温云曦摊了摊手,故意做出苦恼的样子,“但我好像不能离开,我是因为你来到这里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睡裙:
“我刚才还在家里睡觉,结果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在这儿待了好久,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好像只有你能看见。”
因为他而来?只有他能看见?
黑瞎子失笑,觉得这说法未免太荒诞。
他刚要开口,温云曦已经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外走。
“喂,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
“我叫你呢,白大褂!”
“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黑瞎子没回头,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他走出教学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半黑,路灯次第亮起,细小的雪花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肩头瞬间化成水。
“哇!下雪了唉!”
温云曦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她跑到路灯下,仰着头张开双臂,雪花落在她的发梢、鼻尖,她却像是不冷,反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黑瞎子看着她在雪地里转圈,睡裙的裙摆扬起,像只白色的蝴蝶。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零下几度的天气,穿成这样,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都替她感到冷的慌。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小巷里,步行只要十分钟。
身后的脚步声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黑瞎子的余光瞥见她蹲在路边,用手指戳着积雪堆小鸭子,露在外面的胳膊冻得泛了点红,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他皱了皱眉,等老了关节疼,有她受的。
真的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路过一家小便利店时,黑瞎子停下脚步。
店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出来,映着货架上的热饮。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两杯热可可,谢谢。”他用德语说道,指尖在柜台上敲了敲。
家里有一段时间没给他打钱了,黑瞎子也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店员都换了个人,原来认识他的店员不在这里工作了。
店员麻利地冲好两杯热饮,递给他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却完全没看他身后的温云曦。
她正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货架上的巧克力。
黑瞎子接过热饮,指尖触到纸杯的温热,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温云曦穿得那么扎眼,动作又那么显眼,店员不可能看不见。
可刚才店员的眼神,分明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仿佛她只是团空气。
他走出便利店,回头看了眼跟出来的温云曦。
她正盯着他手里的热饮,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闻到肉香的小猫。
“给我的吗?”
她仰着脸问,睫毛上还沾着雪花,在灯光下闪着光。
“嗯。”
黑瞎子把那杯加了双倍糖的递给她,声音有点不自然。
不管怎么说,同是华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冻僵在路边。
“哇!太谢谢了!”
温云曦惊喜地接过来,双手捧着纸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喝!甜甜的,还暖暖的!”
她喝得急,嘴角沾了点可可的白沫,像只偷吃到奶油的松鼠。
黑瞎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的疑虑淡了些。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我会报答你的。”
温云曦吸了口热饮,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黑瞎子是后来他的代号,温云曦并不清楚黑瞎子的本名,他从来没有提到过,问也只是说,他忘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换了许多名字,各种各样的,最开始的名字早就随着时间一起消失了。
所以温云曦刚才一直没有喊黑瞎子。
黑瞎子顿了顿。
“齐清晏。”他说。
“齐清晏……”
温云曦念了一遍,笑了,“这个名字好好听,像画里的人。我叫……”
她的声音忽然模糊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后面的字消散在风里。
黑瞎子皱眉:“你说什么?”
“我叫……”
温云曦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她有点无奈地耸耸肩,“好像说不出来。你喊我小老板就行。”
大概是世界意识在搞鬼,怕扰乱了什么。
“小老板?”
齐清晏觉得这称呼有点意思,“你还是生意人?”
“不算吧,挂名的。”
温云曦捧着热可可,跟在他身边踩雪玩,“你住这附近?”
“嗯。”
“在这里上学很久了?”
“两年。”
“学这个……解剖,不害怕吗?”
温云曦想起解剖台上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福尔马林的味道真的不好闻,特别是那么多的福尔马林一起,感觉闻的久的话,很掉胃口的。
她严重怀疑黑瞎子就是因为这个那么瘦的,现在比之后的完整版黑瞎子瘦多了。
齐清晏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映着点笑意:
“习惯了就好。跟解剖尸体比起来,人心才更可怕。”
温云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果然是他,说话总能一针见血。
两人一路走着,温云曦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齐清晏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雪越下越大,把屋顶、树梢都染成了白色,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温云曦的说话声。
齐清晏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到了。”
温云曦探头往里看,玄关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看着挺宽敞。
“进来吧。”
齐清晏侧身让她,他总不能把老乡扔在外面。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更何况,这“小老板”来路不明,把她留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温云曦笑眯眯地走进去,熟稔地换了双放在门口的备用拖鞋。
齐清晏看着她穿着拖鞋在客厅里转圈,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诞,又有点说不出的……
和谐。
“随便坐。”
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去厨房烧热水,“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有橘子汁吗?”
温云曦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问。
齐清晏的脚步顿了顿:“没有。有牛奶。”
“那牛奶吧,热的。”
齐清晏应了一声,往水壶里接水。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客厅里,温云曦正拿着他放在茶几上的一本解剖图谱翻看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你说从国内到这里的?”他突然问。
温云曦爬到沙发背上,把身子挂在上面,答非所问道:“你相信我的话了?”
齐清晏动作一顿,轻“嗯”了一声。
事到如今,没法不相信。
“我从长沙来的,希望还能回去,不然陈皮肯定要炸了。”后面的声音变小,显然是在自言自语。
但客厅就那么大,齐清晏也听到了她口中的另一个名字。
陈皮。
齐清晏默默记下,不知道这人的名字,这个应该能查出来。
长沙,陈皮。
范围缩小很多了。
第455章 让人捉摸不透
齐清晏把热牛奶放在温云曦面前的茶几上,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映得他指尖的温度都柔和了些。
他转身进了客房,片刻后拿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出来,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着条米色长裤,衣角还带着点未拆封的褶皱。
“我这里没有你的尺码。”
他把衣服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这套是新的,没穿过,你先凑合一晚。”
温云曦接过衣服,指尖触到针织衫柔软的面料,忽然笑了:
“其实吧,我有衣服的。”
齐清晏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睡裙,裙摆连膝盖都没盖住,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在暖空调里泛着冷白。
他抬眼看向她,漂亮的瞳孔里分明写着“你在开玩笑吗”。
温云曦被他看得有点好笑,抬手在身侧虚虚一抓,一套藕粉色的棉睡衣凭空出现在她手里,领口还绣着只胖乎乎的兔子。
齐清晏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空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凭空取物?
他自小在家族里见多了奇人异事,有会喷火的,吞剑的,有能隔着十里地算出生死的,有能徒手捏碎青石的,却从没见过这样轻描淡写就变出东西的。
那衣服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里钻出来的,连点褶皱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雪地里,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没冻红,睡裙也始终干爽。
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你……”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温云曦把他递过去的衣服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凭空出现的布包里,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笑。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衣服啦!”
她晃了晃布包,“我会好好收着的。”
她心里嘀咕,黑瞎子少年时的衣服,这可是绝版周边,得好好收着。
齐清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
让人捉摸不透。
温云曦三下五除二换上棉睡衣,领口的兔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悠,衬得她脸圆圆的,倒真像个没长大的姑娘。
她忽然凑到齐清晏面前,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像只讨食的小猫。
齐清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有话……直说。”
“我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温云曦忽然垂下眼,声音蔫蔫的,带着点委屈,“这段时间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
齐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
他自小受的教养不允许他做这种可能坏人名声的事。
可看着她垂着肩膀的样子,想起她在雪地里光着腿踩雪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里是德国,不是国内,晚上的小巷里常有醉汉和小偷,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待着实在危险。
他在心里把理由捋了一遍,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出于同乡之意,可目光落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时,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散了。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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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曦忽然抬头,眼里蒙着层水汽,睫毛湿漉漉的,像刚淋过雨的蝶翼。
齐清晏猛地别过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受不了这个。
“……可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但只能暂时的。”
“谢谢你啦!”
温云曦瞬间眉开眼笑,眼里的水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齐清晏:“……”
他看着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就见温云曦从身后摸出个紫檀木盒子,“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根金条,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个送给你。”
她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块糖:
“当做我在你这里的房租和生活费。我这人生活成本比较高,又不喜欢委屈自己,你收下我才自在。”
齐清晏的呼吸顿了顿。
这么多金条,足够在柏林买栋带花园的别墅了。
她居然就这么随意地拿出来,还一副“你不收我就不高兴”的样子。
“太多了。”
他合上盒子推回去,“我这里不缺……”
“缺的。”
温云曦打断他,笑得狡黠,“齐清晏,你就别跟我客气,以后我想吃什么,还得靠你做呢。”
她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齐清晏看着她眼里的检查,想到自己最近确实手头不宽裕,犹豫了下,最终收下了:
“好,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会记账的……”
齐清晏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盒子,他低声提醒:
“以后对旁人,千万别露财。”
“我当然知道。”
温云曦眨眨眼,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说悄悄话,“你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旁人瞧不见我,这里只有你能看到、能碰到我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齐清晏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盒子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转身往厨房走:
“你想吃什么?我做饭。”
他需要找点事做,不然心脏总像被猫爪挠着,痒痒的。
“家里有青椒、土豆、鸡蛋,还有点紫菜。”
他打开冰箱门,侧头问她,“能吃辣吗?”
“能!”
温云曦立刻点头,“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再来个紫菜蛋花汤!”
齐清晏挑了挑眉。
巧了,这几样都是他拿手的。
他脱下外套挂在厨房门后,挽起袖子露出小臂,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客厅的空调早就开了,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已经有空调了,只是价格高昂寻常人家用不起,看起来齐清晏之前也很有钱的。
温云曦收回视线,窝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齐清晏正在洗菜,水流哗哗地响,他低着头,碎发微微拂过面颊。
这场景太生活化了,让她忽然有点恍惚她认识的黑瞎子,永远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噙着笑,墨镜遮着眼,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可眼前的齐清晏,会因为她的请求脸红,会认真地问她想吃什么,像个普通的留学生。
温云曦托着腮看他洗菜,水流哗哗地响,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些。
空调的暖风漫过来,带着点牛奶的甜香,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温馨。
“你这青椒炒肉是跟谁学的?”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厨房里的安静。
齐清晏正在切肉,刀刃碰到砧板发出笃笃的声:“跟额吉学的。”
“额吉?”
“就是母亲。”
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怀念,“她做的青椒炒肉,要放两勺豆瓣酱,还要加一把蒜末,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他拿起一根香肠,用刀切成薄片:
“德国的香肠不错,黑胡椒味的,配面包吃很方便,但我总觉得不如家里的腊肉香。”
温云曦笑了:“你还会做这个?我还以为学解剖的都只会拿刀……”
“学解剖和会做饭不冲突。”
齐清晏把切好的香肠放进盘子里,“刚来的时候吃不惯这里的面包和土豆泥,饿了三天,最后还是自己琢磨着开火。”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学的是解剖和音乐双专业。”
“哇!”
温云曦眼睛亮了,“两个专业?太厉害了吧!德国的医学院不是很难毕业吗?”
“还好。”
齐清晏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解剖课的标本画,教授说可以当教材。音乐课……钢琴还算过得去。”
温云曦看着他低头炒菜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的齐清晏和记忆里那个吊儿郎当的黑瞎子重合不起来。
这个时候的他,眼里有光,有对未来的期待,连说起专业时,嘴角都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
齐清晏是齐清晏,黑瞎子是黑瞎子。
这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她,把未来黑瞎子的情感安插在现在的他身上,是件很残忍的举动。
也是对齐清晏的不公平。
告诉一个人他未来会瞎、会颠沛流离、会活得像个没有过去的影子,太残忍了。
所以温云曦一直没有提到黑瞎子这三个字,还有他的未来。
就让他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做齐清晏,挺好的。
厨房里飘出青椒炒肉的香气,带着点豆瓣酱的辣,瞬间驱散了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齐清晏把菜端出来时,温云曦已经乖乖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双筷子,眼睛盯着盘子里油亮亮的青椒,像只等着开饭的小猫。
“尝尝?”
齐清晏把最后一碗紫菜蛋花汤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时,耳根还带着点热。
他其实有点紧张。
这还是第一次给陌生姑娘做饭。
温云曦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辣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微的麻,像极了记忆里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又夹了一大筷子:
“好吃!比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做的还要好吃!”
齐清晏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却皱了皱眉:
“还是不如额吉做的。
她炒的肉,嫩得像豆腐。”
“那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阿姨做的菜。”
温云曦喝了口蛋花汤,暖意从胃里漫开来,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齐清晏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以后或许永远不会来。
家族的变故已经初露端倪,额吉的信里越来越频繁地提到“小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回国。
“对了,”
温云曦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还学了音乐?钢琴弹得很好吗?”
“还行,我的小提琴更好。”
齐清晏的情绪很快调整过来,嘴角又带了点笑,“等吃完饭,弹给你听?”
“好啊好啊!”温云曦举双手赞成,“我最喜欢听小提琴了!”
青椒炒肉的香气混着香肠的咸香漫在空气里,温云曦吃得不亦乐乎,齐清晏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觉得这栋冷清了很久的房子,好像终于有了点家的味道。
他低头喝了口汤,心里那点因为金条而起的不自在,忽然就淡了。
第456章 番外篇·黑瞎子(1)
南海的阳光烈得像融化的金子,把沙滩烤得发烫。
温云曦穿着明黄色的沙滩服,草帽的阴影落在鼻尖,手里捧着个冰镇椰子,吸管戳进去时发出“噗”的轻响,冰凉的椰汁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满身黏腻。
“真好喝☆?> x <?.? ”
她晃了晃脚丫,脚趾缝里嵌着细沙,被海风一吹,凉丝丝的。
旁边的躺椅上,黑瞎子支着一条腿,花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疤。
他把草帽扣在脸上,遮住刺眼的光,闻言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小老板这才叫会享受,前几天在霍家,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温云曦想起那些被霍秀秀拽着改报表、被无邪缠着对账目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手机从空间里掏出来。
屏幕还在疯狂震动,锁屏上跳着“秀秀大小姐”和“无小邪”的名字。
她看都没看,又塞了回去。
“不过瞎瞎,咱们这样真的行吗?”
她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感觉有点不太好唉,他们肯定在找咱们。”
自从无邪把汪家彻底清干净,又大义灭亲的把无三省解连环无二白和那些无家擦边球产业全交了上去,无家、霍家算是彻底跟国家绑在了一起,解家更不用说,早就成了自己人。
结果就是,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带着胖子、陈皮、阿宁都被拉去填坑,甚至张起灵和张家那几个海字辈的都没逃过。
听说张海客现在天天在档案室整理古籍,脸黑得像锅底。
张海杏那丫头是个聪明的,早在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回了张家总部。
也就白玛和张佛林潇洒,环游世界去了,隔三差五寄回些奇奇怪怪的礼物:
给无邪的瑞士巧克力,给霍秀秀的法国香水,给胖子的俄罗斯奶酪,给张起灵的一块不知名的石头,说是在雪山捡的……
总归每个人都有份。
温云曦原本以为把资料交出去就能躺平,结果反倒成了顾问,天天被霍秀秀拉去看合同,被无邪抓去对年份,忙得差点原地飞升。
“她们都知道咱什么德行。”
黑瞎子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小老板你也别装模作样了,哑巴张他们肯定知道咱们出来,不然你以为我带着你能那么容易溜出来?”
他昨天半夜撬窗的时候,分明看见张起灵站在院墙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连个眼神都没给,明显是放行的意思。
还有平时那么容易惊醒的张海虾,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反应,明显是瞧小老板这两天累着了,特意给他们放行,让他带着小老板好好放松放松。
“嘿嘿,你懂我。”
温云曦彻底放松下来,往躺椅上一瘫,草帽扣在脸上,“还是这日子舒服,前几天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被拉起来看着他们工作,凭什么不让我睡懒觉啊?”
“还说呢。”
黑瞎子伸手弹了弹她的草帽,“是谁天天躺在床上大中午的还不起来?要不是你太懒,秀秀和无邪也不会费尽心机把你拉起来。
人家是怕你躺发霉了。”
温云曦把草帽掀开条缝,瞪他:“我那是养精蓄锐!你懂什么?”
其实她心里清楚,无邪和霍秀秀根本没真让她干活。
大多时候是他们俩对着电脑忙,她在旁边嗑瓜子、玩游戏,偶尔被问两句,纯属带薪摸鱼。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累。
不能随心所欲地睡觉,就是最大的累。
“你这嘴能不能跟虾仔学学?”
她哼了一声,“人家说话多好听,哪像你,天天专挑我不爱听的。还是少年时期的你好玩,起码不会反驳我!”
黑瞎子闻言,忽然坐直了,手往眼睛上一搭,作势抹眼泪:
“嘿,我说你这丫头,合着你嫌弃瞎子我老了是吧?
可怜瞎子我啊,天天为你洗衣做饭,手都糙了,你却在这里嫌弃我的不是……”
他越演越起劲,连带着肩膀都开始抽噎,引得旁边晒太阳的老外都看了过来。
温云曦赶紧把他的胳膊按住:“得了得了,我的错我的错!”
她凑近了些,声音放软,“没嫌弃你,稀罕你还来不及呢,行了吧?”
黑瞎子立刻收了戏,嘴角咧到耳根:
“这还差不多。”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温云曦看着他眼角的笑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她指的是德国那次。
他还是齐清晏的时候,她穿着睡裙闯进去,后来又凭空消失,按理说,那么多年过去,早该忘了。
世界意识也不会留着这个漏洞的,像小哥他们不是忘记,就是被限制活动的范围,在她真正回到过去之前,是不容许插手的。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重新躺下,望着湛蓝的天空,眼神里飘着点回忆的碎片:
“应该是在我那次下墓受重伤,你为了救我暴露能力的时候。”
“那么早?”
温云曦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
“等等……
你是故意受的伤?就是为了验证我的身份?”
她就说不对劲!
以黑瞎子的身手,加上她之前给的那些护身药,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原来是他刻意为之!
“黑瞎子!”
温云曦瞪圆了眼睛,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你居然算计我!”
黑瞎子没躲,任由她揪着,只是讨饶:
“哎哟哎哟,小老板手下留情!耳朵要掉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是心虚了。
温云曦把他的耳朵揉得通红才撒手,气鼓鼓地扭过头:
“太过分了!我当时多担心你啊,你居然是装的!”
“不是装的,是真疼。”
黑瞎子赶紧解释,声音放得软软的,“就是……确实存了点私心。”
在那之前他只是有隐隐猜测,查不到的过去,那双独特的眸子,还有温云曦对他这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好感……
都让黑瞎子怀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德国那段记忆,像是场不真切的梦。
那个穿睡裙的姑娘,会凭空变东西,会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他解剖,会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脚印……
他后来找了很久,都没再见过,一度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直到再遇见她。
“幸运的是,我又遇到了你。”
黑瞎子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海风的凉意。
“在人生的两个重要节点。”
一个是他年少在外求学,家族变故,对未来迷茫的时候;一个是他历经沧桑,被背后灵纠缠,快要对一切麻木的时候。
温云曦的气消了大半,嘴上却不饶人:
“油嘴滑舌。”
“是真心话。”
黑瞎子拿起旁边的椰子,帮她插好吸管递过去,“别气了,再气海水都要变咸了。晚上带你去吃海鲜,现捞的那种,超大的龙虾。”
温云曦瞥了他一眼,接过椰子吸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笑了:“这还差不多。”
温云曦的手机还在空间里震动,大概是无邪他们发现人跑了,正在集体“通缉”。
但她不在乎了。
“明天去潜水吧?”
黑瞎子忽然说,“听说这附近有珊瑚礁,可好看了。”
“好啊。”
温云曦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不过我要睡懒觉,下午再去。”
“行,都听你的。”
黑瞎子笑着应道,伸手揽住她的腰,任由海浪漫过脚背,带来一阵清凉。
第457章 番外篇·无邪(1)
无邪小狗趴在地毯上,蓬松的棕色尾巴讨好地摇着,鼻尖蹭了蹭压在自己背上的小橘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软声:
“小喵大王,我已经把小鱼干给你了,能不能……
能不能先下来呀?”
背上的曦猫猫闻言,尾巴尖唰地竖了起来,雪白的胡须抖了抖。
她明明是只橘白相间的小奶猫,此刻却努力撑起圆滚滚的身子,用肉垫拍了拍无邪的狗头:
“不行!”
奶声奶气的猫叫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粉色的肉垫在无邪颈窝里踩了踩,带着点湿漉漉的暖意。
那是她刚舔过爪子留下的水渍。
“昨天为什么不来?”
她把脸凑得极近,圆溜溜的绿眼睛瞪得溜圆,猫耳朵上的聪明毛根根竖起,“说好的当我小弟,打群架都不来,算什么小弟!”
说着,她忽然伸出舌头,在无邪脖颈的软毛上舔了一下。
在猫猫的世界里,这是绝对的地位宣告。
只有老大才会舔小弟的要害,就像巷口那只三花猫,总爱舔新来的小狸花的耳朵,那是在说“你归我罩着,也得听我管着”。
可无邪是只小狗啊。
他瞬间被这带着点腥甜的舔舐弄得浑身发痒,尾巴摇得更欢了,“啪嗒啪嗒”拍打着地毯。
在狗狗的规矩里,被舔毛可是天大的荣耀,说明对方喜欢自己,把自己当重要的伙伴!
“汪!”
无邪激动地低吠一声,猛地翻身,反而把曦猫猫压在了身下。
他兴奋地用前爪按住她的背,伸出舌头就往她头顶舔去,毛茸茸的尾巴差点扫到旁边的花盆。
“呜喵!”
曦猫猫被这突如其来的“以下犯上”惊得炸了毛,浑身的毛都蓬松起来,像个炸开的橘色毛球。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平日里摇尾乞怜的小狗居然敢造反!
“居然想抢我的老大之位!”
她怒不可遏,抬起爪子就往无邪脸上呼去,肉垫带着风,“老大的威压不可欺压!”
“嗷呜——”
无邪被拍得歪了歪头,虽然不疼,却委屈地耷拉下耳朵。
他不明白,小喵大王明明刚才还舔他了,不是喜欢他吗?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他赶紧松开爪子,两只前爪往前伸,身子压得低低的,脑袋几乎贴到地毯上,喉咙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
“牢大……我错了……”
曦猫猫气鼓鼓地瞪着他,爪子还举在半空。
可看着无邪这副顺服的模。
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间,连最蓬松的颈毛都蔫了下去。
她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哼,这还差不多。”
她傲娇地扭过头,爪子却精准地扒拉过无邪带来的小鱼干罐头。
铁皮罐头被她用牙咬开个小口,浓郁的鱼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她叼起一块最大的小鱼干,蹲坐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地啃着,尾巴圈成个圈,把自己围在中间。
阳光照在她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泛着温暖的橘色光泽。
啃到兴起时,她还不忘抬起爪子舔舔肉垫,把沾在上面的鱼屑舔得干干净净,小模样得意又满足。
无邪依旧保持着臣服的姿势,偷偷用余光看着她吃。
等她啃完半块小鱼干,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点狗狗特有的委屈:
“牢大,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曦猫猫斜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无邪立刻松了口气,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
“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去的,是被丧彪拦住了。”
他的耳朵耷拉得更低了
“她不让我过去,还跟我打了一架……
等我摆脱她赶过去的时候,你们都已经离开了。”
“丧彪?”
曦猫猫啃鱼干的动作顿住了,绿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又是那只三花!”
丧彪是巷口那只流浪三花猫,仗着自己体型大,总爱抢别的猫的地盘,上次还偷过曦猫猫藏起来的火腿肠。
“居然敢挑战我老大的尊严!”
曦猫猫把剩下的小鱼干放回窝里,猛地站起身,爪子在地毯上磨了磨,“走!小弟,我带你去找回场子!”
她昂首挺胸,迈着猫步就往门口走,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率领千军万马冲出去。
无邪连忙跟在她身后,却有点犹豫地小声说:“可是……丧彪昨天被人类抱走了。”
“什么?”
曦猫猫猛地回头,尾巴都僵住了,“被抱走了?”
“嗯。”
无邪点点头,“我听隔壁的老黄狗说,是个穿红裙子的人类,把丧彪放进一个漂亮的笼子里,带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像是……去新家了。”
曦猫猫愣在原地,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原本还琢磨着,要让丧彪见识见识她的厉害,让她知道谁才是这条巷子里真正的老大,结果……
居然被带走了?
她走到窗边,扒着窗台往外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随风滚动,平时丧彪总趴着晒太阳的那个纸箱,此刻也空落落的。
“哼,算她跑得快!”
曦猫猫扭过头,努力维持着老大的威严,可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气势,“要是她还在,我肯定打得她满地找牙!”
无邪看着她明明有点失落,却还要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曦猫猫被他蹭得一僵,却没躲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跳到无邪背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算了,今天就先放过她。
走,小弟,带你去巡视地盘!”
“汪!”
无邪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载着背上的小喵大王,欢快地冲出了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只棕色的小狗欢快地跑着,背上的小橘猫昂首挺胸,仿佛巡视自己王国的国王。
第458章 番外篇·张起灵(1)
温小曦的小皮鞋踩在土路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像串会跑的风铃。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跑起来时蝴蝶结一颠一颠,活像两只振翅的小粉蝶。
肉乎乎的手里紧紧抱着个黄绒绒的小鸡玩偶,玩偶的鸡冠是用红布缝的,被她捏得有点皱。
“白玛妈妈,白玛妈妈!”
她仰着肉包子似的小脸,扒着小官家院的木栅栏往里瞧,声音甜得像刚剥壳的蜜糖:
“小官在家吗?我来找他玩!”
院里的海棠树下,白玛正坐在竹凳上编辫子。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被分成三股,正慢悠悠地绕着。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阳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像撒了层金粉:
“是曦曦呀。”
她放下手里的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进来坐。我家小官刚才出去了,说是去找你呢,你们没碰面?”
温小曦迈着小短腿冲进院,辫子甩得更欢了:“没看见呀!”
她鼓着腮帮子,圆圆的眼睛里浮起点小委屈,“他到底去哪了嘛?”
白玛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乎乎的,像团:“你想想,是不是去你们的秘密基地了?”
她记得自家儿子天天念叨曦曦的秘密基地,说那里有会唱歌的竹虫,还有能藏住两个人的大石头。
“小官出去,也就去那几个地方。”
“昂!我知道啦!”
温小曦眼睛一亮,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白玛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白玛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呀,像画里的仙女!”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像颗熟透的樱桃,转身就往门外跑,小短腿噔噔噔的,辫子上的蝴蝶结差点飞起来。
白玛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笑着摇摇头。
她拿起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
等会儿要去主持村里的活动,得化点淡妆才行。
镜子里映出她身后的杏树,枝桠上挂着几个青黄的杏子,还是小官昨天踮着脚摘的,说要留给曦曦。
“这俩孩子,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她对着镜子描眉,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佛林今天要是买了新鲜的草莓,中午叫上曦曦一起吃,小官肯定高兴得直蹦。”
温小曦一口气跑到村后的竹林,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竹林里的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吹得她辫梢的蝴蝶结轻轻晃。
她扒开挡路的竹枝,嘴里喊着:“小官小官!我来找你玩啦!”
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她看见那块被他们叫做宝座的大石头旁,立着个小小的身影。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白玛妈妈说你来我家找我啦?”
温小曦几步跑到他身后,突然把小手背到身后,小脸啪嗒一下贴在他脸上,软乎乎的脸颊蹭得他有点痒。
小官被她撞得晃了一下,连忙站稳。
他天生就不爱笑,小脸总是酷酷的,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耳朵发红,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细若蚊蚋:
“嗯。”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小衬衫,领口系着个黑色的领结,外面套着件灰色的无袖马甲,头发被白玛梳得整整齐齐,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温小曦本来还想假装生气,可一看他这副模样,气就跑没影了。
她拍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故意仰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算啦算啦,小曦大人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啦!”
小官的耳朵更红了。
他攥了攥衣角,忽然拉起温小曦的手:
“我在准备给你的惊喜,你看。”
他的手小小的,有点凉,却攥得很紧。
“什么惊喜?什么惊喜?”
温小曦被他拉着往前走,好奇得眼睛都瞪圆了,像只刚发现胡萝卜的小兔子。
小官没说话,只是站到她身后,踮着脚尖,用两只小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跟温小曦一般高,踮脚时后背微微弓起,跟只努力要够树梢的小松鼠似的。
“不许偷看哦。”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紧张的颤音。
“不偷看!”
温小曦乖乖地闭上眼睛,小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怀里的小鸡玩偶。
过了一会儿,小官的手慢慢松开了。
“哇——!”
温小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进了两颗星星,“是野餐!是野餐!”
竹林深处的空地上,铺着块格子餐布,红的、白的、蓝的格子像块大大的糖果。
餐布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两包辣条被撕开了小口,露出里面红红的条条;一块巧克力躺在锡纸里,阳光照得它亮晶晶的;还有一小堆甜果子,红的像玛瑙,黄的像蜜蜡;最显眼的是个奶油小蛋糕,上面用粉色的奶油裱了朵小粉花,花瓣上还撒了点亮晶晶的糖粒。
“我早就想去野餐了!”
温小曦激动得原地跳了两下,辫子上的蝴蝶结差点飞起来,“可是妈妈要管公司,爸爸要拍电影,都没时间带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很快又亮起来,猛地抱住小官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小官你真好!我太喜欢了!”
小官被她亲得僵在原地,小脸“唰”地红透了,像个刚从灶里拿出来的红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耳朵烧得滚烫。
温小曦没注意到他的窘态,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小鸡玩偶递过去:
“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
她指着玩偶的红鸡冠,“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你晚上要陪它睡觉哦,小鸡一个人会孤单的。”
小官接过小鸡玩偶,黄绒绒的毛蹭着他的手心,痒痒的。
他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盯着餐布上的蛋糕,不敢看温小曦,声音细得像根线:
“喜……喜欢。”
温小曦咯咯地笑起来。
她刚认识小官的时候,他总爱躲在家里,像只怕生的小猫,连话都不肯多说。
是她天天跑到张家院外喊“小官出来玩”,硬拉着他去捉蝴蝶、挖野菜,才把这只小猫拽了出来。
当然啦,她才不会说,是因为小官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小孩。
温小曦可是个颜控,就喜欢跟好看的人一起玩,就像喜欢妈妈那样。
当然妈妈是世界第一好看,这点绝对不能忘。
至于第二好看,当然是小曦大人啦!
“快坐快坐!”
温小曦拉着小官坐在餐布上,拿起那包辣条,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递给他。
“你吃过这个吗?我奶奶说这是垃圾食品,不让我多吃,可是它好好吃哦!”
小官点点头,接过辣条,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小口。
辣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好吃。”
“是吧是吧!”
温小曦自己也塞了一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像只刚偷喝了酒的小狐狸,“我还知道一个游戏,叫猜猜我是谁!”
她拿起颗草莓,举到小官嘴边:“猜猜这是什么?”
小官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含着草莓,含糊地说:
“草莓。”
“答对啦!”
温小曦拍手叫好,又拿起颗杏子,“这个呢?”
杏子有点酸,小官皱了皱鼻子:“杏子。是我家树上的。”
“哇,你好厉害!”
温小曦崇拜地看着他,把那颗杏子抢过来,咬了一大口,酸得她眯起眼睛,像只吃到酸葡萄的小松鼠。
“酸!但是好好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辣条吃完了。
温小曦拿起那个小粉花蛋糕,用手指挖了点奶油,抹在小官的鼻尖上:
“小官变成小花猫啦!”
小官没躲,只是伸出舌头,想舔掉鼻尖的奶油,结果舌头太短,怎么也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
温小曦看得哈哈大笑,伸手帮他擦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软软的,像。
“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温小曦突然提议,拿起那只小鸡玩偶,“这是我们的宝宝,我当爸爸,你当妈妈!”
小官抱着小鸡玩偶,点了点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爸爸要出去打猎!”
温小曦把一根树枝塞到自己手里,挺起小胸脯,努力装出很威风的样子,“妈妈要在家带宝宝,给宝宝喂饭!”
小官乖乖地点点头,抱着小鸡玩偶坐在餐布上,拿起颗甜果子,假装在喂宝宝:
“宝宝乖,爸爸去给我们找好吃的了,很快就回来。”
他的声音软软的,像泡在了蜜里。
温小曦举着树枝,在竹林边的草地上巡逻,时不时大声喊:
“有大老虎吗?有大灰狼吗?不许欺负我家妈妈和宝宝!”
其实她只是在戳地上的蒲公英,白色的绒毛被她戳得满天飞,像群小伞兵。
小官坐在原地,眼睛一直跟着她转。
见她跑得太急差点摔倒,他赶紧站起来,小声喊:
“小心点。”
温小曦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爸爸很厉害的,不会摔倒!”
话刚说完,就被草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坐在地上,逗得小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像朵悄悄绽开的小花儿。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上打下金色的光晕。
竹虫在草叶上吱吱地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给他们伴奏。
温小曦跑累了,回到餐布旁,一屁股坐下,把树枝往旁边一扔:
“爸爸回来啦!打到了好多猎物!”
小官连忙拿起块巧克力,递到她嘴边:
“爸爸辛苦了,吃块糖。”
温小曦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巧克力的甜混着奶香在嘴里化开,她含混地说:
“妈妈也吃!”
两个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很快就把巧克力吃完了。
温小曦的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
她打了个饱嗝,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小官站起来:
“哎呀,快到午饭时间了!奶奶说不能在外面吃太多零食,会被发现的!”
小官也有点慌。
他的小手沾了点辣条的红油,亮晶晶的。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把辣条包装袋塞进石头缝里,把草莓蒂埋进土里,连掉在餐布上的蛋糕屑都用树叶擦得干干净净。
“快走快走!”
温小曦拉起小官的手,像阵风似的往张家跑,小皮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官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的白烟,远远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温小曦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张佛林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曦曦来啦?快进来,饭刚做好。”
张佛林是小官的爸爸,长得高高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了点番茄酱。
温小曦踮着脚尖往厨房瞧,眼睛一下子直了:
“哇!”
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
油亮亮的可乐鸡翅,金黄的皮上裹着红棕色的酱汁;松仁玉米装在白色的盘子里;糖醋小排骨堆得像座小山,糖醋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有个白瓷碗,里面盛着甜汤,红红的山楂片浮在上面,旁边卧着两个圆滚滚的汤圆。
“都是我爱吃的唉!”
温小曦激动得拍起手,刚想冲过去,突然打了个嗝,一股辣条的味道从嘴里跑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小脸瞬间红了,像被发现偷糖吃的小老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小官也凑到餐桌旁,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昨天还跟爸爸说想吃可乐鸡翅,没想到今天就有了!
还有那盘糖醋小排骨,是他上次在奶奶家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
可是他现在肚子鼓鼓的,根本装不下了呀!
“快坐快坐。”
白玛走过来,把温小曦抱到椅子上,又给小官拉了把小凳子,“跟曦曦的爷爷奶奶说啦,今天就在这儿吃饭,要和小官一起多吃点。”
张佛林把最后一盘清蒸虾端上来,虾壳红红的,像群睡着的小虾米:
“快尝尝叔叔的手艺,看看有没有曦曦爸爸做的好吃。”
温小曦拿起小勺子,先舀了勺甜汤,山楂的酸混着汤圆的甜,在嘴里化开,刚才吃辣条的辣一下子就没了。
她眼睛一亮,又夹了块可乐鸡翅,鸡翅的皮甜甜的,肉嫩嫩的,一抿就脱骨。
“好吃!比爸爸做的还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小嘴巴塞得鼓鼓的。
小官也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
酸甜的汁裹着排骨,肉炖得软软的,轻轻一咬就下来了。
他偷偷看了眼温小曦,见她吃得正香,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小肚子虽然还饱着,可嘴巴却停不下来。
跟曦曦一起吃饭,好像什么都变得更好吃了。
温小曦咬着鸡翅,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小官,他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排骨,耳朵还是红红的。
她突然觉得,回奶奶家真是太好了,因为在这里,有小官,有野餐,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呀。
第459章 番外篇·海盐海虾
清晨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飘着槐树叶的清香。
温云曦抱着一摞课本站在巷口,蓝白色的校服被风掀起衣角,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张海虾!快点出来,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她的声音清亮,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晨雾里。
巷子对面的梧桐树下,张海盐斜靠着树干,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印着乐队logo的黑色t恤。
他左耳的银钉在阳光下闪了闪,脚边的自行车前轮轻轻转着圈。
“我说。”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就别等那蜗牛了,咱们直接走。
迟到了老班又该念叨 三好学生要起模范作用。”
温云曦回头瞪了他一眼,马尾辫甩到肩头:“就你话多。”
她太了解张海盐了,嘴上说着嫌麻烦,真要把张海虾落下,他保准会绕回去堵人。
这小子坏得很,却总在这种时候露馅。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巷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海虾背着书包冲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脑门上。
他单手撑住路边的栏杆,身子轻轻一翻,像只灵活的小猴子,稳稳落在自行车座上,脚一蹬就滑到温云曦身边。
“呼……没迟到吧?”
他喘着气问,神色飞扬,像揣了什么宝贝。
张海盐嗤笑一声,推着自行车跟上来:
“再晚半分钟,就能赶上食堂的包子出锅了。我说你今天怎么磨磨蹭蹭,偷藏糖了?”
张海虾没理他的调侃,反而神秘兮兮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慢慢张开攥紧的右手。
“什么啊?”
温云曦推着自行车往学校方向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好奇得眼睛都睁大了。
张海盐也凑了过来,嘴上说着“能有什么好东西”,脖子却伸得像只鹅。
下一秒,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海虾的手心里,窝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崽。
灰白相间的绒毛软软的,像团揉皱的云,两只蓝宝石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朦朦胧胧的,像蒙着层水雾。
它大概是被惊动了,小爪子轻轻蹬了蹬,发出细若蚊蚋的“喵呜”声。
“哇塞!”
温云曦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好可爱啊!是三花哎!”
“我家大花生的。”
张海虾的语气里满是炫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下子生了七只!我妈说这只是最活泼的,早上还踩着我拖鞋练爪子呢。”
张海盐挑眉,故意板着脸:
“啧,七个葫芦娃啊?那这只是大娃还是二娃?”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黏在小猫崽身上,没移开。
“你才葫芦娃呢。”
张海虾小心翼翼地托着小猫,对温云曦说,“我妈说它们早就满月了,猫妈妈最近不怎么管了,短时间离开没事的。我就想带出来让你们瞧瞧,中午就送回去。”
温云曦的手蠢蠢欲动,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又不好意思地收回来:
“那……我能抱抱吗?我最喜欢小猫了,你看它的小爪子,粉粉的!”
“给你。”
张海虾立刻把小猫递过去,像献宝似的,“轻点抱,它刚喝过奶,肚子鼓鼓的。”
温云曦连忙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拢住小猫崽,生怕稍一用力就把它捏坏了。
小猫在她手心里打了个小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然后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太乖了……”
温云曦的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小猫的绒毛,软得像团棉花。
她忽然夹着嗓子,学着小猫的声音轻轻叫:
“喵~”
小猫像是听懂了,也跟着细声细气地回了句:
“喵~”
一人一猫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话”
起来,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张海盐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却很自觉地接过温云曦的自行车:
“行了行了,猫奴,走了。”
他一手推着自己的车,一手扶着温云曦的车把,步子迈得稳稳的。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随着推车的动作轻轻起伏。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却是个运动疯子。
赛车、攀岩、潜水,什么刺激玩什么。
温云曦和张海虾也被他带得野了心,三个人暑假偷偷跑去爬野山,寒假瞒着家长去海边潜水,去年甚至跟着张海盐的表哥去了趟草原,骑着马追了半宿的星星。
家长们一开始还提心吊胆,后来见他们每次都能平安回来,还能把作业按时交了,也就半睁半闭了。
反正三家知根知底,孩子们在一起,总比跟外人瞎混强。
“对了。”
温云曦抱着小猫,脚步轻快地跟在张海盐身边,“你家大花是那只总蹲在杂货店门口的三花吗?我以前总看见它偷火腿肠。”
“就是它!”
张海虾蹬着自行车跟在旁边,“我妈说它以前是流浪猫,被我爸捡回来的,现在成了小区一霸,隔壁的金毛见了它都得绕道走。”
张海盐嗤笑:“物似主人形。”
“你才霸呢!”
张海虾作势要踹他,脚刚抬起来,又怕颠着温云曦怀里的小猫,赶紧收了回去,引得张海盐笑得更欢了。
快到学校时,张海虾从书包里翻出件浅灰色的透气马甲,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进去,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小猫的小脑袋,既能透气,又不会让它掉出来。
“这样就不怕被老班发现了吧?”
他拍了拍马甲口袋,小猫在里面动了动,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
温云曦点头:
“应该没事。咱们学校又不是军事化管理,再说……”
她眨了眨眼,“咱们三个可是老班的‘心头肉’。”
他们就读的私立高中是温家捐了栋实验楼的,管得不算严。
更重要的是,三人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宝座,温云曦稳坐第一,张海虾第二,张海盐偶尔窜到第二,但大多数时候是第三。
用他的话说,“给你们当垫脚石,显得我低调”。
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摊前,围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卖煎饼的阿姨系着蓝布围裙,手法麻利地抹着甜面酱,看见他们三个,笑着打招呼:
“曦曦、海盐、海虾,今天来晚啦?给你们留了仨鸡蛋的。”
这位阿姨是班里贫困生晓晓的妈妈,一开始大家只是想帮忙照顾生意,没想到她的煎饼果子做得格外香。
面糊里掺了点小米面,摊得又薄又脆,刷的甜面酱里加了点蜂蜜,配上刚炸好的薄脆,咬一口能鲜掉眉毛。
后来不用刻意宣传,全校都知道校门口有个“神仙煎饼摊”。
“谢谢阿姨!”
温云曦笑着应道,从口袋里掏出零钱,“还是老样子,加里脊加辣条。”
“我要双蛋双肠。”张海盐把自行车停在旁边,胳膊往摊子上一撑。
张海虾也赶紧说:“我跟曦曦一样!”
阿姨手脚麻利地做着煎饼,嘴里念叨:
“晓说你们昨天帮她搬书了,真是谢谢你们了。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应该的阿姨。”
温云曦接过递来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甜面酱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好吃!阿姨您这手艺,开连锁店都没问题!”
张海盐也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比学校食堂的强多了。”
学校食堂的一些窗口,那菜真的是白死了。
三人边吃边往学校走,煎饼的热气混着少年人的笑声,在晨光里飘得老远。
学校的自行车棚空荡荡的,他们把车往角落一放,连锁都懒得锁。
这里的安保好得很,再说谁会偷三个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
走进教学楼时,早读课刚结束,走廊里三三两两地走着去食堂的学生。
他们三个却拐进了教室,反正煎饼果子管饱,还能省下时间研究小猫。
教室里只剩下五六个学生,不是在刷题就是在补觉。
温云曦和张海虾是同桌,两人刚坐下,张海虾就从马甲口袋里把小猫捧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哇!”
“好小一只!”
“是三花!太可爱了吧!”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刷题的忘了动笔,补觉的抬起了头,都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小猫。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小猫的耳朵:
“它好像不怕人哎。”
张海虾得意地说:“我天天跟它玩,早就熟了。”
温云曦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讲台的方向,然后戳了戳小猫的小肚皮:
“你看它肚子圆的,像个小皮球。”
小猫被戳得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绒毛,小爪子在空中蹬了蹬,引得大家一阵低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清咳:
“咳咳。”
声音不大,却像道惊雷。
围在桌边的学生们唰地散开,手忙脚乱地回到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云曦和张海虾也吓了一跳,张海虾手忙脚乱地想把小猫藏起来,却被门口的人一眼看穿。
老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教案,镜片后的眼睛在小猫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三个“主犯”,最后落在张海虾身上。
“上课不能带宠物。”
他板着脸说,语气严肃得像要宣布处分,“我先替你保管,放学来找我拿。”
说着,他走上前,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捧了起来。
小猫在他怀里居然没闹,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张海盐在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听见:
“老班,我看是你自己想摸吧?上周还说上课要专心,不能分心。”
老班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话?
我是怕它打扰你们学习。
再说了,关爱小动物也是美德嘛。”
他抱着小猫,脚步轻快地出了教室,连背影都透着点雀跃。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温云曦拍了拍胸口,笑着对张海虾说:
“完了,你的猫崽成老班的教具了。”
张海虾倒是不担心,老班看着严肃,其实心软得很。
上次他把受伤的麻雀带到教室,老班也是先批评一顿,然后偷偷买了小米喂它。
张海盐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往桌上一摔:
“行了,别笑了。第一节是老陈的课,迟到一秒钟,罚抄函数公式二十遍。”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也落在三个少年人带着笑意的脸上。
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兵荒马乱又热热闹闹的青春伴奏。
第460章 再次合奏
温云曦跟在齐清晏身后,看着他把餐盘摞起来,伸手想去接:
“我来洗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齐清晏侧身躲开,手腕轻轻一翻,将餐盘稳稳放进水槽:“说了不用。”
他回头看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你都付了那么多‘房租’,哪有让租客干活的道理?”
温云曦被他逗笑,也不坚持了,干脆趴到沙发上,支着下巴看他洗碗。
水流哗哗地响,他挽着袖子的小臂在泡沫里穿梭,动作利落又温柔,连碗沿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果盘,往里面放了些橘子、葡萄和小番茄,都是刚从保鲜层拿出来的,带着点凉丝丝的水汽。
她剥了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忽然想起什么,捏起一瓣递到齐清晏嘴边:
“尝尝?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特甜。”
在家投喂习惯了,温云曦又没感觉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的。
齐清晏正在擦盘子的手顿了顿。
第一次被她这样投喂时,他还愣了好一会儿,只觉得指尖蹭过嘴唇的触感有点烫,橘子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但次数多了,倒也习惯了,甚至会下意识地微微张嘴。
“嗯,是挺甜的。”
他含着橘子,声音有点含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果盘上。
明明吃了那么多饭,她的肚子还是平平的,像个无底洞,偏偏还不停地往嘴里塞水果。
温云曦又捏了颗葡萄,剥了一半的皮递过去:
“这个也甜。”
他张嘴接住,舌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齐清晏低头继续擦盘子,耳尖却悄悄红了。
等他收拾完厨房,胃里已经被温云曦投喂的水果填得满满当当。
他打了个闷嗝,忍不住往沙发上瞥了一眼。
温云曦正蜷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颗小番茄,肚子依旧没什么起伏。
“走吧,去音乐室。”
他扶着腰站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撑,“我的小提琴在那里。”
“来了来了!”
温云曦眼睛一亮,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番茄,洗了手就跟上去。
“饭后音乐会,万岁~(ˉ▽ˉ~)!”
音乐室在客厅隔壁,推开门的瞬间,温云曦忍不住“哇”了一声。
墙上挂着七八把小提琴,有的琴身光洁如新,泛着琥珀色的光;有的琴身带着细密的划痕,弦轴上甚至还缠着点旧胶布。
“这么多小提琴?”
她夸张地睁大眼睛,“莫非你是哪吒,有三头六臂?”
齐清晏被她逗笑,走到墙边取下一把琴身略旧的小提琴,琴头的雕花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我倒是想有三头六臂。”
他指尖拂过琴弦,发出轻微的嗡鸣,“这个是我的第一把琴,陪我过了在德国的第一个冬天。”
那年他刚到柏林,语言不通,天气又冷,晚上就躲在阁楼里拉琴,琴声能把窗外的风雪都挡在外面。
“这个是拿第一个奖时用的。”
他又指向另一把深色的小提琴,琴身侧面刻着一行小字,“当时比赛前弦断了,还是旁边的老先生借了我备用弦。”
他一个个介绍过去,声音里带着点怀念。
温云曦乖乖地站在旁边听,没有乱摸。
她知道,有些东西对主人来说意义非凡,就像她收藏的那些小玩意,也不喜欢旁人随便碰。
再者对于齐清晏来说,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我还去街头弹过。”
齐清晏拿起一把琴身轻便的小提琴,指尖在弦上轻轻滑过,“国外好多人在街头表演,很自由。”
他望着窗外的雪,眼神里带着点向往,“希望我们那里,有一天也能这样,有人愿意听,有人愿意弹。”
“会的。”
温云曦肯定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齐清晏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转身取下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小提琴。
琴身是深棕色的,琴腹上的虎纹在灯光下流动,像活过来似的。
他坐到椅子上,将琴身稳稳地夹在下巴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有没有想听的?”
他抬头问,眼里的光比琴弦还要亮。
“没有。”
温云曦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托着腮看他,“弹你喜欢的就好。”
齐清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猛地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冰层,带着点微涩的坚韧。
紧接着,旋律铺陈开来,时而像狂风卷过荒原,弓子在弦上急促地跳跃,琴身都跟着微微震颤,仿佛能听见草叶被折断的脆响。
时而像溪流绕过岩石,弓子轻轻贴着琴弦滑动,音符清透得像冰棱落地,带着点回甘的温柔。
他的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左手手指在指板上灵活地跳跃,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右手的弓子时而绷紧,时而放松,马尾与琴弦摩擦的声音里,竟能听出风雪的呼啸、花开的簌簌,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
这是首他自己写的曲子,藏着背井离乡的孤,也藏着对未来的盼。
弓子猛地一收,最后一个音符像粒种子,重重地落进土里,带着破土而出的决绝。
温云曦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鼓掌,指尖都拍红了:“太好听了!”
她刚才还偷偷把这个曲子录下来,回去后可以设置成手机铃声。
齐清晏放下琴,额角沁出了层薄汗,眼里却亮得惊人。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温云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竹笛,青黑色的笛身,笛尾还系着个小小的红穗。
“要不要合奏一曲?”她晃了晃笛子。
“当然可以。”
齐清晏瞬间来了精神,连带着刚才的撑都忘了,重新调整好姿势,看她的眼神像遇到了知音。
温云曦把笛子凑到唇边,先试探着吹了几个轻快的音符,像林间的小鸟在叫。
齐清晏立刻会意,弓子一拉,小提琴的旋律像流水似的漫过来,刚好接住笛子的调子。
一开始两人还有点生涩,笛子的清亮偶尔会抢了小提琴的温柔,小提琴的醇厚有时又会盖过笛子的灵动。
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默契。
温云曦的笛声往上扬时,齐清晏的琴音就往下沉,像藤蔓缠着树;琴音往高处飞时,笛声就轻轻绕着,像云追着风。
窗外的雪下个不停,屋里的琴声和笛声却像春天的风,把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温云曦吹得兴起,脚尖跟着节拍轻轻点地,笛子的调子越来越明快,像在跳一支欢快的舞。
齐清晏的弓子也跟着加快,琴身都快被他拉出残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直到两人都有点喘,才笑着停了下来。
温云曦把笛子放下,脸颊红红的,眼里还闪着兴奋的光:
“太好玩了!下次我们试试《茉莉花》?”
“好啊。”
齐清晏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她的眼睛,故意说道:
“不过得小声点,不然邻居该投诉了。”
“休想吓我,你的房子跟其他房子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听的到。”
温云曦没落入他的陷阱,笑着反驳他。
“哦——
这太糟了,居然让你发现了。”
第461章 骨骼清奇
晨雾还没散尽,巷口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
温云曦推开房门时,正撞见陈皮在院里扎马步,晨光透过他翻飞的袖口,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嗨~
橘子皮,早上好呐~”
她扬着嗓子打招呼,声音甜得像刚熬好的糖稀。
身上鹅黄色的衣裙在晨雾里晃,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活像只刚睡醒的小雀儿。
陈皮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看天。
太阳还没爬过墙头,更没打西边出来。
这女人平时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今天怎么跟按了发条似的?
他心里犯嘀咕,嘴上却没停:
“早。”
温云曦没管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颠颠地跑到墙角的狗窝前。
三只刚满月的小狗崽正挤在一起睡觉,毛茸茸的像三团灰毛线。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最胖的那只,小狗崽哼唧着往同伴怀里钻,引得她咯咯直笑。
“轻点,别给戳傻了。”
陈皮收了势,额角沁着薄汗,“无老狗要是知道你这么折腾他的宝贝狗,非跟你拼命不可。”
“知道啦知道啦。”
温云曦敷衍着应道,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昨晚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
在陈皮这儿睡着,一睁眼能到齐清晏的德国公寓;在齐清晏那儿躺下,醒来又能回到长沙的巷弄。
这简直比戏法还好玩!
她亢奋得早饭都多吃了半碗,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就往外冲:
“橘子皮拜拜,我去找老齐玩去了~”
“老齐?”
陈皮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这女人又认识什么新朋友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咸菜,突然反应过来。
合着她早起就是为了往外跑?
齐铁嘴这人是个该溜子,不知道每天在长沙的哪个地方随机刷新。
她在城里跑来跑去找人。
温云曦像阵旋风似的刮到无老狗的宅子外,翻墙时裙摆勾到了墙头的碎砖,差点摔个屁股蹲。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刚探出头,就听见院里传来说话声。
“……老四那边最近动作太急,码头那批货,他怕是盯上了。”
是解九的声音,温吞里带着点算计。
“他敢动我的货?”
无老狗的声音透着火气,“真当我这张脸是面团捏的?”
“别急。”
齐铁嘴慢悠悠地说,“他手伸得太长,总得让他知道锅是铁打的。”
温云曦眼睛一亮,扒着墙头喊:
“嗨~
两位少年,我看你们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啊,要不要跟着老夫一起练武功?”
院里的三人同时回头。
无老狗看见她,脸唰地黑了。
这偷狗贼怎么阴魂不散?
齐铁嘴则是一脸“果然是你”的无奈。
只有解九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笑,对着她微微颔首:
“云曦小姐。”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金表链,一看就贵气逼人,连笑起来都带着老钱人家的从容。
温云曦嗖地跳入院中,裙摆扫过墙角的青苔,溅起几点露水。
她径直忽略掉无老狗能杀人的眼神,凑到齐铁嘴和解九面前:
“你们在商量事情吗?
是不是在说晚上去哪儿吃好吃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九门内部的事,哪能跟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说?
老四最近仗着手里有批军火,连无老狗的码头都敢碰,他们正合计着怎么给他个教训。
解九最先反应过来,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闲话:
“听说云曦小姐前两天干了件‘大事’?”
“大事?”
温云曦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你是说偷狗啊?那老狗……”
“咳咳!”
无老狗猛地咳嗽两声,脸黑得像锅底。
他气是消了,可被解九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捅出来,还是觉得憋屈。
解九憋着笑,没接话。
他就喜欢温云曦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有钱,有趣,还不怕得罪人,跟他们这些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还生气呐?”
温云曦总算注意到无老狗的脸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喂老狗,等我把你的三只小狗喂大些就还给你,让我再玩玩嘛,它们那么可爱~”
无老狗被她拍得一僵,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肚子火突然就泄了。
他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随便你,别给喂死了就行。”
齐铁嘴在旁边松了口气,这茬总算过去了。
他还真怕这两人再吵起来,到时候拆了无老狗的院子都有可能。
解九笑了笑,话锋一转:
“既然这么巧遇上了,也算有缘。
我做东,咱们去黑石礁那边转转如何?听说那里新开了家茶馆,唱小曲的小生嗓子不错。”
温云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黑石礁呢!”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金锭,“我出钱!谁也别跟我抢!”
无老狗看着那沉甸甸的金锭,嘴角抽了抽。
这人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炫富的?
齐铁嘴赶紧打圆场:“哪能让姑娘破费,解九爷说了他请!”
“就是。”
解九推了推眼镜,“云曦小姐肯赏脸,就是给我面子。”
“那我们走吧!”
她激动得头发都晃了起来,挽着的发髻松了两缕,垂在肩上更添了几分生动。
无老狗本想拒绝,可看温云曦那副不去就是不给面子的模样,又想起自家那三只被她哄得团团转的小狗,硬生生把“不去”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谁稀罕跟你去。”
“那就是去喽?”
温云曦笑眯眯地接话,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走走走,早点去早点回,我还得回去喂小狗呢!”
无老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顺拐。
他回头瞪了眼笑得看热闹的齐铁嘴和解九:
“还看什么?走啊!”
齐铁嘴憋着笑跟上去,解九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两人,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第462章 秋名山车神
无老狗这人算是遇到克星了。
无老狗站在自家大院门口,看着解九那辆圆滚滚的黑色轿车,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这车在这年头算是稀罕物,车身锃亮,轮胎鼓鼓的,远看真像个放大版的铁皮玩具,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要吞人的铁家伙。
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为什么。
“还愣着干嘛?”
温云曦举着个巴掌大的相机,冲他们招招手,“快过来,合个影!”
她往车头一靠,比了个俏皮的耶,“咔嚓”一声,把齐铁嘴的扇子、无老狗皱着的眉头、解九推眼镜的动作,全拍了进去。
她美滋滋地翻看照片,这可是小花爷爷和无小狗爷爷的合照,回去让他们给我端茶倒水伺候着,不然就把照片贴他们床头。
齐铁嘴凑过去看了眼,扇子敲了敲掌心。
这丫头手里的小玩意还真多。
解九笑着打开车门:“上车吧,再晚些茶馆的好位置就被占了。”
温云曦神情激动起来,突然举手:“我来开车!”
她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我车技可好了。”
解九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丝诧异。
这年头会开车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专门的司机,大多是留过洋的公子哥,这姑娘看着温温婉婉的,居然会这个?
“温小姐还会开车?”
他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那是自然。”
温云曦挺了挺胸,下巴抬得老高。
连黑瞎子他们都说,她开起车来,能把火车都甩在身后,当然,他们后面还有半句没说。
所以他们死活不让她碰方向盘。
无老狗没说话,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像有只小爪子在挠。
他总觉得,让这丫头开车,准没好事。
齐铁嘴还在看热闹,这会他还有心情笑:
“哦?那可得见识见识。”
解九干脆把司机打发回去了,自己坐到副驾驶,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有多少本事。
无老狗和齐铁嘴挤在后座,车门刚关上,就听见温云曦拧钥匙的声音,引擎突突突地响起来,像头不安分的小野兽。
“坐好了啊!”
温云曦喊了一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嗡——”
轿车像支离弦的箭,“嗖”地冲了出去,差点撞上院门口的石狮子。
——
“啊啊啊啊啊!看路!看路啊!”
齐铁嘴的惨叫瞬间炸响,手里的扇子飞了出去,眼镜歪到了耳朵上,整个人扑在无老狗身上,“你方向盘往哪儿打呢!”
解九原本还想维持风度,此刻也变了脸色,手死死抓住车门把手,指节都白了:
“前面有人!有人!”
路边有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吓得赶紧往旁边跳,担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温云曦眼疾手快,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原地打了个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堪堪擦着小贩的担子过去。
“要撞上墙了!”
无老狗在后座嘶吼,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连脚指头都在用力抠鞋底。
“别紧张啊。”
温云曦还有闲心扭头冲他们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相信我的车技,保准没事。”
她觉得这仨人也太胆小了,想当年她跟黑瞎子在戈壁滩上飙越野车,比这刺激十倍,那家伙还能抽空啃口鸡腿呢。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轿车唰地来了个漂移,轮胎卷起的尘土溅了路边看热闹的人一身。
温云曦吹了声口哨,眼睛亮得像冒光:
“刺激!”
后座的三人已经抱成了一团。
齐铁嘴把脸埋在无老狗的后背,无老狗死死搂着齐铁嘴的腰,两人像两条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咸鱼,随着车身的晃动来回摇摆。
解九倒是没抱人,可他额头上的汗已经浸湿了鬓角,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斯文矜贵。
“前面有马车!”
解九的声音都劈了,指着前方慢悠悠走着的马车。
温云曦脚下轻点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轿车像条泥鳅似的从马车旁边钻了过去,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宽。
马被吓得惊了,扬起前蹄嘶鸣,赶车的老汉差点从车上摔下来,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不好意思啊大爷!”
温云曦探出头喊了一声,然后一踩油门,车又窜了出去。
齐铁嘴:“啊啊啊——!”
无老狗:“我的狗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解九:“……”(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死死闭着眼)
这车开得,简直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温云曦把轿车开出了过山车的感觉,时而猛地加速,时而急刹车,遇到窄路还敢逆行,吓得对面来的车纷纷往路边躲。
她为了抄近路,居然把车开上了人行道,擦着商铺的门框过去,吓得掌柜的抱着算盘就钻到了柜台底下。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温云曦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
后座的三人已经面无人色。
齐铁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无老狗的脸白得像纸,解九的眼镜都歪到了下巴上。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车,是在渡劫。
反复被雷劈的那种。
好不容易看到茶馆的影子,温云曦一个急刹车,轿车嘎吱一声停在门口,车身还往前滑了半米,差点撞上前台的柱子。
“到了。”
她笑眯眯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神清气爽。
后座的门被打开,齐铁嘴第一个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干呕,半天说不出话。
无老狗扶着墙,腿肚子都在转筋,感觉天旋地转。
解九最后下来,他没吐,也没扶墙,就是站在原地,望着轿车发呆,像是在思考人生。
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这姑娘开车。
温云曦走过去,拍了拍解九的肩膀:
“解九爷,怎么样?我车技不错吧?”
解九猛地回神,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不错,很有活力。”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把司机打发走?
为什么要信这丫头的鬼话?
齐铁嘴总算缓过来了,指着温云曦,手抖得像帕金森:
“你你你……你这哪是开车,你这是要命啊!”
无老狗扶着墙,喘着粗气:“下次再让你开车,我就把我的狗都送给你!”
温云曦眨眨眼:“真的?那下次还让我开?”
三人:“……” 算了,跟这丫头没道理可讲。
茶馆里的伙计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几位爷,这是怎么了?被劫道了?”
齐铁嘴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比劫道还吓人……”
解九定了定神,重新把眼镜戴好,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努力找回点体面:
“没事,先进去喝茶。”
他现在只想喝点热茶压压惊,顺便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这丫头以后再也碰不到方向盘。
温云曦蹦蹦跳跳地往茶馆里走,还回头冲他们喊:
“快点呀!不是说有唱小曲的吗?”
无老狗看着她的背影,跟齐铁嘴咬耳朵:“我算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我的克星。”
齐铁嘴深表赞同,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
“何止是你的克星,是咱们仨的催命符。”
解九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辆圆滚滚的黑色轿车,莫名觉得它刚才的突突声,像在嘲笑他们三个老古董没见过世面。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这趟,怕是把这辈子的惊吓都透支了。
茶馆里的丝竹声缓缓传来,温云曦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拿着菜单跟伙计比划。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像个不知愁的小太阳。
三个被吓破胆的“老人家”互相搀扶着走进来,看到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茶怕是再甜,也压不住刚才那股子惊心动魄了。
第463章 谁要吃你的东西
红府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幅淡墨的画。
二月红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本新排的戏文,指尖捻着泛黄的纸页,目光却没落在字上。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叶舒展着浮在水面,香气慢悠悠地散开。
陈皮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扎着马步,脊背挺得笔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这孩子对练功的执着,近乎偏执。
自打知道自己肯真心教他,整个人像换了副模样,褪去了之前的戾气,倒有了几分合格徒弟的样子。
除了那破锣嗓子喊起嗓子来能惊飞树上的鸟,其他方面,二月红都还算满意。
他翻了页戏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忽然开口:
“那丫头今天怎么没过来?”
往常这个时辰,温云曦总会踩着点晃悠进来,要么拎着包刚买的糖糕,要么揣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嘴甜得像抹了蜜。
“二爷”“二爷”地喊,把府里的下人都哄得眉开眼笑。
就连丫头见了她,都总说“这姑娘比陈皮活络多了”。
这阵子她倒是来得勤,虽说总蹭饭,却也给这冷清的院子添了不少生气。
今儿个这小知了忽然没来,二月红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陈皮扎马步的动作顿了顿,侧脸的线条冷硬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谁知道她跑哪野去了。”
他憋着气,声音闷闷的,“大早上天不亮就窜出去了,平时太阳晒屁股都不起,嘴里还嚷嚷着找什么老齐。”
说完,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二月红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怨气:
“你就不能管好你们九门的人?别总让他们在她眼前晃悠。”
二月红被他这不讲理的话逗得又气又笑,放下戏文,端起茶杯抿了口:
“我管得住吗?”
他看着陈皮紧绷的侧脸,眼底漾起点笑意,“九门又不是我开的铺子,齐铁嘴他们各有各的营生,我哪能说管就管?”
这话倒是实情。
九门说是抱团取暖,实则各有各的算盘,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真要论起来,他跟佛爷交情深些,对齐铁嘴他们,不过是面上的客气。
陈皮这话,还不如去跟佛爷说管用。
陈皮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往下念叨,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不是说好了,是因为我才来长沙的吗?现在倒好,天天跑出去跟那些人玩,把我扔在这儿站桩。”
他越说越气,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咯吱”响,“早知道就不来长沙了,在乡下练拳还自在些……”
二月红就那么支着下巴,好笑地听着。
这孩子,不去庙里念经真是可惜了,念叨起来没完没了,偏偏语气里的怨念又藏不住,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他看着陈皮梗着的脖子,终究还是软了心。
好歹是自己认下的徒弟,总得提点几句。
“练功本就枯燥。”
二月红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润得像杯热茶,“那丫头许是觉得闷,才出去透透气。”
他顿了顿,看着陈皮瞬间绷紧的肩膀,补充道,“她心里是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天天往红府跑,给你带糖糕,还偷偷给你塞伤药。”
这话倒是不假。
温云曦看着大大咧咧,心却细得很。
上次陈皮练铁线拳伤了手腕,她第二天就给他添了双特制的手套,陈皮当时还暗戳戳的炫耀个不停,惹的二月红都没眼看。
陈皮果然不念叨了,扎马步的动作却明显松快了些。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真的?”
那眼神里的期待太明显,像等着被肯定的小孩。
二月红被他看得失笑,点了点头:
“当然。我还能骗你?”
陈皮的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又飞快地压下去,可眼里的光却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扎稳马步,腰杆挺得更直了,连带着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继续练吧。”
二月红拿起戏文,目光落回纸上,嘴角却噙着点笑意,“站桩是根基,少一刻钟都不行。”
“嗯。”
陈皮闷闷地应了声,却没了刚才的怨气,额角的汗珠虽然还在滴,眼神却坚定了不少。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从日头当空,到影子爬到脚边,再到暮色漫进院子。
二月红早就回了屋,临走前看了眼仍在站桩的陈皮,摇了摇头。
这群小年轻啊,心思弯弯绕绕的,倒比他排的戏文还热闹。
他想起刚跟丫头结婚那会儿,也是这样。
丫头总爱坐在廊下绣帕子,看他在院子里练水袖,时不时递杯茶过来,笑他“练得满头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时的日子,慢得像院里的流水,却暖得很。
夜色渐浓时,陈皮才缓缓收了势。
他活动着僵硬的腿脚,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
刚想往屋里走,就看见院门口晃进来个熟悉的身影。
“橘子皮!我回来啦!”
温云曦举着个油纸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鹅黄色的裙摆扫过石板路,“给你带了糖油粑粑,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陈皮看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还有手里冒热气的纸包,刚才站桩的疲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别过脸,声音还是硬邦邦的:“谁要吃你的东西。”
话虽如此,脚步却没动。
温云曦也不恼,把纸包往他手里一塞: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凑近了些,闻了闻,“咦,你身上好大的汗味,快去洗澡!”
陈皮的耳尖红了红,攥着纸包转身就往浴室走,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些。
温云曦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了。
她转身往正屋走,刚进门就看见二月红坐在桌边喝茶,冲她眨了眨眼。
“二爷,你看我给陈皮带的糖油粑粑!”
她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空纸包。
其实另一包早被她在路上啃完了。
二月红笑着摇头:“你啊。”
窗外的月光漫进院子,照在青石板上,刚才陈皮站桩的地方,那几滴汗渍早已干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第464章 脱了缰的孙猴子
解九的车刚停稳在自家公馆门口,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院里。
管家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搀扶,就被他挥手拦住:
“没事,备茶。”
他一屁股坐到廊下的藤椅上,连西服外套都没顾上脱,抓起桌上的凉茶就猛灌了几口,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也毫不在意,只觉得嗓子眼的灼痛感稍稍缓解了些。
“今天这趟……”
解九喘着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温小姐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居然没被人打死。”
安安静静的时候,她像幅精致的工笔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甜得能把人哄晕。
可闹腾起来,活脱脱像只脱了缰的孙猴子,还是拿着金箍棒到处敲的那种。
管家端来新沏的茶,低声道:“爷,刚才齐先生派人来传话,说霍家那边又有动作了。”
解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褪去了刚才的狼狈。
他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知道了。”
他扬声唤来心腹,“去查一下霍家那批货的落脚地,再让人盯着码头的仓库,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心腹领命退下,解九望着院外的暮色,眉头紧锁。
老四和霍家最近确实飘了,敢动到他和解九、无老狗头上,是该好好压一压了。
他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总算驱散了那股被温云曦飙车吓出来的寒意。
另一边,无老狗刚踏进自己房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原本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此刻乱得像被翻了个底朝天。
枕头掉在地上,账本散了一桌,连他放在床头的摆件都滚到了墙角。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刚要喊人,脚边忽然传来几声细弱的“嘤嘤”声。
低头一看,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狗正围着他的裤腿打转,其中最胖的那只还试图攀着裤腿往上爬,小爪子在布料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印子。
无老狗愣住了,这不是被温云曦抱走的那三只吗?
怎么回来了?
他府里的护卫虽说不算顶尖,却也不是摆设,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把狗送回来的?
他弯腰抱起那只最胖的小狗,指尖刚碰到它的肚子,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过在温云曦那里待了几天,怎么就被喂成小猪了?
没被抱走之前,三只小狗体型均匀,毛茸茸的像三个小毛球。
现在倒好,这只胖的肚子圆滚滚的,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揣了个小石子。
还是实心的。
“还吃,再吃真成小猪了。”
无老狗用手指戳了戳小狗的肚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小狗许是饿了,张开小嘴就叼住他的手指,轻轻嘬了两口,粉嫩的小舌头蹭得他指尖发痒。
他赶紧抽回手,用湿乎乎的手指敲了敲小狗的脑袋:
“没规矩。”
喊来管家时,无老狗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把这三只狗放到院里的狗窝养着,找个细心的下人照看,别送狗场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府里的护卫得加强些,别让人随便闯进来。”
温云曦还好,若是换了别有用心的人……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管家看着那三只圆滚滚的小狗,忍着笑应了声:
“是”。
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抱了出去。
无老狗看着被收拾干净的房间,忽然拿起桌上的玉佩。
那是温云曦送回来的,还在上面系了个红绳结,丑得很,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红府的厨房里,飘着浓郁的面香。
温云曦捧着个大碗,吃得正香,面条被她吸得“呼噜呼噜”响,额角沁出了层薄汗。
丫头做的面是真好吃,面条是自己揉的,筋道得很,咬下去带着淡淡的麦香。
面汤是用鸡骨和牛骨熬的高汤,上面飘着层浅浅的油花,撒了点葱花,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最顶上还卧着个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戳破了拌在面里,香得人直咂嘴。
有些像熊出没里面的阳春面。
“太好吃了!你这手艺,称的上一句大厨,还是御用的那种!”温云曦边吃边夸,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丫头坐在旁边,喝着自己碗里的面汤,被她夸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笑纹都深了些:
“你这孩子,就会哄人开心。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二月红坐在对面,没好气地看了温云曦一眼:
“就你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自从这丫头来了,丫头嘴里念叨的全是“曦曦说这个好吃”“曦曦说那个好看”,把他这个正经丈夫都比下去了。
温云曦冲他挤了挤眼,夹起一筷子面递到二月红嘴边:“来来来,不跟你抢,吃吧吃吧。你看你想吃直说就行,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二月红没张嘴,却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摆摆手:“自己吃吧。”
黑的都能让她说成白的。
“橘子皮快过来!”
温云曦朝门口喊了一声,“你的面都快凉了!”
陈皮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汽,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走进来,听到温云曦的话,脚步加快了些。
“怎么不把头发擦擦?”
丫头连忙起身,拿起毛巾想给他擦头发,“小心着凉。”
陈皮往旁边躲了躲,却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忘了,就想赶紧尝尝师娘做的面。”
温云曦在旁边听着,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
好家伙,这才多久啊,那个桀骜不驯的陈皮,居然也学会说好听的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待久了,嘴都变甜了。
不愧是她,就是厉害。
丫头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特意给你多卧了个蛋。”
二月红看着自家徒弟那副乖巧样子,忽然觉得碗里的面有点难以下咽。
这小子,平时跟他练拳的时候犟得像头牛,怎么到了丫头面前,就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这个当师傅的,还从没听过这么顺耳的话呢。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温云曦把自己碗里的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太满足了。”
陈皮吃得也不少,碗里的荷包蛋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下人来收碗筷时,丫头还在跟温云曦说: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行!丫头做的都好吃!”温云曦笑眯眯地应着。
二月红在旁边摇头,这俩丫头,一唱一和的,倒像是亲母女。
又在红府待了会儿,看了会儿二月红排戏,温云曦才和陈皮一起往回走。
夜色浓了,巷子的路上点了灯笼,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陈皮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像是在等着身后的人。
温云曦踩着他的影子,忽然问:“陈皮,你今天站桩累不累啊?”
陈皮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累。”
“骗人,我都看到你额头上的汗了。”
温云曦跑到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到他手里,“给你,甜的,吃了就不累了。”
陈皮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掌心硌出小小的印子。
他没说话,悄悄把糖攥得更紧了些。
月光下,少年的耳尖,悄悄红了。
第465章 像颗没扎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晃。
“咚咚。”
敲门声像落在窗棂上的雪粒,轻却执着。
温云曦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嘟囔着“谁啊”,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门外静了片刻,随即又响起两下轻敲,带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来了来了。”
她终于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团炸开的蒲公英。
拉开门时,哈欠还挂在嘴角,看清门外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又回到齐清晏在德国的住处了。
齐清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目光很有分寸地落在门框上,没看她散乱的衣襟和惺忪的睡眼。
“我要去学校了,”他声音温和,像晨雾里的溪流,“早饭在厨房温着,是面包和热牛奶。”
温云曦揉了揉眼睛,总算清醒了些:“哦,好。”
“中午我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提到这个,温云曦清醒些,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我还想喝昨天那个黑咖啡,苦苦的那个。
还有这里的甜品,他们橱窗里摆的那种撒了糖霜的小蛋糕,看着就好吃。
对了,你觉得好吃的零食也给我来点,什么都行!”
她语速飞快,像只报菜名的小麻雀。
齐清晏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在心里一一记下。
余光瞥见她还穿着昨天那件绣着碎花的睡衣,又默默加了条。
给她买两身合身的衣服。
“都记下了。”
他颔首,“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嗯嗯,路上小心!”
温云曦挥挥手,等他关上门,又“扑通”一下倒回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两圈,补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爬到地板上,把地毯照得暖洋洋的。
温云曦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洗漱完,晃进厨房。
灶上的小锅里还温着牛奶,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全麦面包和煎蛋,典型的西式早餐。
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麦香混着黄油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倒也新奇。
除了偶尔吃三明治,她早上很少碰这些。
三两口解决完早饭,她对着空盘子挥了挥手,淡蓝色的微光闪过,餐具自己飘到水槽里,哗哗地接水冲洗。
总不能真等齐清晏回来收拾,她还没懒到这份上。
换衣服时,温云曦特意翻出件驼色的长款大衣,配了顶同色系的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点精致的下颌线。
德国这边正是冬天,街面上飘着细雪,这样穿既保暖又符合当地的调调。
虽然别人看不见她,但自己穿得漂亮,心情也会好。
推开门,冷冽的空气带着雪粒扑面而来,温云曦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笑起来。
昨天晚上黑乎乎的没看清,如今白日里一看,这里和国内简直是两个世界。
小火车“哐当哐当”带着音调地从城中穿过,铁轨就在石板路中间,车上的人探出脑袋看街景,帽子上落着层薄雪。
黑色的轿车在路边驶过,车身板正得像个站军姿的士兵,温云曦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得噗嗤笑出声。
仗着没人看得见,她几步窜上小火车顶,盘腿坐下。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却格外清爽。
火车慢悠悠地往前开,她能看到两旁的高楼大厦,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时髦的洋装和锃亮的皮靴。
道路是双向四车道,马车和汽车并行,偶尔有两层的公交车驶过,车身上画着彩色的广告。
街上的行人穿得都很体面,女士们提着小巧的黑色手提包,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连围巾都系得一丝不苟。
温云曦像个初来乍到的新生儿,跟着这个进了面包店,又跟着那个在街角的咖啡馆外站了会儿,看他们捧着马克杯聊天,指尖夹着细细的香烟,烟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
她甚至看到有专门的马车收垃圾,车夫穿着专门的制服,把街角的垃圾桶倒空,动作麻利得很。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恍惚。
同一时间的两个地方,居然天差地别。
国内才刚结束封建时期,她昨天还在长沙的巷子里看黄包车慢悠悠地晃,而这里,已经像极了百年后的都市。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突然很想念张起灵他们,想念百年后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
手机早就没信号了,她像个被切断了线的风筝,飘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
孤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漫过脚踝,漫到心口。
她想起以前一个人住的小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逢年过节时,窗外的烟花再热闹,屋里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时候总觉得自由,现在才明白,自由久了,是会发慌的。
还好当初是自己进了青铜门。
温云曦咬了咬下唇,如果换成张起灵,他要在那片黑暗里熬上十年,甚至更久,想想就觉得心疼。
她至少还能遇见白玛、张海客、虾仔这些人。
只是漂泊在外,总像棵没扎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晃。
没了逛街的兴致,温云曦转身往回走。
回到齐清晏的住处,她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抱着个软乎乎的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齐清晏回来时,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少女缩在沙发角落,大衣脱下来搭在旁边,只穿件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小小的一团,抱着枕头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的雪,没了往日的鲜活跳脱。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提着大包小包的手顿了顿。
把东西放在桌上,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声音放得更柔了:
“这是怎么了?”
温云曦转过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没什么。”
她不想在一个同样离乡背井的人面前诉苦。
齐清晏看着她眼底的落寞,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是想回去了?”
温云曦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上的流苏:
“是也不是吧……”
她声音很轻,“但是现在肯定回不去。
齐清晏没追问她是怎么来的,也没问她要回哪里去。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纸袋,掏出里面的黑咖啡,又拿出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剥开锡纸递过去:
“尝尝这个,黑巧克力,苦苦的,像你昨天喝的咖啡。”
温云曦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浓郁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涩的回甘。
“我刚来的时候也很想家。”
齐清晏望着窗外的雪,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时候听不懂德语,买面包都要比手画脚,人家给我个法棍,我想要甜面包,只能指着橱窗啊啊叫。”
温云曦忍不住笑了,想象着他穿着西装,对着面包店主比划的样子,倒有几分滑稽。
“食物也吃不惯。”
他继续说,“他们的香肠一股怪味,土豆泥黏糊糊的,我刚来半年,瘦了快十斤。”
他指尖摩挲着公文包的锁扣:“就一直往国内写信,给我额吉。可她看到信,除了担心也做不了什么,我这不是平添她的心疼吗?后来就不写难处了,只说我考了第一名,说老师夸我拉琴好,说这里的雪很漂亮。”
温云曦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巧克力慢慢化了,甜苦味混在一起,像他说的话。
她知道齐清晏是满清贵族,这个年代,他的家定然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动荡,可这是时代的洪流,谁也挡不住。
“我以前总在草原上骑马。”
他忽然笑了,眼里闪过点少年气,“撒开缰绳跑,风从耳边过,能跑一整天。我性子野,不爱学那些规矩,当时脑子一热就来了德国,想着学些新东西回去。
现在偶尔也后悔,觉得要是留在家里,是不是能多帮衬点,可后悔也没用了。”
温云曦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
‘在德国留学的三年将是你的五年留学生涯中最精彩的7年,回首这10年,将是这一生中最难忘的12年。’
大概是说留学的时光漫长又短暂,回头看时,全是难忘的印记。
齐清晏在这里又学音乐又学解剖,能把两个毫不相干的领域都学好,该有多努力。
“别想了,”她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你带的甜品呢?我刚才好像闻到蛋糕味了!”
齐清晏见她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松了口气,把带来的纸袋都打开:
“这个是黑森林蛋糕,上面的樱桃是酒渍的,有点甜。这个是黄油曲奇,配咖啡正好。”
他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还有这个,杏仁脆饼,你肯定喜欢。”
最后,他从包里拿出两个衣袋:“给你买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
温云曦拿起其中一件,是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绣着细巧的花纹:
“哇,好看!谢谢你啊齐清晏!”
她抱着衣服蹦起来,刚才的落寞仿佛被蛋糕的甜味冲淡了。
齐清晏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哄好一个小姑娘,一块蛋糕就够了。
第466章 番外篇·解雨臣(1)
太和殿的金砖地泛着冷光,鎏金的龙柱在晨光里投下深影。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殿内的寂静: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尾音拖得老长,像根绷紧的弦。
温云曦支着下巴坐在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她脸色有些发白。
繁复的十二章纹在肩头沉甸甸的,玉带勒得她呼吸都费劲。
她盯着阶下那些乌压压的大臣,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母皇真是够狠的,留了封“朕去云游,国事暂由太子代理”的圣旨,就卷着私房钱跑路了,把她这刚及冠的太子,硬生生推上了龙椅。
这两天她找母皇找得脚不沾地,推脱着不肯登基,结果被丞相一句“国不可无君,陛下若执意拖延,恐动摇国本”堵得哑口无言。
此刻看着大臣们个个正襟危坐、老神在在的模样,温云曦忽然觉得,自己怕不是被这群老狐狸套路了。
“陛下。”
站在最前面的丞相出列,她穿着石青色的官袍,鬓角微霜,却腰杆笔直,“如今您刚登基,当务之急是早日选秀,充实后宫。自古后宫安定,方能国泰民安,还请陛下三思。”
这位丞相是三朝元老,当年连温云曦的外祖母。
也就是上一任太上皇撂挑子时,都是她硬撑着稳住了朝局。
此刻她语气恳切,眼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话音刚落,阶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丞相所言极是!”
“陛下正值盛年,理当早立皇后,以安民心!”
“臣听闻镇国公家的小公子温文尔雅,倒是良配……”
温云曦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有没有皇后、有没有侍君,关他们什么事?
居然还敢把人选都递到她面前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龙袍的褶皱在腰间散开。
“诸位大人,”她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穿透了殿内的嘈杂:
“江南水患尚未平息,数十万百姓还在堤坝上挨冻;北境的蛮夷虽未大举入侵,却频频在边境挑衅,守边的将士们还在冰天雪地里啃干粮。”
她目光扫过阶下,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却自有威仪:
“百姓尚未安定,国库尚未充盈,朕无心选秀。
莫非各位大人真的无所事事,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反倒先来催朕的私事?”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众人哑口无言。
江南水患确实派人去了,但灾情棘手,至今还没传来捷报;北境的守军虽能抵挡,但蛮夷的骑兵向来凶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丞相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躬身道:“陛下所言有理,是臣等思虑不周。”
其他大臣也纷纷低头,不敢再提选秀的事。
接下来的朝会,总算回到了正题。
有大臣奏报江南的粮草押运受阻,请求调拨禁军护送;有将军禀明北境的军备不足,需要加急赶制一批寒甲;还有户部尚书哭穷,说赈灾银子快不够了,能不能从内库里挪点……
说着说着,两个老臣为了究竟是先修水利还是先筑城墙吵了起来,一个拍着朝笏脸红脖子粗,一个捋着胡须气得发抖,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官袍上。
温云曦看得眼皮直跳。这就是她母皇说的朝堂开放?
吵到激动处恨不得当场动手,听说私下里还会找人套麻袋。
也就对外的时候能拧成一股绳,对内简直是鸡飞狗跳。
好在她从小被母皇抱在怀里旁听政事,早就见怪不怪。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她才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先拨三成内库银子赈灾,水利和城墙分轻重缓急,让工部拟个章程呈上来。”
一句话定了调子,两个老臣虽还有些不服气,却也只能躬身领命。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温云曦几乎是拖着龙袍往寝宫走。
明黄色的衣摆拖在金砖地上,沾了点灰尘,她也懒得管。
“真是的,母皇也太不够意思了,出去玩居然不带我。”
她踢掉龙靴,往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一瘫,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这一天天的,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批奏折批到眼冒金星……
当皇帝也太命苦了!”
“普天之下,怕是也就陛下这一脉视皇位如敝履了。”
一个清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像泠泠的泉水击在玉石上。
温云曦抬头,就见窗边的软榻上斜坐着个人。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逆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虬结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清隽如刻。
他的睫毛很长,逆光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带着股不染尘俗的仙气,却又在眉眼间藏着点烟火气的温润。
正是当朝国师,解雨臣。
“你怎么来了?”
温云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随手拿起本奏折,却连眼皮都没抬,“又来算我今天有没有偷懒?”
解雨臣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他走到案前的踏脚上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堆积的奏折:
“陛下是不欢迎我?”
“我哪敢。”
温云曦哼了一声,笔尖在奏折上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圈,“国师大人日理万机,能屈尊来我这破宫殿,是我的荣幸。”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斗嘴斗了十好几年。
她是被母皇放养的太子,他是国师府里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一个不爱江山爱自由,一个看似清冷却总爱管着她。
小时候她偷偷溜出宫去看戏,被他抓回来罚抄《帝范》;他祭祀时故意念错咒语逗她笑,被国师抓到祠堂罚跪。
解雨臣拿起那本被墨滴污了的奏折,是关于北境寒甲赶制的,字迹娟秀,显然是温云曦亲手批注的。
“陛下倒是看得认真。”
他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不过看这墨迹,怕是心思早就飞了。”
温云曦被说中了心事,有点心虚地别过脸:“哪有……就是有点累。”
案上的鎏金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地往上飘,在梁柱间散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几片雪花被风吹进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解雨臣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琴架旁。
那里放着一架七弦琴,琴身是千年的桐木所制,琴尾刻着细密的云纹,是当年太上皇赐给国师府的。
不过就是经常不在国师府。
他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试了个音。
清越的琴声在殿内散开,像滴落在冰面上的水珠。
“我为陛下抚琴一曲吧。”
他抬眼看向温云曦,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眼上,“听说陛下昨天批奏折到深夜?”
温云曦愣了愣,随即笑了:
“好啊。不过你可别弹那些哀哀怨怨的曲子,听着就犯困。”
解雨臣挑眉,指尖在琴弦上滑动起来。
一开始是明快的调子,像初春的溪流解冻,叮咚作响;渐渐的,旋律变得开阔起来,像草原上的风掠过,带着点自由的张扬;最后又归于平和,像月光洒在湖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云曦手里的朱笔不知不觉停了,侧耳听着。
琴声里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赈灾的烦忧,只有小时候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的快乐,只有两人偷偷在国子监的墙头上分吃一块桂花糕的甜。
她看着解雨臣的侧脸,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阳光落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仿佛给他镀上了层光晕。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温云曦忽然觉得,当皇帝好像也没那么苦 。
至少,还有人会在她累的时候,为她弹一首曲子,陪她斗嘴,陪她把这看似枯燥的日子,过得有那么点意思。
她拿起朱笔,在那本寒甲奏折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笔尖的墨汁饱满,再没晕开。
“这曲子不错。”她抬头冲解雨臣笑,眼里的疲惫散了大半,“赏你一块桂花糕。”
解雨臣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谢陛下恩典。”
檀香燃着,琴声的余韵还在殿内飘荡,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轻轻巧巧的,像在为这难得的安宁伴奏。
——
投稿处(留评论)。
上次有些小宝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每个角色我都会写番外的,你们没提到的角色我也可能会写。
我说的投稿指的是角色设定,还有背景设定。就比如这篇是古代背景,一个皇帝一个国师这样。
第467章 回去?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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