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第1章 月家九公子 凤域皇朝占据凤灵大陆的四分之二,旭帝二十二年,帝都。 繁盛地街道上家家户户门前都挂满红绸缎,极其喜庆,临近年关前两月,客栈爆满,帝都也多出很多生面孔,显得街道上更是热闹非凡,夹着欢声笑语。 而这其中原由,月氏家族嫡子月九公子月綄就占居一半。 “转眼之间,十五年已逝,月九公子即将及笄,不知潇王可否归?自从当年那件事后,潇王可从未回过帝都。” “潇王离开十五年之久,已二十有七,二皇女连孙女都已两岁,潇王连子嗣都无,现潇正君及笄,定会回来成亲。” “想当年潇王十二岁不废吹灰之力就灭了当时排名第一的暨南国,小小年纪就已灵皇高级,成为千万年来年龄最小的灵皇,又恰好当年九公子出生,然后就被萧王亲自定为潇正君,这是何其幸运,还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能嫁给这样的女子为夫,是何其荣幸,要是我男儿身,也愿意成为她的身下宠。” “当年月家一同出生的孩子,还有正夫月齐氏所生的嫡八公子,只比月九公子早一天,可他却没那么好运,不仅如此,连自己在家族的地位还要分出去一半。” …… “帝都聚集这么多人,九公子及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恐怕是玖烟阁吧,一年只开一次,肯定会前来,那妘翎玉可全凭运气,有缘得之,不知今年会拍卖哪些奇珍异宝。” “不知今年的紫翎玉是落入谁之手,血煞少主可拿到六次,其中有三次可是连续获得,上一年也是她,今年或许也是她找到。” “这妘翎玉每股势力只可有一块,一旦多拿只得让出,七年前,妫家嫡长女妫梓烨得到一块墨翎玉,其家族中一人也得一块赤翎玉,最后那块墨翎玉让给丹神殿,当年可气煞了妫家主。” “现妫梓烨可是高级一阶炼丹师,可惜当年不知为何与家族关系闹僵,还一夜白了发,不然妫家地位定能大大提升。” …… 夙蓥宫,凤后姬如歌正坐于梳妆台前,三千墨发被一根嵌绿松石花形金簪挽起,芙蓉如面柳如眉,凤眸含笑,冰肌玉骨,手如柔荑,一袭金鸾凤袍加身,身后一位青衣侍奴为他细心的打理着。 “父后,綄姐夫及笄礼,大姐姐与二哥哥定会回来,对不对?”一抹蓝色小身影从外跑了进来,扑到男子怀里,仰头欣喜万分的问道,显然很期待长姐与二哥的回归,眸里发着兴奋的光芒。 从他记事起,听到最多关于长姐的传闻,可惜他已七岁却从未见过,连二哥也在他两岁时,被姐姐派人带走,不过每年他们就会给他送礼物回来,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神秘大姐,他当然高兴。 “奴参见十二皇子。”青衣侍奴放下手里事情给小皇子行礼,随后离开。 “嗯,泠儿就那么想见到姐姐吗?”姬如歌稳稳的把幼子抱入怀里,轻笑一声,赤唇轻启,嗓音行云流水,犹然好听。 “当然,父后,孩儿能出宫吗?我想去找姐夫玩。”得到答案,凤卿泠就想立刻出宫告诉姐夫,一脸可怜的望着他,嗓音软糯,目光中充满期待。 “我宣綄儿入宫,你可不许出宫。”姬如歌眉头一皱,看着他严肃的说道,现在帝都出现很多生面孔,要是有个好歹,他可怎么办,心里极其担心他的安危。 凤卿泠沉默片刻点头,同意父后的提议,二哥走的时候嘱咐过,让他要听父后的话,不能惹他生气,况且他知道父后是为他好。 “乖,悠然,你传本宫旨意,去请綄儿入宫。”姬如歌低头柔着他发丝,抬头对外面的侍奴说道,他也多日未见綄儿,虽过几日就能见到。 悠然领命,接下来两父子又谈了一些其它事,时不时传出嬉笑声。 凤灵大陆,另一边幽凰之森,第四围地段是四至九阶高级灵兽聚集地盘,枝繁叶茂,冷气逼人,一处地上泥土被血水染红,周围遍地躺着七阶高级天银狼尸体,而树上有几名红衣女子静悄悄地站在上面看着远处打斗,面无表情,没半分帮忙的意思。 少年一袭月牙锦绣长袍,三千青丝一支金累丝镇宝蝶赶花簪挽起,在空中飞舞,白纱遮面,一双明眸带着幽光,望着那一头九阶高级天银狼如一具死尸,轻跳至一旁树上,手持长剑,踮脚轻跃而下,再次直逼它命门。 天灵狼见他飞身而来,顿时想逃离这里,可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血肉模糊,无力回天,口里发出哀鸣声,命门被刺,死于少年剑下,而他身上却未染半滴血。 在这一围呆了俩月之久,终于能进入下一围,不知姐姐可否出关。 在一旁观战的白衣女子见他结束,一跃而下,一人递上白手帕,一人接过他手里的剑清理干净,一人挖出那天银狼的魔灵核,待一切收拾干净,准备继续往里面走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珏主子,请留步。” 几人回过身,看着向他们飞来的妘护法,露出一抹不解的目光,她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主人哪里? “珏主子,主人让属下先送你回帝都。”妘依在他们面前跪下对着少年说道,低着头,嗓音里透着凉意。 “姐姐,还未出关?”凤卿珏挑眉,眸子里透着落寞的光,清澈悠扬的嗓音里也有些失望。 姐姐已闭关两年,现在让他回去,估计是为了姐夫的及笄礼,希望她能早日出关,姐夫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她,不过他却知姐姐每年都会去陪姐夫过生辰,只是姐夫不知而已。 “主人说,她定在主君及笄礼之前出关,望珏主子先行一步。”妘依重复了主人的话,再次让他先离开,就在这时,她手腕上传来一股炙热的温度,眉头立刻紧皱,却很快不动声色的隐藏起情绪。 “走吧。”凤卿珏墨眸深处越带深意,凉凉开口,侧身越过她,向出口走去,几名红衣女子紧随其后。 待他们身影消失不见,妘依才低头捏碎手腕玉石链,得到里面消息,嘴角上扬,起身离去。 第2章 十一皇子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南宫门’,两边站着两个拿着金枪的玄衣卫。 “皇宫重地,尔等何人,请出示通行证。” 两位侍卫见一辆檀香木而制成的马车,上前一步,提枪冷声问道,眼里充满戒备。 “接着。” 马车上的白衣少年,面无表情扔向她们一块白灵玉,嗓音极其冷漠,眼神十分不屑。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十一皇子,请赎罪。” 看到白灵玉上的字,两位玄衣卫吓得脸色苍白,猛的跪下请罪,嗓音里透着颤意,双肩颤抖不已。 灵玉即可用做货币,但这都是普通的灵玉,而白灵玉的灵力十分充裕,一块就可从灵者低级到达灵者高级,可它却十分稀有,整个凤域皇朝能把它当做身份令,也只有凤君四父子以及未来的潇王正君,其他人拿这种东西,立刻就会用于修练,那能如此浪费资源。 “开宫门。” 车内少年冷清的开口,眉眼间充满了不耐烦。 两人见没治她们罪,立马让人打开宫门,让他们进去,能在皇宫驾驶马车,除女皇陛下也只有凤后父子五人。 凤后四十有四,却已是灵皇低级,当然与当年的潇王不能相提并论,但已经进入高手行列,连当今旭帝陛下也只是灵圣低级。 在这凤灵大陆,灵皇也只不过三十多位,灵圣十几位,灵仙屈指可数,灵尊也只是百万年前出现过三位,而灵神就是一个传说而已。 很快离开五年的十一皇子回宫一事,在皇宫里传开,也迅速传遍了帝都。 夙蓥宫外,凤卿珏已经换了身白玉兰散蝶纱衣站在门口,与他头上簪子很相配,面容还是一条白纱遮面,等待通传。 很快悠然从里面出来,面容上挂着笑意,走到他面前。 “十一皇子,凤后请你进去。” 语落,退至一旁,规矩的站在门口,少年闻言,缓步走进殿内。 “珏儿,怎不提前知会一声,为父好做你喜欢的菜肴,给你接风洗尘,不过没关系,晚膳为父在给你做。”姬如歌拉着他的手,坐到贵妃椅上,脸上充满了慈爱,温和的说道,伸手摘下他的面纱,露出一张眉目如画,姿容似雪的脸庞,轻轻的抚摸着。 “父后,您不必如此操劳,应是孩儿给您做膳食,虽比不上姐姐的厨艺。”凤卿珏见父后要亲自下厨急忙打断,语气温柔的说道,他这些年跟着姐姐一直在外,只有偶尔回来几次,本就应他为爹爹做一些事情,怎敢劳累他。 “好,你姐姐何时回来,綄儿马上就及芨了,她也该成亲,你们几个皇姐,除平儿外,可都有孩子了,为父何时才能抱上孙子,哎~”说到他那个女儿,姬如歌就有些头疼,当年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做为正君,他就很反对,但他也知道,她不可能收回,也只能接受,可没想到她会做出那件事后,就离开了十五年,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姐姐在闭关,父后请放心,她肯定会在姐夫及芨礼回来,不过您抱孙子的事情,可能要泡汤了。”凤卿珏瞧着父后脸上的期待之色,心里有些不忍打破他的喜悦,可他早晚会知道,还是趁此告诫一声,以免日后他会失望。 这些年他一直跟在长姐身边,对于她的脾性还是知道一些,特别是对于成亲一事,现脑海里还记得那个画面与语气。 既是她凤妘姻的弟弟,何许与人共侍一妻之理,未满十八岁之前,不可成亲,要嫁就要嫁与一个真心疼你之人,切勿心急而害了自己,好好修炼,日后定有更多优秀女子可选择。 长姐那严肃的语气,如今还清晰在耳,因此他怎能不提醒父后一声,免得到时让他空欢喜一场。 姐夫离十八还有三年。 “珏儿,你这话是何意,你姐姐也不小了,在她前面的几位皇女都已成亲,儿女就也好几岁,连你们二皇姐孙女都那么大了,你看你姐姐呢,还有你也及芨两年了,跟着你长姐在外那么久,可遇到心仪之人?”姬如歌闻言原本期盼之色,立刻冷了下来,冷声呵斥道,怒气冲天,说完女儿,又想到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连忙询问。 一旁的凤卿珏被他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咬着嘴唇,听到父后问自己有没有心仪之人,脑海里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脸颊上也出现一丝不自然。 姬如歌见他脸上的神色,就心知有戏,刚要询问,就被从外进来的悠然给打断。 “凤后,陛下过来了。” 悠然知晓这时进来不妥,可当今旭帝陛下前来,不得不禀报。 “就给她说,本宫要梳洗一番,让她等着。”姬如歌听到他话,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厌恶,快到无人能察觉,就连离他最近的人都没发现,沉默一会儿,才出声吩咐道。 又看向凤卿珏开口道:“你母皇得到消息就立刻赶了来,定是为你而来,或者借你之口打探你长姐,你自己注意。” 姬如歌知道那个人来的目的,跟他嘱咐一下,才带着他出去。 前厅里,当今旭帝坐在上位等着凤后,面容里隐藏着不耐烦,但为了自己目的,只能暂且忍下。 想当年身为凤域第一美男子的他,还不是被家族送入她后宫,天赋再好又如何,身为一个男子终究还是要成为她们女人的附属品,在她面前还不是顺从,可惜这一切都在那一年变了,他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她那个七皇女…… 现在连见他还要让人通报,真是岂有此理。 “孩儿参见母皇。”凤卿珏出来后,走到她面前,简单地行了一下礼,不等对方开口,便自己起身,坐到凤君身边的位置,大胆又随意。 而凤后也只督了她一眼,随后走到位置上坐下。 父子二人丝毫不把当今旭帝放在眼里,言行举止异常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某人脸都气绿了,却无可奈何,只能先忍。 第3章 想念 “这些年珏儿在外可好?”旭帝心里再怎么不舒坦,可表面上还是得挂着一副慈母的样子,笑容满面地问道,就像关心自己孩子在外是否受欺负一样。 至于她为何不先问凤后,因她知问了对方也不会理会,她又何必去丢皇家颜面。 “多谢母皇关心,孩儿再外一切安好,姐姐从未让我受任何委屈。”凤卿珏说起自己姐姐时一脸温和,嗓音也很柔和,望着自己母皇时,却一脸平淡,说完之后,端着茶杯轻抿一口,在那无人瞧见地眼眸之下,呈现地是一片寒光与厌恶。 如同他凤后眼里的厌恶一样。 “那就好,姻儿当年一离开,就是十五年之久,不知她如今修为在那一阶段?”旭帝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不傻,听得出他语气里嘲讽,又不能撕破脸皮,只能强颜欢笑的问道,也就是她此行目的。 与其拐弯抹角,还不如直接说出来,挂着一副骄傲之色。 “姐姐在两年前已突破至灵仙,这次没跟孩儿一路回来,是因为她正在突破灵仙高级,在姐夫及芨之日定会回来,母皇这些年可询问过大皇兄与四皇姐,或让人去探望过?”凤卿珏‘如实’告知家姐的情况,又话风一转,一脸好奇问向当年被作为联婚对象的大皇兄的情况与他胞妹。 那个大皇兄是被这个所谓的母皇送去一股势力作为一个让人恶心的交易,三年前他还去看望过,至于四皇姐……,而他们的生父,其实是个秘,因无人知道,不过他姐姐倒是知道一些,不过她却闭口不言。 “朕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先行一步。”旭帝听到他的话,脸色十分难看,又听到他提起那两个人时,脸色更加阴霾,起身离去。 但她身影消失之后,凤后才一脸好笑得望着某个挑起祸端的人。 “你又何必吓她,真是顽皮。”姬如歌无奈得说道。 “哼,谁让她把主意打到姐姐身上,我怎可轻易放过她,真是痴心妄想。”凤卿珏不以为然道,冷哼一声,走到父后面前挽着他胳膊,像她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好眼相待。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母皇。”姬如歌无奈道。 “母皇?当年要不是她,父后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她根本不配。”凤卿珏说到这里情绪很激动,当年以父君的条件,肯定能嫁得更好,当他得知当年真相,不知道有多想杀了那些,他现在又是多痛恨自己姓凤。 “珏儿。”姬如歌欲言又止,只能轻轻的唤了一声。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不语好一会儿,直到一道欢笑声传来。 “二哥。” 得知皇兄已回宫,凤卿泠就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人不到先闻其声。 房内父子二人闻声,相视而笑,看向门外,看着那道青色身影,目光格外柔和,已没了之前厌恶、怒气冲冲的神情。 凤卿泠站在门外,往着屋里的两道身影,小脸儿上充满了喜悦,直直地冲进了那个他期待已久的怀抱里。 “泠儿好想二哥哥,下次离开,带上我跟父后好不好,人家不想呆在这个皇宫里,更加不想看见那个人。”凤卿泠抱着他腰枝,仰头望着他委屈的控诉,嗓音里带着哭腔,让人看着心揪在一起。 虽然他还小,但他也知道那个哥哥姐姐根本不喜欢他,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母皇也是,有一次,他不小心看见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耻辱。 他不想在皇宫呆下去了,他想跟着姐姐他们一起走,才不稀罕这个地方呢,哼~ “好,等姐姐回来,我们跟她说说,好不好,泠儿乖。”凤卿珏蹲下身子,揉了揉他头发,瞧着他的小模样,心疼坏了,温柔地哄道。 而在他那儿温柔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暖意。 泠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离开这里,看来这中间定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一旁的姬如歌听见幼子的话,眼里也没了笑意。 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下,妘儿当年的提议了…… “姐姐,何时回来,泠儿都好久好久未见她了,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都不回来看我。”一想到姐姐不喜欢他,凤卿泠一副可怜巴巴样子,紧紧的抓着哥哥的衣袖,连问几个问题。 “噗嗤” 凤卿珏瞧着他的小样子,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捏了捏他小脸颊,耐心解释。 他可不想小泠儿误解。 “谁说姐姐不喜我们的小泠儿,那次有好东西,不都有你的一份,只是姐姐她承担责任重大,才未回,再过不久她就回来,到时呀,就可以见到了。” 许是蹲着太累,凤卿珏抱着小家伙来到榻几上坐下,而先前在一旁的凤后不知何时已离去,或许是给他们兄弟俩独处空间。 “那哥哥给我讲讲姐姐的事,好不好?”凤卿泠听闻也想起这些年,姐姐让属下给他带回的那些奇珍异宝,露出一副愧疚,随后缠着他,想知更多关于姐姐的事情。 凤卿珏开始讲述着这些年跟着凤妘烟在外地事迹,画面其乐融融。 “姐姐好厉害,泠儿也要好好修炼,到时姐姐也会带上我,对不对?” “对,泠儿好好修炼,有了自保的能力,肯定可以一起去。” …… 贤禾殿 这边是画面温馨,有说有笑,而在贤君这边就不是那样和睦,辉煌的宫殿里传出怒吼声还杂夹着瓷器破碎声。 “好好的,怎回来了。” 贤君听着宫里已经传开离宫多年的凤卿珏已回宫,愤怒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一旁侍从胆战心惊地低着头,不敢看望。 贵妃榻上的男子身着翠绿色宫装,脸颊上化着精妆,但也无法遮掩他已苍老的容颜。 贤君林青禾,林将军之子,与当今旭帝为青梅竹马 “你们都且下去。” 不容反驳地命令。 侍从们附身退下,见他们离去,贤君起身走到内阁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张容颜已变的脸,抬手抚摸着,不自觉的想起了姬如歌那一张双十年华的面容。 第4章 及笄之礼开启 当年,如今的旭帝陛下还是三皇女时,他就以侧君之位嫁入,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可如今那些东西都已经是虚无。 她啊,已经渐渐的忘了他这个人存在了,虽他的贤君之位从来没变过,前些年一个月能见上她三次,这两年来,大半年才能过来看望他一次,也不留宿。 林青禾抚着脸,脑海里想着与旭帝以前的点点滴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如今禾儿容颜已老,自然比不上那些新进宫的才子佳人,就连姬如歌都比不上。 这些对他来说,都已无关紧要,林青禾轻叹一声。 片刻,原寂静无声的房间,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 女子满头大汗,衣袍有些凌乱,一头青丝用一根白带绑起,很显然是得到消息后,慌忙地跑了过来,还未及洗漱。 “父君,孩儿带你出宫走走,可好?”女子蹲在他面前,拉起他手查看一番,确定未受伤,心里的紧张才落下,抬眸轻声询问。 她也是今日才回宫,得知十一弟也归来,正准备洗漱一下,过来看望父君,结果就有人过来通知,父君在殿里大发雷霆,才急忙过来看看。 “铭儿,为父知道你心里的担心,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你快去里阁把衣裳整理一下,穿成这样成何体统。”林青禾面对自己孩儿的关心很欣慰,但看她衣衫不整,沉着脸假意地冷声呵斥。 他心里清楚,她会如此,定是因他,如何忍心责怪。 “父君教训的是,孩儿这就进去整理。”凤久铭低头看着衣着,心里很是恼怒,面未露半分,低声认错,起身向里阁而去。 在这偌大地后宫中,最不缺流言碎语,她这形象被人无意间看到,给父君带来的麻烦,绝对不堪设想。 她,怎能允许,这次,是她关心则乱。 月府,安之苑。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假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整个苑一片绿茵茵,在这十冬腊月异常罕见,其因,月家七子月念之,惧寒,母疼,不惜代价,找到阵法师,让其布下聚暖阵,保四季如春。 里阁一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坐于贵妃椅上,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目光含笑,望着下方那些面露惧色的侍从,与地上正跪着的粉衣男侍,红唇微启。 “拖下去,乱棍打死。” 说出的话,让人坦然失色,但那些侍从已习以为常,可那垂于身侧颤抖的手,足矣说明。 “主子,饶了贱侍吧,以后再也不敢乱说,求求你给贱侍一个机会。” 在这安之苑当值那么久,明知对方不会收回,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额头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洁白的皮肤瞬间血红一片,任他如此,上位的男子也无动于衷,很快进来两名女子,低着头不敢抬头张望,直接把那侍从拖下去,动作流利。 “你们也下去。” 少年再次开口,那些侍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头行礼,迅速离开。 望着他们慌忙离去的身影,月念之露出一抹嘲讽。 不管如何,他才是这月家正经的嫡子,月綄那个后上位的人,算什么东西,不就是运气好一点,不然现在不过一介庶子,竟然拿他与他作比较,真是活腻了,竟然想死,他送他一程,有何不可。 起身缓缓走到窗户前,远望那被积雪覆盖的苑子,眸子冰冷,抬手间,一股黛紫色灵力霍然而出,击在位于他右侧的桃树上,顿时粉色桃花飞满天。 月綄,咱们拭目以待。 “之儿。” 在月念之转身出屋之际,一道着急的男音从房外传来,显然这声音就是齐父齐悯秋,月家主月霁风正夫。 …… 墨兰阁,平夫,珞兰陌住所。 整个阁楼被白雪覆盖,一片白茫茫,为有在梅园有色彩,少年身着白衣长袍,手持寒冰剑,在雪地飞舞,剑气所过处,雪梅漫天,动作快准狠,不带丝毫犹豫,目光犀利。 “啪啪” 一阵拍掌声从远处传来,少年停下手里动作,收回剑,一旁的侍从向前接过他手里的剑。 “九公子的剑法,越来越好了,快准狠,潇王知晓后,定是欣慰啊!” 来人轻笑,出言调侃,望着他眼里戏谑非然。 “你要是无事,就离开吧,这墨兰阁,可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少年嗓音清冷,明显地驱逐令。 …… 就在即将迎来月九公子及笄礼,前几日,月家放出消息。 月八公子与月九及笄礼,将在同天举行,这消息一出来,帝都那些人,心里各怀鬼胎。 按地位身份,四大家族与凤域王朝,可谓是平起平坐,月八公子的及笄礼理应大办,偏偏出现了一个例外,导致月八公子矮了一截。 月家嫡九与潇王正君。 现两公子同天举行,定是发生了什么。 旭帝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晴 月家两位公子及笄礼。 这日,整个帝都热闹非凡,喜气洋洋,聚集在这里的各国皇族与势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皇宫,夙蓥宫。 “父后,我们走吧,不然来不及了。”凤卿泠穿着一身水红色宫装,扑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身上,语气带着撒娇。 “好,珏儿,你姐姐能在及笄礼开始之前回来吗?”姬如歌揉着他的头发,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人,面目忧愁的问道,心里有点不安。 “姐姐定能及时赶回,父后,我们先行一步吧,母皇应该也出发了。”凤卿珏语气肯定,走到弟弟身边,抱起他,嘴角上扬。 姐姐,一定会赶来,他相信。 三人走出房门,院子里,凤后专属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坐上,悠然驾着车,向月家而去。 “一个及笄礼,弄得与要成亲一样。” 站在楼阁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不满。 “哥哥,我看你是嫉妒吧,毕竟一年前,你的及笄……” 第5章 “第一次”相见 月家,及笄阁 月家第二处,子孙后代及笄之处,实力强大的子嗣,才能有资格在本族行及笄礼,按理,月八、月九,都有其资格,可由于月九身份而其近。 毕竟,本族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入。 楼阁前,是一大圆形礼祭台,除正中间那个白月形,周围都是一些繁杂的符文,家主月霁风坐于边缘正中央,右边是齐悯秋,左边是珞兰陌,下方则是从本族派来的两位长老,从外貌看来,四五十岁,其真实年龄,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右手边三长老,身着蓝色长袍,脸上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事不关心,而左边是五长老,同色长袍,目光轻蔑,看着珞兰陌的目光,十分不善。 要不是生了一个有天赋的子嗣,怎可他如今地位,说得好听,是平夫,其还不是一个侍夫。 当然,那个正夫,身世低下,当初她们也未认可,肚子却满争气,一女一子,天赋及好。 像及笄礼,理应去本族举行,后正式写入族谱。 其下,就是凤域旭帝,对应空位,不用想,就是其凤后之位。 台下前排是月家与其它三族之人,后一排是三国皇家之人,其后就是各大势力派过来代表。 因此,场面非常壮观,也已有百号人,在座的人也各怀心思。 “本宫,来迟,望各诸位见谅。”姬如歌心知自己来迟,来到主位,行以歉意,但并未示弱。 “来了,就入座吧,仪式马上要开始,凤后。”月霁风身为主人家,对于他来迟之事,并未多大在意,语气清清,招待他入座。 片刻,客人也差不多全部到齐,吉时也快到,月霁风起身,走到正中间。 “今日是两子及笄之年,月某在此感谢大家能来参加…………” 说了一刻钟客套话后,及笄礼正式开始。 凤域皇朝客席内,有两道声音在讨论着。 “哥哥,这及笄礼都开始了,姐姐为何还不来?”凤卿泠扯着少年的衣角,小声的询问,带着丝丝着急,左顾右盼地。 “或许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别急。”凤卿珏此刻心内也有点不确定,但面容上未露半分,轻声安慰着他。 突然一声狼嚎声响起,一头黑色大型狼狗从天而降,顿时地动山摇,待白雾散去,一红衣女子展现在大家面前,怀里还搂着两位青衣小公子。 “綄侄婿的及笄礼,我这个做小姑的,怎能不来呢?”女子轻薄无礼,语落,侧头在其中一公子脸色亲了一口,惹得公子一脸娇羞,转过头,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是姬家嫡幼女,姬惘柠,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十岁就开始纳侍。” “人家纨绔怎么了,人家天赋好,身世好,嫡兄是凤后,侄女是史上最小的灵皇,人家有资本。” “就是就是,我看她是羡慕嫉妒吧,有本事自己下辈子投胎,也投到这样的家族。” “人家虽然纨绔,但不像有些人,胡作非为,强抢民男,无恶不作。” 对于姬惘柠,在座各位都有不同认可,瞬间低下讨论声一片。 “惘柠,竟然来了,就入座,今日是綄儿及笄,别给我惹是生非。”姬如歌见场面有些失控,主位几人脸色也极其难看,冷声呵斥。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在这种场合还如此轻浮,以为没人能整治她了? “是是,哥哥教训的对,小妹这就入座。”姬惘柠一改之前作态,变得乖巧懂事,语气里却没半分知错意思,搂着两位美人,跳下灵兽后背,收入空间,朝着姬家客席而去。 接下来仪式继续进行,月家两位长老嘴里念念有词,在空话连篇后,终于进入正题。 “有请月家八公子月念之,九公子月綄。” 随着三长老话落,及笄阁大门大开,两位公子同一袭白色里衣,三千青丝垂于身后,玉手交于腹部,朝着祭台中间走去。 两人唯一不同,就是其中一位戴着白色面纱。 “嘶……” 天空传来一声声马鸣,大家下意识抬头望去,七匹白翼独角兽架着一辆白色马车驶来,画面绝美。 “这……这是潇王的专属座驾,她消失十五年……回来了?” “除了她,谁能拥有白翼独角兽。” “离开十五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未婚夫及笄礼,怎能不赶回,九公子真是有福气。” 人们议论纷纷,月綄抬头望着天空,眼里有些期盼,充满灵动,然而内心深处紧张无比。 她,就是那个未蒙面的妻主? 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心里百转千回。 马车在空中停下,凤妘姻御空而出,一袭黑色长袍,衣摆处用红线绣着简洁的纹路,一头青丝用一根红丝带绑起,面容上同样戴着一条红色轻纱,俯望众生地看向低下那些人。 “继续。” 语气清淡,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朝着凤域客席飞去,落在凤卿珏兄弟旁。 这位置是按照邀请函而设定,所以没人知道消失数年的人会回来,就未涉及她。 “姐姐……坐泠儿这,我跟哥哥一起坐。”凤卿泠看着眼前女子,第一次见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弱弱地问一句,说完就飞快跑到哥哥身后躲着,露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看着她。 见他如此胆小的模样,凤妘姻轻笑一声,淡定的坐在他的位置上。 “泠儿,之前不是吵着要见姐姐,现在怎么胆小了。”凤卿珏拉过身后的小人儿,调侃道。 及笄礼一次次被打断,月家人气得脸绿,此刻也顾不得这些,误了吉时,就不好了,按照仪式继续进行。 坐下那一刻起,某人的视线,一直随着九公子的身影而动,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嗯,比上一次见面,又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不少。 两位公子,站在离中央,不远处,因是本族及笄礼,赞者是从那边派来的两位老夫,不必从王朝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贵夫里选出。 前面几步已完成,第四步,赞者先出,净手后于西阶就位,随后笄者走出,至中央,向观礼宾客行揖礼,后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赞者为其梳头,后把梳子放于席子南边。 接下来依次进行,待全部走完,月念之一身红锦裙,而月綄的衣裳却是一袭长袍,样式华丽,裙摆上图案错综复杂。 第6章 委屈的潇王 一切工序都已完成,月霁风再次走至两位公子前方,双手抱拳,脸上笑容满面。 “今日,月某在此感谢诸位来参加两子及笄,现及笄礼已完成,午膳也已备好,望诸位前往西岚苑。” 今日可来了不少大人物,要是能借此,跟那些势力挂上钩,那他们月家,定更上一层楼,更何况连潇王也归来。 月霁风望着下方那些人,心里打着小算盘,语气更加亲切。 “月家主那里的话,能来参加两位公子的及笄礼,是吾等的荣幸。”妫家客席现任家主,席屏南起身抬手回礼,脸上笑意然然,语气似客套又似在讨好。 如今的月家可是个香饽饽,虽九公子己定亲,可月念之目前还未定下,还有庶四公子月守韵、庶七公子月守娇,两位早已成年,至今为止也未定亲,嫡女月念悯、庶五女月守贺,两位正夫还未定,这月家打到什么主意,大家都心里有数,也乐得其见。 “月家主,这及笄之礼完成了,您是否应该先安排好旭帝与凤后,再来安排我们这些人的去处,毕竟人家还在呢,你这样无视他们,真的好嘛?”姬惘柠搂着两位美人腰肢起身,望着台上的人,笑盈盈地说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蔑视,转头看向妫屏南,红唇轻启:“妫家主,这上面几位都没说话呢,你就先开口,你这是无视皇族,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呀!” 一句话把蔑视皇族的罪名安置在二人头上,虽皇族势力比四大家族和其它势力,要弱上一点,可表面上,都还给皇族几分薄面,特别是这凤域皇族,有潇王在,这面子必须给,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暨南国。 再者,皇族与世家,看似平衡,其并非如此。 而这姬惘柠,他们瞎了才没看出来,她这是在故意找茬,给凤域旭帝与月家主不痛快呢,谁都知道,她与她们素来不合,现在有机会,怎肯放过? 或许人家,今日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倒是,他们挺佩服她,潇王都出现了,她还如此随心所欲~ 众人只能在心里猜测、吐槽,不敢出头,去触霉头。 旭帝原本就不满月家主与妫家主的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姬家那丫头公然指出,脸色气的铁青,但又想到凤妘姻在,她什么都做不了,沉着面容看着她们,一股浓烈杀意在心底慢慢滋生。 姬如歌感受到身边的气息,眉头一皱,盯着妹妹看了一眼撇开。 这丫头又欠收拾了,上一次把母亲气吐血,家里还没消停,因此,綄儿的及笄之礼,她并没有来参加,只安排了几个重量级人物来,虽她不来,他心里很舒坦。 可在今日,各个势力都差不多在这里,她再怎样,也是他的妹妹,并不想她再树立敌人,再者,姻儿…… 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往凤域客席看了一眼,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惘柠的背影,暗道不好。 姻儿,生气了。 “姬惘柠,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污蔑我与月家,何时不把皇族放眼里,不要以为你有后台就为所欲为,早晚都得遭报应。”妫屏南气得牙痒痒,眼神犀利的看着她,愤怒的说道,这时不能指望月家主能出面,她要是主动出头,或许能欠她一个人情,搭点关系。 可她想的好,而月家可不领她这个情…… (惘柠,你要闹,也要分场合,今日什么日子,你不知晓?要是坏了,綄儿的及笄之礼,看姻儿如何处置你,到时候别怪我不替你求情。) 姬惘柠本想再次开口,突然听到哥哥的密语,心里叹气,很不爽,抚摸着美人的手,就下手稍微重了一点,惹来一声娇呤。 “柠姐姐~”美人抬头,眼里水漉漉的看着她,轻叫一声,脸色绯红。 “好了,姐姐带你们回去啦!”姬惘柠看着美人一脸娇羞,燥热瞬间绕上心头,低头亲了一口,转头看她们,轻笑一声:“今个儿,就不陪你们玩儿了,先行一步~” 说完,唤出坐骑,带着两位美人,纵身一跃,落在背上,驾着大黑狼离开,对于是否等她们的回复,丝毫不在意。 看着她如此目中无人,而那着急离开的身影,在场的众人都是玄修高手,怎么会没听见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有人不屑、有人愤怒。 而一边早已失去任何耐心的凤妘姻,朝着心里的人儿方向而去。 她或许在刚刚就应该带小綄走,而不是在哪里看着,午时已过,小家伙肯定饿坏了。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月綄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她,心里万分紧张。 方才礼仪结束,下台后,他就在后阁等着爹爹一同回主院,而月念之早已先行离开,等了一半天,都不见过来。 并让小绒去瞧瞧,不一会儿,就见他慌慌张张跑回来,说前面发生了争执。 他就想去看看,担心爹爹会不会被牵扯进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 潇王,他未来的妻主。 “小綄綄,见到我,害羞了?方才听泠儿说,你不是一直盼着见我。”凤妘姻到自己肩膀处的小人儿,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低声细语道,眼底笑意更深。 想到刚刚泠儿一直在她面前说他的好话,说他怎么想她,又说他自己也非常想念她,要她带他出去玩,心里有些感动。 在这个世界,给她太多的意外,让她有了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觉与情感。 “潇王~”月綄被她说的,羞得不行,手里扯着手帕,软软的叫了一声,就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有点气恼,泠儿居然给他姐姐说这些。 不过,他好喜欢她摸他头发的感觉,他记得,小柒好像在每年他过生时,也会这样温柔的摸头发,给他梳头。 要不是,他们一女一男,再加上身高不同,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人。 “小綄綄,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都不听我说话了。”凤妘姻问一半天,愿不愿跟她一同去用午膳,结果某人想事情太入神,都不应她,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眼神委屈的看着他,抱怨道。 第7章 沧桑的女子 “求潇王赎罪,草民并非有意,未听您说,潇王身份尊贵,怎可蹲下与……停……”月綄回过神儿,见王爷竟蹲着仰视同他说话,顿时吓得半死,慌忙跪下,低着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声音里夹杂着颤音。 凤妘姻瞧着他这幅样子,脸色立马有些阴沉,急忙喊停,拉着他一同起身,又舍不得说他一句。 她教了他那么多东西,这是白废了?毕竟是她这一世要一起白头偕老的人,她不想他们之间存在尊卑的问题,所以一直在教他,就是不想他们太生疏。 结果……现在……有点功亏一篑的感觉…… 刚刚那个举动,她发誓,绝对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未曾想,这么失败…… 他,竟那么怂,自己养大的人儿,她会不知,他的真面目? 月綄被头顶上那道视线盯着,心里有些不安,刚刚也不是有意,只是刹那间,他感觉内心发出来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她跪下,如同一种与生俱来臣服。 从小到大,他被教导的知识,都与这个大陆完全不同,但也不是真正的平等,但他学到的东西,比这里好很多。 而潇王那个举动,按照他学的,应该叫反差萌吧。 有点喜欢呢…… 想到这儿,脸颊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的绯色。 “先带你去吃午膳,你爹爹那边,我已经让人通知他,然后再带你逛逛。” 这时,就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她此行目的,可不是这个。 拥着他的腰肢,薄唇轻呤,二人消失于此,而月綄赶紧通知在外守着的小绒,先回墨兰阁等他。 东月,南妫,西珞兰,北姬,中凤。 而忆悔楼,位于东南处,一栋四层小阁楼,用上好紫灵木搭建,同时被布下防御阵,可抵挡灵皇的攻击。 一开始,也无人知晓,这个防御阵的存在,几年前,两位灵皇老者,不知何因,在这附近大打出手,连毁了不少楼阁。 当其中一位老者,失手攻向忆悔楼时,自行开启了防御阵,才得知它的存在。 当然,那两位老者,最后还被索要了赔偿,然后灰溜溜离开,当时那个场景,在场的人,或许现在还记得。 敢让灵皇强者赔偿,还叫什么精神损失费,也只有忆悔楼,能干出这事。 要是别人面对,早就吓死了,还敢要赔偿,不要命了? 四楼,月息阁。 “给,先把你这身换了,再带你下去。” 凤妘姻拿出空间戒的衣裳,递给他手里,指了一下他后方,他穿着这身,不适合用午膳,后者嗯了一声,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往里阁走去,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看着他这么不争气的样子,某人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 一刻钟后,换好衣裳,站在梳妆台前,看自己脸上绯色,还未彻底散去,抬手捂着,转身靠在台上。 月綄,你可真出息,不就被未来妻主抱了,反正迟早都会,有什么好害羞,你该适应。 暂且先不想这些,王爷还在外面等着呢。 整理好情绪,向外面走去。 “潇王,我换好了,现在下去?”月綄抬头看着她,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身为未来的主君,跟潇王说话,一定要正面看着她,得自称我。 刚刚他是太过于紧张,才失了态,现调理好心态,当然要挽回一下形象,得给未来妻主,留个好印象。 “走吧!”凤妘姻见他如此之快调整好,嘴角上扬,心里好受了一些,伸出手让他牵着,带着他下楼。 今日,月家为两位公子举办及笄礼,再者,各个势力也在赶来的途中,帝都每日都不缺乏热闹与小道消息。 一楼布置广阔,能看见左邻右舍都坐了什么人,一般人都不选择落座,但也不得不说,这里更容易收集消息或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二楼也差不多的布局,但多了一些隔板,类似于包厢,但隔音效果没包厢的强,分二、四、六、八人间,适合那些大家族,又不想被人盯着瞧,又不想去包厢的公子。 “听说,今年丹神殿也得了一块蓝翎玉,一直以来,他们对玖烟阁的拍卖行,都是兴致缺缺,而半年前,突然大费周章的寻找,你们说这是为何?” “其因,我倒是知道一点点,据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次会拍卖一株万年草药,而那殿主家小公子想要,才大力让人去寻找。” “那就情有可原了,殿主可是个痴情人,爱夫离开十几年了,都没再娶,后也没个侍夫,小公子又爱夫拼死生下,唯一的血脉了,那不疼到心坎里。” “可惜早产两月,身子骨太柔弱,长年用丹药养着,如今双十年华,都未成亲,连亲事都没。” “人家舍不得独生子嫁出去,生怕在别家受委屈,找上门妻主,可惜五年了,都没看上的人。” “别提那位娇弱的小公子了,我还得了一个消息,那个沁阳城主,你们都知道吧,今年她也会出现。” “为何?她不是一向不问世事,也很少露面,什么风,把她吹了出来?” “是有人送了一块赤翎玉给她,白得一块,搁谁身上,也会来瞧瞧吧,就算她不来,但总有人想来,不是?” …… 三楼,无忧阁。 窗台前,一位头发鬓白的女子,倚靠在柱子上,听着下方的议论,轻抿一口茶,目光无神,白皙的脸上布满皱纹,不知在想何事,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意露出,又瞬间即逝,而背影给人一种沧桑感。 抬上关了窗户,走回桌前坐下,而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凤妘姻牵着身边的人走到她对面坐下。 “哟,舍得过来了,我都在以茶充饥了,不然得做饿死鬼。”妫梓烨瞄了一眼她身边的男子,内心深处很复杂,但很快就撇开,摇着手里的茶杯,用一种类似于责怪的语气开口。 要不是她不喜酒气,她更想喝酒,特别是看见她身边的人。 对他,是何心情呢? 有爱,也有恨吧! 当年她若是不走……或许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旁…… 而不是…… 可世上无后悔药,而她也没那本事炼制出…… 第8章 妫家嫡女-妫梓烨 “几年不入食,也不见得你会饿死。”凤妘姻抚手一丝红光,击在悬挂在门上的玉石,望着眼前颓废的女子,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语气也不好,私下又发出警告。 还有你别迁怒于人,当年的事,他也是受害者。 有种就去报复当年的参与者,而不是现在这幅鬼样子。 孬种。 听到她的警告,妫梓烨沉着脸,有些苍白无力,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随后一仰而尽,眼底一闪而逝的哀伤。 呵,说的轻巧! 以她如今的能力,虽不能让她们连根拔起,但也能让她们大出血。 可他,定不会同意…… 这其中的关系,太多了。 “小綄綄,她是妫梓烨,就一无关紧要的老太婆,不必理会。”就算入座了,凤妘姻也未放开他的手,单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才简单的介绍一下对方。 “妫小姐,您好。”闻言,少年向她礼貌性地打了一下招呼,并低下头,从小到大除了家里,就胜少接触别的女子,连出门游玩,也尽可能避开,现多少有些不自在。 而现下,他心里想着别的事。 从他入门起,看见她就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妫梓烨,丹神殿三长老的二弟子,在殿里地位不低,时常神出鬼没,行踪飘忽不定。 脾气古怪,其师傅的话,都敢违抗,久而久之就放任了。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 看她与潇王的相处方式,二人关系匪浅。 按其年龄,三十有三,身为炼丹师,这养颜丹定不缺,看她现这苍老容颜,被唤老太婆,也不为过。 与在密室,看见的那副画像,相差甚远! “月九公子,今日及笄,已成年,有潇王这个妻主在,好东西定不少,妫某也就不班门弄釜了,这块玉石,是两年前在亡魂领海无意间拿到的,里面蕴含着大量灵气,但无法用其它,或许你家妻主,有办法解开。” “第一次”见面,又是对方的及笄之年,不给见面礼,有些说不过去,而他又是……妫梓烨把那块玉石拿出来当礼物,放在他面前,玉石淡紫色,里面可看出如丝线一样的纹理,随便还调侃一下,眼神在他们之间飘,虽她准备的礼物并非这个。 眼中只有宠溺,并无情爱。 但以她的直觉,她,迟早会沦陷。 动了情,才能明白,那种刻苦铭心的感觉。 “月綄,在此……”话还没说完,察觉到手背上的抚摸,脸颊微红,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子,面露疑惑,后者轻笑,抬起左手摸着他的发丝,开口:“她要给,就收下,道谢不必了。”说完,深眸撇了她一眼。 我家綄儿的谢意,你受得起嘛? “是呀,你家潇王说的对,一家人,道谢就不必了,何况这东西,或许没什么用呢。”妫梓烨不甘示弱得瞪了回去,随后看向他笑着说道。 怎么受不起了,说不定日后,他还要给她奉茶呢! 到时,看你又如何,不爽也得憋着。 某人在心里吐槽道。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微的敲门声,随即一道清冷地女音响起。 “主子。” 凤妘姻闻言,眉头轻皱,有些不满,想到身边的人,语气尽量温和的说道。 “进。” 早在赶回来,去参加及笄礼时,她就提前亲自备好了膳食,放在保温容器里,让她们送来。 本可放置在她的空间里,不用这么麻烦,可她空间里…… 那只吃货猫,肯定会不顾她的警告,全部解决,一滴不剩。 毕竟不是第一次…… 想到那只猫,心里瞬间不舒服。 这时,远方那只在凤卿泠怀里的猫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害得小家伙,以为它冻着了,赶紧用披风,把它包的严严实实。 惹得小猫儿十分无奈,又不能反抗。 她打喷嚏,是主人在说她坏话,才不是冷。 她又哪里惹到主人了!!! 或者是,她离开了一刻钟,主人想她了? 呵,打死她也不相信。 主人会想她? 白日做梦吧! …… 门外的女子听到这声音,心里颤了一下,赶紧推门而入,让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摆好膳食,行礼之后,不急不躁地退下。 她们耽搁主君用膳了,要是允许,更想跑出去,而不是慢悠悠。 不过,她们要是敢,绝对会死的狠惨! “凤妘姻,你这宠夫,宠得太过分了,白灵鱼,你都弄到手了,以你的原则,定不止这些吧!卖我几条?”妫梓烨满脸震惊的看着桌上那道鱼汤,有些妒忌,随后想到心底的那人儿,迅速换上讨好的语气,一副狗腿子样。 白灵鱼,全体乳白,由白灵寒潭经百年孕育而出,而寒潭又是万年凝聚成,只有天地灵气十分充足的地方,才有机会凝成,每百年才五十二条而已,异常稀少。 一条灵鱼,可吸收不少灵力,其灵者食用,方可突破灵师,但也仅限于灵皇以下,往上并失去其作用。 而对男子而言,还有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功效。 世间那个男子不爱美,特别是那些实力高强,却容颜老去的人,这鱼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东西。 可惜,很难寻得,如同大海捞针。 现碰到,她当然要得几条不是。 “綄綄,先喝口鱼汤,暖暖胃。”凤妘姻一门心思得盛她的汤,递到美人面前,细声细语道,对于某人的讨好,完全不理会。 这鱼是她在一秘境中,无意得之,对月綄而言,早已毫无作用,但可以享受一下口腹之欲,她才费了好大劲,把整个白灵寒潭移置到她的空间里。 期间还被澜娇,那只蠢猫吃了十几条,剩下那些,晚上分与他们吧。 这白灵鱼,最多只能存活一年之久,时到,会化为白灵水,百年会再次凝聚成鱼。 “你认为我缺钱?缺丹药?还是缺灵器?”凤妘姻看向她,一脸嫌弃,语气一点不友好。 不用想,她也知道,她会拿去送给谁。 但拿她的东西,借花献佛去,怎么可能。 对面的妫梓烨,被她一句话问到了,表情变化无常,陷入沉思。 她的确不缺这些,只要她想要,只要她一句话,立刻就有人送她面前。 两个女子的对话,月綄身为一个男子,根本插不进去,就在一边乖巧的喝着鱼汤,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这鱼真不错,看则,肉质细腻,却入口即化,看来王爷下了不少功夫,才让其,遇水而不化。 第9章 心动的前奏 这些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而王爷想知他的喜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并无不妥。 他在意得是味道,想到这儿,秀眉轻皱。 每年生辰,小柒做的膳食,也是这个味道。 熟悉的摸头动作,膳食里熟悉的味道。 难道全是巧合? 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可他与潇王,今日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那你想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开口。”沉思片刻,妫梓烨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给于对方的东西,只能开口询问。 她竟然提出,那她身上肯定有她想要的。 可这次,她猜错了,人家只是不想她,那么轻巧得到白灵鱼而已。 “我也没想好,那你就先欠着,日后,等我想好了,再找你要,你看如何?”凤妘姻漫不经心的开口,手下细心地给身边人布菜,惹得对方一阵羞涩。 看那语气,明明已经决定了,还假意询问对方意见。 “可以。”原来她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但那鱼,她的确需要,望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应下。 他日,最好别让她有机会,不然定讨回来。 凤妘姻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情更加畅快了,笑容满面。 看着她欠揍的表情,某人只能化悲痛为食欲,狂吃美食。 嗯,潇王府的厨师,厨艺进步不少啊,真好吃。 光顾着吃的人,完全没发现,潇王见她如几辈子没吃饭一样的吃法,眼神暗幽幽地看着她。 “潇王,你也赶紧吃吧,别光顾着我,我可以自己来。”月綄见她一直给他布菜,自己都未用膳,心里很过意不去,也不舒服,自作主张地夹了菜到她碗里,有些坦克的看着她,语气柔柔地开口。 让堂堂的潇王伺候他,这要是被别人瞧见,会怎么想,本应该是他侍候她。 “那綄儿喂我吃,好不好,不然我就不吃了。”凤妘姻本是不打算吃,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眼角弯弯,语气温和的说道。 “咳咳” 一边正在喝汤的妫梓烨,听到她温柔似水的话,还带着撒娇语气,顿时被吓得呛到了,身子侧到一边,轻轻拍了几下胸口。 “妫小姐,你没事儿吧。” 原来被潇王的话,惹得自己脸发红发烫的月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方才的娇羞瞬间烟消云散,担心的询问。 “月公子,我没事儿,就不小心呛到了,已无碍。”笑着谢过他的关心,转头看着罪魁祸首,咬着牙说道:“凤妘姻,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吃饱了,就先走了,两位继续。” 气急败坏地说完,快速的离开包厢。 这厮,绝对故意…… 明知她的情况,还她面前秀恩爱…… 听妫梓烨的语气,月綄明白潇王的举止是何意了。 原来是为了气妫小姐。 “那潇王现在……你喂……” 竟然对方已经走了,就想问问王爷,还需要他喂吗?想到这个词,又感觉自己脸颊发热,结果还没说完了,对方就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 仰着小脑袋,目光呆滞的看着她,手上的筷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笨蛋,快吃吧,不用你喂了。”凤妘姻看着面前呆呆的人儿,轻笑出声,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琥珀色的眸子中充满溺爱,温柔的开口。 算了,不逗他了,来日方长。 那双清晰的眸子,倒映出他容貌,里面流露的宠溺,看得他心有些发慌。 而他身体觉得有些热,这陌生的感觉竟他慌了神,急忙低下头,不去看她,那躲藏在发丝后的耳尖,呈现出可疑的粉。 月綄感觉自己心脏有些难受,这感觉太陌生,又无措。 凤妘姻看他的反应,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抿唇一笑。 开玩笑开大了也。 小家伙太纯情了。 看来,今日不好带他去游玩了。 “这次回来,处理完一些事,我会带你们一起离开帝都,接下来的日子,你可做完,你想做的事,日后,或许很少回来。” 不知是凤妘姻觉得给他的刺激还不够,又爆出一个消息,也是她回来的目的。 “那我爹爹可以一起走吗?”对于离开这件事,月綄没太多情绪,他及笄之年到来时,他就明白,但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亲,小心翼翼的问。 从他未来的妻主,当年离开后,长年不归。 他就知晓,他出嫁后,定不可能,留在帝都。 所以,他早有心理准备。 “不是说了,是带你们一起,当然包括你父亲,不过,你通知他时,小心别透露了风声。”凤妘姻见他的样子,心里又叹息一声,开口耐心地解释,就是说到珞兰平夫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珞兰平夫,今年也就三十出头。 也就是说,她未来的公公,只是大了她四岁而已,叫哥哥都不为过,但让她叫爹。 她还真开不了口。 所以…… 当年她脑门儿肯定是被门夹了,才做出了这种决定。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禽兽。 “真的?谢谢潇王。” 自己最担心的事,现在得以解决了,月綄心情非常好,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时激动,忘了之前的害羞,就扑到了对方的怀里,还用头蹭了蹭。 男子出嫁,其实鲜少有带着家父一起进入妻家,而男子的生父,也绝对不会同意。 离了自己的妻主,去儿子的妻家,这算什么? 伤风败俗,行为不端,还有损门风,或给孩子带来麻烦。 但也不是没有家父随子进入例子。 而二十几年前,就有一个血腥的例子。 听说一女子路过林溪城,看上木家的一名不受宠的庶子,而那男子不愿离开自己姨爹,就不愿意跟她走。 可那女子动了心,铁了心,要带他离开。 就谈条件,让他母亲写一张和离书,但对方不满于此,就拿自己儿子的命用作威胁,让她给更多的好处。 可惜,她这举动,彻底激怒了女子。 一气之下,木家三百人,除那父子二人,无一幸免。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 也有人说,是那男子在家受苦多年,借此机会,并魅惑女子给他报仇。 “小綄綄,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嗯~。”凤妘姻感受到怀里的一小团,出声调侃道。 第10章 凤芜 美人儿主动投怀,如此机会,怎可发过,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腰肢,不让他逃离。 听见头顶上传来的话语,月綄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妥的行为,小脸瞬间通红,想离开她的怀抱,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潇王。”急得有些六神无主,低低的唤了一声,夹着梗咽与害怕,抓着衣角地手微微颤抖。 从遇到潇王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变得不像自己了。 去宫里给凤后请安,或无意碰见二皇女与八皇女时,他都没这样窘迫、害怕。 还记得三年前,他还暴打了八皇女一顿,事后都从容不迫地应对自如。 怎么到潇王面前,他就…… 现下他只想回府,他想冷静冷静一下。 “乖,让我抱一会儿,等一下送你回府,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一下,明日,再带你出去玩儿,可好?”凤妘姻见现在这情况,他或许并不想去玩儿,就寻个借口,先送他回去。 “嗯。” 小家伙轻应了一声,静静地由她抱着,渐渐的就感觉有点乏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听着熟悉的呼吸声,凤妘姻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勾起微微地弧度,轻轻的抱起他,离开无忧阁。 月家的宴席还未结束,也高手如云,但这些对于她如同摆设,轻而易举去了墨兰阁,把小家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摸了一下他脸。 好好睡一觉,醒来心情就好了。 “照顾好主君,接下来帝都会有些乱,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起身走到门外,声音冰冷道,脸上早已没笑意,只剩下冷漠无情。 空气中毫无应答,但浮现的那灵力波动,足以证明一切。 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门,才离开,前往皇宫。 儿子被潇王带走,无法现身,身为平夫的珞兰陌,不可能不去应付一下,随便给爱子打掩护。 这场及笄礼,里面利益牵扯,都心知肚明,怎可放弃,即便不参与进去,凑个热闹,也不错。 夙蓥殿父子三人都在,但整个宫殿静得出奇,没一个宫侍,连悠然都被打发到外殿守着。 姬如歌身着一袭深蓝宫装,面无表情姿势慵懒的侧躺于贵妃榻上,眼神时不时地飘一下门帘方向,手里拿着一根桃花簪,每看一次就折断一次,再复原,以此无限循环。 坐于下方的卿珏抱着弟弟大气不敢出一声,静静地坐着,偶尔拿桌上的糕点,喂一下怀里的小家伙。 而小家伙又转手拿那糕点喂自己怀里的小猫儿,看着爹爹又折断一次簪子。 “哥哥,这是爹爹第一百六十三次折断簪子了,真可怜!” 小家伙用精神力与哥哥传语,心里微微叹气,心疼那簪子一秒钟。 那么倒霉被爹爹选中,偏偏还是那个人送的。 “希望姐姐,快些回来。”听着弟弟的话,卿珏也无奈,除了姐姐,他们兄弟俩,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劝。 澜娇缩在小家伙怀里,对于殿里的寂静毫不在意,打了一个哈欠,继续养精蓄锐。 嗯,等一下又可以看主人的好戏,她得养足精神。 能看好戏,她怎么可能提前通知主人,让她赶紧回来。 这边,凤妘姻是先回了一趟潇王府。 书房。 凤妘姻坐在主座上,静静地看着下方跪着的白衣女子,不发一言,指腹来回抚摸着茶杯口,像似在思考。 “下去吧,暂时不要查了,先把帝都的事解决。” 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抚手让她离开。 “是,主子。” 女子站起身,转身离开书房,步伐轻盈,身段美妙。 凤妘姻对于这个世界,那些女子没有任何好感,她喜欢美人,不管男女,她看着赏心悦目,可以让她压抑内心深处的血腥。 因此,她的手下各个都是美人,不管男女,最低标准也要眉目清秀。 她还是走了那条路,日后,那就不要说,没有给跟她机会。 自以为是的女人。 “凤芜。” 半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片刻,红唇微启,唤了一个名字。 语落,一女子凭空现身,面戴轻纱,一双妖艳的桃花眼,三千青丝由一根同色系丝带扎着,身材高挑,露在外的皮肤白皙。 同是白衣,而她的袖口却多出一朵由白线绣制而成的昙花,不细看,如同无样。 昙花,卿珏喜爱之花。 “徒儿,拜见师尊。” 单膝下跪,给上方的女子行礼,嗓音冰冷,周身透着一股凉薄之气。 “你当真要留在帝都。”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望着下方的徒弟,深邃地眸中闪着不一样的光芒,语气平淡。 那年一时兴起收的关门弟子,嗯,这么多年,行事作风与她如出一辙,有时会在她闭关时,代替她去办事、分配任务。 “是,徒儿愿意受罚,求师尊成全。”凤芜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意肯定,不管如何,她就要留下来。 这次师尊回来,要做的事情,帝都肯定会大乱一次,虽然他身边会有无数高手护着,他本身实力也不差。 可她怕,要是有万一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既心意已决,限你五日之内,把手里任务安排妥当,再回帝都,等事情解决后,自行去魂谷呆半年。” 就算她不同意,以她的性子,也会不惜违反规定,暗自行动,那她还不直接同意,免得出现什么幺蛾子,但惩罚还是有的。 “谢师尊成全。”凤芜得到她允许,心底很激动,但听到要去魂谷半年,身子颤了一下,但立刻稳住,毫不迟疑地回道。 魂谷,是师尊弄出来惩罚那些背叛者与挑事者的地方。 把魂体与肉体分离,扔入谷里,而里面的东西,别说半年了,就连一刻钟都无法承受,乖乖主动开口求饶。 毕竟肉体受苦与灵魂深处受虐,完全不一同。 魂爆?灰飞烟灭? 这些只是奢望罢了。 当年她亲眼目睹过,被噬魂兽凌虐的过程,惨不忍睹。 那东西好像还是师尊亲自养化而成,完全听从她的命令。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去。 不亲自护着他,她不放心。 “去吧。”凤妘姻挥手让她离开,再次闭目养神。 凤芜应声,起身悄悄地离开 在她离开得一刹那,主座的上某人睁开眼,看着门口,露出鄙视的目光。 有本事就去追求,默默地在背后付出,真没出息! 第11章 逼婚不成 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她的看在眼里,她对他的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只要他愿意,她也不会不同意。 再说,身份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太大意义。 她要的是那颗真心,生生世世都不会生出背叛之意。 他们俩就看日后的造化了,她能做得有限。 收回思绪,抬手一挥,眨眼消失无踪,而桌上的茶杯,证明方才有人在此。 来到夙蓥殿,看见悠然带着一群宫侍站在门口,整个宫殿异常宁静,眉头一皱,抬脚走过去。 “不去里面侍候着,傻站在门口干啥?”凤妘姻冷声呵斥,一带一丝温度。 “潇王殿下,你可回来了,是凤后把我们赶了出来,就留两位皇子在里面,你赶紧进去吧。”悠然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赶快跑上去行宫礼,快速说明原由。 凤妘姻立刻明白了,这安静的氛围是何因。 父亲大人,这是又吃醋了。 每次回来都这样,唉! 哄人去吧。 在这个界面,她的脾气明显变得太好了。 心里感慨一下,认命的往殿里走去。 正在生气的凤后,听见外面的动静,算准时机,在某人入门的那一刹,举起手里的簪子,在里面注入灵力,向她射去,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臭丫头,舍得过来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后,哼~。”姬如歌扔完簪子,语气平淡无奇,听不出来是否生气,眼神撇了一眼门口方向,冷哼一声,嘟起嘴,翻了一下身子,又伸手整理着装。 两年没回来,一回来,都不给他打个招呼,就跑了。 因被女儿用各种美容养颜的方子养着,脸上一点都不显老,反而白皙细腻,惹人羡慕。 因此,做出这种小儿姿态,也不觉得有违和感,反而觉得俏皮可爱。 “父亲大人在这,女儿那敢不来,所以您别生气了嘛,晚膳我亲自下厨,作为赔礼,你看可行?”对于这种情况,凤妘姻早已习惯,知道如何去解决,抬手接住迎面而来的簪子,走向前,蹲在贵妃榻旁,轻声细语的哄着,眉眼间无半点不耐烦。 这画面如妻主惹夫郎生气了,在讨好对方,哄着对方,求原谅。 可这里是女儿与父亲,看二人容貌,不知情的情况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一边地兄弟俩,见救星来了,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起身悄悄地离开,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大气不敢出的待了几个时辰,都要崩溃了。 而澜娇果断选择跟两位小美人走,反正看过好几次,一次不看也行,还能免去,主人秋后算账。 二人刚走到殿外,悠然就走上前,余光看了一眼门口,担忧道:“殿下,情况如何?” 对于凤后“生气”,每次潇王回来时,都会发生,久而久之,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再者,整个夙蓥殿都是他们的人,还布了各种阵法,无需担心,殿里的事情被传出去。 除非有人叛变…… 但这种情况很少,就是有…… 也是他们…… “姐姐在里边哄着呢,过不了多久便无碍了。”凤卿珏放下怀里的小家伙,语气有点无奈。 敢跟女儿撒娇,他们觉得也只有他们的爹爹,敢这么做了。 从古至今,小辈向长辈撒娇,身为长辈向小辈撒娇,几乎不可能,低不下来那个头,身份也不允许,只有强硬的态度,让对方妥协。 而父亲,妻主要是过世,都得依靠女儿生存,那敢给女儿不痛快。 当然,你要是有底气,也无需看女儿过活。 至于他们的父亲大人,完全就是被姐姐宠出来的,有恃宠而骄的嫌疑。 他觉得,要不是有凤后这个身份在,可能在外,都能毫不忌讳的做出这些举止。 凤卿珏在心里思绪万千,想着这些年。 突然脑海中想到了,那个人的身影,惊得他赶紧回过神。 “哥哥,你脸怎红了,可现在不热呀!” 原本想跟哥哥说会儿话,却看见他在发呆,扯了几下衣袖,都没反应,还突然脸红了,皱着小脸,不热就不是晒红,那什么脸红?伸手拉着他的手,摇晃一下他的手,神色疑惑的问道。 “我这是高兴的。”凤卿珏摸了一把脸颊,然后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十分淡定的说道,但那随处乱飘的眼神。 “才不是呢,我每次与綄姐夫说起姐姐时,他都会脸红一下,所以……,哥哥你是不是有心……。”小家伙突然想起来月綄也有过,就兴奋的询问,结果嘴就被捂上了。 “泠儿,不许胡说,哥哥这就是因为姐姐回来了,太高兴。”凤卿珏看他要脱口而出的词,急忙捂上他的嘴,蹲下身子,神色严肃的辩解道,又飘了一眼,在旁边的宫侍。 吓得他们赶紧转过身,又封闭自己的听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没听到不该听到。 看他们识趣,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家伙被捂着有些不舒服,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其实内心认定了。 哥哥这是有心上人了。 哼,接下来他已经会好好观察接触哥哥的女子,他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乖。” 凤卿珏见他懂了,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接下来,兄弟俩就安静的等着里面的人。 而殿里气氛却有些压抑,凤后已经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儿。 “你当真不娶?”姬如歌冷冷地问道。 心里气的吐血,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以她性子,态度太过强硬,会适得其反。 之前珏儿是跟他提醒过,但他想争取一下。 毕竟人家连曾孙女都抱上了,他连孙子都没有。 结果,他这女儿还要人家十八岁后,再娶人家过门。 他好不容易熬到了及笄之年,现在还要熬三年。 他心里那个苦啊! 怎么办?想打人,又不能打。 “父亲大人不气不气,生气就不好看了,你要是想抱孩子,过些日子,我带个孩子给你抱,好不好?”凤妘姻耐着性子继续哄,想着他可能眼馋别人有孩子抱,就退一步提议道。 按照日子,小柒还有几月就生了,到时让他来宫里陪着,应该没问题了吧。 她可不想,他又一气之下,去生孩子。 泠儿就是这么来的…… 第12章 珞兰陌 换而言之:你生或他生。 三十七岁,完全属于高龄产夫之列。 在现代,科技那么发达的世界,女子生产都会有危险。 更别提,在这男生子,技术还没那么发达的世界。 当时气的,差点把那些当值的人,全杀了,要不是父亲大人求情。 在这夙蓥殿待久了,都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了。 后来,她费了好大劲,才让他安然生下孩子。 想到当时,她无力望天。 因对这个界面好奇,选择留下来,结果造成她一次次在挑战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孩子是你的吗?不是就免谈。”姬如歌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一眼,把身子侧到一边,一副我不想搭理你。 他要的是她的孩子,才不是别人的孩子。 “父亲。”低低唤了一声,可不难听出,这语气比方才平淡了许多,少了些柔和,多了一丝冷冽。 “行了,你出去吧,为父想一个人静静。” 姬如歌知道她这在要生气的边缘,赶紧见好就收,挥了挥衣袖,让她离开。 凤妘姻见此,也就起身离开,让他一个人缓缓。 她已经老牛吃嫩草了,要是再让他小小年纪怀孕,那她自己都想打死自己。 何况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了结婚生子的想法。 十五岁,真的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 别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她身边的人,她就有权利。 在要踏出门口时,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 “为父要吃你说的那个白灵鱼。” “好,女儿去做。” 抬头看了看天,缓声回道。 “姐姐,父后不生气了吧?” “姐姐,父后还生气吗?” 兄弟二人,看见她出来,赶紧询问情况怎么样。 “应该还在生气吧。”生闷气。 望着他们,不确定道。 “啊,以前姐姐出马,绝对会哄好父后嘛。” 小泠儿吃惊道,仰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姐姐,一脸难以置信。 一边卿珏想的是…… 看来这次没那么简单呀。 难道…… 父亲想借此机会,让姐姐赶紧娶姐夫过门?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可惜没成功。 “所以,姐姐我要去给父亲做鱼,希望他看在美食上,能原谅我,你们俩是一起去,还是进去陪爹爹?”凤妘姻弯腰抱起小家伙,让他与自己平视,免得仰着头说话,等会儿脖子酸,语调亲昵。 这要是在很多很多年前,让她抱一个孩子,根本不存在。 她记得上上世,好像参加过一次满月酒,她那一世的父母,让她抱一下,当时,她是直接走人了吧。 之后,她好像很少见过那小孩的父母了,连她当世父母,后来,再也没给她好脸色,好言语。 “我跟姐姐去,我要学做菜。”凤卿泠不带任何犹豫回道。 姐姐,可不是经常下厨的,只有给綄姐夫做时,才会带上他们,不然根本吃不到,也别指望她会去做。 这是他懂事后,观察出来的结论。 哦,不止这些,有很多东西都是一样,除非要给綄姐夫,他们那份,就顺便做。 不管如何,一句话,跟着姐夫混,有肉吃。 至于另一个,不用问,他也选择跟随姐姐。 他的厨艺都是跟着姐姐学出来,方才他好像听见什么白灵鱼。 他看书籍上记载,此鱼,是直吸取鱼身中的灵气,用于修炼。 姐姐竟然能做成膳食,他当然要去学,不可错失良机。 “喵~” 一边趴着闭目养神的澜娇,听他们要去准备晚膳,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小泠儿脚边,蹭了蹭他,后软软地叫了一声,证明自己的存在,睁着圆润碧蓝色瞳孔,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那模样惹人怜爱,好想抱到怀里蹂躏,而凤卿泠就是这么做了,又用小脸蹭了那柔软的毛发,享受至极。 “姐姐,可以带上小澜澜吧。”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后者深深地看了一眼某猫,一言不语,转身朝着厨房而去,兄弟俩赶紧跟上。 澜娇被主人那眼神看得全身发毛,咽了咽口水,强忍镇定。 她就想吃熟得白灵鱼,看看味道如何,至于这样嘛。 毕竟之前吃的是生鱼。 嗯,不怕不怕,反正主人也“不会”对她咋样。 月府,墨兰阁。 珞兰陌在外应付了一整天那些权贵夫婿,回到自己的院子,坐于软榻上,身心疲惫不堪,不想移动。 “平夫,舒舒给您卸下妆容,好好歇歇,今个,在外忙活一天了,累坏了吧,等会儿,去给您做最爱喝的银耳红枣粥。”身着橙色家仆衣的男子,走到他后面取下他头上的头饰,小声说道,一脸心疼。 杜舒舒,五岁被家人卖到奴役黑市,经过多重转折,被珞兰陌的姨爹所救,成了他的贴身侍奴。 后姨爹去世后,二人相依为命,当年络兰陌被送入月家,本想替他。 因主子早已有心上人,怎可给别人为侍。 却被识破,月家家主还当着他面强迫了他的主子。 对于珞兰府与月府,有深深地恨意。 “舒舒,你别伺候我了,坐下歇歇,这些活,让那些下人去,就好,你就别忙活了。”珞兰陌伸手抓住在给他取发簪的手,拉过他到前面,让他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道。 他在外一天,至少还可坐,而他身为奴仆,根本无法歇息,就算他是大灵师修为,也耗不住。 虽在外,他们是主仆关系,但在内,他早已把他当兄长看待。 当年在珞兰府时,要不是舒舒,他早死了。 “可交给别人,舒舒不放心,自己去才有底,您放心好了,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等忙完了,我就去歇息。”杜舒舒握着他的手,起身脸上挂着笑容,重新回到他身后,继续整理他的发丝。 珞兰陌知晓,他再说也无用,默许,又想到他月綄,朱唇微启。 “綄儿,可归?” 一白衣少年凭空出现,躬身作揖,从衣着来看,不难看出他是谁人。 “主君是一个时辰前,被送回,在歇息,按时辰,应醒了。” 嗓音平平淡淡,无半点起伏。 绮翎卫,只跪主子与主君,除非他们二人命令,不然他们,侍死不向她人下跪。 “等会儿,让他过来用晚膳。” 珞兰陌看向他,同样语气平淡。 从当年綄儿被潇王看上后,他的吃穿用度变好,日子过得也不错,而他的墨兰阁,大多数都是她的手下,保护綄儿,也不担忧后院那些人的算计。 第13章 相爱又无法相守 主君。 自十年前开始,就一直这么称呼綄儿,久了就习惯了,这也说明,潇王的重视。 这些年,他清楚明白,以她的势力,就算想坐上那个位置,也轻而易举,他想,这就是旭帝忌惮的原因吧,还有十二年前的事情。 可,以他的猜测,人家根本不屑于那位置,是旭帝猜忌太深。 白衣少年,准备领命离去,戴在手上的玉珠却闪了一下,扶手上去,接收到内容。 “禀珞兰平夫,上头来消息,晚膳主子已在准备,大概半个时辰后,就会送来,无须准备。” 当得知消息时,主人今日在亲自准备晚膳时,有少许惊讶,因有带上珞兰陌那份,加上这次,就两次而已。 未在主子身边任职,也耳有所闻,主子的脾性。 “嗯。” 珞兰陌露出一丝惊讶,陷入短暂的沉默,才轻轻地应道。 这些年,与绮翎卫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平淡、疏离,做好自己的本职,无刻意讨好。 闻言,白衣少年颔首,转身离去。 “潇王,这次回归,我有预感,帝都要变天了,”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良久,珞兰陌才悠悠出声,言语感慨万千,一双杏瞳底下隐藏着深意。 “平夫,就算变天,也祸及不到公子头上,潇王也不会允许,放宽心就好。”杜舒舒回想一下这几年送过来的情报,安慰道。 “希望如此,竟不必备晚膳,跟我去歇息一下吧。”珞兰陌起身拉着他手往里阁而去。 杜舒舒身为贴身小侍,在里阁有供他休息的软榻,因当年那件事后,珞兰陌夜晚时常做噩梦,为了方便照顾他。 而这时,主仆二人不知,帝都日后的变动,他们被波及到不少,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再说这边,妫梓烨出了忆悔楼,就朝着她在东北方向,交界处的一座住宅,莫府。 当她刚进入前厅,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多岁的蓝衣女子向她走来,身形高大,皮肤微黑,脸上挂着笑容,看见她笑意更深了。 “家主,小的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就回来了。”叶文义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之后,笑意盈盈地说道。 “找我何事?”妫梓烨由于刚刚的事情,心情有点低落,目光飘了她一眼,脚步一转,往主座而去,嗓音淡淡的问道。 “今日在月家及笄之礼上,妫家……屏南为了跟月家沾关系,太着急,越过了旭帝,跟月霁风搭话,这时姬家那位不怕事儿的主,趁机挑破离间后,又一走了之,旭帝被激怒,两家赔了不少东西进去。”叶文义一口气说完在及笄礼上看见的趣事,喉咙有点不舒服,而这时小侍恰好端着茶水过来,伸手端起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继续道:“旭帝就借机要走了,家主你当年给妫家的聚灵丹,妫屏南当时那表情可精彩绝伦。” 她本就丹神殿的人,当年妫小姐就是为了那颗丹药,才答应她师父给的任务,途中偶遇良机闭关修炼。 出关后,就马不停蹄拿着丹药赶回去,却看她一头白发,神情颓废地回了丹神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月才出来,当时苍老了很多。 后言行举止越来越怪异,可又是三长老的得意弟子,就让她跟着,防止意外发生。 跟了她五年才知道,当年让她变成那样的原因。 在十几年前,聚灵丹还不是很普遍,连殿中能炼出的炼丹师就很少,特别是身为三长老炼制,极其珍贵,所以是拿来作为聘礼,送给珞兰家迎娶那位不受宠的庶子。 没想到给了妫屏南,才得知那位庶子早已嫁为人夫,还有了身孕。 而妫屏南明知她女儿心意那位庶子,却不给她报信,不仅如此,还参与进去。 面对这种情况,没疯没杀了对方,已经是极限了,一夜白了发。 心意之人,被迫给她人为侍。 “呵,可那聚灵丹,在如今早已不稀奇,她最多心疼一下而已。”妫梓烨冷笑一声,面露嘲讽之色,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随即隐匿,又露出一抹可惜的神色,看了她一眼,起身佛袖而去。 当年能得到丹皇级别的炼丹师,炼制而出的聚灵丹,肯定会舍不得用,况且对灵王以下作用大,反之,最多增加灵气,不足以突破。 再说那颗聚灵丹,早被她换成了散灵丹,没想到那人,却一直留着,舍不得用。 现在更瞧见不到,她被散灵的下场了。 叶文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站着原地,想着方才她露出的神情,不明所以。 算了,她心思这些年来,从未看懂过。 天黑夜静,星辰寥寥。 潇王回归,对于某些人,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修改计划,密谋周详。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 一袭素锦墨长袍,发丝与雪融为一体,站在水榭亭楼,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地脚步声,转过身,低头瞧着面前衣裳薄弱的人,眉头微蹙,从空间戒中,拿出一蓝色披风,给他披上。 “夜凉,怎不穿多点,就算你修为不低,也要注意。”伸手把他额间的发丝,抚在一边,语气温和的嘱咐,黑眸看似平淡,其不然。 “嗯,这么晚,你不歇息,找我做甚?” 男子伸手拽着披风,往后移步,与她保持距离,神情与语气极其冷漠,可那背后的隐忍,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原本不想来,可又怕她,会在这呆一夜,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今年你的生辰,我没赶回来,现在补上,给他的生辰礼物,也在这。”女子看见他的小动作,身体一僵,又很快恢复,面露微笑,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 “你拿回去吧,我已嫁人,现为人夫人父,小姐,你也不小,早些娶夫生女吧,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望着那红色木盒,上面的花纹极其精致,眸色微闪,抬手推了回去,嗓音平淡无奇,想到她如今的情况,再次试着劝说。 生辰那日,她的确未赶回,可礼物她早让人带给他,这只不过是送东西的借口而已。 “我喜爱之人是谁,你心里清楚,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带你离开。” 又被自己最在意之人逼亲,脸色一冷,把东西强行塞给他,揽腰搂他入怀。 第14章 出宫 如她所言,人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放开,你别这样,我不说了,你别生气。”男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慌失措,出声道歉,双手推她,却于事无补,脸颊绯色。 想念她的怀抱,可他的身份,却不允许,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当年,他有想过。 只要她还愿意要他,哪怕成为她的一贱侍,他也愿意,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可后来孩子的到来,随后又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断了念头。 “我送你回房,外面凉。”女子见他急红的眼眶,心里喟叹,手下一松,放开他,整理一下他的披风,瞧了一眼,他的寝房。 “不劳烦小姐了,我自个回去就好,你赶紧走吧。”双手握着系带,没了禁锢,急忙后退一步,低头低语,下逐客令,也不等她回应,直接朝着寝室而去,步伐有些凌乱。 女子看着他背影,垂下眼帘,待他身影消失,抬手一道紫红光芒,击在一旁的树上,眨眼间化为乌有,抬眼看向月家主院,目光阴冷。 月霁风,我一定会给你一份大礼,不枉当年,你对他的照顾。 次日,暖阳从空折射而下。 夙蓥殿。 姐弟三人,按时来给凤后请安。 “姻儿,今日有何打算?”姬如歌坐于上座,看向下座的女儿,又瞧了一眼外边。 “昨日同綄綄说过,今日会接他出去游玩,等一会儿去月府接他。”凤妘姻放下手里水杯,也瞧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想着他或许还在休息。 “姐姐,泠儿也要去,放心我不会影响你与姐夫培养感情,我同哥哥去别处玩,父后,可一同去?” 一旁的凤卿泠听闻要出去玩,想到这些日子,帝都人多,凤后不允许他出去玩,而哥哥回来那几日,忙着在宫里陪父后,也没出去,现下姐姐要出宫,他当然要跟着去。 放下糕点,咽下口中食物,急匆匆地开口,生怕说慢一步,就不带他,小脸因过于急躁,有些微红,还不忘询问父后。 “泠儿,慢点吃,有话慢点说。”姬如歌被他这一举动,吓白了脸色,赶紧走到他面前,给他拍拍背,卿珏拿过桌上的热水递给他。 “父后,哥哥,泠儿没事儿,下次不敢了。”凤卿泠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下气,知道自己犯了错吓到他们了,低着头急忙道歉。 “遇事切勿急躁。”凤妘姻冷冷道。 “谨记姐姐教诲。”小家伙诺诺开口,双手捏着两侧的衣,有些不知所措。 “姻儿,他还是个孩子。”姬如歌见女儿训话,有些无奈。 泠儿一出生,他与珏儿都把他当普通家的孩子养,修为是比同龄人高许多,可他终究是个孩子。 “不小了,该学会如何独自处理事情了,要跟我出宫,就准备一下,我先去书房。”凤妘姻无视他的话,起身往外走去,在门口停下,落下一句,消失于拐角处。 虽带他们走后,不会让他一个小孩独自行动,可也要预防一下,以免万一。 “我是不是惹姐姐生气了。”凤卿泠见最崇拜的姐姐冷着脸离开,刚刚假装冷静的脸,瞬间夸了下来,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一副委屈巴巴。 他怎么能一急,就在姐姐面前,如此无形象,平时在父后与哥哥面前就算了。 姐姐要是不喜欢他了,怎么办,他要不要去找姐夫,帮他说好话。 不行,要是连累姐夫了,可不好。 “姐姐才不会生气呢,泠儿乖,别乱想。”凤卿珏抱着小家伙到软榻上坐下,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细语安慰。 “你姐姐不是让你去收拾一下,同她一起出发,你若担心,就快去吧,别让她久等了。”姬如歌缓步走到他面前,掐了一下小脸蛋提醒他。 姻儿,这次回来,看来是要做些事,不然也不会说那句话。 “谢父后提醒,孩儿这就去,哥哥,走吧。”小家伙经提醒,把快流落而出的眼泪憋回去,跳下怀抱,给父亲作揖致谢,拉着哥哥的手,往自己院子飞奔而去。 可在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笑道:“父后,可要一同去?” “等下,后宫那些人,该来请安了,你们去吧,珏儿好好看着点弟弟。”姬如歌摆了摆手,拒绝他的提议,想到今日有要事,看向一旁的二子,嘱咐他照顾弟弟。 “父后安心,孩儿一定不会让弟弟离开我视线范围之内。”凤卿珏知晓他的担心,语气肯定的保证,这时,小家伙也信誓旦旦的开口。 “泠儿,一定会跟紧哥哥,不会让你们担心,那父后,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先走了。” 姬如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转身回到贵妃榻上,拾起几台上的碧玉簪,在水杯中搅拌,脸色沉寂,眉目微凝,须臾,抬头勾唇一笑。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悠然面色凝重的跑了进来,像是发生了大事。 “凤后,后宫所有主子,受陛下旨意,全在殿外侯着,连多年未出倾梅宫的梅君,也在外边。”悠然跪在凤后面前,急促的说完,在殿外看见场景,有些慌张。 除陛下来这夙蓥殿,可先进殿内等凤后,而后宫那些君侍,必须得到允许,才可进。 但他们这些年都是分好几批来请安,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得如此齐全,连梅君都出现了。 看来那位,是有大动作了。 可,为何在潇王回来后。 不担心潇王发怒? 悠然在心里想不通。 姬如歌听到他话,微楞,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不语,片刻后,抬头看向他:“带他们去前殿吧,陛下的旨意,想必她也快过来了。” 悠然见主子语气平和,未太大波动,想必心里有数,轻声应答,起身离去。 看来,她们沉不住气了吖,可让今日之举,对她们的计划,又何作用。 他记得,姻儿说过一句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想来,她们这是嫌这些年,太平稳了。 姬如歌想着这十几年得到的消息,眸中露出鄙夷之色。 他常年身居后宫,也未经常出夙蓥殿,可他若想知何事。 姻儿,留下的人,可不是吃闲饭。 第15章 处境 白雪消停,暖阳明媚。 姐弟三人在宫门分开,凤妘姻直接前往月府,积雪早已被清理,大街上又热闹起。 月府,临静苑。 月霁风刚陪同两位长老用完早膳,正准备去看望齐悯秋,下属就来报。 “何事?”月霁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通报之人,眉眼透着不耐烦,嗓音清冷。 大清早,谁不知好歹。 “潇王前来拜访。”通报人知晓家主心情不好,长话短说,低着头。 闻言,月霁风微楞,沉默片刻,才出声吩咐:“带潇王到前厅,本家主稍后就到。” 门卫领命退下,望着她背影,眼底一道暗光闪过,良久,才前往前厅。 凤妘姻坐于下座,小侍奉上茶,低头小步离去,妘梧静立而旁,视线一直往外观望,心里不屑,面上未露半分。 这月族早晚会成为她人之物。 “月某来迟,望潇王赎罪,不知这一早前来,所为何事?” 一盏茶后,月霁风才姗姗来迟,给凤妘姻作揖,满脸歉意,站着她面前,询问对方前来目的。 皇族与四大家族,素来都是表面上的平和,互不干扰,也互不通婚。 可这平衡,在二十几年前,姬族首次打破常规,姬紊把自嫡子姬如歌送入凤氏皇族,成为一国之后。 随后,其它国也与四大家族开始连婚,如今表面上比以往还要给足对方面子,真有冲突,也是私下解决。 “月家主先坐。”被人挡住光线,凤妘姻眉头微皱,放下茶盏,请她入座。 竟然对方都开口了,月霁风也不扭捏,入于上坐。 “本王见今日晴朗,便来带月綄去赏梅,借机培养感情,长年未归,难免有些生疏。”凤妘姻嘴角上扬,淡淡一笑,衬着绝色容颜越发妖艳,嗓音淡然,如真是多年未归。 一旁的妘梧听着主子诚恳的语气,面容微抽。 “潇王说的极是,小綄已及笄,过些日子就该嫁入王府,与其培养感情是应当。”月霁风被她那一笑,慌了神,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转头向一旁的小侍道:“去墨兰阁,传五公子来前厅。” 不分男女,排行第九,分,排第五。 在府中,都唤他为五公子。 潇王的容貌随了她的父后,姬如歌,一副女身男相,天赋又极高,是帝都有些公子的最佳妻主人选,可对方当年偏偏闹了那一出,断了那些公子的念想。 即便如此,也让某些女子怀恨在心,可又奈何打不过人家。 墨兰阁 少年一袭浅蓝锦衣坐于梳妆台前,眸子里凝满了期盼的光彩,白皙的脸颊上满面笑容,全身充斥着要见心爱之人的喜悦。 “看来綄儿对潇王很是满意,这脸上的笑意,从清晨起来到此刻,都未消散过。”珞兰陌梳着他的青丝,看他神采奕奕的神色,露出欣慰的笑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出声调侃。 孩子是他身上掉下来一块肉,他还不了解他的性子。 这婚不可悔,可他要不满那未来妻主,定是与对方朝夕相处几年,找时机离开,绝不牵连她人。 “嗯,很满意,她说今日会带孩儿出去游玩,可不能丢了她的脸面,再者,现帝都聚集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公子,说不定正打着算盘呢,我可不能让那些人钻了空子。”月綄玩弄着胸前的发丝,颔首瞧着镜中容颜,妩媚一笑,漫不经心的说着。 他信她当年许下的承诺,可他不信外面那些公子,毕竟马有失蹄的时候,到时候他找谁哭去。 他狠自私,男戒,三从四德那一套,可不会遵守。 谁要是不长眼,那可别怪他心狠。 “以潇王的性子,这一点倒无需担忧,就算有,你也要注意言辞,可别落下善妒的名头,让她难做。”珞兰陌拿起台上的簪子挽上一头青丝,心里想着那位,淡笑着提点。 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他可不想他的孩子也经历,他也是有九分肯定,潇王对于自己的后院,没那么热衷。 不然,十五年,后院至少也有一两个侍郎,这种事,她也不屑于隐瞒。 “孩子知晓,不会让她为难。”月綄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外阁走,眼底晦暗,嗓音里透着丝丝凉意。 有些事情,还未确定,他怎敢恃宠而骄,做出让她为难的事。 珞兰陌跟着他的步伐,抿了抿唇,最终没再说什么。 二人刚出内阁,就见小绒步伐急促地从门外赶来。 “公子,家主让人来传话,让您速去前厅,潇王来了。”小绒走他面前,稳了稳心神,语气淡定道。 他本想去思柒院看望一下小柒,一出门就遇上前来请公子的小侍,又折了回来。 对于昨天潇王带走公子之事,他还心有余悸,又听见那人正在前厅,心有些慌了。 “爹爹,孩儿先去前厅了。”听见潇王已经来了,月綄脸不自觉地红了,侧身给珞兰陌行礼告别,后者点头,随后带着小绒离开。 来到院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绒,轻声说道。 “你今日留府里去看看小柒,带他散散步,就别跟着我了。” 想到她好像不喜身边有下人,并不打算带他一同去,让他专心去陪陪小柒。 后者应道,朝着思柒院而去,月綄带着来传话的小侍,前往前厅。 思柒院,是现任管家月康的院子,而院名是一年多前改的。 “咦,五弟如此匆忙,这是要去那儿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叫住了月綄,语气柔和带着笑意,就像普普通通地问好。 “五姐,綄儿急着去前厅,就先行一步。”月綄停下脚步,侧身看向缓步而来的女子,颔首轻声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就迈着步子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月守贺冷哼一声,目光幽深:“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小姐,咱们还是先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一边的手下看主子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还不走,就出声提醒道。 五公子一向如此,除了身边人,对谁都是淡漠如冰的样子,连家主都不敢怎样。 “走吧。”抬脚离开。 在门口看见潇王府的马车,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那个未来妻主来了,难怪那么着急。 她还以为他无欲无求呢,还不是难过“美人”关。 第16章 美人在怀 这美人二字,带有嘲讽地意味。 站在前厅门口,止步不前,深呼一口气,让自己那激动而紧张的心平稳下来,须臾,脸上平淡如水,才重新起脚入门。 “草民参见潇王。”月綄走到她面前,身子弯屈,低头行礼,语调平淡。 坐于主位的月霁风,见他无视自己的存在,连目光都没给她一个,扶着椅把的手,悄悄地捏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未露半分。 当年就不应该一时贪色,纳了络兰陌入府,或是那晚就应给他喝下绝子丹,否则就不会搭上潇王,骑到了她头上。 想到这些年,秋儿受得委屈,还有他们父子的所作所为,心里恨不得掐死他们。 借着潇王的力,络兰家这些年也紧逼她们月家。 “綄綄,日后见我,不必行礼,太生疏。”凤妘姻起身扶起他,站在他身边,手自然而然就摸着他的发顶,语气温和,拉入怀里,转身看向月霁风。 “月家主,九公子本王先带走了,晚上会安全送回府。” 落下这话,就牵着月綄的手离开,完全不理会某人的感受。 主座上的月霁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很久,直到一黑衣人跪在她面前。 “主人,潇王她们已经离开。” 听到这话,上位人起身,走前几步,眼底阴鸷乍泄,拂袖一挥,厅里所有桌椅随即化为粉末,咬牙切齿地落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潇王,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这次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边,一到潇王面前,某人瞬间怂了,跪坐在她眼前,低着小脑袋,身子挺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 为何他一与她独处,就内心深处充满了紧张与敬畏、恐惧,连看都不敢,她也没释放威压,按理说不应。 望着面前如此怕她的男子,凤妘姻心里也十分疑惑,她已经尽量控制自己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为何他还是那么怕她。 她可记得,以往都没见他如此惧怕她。 “潇……”月綄刚要出声询问,就被对方打断。 “叫我妘姻或妻主,你我早晚会成亲,现在就多练习一下。”凤妘姻伸手抱着他的腰肢,抱入怀中,下巴低着他的肩膀,嗓音缓缓而出,眼角带笑。 这人可是她的相公大人,也是这一世决定娇宠的人儿,未来还有那么日日夜夜,要是一直这么畏惧她,怎行。 “妘……姻。”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尖叫而出,不敢动弹一下,耳边传来温柔的话语,耳尖微红,听着她给出的选择,沉思半刻,才弱弱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后者低低地应了一声,抱着他腰肢的手收紧一分,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原来抱着一男子在怀里的感觉,那么美好,甚至是还想要更多。 想到这,眸子微微一暗,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她竟然起了邪念,是好还是坏…… “你要带我去那儿?”见她没有不满,月綄压下心里的不安,再次询问,叫妻主,他实在是不好喊出口,虽那些属下已经喊了他这么多年的主君。 低头瞧着那抱着他的腰白皙的手,身子僵硬无比,对方身上那传来的若有若无地香气,惹得他有些燥热,可又不敢私自离开她的怀抱。 嗯,被她抱着的很舒服很温暖,跟小时候被爹爹抱在怀里的感觉,很不一样,让他有点迷恋。 “去天梅山,今日是紫梅开花的日子。”感到怀里的人儿,呼吸有些急促,凤妘姻松了松手,给他解惑,从旁边的小桌上拿了一块桂花糕喂他。 紫梅,是一种灵梅,靠吸收天地灵气而生,五十年一开花,只存一日,离树必散,与白灵鱼有些相似。 紫梅,对她有用,也是此行目的之一。 “前些日,我好像在一本丹书孤本上瞧见过,复生丹主药材中,此花便是其中之一,但并未记载,如何在离开树的情况下,完好无缺的保存下来。”听闻此名,月綄猛然想起几日前,在丹书上看见过,抬眸神色疑惑,不明她要如何解决。 他虽不会炼丹,可那些丹药中有什么药材,还是想了解一二,避免日后会中计。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多了解一下,没坏处,特别是丹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坐好,眼睛闭上。”凤妘姻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勾唇浅笑,放他回到锦垫上,从空间戒中取出胭脂水粉,让他闭眼。 去天梅山的人不少,她们要是高调出现,定会引起不小轰动,而她本意是低调带他游玩,再悄悄地取走紫梅,不让人起疑。 而变换容颜,她只要动动手指就可,可她起了玩心,用前世的化妆术来完成。 “好。”月綄乖乖闭上,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潇王真要对他做什么,他就算反抗也无用。 细心地把他脸上以及别处裸露在外地肌肤,涂上暗粉,变得不是那么白嫩,两刻钟后,他的五官从绝色变成小家碧玉,让人看了一眼就会遗忘。 “好了,你看看。”凤妘姻放下手里的物品,拿出镜子摆在他面前,让他睁眼。 看着眼前少年的容貌,女子很是满意,二十几年未动手,看来她的化妆技术,并未退步。 “这是……我……?”月綄拿着镜子看着里面的面容,发出一声惊叹,一脸不可思议。 他感到她利用那些胭脂水粉在他脸上涂抹,一颗心战战兢兢,又不敢睁眼也不敢动。 没想到,除了易容丹,利用这些东西也能换容。 在他还盯着瞧,心里感叹与疑问时,某人伸手摸了摸内壁,隐蔽起潇王府的标志,这时前面驾车的属下,凉薄的声音传来。 “主子,到了。” “你要是想学,等有空,为妻教你,现在该下车了。”凤妘姻抬手拂过,给自己也换了一张脸,牵着他的手下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他磕着碰着。 现接近午时,大多数人已前往半腰山那儿的酒楼用膳,只有少许世家公子与其它势力中公子的马车慢悠悠的前来,想必,是在府中用过午膳。 月綄站在山角下,看着千里梅树,闻着那扑面而来的花香,眉头微皱。 这香气,比以往的味道,要重很多,难道是那紫梅花开的缘故? 第17章 新人入宫 抬眸望去,两月前还群峰叠翠,景色清秀的山峦,此刻已被各色梅花开满,遍地花瓣与积雪融合一体,直冲而上地万步阶梯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唯一一处青石板。 “綄綄,是御灵飞上去,还是一边赏花一边慢悠悠地上去?”凤妘姻看着眼前阶梯,想着这个时辰是饭点,偏头询问一下身边人。 对于爬山,她可不喜,太累,以前不会这些时,被朋友拉去爬过几次,在大太阳的情况下,每次都脱水严重,而她们也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黑历史之一。 “先赏花吧,等会儿饿了或累了,我们再飞上去,可好?”月綄心里斟酌一下,怯生生地抬头看向她,说出自己的意思。 从一上马车,他就被眼前这人喂各种小零食与糕点,现下一点都不饿,不急于吃午膳,想一路赏花一边消化。 还有被她牵着手,多走一会儿,耳尖又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粉。 “好,那你累了饿了,可要说,别憋着。”听到他的回答,凤妘姻面部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就消失无踪,揉了揉他的头顶,牵着他往上走。 现有灵力在身,也无妨。 夙蓥殿,此刻被一股压抑感与非比寻常的寂静笼罩。 在刚用过早膳,还没去过凤后请安,各宫都被陛下的一道口谕,前往夙蓥殿。 旭帝坐于主位,一旁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粉色锦服少年。 哦,应该是男子,他怀里还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除坐于一旁的凤后姬如歌外,其他几位脸色都异常难看,有些恨不得立刻杀了那男子,有些心里最多有些难过,并没太多情绪,或许是看透了凡尘。 自从当年七皇女突然性情大变,过了几年,后宫也被她大换血,除了他们这些有子嗣、或品位比较高的君侍与那位孩子已逝的梅君外,这些年再也没进过新人,而自十二皇子出世后,就再无新生儿。 今大清早,被陛下宣传到此,还有被她带来的男子。 这结果,不言而喻。 这么多年了,这冰冷的后宫,要进一位新主子了。 大殿整整沉寂了一刻钟,神经绷紧,宫侍连大气都不敢出,在正宫凤后都没提出意见之前,他们这些君侍,哪里敢开口,特别是现在凤妘姻回归。 “那陛下,是打算给这位弟弟什么身份,入住后宫?”姬如歌不动声色地望了那位男子,眼底闪着暗光,不知想什么,脸上却挂着笑意,漫不经心地询问。 自泠儿出世,被姻儿警告,关于旭帝的私生活,他并没多大关注,一直深居简出。 没成想,这给了她们机会,以为他没关注后宫一切。 就肆无忌惮了,藏了这么多年,孩子出生了才见人。 她不会以为,当年那些事情,是他善妒才做出来吧,所以才如此谨慎,生怕他暗中解决了她的小情人。 真是愚蠢的想法。 当年姻儿血染后宫,是因有些人陷害他。 而阻止选秀,是不想那些少年被选入宫,成为牺牲品罢了,或与心上人分开。 他从未爱过她,何来善妒一说。 “晚儿为朕生下皇女,功不可没,册封为皇贵君,号倾安,凤后没意见吧。”旭帝抱过孩子侧目看向他,脸上满满得意之色,不以掩饰,满口喜悦之声。 姬如歌,你千防万防,当年凤妘姻血染后宫,又断了朕五年一采选。 就认为朕,无法拥有别的小美人儿了。 再怎么说,朕也是一国之主,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嘛。 一旁小皇女的生父,听言,低着头默默地站着,就像未听到一样,但内心深处充满激动,红唇微扬。 在座的各宫主子,听到旭帝的话语,微楞,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主位上两人,坐于左下方的叶贵君,更是不慎打摔茶盏,面色阴沉,一旁宫侍赶紧上前收拾。 “陛下,不知这位弟弟是哪家公子,诞下皇女,是功不可没,封君位便可,这皇贵君的头衔,是否太高了?”叶涵雪起身让位给宫侍收拾,颔首看向旭帝,浅笑询问,余光望了一眼那男子。 年逾半百的他,当年风华早已不在,可也保养的不错,脸上只看得少许细纹。 这些年,凤后不管后宫琐事,都交于他打理,现突然冒出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直接封为皇贵君,在他之上,他怎咽得下这口气。 “他并非世臣之子,只是一名舞姬而已,虽无其它功劳,但朕想封,也不是不可吧!”旭帝被这质疑的话语,脸色有些难看,目光如炬的看向他,语气冰冷反问。 “臣侍不敢,请陛下赎罪。”叶涵雪被她冰冷刺骨的声音,吓得下跪认错求饶,低着的面容下,布满阴霾,眸中闪过一丝血光。 舞姬,藏得够深,很得陛下心,这么护着,孩子出生了才露面。 杨梅、童娇娇,二人都是宫侍上位。 一个一步步爬到君位,九皇子凤久遥夭折后,还地位不变。 一个诞下十皇女凤久平,至今为止还是一小小贵侍。 而他直接成为皇贵君,本事不小啊。 这一个个毫无家族背景之人,竟比他们这些朝中大臣之子,还要风光无限。 “陛下想封便封,本君无异议。”姬如歌对于她那得意忘形的姿态,不知是谁给她的资本,毫无感觉,只是册封个人而已,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她应该怎么给前朝那些大臣解释。 一舞姬册封皇贵君,凤氏皇朝历史上第一人。 身份低微,她们可不会认。 “竟然凤后同意了,那就准备一下册封仪式,朕先走了。”说罢,起身拉过夏晚青,把孩子递他怀里,搂着他离开。 而那位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想必旭帝只是让他来,过过场而已。 “臣侍恭送陛下。”其他人起身行礼。 “好了,除了梅君留下,你们都回宫吧。”姬如歌向那位身上从头都是散发与我无关气息的梅君伸手,示意他过来,偏头对其他人说道,后带着转身进入内殿,不给他们如何搭话的机会,一脸疏离。 “凤后早已看淡,我们还是回宫好好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吧。” 于汐于淑君起身,一袭深蓝宫装,不急不躁地看向那几位方寸大乱的人道,语气从容淡定,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第18章 乐子现 陛下若执意要封他为皇贵君,不遵守凤氏祖训,定让一些大臣失望与不满,那就会造成裂缝。 “淑君弟弟,说得极为有理,是该好好商议一番,可不能让一小小舞姬爬到我们头上了。”叶涵雪压下心里怒火点头附议,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笑容,可言语中浮现出一丝杀意,目光阴冷。 就算成了皇贵君又如何,本君到要看看,你在那个位置能活多久,想爬他头上撒野,真是白日做梦。 这么多年,后宫没进过新人,那你也别想成为例外。 晚上该与瑜儿好好商议商议,这未来的路了。 还有凤妘姻…… 闻言,一行人离开夙蓥殿,这一刻都站在同一战线上,想办法应对共同的敌人。 他们这些君侍,早已年老色衰,就是有那些保养丹药,也改变不了已老的事实。 陛下当年怎么成为一国之主,叶贵君、林贤君、于淑君,他们这三位老人,怎会不知当年那人的手段,不可能真被凤妘姻的话吓得妥协。 暗地里临幸多少人,只要没怀上凰种,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偏偏出现一个,不仅怀了,还安然无恙地生了下来,地位也高过他们。 这事,他们怎么能忍。 “他出宫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看来早已了然,也不是一次两次。 “是。” 入了内殿,“梅君”面色淡定自如地跪下,额间画着一朵含苞待放地梅花,低着头不敢看向那人的背影,听到他的询问,应道。 “这些日,你自己小心行事,别露出马脚,通知一声,让他跟那人商议一下,离开这皇宫吧!”姬如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宏伟的宫殿,眸色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沉寂半刻,才出声善意提醒。 当年他未料到那人,会喂他封灵丹,成了一废人,而后送入宫中。 后他怀上凰种,他母亲才托人送了解药给他。 恢复实力,多了一层保障,更安全的生下孩子。 在姻儿三岁那年,还是不幸中计,正在他想办法如何逃离此劫时。 被那位因陛下醉酒时,无意临幸的杨良人救下。 所以他一步步坐上君位,他在暗中也出了一点力而已。 可在九皇子五岁那年,他才彻底明白,杨梅根本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要不是无意的遇上,还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是,属下一定传话与主子,谢凤后提醒。”“梅君”听见他的话语,为之一楞,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告知主人与主君大人,沉声道谢。 “退下吧。”转过身,挥挥手让他离开。 这话他也说了,对方会不会听,是去是留?这就与他无关了。 后者起身退下,回宫传消息出去。 “凤后,这事要不要通知潇王殿下,只要她不同意,旭帝根本封不成。”悠然从小厨房端着药膳进来,见主子单手支撑着头,在哪儿发呆,以为是在为封君一事发愁,出声提议道。 关于凤后的事,他也听父亲提过一点,知道当年入宫也是被逼无奈。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要被封为皇贵君,在他之下,心里肯定一点不好受。 “不必,你去请如意过来,商议一下封皇贵君相关仪式。”姬如歌接过汤盅,缓声吩咐,面容上看不见半点难过。 “是。”悠然附身行礼退下。 姬如歌拿着汤匙缓缓搅拌赤色碗盅,一股浓郁地香气,从中悠悠散发而出,盛满一勺送入口中,浑身一颤,唇齿间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久久不能散去,待吞下去以后,回味悠长,浑身精力充沛。 放下汤匙,那双能洗净世间一切繁华的清澈眸子,浮现出一抹兴味,拿起丝娟擦拭唇瓣,低声轻叹。 姻儿想知道什么,根本瞒不过她。 那些人策划了十几年,他怎么会让她们的计划落空,当然是顺着她们意不是? 静了十五年,他也该找点乐子解解乏。 一携带皇女的新人出现,让沉静多年的皇宫,一瞬间充满了算计与阴谋,不只是后宫,连前朝也要开始一番腥风血雨。 天梅山顶上,紫梅五十年一开,并不是一件秘密,但大多数都算不准会在那一年重开,因此,恰好遇上这一幕的公子,都分分通知闺中密友,前来欣赏,此花开一日,机会难得。 树下多了几位公子作画,应是想留下此景。 直到申时,众人才纷纷离去,带着家奴回府。 却不知,她们错过了一件宝物。 “这就是紫梅?比画上还要美。”月綄仰望着面前的参天大树,发出惊叹声,明眸中满是惊艳之色。 整颗树被紫色掩盖,花瓣颜色由浅到深,越深代表着灵力越足,药效最好,树枝随风摇曳,一股幽馨的暗香随处飘荡。 “为妻先摘一些花瓣,一会儿再陪你欣赏,可好?”凤妘姻松开他的腰,轻轻地掐了下他的脸,眉目含笑,柔声询问。 她要趁着此刻四处无人,摘下此花,以防万一。 “好。”少年被对方动作,再次惊得红了脸,忙低下头,身上一股麻酥酥地感觉流过,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意。 瞧着他那羞涩的样子,凤妘姻觉得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要脱颖而出,急忙撇开眼,看向一旁的梅树,轻轻跃踊而上,停滞在半空中。 从空间中早已备好的固灵盒,让花瓣深入容器,抬手用灵力斩断枝干,随即盒里的花,意有消散之色,但很快被一缕乳白色气体包裹,阻止它。 迅速关上盒子,回到少年身边。 整个过程,转眼间完成。 这树她没打算,移植到空间种植,不然她早做了。 临近夜幕,气温在极速下降,月綄感到一丝凉意,下意识缩了一下手臂,准备运起灵力护体,就被一股温暖的气息覆盖,抬头看去。 “可要下山?”凤妘姻伸手环住他的身子,重新抱入怀里。 “嗯。”月綄在她怀里蹭了蹭她的胸口,低声应道。 从空间取出披风,把他遮得严严实实,才运用灵力下山。 在她们刚离开不久,俩男子从另一边走来。 “公子,这花有何用处,你必须要亲自前来,你本就身子不好,奴担心你。” 蓝衣男子面露忧色,语气里充满担心,看向身边的粉衣公子。 “不,我得亲自来,这花我得亲手摘。”粉衣少年面戴轻纱,抬头看向那颗树,目光坚定。 紫梅,他一定要拿到,这可是复生丹,必不可少的几味主药材之一。 错过这次,可要等五十年后了。 第19章 各宫商议 夜幕降临,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贤禾殿 所有宫侍都被打发到外殿,内殿只有父女二人。 “父君,您跟儿臣出宫生活,可好?别去掺和叶贵君的计划,要是被凤妘姻知,后果不堪设想,她的手段,大家都知道,别去招惹她。”凤久铭听完他们的计划,吓得花容失色,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道,急得目含泪光,声音带有颤意。 她那个七皇妹,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旦惹了她,一定会被她连根拔起,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当年那些事,不是最好的例子? 她怕父君真的会为了一个不爱他了的人,去以身犯险。 死,她不畏惧,可她不想父君大人有任何损失,她怎舍得。 林青禾望着女儿的样子,以及她的哀求,内心有些动容,满脸犹豫不决,神色痛苦,双手紧紧握住茶盏。 一边是女儿。 一边是那个已经不在爱他的人。 他真的要为一己之私,不顾女儿与父家的命去招惹那人吗? 上千人命。 可都在他的一念之差。 精神上挣扎着。 欣娇宫 童娇娇惬意地躺卧在锦榻之上,三千青丝飘落于肩侧,双目微闭,凝脂的肤色,灼灼其华,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微撅,想似有什么不满。 有谁想到,毁了容的童娇娇,其后,会是与凤后一样,留有双十年华的芳容。 “父亲累了,就去歇息,你这样小心着凉。” 坐于他下侧地凤久平,瞧他身着里衣躺在那儿昏昏欲睡,身感无奈,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外袍,起身走向前,弯腰抱起他,缓步向床榻而去,语气中满满的宠溺。 在这深宫呆了二十多年,还是如此迷糊。 “为父刚刚与你说的那些,你打算如何?是否更改我们的计划?”身子腾空,童娇娇十分自然地抬手环住她的脖颈,细长浓密的睫毛微颤,浮现出一双灵动的眸子,颔首轻仰,嗓音软绵绵,困意袭来,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胸口。 这一幕,与之前在夙蓥殿内,是多么相似。 “这件事交给儿臣就好,你不必操心,明日再告知您,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睡觉。”胸口上的碰触,让凤久平身子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低头看着已经陷入睡梦中的父亲,摇头轻叹,把人放置床上,细心地盖上棉被。 望着他的睡颜,眸中划过愧疚与心疼,额头上的发丝,伸手抚至耳边,看了半响,才起身回到之前位置上,拿起还未缝补完的袍子,熄灯离开。 她该找个知心的人,让父亲改嫁,让他后半生无忧。 不然,那日她娶了夫,就不能这样照顾他了。 这也是那人的遗愿…… 还有叶贵君,她们想让父亲参与进去,当靶子。 也该想想如何回敬一下,不是? 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慕雪殿 “要扯凤妘姻进来,阻止那位新人封皇贵君,可要好好计划一番,可不能露出丝毫马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凤久源一身白色锦袍,身形微胖,肤色发黑,眼袋乏青,眸子阴冷夹着精光,提到那位七妹时,脸上有些畏惧,但很快被狠意替代,咬牙切齿道。 二皇女比大皇子凤安乐,刚好小九个月,同三十有六。 母皇封君一事,她丝毫不在意,可又突然想到,对方地位比她父君高,那她地位岂不是也被那位十三皇妹压着。 虽长幼有序,可一贵君之女,一皇贵君之女,还是有点差异。 不能让他上位,还是一舞姬身份,怎么能矮她们父女一截。 凤妘姻的势力是有些惧怕,可她是她皇姐。 它日不慎败露,难道要姐妹相残? 母皇定然不会同意。 她怕什么。 “所以咱们一步都不能踏错。”叶涵雪眼里闪过一丝狠意,点头附议。 他母亲是一国丞相,就算败露了又如何,难道她还能杀了朝中大臣与他这个贵君? 不把陛下放眼里? 他还真猜对了,人家的确没把一国之主放眼里。 “皇祖父、母亲,瑜儿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旁墨蓝长袍女子,在心里思索很久,眉头微敛,抬头看向她们,道出自己的疑惑。 其女,凤瑜,年方十七,为二皇女嫡长女,做事一向心思缜密,不少人在她手里吃过亏。 凤久源,因还未封王,至今为止还居住在宫中,明面上,一正二侧一侍,孕育两女一子。 而暗自却圈养了十几二十美人,其外室,郑美人,孕有一子,年满六岁。 外室所生为私生子。 十几年,可为是,女嗣单薄。 “瑜儿,此话怎讲?”叶涵雪闻言,神色微楞,思考片刻,出声询问。 对于这个皇孙女,很得陛下喜爱,同辈中,就她有封,号慧俊,在宫外有府邸,越过了源儿。 “皇祖母在位已二十二年,至今还未立下太女,而身为嫡皇女的七皇姨,早早就自动请旨封王,有九成肯定,她无意于皇位,再以皇祖母的态度,也不可能立她为太女,那么这个位置,只能在母亲、三皇姨、八皇姨、十皇姨之中选……” 凤瑜在宣纸上画下当前局势,说到此,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她们二人,嘴角上扬,再次分析道。 “十皇姨,父君只是一小小贵侍,在朝中也无任何势力与拥护者,这些年也是吟诗作画,连上早朝都屈指可数,可以把她排除。” 说罢在凤久平名上画上一叉。 “八皇姨,已是我们这一派的人,不计其中,再说,三皇姨也是长期游玩,其父族,外祖母是镇国将军,手握兵权,这些年也在慢慢交出,也无威胁。” 凤久恒与凤久铭,俩人的名也划去。 “那么这时,冒出一皇女,其父要被封为皇贵君,对我们极其不利,而身为修者,最不缺时间,皇祖母有意立,那位十三姨为太女,那么利用十几二十年,给她在朝中建立势力,也不是不可能。” 一点一滴得分析完当朝局势,不得不说,她猜对了,旭帝目的中一半,也很透彻。 “陛下真是糊涂,舞姬之女,怎能成为一国之主,凤氏史册千百年来,从来这种有记载,她这是想把凤氏江山,毁于一旦。”叶涵雪听完孙女的见解,挥手打碎了台案上茶盏,脸色铁青,冷声怒斥。 第20章 兄妹二人身世 他与母亲,有意让瑜儿,成为皇太女,源儿长年沉迷于男色,不适合做帝王。 而瑜儿处事深谋远虑,足智多谋,很适合。 他们策划了这么多年,怎可让她人坐上那个位置。 “皇祖父息怒,皇祖母有那个心,也需要时间,而我们在朝中实权,都是现成,再退一步,那人成了皇贵君又如何,那也得有命坐,明日下朝后,乔装出宫,找太外祖母细商。”凤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心想,方才幸好没说出,她其它的猜测,否则定会被气病,急忙安慰,目色微冷,带有刺骨的狠意。 从皇祖母把人藏得那么深,她有五成肯定,会立十三姨为太女。 另五成,她不懂,为何不等,对方长大成人后,再公布,如此年幼,在这深宫中,易夭折。 再者,七皇姨,那最后一成,她担心会拥十皇姨成帝。 这几年,她暗地有给十皇姨使过绊子,可次次都被她巧妙化解。 可见,她并非表面那样。 不得不说,凤瑜又猜对一半。 凤妘姻的确要拥其她人为帝。 可这人,是她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人。 “好,明日出宫详谈,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叶涵雪点头,平下心中怒气,唤来宫侍收拾茶盏碎片,起身挥了挥衣袖,下逐客令,转身向内阁而去。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福身退下。 她们殊不知,次日早朝上,一道圣旨,打乱了她们所有人的计划,也更加肯定了,她们的想法。 凤妘姻带着少年去用了晚膳,才将人送回月府。 刚踏入潇王府,属下就有事禀报,前往书房。 软榻上女子慵懒的侧躺着,眉眼如画,深邃地眸子里闪着戏谑,偏头俯视着跪于下方的属下,淡淡笑道。 “说说。” “如主子所料,孩子一出世,她就按耐不住,向外宣布了她们父女俩,还在老爷面前嘚瑟一番,可惜老爷对她的挑衅毫不在意,反而其它宫的几位被气得不轻。”妘尔低着头憋着笑,如实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自己又给别人养女儿了,不自知。 还有脸,去主父哪里炫耀,想让他吃醋。 蠢货。 “呵,让她暂且高兴一阵,过些时日,但愿她还能笑出来。”听那人还去爹爹哪里找茬,面色骤然一冷,片刻,又勾唇笑道。 当年,得知爹爹有了身孕,她花费不少精力,专程给她炼制了一种绝子丹,无解。 “爹爹是何打算?”又再次询问。 “这些年,后宫太冷清,主父像是有些乏味,欣然同意了那人的要求。” 主父只要想走,出了宫,不回来,都不会被发现。 可他不愿离开。 “嗯,你们随时注意一些,别让人钻了空子。”沉默一阵后,才出言吩咐。 “凤安乐兄妹俩,现如何了?”原本让她退下,突然想起,那两位被送去联姻的二人。 那兄妹二人为外室所生,凤安乐出生就被带回宫中,交由当时,身为侧君的叶涵雪抚养, 半月后,叶涵雪被诊出喜脉,对孩子的恨意便少了许多。 八月后,为三皇女凤子谷,诞下第一位女儿。 不久,另一位侧君,林青禾也有了身孕,诞下一女。 又过了两年,凤安宁出世,被还身为贵侍的于汐抚养。 随后,凤子谷所有计划,从未败过。 顺利扳倒太女,后又暗地……,成功登基为帝。 因此,认为那兄妹二人,是她的福星,疼爱有加。 后稳固根基,接兄妹俩生父入宫时,却被一个消息,由爱变恨。 兄妹俩并非她血脉。 而她们生父,也消失无踪。 凤子谷恼怒,家丑不能外扬,就找借口,送走了兄妹俩。 哥哥被送去做了共夫。 妹妹被送去做了药奴。 完全忘了,兄妹俩为她带来的利益。 这些她本不知。 只因她无意闯入了,她们生母布下的秘境,得了好处,才去查了一下。 凤安乐身上被他母亲施了法,虽未被玷污,可日子也不好过。 而她找到时,他身上的法术恰好被破,再晚一步,就清白不保。 而她妹妹也好不了哪去。 那时,她实力尚未恢复,人家有灵圣坐镇,想悄无声息地带人离开,绝无可能。 只能暗中帮她们一点。 五年前,她突破灵仙,去带她们离开时,二人好像另有打算,未跟她走。 那她也只能继续暗中护她们。 “她们兄妹二人,这两年一改之前柔弱,动作在慢慢变大,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控制两方势力,属下也通知那边的人,将消息封死,无法传回帝都。”妘尔脸色一变,沉默了片刻,回想前些日,从那边传回的信息,嘴角微抽,垂眸回应。 那兄妹俩也是狠角色,本可离开,偏偏要忍气吞声十几年,被喂各种丹药,受尽各种折磨,只为了利用自身力量,从内部夺权。 不过也可理解,自己叫了十几年的父亲,却并非生父。 原以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未曾想两人是一父同胞的亲兄妹。 后又得知生父被杀。 疼爱了自己十多年母亲,也非生母,不顾昔日情,将她们当成礼物送给她人。 对于当时,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而言,接二连三的打击,难免不心生恨意。 想利用那人百般讨好得势力,来回敬对方,也不是不可。 “嗯,让那边的人,想法引出那两位灵圣高手击杀。”凤妘姻眼里毫无波澜,看来是早也看出对方的想法,颔首笑道,帮她们解决隐患,挥袖让她退下。 妘尔起身,躬身行礼退下。 凤子谷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栽在那兄妹二人手里吧。 凤妘姻在书房呆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回房沐浴歇息。 养心殿,浴池。 少年倚靠在池边,肌肤透红,犹似一泓清水的眸子里全是厌恶,双手还在用力搓着腹部,像是染上了什么脏东西,想洗干净,感到疼痛,才泄气地停下。 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这三年,夏晚青一直被旭帝藏在她的寝宫下的地宫中,从不出去,以为无人得知。 直到有孕到平安诞下皇女,才把他带到人前。 空中灵气,猛然变得稀薄,少年脸色一变,一跃而起,拿过一旁的衣袍,迅速穿上。 一瞬间,一名黑衣女子出现在他面前,面戴黑纱,一双血瞳流露在外,身上戾气很重。 第21章 猝不及防 “姐姐,你怎现在才来看忆儿,人家在那恶心的地宫,暗无天日的呆了三年,还与那糟老婆子同床共枕,你都不心疼人家,也不来看看我,安慰一下。”夏晚青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小巧的脸上放下戒备,抓着她的衣袖,朱唇微微撅着,双眸尽是委屈之色,出声诉苦。 “姐姐,知道忆儿你受苦了,这些年也不是不来看你,是我去执行别的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不就赶来看你了,我就你一个弟弟,不疼你,疼谁。”女子见最疼爱的弟弟满满地委屈,声音梗咽,心里一阵心痛,伸手把他抱怀里,出声解释并安慰。 当年她也不想弟弟来执行这种任务,可偏偏那么多公子中,就他能做到。 “哼,暂且就信你,对了,我跟你说呀,旭帝那糟老婆子被人下了一种特殊的绝子丹药,跟她在一起一年,老子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悄悄给她把脉才知道,下药人是个狠人,一般丹师根本查不出来。”夏晚青冷哼一声,傲娇地原谅她,然后与她说这三年的情况,脸色变幻莫测,继续咬牙切齿道:“无法怀孕,那我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而她又看得紧,身边照顾我的都是男子,想借她人之手,都难,又废了一年才得手,孩子一出生,就利用换血之术,给她换成了旭帝血脉。” 他本想直接找那老婆子后代完成,结果不凑巧,他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没找到她的子女,时间紧迫,他的灵力又不能乱用,只能随便找个女子。 不然,他用用障眼法就好,无需浪费他三百年修为。 “忆儿,这么大事,你怎不通知我们,这任务虽重要,但也不值得,你用修为换取。”女子看着他,舍不得骂,舍不得打,气急败坏道。 忆儿有两大技能,一换血之术,二夺身之术。 因此,他现在这幅躯体并非他本体。 这也是为何,选中他的原有。 “不急,待事成之后,忆儿吸了她们修为来稍微弥补一下。”夏晚青毫不在意道,虽然恢复不了多少,可也她们付出一点,面色突然一沉,离开她怀抱,抬头看向她,冷声道:“她回来了,姐姐你先离开。” 他在老婆子身上摄入了一丝,他的灵力,离他十丈之远,他就能知晓。 “好,你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通知我。”一脸严肃的嘱咐道,轻轻的摸了摸他头顶,才恋恋不舍离开。 在这皇宫中,她是可畅通无阻,可那位凤妘姻,如今回了帝都,她得小心行事。 她们与她的目的,算是相同。 待家姐走后,少年带着妩媚动人的笑意,出了浴池,让宫侍更换池水。 不久后,凤子谷笑容满面地抱着她的十三女,缓缓而入,看着床边的美人,将熟睡中的女儿,交给身边跟着的乳爹,让他抱走。 乳爹点头,福身退下。 “思儿,睡了?”夏晚青眸中含羞,面颊微红,迈着步伐向她走去,嗓音酥软,带着一丝媚意,问道。 十三皇女,名为凤思晚。 “嗯,时辰不早了,晚儿,伺候朕沐浴更衣,可好?”凤子谷得了甜头,心满意足地望着美人,出声询问,伸手勾起他的下颚,眼里带着欲意。 “臣侍领命。”夏晚青忍下心中的反胃,娇羞地撇开头,躬身致意。 凤子谷搂着他向浴池而去,不久后,一池涟漪。 次日,金銮殿。 一众大臣,纷纷跪拜在地,抬眼望去全是各色乌纱帽,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压抑至极,一口大气都不敢踹,低着的面容上,都变化莫测,有人喜有人愁。 而皇女拿着圣旨跪于前方,其中还包含了,稀少上早朝的三皇女凤久铭与十皇女凤久平。 两位也是临时接到旨意,来上早朝。 在众人刚到,还未开口,就被旭帝一道道圣旨,打得措手不及,心里想好的措辞,瞬间毫无作用。 二皇女凤久源,封为静幽王,赐封地静幽州,连着幽凰之森、凉北国与凤域皇朝边界之处。 三皇女凤久铭,封为孝浔王,封地浔州。 八皇女凤久恒,封为津阳王,封地津阳州,离凤域皇朝与临西国边界不远处。 十皇女凤久平,封为怡云王,封地怡云州。 五日之内,搬离宫,移至到宫外王府。 年后,前往封地,未经传召,不得回帝都。 四大州都相隔甚远,静幽州到浔州,乘坐最快的飞行兽,来回也得四个月之久。 当然,要是有传送阵与传送神器,就另当别论。 旭帝这何用意,大家都隐隐约约猜到一点。 可圣旨已下,天子一言九鼎,谁敢挑衅帝王权威,让他收回成命。 “诸位爱卿,有事禀奏,前往和议殿。”凤子谷俯视下方大臣,双目冰冷,周身充满身为上位者地帝王之威,言语中却带着一丝笑意。 给人一种,方才下的圣旨,都是一个玩笑。 可惜,这并不是。 话落,起身示意一旁的宫侍,退朝。 带着一行宫人离开。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大臣高声恭敬送别。 良久,众人才起身,三三两两结在一起。 凤久平拿着圣旨,面无表情,其心里有些雀跃,转身回宫报喜去了。 “皇姐,你说母皇这是何意?”凤久恒拿着如烫手山芋般地圣旨,走到她面前,拧着眉询问。 暂且先不说,这毫无预兆地封王,但她与皇姐的封地,完全是对立方向,有意还是无意,又或是在借此警告她们一番。 “本殿也毫无头绪。”凤久源神色茫然,还没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语气无力道。 “臣先去和议殿,找陛下打探一下,咱们再做商议。”叶丞相沉着脸走到她们面前,小声道,说完又若无其事离开。 跟其她几位大臣前往和议殿。 太女还未立,就封王将所有皇女赶离皇城。 而她们昨日,才收到消息,后宫出现一位,尚在襁褓中的皇女。 隔一夜,就下封王圣旨。 这其中利益,她们还看不出来吗? 凤后封君懿旨还未下,她们不能明着阻止陛下。 但可借别事,提议陛下,让她收回成命。 可她却来了这一招。 第22章 关系微妙 夙蓥殿 男子身着一袭翠绿长衫,台几上铺着一块白色上好天蚕丝手帕,神情专注,手握一支特制炭笔,细心地作画,嘴角勾起一抹微微地弧度,左侧肤色被一缕阳光,衬得更加苍白。 手微顿,偏首看向跪于下方,看似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年,神情惊讶,眼里露出一丝错愕的目光,沉静片刻之后,脸色平静如初,语气淡淡。 “其她几位皇女被封王了?” 语落,重新抬手继续。 她这意思是真打算培养十三皇女为太女? 恐怕只是她计划之一。 姬如歌心想。 “是,主子。”面对对方疑问,少年再次肯定道,嗓音平淡。 如影卫,是姻儿为他建立地一支护卫,一共二十二人,男女各一半,男子实力,最低也是天灵师巅峰,基本上都在殿内当值,而他们每十年更换一批。 而面前这位少年,唤如黎,两月前,刚满十三。 “黎儿,你先退下。”语气平淡。 少年应声退下。 待他走后,莫约一个时辰左右,才满意地放下炭笔,看着那副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面带喜色,让守在门外的悠然,取来刺绣工具。 “是。”悠然应答,点了几名宫侍与他一同去取。 一刻钟后,带人款款而入,指挥他们将工具摆好,让他们退下。 “凤后,可需备午膳?”掐着时辰差不多,悠然走到他跟前,福身行礼,柔声问道。 平日只有凤后与两位皇子,按时准备即可。 现如今,潇王已归,这个时辰还未进宫,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珏儿与泠儿,他们兄弟俩,还未起?”姬如歌坐于绣架前,手持针线,想起他们早膳也未用,现巳时也快过,还未来请安,便问道。 “两位小主子,兴是昨日玩得有些累,今日就难免贪睡,奴已经让人去瞧。”悠然回想早晨去喊他们用早膳时地情形,淡笑道。 自珏皇子被带走后,泠皇子就兴少出宫游玩。 “备膳吧,不用等姻儿。”姬如歌淡淡一笑,暖声吩咐他。 身为灵修者,哪里那么容易就累着,贪睡才是主要原因。 至于姻儿,定与綄儿一同用膳,他就少找她了,让她们多培养感情,说不定她会改变想法。 悠然应道,转身缓步前往厨房。 旭帝封王一事,帝都那些势力都知晓,纷纷都猜测,她是何用意。 但很快,她们就被另一条消息吸引。 潇王府 “幽凰之森内围发生暴动,是何时的事?”凤妘姻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心里暂时打消了,去月府的念头。 在内围最低也是十阶圣灵兽,能它们发生暴动,肯定是出现了天材地宝或神兽超神兽级别,要是普通灵兽之间争夺地盘,也不会引起这么大骚动。 “是昨夜在内围的属下发现,用传音石传过来的消息。”妘尔恭敬回应。 消息是通过一级一级往上报,因此,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就急忙过来汇报。 “让靠近幽凰之森的主使,挑几个灵仙级别的高手,等我过去,再进去。”凤妘姻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下命令。 从帝都到那边,最快也要两个月之久,还是灵圣尊者勉强能。 再者,玖烟阁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开启。 除非有传送阵或神器,理应不会前往,不然,等她们到了,东西早没了,只会通知家族人或者属下去。 而她只是去凑凑热闹,瞧着满意,就顺便取了。 好东西,她不嫌多。 “是。”妘尔躬身退下。 去那边,主子一眨眼地功夫即可。 倚靠在窗边,凝望着院子中景物,琥珀般的眸子忽明忽暗,面无表情,蓦然回首,嘴角上扬,邪笑肆意,而纤细的两指之间,凭空出现一块光滑细腻地墨玉,大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擦着,过了一瞬,迈着步伐缓缓离开。 愿你们,别让她太扫心。 这场游戏,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忆悔楼,无忧阁 白发老婆婆神色懊恼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女子气定神闲地侧躺着锦榻上,三千发丝散落在身后,手中拿着炼器残卷,眉眼带笑,十分悠闲。 “你突然叫我出来,所为何事?”妫梓烨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很难看,眼里充斥着恼意,可又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好不容易找到理由,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带那人出府游玩,却被她一句话叫过来。 打,她打不过。 接下来,她还得依靠她帮忙。 有气,也得忍住。 “当然是好事,幽凰之森出现了一件好东西,或许你会有兴趣。”凤妘姻看着她的神情,心情愉悦,把残卷收回空间,起身来到桌前,倒一杯茶给她消消气,勾唇浅笑。 “有话直说,别神秘兮兮,还有我现在除了那个人,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妫梓烨接过一饮而下,动作粗鲁放下杯子,就像是把它当成某人发泄,语气不友好。 言之意下,别打扰她勾搭心中那人。 “关于神火,可有兴趣?”凤妘姻一点不把她那点动作放眼里,神色莫然。 她方才问了澜娇。 身为一只远古灵兽,九尾莲猫。 历经无数岁月,后又沉睡千百年,记忆难免残缺。 她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就问一下。 她感应后,给出极有可能是…… 神火降世! “又现神火?” 这一消息,让妫梓烨瞬间消了怒火,猛的站起身,神情惊讶,言语激动,对于她的话,没一点怀疑。 炼丹师与炼器师,两大职业而言。 火,极其重要。 神火难得,只得用普通火种,或利用火系灵兽火焰来炼制。 可融合度,难免有些不足,成丹几率很小。 初学者,要炼制千百回,一炉中才可凝丹三四颗,极有可能,还会是残次品。 而天赋好,能很好控制火焰,百八十次,就能完成。 而她现身为一名高级一阶炼丹师,都得炼制近百次。 因此,当年她认识她之后,得知,她有紫冥莲焰时。 她羡慕又嫉妒。 没想到,才隔了十几年,又出现神火。 得此机会,她怎能放弃。 特别是,还有一个大靠山在。 “八九不离十,所以才叫你出来,询问一下你,毕竟……我们关系这么微妙。”不仅语气,连神情都有些暧昧。 第23章 姬里渊 “你别说得这么让人浮想联翩,老娘跟你清清白白,我可是有喜欢的人。”妫梓烨被她突如其来的言语,吓得双手捂胸,一身鸡皮疙瘩,出声警告。 后者,看着她的动作,顿时,屋里响一阵笑声。 蠢货。 她可是直的,何况,她又没说错。 她跟那人在一起后。 她们关系不就是很微妙。 “不逗你了,那边暴动的消息,日暮时,相信所有势力都会得知,并派人去,你准备一下。”凤妘姻淡漠如初,佛了佛衣摆起身,没了方才的调侃之意,语气平和道,缓步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妫梓烨脸色也沉了下去,多了一丝忧愁,不知在想何事,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居有顷,目光坚定,唤来小二,准备用膳。 一上午都在想计谋,都未吃,已在这儿了,用完再回府。 另一边正要入宫一趟,刚出楼就被一名长相清秀,身着细纹罗纱的少年拦下。 珞兰熙和,珞兰家,现任家主珞兰哲的嫡次子,排行第二,二九年华。 “潇王殿下,民子是月綄弟弟的表哥,为珞兰府二公子络兰熙和,从记事起,便听闻殿下的事迹,今有幸遇到殿下,只想给殿下问好。”珞兰熙和福身行礼,自报家门,嗓音清澈如泉水流过,眼里带有羞涩,脸颊微微泛红,双手不安地抓着手帕。 他从小就倾慕她,是帝都公子们,最心仪的妻主。 当年是许下一世一双人地诺言。 可世间女子,谁不是三夫四侍。 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她已经改了心意。 为她,一直拒绝那些提亲之人。 今日碰巧遇上,他怎能不为自己的幸福,博一下。 被人挡了去路,凤妘姻眉头一皱,目光微冷,侧身越过他,缓步至一旁潇王府马车,上车离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望着扬长而去的马车,珞兰熙和满眼落寞泛着泪光,脸色苍白,心头一凉,面容上却强忍镇定,不让自己哭出来。 “公子,咱们回府吧。”一旁的贴身小侍,瞧着自家公子如此,心痛不已,在大街上又不知如何安慰,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给自家公子带来麻烦,只能出声让他回府。 这点为午膳时刻,当然被很多人瞧见,方才有潇王在场,不好出言。 这不,当少年点头,打道回府自我安慰之时,就被一声清脆响亮的嘲笑声,止了脚步。 “珞兰熙和,本公子真是佩服你莫大的勇气,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竟然敢拦我表姐的路,可惜人家都不瞧你一眼。” 忆悔楼二层楼梯处,站着一名身着海棠红衣的少年,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松散的数着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一般,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若隐若现,显得越发俏皮可爱。 此人名姬里渊,姬家主嫡二女,姬如予的嫡次子,年方二八。 别看他长相如此可爱,其性子十分暴躁,特别是遇到络兰熙和,相遇必打。 而起因,为一女子,器神殿,大长老之女。 那位女子心悦络兰熙和,而对方却心悦潇王凤妘姻,并回绝了,三年前的提亲。 姬里渊喜欢那名女子,就因此杠上。 “本公子做事,跟你无关,不需要你姬里渊管,别没事找事。”络兰熙和停下脚步,转身举首看向他,眼底呈现出不耐烦与鄙夷,淡淡反驳。 络兰熙和,性子温文儒雅,被帝都那些权贵小姐,冠上了一个,润玉公子的头衔。 可再好的脾气,在这三年里,也被对方弄得有些急躁。 “怎么跟我无关,潇王是我表姐,而我与月綄关系交好,你想勾搭我表姐,本公子当然要管。”姬里渊迈着步伐款款而下,眉目微恼,嗓音洪亮,分析的头头是道。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表姐,藏得够深啊! 他表姐可是小綄弟弟的,他别想入潇王府的门。 “谁勾搭潇王殿下,姬里渊别毁我清白,你想打架就直说。”珞兰熙和脸颊又泛起了红,神情慌乱,紧抿着薄唇,怒气冲冲回斥。 他是心悦潇王,可他也没想要死缠烂打,嫁她为侍。 她方才的态度,已说明一切。 他又何必纠缠不休。 给她留个坏印象。 或许她连他名字,都没记住。 “本公子,可没冤枉你,方才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你还说没有。”姬里渊颔首看向一边看热闹的人,冷声一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就是要闹,让那人知道,珞兰熙和根本不喜欢她。 他姬里渊,有哪里不好,为何不喜欢他,要喜欢他。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气。 抚摸着左手腕上暗红如血的灭魂,正准备抽离之时,被一只温柔的手掌覆盖,耳畔传来一声轻柔中带有歉意的话语。 “小渊一向脾气不好,口无遮拦,多有得罪之处,姬某替他向你道歉,并且保证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姬惘柠紧握他的手,防止他挣脱,眸中带笑地看向对面之人,语气诚恳地道歉与保证道,与之前见到轻浮之人,完全变了样,多了一丝沉稳。 他们俩的事,她也知道一点,原本以为小渊,只是年幼的触动,只要那女子一直不喜欢他,想必,他也会放弃。 结果三年过去了,他对那女人还念念不忘,她怎舍得让他这样继续下去。 看来,她得给他好好开导一下。 “惘柠姑姑都开口了,熙和哪里不给面子,我先回府了。”珞兰熙和福身行了一个小辈礼,望了她旁边一脸怒气的人,心里舒服了一点,面带微笑,承下她的歉意,转身带着小侍缓步离去。 一旁看戏的人群,见打不成了,离开的离开,关窗的关窗,一瞬间,大街上就剩下姨侄二人与小侍。 “小姨,你为何要帮他,我才是你亲侄儿。”姬里渊眼里都是怒意,微微撅着朱唇,举首望着她,语气中满满地控诉。 以前小姨都没帮他。 今日怎么就出手了。 好生气! 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不原谅她。 哼! “跟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姬惘柠捏了捏他的小脸,满面笑容,牵着他的手,往忆悔楼三楼而去。 第24章 表相 夙蓥殿内父女二人正在对弈,卿珏见姐姐在这个时辰进宫,定是有事与父后商议,十分懂事的带着弟弟去别处游玩,不打扰她们。 “对陛下封王一事,你如何看待?”姬如歌手持白子落入棋盘,望着有惊无险地局面,目色深沉,眉头紧蹙,出声询问对面爱女。 “亡。” 一字,蕴含着杀气横生,血腥味十足。 闻言,姬如歌面容微变,手指一僵,迟迟不落子,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落下一子,封了她的路,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狠。” 她心要不狠,怎能让她的太女姐姐败下阵来。 连生父都被她利用至死。 弑帝。 几十兄弟姐妹,被她一一拔除。 尚在腹中的胎儿,都未放过。 弑杀亲生骨肉,又有何不可! “可她此次,注定要败。”凤妘姻注视着看似了无生息的棋局默,抬手落下子,眉头舒展,一股运筹帷幄地气息散发而出,嗓音清淡。 “你入宫所为何事?”姬如歌得到想要的答案,顺势转移话题,询问她此次目的,望着她死里逃生的棋盘,眸色一沉,持子落下。 “幽凰之森有异动,要去看看,后日出发,来与你说一声。”凤妘姻继续落子,再叮嘱道:“再我未回时,爹爹与珏儿、泠儿,少单独行动,暗中我也会再加强人手。” “好。”姬如歌心知如今局面,不可任性,乖乖应下。 须臾,棋局也拉下序幕,双方再次平局,让悠然进来收了棋,男子泄气地趴于台几面上,一脸生无可恋。 与姻儿对弈,次次都是这个结局。 “别丧气了,爹爹,呆会儿,与弟弟们去凉亭喝下午茶,孩儿先回府了。”凤妘姻瞧他那样儿,心里微叹,出声提议并告辞。 “知道了,你先去忙。”姬如歌有气无力的回道,也不看她一眼。 凤妘姻起身,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凤后,可要小睡一会儿?”悠然看潇王离开,回到内殿伺候,见主子趴着,面色担忧的询问。 “不了,随我去小园走走。”姬如歌起身让他扶着,向景园而去。 刚出殿门,正要上马车,出宫之时,再次被拦下,脸色一冷。 今天拦她的人,太多了吧,是不是近她脾气太好了。 “何事?”凤妘姻站在马车旁,转身看向来人是十皇妹,见她手里还拿着圣旨,沉声问道。 “皇……妹,有事求潇王帮忙。”凤久平原本想叫她皇姐,但又似想到什么,急忙改口,一脸敬意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正要出宫找她,在路上见到她马车,向夙蓥殿使去。 就在此等着。 “先上来。”凤妘姻挑眉,淡淡出声,自经上了车内。 见此,跟着上了马车,在她上车之后,前面的白衣女子驾车往宫门口而去。 “你想找本王借人。”凤妘姻看她迟迟不知如何开口,从空间取出茶壶,泡茶,片刻,倒了一杯花茶递给她,替她回道,语气肯定。 “是,陛下今日下旨,给我们剩下四名成年皇女封王,她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是想,让我们前往封地之后,离帝都久远,借此找时机暗杀,而那位新生皇女,可能也是一个借口。”凤久平跪坐在她对面,精神紧绷,全身拘谨,见她主动开口,忙出声说道,喝了一口茶润喉,继续分析道:“而叶贵君她们可能会猜想,她此举是为了那位皇女腾位置,给她准备充裕的时间,定不会坐以待毙,我担心父亲的安危,才想找你借几个人。” 一席话,猜准了,旭帝的一半目的。 帝都,权贵世家,给十皇女评价…… 游山玩水,吟诗作画。 一副无欲无求的态度。 可又谁知,这表面下。 人家多谋善虑,心思缜密,明确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年前,找我要灭魂鞭时,怎不见你怕我。”凤妘姻看她神情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勾唇调侃道。 “人,可以借你,不过……。”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完成。”凤久平知她意思,抬眸看向她,目光坚定不移,出声保证。 只要能确保父亲大人,不受影响,不被牵扯进去。 让她做什么都行。 就算没那人的遗言,她也会护他一世安然。 凤妘姻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后者附耳过去,脸上从震惊到恐惧,变化莫测。 “我一定完成,潇王交代的事。”凤久平恢复神情,语气淡然。 内心却久久未平,她听见的计划。 “叫皇姐。”取出玉扇敲一下她头顶,厉声道。 对她这个皇妹,她还是挺满意。 知趣。 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帮她。 一年前,还破格,中途出关给她炼制武器。 就是有点蠢。 与凤芜一样。 “是,皇姐。”凤久平摸了摸头,笑容满面叫道。 她这是被皇姐,认可了? 毕竟,当年她还在帝都时,除了她的两个同胞弟弟外。 她们这些同母异父地兄弟姐妹,都得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 潇王。 连母皇,都不敢叫她名字。 马车停在一隐蔽处,还设下了障眼法,防止有人见她从潇王车下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你先回去。” “皇姐再见。”凤久平弯腰佛起车帘,跳下车,转身离开,护卫继续驾车回潇王府。 “主子,凤芜小姐来了,在昙华楼。” 刚府门,门卫上前行礼,扶她下车边汇报。 “嗯。”微微一笑,回道。 朝昙华楼走去,是珏儿,在她府中的院子。 人在宫中,不去,反在那儿。 傻子。 “那边交代清楚了?” 白衣女子站立在亭湖中,手中握着一白荷包,望着湖水发呆,听见熟悉的声音,慌忙把东西收回空间。 “嗯,来与师尊报备。”凤芜转身走至她面前,躬身尊敬行礼,隐藏心里的慌乱。 想得太入神,都没发觉,师尊已过来。 “是知,为师要去幽凰之森,才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吧,先去沐浴休息,晚间来我书房。”凤妘姻看她脸色疲惫,定是这几日没合眼,眉头微皱,出声打发她去休息。 以她的修为,几个月不眠不休都无妨。 可在短短几日,穿梭在半个大陆之间,安排好所有事物,还有预算后续发展。 也耗不起。 第25章 邀请父子二人去潇王府 凤芜听到话语中关心之意,心头一暖,应声退下,回自己院子,连日奔波,再加上心中有事,导致她精神与身心上疲劳过度,步伐有些轻浮。 “妘尔。” 一声落下,女子凭空出现,站她身后,恭敬行礼。 “主子。” “去月府请主君与岳父,来潇王府用晚膳。”凤妘姻念到他名时,眸子变得无比温柔,语气也十分暖了不少。 “是。”妘尔微楞,眸色闪了闪,尊敬应下。 按规矩,不论什么关系,都不会邀男子用晚膳,礼仪不合,地位身份越高之人,越会遵守。 但按潇王的行事作风,也没人敢说一字,谁也不敢冒着风险,得罪她。 在她走后,凤妘姻也迈着步伐朝厨房而去。 正备晚膳的厨子们一脸诧异,见突然到来的主子,慌忙跪下行礼,心里紧张,猜测来意。 “起身吧!都出去,在没本王命令之时,都不可靠近这里。”凤妘姻一脸淡漠,挥了挥衣袖,沉声让她们退下。 “是。” 众人起身,福身退下,心中也有了底。 她们都是潇王的属下,并非从外面招入府的人,平时都听闻过上头的传言。 能让主子下厨之人,只有那位还未入门的主君大人。 看来,主君今晚会来府中用膳。 一刹那间,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潇王府。 一行人,匆匆回院子沐浴更衣。 好给主君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抱紧他的大腿。 以主子对他重视的形势,她们分得很清楚,讨好他,准没错。 月府,月霁风听到来人的传话也很诧异,但也不会阻拦,也没那个胆,让人去请珞兰平夫与五公子。 因今日未见到心上人,正趴在桌子上伤心难过着,午膳都未用多少,满脑子都是,明日要不要主动拜访,又担忧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 一旁的小绒也不知如何安慰,站在那儿干着急,连平夫都劝不动,他也无法。 “公子,前厅小侍来禀,潇王府让人来请公子与平夫,去府中用晚膳。”院门小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福身行礼,不暇迟疑地禀报。 “本公子知晓了,你让他回去禀报,等我两……半个时辰。”月綄瞬间坐起身,满心欢喜,周身死气沉沉地气息,也荡然无存,看着那小侍,严谨吩咐道,想着两个时辰太久,忙改口。 他得空出时间,与她说说话。 “是,奴侍立刻去回禀。”院门小侍,低头应道,福身退下。 而一旁的小绒,听到内容,捂嘴浅笑,不用他吩咐,自觉下去让人备热水。 珞兰陌听见来禀,脸上表情有些怪异,但也让他去回禀,瞧他退下,眉头微皱。 “潇王,邀綄儿去便可,为何还要带上我?” 他可是有妇之夫,通常定下婚约的双方,邀约,也是未来夫郎一人。 “或许是有要事商议,今早,皇上不才下旨封王。”舒舒默了片刻,出声分析。 珞兰陌未应答,垂眸沉思。 前厅听到回禀消息,月霁风眸中微恼,对邀她的夫郎去府中一事,本介意,奈何无法拒绝。 “无妨。”妘尔淡淡道。 才半个时辰,让她等两个时辰,也得等。 例如,来的是主子,也会毫无怨言,绝不皱眉的等下去。 她有何权利,不等。 月霁风想打听一下关于封王一事,还未开口,就被对方用眼神制止,心里更加不舒服,脸色阴沉。 半时辰后,父子俩才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而来。 “民夫来迟,让你久等了。”珞兰陌走至她面前,柔声表示歉意,因双方身份,不必行礼。 “属下妘尔,见过主君。”妘尔起身给站在一旁少年行了一个主仆礼,直言不讳地唤他主君,是告诫某人,她的主子对其重视。 “按规矩来说,属下还得唤一声岳主父大人,那有久等之说。”才看向珞兰陌,淡淡一笑,语气严肃道,转身对月霁风说:“月家主,九公子与珞兰平夫,用过晚膳,我定安全将人送回月府,请您放心。” “那就拜托妘护法。”月霁风干笑道,心里对父子俩的态度,又记上一笔,一脸憋屈样。 妘尔侧身一旁,作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们二人先行,她跟在后面。 看她们身影消失,月霁月才眼里充满怒意,前往书房,继续商议未完之事。 马车很快就到了潇王府,小绒与舒舒,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下马车。 “属下参见主君、珞兰平夫。” 司阍看见来人,恭敬半跪在地行礼,异口同声道。 “免礼。”月綄嗓音淡淡,一脸镇定自若,挽着父亲的胳膊。 “主君,随属下来。”妘尔走到前面领路。 入了府,早侯在门口的管家,向他们福身行礼。 “属下是潇王府管家张宁,参见主君、珞兰平夫。” “免礼。” “那你先带主君与珞兰平夫,熟悉一下王府,我去书房回禀主子。”妘尔想着有珞兰平夫在,不好直接带主君去书房,就对管家吩咐。 “主子不在书房。”张宁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和。 私下传音。 【主子在厨房。】 妘尔秒懂,转头看向他们,语气恭敬:“主子有事去处理了,属下带主君先逛逛,主子回来了,会来找你。” 二人看她们眼神就知,这里面有事,父子俩对视一眼。 【妘姻去哪里了?】 月綄传音于妘尔询问。 【回主君,主子在厨房。】 妘尔没想到,他会传音直接问她,但还是尊敬回应。 听到答案,月綄沉寂,片刻,看向父亲,语气软软地说道:“爹爹,你先跟张管家逛一会儿,綄儿等会儿去找你,好不好?” “好,有劳张管家了。”珞兰陌一眼明了,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看向一旁的人,暖声道。 “不麻烦,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张宁看他一点不摆架子,语气良好,受宠若惊的回道。 与他平行,带他熟悉环境。 “主君,随我来。”妘尔猜到他的心思,心里也没有不屑,走到前面为他领路。 她也有私心。 主子每次下厨,都不让人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帮忙,一个人忙活,她看着心疼。 要是主君去,肯定不会赶他出去。 二人一起下厨,还能培养感情。 一箭双雕。 大于两刻钟后,妘尔站在厨房院门口,向少年说道。 “主子下厨时,不愿旁人打扰,只能请主君自己进去了。” 以主人的修为与对主君的重视,她根本不担心,会被误伤。 第26章 偷菜 “谢妘护法,接下来的路,本公子自己走即可。”月綄瞥了一眼前方,端庄向她点头致谢,还未过门,他也不敢自称本王君。 纵然,被叫了十年主君。 “属下先行告退。”妘尔面容含笑,躬身退下。 潇王府厨房与别府不同,建立在所有小院正中间,确保送往各院膳食,能在同一刻送达。 院里有培植的菜园、灵果园、鱼池,都蕴含着大量灵气,食其物,有助于修炼。 夙蓥殿与墨兰阁,每日食材都从这里采取,再掩人耳目送去。 固然,王府被主子设下重重阵法,但也以防万一,引起麻烦。 要有人,得知这块宝地,不怕死,夜闯王府偷菜。 死了,她们还要收拾残局。 太麻烦,还会被血腥味影响。 她们也没那闲工夫。 如此小心提防着,结果,不知姬府那位,是如何得知。 日日夜闯,偷。 奈何,她又是主父同胞妹妹,只要别太过,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主子回归,那位倒也没夜闯过。 看来,是怂了。 月綄迈着步伐沿着白玉石铺砌而成小道,一路闻着从屋里,飘散而出的香味,忍着腹中饥饿,走至门前。 一门之隔。 盯着面前,眼底闪着慌乱,抚着门上的手,迟迟不敢推开,眉头微蹙,小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站在桌子旁边净手的凤妘姻,看小家伙迟迟不肯推门而入,喟然,端着桌上的梅花糕,走至门前,另一只手拉开。 入眼便是对方呆滞的神情,朱唇微张,木然地望着她。 “来了,怎不进来,怕为妻吃了你?”凤妘姻趁他发呆,喂了一块糕点到他嘴里,笑道。 有点庆幸,她有一段时间,迷恋甜品,自学了不少做法。 可惜,有些食材,无法寻得代替品。 “没那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月綄尝到口中甜香,蓦然回过神,轻嚼咽下,为自己辩解,而后又惊奇的问道。 不应是属下来找她? 她又不知,他会直接到厨房找她。 “气息、脚步声,要是属下找我,不敢磨磨唧唧,迟迟不进来。”凤妘姻将碟子交于他手中,拉着他进屋,从空间取出软榻,让他坐着,柔声替他解惑。 小家伙,可是她娇养着长大,厨房都是木椅,硬邦邦,让他坐一会儿,那受得了。 听她一席话,月綄默默地不说话,低着头,耳尖微红。 张宁带着珞兰平夫,逛完大半个王府,走到一处牌匾上写着玉芜阁的院子,停下脚步。 “这院子住的是芜小姐,我们主子收得内门徒弟。”张宁见他望着牌匾瞧,这又是离主院最近一处,怕他误会,就出声解答。 当初修王府时,就建立了五个院子,外加两下人楼阁,连客院都无。 而这处,原本是未来王君的院子,后被主子赐于芜小姐。 “那未来王君住于何处?”珞兰陌熟悉完王府,眉头微皱,看向她不经意问道。 他到没想到,王府是很大,但院子却很少,因此景园按王府规革制度大了许多,还有一处药园。 “住主院,姻挽阁,潇王府就一位潇王正君,日后,也不会纳侧君与侍入府,无需分开住。”张宁满脸笑意,语气真诚为自家主子刷存在,与对主君的忠心。 珞兰陌默然。 綄儿,遇到了一个好妻主,余生定美满幸福。 片刻,一行人往膳厅而去。 “爹爹。” 在被喂吃食的月綄,脸颊染上一抹羞涩,离开座位迈着步伐,来至他随便,挽着他的胳膊,甜甜唤道。 “民夫参见潇王。”珞兰陌瞥了他一眼,抽出胳膊,缓步走至上座容貌惊艳之人,福身行礼。 “无须多礼,与我爹爹一样,唤我姻儿即可,见了我,也无需行礼。”凤妘姻见他行礼,眉头微皱,语气严肃。 他是小綄綄生父,按辈分,得叫他一声爹。 让长辈给她行礼。 她怕…… 折寿 她从不按规矩办事。 “这……有些不合规矩……”珞兰陌一脸为难,支支吾吾道。 皇朝制度在哪儿。 他只是世家之夫。 连姬家主,见了凤后,都得规规矩矩行礼。 “同样的话,我不喜说第二次,入座吃饭吧。”凤妘姻瞥他一眼,沉声说道,招招手,让小家伙过来她身边。 月綄知她有点生气,也不敢违抗,在珞兰陌耳边耳语几句,回到座位上。 “阿姻。”拉了她衣袖,软软喊道。 在厨房那段时间,把妘姻二字,变成了阿姻。 “好了,吃饭。”凤妘姻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示意他先吃饭。 珞兰陌听了爱子的话,也乖乖坐下吃饭,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有些酸涩。 一顿就在这样怪异的气氛吃完,让人带舒舒与小绒二人去吃饭,带着父子俩去了书房。 “明日,我要去幽凰之森一趟,在我回来之前,小綄綄与岳父大人,你们尽量单独行动。”凤妘姻给他们倒了一杯水,看着他们语气严厉吩咐。 墨兰阁,并非都是她的人,她才特意亲自提点一下。 小綄綄,她丝毫不担忧。 就担心珞兰陌,会被算计。 “阿姻,你才回来,没几天,又要走?”月綄听她又走,立马沉不住气,起身走至她跟前,一脸委屈屈,可怜兮兮地问。 等了十五年,她才回来,这才相处几天,又要离开,他舍不得。 “放心,我会尽快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可好?”凤妘姻看着他不舍得眼神,心中一震,温柔地哄道。 “尽快是多久?”小家伙撇嘴,不依不饶道。 他想跟去,她一定不同意,再者,按她的语气,他也不放心爹爹一人在月府。 “半月,我一定回来,听话。”凤妘姻默了片刻,给他一个归期。 “那本公子就相信你一次。”见好就收,一副我信你。 “可是封王一事?”珞兰陌见她们两得互动,心里难受至极,看她们消停了,出声询问道。 “是。”一句肯定,但不愿多说。 “好,一定谨记!”目光坚定,语气肯定。 他能做的,就是不给她们添麻烦。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府。”凤妘姻牵着小家伙,向往外走去。 夜幕朦胧,潇王府两辆马车朝着月府使去,时间短暂,月綄一路一直赖在她怀里,不愿意离开,紧紧抱着。 一旦定了亲,除特殊情况外,此生只得跟随妻主。 第27章 文洁 翌日,清晨微凉 潇王府,西苏园。 凤妘姻负手而立于正中央,一袭黑色长袍在大片白色暄夜花里,显得格外突出,神情淡漠,微风拂过,肩侧几缕青丝浮动,朱唇微启。 “昨夜交付的事,可记明?”嗓音如寒风刺骨一般。 为了早去早回,安排事物,一夜未眠。 凤芜在出书房时,便马不停蹄前往宫中。 “属下都已谨记!” 立于她身后几名属下,面部严肃,异口同声恭敬回道。 “主子,妫小姐来了。”妘尔领着一身白衣女子,来到她身后,语气恭敬禀报。 妫梓烨一身如雪般长袍,一头三千白发,那张似苍老容颜,要再年轻一点,白日切换黑夜,下着小雪,犹如雪女。 黑衣女子默然挥了挥手,示意属下们退下,双手结印,垂下眼帘,薄唇微启。 随即,脚下狂风大作,待风散去,一月色七星芒阵出现。 凤妘姻睁眼,拉着身边人,轻念一句,二人消失于阵法中,随后,法阵也逐渐消失。 “主子已走,各位先去休息一下,再开始执行任务。”妘尔看向她们,笑道。 “是。”躬身退下。 待她们离去,一人从另一边走来。 “妘依,去哪了?”妘梧皱着眉,来到她面前,面无表情问道。 她应与主子一同,回帝都,可至今为止都未见到她人。 她们妘字辈七护法,就妘依常年寸步不离跟着主子,连续几日,都未出现,不合常理。 对了,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妘七。 问主人?不可能。 那就只能问,与她关系要好的妘尔。 “她去执行别的任务,你少乱想,快去完成主子交代的事。”妘尔微愣,眸色暗了暗,伸手一巴掌拍在她头顶,浅笑道。 “不想说,不说便是,为何要打我?”妘梧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思绪回神拍开头顶的手,揉了揉,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吼道,转身跑开。 等着,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妘尔望着她的身影,笑容收敛,眸色阴冷,露出一抹嘲讽,也转身离开。 湖面结冰,双岸景致薄雪覆盖,檀木桥上落得白雪,清晨已被小侍清理,防止踩滑,露出显眼的褐色,稀稀两两侍奴,迈着优雅步伐游走着,面色严谨。 三千青丝已有少许白,戴着一根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身穿云雁细锦衣,披着织锦镶毛斗篷,面容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脸颊右侧,留有一道细微疤痕,双目黯淡无光,周身散发着一丝孤寂,迈着小碎步朝着对岸而去。 “文姨侍好。” 路过他身边的小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福身行礼,语气里无多大的敬意,但也没怠慢之意,按府中规矩行事。 六姨侍,全名文洁,月家附属家族之一的文家庶长子。 入月府四年,才与后两年入府云姨侍,一同有了身孕,十一月怀胎,产下男婴,却不辛夭折。 痛失爱子,终日浑浑噩噩,不愿出院子。 因产下死胎,被视为不详,家主也对他失了兴趣。 “嗯,你去忙吧。”文洁点头,看着他手里托盘,语气淡淡。 小侍应声退下,朝着安之苑而去。 文洁垂眸浅笑一声,继续行走。 二十多年了,这不就是他需要的日子。 失了宠,与一般下人,有何不同。 若不是,心中那点信念,他早想去了。 “咚咚咚” 站在思柒院一刻钟,才缓缓伸手敲响院门,微风拂过,吹起发丝。 片刻,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清秀小侍走了出来。 “文姨侍,请。”小侍看到来人,福身行礼,面容上未露出惊讶之色,看来对方不是第一次来,侧身做出一请的姿势,语气尊敬。 文洁点头,抬脚踏入门内,小侍习惯性巡视一下周围,才入门关上。 “给文姨侍请安。” 刚一入门,左侧一小道就走出两人,其中一人,腹部凸起,瞧见他,缓步款款向他走来,福身行礼,身后跟着三小侍,手中拿着软锦垫。 “不是说了,不用向我行礼,我这头衔早已空无,你还怀着身孕,别动了胎气,快起来。”文洁见其动作,眉头微皱,赶紧扶起他,沉着脸训斥,但他眼里却是满满的关怀与慈爱。 “可规矩不能破,放心,我的身子,我知道。”小柒笑着回道,嗓音清澈,犹如天籁之音。 一身宽大地湛蓝色锦衫,肩披着同款斗篷,手里握着暖炉,眉目如画,闭月羞花之貌。 “有话咱们屋里说吧,外面太冷。”一旁身着翠绿色长衫十一二岁的少年搓了搓手,目光担忧落在小柒身上,软软提议。 算日子,姐夫月底左右也差不多要临盆了,姐姐早就让产公在院内侯着,生怕出任何意外。 他也不想,小侄女有闪失。 月娉,月府管家月康之弟,年方二六,与其姐,相差十二。 “对,咱们去屋里。”文洁目光温柔,走至他另一侧,扶着他往内屋走去。 一行小侍紧跟其后。 月康生父,琴儿,是文洁的贴身小侍,两人一同长大,主仆情深。 二十三年前,嫁于前任管家,后诞下一女,时隔十年,又生下一子,伤了身子。 六年前,病故。 这就是,文姨侍为何重视小柒,来探望。 四年前,前任管家,因思念亡夫成疾,也去世。 月府管家之位,能者居之,并非传。 而月康深得家主信任,能力又强。 她院里有七八个小侍,伺候其夫与其弟,都默许。 因此,月娉从出生至今,从未干过活,去伺候别人,日子过得相当舒坦与惬意。 前几月,庶三公子月守娇,点名让他去伺候,都被其姐婉拒。 入了屋内,周身寒气,瞬间散去,被一股暖意包裹,小侍取下二人斗篷,福身退下。 小柒嫁于月康之时,月綄就暗地让人,在内屋设下聚暖阵,毕竟自己的贴身小侍,不能亏待。 “文姨侍,今日怎没带小侍?”小柒想到他独自一人前来,微皱眉,询问道。 自他有孕后,每隔三月,就会来看望他一次,身边带一名小侍。 失了宠,他院子也就三四个小侍伺候。 接触诞下死胎之人,不吉利,特是有孕之时。 呵,他从不信。 “想一个人转转,让他留院里了。”文洁淡笑。 自小柒有孕,文姨侍,笑容就多了起来,但也是在他们面前。 “出门还是带个小侍为好。”小柒淡淡一笑。 “姐夫,喝口水。”坐于一旁的月娉,将手中温水递给他,脸上甜甜的笑意。 第28章 女扮男装 映勿城,黎府。 浓绿渲染地竹园,波光粼粼,清风徐来,竹枝摇曳。 白光悠悠浮现,显现出阵法,须臾,一黑一白地身影显露,优雅迈出。 “小姻儿,有你在,简直事事不愁,来这幽凰之森,眨眼间即可。”就是有点呼吸困难,妫梓烨瘫坐地上,望着熟悉得竹园,脸颊绯红,急促的喘息,顺即整理凌乱的发丝,语气肆意,没了之前的忧愁之色与小心。 如同放飞自我。 “别叫我小姻儿,否则,后果自负。”凤妘姻俯视着她,双目翻白,一脸嫌弃,厉声警告。 小姻儿,是你能叫的? 怂货。 取出银色半面具戴上,精致地刻着幽冥诡匠地曼珠沙华,一身黑色长袍,也随即换成一套暗紫纱裙,衣袖与裙摆处绣着似墨曼珠沙华,一双琥珀色眸子,也成高贵墨紫,嘴角上扬,提步向园外走。 妫梓烨看着她一身变换,蓦然想起,她们初次见面场景,一股凉意侵蚀全身,见她悠然离去,竟不等她,赶紧站起身,跟上她脚步,面色着急。 “不叫就不叫,等我一下啊。” 这里到处机关重重,不跟着她的步伐,会被误伤的。 多年前,深刻体会。 园门前,站着一女两男,神情急躁,目光炯炯盯着门,祈求有人从里面打开。 一身红长袍,腰间挂着用墨玉细腻雕刻而成地曼珠沙华。 身后两名少年面戴红轻纱,只露出清水般地眸子。 “吱呀” 房门从里被人拉开,入眼便是一抹紫色。 “公子。” 三人向她作揖,语气尊敬,又瞧见她身后的女子,再次唤道。 “妫丹师。” “嗯,带我去看看。”凤妘姻颔首,嗓音柔美,目光微瞥,示意她带路。 “自那夜后,幽凰之森就恢复平静,再无任何波动,外围连灵兽的踪迹都无,离这最近的势力,派人去打探,可都有去无回,实属诡异,没公子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秦筝与她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禀报最近消息,拧着眉,神情凝重。 零露夫郎是炼丹师,有一味草药碰巧用完,她修为在团里也排得上名次,再者,那草药生长中围与内围分界处,遇到危险脱身不难,才孤身前往。 谁能想到,碰巧遇上暴动,她们收到求救信号,赶去营救时,暴动已结束,后找到她时,已服下保命丹,留有一口气在,多处骨折,后又发现丹田破碎,修为尽失,团里炼丹师无法,才通知公子。 “看来比以往反常啊。”妫梓烨闻言,眸色阴沉,面色沉重。 以前出现天材地宝,都会持续好几日,才会恢复平静。 “明日去瞧瞧便知。”凤妘姻紫眸中一丝暗光闪过,嗓音淡淡。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露晨苑,门口一行人站在那儿侯着,看见前方走来的身影,面露喜色,躬身行礼。 “公子,妫丹师。” 没想到她也来了。 “嗯。”凤妘姻颔首。 “大家都是姐妹,别那么客气。”妫梓烨向前一步,伸手搭在前面一身材微胖的女子肩膀上,笑呵呵道。 “公子,零露就拜托你了。”柳影将肩膀上那只爪子拍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路。 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都没娶到公子,如此无用,谁跟她是姐妹。 自认识凤妘姻后,妫梓烨经常跟她,有时候还献殷勤,看着她目光温柔。 就这样给人一种,她喜欢她。 但也是在团里,而她们也不会宣传出去,毁公子名节。 一个美好的误会。 凤妘姻迈着步伐径直缓缓而入。 “零露妹子怎么了?”妫梓烨看着她们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神色紧张地询问道。 “危在旦夕。”柳影白了她一眼,语气担忧,话落,也进了苑。 妫梓烨站在原地一脸懵,神情恍惚。 靠,难怪她要提前一天过来。 回过神,快步跟了进去。 站在厢房外,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从里面飘散出来,凤妘姻面露嫌弃。 这群人,不会连衣服,都没给她换吧。 “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妻主,只要她活着就好。”坐于床前的男子,看见进来了的人,眼里露出一抹希望,仿佛看到救星,急促站起身,快步走至她面前,跪下祈求道,面容苍白无色,眼底臃肿布满红丝,嗓音沙哑。 得知妻主求救的信号,满心担忧,后又看到 生命垂危、丹田破碎,修为尽失,被救回来的妻主,精神崩溃,强迫自己不能昏倒,给她喂了一些治愈外伤的丹药,又换了一身衣服,就寸步不离地在这守着。 他要是不急着,要那味草药,妻主就不会去寻,就不会碰到兽潮,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他的错。 “起来吧。”凤妘姻见她们还是换了衣服,很满意,沉声道。 走至床前,查看她身体状况,眉头微皱。 体内骨头尽粉碎,五脏六腑移位。 她们只查看到一半。 其它还好,但这丹田有点难办。 “晨枋,你先下去休息,别你妻主还没救回,你又倒下了。”凤妘姻瞥了一眼身边人,语气平和,又看向,她们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是。”晨枋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地跟着她们出去。 公子救人之时,不喜旁人在场。 而在此刻,也不是他任性的时刻。 “放心,有她在,你家妻主绝对不会有事,你乖乖去休息,养好精神,才好照顾你家妻主,免得她醒了,看着你这样子,零露会难受。”来到门外,妫梓烨看着他一脸憔悴,安慰道。 零露那宠夫狂魔,醒过来,要是瞧见自己疼在心坎上的人,变成这样,肯定又气又心疼又自责。 恨不得,把人宠上天。 零露修为本不高,二十才天灵师低级,后遇到了他,才拼命修炼,短短九年,成为灵圣中级。 用凤妘姻来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能毁了你,也能成就你。 月霁风不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让毫无背景的爱夫,坐上月族主夫之位,花了不少心思。 在遇到齐悯秋之前,她也是流连花丛中,却为一人,收了心。 除络兰陌外,至今再未纳过一侍,入月府。 第29章 姬里渊心事 天色如墨,夜风徐徐。 时光一点一点流逝着。 六个时辰过去。 凤妘姻还未从里面出来。 厢房外地一行人,眉头紧锁,神色沉重,露在外皮肤被刮来地寒风吹的刺骨冷意,都未在意。 目光如炬盯着房门,连运用灵力御寒的心思都无,或许是对这点寒风毫不在意。 “叮铃铃。” 清脆悦耳地门帘响起,一道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身姿挺拔。 “公子,你身子无碍吧?”见她出来,众人心里地担忧落下,是先询问她的身体情况,而真正伤患者,早已被她们抛之脑后。 “无妨,她体内五脏六腑与断了骨头,本公子皆已治好,但……”凤妘姻将情况告知,看她们落下紧张的神色,顿了顿,目光轻视一眼,缓声道:“丹田暂时还无法复原,缺少一味草药,明日前往幽凰之森时,碰碰运气,守了一天,都去休息吧,她明早便会清醒。” 话落之际,她已迈着轻盈地步伐,朝主院而去,也不等她们回应,在暮色遮掩之下,本鲜红地唇瓣,此刻异常苍白无色,稍微留意一下,便会发现她步伐有些轻浮。 修复整个破烂不堪得肉体,那有那么容易。 若是在别人手里。 早已吩咐安排安排后事。 也只有她,能完好无缺救治回来。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妫梓烨见她毫不犹豫地快速离去,乌黑的眸子微闪,看着面前想开口之人,出声制止,语气里带着安抚之意。 “公子,就拜托你了。” 公子身为双修者,灵修为都比她们高许多,他有心隐瞒,她们根本无法知晓。 而妫小姐,是唯一能近他身之人。 妫梓烨赶出苑之时,根本没瞧见她的身影,眼帘微垂,站在原地,冷风拂面而来,银色发丝在黑夜里飞舞。 那家伙,肯定是利用传送阵回院里了。 罢了,就不去打扰她调休。 明日再看吧。 转身朝自院走去。 养心殿 妖艳男子抱着小皇女细声细语地哄着,眉眼带笑,可眸子深处却冰冷如霜,无半分父爱之情,她的存在只是利益工具。 等你利用价值用完。 那你就不必存在于这个世间。 别怪他心狠手辣。 纤白如玉的手搭在细小脖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而小皇女睁着乌黑大眼,粉嘟嘟得小嘴,呵呵笑了起来,对于他动作,毫无波澜。 你还笑? 知不知道啊! 爹爹会要了你的命! 到时,不知你可还笑得出? 脸上笑意忽然凝滞,目光扫视周围一圈,薄唇轻启。 “慈儿。” 一名男子从外阁缓缓走来,来至他面前福身行礼。 “倾安皇贵君。” 纵然还未册封,但旭帝已下口谕,让殿里上下先唤上名号。 可见,旭帝对他宠爱有多深。 “抱小皇女去睡觉吧。” 将怀里孩子递给他,语气轻柔。 “是。”慈儿接过,福身退下。 见他离开,拂袖一挥,一道黑色丝线豁然而出。整个大殿被薄雾笼罩,转身走至屏扇后面。 “姐姐。”语气带有喜意。 话落之际,一黑衣女子凭空而现,站在他面前,眼里带着笑意。 “近日可还好?”语气关心。 “尚可,她这几日不常回殿里。”似笑非笑道。 “大人让我来问你,可套出什么消息。”女子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担忧。 之前送回的消息,大人顺着线索找去,发现根本是个假消息,勃然大怒。 “忆儿怀疑,旭帝记忆有被篡改过,根本没任何有用消息。” 夏晚青沉默片刻,脸色难看,语气深沉。 脑海之中,全是阴损计谋与仇恨。 “那你暂时停止,姐姐回去禀报大人,是否开启第二计划。”女子也脸色一沉,神情凝重,才出声吩咐。 大人,可没多大耐心。 “对了,幽凰之森内部出现神火,各方势力已派人赶去,旭帝肯定也派人了,到时我找机会下手,听属下来报,在映勿城,有发现潇王的气息,入宫之前,我也去查探一番,她的确不在帝都,这对我们的计划有力。” 女子将外面情况简单告知,伸手摸了一下他头顶,红眸中闪过一丝白光。 等这次计划完成,她就可以带着弟弟,前往更高的境界。 这个大陆,她已经腻了。 大人虽脾气不好,可跟着ta不亏。 “但她将本命灵兽,留在宫里了,我也不敢轻易离开养心殿,忆儿会多加小心,姐姐先回去吧。”夏晚青捂住她的手,俏皮一笑,眸子微闪,让她先离开。 “好。”女子明白他意思,点头离开。 夏晚青走至床榻前,月兑去外袍,随即上榻躺下,挥手撤去结界,灭掉烛火,合眼睡下。 翌日,雪花纷飞。 帝都银装素裹,姬府鸢飞阁,亭台楼阁中,姬里渊长年不改一身海棠红,此刻正病恹恹地趴着,身上盖着银狼皮做成的毯子,身下是柔软地锦榻,黯淡无光地瞧着飘落白雪,微微叹息。 自那日被姬惘柠拉去谈话后,活泼好动的小公子,回府后,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愁眉苦脸,连看望他的人,都拒之门外。 喜欢? 爱? 他对那人到底是何心思? 三年前,他无意打伤攸姨父,被小姨下令闭门思过半年,罚抄她定下家规一万遍。 近千条。 抄完,他手绝对会废。 母亲出面,替他求情,都无用。 连姨父也出面原谅,结果…… 他禁闭再加三月,家规加五千遍。 小姨那醋坛子。 连他这个亲侄子的醋,都吃!!! 母亲与祖母,趁小姨带姨父游山玩水去时。 派了三名灵皇巅峰与十名灵王高手强者。 让他先出门避避风头。 等小姨消气了,再通知他回来。 结果,他在外,逍遥自在了几月。 在静幽州时,遇上邪族之人,身边所有属下皆被暗算身亡。 而他也中了毒,无法脱身。 在这时,那人出现了。 救了他。 恰好小姨也在附近,得知消息,也赶了过来。 他才知,她是器神殿,大长老之嫡次女。 前往帝都,求娶络兰熙和。 后,他回帝都,得知,她被拒婚。 心里莫名高兴。 同时,也与他结上梁子。 因他这次出逃,损失惨重。 祖母与母亲,皆被牵连。 而他,禁闭一年,罚抄五万遍。 他出不了府,但他可吩咐属下去做。 就这样打闹了三年。 第30章 邀约 或许如小姨所说。 他只是对她产生了好感,并非爱意。 见她时,并无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之感,也无羞耻之心。 小姨还说,那人后院之中,已有几位侍郎。 虽说,三夫四侍,千万年来,不变的定律。 他小姨,如此心仪攸姨夫,便先下手为强纳了他,独宠九年。 他以为,她们会一直如此幸福。 可一年前,小姨出门游玩,却又带回了一名少年。 但也无喜新厌旧之意。 两人待遇无差,你有点东西,他也会有,贵重一样。 出门也是一同,不会抛下另一人在家。 有错,不偏袒任何一方。 所为是一碗水端平。 唯一不公平,便是先来后到吧。 独宠九年,得到的所有感情事物。 小姨,也不会补回后来者。 而他向往,表姐当年许诺的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无他人插足。 会不厌其烦地呵护他一生,不受约束与欺凌或抛弃。 可表姐那样强大的女子,世间又有几个,也不会落他头上。 因此,他才仗着她们对他的宠爱,嚣张跋扈,脾气暴躁,让人厌恶,不前来提亲。 他宁愿孤独一生,也不愿与他人共侍一妻。 再者,他找络兰熙和麻烦,有两点。 其一,因那女子。 其二,他母亲与父亲很是恩爱,成亲二十多年,后院只有一夫,即便只为她,生下一女一子,也未纳侍入府,有人给她送人,也被忽悠过去。 虽然暗地如何,他不知,可也让人羡慕妒忌。 他祖母与母亲,后院都有好几个侍郎。 他父亲每每暗自伤神,却表面上,还要大度,不可善妒,惹人把柄。 后来烦了心,云游四海去了。 而他姐姐,长年忙于修炼,至今为止还没有成亲,也未定亲。 可未来如何,他怎知。 或许也三夫四侍。 “公子,请帖已送到。” 一身穿缎织掐花锦衣的少年,从外缓缓而入,收了油纸伞放置一旁,福身行礼汇报。 “去屋里取本公子的斗篷。”姬里渊收回思绪,压下心底的哀伤立起身伸了一懒腰,眸中带有水雾,倚靠软背,语气懒懒,犹如一只还未睡醒的猫儿。 玄芝,他的贴身小侍,大他五岁,从小跟着他,聪明机灵,在他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时,替他出谋划策,防止得罪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无意间得罪强者,引来她人报复,就不好了。 他可不想惹事。 “是。”玄芝应,重新拿起油纸伞,往厢房而去。 忆悔楼,三楼,无缘阁。 珞兰熙和站在门前,望着牌匾上的字,浓密细长的睫毛微颤,低头勾唇一笑,眼底露出一丝释然,推门而入。 这两日,他在府中已想通,放下潇王,寻个像母亲一样宠他父亲一样的妻主。 “打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渊公子的请帖,一同用膳。”珞兰熙和入门看向趴在桌子上的懒散少年,无贵公子形象,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出声调侃道。 他早看出他的真面目,对于他的无理取闹,才无动于衷。 身后小侍取下他的斗篷,退至一旁,另一个小侍拉出锦椅,扶他坐下,也退到一边。 贵门男子独自出府,明面上至少跟随两位小侍,至于暗地,那就另说了。 第31章 道歉 “芙蕖。”姬里渊瞥了他一眼,随后坐直身子,看见他的笑意,脸上有点不自然,唤了一声一旁的另一名小侍。 芙蕖点头示意,佛手一道深紫色灵气,击在门旁玉石上。 “熙和哥哥,这百香柠檬茶,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满脸笑容,但有些勉强,嗓音软糯,带着一丝讨好。 对面少年被一声哥哥,唤得毛骨悚然,眼里满满的讶异,面容有点僵硬,看着眼前的茶水,目光变得复杂。 他,这是改变了策略? 不针锋相对了,来软的? 那他是喝还是不喝? 给他一个面子? 下药,他倒不怕,毕竟他没那么蠢。 珞兰熙和满脑子问号。 “熙和哥哥,你怎么不喝,放心我什么都没放。”姬里渊见他迟迟不动,面上有些挂不住,撅着嘴气哼哼地说道,面上带着一丝骄傲。 叫你一声哥哥,是看得起你,别得寸进尺,哼~。 某人在心里吐槽。 “没有的事,哥哥这就喝,里渊弟弟。”珞兰熙和轻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口中酸酸甜甜,由于入冬,茶是温的,少了一丝清凉,抬头望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喝完,语气柔和,改了称呼。 得,我到要看看,你要玩什么花样。 他,见招拆招。 “叩叩叩” 姬里渊见他喝了,面上一喜,刚要说开口,被一道敲门声打断,眉头一皱,侧首示意芙蕖去开门。 穿着同样衣裳的小侍,端着菜肴荆条有序地走进,缓缓放置桌上,规矩地站至一侧。 “姬四公子,珞兰公子,二位请慢用。”站在最前的店小侍,福身恭敬地说道。 “好,下去吧。”语气淡淡。 店小侍们福身退下,二人各一小侍走上前,方便为他们布菜。 “熙和哥哥,别跟弟弟客气,快吃,我最喜欢吃这水晶包了。”姬里渊站起身来他旁边入坐,接过小侍递来的筷子,给他夹菜,笑嘻嘻的说道。 忆悔楼的菜单,可与别店不一样,有限制。 一天三十道主菜,五十道茶点,同一道菜,一天只做一百次,茶点五十次。 而一道,一月不超过四次。 所以来这里用膳,最好提前预定,否则就看运气。 闹事者,永久拉入黑名单,重则丧命。 “谢谢,渊弟弟也吃。”络兰熙和表示,搞不懂状况了,他为何今日,如此热情,一脸懵,也给他夹了一道菜。 一顿饭,就在一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人迷迷糊糊的吃完,画面感十足,待吃完,还叫了水果。 “熙和哥哥,以前是弟弟不懂事,老找你麻烦,给你添堵,我姬里渊在此向你道歉,对不起,请原谅。”姬里渊站起身,很郑重地弯腰,语气也非常诚恳,然后飞快的站直身,双颊绯红,目光乱飘。 长这么大,除了同自家长辈认过错,还没给一外人道歉过。 小姑,拿玄芝的婚事威胁他,不得不低头。 哼,就这一次。 珞兰熙和被他这意料之外的举动,惊得差点打翻茶盏,一双乌黑亮丽的眸子,呈现出一丝不可思议,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小祖宗,竟然会道歉了! 这就是,他今日叫他出来的目的? “反正本公子已经道歉,也请你吃饭了,你别得寸进尺。” 第32章 成闺中密友 被人像看犯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姬里渊脸色气得泛红,抿紧薄唇,倏地坐下,怒瞪着眼看着他,语气不善。 他不要面子啊! 这样看着他。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珞兰熙和捏了捏他气鼓鼓腮帮子,起了逗他的心思,笑盈盈地说道。 “不许捏我脸。”姬里渊怕掉在脸上作乱的手,冷声道:“本公子当然听真话。” 他脸,是那么好碰的。 “我从来没真正生过气,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就原谅你了。”珞兰熙和抿唇一笑,嗓音温柔。 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一开始是生气难过,但睡了一晚后,就释怀了,也就不在意这些。 “哼,算你识相。”冷哼一声,语气傲气。 “对了,你对表姐,还有没心思?本公子可警告你,有也要烂肚子里,否则我对不客气。”姬里渊霸气凛然,目光微冷,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充满威胁,可配上他那张脸,一点都不觉得可怕,反而有点可爱。 “渊弟弟别担心,我已经放下,不会执着于潇王殿下,那你呢?还喜欢沈小姐?”珞兰熙和听言,眸色一暗,但很快就消失,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肯定道,故而又担心他,轻声询问。 “那就好,表姐可是綄儿弟弟一人的,谁也不许插足,对于沈小姐,我也不是非她不可,何况,我得到消息,她后院已有几位侍郎,对她更加没兴致了,我才不想与人共侍一妻,天天想着争宠,还要提防被害,那样的人生多无趣,本公子还是专心修炼,停留在天灵师中级,已一年多,还没突破,难受。”姬里渊听见他的回答,露出开心的笑容,又说了说他想法,一脸兴奋,可一想到修为,就目光暗淡,语气里带着一丝伤心。 其实,她们这一辈,天赋已经非常好,特别是男子,进步很大。 月念之,年方三五,天灵师高级。 月守娇与妫悦容,年方二八,天灵师低级。 凤卿珏,年方十七,天灵师巅峰。 珞兰熙和同理。 在他们这个年纪,能修炼到灵师阶段,就极其不易。 男子体质虚,不易吸收灵气。 女子也不易,到灵王阶段,突破很困难,靠自身领悟。 “与你想法相同,所以当年潇王殿下许下诺言,我才有些心动,心悦于她,世间女子千千万,总有一天,也会找到一个好妻主。”珞兰熙和眼前一亮,没想到他也和他有一样想法,从小看着父母恩爱,一家其乐融融,他就以面前为标准,当年才毫不犹豫拒绝沈小姐,不想陷入后院战火中。 “修为慢慢来,不可心急。”转而再次安慰道。 “真的吗?以茶代酒,咱们结为义兄,如何?”姬里渊也异常兴奋,勾唇一笑,露出小酒窝,兴致勃勃地倒茶,递他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好,但在外,咱们还是低调点,如平时一样就行,四大家族本是竞争关系,再者,如今帝都人多眼杂,被人以此利用,就不会了。”珞兰熙和接过,沉默片刻,说出自己顾忌。 “好。”爽快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谁能想到,针锋相对了三年的两人,一席间,成了好兄弟。 故曰: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又谈很久,才各自回府。 第33章 世华公子 空中紫衣少年立于黑翎大鹏之上,身边站在白发女子,两侧飞行兽上分别有五名红衣女子,神情严肃,凝神垂望下方。 峰峦起伏,重叠环绕,山路蜿蜒深邃,漫山绿叶,延绵不断,不见边沿,一座座山峰渐渐的就被飘渺的云雾所囊括。 幽凰之森地带,长年无雪,但入了冬,也极其寒冷,很少会有兽鸣之声,可现在,却一点一丝的声音,都无法听见,安静地太过诡异。 “世华公子,你也对那宝物感兴趣呀,不如,与林某结伴而行?幽凰之森如今危机重重,咱们相互也有个照应不是。”一声浓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言语带笑,却透着一丝讥讽。 女子乘着飞行兽从左侧飞来,四十岁模样,瞧着面纱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贪欲,不经意间抿了一下唇,眸色阴郁。 十几年前,突然冒出一名叫,逆行的佣兵团,团员资质极差,差不多二十岁才灵者,大有人在,大家都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它的存在。 认为这种佣兵团,过不了一月肯定灭亡。 随着时间流逝,她们不仅没灭,还越来越强大,让人忌惮,几个佣兵团联合打压,反被杀。 杀鸡儆猴的做法,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渐渐地“逆行佣兵团”越来越大,短短十年,成了大陆上第一佣兵团,到处都是她们踪迹。 二十几岁的灵王,一抓一大把,而团内炼丹师与炼器师,只供内部人员。 惹人眼红,纷纷想加入,得好处。 可惜她们团里规矩十分严格,不外招,完全看眼缘。 入了她们的眼,就会邀请你加入。 而世华公子,便是她们团第一炼丹师,圣级一阶。 丹神殿,现任殿主姚薄恩,已过半百,前两年才突破至,圣级三阶。 其子,姚若言,年方二十,一年前,成为高级二阶。 这还是在他身子骨弱的情况下。 炼丹师可比灵者,还要难修炼。 “不必。”凤妘姻紫瞳中闪过一丝暗光,语气清冷。 拉着一旁要发火的人,下令。 “下去。” 这次,就让你死在这里吧,免得一直缠着她。 麻烦。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妫梓烨压下心中怒火,目光阴冷地瞥了她一眼,一行人往下降落。 真是蠢货,明知她背后是,逆行佣兵团,还敢生出那种龌龊心思。 嫌命长。 再说,人家是女扮男装,没办法,生的美,看不出来,再加上,长年戴面纱。 “身为男子,不乖乖在家相妻教女,抛头露面,快三十岁了,还没成亲,我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女子眸子里透着阴鸷之色,对方一次次不知好歹,让她落了面子,心生杀意。 这次,一定让他,成为她身下宠。 想到那个画面,脸上露出一抹邪气。 “跟上她们。” 另一边,凤妘姻一行人,在离幽凰之森,十丈处,一透明的光线一闪而过。 望着面前一片火海,赶紧让她们将飞行兽,收入灵兽空间。 整个森林,被火光包围,温度上升,树木并没烧着,似真似假的火焰。 与外截然不同。 “我们这是入了幻境?” 第34章 静幽王正君怒火 空气灼热,刹那间汗流浃背,皮肤微红,头有些晕,上一秒还是寒冬腊月,下一秒掉入炎天暑月,让人防不胜防。 妫梓烨皱着眉,原本湿润的唇瓣,逐渐干裂,热得发慌,恨不得立刻跳入冰河里,驱热。 按理炼丹师对火焰,本身就有一种亲切感,不惧热,否则炼丹时,早被热死,可目前情况,超乎她的认知,辟火珠完全失效,看着身边云淡风轻的人,恨得牙痒痒,热得睁不开眼,联想外面的情景,疑问道。 “不算太笨。”凤妘姻因体内有紫冥莲焰,这火焰对她毫无作用,看她大汗淋漓的样子,满满地嫌弃。 抬手凝聚出带有紫色火焰的灵力,在她与身后属下离身一掌处,隔离出一道结界。 以神火威压,抵抗这燥热。 她不喜同一个身份,暴露全修身份,才以男子身份出现。 “你什么意思?说的我很笨似的。” 身上传一股凉意,驱走灼热的温度,衣服也瞬间清爽,没有黏糊糊与汗臭味,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新鲜空气。 听见她的话,妫梓烨睁大眼睛,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反驳。 “本公子,又没指名道姓。”凤妘姻冷笑,不看她一眼,转身对十人吩咐道:“两人一组,分头行动,一有情况,用传音石通知我,生死攸关时,立即捏碎传送玉离开,可明白?” 那神火估计已生出神识,这火焰单单对人威胁,看周围毫发无损的树木与稀稀落落的灵兽,就可看出,而这森林或许也非幽凰之森,潜在危险很多。 那些进来势力,恐怕大多数还没入林,就已被热死,化为灰烬。 她一向不喜自己人,有死亡出现。 “明白。”铿锵有力回道,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走吧。”侧目瞥眼身边人,也抬步往林中走去。 早点找到那神火,她好早日回去。 她可答应那小家伙,半月后回去。 可不离浪费时间。 妫梓烨怒狠狠地看着她背影,冷哼一声,快步跟上去。 没指名道姓? 除了说她,还有谁? 娴雅院,静幽王正君住处。 从午时后院中,瓷器破碎声与男子哭喊求饶声,一直未停歇过,为了防止声音传出去,还让人布下结界。 主屋里地上红艳艳一片,如鲜花盛开,青衣小侍奄奄一息躺在哪里,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还夹杂着瓷器碎片,小脸上满是伤痕,血肉模糊,整个一血人儿。 短短两个时辰,第五个被活活打死。 “拖下去烧了,这些东西清理干净。” 一看似三十出头的清贵男子,扔下手中鞭,步伐优雅地走至坐座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看向那人,目光闪过一丝戾气,勾唇一笑,冷冷吩咐,嗓音如寒冰破碎。 凤久源,本君对你一片痴心,你竟如此对我。 才搬进王府,就迫不及待将养外二十多美人,全数带回府,还带回一个六岁庶子,提其父为贵侍。 毫不给他任何情面。 这要让那些人,如何看他。 妻主在外偷偷摸摸养了那么多人,还生了私生子。 自己却毫不知情。 处死的几人,平日里也是与她眉来眼去。 过不了多久,就会纳他们为侍吧。 本君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当年,母皇登基,各国派人来祝贺。 第35章 双修奇才 宴席上看中,临西国三皇子达奚煜,目光一直盯着别人瞧,不惜给人下药。 可惜没得逞,反而是母皇当夜,临幸了一宫侍。 父君莫名多了一情敌。 那时,还有三月,便到她们成亲之日。 他母亲是父君妹妹,她们俩是表姐弟,从小定了亲,青梅竹马,正君之位,是铁板钉钉的事。 他还没入门,未婚妻就敢当着他面,一点不避讳地看其他男子,他怎能不气。 然,表面安分,暗地里给他来了这一招。 现在还在那郑贵侍房里。 真当他叶松苋好欺,是吧! “备水,本君要沐浴,晚膳不去主院用了。”语气清冷,起身往里阁走去。 他还有瑜儿,这个宝贝女儿,她爱咋滴咋滴。 处理了他们,有些疲惫,沐浴后小息一会儿。 夏晚青已册封为皇贵君,昭告天下,朝中反对声,以罚叶丞相扣除半年俸禄,闭门思过半月为戒,消失殆尽。 惩罚虽不重,以此为鉴,隐约可见,旭帝这是要打压丞相府,二静幽王派的人,开始人心惶惶,私下商量对策,其她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遭殃。 十一月二十七日,晴。 十三皇女满月之日,也是测试天赋之时,后宫君侍与几位朝中大臣,前往测赋殿验证。 一颗白色水晶球前,凤后与皇贵君一左一右,站立在旭帝身旁,两侧分别其他君侍与大臣,有些人面色不太好。 特别是叶贵君,一副强颜欢笑,目光死死盯着夏晚青背影,要是眼神能杀人,他不知死了多少回。 祝你好运,女儿成为废物。 心里诅咒道。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皇女,看陛下如何封你为太女。 母亲猜测的果然不错,陛下在拿她们开刀,要过河拆桥。 如同母亲所说,这静幽州一去,恐怕是回不来了。 竟然你不义,那就别怪她们,心狠手辣。 “晚儿,将思儿给朕,咱们开始吧!”凤子谷侧身抱过爱君怀中女儿,目光满是期待之色,语气欢喜。 皇嗣测试,都由掌管测赋殿殿主进行,皇帝亲自进行,可见重视程度。 夏晚青颔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水晶球,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担忧与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知换血之术,可有影响孩子天赋。 这是他学成以来,第一次动用,心里没底。 姬如歌察觉到他的不安,不由得想起,当年姻儿测出,毫无天赋,旭帝眼中的失望与嫌弃,各宫人幸灾乐祸,言语嘲讽,众人离开,独留她们父女在大殿。 那是多么孤独无助。 凤子谷从玉台上,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低头看着怀中睁着晶莹剔透地眸子看着她的女儿,欣然一笑,握着她的小手,扎破中指,血珠冒出,银针消散。 血珠滴落至球体上,乳白色瞬间被那一滴血染红,片刻,光芒四射,刺得大家睁不开眼,光芒散去。 球体恢复回本色,上方有两道气体交缠在一起,一紫一红,异常好看。 “恭喜皇上,小皇女这是双修体质啊,是凤氏史册上第二人,日后定成大器。” 一旁殿主看见这一幕,神情激动,跪下恭贺,语气兴奋。 炼丹师为金色。 炼器师为红色,比炼丹师还要稀少。 灵师为紫色。 日后能成为哪类人,降世之时就已注定。 第36章 睁着眼说瞎话 当然还有一种后天,而凤妘姻就属于这一类。 但通常都是单修者,而双修与三修,极其稀少,在万年前,还有一种阵法师,可惜已没落,现只有少数人会,但很难找到那些人,即便遇上,也不敢招惹。 千年前,凤域皇朝,便出现过双修者,当时的九皇子凤离音,炼丹师与炼器师,最难修炼的两种。 但关于他的史记,寥寥无几。 而他陨落的原因,却记录“清清楚楚”。 心爱之人与徒孙合谋暗算,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凤子谷凝视着怀中小女儿,愈发喜欢,心中也生出异样的想法,眸子里充斥算计与坚定。 夏晚青听见这话,看着旭帝怀里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朱唇轻轻抿紧,心里有些乱。 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他之前的想法,突然有点动遥,一时拿不定主意。 明明想过,等他完成任务之后,那就是她的死期。 她除了是他生的外,跟他毫无关系,连她亲生母亲,也已亡,日后,这具肮脏不堪地之体,理因,让她们一家三口,团聚不是? 可他现在…… 双修体啊!培养出来,又是一个得意属下,不是? 千百年都不见得出一个。 姬如歌对此,不感任何兴趣,与他无关。 叶涵雪此刻脑海里嗡嗡响,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紧咬贝齿,心里隐隐作痛,气得快七窍生烟,交至在腹部的手,紧紧握紧,捏得生疼,垂下地眼眸,闪过一抹快到让人无法察觉的杀意。 这孽种,绝对不能留下,否则对瑜儿是最大的阻碍也是威胁。 众人被这结果击得很懵,心里千转百回,但很快回过神,纷纷跪地祝贺,露出欣喜之色,各种讨好语气,哄旭帝开心。 “此事,谁都不许给朕泄露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凤子谷来到爱君面前,将孩子递到他怀里,搂着他往外走去,留下狠话,甚至是施出威压,让她们知晓后果。 目光还不着痕迹,瞧了凤后一眼。 思儿还小,如今帝都到处是各国的人,双修体暴露出去,不肖有人想在她未成长起来时,除之而后快。 “微臣遵旨,恭送皇上,万岁万万岁,倾安皇贵君,千岁千千岁。” “臣侍遵旨,恭送皇上,万岁万万岁,倾安皇贵君,千岁千千岁。” 口上如此回答,私下如何,谁知道呢? 待看不见旭帝身影时,众人才起身,眼底暗潮翻涌。 “好了,诸位也回吧,本宫也回了。”姬如歌迈着步伐朝夙蓥殿方向离去,嗓音听不出是喜是忧。 “微臣恭送凤后,千岁千千岁。” “臣侍恭送凤后,千岁千千岁。” 大臣再次跪地恭送,君侍们福身行礼恭送。 姬如歌离开后,其他几位才陆续离开,待君侍们全部离开,大臣们才敢起身, 叶贵君回到宫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让人准备,与于汐乔装出宫,找母亲与瑜儿拿主意。 “你怎么在宫里?” 少年坐于美人榻上,抬眸注视着,面前这位在他身边呆了好几日,才被他发现的白衣女子,没好气的询问,眼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发觉地喜意。 “师尊,让我过来保护你。” 啧,睁着眼说瞎话,都不带眨眼。 “日理万机的你,有空?”语气带有丝丝嫌弃,心底莫名地有些雀跃。 姐姐那个甩手掌柜,所有事,基本上都是她这个徒弟与妘依在管理。 第37章 六皇子 凤久希 “已安排妥当,无需费心。”凤芜斟酌一下,确定不会出乱,才出言保证。 嗯,“不会出乱”。 少年默,微微挑眉,一双灵动的眸子似笑,一盏茶功夫后,才出声打发她离开。 身为女子,不懂,为何一直戴面纱,明明长得也不赖。 不自,回想那日,救他时,面纱无意掉落的场景,神情有点恍惚。 妖艳的桃花眼,配上那容貌,当真好看,虽不及姐姐。 凤卿珏不知,他是除了他姐姐外,唯一一个,看过她容貌之人,还活着之人。 其一是因他姐姐,其二是某人有意为之。 话题跳得有点过了。 逸宁宫 阮夫郎刚回宫,一盏茶功夫没到,门侍便来禀,六皇子携驸妃与小小姐小公子来请安。 阮宁依一听,自己两月没见得爱子儿媳与孙女,还有三年未见过的外孙,立即露出一抹不加以掩饰的喜悦之情,一扫之前阴霾,快让宫侍请人进来。 他本就对后宫争宠,无兴致,性子寡淡,喜独处,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想卷入后宫之中。 后,诞下一子,他感到庆幸,如此他的孩子,就不会卷入皇位争夺战中。 然,十三年前,还是被算计。 驸妃曲泽,是当年刚被二皇女提拔上来,曲副将之嫡长女。 为了让她安心,才设计毁他孩儿名节,让两人绑在一起。 那孩子一心注重修炼,连通房小侍都无,两人成亲后,对希儿也是极为照顾。 即便第一胎是男孩,也未想纳侍。 让他越发喜欢这个儿媳了。 连五皇子的妻主,都有两个通房,成亲后,诞下一子后,五年中都未诞下一女,就以此为由,纳一侧夫。 有一点,他至今不明,让希儿与泽儿绑一起,有何意义? 可,鸣儿两岁时,不慎落水,救起后,高烧不退,吃了丹药都无用,当时吓坏了众人。 后,在她们不知所措之时,一少年出现,救了鸣儿,但因烧了三天三夜,身子与智力,严重受损,不细心调养,恐怕会夭折。 少年说,这孩子与他有缘,可以带他回府亲自照料。 她们就算万般不舍,为了孩子,也只能狠心送走。 两年后,希儿再次有孕,诞下一女,满岁时,少年送完好无缺得鸣儿,回来与她们团聚。 但也是一个月,后来,不定期回带回来,让她们见一下,最多不会超过两年。 可这一次,是三年多了无音讯,可急坏了她们。 两月前,等不了,才定下,自己亲自去打探消息。 毕竟少年,从未给过住址,但她们信他。 毕竟,他对鸣儿,是真好,每次回来,修为都精进不少,也聪慧了很多。 “儿臣参见父君,祝父君金安。” “孙儿参见外祖父,万福金安。” 殿外款款走来四人,瞧着上软榻上的男子,行以跪礼,语气充满敬意。 一家四口,穿着同样色系地宫装,父子俩一样款式,母女俩一样款式,绣着夕雾草,画面其乐融融。 “都起吧!鸣儿,过来外祖父看看,是长高好些,可也瘦一些,辛苦你了。” 阮宁依让她们起来,示意坐下,但却伸手拉过宝贝外孙,来到跟前,目光怜惜地看着他,看着消瘦的脸庞,心痛不已,眼里只有他,一旁三人见此,相视一眼,一脸无奈。 第38章 回忆 少年肌肤玉雪,五官清秀中带有一抹俊俏,又带着一丝无法察觉地隐忍,身上散发着一股复杂气息,让人捉摸不定。 “三年前,孙儿回去不久,有了突破感悟,便闭关修炼,而师父那时有要事,就来不及通知,让你们担忧,是孩儿的不是,望外祖父原谅。”曲鸣远接触到对方的手,有点别扭,想要挣脱出来又不得不忍住,身子有点僵,带着丝丝笑意,解释三年了无音讯的原因。 “闭关是好事,你平安归来,我们也就放心了,鸣儿这次要待多久?”阮宁依眸光忽然暗淡,沉寂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嗓音有些低沉,牵着他手来回揉搓,心神不定。 鸣儿,三年前就已步入天灵师阶段,现在最低也在天灵师中级了。 比帝都那几位公子,天赋还要略高一筹。 偏偏如今帝都,将要有大事发生,他也不希望鸣儿,卷入其中。 不由想到,几日前,叶贵君的计划。 曲鸣远知晓对方担忧,而师父的话,让他不得不遵守,任务也不得不完成,他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 “师父,有要事需要处理,一时半会回不来,在没他口谕之前,孙儿只能留在帝都等。”压下思绪,简单诉说,随后露出甜甜的笑容,挽着他的胳膊,身子倾斜前方,直视他的眼,笑道:“这样也好不是,之前好久才能见一次面,可以借此机会,鸣儿好好陪陪你们。”转头看向一边父母与妹妹。 “对呀,父君,鸣儿难得回来一趟,咱们好好聊聊,不然下次……”凤久希打了一个圆场,后面未说的话,大家都明白。 曲泽除进来时,说过一句话外,一直很安静,不插一句话,让他们聊,但视线没离开过爱夫,眼里带着宠溺,可那望着被女儿拽着地手腕时,目光有些不善,恨不得宰了对方的架势。 那不是她女儿,而是情敌。 当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与六皇子是被人算计,但她们不知,她是借她们之手将计就计而已。 她很早之前,便看上了希儿,奈何立场尴尬,只得把心意藏心底。 偏偏在她以为,都这样遥不可及之时,有人给了她一个机会,怎能浪费? 其实当年,并非是她,而是她的庶妹。 让堂堂一皇子,失身于庶女,这不是在看他笑话,而他父君也不会好过。 她怎允许。 虽有点卑鄙,但也只能如此,事后,她会慢慢证明自己,会对他好,如潇王许下得承诺一样。 孩子根本不在她范围之内,她只想与希儿一辈子过二人世界,无别人,绝子丹都备好,让她不育,到时无子,也不是希儿过错。 可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希儿就有孕了,当时,生气也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然后绝子就被她遗忘。 后来鸣儿一岁,她又想起时,却被希儿察觉,三个月一句话不与她说,还分房睡。 她怎么能受得了,只能妥协。 后面鸣儿出事,又被人带走,希儿调理好情绪后,就想再生一个,她一直偷偷摸摸得喝汤药,结果还是怀了,气死她了。 关于绝子上,一直犯霉运,不顺。 后,抱着必死之心,吃了那绝子丹。 避子丹比较普遍,只是暂时不孕不育,而绝子丹却是永久,因此很少有炼丹师炼制,有,也是偷偷摸摸,她费了好大劲,才得到一颗。 第39章 孩子是空气 “哥哥,抱抱。” 曲潆正吃着父亲喂得糕点,小腮帮子被撑的很鼓,水灵灵的眼睛,脸上笑意盈盈,模样可爱,不经意间抬首,对上母亲那阴冷的目光,下意识停止咀嚼,收回抓着父亲的手,跳下椅子,跑到哥哥身边,抱着他的腰肢,怯生生地开口。 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不是一次两次。 小小潆从记事起,便知晓,母亲不喜欢她。 只要父亲不在场,就会冷冰冰的看着她,不会与她说话,不会抱她,语气也不好。 但父亲一出现,她的态度就会转变,会亲切与她说话、抱她,很温柔的样子。 告诉父亲?你还没出声,一个眼神就让你闭嘴。 在驸妃府,她最怕的就是母亲大人,她眼里只有父亲一人,她碰一下都不行。 要是被父亲抱,私下就会给她,布置很多任务。 日子过得很凄惨,她羡慕哥哥能行走在外面,不用日日面对母亲。 她今日也是仗着,哥哥与外祖父都在,才敢抓父亲的手,平时她可不敢。 然,逃不过。 “好,抱抱。”曲鸣远被突如其来地撞击,差点摔倒在地,迅速稳住身形,瞧着怀里妹妹,心里喟叹,放开挽着外祖父胳膊,抱起小人,温柔地笑道,目光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母亲那个方向。 妹妹好像很怕母亲,每次回来,都能感受到。 这是为何? “身为女子,怎可莽莽撞撞地,一点风范都没有,成何体统?”阮宁依沉着脸洋装教训,可带着笑意的面容,一点威力都没。 “外祖父,你说错了,潆儿还是个八岁小女童,并非女子,不需要遵守那些规矩。”曲潆抱着哥哥颈部,望着外祖父一脸严肃的反驳,十分认真。 “你这小丫头。”轻笑一声,伸手点了一下她鼻子,语气宠溺。 潆儿,可是驸妃府独苗,又懂事听话,他那忍心责怪。 祖孙三人又聊上了一会儿,期间,阮宁依也将叶贵君的计划,还有近期后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旁的夫妻俩也加入讨论。 潆儿听不懂,默默地吃着小零食。 倾安殿 旭帝将人送回宫,与之缠绵须臾,便离去,浴池边,少年倚靠着,双脚在水里摇晃,激起一片水花,眼神缥缈,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起身离开池子,穿上衣服,唤宫侍进来换水,走至殿外,瞧着天空,露出一抹讥讽。 这任务越来越有意思了! 算算时间,姐姐也该入宫找他了,不知,那位大人怎么想。 夜微凉,月色朦胧。 墨兰阁 珞兰陌刚刚入寝,舒舒在外阁歇息,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望着床上的人,眼角弯弯,带着一丝嘲讽。 将一信封放至他枕边,再次消失无影。 一股凉意袭来,让原本熟睡之人,下意识皱眉,睁开朦朦胧胧地眼睛,扯了一下被子,往右翻了翻身,准备再次入睡时,脸颊碰触到一冰冷的东西。 伸手一摸,感觉是一张纸,心头一惊,蓦然起身,抬目望去,借着窗外折射进来地月光。 拾起信封查看,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字。 他院子里,有绮翎卫在,潇王离开之时,还派了一些人手过来。 是谁?能躲过她们之眼,来到他房中,送信。 这实力不小啊! 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张纸,还有一个薄薄地水晶碎片,看上纸上内容,脸色聚变。 按照上面的方法,摄入一丝灵力到那名叫记忆水晶碎片里。 第40章 阵痛 腊月初一,白雪纷飞。 寅时,思柒院。 一名穿着月府家奴衣裳的女子,衣袖上绣着一抹银月,提着灯笼行色匆匆地入了院,来到主厢房,守夜侍女看见来人,面感疑惑。 月祈,今年二十四岁,家生奴,跟在管家身边十四年,也是最信任人之一,常年替月康前往别城谈合作,手腕极高,也颇为看重。 “祈管事,这个时辰来,所为何事?”侍女瞧她面色不太好,想想可能有大事发生,也不会这时来找管家,小声询问。 “劳烦从云,禀报一下,月祈有要事告知。”女子面露凝重之色,语气有点深沉。 “请祈管事稍等,从云这就去禀报。”从云也不再耽搁询问,让她在外面等候,转身推门而入。 走至里厢,小声唤醒,屈身于软榻上之人。 “管家,祈管事有要事向您禀报。” 月康一袭单薄里衣,眉头微皱,睁开有些阴沉地眸子,示意她取来外衣披上,瞧了一眼玉帘后,床榻上爱夫,目光柔情似水,才缓步走到厢房外, 凤灵大陆的男子,怀孕之时,前四个月腹中形成胚胎,需要格外注意,一旦出现任何偏差,就会自动流产,而孕夫身子则会大伤元气,少则一年不会再次怀孕。 第五个月至第八个月属于发育期,胎儿十分虚弱,孕夫身子也会出现异常,得处处小心谨慎。 因此,男子一旦怀孕,其妻主就会让人格外保护,同时预防她人借此害人,当然也有例外。 第九月至十月,孕宫慢慢地吸收孕夫体内灵力,在腹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宫口,等待最后一个月分娩期。 确定怀孕之时,其妻主并会去其他人房里歇息,偶尔看看孕夫,但绝不留夜。 但也有例外,像月康一样在家时,亲自照顾,分榻睡可以,分房睡,绝无可能。 齐悯秋,孕育一女一子之时,霁风基本上都是在他屋。 来到外面,看着着急等待的下属,一脸不耐烦,声音很轻,但能听出其中有一丝怒意。 “何事?” 离小柒生产之日,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加紧手上之事,争取能在那日,可陪伴在他身侧,她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当年父亲诞下弟弟之时地场景,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月祈见她出来,也不敢耽误,走到她面前耳语几句,后者听闻,脸色大变,捏着衣裳的手指,微微收紧,黑着脸阴云密布,片刻,嘴角上扬,瞧了一眼房里,想透过那些障碍,看见自己心爱之人。 “从云,去将夫郎的贴身小侍唤醒,过来伺候着。”月康收回目光,淡淡吩咐。 一朝身份变故,原本伺候她人的小侍,也有了自己贴身侍从,这就是权势。 月康在时,就不需她人在内阁守夜,便赶走去歇息。 “是。”从云点头退下,去找人。 很快一名小侍睡意朦胧,随意穿着一件衣服跟在从云身赶过来,月康见她们来了,不等她们走近,随月祈离开,前往书房。 辰时,小柒被腹中一股阵痛惊醒,心知不妙,额头也开始冒出薄汗,忍着巨疼起身,拨开纱幕,咬着嘴唇,微喊。 “相宜、从云,我怕是要生了,你们快去找产公。”音量不大,但足以让根本不敢深睡地二人听见。 第41章 喜得贵女 白雪越下越大,雪花飘飘,还在熟睡当中地两名产公,被侍从粗鲁唤醒,简单梳洗一番,保持头脑清醒,往主厢飞奔而去。 思柒院中,所有侍从侍女纷纷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气氛紧张又压抑着,各所其职忙碌起来。 月康此刻不在府中,担心有人发难,已让人去请五公子与文姨侍前来,也有人去寻找管家回府。 不到半个时辰,两位能主事之人,匆匆赶来,站在厢房之外。 “娉儿,情况如何?”月綄带着小绒快步行来,语气淡淡,未有着急之色,目光落在房门上,放于腹部的双手,败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回五公子,姐夫他还没动静。” 月娉先给他们福身行礼之后,才回答问题,脸上满满地担心之色,眸子里净是着急。 得知姐夫即将产子,简单梳洗后,就在此守着,可除了那一盆盆从房中端出的血水,耳边传来吃痛的声音外,毫无动静。 “再等等看,以小柒的修为,不会有事,放心好了。”月綄嘴上说的轻松,但内心其实并不好,毕竟里面之人,是与他一同长大的贴身小侍,感情深厚。 小柒修为可是灵王中级,灵力被吸收用于开宫口,也不至于体力不支,无法让孩子出生,平时也时常走动,不会很困难才是。 “是。”月娉颔首,默默地等待着。 小柒一定要平安产下一女嗣,那样便少受一次罪。 文洁在心里祈祷着。 墨兰阁,珞兰陌在爱子离开之后,也忽悠过舒舒与守卫,离开月府,不知去向,脸色由于近日压在心里的事,格外苍白。 再一个时辰过去后,厢房里,体力逐渐流失,小柒开始力不从心,正要吃吃颗丹药,补充灵力之时,下腹蓦然一空,滑落体外。 产公见孩子终于生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提在心中恐惧,也安心放下,将孩子清洗干净,包裹好,小心谨慎得抱到小夫郎面前,眼里带着欣喜。 “恭喜小夫郎,诞下贵女。”语气带着贺意与笑。 他们在这思柒院,呆了七八个月,月管家对这小夫郎什么态度,可是一清二楚,现在平安生下孩子,产夫也身体无恙。 他们这好处可少不了,这可是做产公十几二十年来,得到的工钱与赏赐最多的一次,够他们十年不接活,也能舒坦地生活下去。 小柒脸上还大汗淋漓,微微撇过头去,看了一眼女儿,露出欣然地笑容,朱唇轻启,有气无力道。 “把孩子跟他们看看吧,相宜伺候我收拾一下。” 前一句对产公说,后一句对着一边一脸笑意的相宜说道。 “是。” “五公子,文姨侍,娉公子,小夫郎诞下一贵女,父女平安。”两位产公一前一后地出来,看着门前一行人,缓步上前福身行礼,后笑容满面的报喜。 月綄接过他怀中婴孩,瞧着她那因刚出生,皱巴巴地小脸,闭着眼睛,也不哭不闹,脑海里猛然闪过,日后他与阿姻的女儿,脸上的笑意更甚。 “哇哇” 不知是因没抱好,导致孩子不舒服,忽然一声哭啼声响起,吓得少年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这时产公及时开口。 第42章 月颢颐 受过正确抱娃姿势,少年爱不释手,一旁地两人只能眼巴巴看着,不敢出声提议,只得等五公子离开,才可抱抱孩子。 一女子行色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直冲厢房内,却在门口停住脚步,迅速隐蔽起脸上着急与慌乱,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平稳。 “小的见过五公子、文姨侍。” “起来吧,本公子在这儿,恭喜月管家喜得贵女,你可要好好谢谢小柒,辛苦了十一月,为你诞下一女,你母亲若是知晓,定会欣慰。”月綄眼里暂时只有新生儿,头都未抬一下,用灵力为她驱寒,说到她母亲时,才瞧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然。 她与她母亲一样,都是痴情种,能力强,洁身自好,他才放心地将小柒许配于她,否则,单凭小柒心悦于她…… 他也绝不同意。 唯一一点,他不明,她们二人是如何对上眼? 小柒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即便出府办事,也是让她人去。 他能接触到月管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他还悄悄查过,结果显示,二人在府中有过一面之缘。 小柒对她一见钟情。 哼,他才不信。 “小柒是我的夫,小的自然是会好好照顾与珍惜。”月康低着头附议,态度诚恳,言之外,不用您操心,她也会好好对他。 五公子,这孩子您也看了,也抱了,是否可以走了? 该回你的院了。 月康在心里吐槽道。 “知道便好,好了,本公子也该回去了,想必你与小柒也有话要说,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月綄将孩子递给月娉,打消进屋同小柒说话的想法,脸上挂着笑容,嗓音温和,略有深意地撇了她一眼,才带着小绒离开。 他一走,在场众人,放下紧绷的心,月康瞧都不瞧女儿一眼,转身向厢房而去,从云见此,也不敢拦着,只得放进去,月娉则带着侄女与文姨侍,去了侧房。 母亲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父亲,哪里有她这个小可怜儿。 还是他这个亲叔叔好好疼疼。 侍从们也只是擦拭了一下,下身血迹,换去被子床单,驱散屋里浓浓血腥味,而小柒满脸疲惫,又不敢深睡。 月康进来时,看见地便是这副样子,满脸心疼,缓缓走了过去,忽然眸色一沉,示意要向她行礼的侍从下去。 柒儿,原本灵王中级的实力,经过生产一事,将为低级。 对他人身安全少了一丝保障,而这灵力,近几年恐怕都恢复不了。 看来得在他身上,暗中安排人手,否则有人乘人之危,可不好。 不由想到,早晨那件事。 “康姐姐~” 床上之人,看见来人,无力地眨眨眼,嗓音嘶哑,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透着撒娇之意,看着极为可怜。 “柒儿,我在呢,辛苦你了,咱们以后不生了,好不好?”月康那受得了他这种眼神,瞬间心痛不已,坐在他床前商量道。 当年父亲生弟弟时,他至今没忘。 有没有孩子,她根本不在意,只要她心爱之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她便无它求。 “不要嘛~康姐姐,人家还想再生个儿子,不然女儿一个人多孤独。”小柒抓着妻主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康姐姐,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只有他一夫,他当然要为她开枝散叶,子嗣单薄可不行。 “好。”月康沉默片刻,才沉声妥协。 真妥协还是假妥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康姐姐,你看过孩子没?”小柒看得出她的心思,也不揭穿她,把话题聊到孩子身上。 孩子的名字,她们早就想好了。 颢颐,男女皆可用。 第43章 珞兰失踪 天已暗,墨兰阁灯火通明,美人榻上少年斜卧着,单手托腮看着下方两人,眼底带着浓浓笑意,嘴角挂着一丝邪气,一袭红衣衬得他更加妖娆。 今早刚下了一场大雪,按理来说,不热才是,可跪在地上的舒舒与绮翎卫卫长,却满脸汗水,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头颅低得极低。 在月綄前往思柒院后,珞兰平夫支开贴身小侍舒舒,再设计调开绮翎卫,独自一人出了月府,待她们察觉时,已是两个时辰后,派人去寻找,毫无结果。 回想起这几日,珞兰陌一人时,常常发呆,心不在焉,连与他们在一起,也偶尔失神。 他的解释是,未休息好,当时也信了。 现如今来看,他的失踪,是有预谋性的。 按照绮翎卫实力,还有阿姻留下的人,不应该找不到人。 看来是出现了内鬼,不然怎能躲过她们的追踪。 少年在心里分析局面,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周身气温也逐渐下降。 “你们都且下去,爹爹失踪之事,不要透露风声,私底下寻人,舒叔,你别太自责与担心,爹爹暂时肯定是安全,她们不敢对他下手,好好歇歇。”薄唇微启,嗓音淡漠。 “公子(主君)……”两人闻言,抬头想说什么,却被对方冰冷的目光止声,领命退下。 夙蓥殿,身着素色里衣,准备就寝之时,如黎突然出现,跪在他面前,神情严肃。 “小黎,何事?”看他脸色不好,姬如歌心底一沉,缓声询问。 在他入寝时,来找他,这事可不小啊,而对方说出来的话,的确让他也变了脸色。 “禀主人,珞兰平夫失踪了。”如黎将刚得到消息告知。 听见他说出的消息,面色一惊,想起姻儿离开时,嘱咐他们的话,眸色暗了暗,开口询问道。 “何时失踪的?” “是午时用膳之时。”少年斟酌半刻,才出声。 “午时?现已戌时,你们才来禀报?”姬如歌反问道,脸色更加阴沉。 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来通知他,简直不把他放眼里。 “是主君,不让她们告知主人。”如黎不敢隐瞒,随即搬出主君。 “可有什么线索?” 得知是自己女婿瞒下消息,脸色缓了缓,想必他是不想,他担心才隐瞒吧。 唉,那孩子…… 姻儿那么看中他,那么他的父亲,也算是半个主人。 珞兰平夫失踪,姻儿的属下,怎么可能瞒着他。 “暂时未有,妘尔护法,已经亲自去查了。” “好了,你下去吧,有消息立刻禀报。”姬如歌冷声吩咐,还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是。”少年应,起身退下。 瞧着他的背影,男子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冷笑。 她们可真会找对象下手。 他身为姻儿的生父,肯定不敢贸然动手。 那珞兰陌,就是最佳人选。 他一失踪,綄儿肯定会动怒,等姻儿得知,定揪出背后之人。 那么同样可惹怒姻儿。 同时还能让月綄陷入慌乱之中。 再放出一些珞兰陌消息,他肯定会前往解救。 而姻儿也会跟随,到时候借此除去。 真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啊。 就是不知有多少人,参与进去…… 不过那人,肯定是参与进去了。 她那么希望,姻儿死。 第44章 少说废话 月光折射在湖面,波光粼粼,雾气缭绕,一个纤瘦地背影,若隐若现在水中,周围树林被蓝光照亮,如同仙境。 前提是你未瞧见,十里外,半空中那团炽热地火球,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火焰中,有一抹黑影子,被燃烧着。 在这结界中,呆了七日,带来属下,都受了重伤,前两日,已经一个不落全送回养伤。 今日白天,在这湖中底下,找到那神火。 世人皆知,水火不相容。 神火已有神识,反道而行,藏匿在水中。 幸得有,紫冥莲焰地指引,才那么快,找到此处。 想要得到神火,必须得与之融为一体,让它完全为你所用,特别是有了自己意识,谈何容易。 片刻,妫梓烨的躯壳,就被焚烧殆尽,留有灵魂在火焰中燃烧。 不到魂飞魄散,凤妘姻绝对不会出手相救,靠她自己领悟,并收服对方。 外人插足不了。 她才有闲心在这湖中沐浴。 不知小綄綄,在帝都如何了,有没有想她啊! 神火暂未收服,她也无法与外界联系。 眸子湫了一下,那团火焰,微叹。 幸好她把澜娇留在外头。 以防不测风云。 “卡兹” 一道声音从树林传来,在这寂静之地,格外清晰,随后一抹身影走出。 “世华公子,咱们真是有缘啊!”女子瞧见湖岸边熟悉衣物,原本阴沉的心情,赫然明亮起来,一副与好友叙旧地语气。 她带来的几十人,全部都折在这里,连她也差点被这里地温度烤熟,要不是关键时刻,灼热似收到命令一般,全往一个方向聚集。 她就不会免于一难。 还偶遇美人沐浴,等她得了美人身,再去夺得神火。 湖中人,在有人闯入之时,就已离开水中,从空间里拿出一件浴袍,穿至身上,显露出前凸后翘的身姿,水珠顺着发梢,流露到锁骨之上,魅惑众生地紫眸中闪过一丝凉意。 她太大意了。 以为前来的人,都已死绝,没再设结界。 结果就出现漏网之鱼。 “你是女人???”女子看着她的身材与那张绝色容颜,一脸懵圈,放在腰间的手,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 无数女子心心念念的世华公子,竟然是女人…… 这说出去,谁会相信? 从衣着到声音,那一点不是男子风范? “既然知道了本王性别,看了真实容貌,那你可以消失了。”凤妘姻浅浅一笑,抬手一挥,一股淡淡的紫光,向她飞去。 反派死于多话,所以面对敌人,她从来不多说,一招致命。 女子还没发出求饶声,就灰飞烟灭,渣渣都没留下。 实力碾压局。 被烧了身体时的疼痛,与被焚烧灵魂时的疼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只能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去抵抗,去溶解对方的意识,让它乖乖听命于你。 神火察觉对方精神力,正在侵蚀它的意识,顿时慌了神。 火焰开始忽明忽暗,看似要逃脱这里。 它,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意识,才不要成为人类的工具。 逃,必须得逃。 火焰渐渐缩小,变成一点火光,往另一边飞去。 被对方耗了一天一夜,它焰火也越来越弱。 必须找个地方,养精蓄锐。 可它正要飞离,就被一股无形压迫感,困在原处。 第45章 九重魂火 女子穿着白色浴袍,站在那团小火光下方,一双紫眸仰首似笑非笑瞧着它,三千青丝随风飘扬,双手交叠于腹部,周身散发着一丝莫名的幽香。 右侧半空飘着一名小女娃,墨紫发色,骇人地血瞳,圆润白皙地小脸庞,一身淡紫色长裙,明明并非精灵,却能随意浮悬在空中。 小巧地脸上,满满地无害笑容,当然,你没睹见她瞳孔里呈现得不屑的话。 遇见她,还想跑,痴人说梦。 凤焰,紫冥莲焰地化形。 “速战速决吧!”女子瞧了一眼,空中半残的魂魄,眼帘微眯,看似漫不经心,其语气透露着不耐烦与嫌弃,还有丝丝烦躁。 刚刚刹那间,心里有点烦躁不安。 总感觉有事情发生。 还是早点结束,早点回帝都。 凤焰听言,也不废话,操控威压,将对方重新落入,妫梓烨灵海里。 见凤妘姻出手相助,也不敢耽搁,用精神力困住,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吞噬它。 逃跑无望,对方还有强者协助,顷刻间,失去反抗,仍有对方侵蚀它,融合一体。 等她涅盘后,它还是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小神火。 说不定,日后,还能找到脱离她的办法。 劳资我无所畏惧。 某团火,如意算盘打的啪啪滴响。 完全不知,它,这一入坑,注定与自由无缘。 除非自身毁灭,消失于天地间。 永不现世。 感觉到对方的妥协,妫梓烨加快速度,将其收服,焰火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 周围已恢复平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约一个时辰后,空中悬浮地灵魂,周围一点点起了白雾,片刻就被完全包裹住。 雾气里,灵魂表面,开始以肉眼可见得速度,浮现出鲜嫩透明的肌肤,经脉与骨头开始慢慢长出来。 与神火彻底融合后,妫梓烨就暂时陷入昏迷,在另一个空间,同对方交流沟通。 契约灵兽后,有灵兽空间。 签订神火后,也有神火私境。 九重魂火,顾名思义,即能让你浴火重生,也能让你魂飞魄散。 两者之间,皆在刹那间。 而妫梓烨,成功与它签订契约。 当然受不了凤焰的帮助。 此火诞生于,神与魔的子嗣,半神半魔,天赋异禀,可同时兼修两族法术,涅盘时,魂魄有亿分之一的可能性,自行炼制成神火。 飘荡在天地间。 神与魔,本就是对立面,就算有人不顾家族,走到一起,生下来的后代,也不能同时修炼,两族之术。 所以,神火很难得。 身上传来一阵阵痒意,如虫子在皮肤下肆意爬动,你抓不到也看不着,就算你抓破肌肤,也拿它没辙。 妫梓烨知道,这是神火在重新塑造她的肉体,只能忍,别无他法,况且她也根本无法动弹。 两个时辰后,天蒙蒙亮,神火被收,幽凰之森上空结界,也消失不见,白雾中,身体也完全塑造完成。 三千白发,此刻已是乌黑亮丽,娇嫩欲滴地身躯,白里透红。 某人醒来,就看见自己一丝不挂,赶紧取出空间戒里衣服换上。 这戒指是后来,遇见凤妘姻后,又得知她是炼器师,坑蒙拐骗,让其帮忙炼制而成,签订得灵魂契约。 灵魂不灭,永远都是她的。 而且还是一对。 她说,唤情侣戒。 第46章 遇刺 夫妻双方戴上,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得知对方是否安全。 也可借此,找到对方。 但此戒也有等级之分。 “多谢!”落在女子面前,诚恳道谢,望着她思索片刻,再次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 “你有能改变发色的丹药嘛?” 她从来不研制这种丹药,可对方经常会自己配制丹方。 丹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 以她修为,还无法研出独特丹方。 “走吧!”凤妘姻在她苏醒之际,也出现换了一身衣服,同样花色,同样的风格,戴着面纱,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把一丹瓶扔给她。 世华公子,在人们眼中,不就是一位冰山美人。 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偏偏有些人,脑子不好,要去招惹,白白丢了性命。 倾安殿,浴池。 美人正在沐浴,雾气腾腾,身段柔美,肌肤之上,暧昧痕迹,嘴角勾起,满满嘲讽。 凤子谷记忆被篡改,大人意思是,让他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命令。 身份的提升,加上双修皇女,他已经不用委屈于殿内,可随意出行,但夙蓥殿,必须有凤后招唤,才可进入。 即便如此,他也把整个后宫,了解得差不多。 忽然一阵打斗声,从偏殿传来。 十三皇女凤思晚,暂时住处。 皇贵君眸色一沉,身子轻掠而出,取过一旁衣衫,迅速换上,朝门外走去。 殿外,禁卫军与一名黑衣人撕打在一起,分层不一地灵力,交织在一起,眼花缭乱,场面十分混乱,地上倒下很多禁卫军与暗卫,血腥味很重。 黑衣人身上也伤痕累累,瞧着眼前一片人,眸子暗了暗,步伐轻浮,由于流血过多,有点力不从心。 偏殿里,婴孩哭喊声,源源不断地传出。 目光时不时往主殿飘,看夏晚青从里面走出,眼尾轻挑,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异样,手里动作不减。 匆匆飘了那名刺客一眼,往偏殿赶去,门口地宫侍已没了气息。 入门扑面而来地血腥味,宫侍乳爹,满身是血倒在地,被灵力击碎的桌椅。 唯有婴儿床周围,干干净净,应是宫侍生前布下结界保护,婴孩张着双臂哭闹,小脸因长时间哭泣,涨得通红,嗓音也有些哑,让人心痛不已。 殿外,两方人马,还打得不可开交。 “大胆刺客,乖乖束手就擒。”禁卫军道。 黑衣人不为所动,见目的达成,从空间戒中,取出信号弹发出,顷刻间,几名黑衣人涌入。 其中一人为灵皇巅峰,在场人根本不是对手,完全被压制,凤子谷派来的灵皇高手,早被引诱走。 顷刻之间,就杀出一条血路,带走那名黑衣人,往宫外而去,暗卫立刻跟随而上。 混乱之中,一个蓝色荷包掉落,此刻,凤子谷也带着人赶来。 “臣能力不足,让刺客逃了,请皇上赎罪!”禁卫军看见来人,跪地请罪。 “你们一群废物,还有那些暗卫,竟然擅离职守,罪该万死!”旭帝望着眼前一幕,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放于身侧的手咯咯作响,勃然大怒道。 看来有人想对双修皇女动手了,不然怎可,无缘无故来皇宫刺杀一婴孩。 那么指使之人,所为何人? 禁卫军面对帝王怒火,不敢反驳,只能受着。 第47章 蓝色荷包陌 “清理干净。” 凤子谷面对着尸体遍地的倾安殿,空气中散发着浓浓血腥味,刺鼻无比,眉头微皱,一脸嫌弃,眼中含着怒气,吩咐下去,移步往充满哭声的偏殿走去,步伐有点急促。 她培养出来的人,死伤无数,对方只受伤逃离,一群废物,还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抱着嗓音哭得嘶哑的女儿,走出房,一边小心翼翼地哄着,脸上挂着心疼之色,心里却思量着。 派来行刺之人,究竟是何人? 目的单单只是为了除去一个尚在襁褓之人? 思儿,是双修之体,只有那日在场之人知晓。 据他所了解得情报。 最不想思儿生存于世,只有叶贵君了,于淑君也在他的阵营,两人是一条船。 林贤君与童贵侍,据他观察,他们的女儿,早就想带着她们的父君,离开这个阴暗又血腥的皇宫。 两位皇女,都是孝顺之人。 偏偏他却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特别是在孝浔王,对她父亲的眼神中。 这可真有意思。 阮夫郎,只有一子,已嫁人,以驸妃的身份加外孙师父,不惧威胁,那么定然不会参合。 最让他摸不透地就是梅君了。 他的宫殿,跟凤后的宫殿一样难入。 深不可测啊! 或许那些人,都被他骗了。 但他确定,姬如歌肯定知道什么。 真有意思。 走到门口,入眼瞧见向他匆匆行来的旭帝,脸上神情迅变,眼眶湿润发红,好似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脸色苍白,迷人眸子中满满都是惊恐,里惹人怜悯,嗓音梗咽。 “陛下~” 还有几步之遥地凤子谷,瞧见美人苍白无力之色,女儿的哭泣声,心疼不已,直接利用灵力,来到他身边,将父女拦入怀里,柔声安慰。 “朕来迟,让晚儿受惊了,相信朕,一定会抓到幕后之人,替你讨回公道,倾安殿这些日无法居住,先住朕哪里可好?” 怀中美人还未回答,一道咯咯笑声响起,在这严谨血腥中格外清晰,扫除一切阴霾。 众人闻声看去,原是前一秒还在哭闹地十三皇女,感受到母皇熟悉的味道,瞬间破涕为笑。 旭帝与爱君对视一眼,也相视而笑,摆驾回宫,两位走后,禁卫军们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残局。 一两个月的婴儿,本来嗜睡,大半夜受了惊吓,哭了一场,体力不支,在回宫的路上已经再次熟睡,凤子谷也让人,去寻找新乳爹,不能饿了宝贝女儿。 回宫后,哄美人入睡,去御书房等着消息。 半时辰后,一名暗卫落入房中,跪在她面前,低着头行礼。 “回陛下,属下无能,跟丢了,但禁卫军在收拾尸体时,发现了此物。”暗卫心惊胆战地禀报,一刻不敢停歇,递上一蓝色荷包。 辛苦培养出来的灵皇强者,竟然还让人跑了,脸色难看,空气中戾气很重,接过她手中之物。 触手冰凉柔软,水蓝色,做工精细,正面绣着精美地白月季,反面绣着一个陌字,想必是物主之名。 望着荷包,上位之人,目光深邃。 冰蚕丝,还有这绣工,是出自姬如歌之手。 他也有一样的荷包,只是绣花不同,后面的字不同罢了。 珞兰陌,准潇王正君之父。 刺客是他? 不不不。 姬如歌,没那么傻。 栽赃陷害? 第48章 初始就已认定 倾安殿遇刺之事,凤子谷纵然瞒了下来,但后宫就那么几位侍君,手里都有独特消息来源,根本瞒不住。 只有关于荷包之事,死瞒着,不然泄露出去,定然掀起轩然大波。 有些人也会抓住机会,弹劾凤后。 夙蓥殿 黎儿跪于凤后跟前,禀报昨夜之事,斜靠在贵妃榻之人,听完,单手托腮,眼底不屑一顾的笑容,姿态慵懒。 “哦~小陌陌的荷包啊!”语气三分惊讶,七分鄙夷。 小陌陌失踪几日后,本宫亲手绣制的荷包,出现在昨夜刺杀现场。 真是巧合啊! 难道真如他所想的一样? 他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呢? 以凤瑜的谨慎,铁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栽赃陷害,也是不着痕迹,给人落下把柄。 “你先退下。” 虽不知,是谁带走了人。 但他可确定,人如今是安全的。 能在姻儿属下眼皮子底下带走人,这人也不简单。 可能…… 黎儿领命离开,他前脚刚走,悠然又入殿禀报。 “禀凤后,妘梧护法求见。”悠然缓步走进,入眼美人卧榻,锁骨浅露,面露羞涩,忙低下头,不敢乱瞧。 被潇王殿下宠着,凤后越来越娇了。 在心里吐槽一下。 美人闻言,立即起身,整理衣物,坐姿端正,神情庄严,霸显凤后之姿。 “让她进来吧!” 妘梧这时来找他,定是有消息了。 “属下拜见老爷。”凤后是凤域皇朝的凤后。 身为凤妘姻的属下,主人的父亲,应尊一声老爷。 与凤域皇朝无关。 “免礼。” “可是有线索了?”姬如歌整理一下衣袖,凝视着她,浮现出好奇的目光,满脸疑惑。 “月族那日在半夜,生意上出现纰漏,是早已预谋好的事,目的就是为了引开月康,之小柒突然分娩,也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主君过去,然后给珞兰平夫制造出府机会。”妘梧斟酌片刻,才朗朗开口,语气有些不满,从人失踪后,她们就联想到这一层,太巧合了,但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又想起主子离开时,交代她们的任务,表示费解。 “从舒舒口中得知,珞兰平夫近几日,行为反常,心事重重的样子,属下猜想,定是有人递给了他一些消息或者把柄,若不然,在主子亲自嘱咐之下,珞兰平夫还乖乖听话,独自行动,而且她们修为很高,否则不可能逃过我们的人……。”回想从舒舒哪里得到的情况,眉头紧促,不由得想起。 当年,月家主夫与新入的珞兰陌,同时怀有身孕,主子在二人还有三个月就到预产期之时。 毫无预兆地宣布,月家两位孕夫若诞下公子,便选一人,为潇王正君。 这旨意一下,帝都权贵瞬间爆炸。 十二岁,还未成年,可主子的名声在外,众人也不敢太过。 再者,妻夫二人相差十几岁,大有人在,也不稀奇。 毕竟修为高,几百上千岁,娶一十几岁小公子,也有人在。 比较少而已。 修为高了,就会变成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她们身为主子的护法,其实一开始,主人的目标就是月綄。 为防止月家狸猫换太子,可是派了两人亲自去照顾。 两位公子说是相差一天,其不然。 二人仅仅是相差一刻钟。 第49章 商讨 在此之前,她们调查过珞兰陌,对于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这也是为何,主人会与妫梓烨交友,原因所在。 还怂恿对方去…… 珞兰陌要是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让他如此听话。 只能是那件事了…… “不止吧!是有内鬼。”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十分肯定的语气。 无自己人在,怎可能那么轻易就抓走他。 妘梧心头一惊,低头不答。 果然瞒不过主父。 瞧她这样,就知晓答案了,话锋一转:“小陌陌可有受伤?” “珞兰平夫是主子的岳父,很有利用价值,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抓他,她们还不敢动他,很安全。” 由此可见,已找到人。 “那就好,找机会告知他,那荷包没了就没了,他日,本宫再亲手做一对便好。”说到这话,姬如歌拿出他那一个,玩弄于手,嘴角勾起微微弧度,那精致荷包,化为灰烬。 脏了东西,不要也罢。 可惜了那冰蚕丝。 兄弟荷,少一只,就不完整了,那就一同毁了吧! “是。”妘梧应。 “可通知姻儿?”挥手让她退下,忽然想到姻儿,迅问道。 “主子明早回。” 前些日子与主子失去联系,怕主父与主君担心,才没告知。 今早已取得联系,也禀报这些日发生的事。 主子说,明归。 静幽王府,齐聚一堂。 “瑜儿对此事,有何见解?”叶贵君紧促眉,瞥见下方孙女,询问关于刺杀一事,神色凝重。 她们有心除去倾安殿里那人,可计划并非如此简单,况且还没付出行动,莫名遇刺? “这些年来,后宫一直都是祖父当权,祖母与凤后都未明确表态,让倾安皇贵君管理后宫琐事,也未收回祖父手中权利,可在这种十分尴尬的情况下,十三姨遇刺,矛头准是指向我们,毕竟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最不想十三姨存在于世特别是被测出双修之体时。”凤瑜目光幽暗,这事第一嫌疑,必是她们,相信祖母已经开始查了,或者她手里还有另外的东西。 栽赃这点,恐怕没那么简单。 “后宫就这么几个人,发生何事,都会遭殃,我有预感,过不多久,就会出现一些不利的证物。”凤久恒眯着眼,想着这件事的利弊,心里有些毛毛,就像是有人在牵着她们的鼻子走,一切都在那人预料之中。 “会不会有人想一箭双雕?即能除掉倾安殿也能除去我们这一派,最不想倾安殿的存在,众人第一想到就是叶贵君,而凤后不问后宫多年,这种事情上,受益者最大,不管情况如何,陛下肯定会怀疑我们这边。”于淑君斟酌再三,抬眼看着她们木楞地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想,毕竟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众人听着他的话,陷入沉思。 是呀,她们的目标太大,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联想到叶贵君这一派。 忆悔楼 “三皇姐,对此事有何看法?”凤久平笑眯眯看着对面的人,语气平淡无奇,好似对这事,一点都不上心。 怎么着,都不会把目光放在爹爹身上,有何好上心。 除非…… “十皇妹,那你有何想法?”凤久铭面对她那张欠扁地笑脸,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将问题反问回去。 她与这个十皇妹,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 因为她们有一个相同的目标,而在现下,二人联合,有很多益处。 第50章 妘依回归 “爹爹。”和姬里渊。 凤久平没立即回应她,而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吐出一个称呼,心里又加了一个,无比温柔的语气,脸上也带着笑意,却感受到了冷漠与绝情。 只要不涉及到爹爹与阿渊,她可全当看戏,反之,后果自负。 “合作愉快!”凤久铭领悟到她语气中的杀气,勾唇会心一笑,举起茶杯敬她,以结盟友。 爹爹,可是她此生禁忌,谁敢碰,那就乖乖受死吧。 无论是谁…… 一想到有人要害父亲大人,内心深处有一只恶魔,想破体而出,毁灭她们。 “那臣妹先走了。”凤久平执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差不多该回府给娇爹爹准备晚膳了。 搬离皇宫时,也一并带走了爹爹。 不想他独自一人在那黑暗得地方生存。 跟着她去府中生活更好。 不用时时刻刻都在戒备着。 月府,墨兰阁。 “你说什么,倾安昨夜遇刺,在现场留有爹爹的贴身荷包?”语气带着惊愕与不可置信的疑问。 月綄坐在几桌前,听着妘尔带来的消息,目光呆滞,唇色发白,脸色憔悴,双手拧着手帕,骨节也微微泛白。 爹爹失踪,怎么会扯上刺杀? 到底有何阴谋? 他长这么大,从未接触这些。 阿姻还没回来,他身为她的未婚夫,潇王正君,必须主持大局,不能倒啊! 月綄心里有些方寸大乱,不知如何面对。 爹爹现在可还好? “主君请安心,珞兰平夫很安全,主人明日便回来了。” 妘尔看着主君的神色,顿时心慌慌,急忙说出他此时最想知道的答案。 主君一出生,就被主人娇养着,根本无法碰触这些阴暗的事,连月家后宅之争,也未接触。 就是一张白纸。 珞兰平夫的事,肯定已经让他处于崩溃边缘,只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着。 “真的?” 经她提醒,想起阿姻走之前的嘱咐,面容上稍稍恢复一点血色,激动地开口。 阿姻肯定是料想到了,才会那样嘱咐他们。 可惜,爹爹不知何因,还是中计了。 他信阿姻,能平安地带回爹爹。 “当然,主人绝对不会骗主君。”妘尔信誓旦旦保证,语气尊敬。 “你先回去吧。”月綄心暖暖,脸色发红,精神抖擞,语气雀跃。 上一秒还担心爹爹的安慰。 下一秒就满心欢喜地等着未婚妻回来。 有了妻主,忘了爹。 妘尔见他脸上有了笑容,终于放心了,躬身行礼退下。 不把主君哄高兴了。 明日主人回来,看见病恹恹的主君。 她们这些属下,铁定倒霉。 回到潇王府,刚入门,就遇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妘依,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都跑哪里去了?”妘尔跑到她面前,兴致勃勃地询问,抱了她一个满怀。 被人突然抱住,身体有点僵硬,眸色暗了暗,神色淡定地把怀里的人推离,语气冷漠,脸色冰冰。 “主人交代我去办一些事,所以这些日子才没跟着,你找我有事?” “妹妹我就是好些日子没见你,有点想你了。”被她推开,妘尔一点都不感觉尴尬,十分自然地又把手搭在她肩膀,满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跟主人身边久了,周围气质都与主人相差无几。 芜小姐也是。 整天冷冰冰。 第51章 妘尔想娶夫了 太没人情味了。 妘依白了她一眼,转身向自己院子走去,完全不想搭理她,微风吹过,更凉了。 后者也没自讨没趣跟上去,待在原地望着她背影,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表情很猥琐。 要是方才没看错的话。 她锁骨上一个红色印记,上面还有明显的牙印,明显是别人咬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不属于她身上的味道,从衣着来看,有意隐瞒呀。 跟她认识十几年,没看见她身边有小公子出没,也没听她提起过谁。 那种痕迹又是谁留下来的呢? 主人在各个方面,都很严格。 绝不允许,属下私下不检点,或者用一些肮脏手段。 因此她们这些属下,除了手染鲜血,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男子出任务,都有女子在暗中保护。 有婚约或者已嫁人,只要你愿意,都可转到幕后,也可在家相妻教女。 比起别人主人,很宽容了。 所以,她很好奇弄伤妘依的人是谁? 毕竟那个地方,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碰触,嗯,还被咬破了皮。 难道那家伙金屋藏娇了? 今年她也二十有二了,也该考虑一下,向主人休个长假,去看看有没有让她心动的公子,娶回家供着啊! 她可存了不少好东西,该有个人帮她用用不是。 不然在空间里该发霉了。 妘尔在心里猜想着,又想着自己也该娶个小娇夫惯着, 可惜她对窝边草不感兴趣,不然早娶夫了。 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摇头微叹。 “二姐,你立在路中间唉声叹气作甚,没事儿做?”刚向芜小姐禀报完,从皇宫回来的妘梧,进门就看见她那二姐,站在路中间沉思,脸色表情一会喜一会忧,还摇头叹气,连她在后面站那么久,都没察觉,忍不住出声询问。 幸好是在自己府邸,不然出神这么久,早死千百回。 “哎呦,老五,你吓死我了。”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见熟悉的身影,轻拍着胸脯舒了一口气,冷声呵斥道,但她脸上的笑意,却证明了她并没生气。 “是你自己想事情太入迷,跟小妹我可没关系,别冤枉好人。”妘梧用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她的胸口,义正言辞的开口,一副“是你自己的问题,与小妹我无关”的样子,很欠揍。 被她批评,妘尔尴尬地拍掉他的爪子,把头撇一边,不敢看她。 太没面子了。 “二姐,你别逃避问题。”妘梧并不打算放过她,紧逼着问。 “我只是在想,等帝都事情落定后,向主人休假,去看看能不能遇到心意的公子,好求娶,你看主君也成年,还有三年就要娶进门了,身为她的护法,也不能落后不是?”妘尔看这是躲不过了,笑呵呵地拍着她的肩膀回答,还把主人拉出来当借口。 “呵呵。”妘梧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冷笑一声。 想娶夫了,她信。 但从主人哪里得到启发,打死她也不信,肯定今天遇到了什么。 “你笑什么,话说你也不小了,要不要咱们姐妹俩一起呀。”妘尔不在意她冷笑,对她挑眉一笑,蛊惑地问道。 “小妹我才二十,不急,你自己找吧。”妘梧一口嫌弃。 第52章 回归 对于娶夫之事,她并不着急,保持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缘分到了,也不会抵触。 现下一心只想跟着主人学习。 随着主君长大,她内心深处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但又想不出是那处…… 两人一起相处多年,妘尔也明白她心思,也没缠她,又同她聊了几句,带着困意朦胧的眸子,回自己屋。 这些日忙着查珞兰平夫所在之处,耗费不少精力,人也找到,她也可以放心歇息一下。 修为再高,她也保持着正常作息规律。 刚回黎府,就收到凤芜传来的消息,眉头也微皱一下,很快便舒展开来。 珞兰陌失踪,倾安殿遇刺,遗留荷包在场。 之前她也只猜想,有人会从珞兰平夫身上入手。 但也没料想,竟与凉北国有牵扯。 三年前,先帝在突破灵圣之时,遭反噬,后逝。 太女昏庸,部分大臣极其反对她登基,但其母族地位也不低,其她姐妹也虎视眈眈,联合击垮太女一派,才各自谋划。 一年之间,伤的伤,死的死,状况惨烈。 可皇位却落到了,一直默默无闻,却明哲保身的五皇女身上。 所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待所有姐妹损失惨重,根本无余力之际,揭开伪装,成功夺权,成为新帝。 可见计谋之深。 如今帝都遍布都是各国各势之人。 各个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到强尊,迁怒于家族。 凉北国,今年派了二八年华的二皇子,其胞妹三皇女。 还有年仅十岁的六皇子。 派了三位皇族之人。 而六皇子在三日前,突然带着一部分侍卫悄悄回国。 还是在珞兰陌失踪期间,没点猫腻,她可不信。 嗯,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某人,让她自己去英雄救美去,而她先炼制丹药,交给那一对妻夫,才回帝都。 趁着夜色回来,悄无声息地入了小娇夫闺房,望着那有些消瘦地脸庞,眸子暗了暗,心疼不已,琢磨着天也快亮了,转身往小厨房而去。 决定好好给他补补。 怕珞兰平夫的失踪,影响他睡眠不好,凤芜吩咐在他房间放了一点安神香,保证他能安然入睡。 纵然她此次目的,是为了保护她心上人,可月綄是她师公,在师父不在之时,不能放任他,出现睡眠不足的情况。 而凤后也是一样想法。 自然也没阻止。 床上之上,是被一股熟悉的香味唤醒,睁开还惺忪地眸子,又呆又迷茫的看着头顶上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思绪还没回笼,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在他身边站了很久都没发现。 “小綄綄,该起来洗漱,吃早饭了。” 直到对方出声,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呆滞,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声音温柔又熟悉。 “阿……姻……”扭头看见床头正一脸笑意看着他的人,不敢置信地喊她名字,嗓音磕磕盼盼。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一睁眼就看到她,就这样一眨不眨盯着,生怕是她消失不见。 看着他可爱的小表情,与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微微叹气,认命地扶他起来,在他身后垫着软垫,支撑着他身子,先替他洗脸。 感受到脸上真实碰触,知道不是梦,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用湿漉漉的眸子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求抚摸求安慰。 第53章 逗弄 “怎么,我就离开一些日子,小綄綄就不认识我了。”凤妘姻放手帕,拿过一旁的干手帕,擦手上水渍,才伸手捏了捏他脸颊,假意生气质问。后又故作伤心地看着他。 “才没不认得你,人家只是一时不敢相信,阿姻,你何时回来的?”月綄面露慌张之色,拉着她手,急忙解释,扑到她怀里又闻到一股炊烟之气,抬眸询问。 “五更。”瞧着他轻笑。 怀中人微楞,那岂不是连夜赶回,心头泛起一丝甜蜜,脸庞也悄悄地泛红,对方笑容太耀眼,能通过那双眸子,看清自己的容貌,羞涩得低下头,不敢瞧她了,怂萌萌。 “心疼为妻了,那小綄綄用完早膳,陪我小息一会儿,可好?”某人又存了逗弄他的心思,笑着打趣道。 不出意外,小娇夫脸颊瞬间又红了一个层次,耳尖也染上一丝粉红,埋她怀里。 阿姻真是太坏了。 时不时就逗他玩儿。 不过,她逗归逗,但从不越界。 抱着他时,也未动手动脚,安分得过分。 前两年一次游湖,不慎瞧见一对定亲未婚妻夫,也一同出来游玩。 女子一直抱着那名男子,满面红光,不知羞,一点不顾对方感受。 当时他就想,他的未婚妻,会不会也同那女子一样,不顾他的感受乱来。 等与阿姻见面后,他才知道,他家妻主比那人好千百倍,嗯,还会下厨,又宠着他。 上辈子他是不是做了太多功德。 这一世,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女子。 “好了,不逗你了,再不洗漱,早饭都要凉。”凤妘姻琢磨着时辰,摸了摸他发丝,认真地说道,起身去给他取衣裳。 在她精心伺候下,穿戴整齐,移至外阁用膳,而这时,珞兰陌的事,早被他这个儿子遗忘了。 有了妻主忘了爹啊! “阿姻,爹爹他……”好在月綄还是有良心,用完早饭就想起来了,扯着她袖子,小声问道。 “放心,已经有人去了,保证不会少一分。”凤妘姻笑着保证道,伸手包裹住他手,又软又嫩,很小巧。 “阿姻,可要去歇息一会儿?”月綄得到她保证,也不在纠结这个,沉默片刻才木讷地问道,又迅速开口:“我去看看小柒。” “好,我睡一个时辰,再去找你可好?”歇不歇息对她来说,无紧要,可又不想佛了他的好意,顺着应下。 “我让小绒去给你准备房间……” “不必,我睡你这儿就好,小綄綄可是舍不得你的床?”凤妘姻打断他话,目光瞥向内阁方向,半开玩笑说道,眼底满是戏谑。 听见她话,脸上烧得慌,过了一会儿,吱吱呜呜说道:“那你快去歇息,我先去小柒那儿。” 话落,就快速离开她怀里,向门外跑去,步伐急促凌乱,像是被人追赶。 凤妘姻见此,轻笑出声,叫暗处之人,出来收拾碗筷,自己则转身进内阁。 这些日呆着府里,想必有些闷了,下午带他出去逛逛,散散心。 晚上带他入宫,与爹爹一起用膳,顺便说些事。 想必,那些人也等不及了。 第54章 当年之事线索 离玖烟阁开拍之日越发近,帝都人也以日剧增。 今日凤妘姻不假掩饰乘着专属马车,前往忆悔楼。 像是在宣告某些人,她回来了。 你们赶紧藏好小尾巴哦! 不要让她抓住了啊! 马车稳稳得停在门口,纤细白皙地手指挑起车帘,身穿黑底红边长袍的女子微微弯腰走出,未急着下车,而是站立一旁,等待里边之人,一同下车,妖娆的容颜上带着深情笑意。 随即一抹白衣角浮现,同样绝色容貌的公子走了出来,瞧着对方微微一笑,后者伸出右手牵着走了下去。 待她们下去后,马儿往空中而去,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此时正是用午膳之时,潇王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但没人敢上前搭讪,暗中观察着。 “表姐,表姐夫。” 在前往四楼楼梯口处,一道充满激动与欣喜的声音响起,让二人停下脚步,侧身望着从无缘阁走出来的人,脸上梨涡微迟到吃醋吓人才才显,一身海棠色惹人注目。 上次去月府找表姐夫玩,得知他近期无法出府,加上小柒刚刚产女,特爱往那边跑,瞧着人家女儿。 他也就不去打扰了。 而这两日,他都陪着熙和哥哥,想办法逗他开心呢。 珞兰家主近日,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夜不归宿,回府时,身上还带着男子身上香气,而当事人也未解释。 珞兰主夫猜测,他家妻主在外有小妖精了,但又不敢去闹,就将怒火烧到自家孩子身上了。 嫡女珞兰根清尚在“千暮万雪”未归。 而因某些原因,还尚未入学院的嫡子就成了“牺牲品”。 被父亲大人唠叨,为躲清净,只好找借口出府。 而他是最好倾诉对象。 可今日却遇到了他那又消失了几日的表姐,心情愉悦了不少,就出了厢房,前来寻找。 怡云王府,书房。 上座女子目光阴森,脸色黑的能滴出墨,右手上捏着一张白纸,周身戾气扩散,让人忍不住打寒碜。 三年前,小渊儿遇上邪族之事,她一直认为有点怪,吩咐属下去查明,至今露出一点眉目。 未曾想,与二皇姐有关连,姬家也有人参与其中。 他们是想英雄救美? 结果半路被截胡了,冒出一人救了小渊儿。 姬家出了一个凤后,难不成那人也想把自己后人送入宫中? 这些年朝堂局面,最有利便是二皇姐一派。 可如今七皇姐归来,这局面可不一定了。 难保她们再次把目光放到小渊儿身上。 看来她得做点啥了。 “主子,爷找你。”房门被敲响,心腹的声音传来。 现局面复杂,难保混入别人耳目,在王府还是称童娇娇为童贵侍,当今圣上还尚在,无法封封号。 只有凤久平心腹,在她面前,才唤他为爷。 面容娇美,唤老爷,有点老,不符合他外貌。 “同爹爹说,儿臣稍后到。”凤久平压下心底怒气,嗓音平淡地吩咐。 门外之人,领命退下。 养心殿 “对于这次刺杀,姐姐你如何看?”夏晚青呆着一身黑衣女子怀里,仰首浅笑,意味深长地询问,手里把玩儿着青丝,好不惬意。 第55章 偶遇 “此事众人必会联想到叶贵君身上,可这意图太明显,凤瑜那丫头没那么蠢,在这时犯事,特别是在潇王回归之时,虽十三皇女遇刺,与潇王无关,但难保会落下把柄,让她借此为难静幽王。”女子低眉瞧着怀中弟弟,闻到他身上其她女子气息,艳红地眸子微闪,嗓音不淡不重地分析。 “可不是叶贵君一派,又会是谁在这节骨眼上派人来皇宫行刺呢?”夏晚青皱着眉,语气不解道。 旭帝子嗣也不少,加上被送走的大皇子与四皇女还有夭折的九皇子,一共十二位皇嗣。 六女六子,很平衡。 后没断了选秀一事,怕不止。 哦!忘了,她现在无法生育了。 不然这些年,后宫“宫侍”不少,也不见其有孕。 不然,他也不会用那种手段。 “这事姐姐会去查明,你安心呆着,不必操心。”女子摸着他发丝轻声说道。 少年乖顺应下,二人又小谈了一会儿,女子才离开。 “椋儿参见七皇姨,月九公子。” “奴侍参见潇王” 一位穿着衣着华丽的小少年,从梦裳阁二楼缓缓走下台阶,身后跟着五六个侍从,入眼瞧见一对绝色男女入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瞬间压下情绪,走至她们面前福身行礼,嗓音细软,带有尊敬,身后也跪下行礼。 七皇姨多年未归,像她们这些小辈,理应不认得她,但月九公子及笄礼上,听闻她回归,身为在场嫡系子嗣,定然认得。 而她们这些庶子,按身份,还没见过。 但前些日子,母亲给看过画像,加之月九公子跟随。 不难认出。 毕竟,月綄是早已定下来潇王正君,不可能陪着一名非家姐之外女子,来这种地方,还举止亲密。 店里其她人听其称呼,纷纷跪下行礼,气氛瞬间凝固,心里十分紧张。 潇王,当年轰动整个大陆之人,事隔多年,也让人不敢忘。 如今,人在眼前,谁敢怠慢。 “起身吧!”语气平淡如水。 众人纷纷道谢,起身规矩都站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牵着小家伙俯视着眼前的少年,眉头微拧,脑海里搜索,他是谁家之子。 凤椋,孝浔王府庶大公子,年方十三,孝浔王侧君徐氏所出。 孝浔王府,现下只有两位侧君,暂无正君。 另一位侧君宋氏,诞下一女,名凤儆,年仅十一。 对于这位三皇姐,凤妘姻表示,算她识相,她也不会为难她们。 越过他,直径往三楼而去,态度极其冷淡,待她们离开之后,众人才纷纷舒了一口气,各做各事。 凤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带着侍从回府,并没打算缠着对方套近乎。 梦裳阁,是权贵公子们挑选衣裳之地,款式新颖,三国均有,三楼衣物世上只此一件,有婚服与常服两种,布料也极为特殊,价格就很昂贵,鉴于众公子尺寸不同,只有样板图,待人定下后,才会让绣工制作,必须最少提前三月,前来选图。 而二楼就是成衣,每种款式也不多,看颜色分配,有些款式,有些颜色不一定适合。 第56章 千幕万雪 “慧俊,潇王出现了呢。” 对面二楼一微胖女子瞧着对方入了门内,不急不慢地收了视线,转而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女,嘴角微挑,悠悠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语气有点可惜得意味。 潇王越来越美了…… “那又如何?”少女拾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睛微眯,不急不慢地回应,语气懒散,好似并没放心上。 这位七皇姨,一向行踪不定,前些日消失不见,也实为正常。 女子不再说话,而看了她几眼,起身离去,独留少女一人,余光瞥向对方阁楼,目光闪烁着一丝光芒,转眼即逝。 潇王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又陷入了有人喜有人忧地局面。 珞兰府 熙和回到院子里,就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女子,眼中立即出现欣喜若狂,不顾侍从的阻拦,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过去,而女子见此动作,熟练地张开双臂稳稳接着他,防止他摔倒。 “说了多次,不可鲁莽,怎还这般。”语气看似责怪,但脸上的宠溺已经出卖了。 “姐姐。”少年仰首甜甜唤了一声,心中阴霾也消散。 这些日母亲的变化,父亲日日闹,他不知怎么办,只好通知在学府的姐姐。 现在他心定下来了不少,有姐姐在,一定不会出事。 珞兰根清,现任珞兰家主嫡女,二十有一,一心扑在修炼上,不近男色,脾性冷淡。 十年前,以十一之龄灵师巅峰,进入“千幕万雪”。 现是灵师学府二长老第三位嫡传徒儿。 而四年前,熙和本该参加入学比试,偏偏那时,不小心错过了,导致他至今还在帝都。 五年一次招生,一共两步,明年六月便是,而二月份就开始派人前往各地,进行第一步筛选,合格者才能进入完成第二步。 在“千幕万雪”中,学习一月后,再次进行筛选。 合格者才能正式被招入,其她人,就会被送回家,等待下次。 当然也有年龄限制,最低不能小于十二岁,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岁,而超过年龄者,就看你是否能得到特权了或者你的家族势力能让你走后门,但这类人,要是没实力,在高手如云的学府,也会很惨,除非你能找到靠山,庇护你。 里面包括各类学府,名声最高灵师学府、炼丹学府、炼器学府,每个学府由府主与六大长老组成,长老每隔二十年才会招收一次嫡传弟子,名额五人,而府主五十年才会招收一次,名额还只一个,这限制一出,全凭运气。 所以成为府主的弟子,希望渺茫。 那么成为长老的弟子,就容易多了。 不被长老看中,只能由府中其她导师教。 可普通导师那有成为长老嫡传弟子好? 天色见暗,银色马车驶入宫中,夙蓥殿火光通明。 “姐姐,姐夫。” 殿里中望着行来二人,一道小小身影往外跑去,嘴里甜甜的叫着,扑到姐姐怀里,抱着对方腰,侧目看向一旁男子,也礼貌唤道。 凤妘姻牵着小家伙的手进来,完全没料到这一幕,微皱眉头,但也没推开对方,可也没放开身边之手,用右手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幼弟。 第57章 赤魅七尾狐族 翌日清晨,父女几人一同用过早膳后,凤妘姻携着自家小娇夫走在内园里,凤卿泠小家伙本想跟着,却被自家哥哥骗走,独留二人。 “阿姻……”少年站在鱼池旁,目光落在被她牵着手,心里感到安心,仰首瞧着对方的侧颜,樱唇浅抿,片刻后也就缓缓出声唤她名。 本诸多言语,在站在她身边那一刻起,怎都说不出口,化为一道低语。 女子不语,低头看向他,抬手拂过他耳边发丝,缓缓移步至鱼池中央小亭,揽腰抱他入怀,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闭目闻着他身上的香气,除池里鱼儿肆意畅游地水声,四周别无它声。 少年静静地任由她抱着,双手握着她,身子倒在她怀里,微风拂过,二人发丝纠缠在一起,画面怡静。 居有顷,微细嗓音传出,带着丝丝暖意。 “小綄儿。”空气中豁然伸起一丝别样意味。 “嗯~”少年也低低回应。 然,一道身影地闯入,破坏了亭中气氛。 “主人,倾安皇贵君求见。”妘尔硬着头皮打破温馨画面,低头颤巍巍地禀报,不敢抬头。 如今那位皇贵君,已掌权后宫一小半,大半权利还在叶贵君手里,而凤印因主人回归,被凤后收回。 “带他去书房。”女子淡淡出声,语气中并没一丝惊讶,仿佛就在她预料之中。 而少年却微惊,面露不解,歪头目光迷茫地看她。 身为帝王的侍君,怎会求见帝王之女,还在宫中,也不怕落下把柄。 特别是此时这种局面下。 要是被误会成,皇贵君是阿姻派去帝王身边,那就麻烦了。 妘尔领命退下,亭中又留下二人。 “稍后,向你解释,现下先回去。”女子摸摸他头,勾唇浅笑,柔声吩咐。 “嗯。”少年乖乖点头,没半点因她要单独会见别的男子,而吃醋的表情。 将人送回,又唤来兄弟二人陪着他,才转身向书房而去。 夏晚青身着粉嫩华丽宫装,端正坐在软椅上,脸上未施粉黛,眼底满是暗色,朱唇皓齿,房门轻响,目光移至,瞧着女子容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也转眼即逝。 因位份关系,也就未起身行礼。 “潇王殿下。” 女子走至主位坐下,目光斜视一边,全然不看他,态度散漫至极。 “不知堂堂赤魅七尾狐族大公子,不惜夺身潜入皇族,为人类生女育儿,有何目的?”女子并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出对方真实身份,冷声询问。 夏晚青……哦不,赤凉忆不曾想,这位潇王竟然一眼道出他的真实身份,还破解大人在他身上设下的保障,脸色瞬间沉重起来,悠悠起身,但没半分慌张,朱唇微启。 “潇王果然名不虚传,竟然知晓本公子的身份。” 赤魅七尾狐,全身通红,天生拥有七条尾巴,但也仅限于此,不能再往上增加,成为九尾狐。 魅术也是数一数二,特别是纯种赤魅七尾狐,使用的魅术,很难破解,因此得此名。 但它们在千年前,就消失在妖界,了无音讯。 “说还是不说?”女子没心思与他磨蹭。 “本公子只是奉一位大人之命,进宫调查大皇子与四皇女,真实去处罢了,可好不容易得到信任,却是一道假消息。”赤凉忆不打算利用魅术对付她,能知道她们家族,能力不差。 第58章 黑翎玉 他没必要硬碰硬,况且以他的猜测,大人寻找的人,她一定知道,从她篡改旭帝记忆就可看出。 何许,她是友呢? “安乐、安宁……” 为她们兄妹俩而来,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啊! 女子这才抬头正式凝望他,嘴角带着丝丝凉意。 她们俩在这凤域皇朝,别无亲人,由她们生母留下信息中,也看出她们生父也不是这个大陆中人。 那么是谁,大费周章在打听她们呢? 是敌是友? 大概一个时辰,赤凉忆才离开夙蓥殿,回到倾安殿,将得到的消息,不顾不能使用力量的嘱咐,传递给宫外家姐,让她通知大人。 “你说大皇子与四皇女,非当今旭帝之子嗣?”少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捂唇惊愕出声,卧在女子怀里,呆滞得看着她。 二人被送去和亲时,他还尚未出生,后来她们俩的消息,也从未传递回来,渐渐的,帝都中,大多数都已经忘了,当年十分受宠的兄妹二人。 他父亲也不可能提起。 现在却得知,她们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妹,而且还非皇族血脉。 他怎能不吃惊。 “嗯,夏晚青背后之人,我会查清楚,毕竟受了她们母亲的礼。”凤妘姻是想把他当娇花儿养,但也会让他知道人心难测,毕竟接下来要带他一起走,不想他太过于单纯,被人算计。 “那你要小心,不许受伤。”少年突然严肃起来,嗓音软糯,但看着那樱唇一张一合,女子眼底幽光微闪。 “好,为妻一定不受伤,小綄儿放心。”女子最终什么都没做,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后从空间拿出一白信封递给他。 “这是你爹爹让人带回给你。” “爹爹的信啊,阿姻,我等会儿找你。”少年听闻是自家爹爹的信,利落从女子怀里下来,兴奋的下意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拿着往内阁走去,满脸笑意。 女子瞧着他高兴离开得背影,手轻轻摸着被他亲过的脸颊,上面还有他的余温,眸子更加幽暗,勾唇轻笑,低语声流出。 小綄儿,快点长大吧! 御书房,凤子谷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字迹已经模糊,但从她带着笑意的神情中,可看出,定然知晓内容。 凤妘姻,这次朕一定要让你魂飞湮灭,不得轮回。 眼底杀意乍泄,狠毒的心思,好似潇王并非她子嗣。 不过也是,她不是连其她几位皇女,也要铲除。 皇族血脉亲情,自古淡薄。 月府,书房。 主座月霁风一脸沉重地看向下方的宝贝儿子,眼底满是精明算计。 “之儿,玖烟阁过不了多久,即将开启,这人数也该选了,不知你可有人选?” 当初,能让长老们不顾得罪潇王,也让之儿一同举办及笄礼,就因,他手里得了一块黑翎玉,拥有了参加拍卖行的资格。 “回母亲,黑翎玉可携带六人入阁,母亲与两位长老、孩儿与姐姐同父亲刚好。”月念之紧紧捏着手帕,心底十分不甘,但脸上依旧带着懂事又乖巧,嗓音如流水般清澈悦耳。 他本想偷偷带着家姐与父亲前去,结果还是暴露了出来,获取风光举办及笄礼的交易。 凭什么他身为月族嫡子,及笄礼不能大办,要落那人一截。 虽如愿以偿,可一想到,那日那人身上的服饰,他就羡慕。 第59章 “饶秫” 伏摇城,一行马车缓缓驶入,在城门口停下,车旁护卫上前递上通行卡,顺利入城。 停在一家客栈前,马车前青衣侍从,轻敲车门边,低声询问。 “六公子,该用午膳了。” 良久,才响起一道稚嫩嗓音,语气软绵绵没力气,可见刚睡醒。 “阿蒙,本公子知道了。”话落,一道哈欠声传出。 须臾,一只白皙细嫩的手从里伸出,拂过车帘,黑裙摆露出一小段,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公子,缓缓踏出,黑纱遮面,一双幽蓝眸子里浮现着星辰大海,让人移不开眼,可那一身黑纱长裙,破坏了这一切,完全不符他这年龄段,周围散发着阴冷与孤寂,逼迫她人不敢靠近。 在凤灵大陆,常人眸色为棕黑,除此之外,只有灵兽历劫,成为神兽,后化形,眸色才与人不同。 若此人非神兽,眸色又与常人不同。 只有两种原因。 一为天道选中幸运之子,二为借某种原因脱离天道外之人。 因这些,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她们。 因此,当年世华公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那双紫瞳,让听闻过传言之人,不敢招惹人家。 只有那些不惧传言之人,才三番五次去试探,结果可想而知。 而十年前,凉北国五皇女的季侧君诞下一子,名秫,天生拥有一双异眸色。 后五皇女登基,季侧君封为贵君,得浩大圣宠,至今未衰。 名唤阿蒙的侍从,见他出来,立即上前,扶着他下马车,态度恭敬,小公子搭他手稳稳落地,缓步走进客栈,淡淡开口。 “将膳食送本公子房里。” “是。”阿蒙不假思索地回应,显然已经习惯,带他往客房而去。 “方才那位小公子,可是凉北国六皇子饶秫?” “至今除了他,还有谁能天生拥有一双幽蓝眸子,不知,他属于哪一种情况了。” 待那一道小身影消失与楼梯处,大堂内众人才低声私语,作态小心翼翼,担忧被传到本人耳朵里。 入了三楼客房,饶秫又找借口支开阿蒙,端坐在桌椅旁,小小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沉重地声音,无形之中给你一股压迫感,双目紧闭,不晓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好半响,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床上,低声轻嘲,粉唇微启。 床榻上一道白光浮现,待光芒散去,赫然出现了一蓝衣男子,紧闭双目,双手放置与两侧,容颜清绝,安静地躺着。 珞兰陌外祖父乃凉北国,异性王平忧王季婶庶出三公子,年幼与父回乡下拜见外祖母与外祖父,反帝城时,不辛遇到流寇,父亡,而三公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渐渐平忧王府也打消了寻找。 而饶秫父君,就出自平忧王府,嫡出长公子季楹,按其辈分,六皇子还要唤珞兰陌一声庶表叔。 而按照正常时间来算,他们二人在两年后,才会在千幕万雪相遇。 而他却提前了进度,从那些人手里带走了他。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再早点遇见她。 这世,他会清清白白得嫁于她,回报她两年无尽宠爱与付出。 阿苓,我想你了! 不知,你可会来? 第60章 弄错 月府墨兰阁 “……珞兰…平夫,姬府妫姨侍邀请你您到素琴楼一叙。”小绒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下去,语气恭敬又不熟练地禀报,又递上一浅蓝色邀请函。 五公子被潇王带入宫,小绒被迫留下伺候平夫,方才正要出府前往潇王府一趟。 刚出府就遇上了前来送邀请函的小侍,再次返回府中转达。 上坐男子神情微愣,眼底透露着不解,内心深处隐隐有些不安,朱唇紧抿着,周身散发着一股郁气。 妫姨侍,生父乃珞兰碧水,珞兰府庶出二公子,也是珞兰陌二堂哥,二人相差几十岁,嫁入妫府。 后生下一子,当年之事,或许他也参与其中。 十几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嫁入姬府,成了嫡出二小姐姬如予的侍夫,两年后,诞下庶出长女姬梦皎。 四年前,珞兰碧水已去世。 他们与他们自那是后,再无交集,这个时候来找人。 恐怕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可现下,他也无法拒绝,只能应约。 “让人备水沐浴。”“珞兰陌”思绪片刻,才缓缓吩咐。 小绒低声应下,转身离去。 素琴楼位于西北角品雅街,是贵门公子们常相约叙旧听曲之处,同时也是帝都唯一一处,敢禁止女子入内,因此就成了公子们地静土。 一眼望去,街道上皆是从各国前来地公子们,各色千秋,少数未出阁或不想惹事的公子,都戴上面纱,带着侍从闲逛,十分惬意。 忘去府中烦闷,贵夫们忘记,当家主夫的刻意刁难与宠侍们暗中挑衅。 公子们也忘了,来自同母异父兄弟姐妹们的欺凌与嘲讽。 素琴楼二楼宁阁,楼中小侍带着珞兰陌与小绒来到门前,礼貌地敲响房门。 “姬妫姨侍,珞兰平夫到了。” 话落,过了良久,里边才传来一道语气中透着忧愁与惊异的嗓音。 “请进。” “珞兰陌”听着这熟悉又陌生地声音,微微蹙眉,心里隐约有点像某个人的声音,又想不起是谁? 小侍闻言,轻轻推开房门,低头退至一旁,有请后面人入内。 端坐桌前的男子与入门的男子,同时两眼相望,皆露出惊异的神情,异口同声道。 “陌儿弟弟?” “韵竹姐夫?” 一旁地小侍听到这称呼,惊愕地抬头,望向里面男子,吓得面色苍白,但很快稳住神色。 “两位贵夫,由于本楼失职,弄错阁号,小的这就去查清。”小侍非常诚恳道歉,心底却已在思索,到底是谁弄错了阁号,或是故意而为之? “请问珞兰主夫,可要移至别阁?” 这个房间本是姬妫姨侍定下,会见月珞兰氏,当然不能请走珞兰陌。 那么只能请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珞兰主夫。 可珞兰主夫的出现,也是楼里小侍失职导致。 站在这里的小侍也是左右为难,只能打着商量的语气询问。 “不必了,珞兰平夫身为本夫的小舅子,就当聚聚罢了,你们先查清楚真相吧。”单韵竹也不想为难他,看向门口之人,想到府中之事,温雅吩咐。 珞兰陌也顺着台阶点头示意。 第61章 败露 南门外,妘梧驾着马车驶出,一道白色身影朝她飞驰而来,落在她耳边低语,脸色聚变,将缰绳交于来人,侧身拉下车帘上银铃。 车里凤妘姻抱着已熟睡的人,伸手描绘着他眉眼,听见银铃声侵入结界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最终抬手撤离结界。 妘梧察觉结界已消失,也未入内,跪于车门前,用密音禀报来事。 “主子,杜舒舒冒充珞兰平夫之事,在品雅街被人给捅破了,月家主也已知晓,将人带回府了。” 对于冒充珞兰平夫之事,在妘梧语气中并没听出任何惊讶,可见她早知晓。 女子闻音,会心一笑而过,瞧着怀中人,同用密音回复,带着丝丝凉意。 “她们要玩儿,便陪她们玩玩,但要顾及珞兰平夫的名声,切勿让人借机随意诋毁。” 妘梧领命吩咐来人该如何做,让他赶紧回月府,照应杜舒舒与小绒。 防止她人对他们不利。 自己则慢悠悠朝着月府驶去。 月府大堂前,主座上两位长老神色严肃,其下月霁风也脸色漆黑一片,齐悯秋满脸悲痛,可细瞧,那之下,却是窃喜与得意之色,而后便是其他姨侍,脸色之下,皆是看戏之态,端庄坐于前,望着站在中央身姿挺拔之人。 只有文姨侍从头到尾都是紧绷着脸,心底满满地担忧,眼神不动声色地往大门前看。 期盼着五公子赶紧回来救人。 除心腹外,其她小侍早已遣散,小辈们也无一在此。 “杜舒舒,你身为一介贱侍,为何假扮其主,珞兰陌此时又生在何处?老实交代清楚。”三长老脸色阴冷,带着上位者地凌厉与谋算,步步紧逼。 而杜舒舒对于她言,充耳不闻,抬头挺胸站在那里,双手绞于腹部,眼中并没半点惧意,面对着众人,紧抿嘴唇,暗自挺下对方威压,面色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旁月霁风见他无半点反应,瞧着两位长老脸色越加难看,抬手一记黛紫色灵力击在他膝盖之处,洪亮的责备声响起。 “小小贱侍,在长老面前还敢站着,还不快跪下回话!” 一旁看戏夫侍们,看到这幕,除去二人,都暗中窃笑,面容上隐约嘲讽之意。 在月府,谁不知珞兰陌,将他当做亲哥哥对待,用何好东西,从不吝啬赐予他。 一介贱侍,容颜未衰,这让他们那里受得了。 如今珞兰陌突然失踪,五公子又不在府中,看谁能救得了他…… 可那道还未打他膝盖之上,就被另一道浅紫色打散,让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外面。 “本公子未回,月家主,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杜叔用刑?” 身着一袭白衣的少年款款而入,眉目略带朦胧,而面纱恰好遮挡着,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与冷嘲,双手拢了拢身上同色斗篷,瞧着大堂里众人。 到了月府,他还未醒,阿姻本想抱他回房睡。 可他方才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刚抱他下马车便醒了,得知杜叔假冒之事败露,便匆匆赶来。 第62章 冲动 坐在后座上的文洁,望着走进来地白衣少年,心里着急蓦然放下,隐藏在衣袖中凝聚起那团灵力也慢慢消散于空气之中。 其她人瞧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眼底闪过着不满与不甘及妒忌。 在看见月家主击出那道灵力之时,心知躲不过,正要动用主子以前赠与他保命之物时,听见小公子的声音,忙转过身看去,心底不由更加慌乱。 死,他舍不得主子与公子,也会被安上一个畏罪自杀地罪名。 那他还不如想办法逃出去,去找公子商量对策。 可此时,公子却出现了…… “月綄,本家主是你母亲,你这是怎么同我说话?珞兰陌就是这样教你的?”月霁风被他那满口目无尊长的语气,气得脸色发青,出声冷斥。 想到还有两位长老与众位夫侍也在,这让她脸面往那里搁? 果然只有珞兰陌才能生出这种逆子! 当初就应该送他一碗避子汤,不然他就不会凭借此子,与潇王府搭上线。 “月家主请你谨言,本公子的爹爹,不是你提及的人,他如何教导我,与你无关。”月綄面色一沉,面纱下若隐若现地朱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嘲讽反驳她,目光从众人脸上瞧过,移步走至杜叔跟前,转头看向她,再次出声。 “母亲?你是她们的母亲,唯独不是我本公子的,何况你配吗?” “本公子身上不过是留着一半月族血脉罢了,日后要有时机,本公子一定会抽离这肮脏不堪的血脉!” 从语气可听出他的嫌弃与厌恶,那眼底深处露出无人能感受到的悲凉与对自己的恨意。 一旁的杜舒舒听见自家小公子说出来的话,与他那周身不知何时散发出来的寒意。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因一出世就被定为潇王正君,有潇王府送来那些珍贵之物养着,用最好的,除了居住在月府外,根本不需要向月家主讨要何物。 常年深居浅出,即便偶尔遇见月家主,也是微微行礼,简单闲聊几句,总得来说也和睦。 怎与小公子分别一日,他就对月家主说出这样的话? 这期间发生了何事? 别说杜舒舒此刻一脸懵看着他家小公子,心里也无数疑问。 一旁地众人也十分震惊,纷纷不可思议注视着中间那位少年,心底却悄然升起兴奋与幸灾乐祸。 月綄可是中邪了,竟这般与家主说话? 这是要仗着潇王府,开始恃宠而骄? 可他那语气态度,怎觉得有点不对劲。 夫侍们在心中揣测着,也暗中观察着两位长老与家主。 月霁风此时脸色黑得真能滴出墨来,眼中怒火中烧,听着他那嫌弃与厌恶的语气。 一时间,全然忘却他那潇王正君身份。 一心只想杀了这个孽子。 掌心凝聚出一团巨大灵力,失去理智般向他扔去,一句话也未出。 一切太突然,两位长老想阻止,都已来不及,大惊失色地看着那团灵力飞了出去。 齐悯秋对妻主突如其来地动作,也花容失色,猛地站起身来,瞳孔急骤收缩,看着那灵力团击去。 第63章 护崽 众人都未料到,月霁风会发起攻击,脸上都浮现出惊慌之色,想不通为何要明着来? 想除掉月綄,他要是个普通庶子,死了便死了,到时,随便按个罪名在他头上,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可他是潇王亲点潇王正君,地位不同了。 当年,为了配得上这个身份,不惜让珞兰陌抬为平夫。 如今月綄成年,潇王也回朝。 在这时,他要是出了事,那么月族怕是将不复存在! 昨日被潇王带入宫,在帝都之中,有心人也会知晓。 这也是为何,两位长老敢逼问杜舒舒。 现他回府,那潇王定也在吧! 离月綄最近地杜舒舒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可那团灵力在离一尺远时,就莫名化为乌有,而后一道极其冷淡带有怒气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何人,给月家主如此大勇气,竟敢动本王正君,可是活腻了,同本王说,定不介意送你一程。” 不知何时,凤妘姻已站在院中,一袭白色长袍与堂中少年相配,绣花一致,神情淡漠地看着众人,目光落在某人身上之时,才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身后妘依冷着一张脸站着。 月綄闻其声,转身看向来人,脸上略带惊意,当下跑了过去,手臂自然而然挽住她胳膊,身子倾斜倚靠着她,全然没了方才那怒意冲天地样子,一副小娇夫姿态。 让二位长老、月霁风及众位夫侍都惊呆了。 “我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等我,怎么还是来了。”月綄低声询问,面纱下的脸颊微红,不该抬头与她直视。 完了,阿姻来了多久? 可是看见他方才那样儿了,她会不会对他失望? 某人心里慌得一批,开始无思乱想。 “我要是不来,小綄綄被她人欺负了怎好。”凤妘姻顺势搂着他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温和地笑着说。 “才不会,阿姻送了那么多保命道具给我,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况且他的实力也不低,才不会被她伤到,月綄见自己被小瞧,气鼓鼓地反驳回去,但后面那句却不敢说出,只能在心里嘀咕。 他真实实力,可瞒着所有人呢,连他爹爹都未告知,他想给未来妻主一个惊喜。 她可与别人不同,定不会忌惮自己夫侍实力强。 “是是,我们家主君大人,厉害着呢!”凤妘姻眼底含笑附和着他。 一旁好似被遗忘的人,满满地被秀了一脸,而夫侍们心生妒忌与不甘,又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月霁风。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妻主,对自家夫郎多宠溺。 这么多年未纳一侍,全心全意等着对方长大成年。 “潇王,这就是个小小的误会,霁月是一时被气到,才乱了方寸,望殿下见谅!”三长老见潇王出现,暗道不好,赶紧起身走至她面前,恭敬地低头道歉,态度很诚恳,可言语中的意思,并非如此。 言之意下,是月綄不尊敬长辈,说话不知轻重,气到了他母亲,才情急之下出手。 “呵,三长老你这意思,是说小綄儿污蔑你们?”凤妘姻当即冷讽一声,一张绝艳面容下透着戾意看着她们,再次开口:“当年之事,你们心里应该有数,如今又何必,怕他知晓?” 虽她不知綄儿,如何得知那件事,但此刻她先给他撑腰再说。 她都不舍责怪的人儿,怎能让她人去说三道四。 第64章 被坑 三长老被怼的哑口无言,望着她身边的少年,眼中带着一丝愧疚,但也是一瞬间的事。 当年她们长老没同意,可也没阻止,默认了她们那些所作所为,毕竟对于她们家族,好处不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还能在齐悯秋心里扎下一根刺,她们何乐而不为呢? 但她们万万没想到,珞兰陌会一次受孕,还与齐悯秋同一时间,后又被潇王点名,不得不升了他位分。 “哼,当年要不是本家主纳了他为侍,那这个逆子,就不会存活于世,后也不会被潇王你相中。” 现局面本就紧张的情况下,大家都夹紧尾巴做人,生怕被潇王逮住,两位长老也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陪着笑,满脸尴尬。 偏偏月霁风不知发什么疯,竟然冷哼一声,一脸得意洋洋地对潇王开口,好似对方应该对她感恩戴德一样,语气嚣张跋扈。 要不是她生了月綄,那么潇王至今为止,可能还没定下潇王正君。 还不好好谢谢她,怎么能在这里兴师问罪! 大堂众人,除潇王外,连本是来算账的月綄,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是一向心思缜密的家主能说出来的话。 对方若是她人,她们倒不怕,可如今站在这里,可是年少出名的潇王。 人家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你是她岳母大人又如何,没看连陛下在她面前都要小心谨慎行事。 何况你都没被她承认这个身份。 谁给你的勇气,同她这般语气。 “月家主,话可别说那么满,綄儿要是同我有缘,即便不成为你们月家人,我们迟早都会相遇。”凤妘姻对她话毫不在意,幽暗地目光撇了她一眼,陈述事实,顿了一下,再次开口:“珞兰平夫如今身在何处,希望你们月府尽早给出个结果,时间长了,坏了他名声可不好,毕竟他是綄儿的父亲,本王的岳父大人。” 说出这话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某人的方向,巧合的与对方目光对上,吓得对方一个激灵,背脊发凉,慌忙错开。 一旁默默看戏地少年,听见她话连想梦里的事,恍然大悟! 他爹爹一向知分寸,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他着想,定不会私自离开。 那真相只有一个,有人利用当年之事,诱爹爹出府。 可阿姻的属下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被区区小伎俩给蒙蔽。 说明,阿姻属下里,有叛徒…… 想到这个可能性,小家伙心里莫名慌乱,抬头看向她,才发现,他既然在她怀里,如今走到府门口了,满脸茫然,呆呆地看着她。 “回神儿了,方才唤你半天,都不见你答应,又舍不得强行唤你回神儿,只能抱着你出来了,小綄儿不会生气吧。”凤妘姻见他回神儿,眼底闪过一抹惋惜,但嘴上却解释着,看他呆萌的样子,那么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他额头。 而跟在身后的妘依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家主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真相明明是,主子对月家主放下话后,准备回府时,见主君陷入沉思,不忍打扰,才直接抱走了。 唤他?这辈子不可能,有理由借机抱美人入怀,傻子才放过…… 第65章 攸姨侍 鸣凰苑 少年一袭嫣红衣裳立于鱼池旁,看着那些被冻着的鲤鱼动弹不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带着丝丝寒意,与他稚嫩的脸庞,完全不符。 这时,他身后凭空出现一抹白色身影,尊敬给他行礼之后,才出声询问。 “表公子,珞兰平夫之事暴露,请问要如何处理?” 少年脸上笑意越来越明显,沉寂片刻,出言。 “姬家嫡次女第一位侍夫,好似有了身孕吧。” “属下这就去办。”身后之人听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低声领命退下,没过多话语。 一个小小的侍夫有孕,的确不足为奇,可这主人公是姬府之人,那意义就不同了。 姬府是潇王外祖母家,而出事之人,又是潇王岳父大人。 有脑子的人,都应该感觉到,这消息背后,可能也有潇王警告在其中。 那么大家就不应去招惹她,对珞兰平夫不利谣言,也不敢出现。 然后再慢慢放出不利月府之事,让她人得知冒充珞兰平夫的真正真相。 同时,也能借此,让那人慢慢掌控月府。 完全是一举三得。 而此时,姬府,临安苑中,也热闹非凡,因攸姨侍突然晕倒,请医师来看望后,被诊出已有将近两个月身孕,这消息一下子就在姬府传开,让姬家主又喜又愁。 喜得是,她这个嫡幼女,纳这个侍夫这么多年,五年前又正式同了房,结果五年过去,人家肚子还没动静。 一年前,又纳了一个,一年过去,也没动静,让她心里急得不行。 虽这逆女,经常气她,但毕竟是她嫡女,当然也关心她这女嗣一事。 愁的是,这个孩子不是正夫所生,要是女娃,只能算是庶长女,而她生父,只是个小小家奴之子,不可能让他凭借一个女嗣就坐上正夫之位。 房里,本是个喜事,可孩子的母亲却高兴不起来,从得知消息到现在,脸上没半点笑意,满满的沉重之色,看着床上之人。 那个她独宠九年之人,责怪他,又舍不得,只能自己心里憋着。 “忱儿,你先带医师下去领赏。”姬悯柠看着他身边的人,虽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缓和不少,后又看向一旁的侍从,冷声吩咐。 “你们都且下去。” “是,妻主。”忱儿满脸担忧的看了一眼攸哥哥,抿了一下嘴唇,最终没开口,起身走到妻主面前,乖巧的应下,俯身行礼后,带着医师出去。 其他侍从,看忱姨侍都走了,也行礼离开。 偌大屋子,瞬间只剩下她们二人,气氛就很微妙。 “怎么,现在害怕了,当初可想到这些?”姬悯柠见他有些泛白的脸色,心疼不已,但还是沉着脸,语气淡漠的询问。 “妻主,攸儿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没有背叛妻主你……”攸儿听着她这语气,心下发凉,想掀开被子请罪,却被一只温柔的手制止,抬头看着她,急忙解释。 嗓音里带着哭腔,脸上又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 他也就小妻主几个月,后来做了她的贴身内侍,两人一同长大。 十岁那年,被她纳入苑中,对他宠爱有加,他及笄之年,还为他办了及笄礼,二人也正式同了房。 可三年了,他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以为是他身子不好,才未能怀上。 偷偷找医师瞧,结果一切正常,让他很不安。 有次意外,他才知晓真正原因。 妻主,每半年都要服用一次避子丹。 所以才能在他没喝避子汤情况下,他也不能有孕。 一年前,她突然不带他,独自出门,后带了一个男子回来。 他感觉到了危机,才想要个孩子,让自己心安一点。 她是嫡女,身边不可能就他一人,迟早会娶正夫。 何况,女子三夫四侍,很正常。 当年她纳他之时,也说过。 可当他独占了她多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他害怕了。 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第66章 陪孕期 “哎~,真是个小笨蛋~跟为妻十多年了,还不了解我吗?”姬悯柠低叹一声,坐在他身边,将手放他肚子上,眼底呈现着一丝淡淡的母爱,再次开口:“你要是背叛了我,恐怕你在还未踏出那步起,已经凉凉了。”语调温和,可话意,却让人心凉。 在她手摸在肚子那一刹那,攸儿心里害怕急了,但又不敢躲,在她说完那刻,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懂了她的意思,心里暖暖的,甜蜜蜜的询问:“所以,妻主一开始就知道攸儿的所有动作?却不阻止而是纵容着。”语气肯定。 他的确傻了,竟一时性急解释,忘了妻主的做事风范了。 对她不忠者,怎可活过三日。 “不然?为妻本想等离帝都后,再让你有个孩子,可看你整日心神不宁,猜测是忱儿的到来,让你产生了恐慌,就将计就计,随着你的心意,让你心安,何不是一件好事!”某人脸上带笑,耐着性子同他解释,看他恢复了以往笑容,满是欣慰。 莫不是,帝都还有很多麻烦未解决,而她们姬府也是核心之一,担心有人趁她的夫侍有孕,诱其利用,坏了姻的事。 她也不会推迟这件事,让他不安! 事到如今,她也还是顺着他的心意。 以后,得多加小心行事。 她想马上就有人利用这,去达到某些目的。 “妻主~”此刻心里的千言万语,也化为了两字,满眼深情望着眼前的人。 在外,妻主是帝都第一纨绔,当众调戏他们,犹如好色之徒,可私下,并非如此。 除了他们,并没他人,很尊重他们。 除身边非一人外,在其它地方,是最好的女子了。 他们有什么不知足? “好了,乖乖小息一会儿,为妻出去一下,等下回来陪你,可好?”姬悯柠扶着他肩,让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细声细语地吩咐。 “好,妻主先去忙,攸儿会乖乖的。”说完就乖巧闭上眼,完全不想耽误她去做事,让人分外喜爱。 见他如此听话,某人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起身离开房门,又让等候在门口的侍从小心伺候。 这时,带着医师去领赏之人,忱儿迈着小步走来,正要向她行礼之时,被她握住手。 “跟我去趟书房。”一样柔情似水的语音。 后者点头示意,跟着她步伐走。 “忱儿,攸儿如今怀有身孕,你身为男子,应有所理解,在他生产之前,为妻会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屋里歇息,白天,为妻尽量抽时间陪你,希望你能体谅一下,可好?” 来到书房,姬悯柠看着这位,刚纳入苑没多久的人儿,心生愧疚,将他抱入怀里很久,才开口。 男子在孕期,本就敏感,再加上如今形势不好,她只能多加防范,不想出任何意外,只能委屈他一阵子。 “忱儿无妨,妻主安心照顾攸哥哥就好,侍身会照顾好自己,不让您担优。”忱儿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听着她话,眸子猛然暗淡,脸上浮现一抹失落,但口上还是乖巧应下,做个安分守己的侍夫。 他本比哥哥晚入门多年,现又有孕,他又能如何? 再者,除了有些妒忌外,也没心生怨气。 同为男子,他也见过怀孕期间的辛苦。 他也想,日后,他有孕,妻主能陪着他,而不是让他独自承受,去陪别人。 男子何苦为难男子呢? 第67章 心之所向 一个小小侍夫有了身孕的消息,迅速覆没,珞兰平夫失踪的消息。 若她人,定没这个效果! 偏偏是从姬府传出,还是那位嫡幼女姬悯柠的夫侍,那这结果可想而知。 不愚蠢,都应懂这个消息发出来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若无其事的去议论,因此得罪那人。 而现局势中,那几位关键人物,都在猜测,这是姬府的主意,还是得了潇王吩咐,才这么做,或是她人利用姬府,在保珞兰平夫的清誉。 毕竟这个消息,其后牵扯太大,轻易不得。 可这些都与事件中的主人公无关。 沉凌镇里,由于入冬,十分寒冷,大街上就只有淅淅零零几人,突然一男一女举止怪异的走在街上,就格外惹人注目。 男子一身青萝衣裙,轻纱遮面,三千青丝随意垂于肩上,裸露在外的一双灵动眸子,看着前方拉着自己手的女子,浮现出满满的怨念与羞涩,还有心底的不安。 那日,他按照信中指示前往,到了之后,就莫名陷入昏迷。 那刻才明白,他这是上当了! 可为时已晚,再等他苏醒后。 就看见了她,还有那位凉北国六皇子。 后知晓,他被那些人带着离开帝都时,恰巧被他遇到,就顺手救了他,但那时,已经离开帝都。 他本是身子不好,才带人回国,又突然返回,定会惹人怀疑。 只能让人悄悄通知潇王府,让人来接他。 可来的,却是她! 那个他想见,又不敢招惹之人。 本想着,等回去就好,后发现路线,这根本不是回帝都。 很快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前,女子拉着她入内,走至柜前。 “掌柜来……两间上房。”妫梓烨本想脱口而出要一间,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改成两间,可握着他的手,却紧了几分,眼含心酸。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年近年关,回沉凌镇,拜访亲友的人,有些多,本店就只剩下一间上房了,其它房也被人住了,二位看……。” 掌柜暗地观察了一下二人,见二人年纪不小了,男子又是已婚发鬓,手也紧紧相握,女子脸带笑意,从语气里听得出来有点失落,男子眼底有点怨气,看也看得出,对女子的爱意,猜测夫妻二人可能在闹别扭,就慌称无房,满脸歉意开口,给女子机会哄夫郎。 果然没一会儿,就收到女子感谢的眼神。 “陌儿,你看这不是为妻不想随你意,分房睡,是真的没房了,这小镇又只有一个客栈,现又入冬,外边夜里可冷了~你忍心让我流落街头吗?”妫梓烨另一只手,捏着他衣袖,可怜兮兮的跟他说。 凤妘姻亲传手册,只要不是实质性伤害,惹夫郎生气了,第三十二式:撒娇卖萌。 虽然身为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做出这种动作,有点没面子。 但不得不说,很有用。 珞兰陌被她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一脸呆滞的看着她,耳边又听见她,竟自称为妻,脸颊爆红,想出声质问。 可又想到,他现在的身份,要是当众撇清,可能会暴露行踪,只能瞪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她就是故意的,带他来这种没人认得她们的地方,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身份,就没人知晓。 而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可这也不是他心之所向嘛? 抛开一切,忘掉身份,与她相守一生! 可他儿子是潇王正君,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他。 让他背上,生父与人私通,被怀疑不是月府子嗣,让潇王厌恶。 可现在,她为他迈出第一步。 那他又…… 第68章 逼迫 见奸计得逞,妫梓烨也见好就收,让人带她们去厢房,片刻,站在门前,先让心上人入内,她给小二手里塞了个东西,才满心欢喜进去。 “陌儿,还生气呢。”某人望向坐在一旁浑身散发冷意的心上人,眸色微暗,但也转眼即逝,重新挂上讨好的笑容,来到他身后,明知故问道。 哎,这追夫之路,真难走…… 可她此生非他不可! 哪怕他已为人夫为人父,她也不想放手。 “你现已是让人敬佩的妫丹师,前途无量,只要你一句话,就有无数好男儿,愿嫁你为夫为侍,又何必纠缠本夫这残枝败柳,让她人笑话,上次本夫,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珞兰陌起身,一道紫光浮现,在房内再下一道结界,才冷声呵斥道,言语中对自己的不肖与嫌弃,眼中地绝情,一再挑衅着某人。 “残枝败柳?我要是在意,就不会一而再三找你,不娶夫生女,好,你竟然如此介意自己。”妫梓烨在他说出第一句时,就点燃内心深处的火焰,当即冷笑一声,淡漠地反驳,上前一步,拦腰抱起他,走向床前,缓缓放下。 “陌儿,今夜过后,你恨我也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一步。”话毕,低头靠了过去,无视他那惊恐地脸色与抗拒的眸。 床纱拂落,朦胧地身影挣扎着。 未与潇王做朋友之前,或者她永远不会迈出这一步。 只敢默默地在背后关注着他,暗自神伤。 她不是怕潇王,而是怕她的陌儿被牵连。 可有了她的默许,她又何必扭捏呢。 人家也不肖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妫梓烨 烨姐姐这些年所作所为,他一直铭记于心,不可未动遥,但他有綄儿,终究不可回应她。 这次意外,让他离开帝都,她不顾一切地来救他,她的态度也依然未变,那他也放纵一次。 那些话,是提醒着她,也是在警告自己的同时,断了自己的后路。 綄儿,爹爹对不起你…… ——珞兰陌 这边春宵一刻值千金,而在帝都却并非如此,特别是月府之人。 潇王府,书房。 珞兰陌当年之事,知情人少之又少。 那又是谁,在不惊动她地同时,给小綄儿灌输那些记忆。 看来出现了她无法掌控之事了。 凤妘姻下午听完小家伙得话后,就一直在想他遇到之事,晚上喂他吃过晚善,哄他入睡后,才一人来到这里思考。 “说吧,什么事儿?”原本还在想事情之人,眉头紧蹙,冷声道。 在她一声落下,一道白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耳边低语,随后露出一“孺子可教也”地欣慰之色。 “她们之事,无需多管,暗中保护便好,勿让人钻了空子。” 那人领命退下。 某人暂时对那事毫无头绪,也起身回屋歇息。 远在某个角落里人,见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却来迟了一步,气急败坏地把某些人又虐了一遍,才离开,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第69章 说开 床上的人儿,睫毛微颤,睁开那双带着泪雾地眸子,左手下意识摸向身边,空无一人,心上有点微冷,撑起身子靠着出床侧,昨夜那一幕,脸颊微红,露出得偿所愿的笑意,击散以往阴郁的心情。 “吱~”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珞兰陌下意识看去,脸上满满得羞涩,进来的人看他已醒,用身子关好门,把木盘放下,向他走去,眼里的喜悦完全压抑不住。 “陌儿醒了,来洗漱更衣,咱们吃完早膳后,出去逛逛。”妫梓烨掀开被子,手抚在双腿上,准备伺候他穿鞋。 “我自己来便可,不用你……”即使捅破那层纸,珞兰陌还是不敢让堂堂一阶丹师伺候他,况且他身上还……急忙用手握住她手。 “无碍,伺候你,我心甘情愿,听话。”妫梓烨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柔声哄道,细心地伺候着他,带他往屏风后而去,将从小姻儿讨来的灵泉水拿出来。 好不容易重新撬开他的心房,成了她的夫郎,当然要伺候好,怎能他自己动手。 二人用过早膳后,妫梓烨并没急着带他出去,而是从空间戒中,拿出另一枚空间戒,上面镶着成色极好的琥珀石,可清晰看见一只小灰兔圈缩在里面,后背,还长着一对透明类似于蝴蝶的翅膀,在一颗琥珀石里,格外显眼。 蝶兔精灵,一种跨族生物,顾名思义,蝴蝶与兔子结合而成,但攻击力低,只能当灵宠养着。无人会契约。 即便如此,这种灵兽也十分稀少,同族孕育,都极难,别提跨族,况且跨族孕育子嗣,除非双方都为神兽,又已化人形,可谈何容易。 不容他拒绝,某人直接拿过他手,戴在他左手中指上,珞兰陌感觉被扎了一下,灵海多出一道契约印记。 “这是我这些年赚得聘礼,等帝都之事解决,我们就成亲,可好?”起身搂着他,眼里柔情似水。 “可我如今身份……”珞兰陌犹豫不决,面带难色。 “你大可安心,过不了多久,姻儿便会替你,休了月霁风,还你自由之身。”心只他顾虑,妫梓烨也不瞒着他了,免得他担惊受怕,坏了心情。 离开这么久,她的人,也该行动了。 “潇……潇王她……一直知晓?”珞兰陌听她话,大惊失色,不安得询问。 “她从始就知,不然凭她本事,我能安然把你带走,此次回帝都,本是平定帝都,带你们离开,我们俩提前离开罢了,先去九安城等她们,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合,你就安心做我的夫郎就可。”反正木已成舟,妫梓烨干脆利落的坦白,让他毫无感觉,语气中也透着对那人的感激。 珞兰陌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也自己感到懊悔与窘迫。 是呀,即使潇王不在帝都,可以她的实力与手段,怎会瞒过她。 不过,这太让他意料之外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她正君的爹爹,竟会默认此事。 要是她人,恐怕早被赐死,怎会逍遥这么久。 毕竟夫郎娘家,也是她的门面。 綄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今世被如此好的妻主相中。 第70章 达奚皇府 尘雪楼,诗心阁 少年身着白衣端坐于旁,白纱遮面,眸光阴冷,瞧着前方,观赏一副雪梅图的女子,略带不满。 “听消息说,珞兰陌被人救走了?”虽为疑问,语气却十分肯定,有些责怪。 “嗯,我们也没想到,饶秫那小子会插一脚进来,让我们毫无防备。”女子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开口,语气中带有杀意。 “凉北国六皇子?前些日子,他不是以身子不适,悄悄回国,那他是早知,我们的计划,特意借此去救人?”少年眼中带有不解,他们的计划,他怎么会知晓,难道有…… “不,或许是巧合,他一个孩子,即便天生异瞳,也应知,不该多管闲事,再者,他与珞兰陌她们无半点关系,应不知,救得人是谁。”女子默了默,分析道,须而再次开口:“刚刚得知消息,珞兰陌已不在他手里,想必又被人带走了,暂时未查出是谁。” “什么,珞兰陌要是弄没了,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少年楞了一下,想到这些日子的努力,语气不善道。 “别激动,人不在我们手里,也无妨,我已经也有计划。”女子见他情绪有点不好,转过身,来到他面前,轻声安慰,低头在他耳边低语。 “但愿这次,别出差错。”少年听完计划,心里气消了不少,看着她意味深长道。 ……………… 它国皇族亲临本国,都备有驿府,其距离甚远。 临近岁首,别国以前都是派人来,表示友好之情,很少出现皇族之人亲临,而今年,其它两国,都占有皇族子嗣。 此时,临西国,达奚皇府,尧霜苑。 “爹,今凤域不太平,过两日,咱们观完玖烟阁,便打道回府吧,就不摊这浑水,免得惹火上身。”达奚煜望着上座的男人,出声提议,又看向一旁地父子俩,满是愧疚与自责,握着爱夫的手紧了紧,再次开口。 “前些日,凤后也提出,让我们带梅儿回国,不必留在宫中。” 她本是皇女,但不知为何,父亲谎报性别,让她成为皇子。 当年旭帝登基不久,其它三个国,派人前往祝贺,她身为适婚皇子,一同前往凤域,乘机瞧瞧,可否联姻。 她为此,千防万防,怕被看上,结果,还是中计,差点被凤久源轻薄。 她好不易逃过她魔爪,却阴差阳错宠幸了梅儿。 那时,他还是旭帝身边之人,又身处皇宫,她又是别国人,将他带走,谈何容易? 只能将计就计,让旭帝误以为,是她宠幸了对方,从长计议。 暗地里,也安排人照顾他,以免真被旭帝宠幸。 她竟然做了,就要负责到底,即便对方是个宫侍。 后她回国,与父亲商议,还没实施计划,就被告知,他有身孕。 当时,旭帝女嗣稀薄,极为看中,计划只能延后。 霜儿,五岁那年,本是机会,可世事难料! 这一拖,就过了十几年。 今年无论如何,都得离开。 “好,就这么定下了,这两日,你带着他们父子俩,好好逛逛,日后,就很难再看了。”池粲对于他们俩,也是心中有愧,想想凤域处境,就顺着应下。 他身为贵君,此次之行,也是偷偷跟来,差不多该回去了。 望在玖烟阁,能遇到他想见之人。 第71章 真相 将小家伙哄入睡后,凤妘姻去了书房,脑海理清着当下游戏进度,眼里满是玩味儿。 大手一挥,空中浮现出几个画面,清晰可见。 自上次月霁风突然发疯,对潇王大不敬,月府两位长老,怕被报复,关了对方禁闭,即便如此,外面还是传出,对月府不利流言。 呜凤苑,正屋。 洗漱完毕,少年正准备入睡,刚上床,眼前忽然出现四大家族画面,稚嫩的脸上面带警惕与惊异。 能如此大手笔的人。 看来只有他“师父”了。 这是让他看看,近日,他所做成果? “月念之,珞兰陌失踪一事,是不是你干的?” 刚出禁闭,就听闻,珞兰陌失踪一事,与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有关联,就立马把人叫来书房责问。 都说,他是妒忌,而想要除去对方,把月綄踩在脚下,以报这些年的不公。 月府与潇王之间关系,本就处于紧张时刻,又流出不利消息,不就成为对方把柄。 珞兰陌,至今也还未找到。 长老们怕被萧王责罚,才将她关禁闭。 面对母亲毫无给他解释的责备,月念之突然对她感到陌生,与从前宠爱他的母亲,完全不一样,心里失望至极,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有若似无的笑,反驳询问。 “母亲,孩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些年心里不清楚吗?就凭借一些闲言碎语,就不相信我?”话毕,眼里充满泪光,却倔强地不落下,一脸委屈及受伤的看着她,那模样让人怜惜。 即使再难受与失望,在他还没能力反抗月府时,还得依靠着母亲,还有几日,玖烟阁开拍,更不能出乱。 他得来的东西,绝不给她人做了嫁衣。 “你可是为娘看着长大的,是娘糊涂了,怎能听信几句谣言,就质问你呢,我的错,之儿别哭。”瞧着委屈巴巴的爱子,想着他的为人,心虚又心疼,赶紧安慰道。 “孩儿未怪母亲之意,整个帝都的人,都知晓,珞兰陌能成为平夫,是小五被赐为潇王准正君,现下二爹爹又失踪,人们难免会想到,是孩儿过于妒忌下的手,要是我们因此而内江,岂不是顺了某些人的意,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二爹爹再说,不然都对我们月府很不利,多少人等着,潇王处置我们呢。”月念之忍着心里的不爽,一副没怪母亲善解人意的样子,又小心翼翼地替她分析,有意无意下将战火引到别处。 “对,之儿说的有道理,你先回屋歇息吧,为娘会派人去好好查查,是谁处心积虑地诬陷月府。”月霁风听见他的话,觉得很对,之儿那么乖,比其他几个公子,都要省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是她太偏激了,赶紧让他回去休息。 “那孩儿先行退下了,母亲也快些歇息吧。”月念之乖巧点头,俯身行礼退下,转过身,眸光微暗,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之前在潇王面前,大言不惭,怎么不知害怕? 月念之有惊无险忽悠过去,可怀疑的种子,已种下,那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危险。 姬府,鸢飞阁 自攸姨父有孕,小姨就无时无刻守着,偶尔会去看看另一位,他这些日,也是两头跑,去的最多便是,忱姨父那边,生怕他心里不平衡,以为被忽略。 这时,他有点明白,綄姐夫当时的心情了,他倒是比他舒坦一点。 坐着梳妆台前,瞧着自己容颜,有些想念爹爹与姐姐。 当年父亲嫁于母亲,不过商业联姻,进入姬府之前,母亲后院就有几位姨侍,娶了爹爹后,没大肆纳侍,但也有新人入府。 爹爹看不过,在他十岁那年,就提出云游,男子本是,在家从母,出嫁从妻,进了妻主家,根本没人敢离开,更别说是正夫了。 不知母亲怎么想,竟然同意了父亲的要求,后也是两三年,回来看望他一次,一次留有三四个月左右。 而姐姐进了千山暮雪后,也鲜少回家。 母亲身为嫡长女,往后继承家族,不可变的事实,毕竟小姨也无心继承。 但她这一脉,女嗣单薄,除了她姐姐外,就只有妫姨爹,所生庶女,不知何因,却没提为侧夫。 脑子里忽然想起这些,姬里渊心上不爽,也有点发酸,可也支持不住睡意来袭,眼角泛起泪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公子可是累了,待会洗漱完,早些歇息吧。”正在替取下头饰的玄芝,见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想他这些日的忙碌,心痛不已,出声提议道。 “你们也早些歇息吧。”语气中带着关心。 半时辰后,玄芝伺候完,俯身退下。 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嘟着嘴滚来滚去,就是入不眠,折又腾了两刻钟,才有了困意。 刚合上眼,他身处在了,祖母书房中,而她面前是她几个心腹。 她们好似看不见他一样,说着让他心惊,又心凉的话,与话里的狠心。 少年站着她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颤抖着身子,完全不敢相信。 这是三年前,他遇险真相? 身为男子,婚姻无法自主,只能成为家族的工具,哪怕是再喜爱他,也逃不过。 她们怕姐姐的报复,所以来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为了让他当真,不惜让他受伤。 结果她们没想到,被沈小姐截了胡吧。 那他母亲知晓吗? 不,这不是真的,都是梦,梦醒了,就没事了。 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心里十分抗拒。 猛地睁开眼,起身,生怕引起外阁,守夜侍从注意,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过了久许,心情平复下来,准备躺床上,就当这是一场梦。 可刚躺下,后背就被一东西搁到,眉头轻蹙,伸手摸去,手感像一块石头似的东西,借着微弱光线,看清楚是什么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录影石,这东西,他在綄姐夫哪里,看见过。 这下,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替她们开脱。 明日,他一定要去问清楚。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因为其它两个大家族,同样有事情发生,比这两族,还要激烈。 第72章 可愿离开 次日,暂住于帝都各大势力之人,早早起身,洗漱完毕,用完早膳。 因今日,众人期盼已久,一年一度拍卖行终于来临。 都整装出发,朝着郊外而去。 参加过玖烟阁之人,都知晓,每年拍卖之物,都非凡品,不少人想参加。 可这东西,不好得。 而今年,姬府也得了一块蓝翎玉,在姬悯柠手上。 这不大清早,姬家主就让人去请人到书房。 “阿柠,这玖烟阁马上就开启了,你可想到带谁去?”姬家主望着下方,不受控制的小女儿,心底有些忧愁,语重心长询问。 拍卖会一开启,代表着各大势力,这日都有空缺,身为一家之主,当然不能前往,避免别人趁机对家族下手。 但她也要,派一名心腹前往。 “这人选嘛,孩儿早已选好,身为持有者,不算名额,还能再带四人去,我的两位侍夫,肯定得去,特别是攸儿有了孕,我得随时随地带着身边,渊儿我也想带他去看看,所以剩下的名额,母亲自己选人吧。”姬悯柠不用想,也知晓对方的心思,心底鄙夷,面上略带凝重,沉思片刻,才开口回应。 “胡闹,如此重大之事,怎可儿戏,带三名男子前去,攸儿有孕,更应该在府里静养,带出去更不好,平时你带出去抛头露面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可不能任性。”姬家主被她的人选,脸色难看,沉声呵斥。 “母亲,这翎玉是孩儿所得,该如何择选,也是孩儿的事,您还是好好想想,让谁去吧。”姬悯柠见她反对,当下也冷脸,起身走至门口,才开口道:“孩儿先回苑收拾收拾,母亲可要快点。” 此刻,姬府门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守卫看向马上之人,略带惊讶,赶紧过来行礼。 “属下见过小小姐。” 女子点头,一跃而下,来到马车前,挽起车帘,轻声开口,语气尊敬。 “爹爹,我们到家了,请下车。” 话落,一只白皙地手,从里面伸出,女子顺势扶住,男子白纱遮面,缓缓而下。 “见过正夫。”这时那些守卫才反应过来,车中是何人,赶快向他行礼,心里满满疑问。 正夫不是刚走没半年,怎又回来了?还与小小姐一同归来。 男子摆摆手,让她们起身,一个眼神都未给她们,扶着爱女的手入府,朝着鸢飞阁走去。 而她们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家主与姬如予耳中。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当年姬如予出门办事,在一谷中,无意救了危在旦夕地窦家家主。 而两家也有生意往来,也欠了一恩情。 后窦家主,思来想去觉得姬如予是个不错的人才,便把独子,许给了她,以报恩情。 也是借此与姬家联姻,但有一要求,她爱子只为正,不为侍。 而姬如予对窦沭早已动了心思,奈何两家只是合作伙伴,而她也知,对方对她无意,见此,忙应下,生怕对方反悔。 说服母亲后,两家就成为了亲家。 前面几年,的确对他宠爱有佳,可再宠爱,还是纳了新人入院。 窦沭本就对她无意之心,变得更加冷漠,而后便提出出府云游。 而姬如予心知有愧,也不想得罪窦家,便应许,姬家主默许。 一刻钟后,父女立在阁院门口,准备进去,门就从里面打开。 门内之人,见到门口二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后化为欣喜,一扫而光心里那沉重的心。 “爹爹、阿姐,你们怎回来了?”姬里渊飞奔而出,扑进男人怀里,闻着对方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心情愉悦,甜甜的询问。 他正准备去祖母哪里,认证一下那件事。 一出门,就看见他如今最想见之人。 “渊渊,可愿随父离开姬家?”窦沭低头瞧着抱着自己的爱子,眸色微深,抬手抚摸着他发丝,未回他,而是语气淡淡询问。 “爹爹,愿意带孩儿去云游了?”还处于兴奋期的某人,一时间没听出自家父亲语气不同之意,满面笑容的反问。 以前他想跟着爹爹一同去云游,但他一直不同意,现在怎同意了。 “你这傻弟弟,每次见到我与爹爹,就变傻了。”姬姝桢看着一脸傻气的弟弟,心里微微叹气,认命的出声解释:“爹爹说的离开,是永远离开姬府,日后也不会回来,而不是单单带你去玩的意思,你可懂?” 听见阿姐的话,姬里渊身子猛地一僵,不自觉的退出父亲怀抱,一脸茫然不解地开口。 “为何要离开姬家,永远不回来?发生了何事?” 她们突然回来,就是为了带他走? 对姬家,其实他也多大感情,但小姨对他不错,要是真离开,永远不回来,也不是不乐意,就有点舍不得小姨与两位姨父。 “原由日后同你说,现你只答,愿与不愿?”窦沭见爱女又要解释,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询问爱子,但他眼里的坚定,语气地强硬也知。 他无论如何,都得带他走。 只是体面与不体面之分罢了。 “孩儿跟爹爹走。”姬里渊从喜悦之中回过神,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犹豫半响,才出声回他。 无论如何,他不会与爹爹阿姐分开,再加上昨天晚上看见的事,他也有离开姬家的心思。 他可不想,哪日又被算计,走上舅舅那条路。 那时,他定以死不屈,也不愿同他人共侍一妻主。 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 “好,阿桢带你弟弟去收拾收拾,等一下我们便离开。”窦沭听见他答案,眼里满满赞许,偏头向爱女吩咐,自转身朝主院而去。 “阿姐知你要问,但此时不便,等会同你细说,先去收拾东西吧。”姬姝桢看他迫不及待要问,轻轻摇头,柔声哄他,拉着他手回阁楼。 第73章 和离书 一路走来,侍奴们频频朝这位低调又淡漠地正夫行礼,心里也在疑惑,他为何突然回来,不是才离开没多久? 这些年,他不在府中,这嫡长房后院,都被哪位诞下庶女的妫姨侍掌握半权,连侧夫都被压制着。 谁让人家肚子争气,诞下女嗣,在这女嗣稀薄的府中,所谓是父凭女贵。 可若正夫回来,那妫姨侍定失势。 众人皆在猜测,另一边妫姨侍院子也收到消息,心里也有些担忧,他是不是回心转意,要回来好好当他的正夫。 “奴见过正夫。” 卿沭院前,看着款款而来地窦沭,院卫急忙上前行礼,不敢丝毫怠慢。 男子微点头,示意她们起身,后目光落在牌匾上,看着那二字,眼里满满地嘲讽与厌恶,没半分喜悦。 当年他嫁入她后,次日命人换上了这名字,代表着,她对他的爱慕之情,在她心里是什么地位。 毕竟,女子能将自院院名,带上夫郎的名,可见了有多爱那人。 “沭儿。” 一道带有喜悦之情的声音响起,男子闻声侧目,看着笑容满面向他走的女子,心里突然起了一丝内疚,但也是一瞬间。 “姬小姐。”男子抬眸浅笑,不失礼节回应。 一句客气而生疏的姬小姐,让迎面而来的女子停下脚步,原本美好的心情,也随之附上了悲凉与无奈。 沭儿,还是不愿原谅她! “外头凉,去书房谈吧。”女子压下心头不适,语气温柔地邀他入院。 同他相处十几载,姬如予了解他,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能突然从外面回来,定有事找她。 窦沭瞧见她眼里的温柔与深情,连而想到她这些年,背着他所做所为,心底对她只剩嘲讽与虚伪,侧身面无表情地入院。 一个女人再爱你又如何,在某些东西上,有些人还不是抛弃了这所为的情,去巩固自己的利益。 爱,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二人进了书房,窦沭也不在废话,从空间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书信,递到她面前,淡淡地嗓音响起。 “这和离书,我窦府已盖印,你们姬府也盖一下吧。”从态度语气上,可看出,男子不过是通知他罢了,至于她们姬府盖不盖印,完全无所谓。 “合……和离书?沭儿,你这次回来,是要同我和离。”姬如予望着眼前那份和离书,还是心爱之人所给,眼里充满了悲悯与绝望,心如同被人刺了一剑还疼,身侧的手紧紧捏着,忍着想打人的冲动,颤抖地质问。 男子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言而喻。 对于明媒正娶回来地夫郎,那就是门当户对,关系着两族利益,想和离,这流程可为错综复杂,需要双方家族同意,一方不同意,便不可。 而平夫与侍,完全无需。 一般夫妻之间,再如何,都不会走上这条路。 但凡事都有例外,出现于男方下嫁的情况中。 娘家地位高于妻家,男子在家又受宠,那和离就容易很多。 但这种情况,也是少之又少。 和离了,那可就二手货,即便是再嫁,也是侧,说得好听是侧夫,难听也不过是侍。 不愿再嫁,可身为已出嫁过的公子,在家也会被那些还未嫁人的公子排斥与乱嚼舌根。 所以,即使夫妻感情不好,妻主所作所为不太过,不会选择和离。 再怎么样,他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夫,比那些名头好听。 “窦沭,这和离书,本小姐是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姬如予调整好心态,眸色微沉,冷冷看着他,拒绝道。 当年,她花了多少心思,才将他娶回家,怎么可能放他走。 即使,他常年不在府中,那他也是她的夫郎,她孩子的父亲。 “你们姬府盖不盖印都无所谓,我今日回来,不过是带渊儿离开。”窦沭毫不意外她的答案,将和离书放置桌上,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可姬如予怎能让他如愿,在他要踏出房门,那一刹那,一道淡紫色灵力向他袭去,透明结界浮现,挡住他的去路。 “姬小姐,可是要将我囚禁于此。”窦沭了然于此,侧身淡然一笑,但眸中却带着冷意,语气疏离又似是乎在嘲笑。 “沭儿,为妻还有要事在身,暂且先委屈你在这呆一会儿,等我办完事,再放你出去。”姬如予撇开眼,不去看他那陌生的眼神,柔声解释,朝着门外走去。 今日玖烟阁开拍,她还要处理一些事,不便在此多言,待办完事后,再同他好好谈谈。 “姬如予,你当真以为一个小小的结界,能困住本谷主,你也太小瞧我了。”窦沭凝眸冷笑,一副懒散地姿态看着她,玉手微抬,在结界中又落下一道灵力。 “谷……谷主,你到底是谁?”姬如予见他态度转变,语气也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连自己的实力也瞬间被他压制,脸色聚变,结合他话里的意思,沉声质问。 她一灵王高级,怎会被一天灵师中级压制着。 看来,他一直隐藏了实力。 自称谷主,可近百年来,早已没什么谷的势力出现。 看来这窦府,并非单纯的生意人,她这些年完全是被骗了。 “本谷主是谁,姬小姐就不必知晓了,毕竟姬府快完了不是,而你们三年前设计渊儿一事,我就既往不咎了。”窦沭见她气急败坏的表情,碍于被压制,无法动弹,心情十分愉悦,不防告诉她姬府马上要面临的危机。 “你这话,何意?”姬如予满脸愤怒吼道,眼里完全没了昔日的爱意与温柔。 “是何意,你稍后便知,但你现在得忘记这一切了。”窦沭不答,抬手在她眼前拂过,见她逐渐呆滞的目光,满意一笑,转身离开。 而姬如予此刻,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可又无能为力去阻止,也无法开口让他停下。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人玩弄于掌的傻子一般。 第74章 离府 回到往日所住之处,看着熟悉的景色,窦沭心里难免有点伤感与不忍,站在爱子厢房前,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为了渊儿的存在,又担心身份暴露。 这些年,到处行游,带着阿桢打理生意。 算了算,他近二十年未回去了。 趁着现在,该带她们姐弟俩回谷里看看。 渊儿,身为少谷主,也该去学院学习,日后继承他的一切。 “爹爹,孩儿已收拾妥当,可要立即启程?”姬姝桢打开房门,瞧见等候在一旁地父亲,柔声询问,言语中可听出,她对姬府未有半分不舍。 “爹爹、阿姐,我可否去见见小姨与小姨夫们?”姬里渊听这么快便要离开姬府,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一离开,不知何时,才可再相见。 有点舍不得,小姨她们呢! 而他也看不见小侄女的出生了。 “时辰不早,咱们还是早点出城,有缘自会再相见。”窦沭见爱子眼中的不舍,也不由想起那个,没见过几次的小姨子,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交于腹部的双手悄悄收紧,不动声色地拒绝他。 当年,他能放心将渊儿一人留在姬府,也有姬惘柠一部分原因,有她在,她相信不会出事。 世人都说她纨绔,不懂礼数,当众乱情。 可他,却看见过她另外一面,而那人,好似也知他真实身份一般。 让他不敢,过度接触。 “那好吧!”姬里渊低着头,沉寂了一会儿,语气丧气地应下。 “启程。”窦沭忽略他眼里的失落,淡漠地吩咐一旁爱女,转身朝院门走去。 看着弟弟低落的脸色,姬姝桢也无奈,可父亲的话,不得不遵守,牵着他手紧跟其后。 这皇城,不过多时,便要变天,此时不走,待会可就麻烦了。 三人畅通无阻离开姬府,驾着马车往北行,路上借机甩掉跟踪之人,改掉路线,不知所踪。 “窦姐夫带渊儿离府了?”姬惘柠听见属下回禀,眸色微敛,思索片刻,言语中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窦沭突然带着侄女回府一事,想着她们定有话要说,渊儿也不会随她去拍卖行,就打消了之前的想法,未曾想,她们是来带走渊儿。 可这一天,来得有点早了。 “是。”属下点头。 “待会儿,本主带两位夫郎前去玖烟阁,你让人收拾一下,该走,走,该撤,撤,别遗落了。”姬惘柠没头没尾的吩咐下去,精致脸庞染上了一丝邪气,眸子里闪过一瞬青色,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属下好似明白她话中意思,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这边姬家主,当也知晓渊儿被带离府一事,可她本就对窦沭不满,也没多想,想着姬里渊走了,那她不就可以再安排一人前去玖烟阁。 皇城郊外,一座七层塔前,已聚集众多能人异士,而塔上赫然写着玖烟阁三字,被一道白光包裹着,让人无法靠近,只得守在外面。 这玖烟阁,本为普通塔楼,立于帝都中,几年前,这座塔,却被阁主炼制成了神器,能大能小,随时可移动,让人不敢轻视。 偏偏这阁主,她们至今未见过,每年开阁,前些年是楼主在安排,成为神器后,便由器灵在举行。 第75章 器神殿少主花天苏 “咳~咳~” 繁茂地树下,印着丹神殿图标地马车停着,喘促压抑的声音微弱从里传出,伴随着心疼安抚的语气,让人听了眼里满含怜悯之色。 姚若言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可惜了身子骨不好,又有那么一位宠儿如命的母亲,众人也无福消受,再者,人家姚公子也瞧不上。 况且,以姚公子身子,连同房都难,别提生育了,只可当美人养着。 “阿言。”嗓音中透着担忧与压抑其中近乎疯狂的痴迷。 一道淡蓝色光芒从远方而来,停在马车左上方,三千青丝随意被一条白色发带束起,一身黑袍将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撑得更加冷凌,负手而立于倾言剑上,眸子紧紧盯着马车,满是温柔与宠溺,好似能透过木板看见里面的人儿,听着里面传来细小的咳嗽声,眼里都是痛苦与悲伤。 阿言的身子,即使被精心照料二十年,还是那样柔弱到让人心疼与不舍。 这次还千里迢迢跑来参加拍卖会。 女子落地,将剑收入灵器空间,朝他走去。 马车上少年,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一下,眼角上绯色蓦然变得更红,眼含泪光地眸子染上了一层阴郁,纤长卷翘地睫毛微闪,一滴晶莹液体滑落,撑得少年更加病弱,让人心疼。 一旁小厮见公子难受地落泪,心里也心疼无比,拿着帕子替他擦拭,小声又嘀咕着:“公子本就身子不好,那灵草与紫梅让孙小姐带回去便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本公子无事,芮知。”对于他的低语,姚若言毫不在意,轻声安慰道,侧身推开一旁木窗,看着外面的女子。 “花少主。”语气温和又疏离。 花天苏,器神殿下一任继承人,父亲侯诗云与已去世的丹神殿主夫初弦,是闺中密友。 自是嫁人后,二人也常有往来,器神殿主夫每隔一段日子,还前往丹神殿探望。 虽有些不合礼数,奈何人家殿主花兴仁也是个宠夫的主,纵然在娶爱夫之前,院中已有三位侍夫。 两人同年出嫁,侯诗云次年就怀了身孕,而初弦硬是在第三年末,才怀上孩子。 身为过来人,诗云还去照顾两月才离开,两人还口头定了娃娃亲,若是男孩便嫁入器神殿为少主正夫,女孩便结为姐妹。 可后发生的事,都让大家都措手不及。 初弦早产离世,姚薄恩悲痛欲绝,一夜苍老数十岁,也收回了爱夫的口头诺言,同时禁止诗云父女俩,随意出入丹神殿。 初弦已逝,留下唯一血脉,姚薄恩做法,众人也理解,并没觉得不妥。 一公子,哪能继承丹神殿,还身子骨弱。 过了两年,等姚薄恩情绪稳定,众人纷纷提议她另娶继室,可却被轰出了丹神殿。 还放话,她姚薄恩,今世只有一夫无侍,那便是初弦,姚若言是丹神殿唯一的血脉。 自那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另娶一事,连丹神殿长老,都不敢劝说。 她们那敢为一小事,得罪丹神殿。 毕竟那是人家家事。 “你出门已有些时日,待会儿拍卖结束,我护送你回丹神殿,可好?”花天苏忽略他那疏离的话,忍着心里不舒服,语气温柔的询问,可话里的坚定,没人会听不出。 当年姚姨,虽收回了那个诺言,可她,终究还是在见他那一面后,心悦于他。 初弦叔叔若未去世,他已是她夫郎。 或也有了孩子。 姚若言听出了他话里意思,眉头微皱,心里想着如何拒绝,但还未等他开口,玖烟阁上光芒逐渐变得刺目,与他们身上的妘翎玉发生效应,同时一道空明地嗓音响起。 “玖烟阁已启,诸位请进。” 在话落之时,都被那道光送入指定阁间。 第76章 逼宫进行时 有时持有者与跟随人,不一定能一同前往,因此,在确定之后,会在妘翎玉中注入一丝她们本人气息,只要她们在一定时间内,抵到玖烟阁外,方可传送至所在之所,若未抵到,后果自负。 拍卖末时,妘翎玉自会消散前者气息,落入各地,静候有缘人。 玖烟阁只开三个时辰,这边刚进入,另外在路上之人,也收到翎玉上消息,正朝这边赶来。 错过时辰,这翎玉可就白得了。 少年一袭暗红衣袍端坐于梳妆台前,瞧着镜中人,眸中呈现出哀伤与对自己的悲悯,想着马上要面对之事,心里难受至极。 “主上,该走了。” 身后少年为他挽好发,轻声提醒他,眼里藏不住的兴奋与喜悦,与他主子的心情截然不同。 少年闻言,隐去情绪,眼里尽是淡漠,其中还含着一丝血丝,起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落幕之时,府上所有人不得出行。”冷漠地吩咐身后之人。 “是,主上。” 临近午时之际,清心宫外,一行黑衣人,凭空出现,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与禁卫军灵器相见,深浅不一地灵力交织在一起,各不相让,全然不给对方开口的时机。 已是灵王阶段的禁卫军,竟毫无招架之力,自始至终处于劣势,单方面碾压,被击杀者,身体刹那间化为一摊血水,染红了洁白地地面,而她们的魂魄竟被那些黑衣人直接吸收,每吸一魂,灵力便涨一分,而她们手里发出灵力越发黑,瞳孔也变得血红,如妖魔降世。 浓重地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可即便如此,那些强悍灵气未伤那座辉煌无比的宫殿半分,周围一尘不染,与一旁鲜红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头,清心宫这些禁卫军实力也太弱了,看来这旭帝早预料到,她那几个皇女会在今日前来逼宫?”一黑衣人在解决完最后一名禁卫军后,迅速来到前面女子身边,望着被结界笼罩的宫殿,一脸不屑地开口,已恢复漆黑的眸子竟是嘲弄,完全不放在眼里。 “能做到帝王的位置,那个是简单的,自古帝王薄情,这血缘对她们来说,毫无意义可言,我们只需按尊上命令行事即可。”女子情不自禁地舔了舔红唇,眼里满是贪婪与对魂魄的欲望,回想着尊上的目的。 “那赶紧动手吧,凤久源她们也快入宫。”话落,抬手一挥,黑紫灵力毫不犹豫击在宫殿正中间那凤凰雕像上。 殿内,除凤子谷端坐于桌前,空无一人伺候在旁,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脸庞上已布了少许皱纹,手持墨笔,眸含柔光,嘴角浅浅弯起,好似在写着什么。 对殿外动静,无任何反应,或是不在意,不放在眼里。 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墨笔,少顷,女子停下,小心翼翼将笔放置一旁,生怕墨水滴在纸上,瞧着上面的人,柔情似水的眸子,又透露着一丝思念。 画纸上一衣衫褴褛地孩童倒在一块大石上,双目紧闭,身上脸上都有少许血迹,但不难看出那孩子长得很精致,长大了定又是一美人。 初遇时,他就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第77章 帝王亲情 自几位皇女封王,也其找理由带父君离宫后。 后宫中,如今只留有两人。 一位是明媒正娶的凤后。 另一位是因诞下皇女,而被封为倾安皇贵君的夏晚青。 夙蓥宫 身穿枫叶红长衫的男子惬意侧卧于美人塌上,右手持一枚黑玉石玩弄着,眸含笑意,一旁白玉几上摆放着一棋盘,香烟缭绕,犹如一副宁静的美人图。 “主上,清心宫有异,可需立即离宫?” 如此绝美地画面,终究还被打破。 如黎得知消息,匆匆忙忙前来禀报。 “何异?皇贵君那边又如何?”姬如歌停下手上动作,看他严肃的脸色,心知不妙,坐直身子,眉头微蹙,嘴上却无所畏惧地询问道,还有闲心去关怀别人自己的小情敌。 在昨晚,就让珏儿兄弟俩随他们姐姐离宫。 就为防今日这逼宫大戏,会有突变。 看来,他是赌对了。 “按时辰算,她们已经得手。”如黎如实告知。 “在这辉煌牢笼里呆了数十年,也该离开了。”姬如歌起身,缓步走向门口,口上尽是感慨与惆怅,眼里无半分不舍,甚至还透露着一丝丝厌恶之色。 当年被母亲送入鲜血淋漓的金丝牢笼为后。 女儿,无任何修炼之体。 同时,他也觉得有点幸运,那样便不会被卷入夺帝之争。 可生在帝王家,她那样,只会成为别人的牺牲品罢了。 教她如何自保,武不行,便智取。 他处处小心谨慎,防止她们钻了空子。 本以为,他一生,就这样葬送于此。 可一次意外,姻儿得了机缘。 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在那么拘束。 他想,他母亲大人也在哪里吧! 他可不想被抓,用于威胁姻儿的资本。 那行黑衣人好不容易破解结界,闯入进来,才发现,这夙蓥宫,竟空无一人,立即转身去回禀。 “母皇,看来您是早有准备呀!”凤久源带着人缓缓走入大殿内,身边津阳王凤久恒与一众拥护大臣,看着母亲那神色淡定的态度,无任何慌张之色,好似看她们如跳梁小丑一般,脸色难看至极,语气有些惊讶。 等她拿下帝位,看你还神气什么。 “凤久源,从你站着朕面前,你我之间便不再母女,何须如此。”凤子谷看着她行为,嘴上还喊着母皇,心里有点犯恶心,暗中记下与这逆女同流合污之人,冷声训斥道。 今日玖烟阁开启,的确是个逼宫的好时机。 “不不,母皇,你这就冤枉儿臣了不是,明明是您,不念及我们之间母女情分。”凤久源对她话充耳不闻,依旧叫着母皇,手里拿着灵剑笑意盈盈,再次开口:“十三妹刚出生,就如此着急给我们封王,你这寓意,太过于明显了吧。” 听着这么直接道破她的意图,凤子谷脸色铁青,但她不会就此承认,目光冰冷地瞧着她。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朕册封你们为王,前往封地,有何不对,这是皇族历来规矩,怎说的好似,朕要赐死你们一样。” 第78章 邪族少主 听着母皇那义正言辞的辩解,凤久源轻笑,眼底满是鄙夷,悠悠朝前迈了一步,抿唇不语,就这样盯着她看。 跟在一边凤久恒从头未说过一字,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手里玩着一把黑折扇,脸上无情绪波动,站在哪里看着皇姐那愚蠢的逼宫大戏。 那些大臣也没半点要开口的意思,也在一边静悄悄看着。 过了一会儿,凤久源再次开口:“母皇,您这话可真动听,您也说了,我们老大不小,那您太女之位,可至今未定下,不得不让人多想,毕竟,母皇也不会让身为嫡皇女的妘姻,继承皇位吧?” 母皇当年如何登上皇位,她心里还不清楚? 生在帝王家,骨肉亲情根本不复存在。 只有谁比谁更狠,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放肆,凤久源,身为灵修,修为越高,寿命越长,朕还有几百年呢,你这是盼着朕死,给你腾位置吗?”凤子谷怒气横生,猛地抬手拍在几台上,站起身呵斥道,动作巨大,笔搁上墨笔滑落,滚至画纸上,墨染一片。 “母皇,儿臣可未说过,您可别冤枉人。”凤久源摇头否认,目光却落在一旁黑衣人身上,朱唇微动,示意她们动手。 寿命长又如何,今日也得死。 做了几十年帝王,该让位了。 后宫被凤妘姻搁置,只得偷偷临幸小美人。 堂堂帝王,像做贼似一样。 多憋屈。 还不退位让贤。 为首之人点头领命,侧身盯着旭帝,眼底露出诡异的光芒,手中凝聚出一颗超大灵球,缓步走向她,强大实力压制出现,凤久源带着其她人快速撤离殿内。 凤子谷看着向她一步步逼近,眸色逐渐幽深,嘴角微勾,十多个灵球毫不留情地扔向她扔来,身形也不动分毫,全然不惧,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 果然下一刻,一股浓烈灵气形成的灵盾出现旭帝面前,抵挡住那近在咫尺地攻击,灵球朝着四周扩散,金碧辉煌地宫殿,瞬间倒塌一片,混乱不堪。 白烟散去,一群身穿红衣的人出现在凤子谷身边,而为首之人较为突出。 三千青丝被一条红色发带挽起,精致的黑半面具挡住了她半张脸,让人无法看见她的容颜,一身白衣如雪。 “邪少主,这群逆臣,就有劳你了,事成之后,好处必少不了你们。”凤子谷看着眼前,这位近两年取得少主之位的女人,友好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开口,侧目看向殿外那些人,眸中杀意滋生。 邪族族长之位,历来是能者居之,眼前这位,可打败了哪位已做了十几年的少主,仅仅花了两年,那实力定不容小觑。 “旭帝,与吾族合作几十年,你别忘了规矩。”邪族少主看着她那友好笑容,心里有些反胃想吐,握着玉箫地手微微用力,压制住那股冲动,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嗓音清脆悦耳的响起。 另一头看着邪族打扮的人出现,那些大臣眼里都是厌恶之色,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将她们灭绝。 邪族善毒,手段极其残忍,以毒喂食孩童,培养她们成为百毒不侵之人。 熬过便能活,反之死。 可死远比活着好。 邪族长年红衣示人,而那红衣便是那死去的孩童心头之血,染织而成。 她们会在血中放一种觅香草,来掩饰血腥味。 而她们灵力也自带毒气。 大陆上各门各派,早在她们出世之时,毁灭她们,奈何她们手段卑劣,还有强者助阵。 没想到堂堂正派皇帝,竟与她们同流合污几十年。 难怪当年,她能夺嫡成功。 第79章 被瞧见 抬手在宫殿四周布下结界,一层薄薄黑灵气附着在上面,邪族少主薄唇微勾,脚下轻点,手旋转着那根玉箫,漫不经心地虚浮于空中,低头藐视对面的黑衣人,落在凤久源姐妹身上时,眼底地邪气至深。 都说,强尊打架,弱者遭殃。 目前帝都势力错杂,稍有不慎,麻烦必缠身。 她是回来目的是解决麻烦,而非增聚。 凤子谷对她作为,略带不解,眸色略暗,忽而想起什么,神色微动。 按邪族作风,唯恐天下不乱,怎心思如此缜密。 担心涉及无辜。 而且这位新任少主,实力很强,不靠外物,独立空中。 修为定在灵圣之上。 不过,邪族向来是人人诛之地存在,她这么做,也避免暴露她与勾结,引来民众不满。 侧目看向对面,眸子里满是戾气。 为首黑衣人,也不示弱,身形一晃,立在空中与她对视。 朱唇轻启,神色有些凝重,不着痕迹地瞧了下方母女三人,召出一把周身散发着黑气的剑,剑柄上那块红色石头有些显眼。 抬手向邪族少主刺去,动作快准狠,完全不拖泥带水,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下面那些人,见主子都动手了,也气血澎湃的打了起来。 而凤子谷与大臣,都被双方势力保护在着。 白衣女子收起漫不经心地姿态,身子微晃,躲过攻击,下一秒出现在她后方,往萧中注射灵力攻去。 黑衣女子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神色暗深,感受到身后扑面而来一股气息,身子速转用剑挡住她的萧,另一只手快速凝固一灵球向她腹部击去,白衣女子察觉她的意图,一个轻转躲过。 空中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下方战火也激烈万分。 常年沉浸男色,修为靠着丹药维持,三十有六,外看灵王巅峰,不过是一副空架子罢了,实则灵王低价,但无实质基础,天灵师高阶就可轻易击败她。 叶涵雪对这个女儿尤为失望,孙女降世后,颇为重视,凤瑜确实未让他失望,小小年纪足智多谋,虽比不上萧王当年,但也让人很满意。 与她母亲相比,差距很大。 凤久源也心知自己实力,贸然同她们打斗,定分分钟钟死于其中,同一众大臣躲在角落。 而凤久恒不同,与其在一旁看戏,不如参与一下,躲在一边让她觉得很丢人。 别看她同凤久平差不多行事作风,但也不至于畏畏缩缩。 悠然自得地穿梭在人群中,神色淡漠,完美地避开了攻击,嘴角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让人感觉她不过是在游山玩水一般,时不时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 不远处混入其中的某人,看着凤久恒的动作,眸色阴沉,闪过一丝疑惑,蹙着眉,身子灵巧地避开暗器。 她要是未瞧错,津阳王不仅没解决对方的人,还悄悄借她人之手,除去自己人吧。 她跟着凤久源来逼宫的目的,所为何。 空中两人实力同等,至今还在纠缠,邪族少主脸色有些苍白,身上也中对方几招,一身洁白衣袍,已是血迹斑斑,左肩上一道剑,尤其显眼,还有丝丝黑气环绕,神色凝重地看着对方,从空间戒中拿出丹药服下。 黑衣人此刻也不好受,原本黑色衣袍越加深,貌美的脸蛋也出现了一道血痕,恼羞成怒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她脸上的伤口,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果然这里的女人,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第80章 威胁 站着在下面的凤子谷,仰望空中的决斗,眸中慢慢地浮现出一丝丝不耐烦与凉意,脸色越发阴翳,再次看了一眼死伤惨重的红衣人,露出一抹鄙夷与嫌弃无比的表情。 以为邪族少主能搞定一切,到头来,还得她亲自动手。 一群废物。 眼看白衣人因受伤严重,无法及时躲开对方攻击,沉着脸一跃而起,手里凝聚起一团乳白中带有粉色的球体砸向她背脊,气势汹汹。 黑衣人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偷袭,身上又有伤让她一瞬间无法躲开,只能硬生生抗下,跌落下去,半跪在地上,喉咙里一股腥甜逆流而上,蓦然吐出一口鲜血,让原本已经鲜红的地面,更加红艳。 “头,你怎么样了?”那些属下看自己老大被击落,一步步向她靠近,担忧地询问,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旭帝,眼底露出浓烈的怒火。 卑鄙小人,居然偷袭。 “邪族少主,朕来助你一臂之力,还有一个时辰,玖烟阁就结束了。”凤子谷立在她面前,轻笑一声,但眼底却带着一抹失望。 一个灵圣中阶都无法打败,实力也不过尔尔。 “多谢旭帝出手相救。”邪族少主轻咳一声,压制喉咙里腥味,面带微笑诚恳的致谢,可漆黑一片地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眨眼即逝。 凤子谷这老妪,也隐藏了实力,难怪那么自信可以除去萧王。 灵仙巅峰,离灵尊,只差一步之遥了。 这样强大的实力,的确让她很有资本。 躲在角落一众大臣,也感受到了实力地压制,眼里都露出了恐惧与绝望,身上承受巨大威压,纷纷口吐鲜血,而凤久源最为严重。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旭帝居然隐瞒了真正实力。 灵仙巅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修为。 一个皇朝拥有这样的帝王,根本不惧它朝侵犯。 混浸朝堂多年,她们也知,从她们站队开始,就已注定结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们得知了旭帝的秘密,更加不可能活着。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 “凤久源,你输了。”凤子谷收回那股气压,负手而立于她不远处,语气淡然一笑,在嘲讽她的愚昧无知。 被人当靶子用了,还不自知。 “不,母皇,儿臣还没输呢。”凤久源冷笑,用手抹掉嘴角血迹,靠着身边的属下,支起软弱无力地身子,看着她的眼里充满杀气与恨。 “哇...哇...” 话落之际,一道婴啼声出传来,众人朝声音来源看去,倾安皇贵君父女俩,被三黑衣人压着走了过来。 夏晚青面色苍白如纸,眼尾微红,神色惊慌,幼女被另一人抱着,瞧见旭帝的身影,瞬间破涕而哭。 “陛下,求您救救我们的女儿吧,她还那么小,不能死啊,她还有大好前程,求您救她。”少年梨花带雨,嗓音哽咽着求救,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心碎。 果然,凤子谷看见自己的爱君与幼女被抓,脸色变得难看,软软绵绵的哭泣声,让她心痒难耐。 “母皇,十三妹可是双修体质,儿臣想,你不希望她出事吧!”凤久源接过孩子,听着她哭声,眼底微冷,抬手用灵力封住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出声,笑眯眯地看着母皇威胁道。 一个宠君没了,可以再找。 若,极其难得双修体质的人,被毁了,那就不好找了。 第81章 碧绿普照 凤子谷目光逐渐冰冷,眉梢呈现出一缕不悦与失望,定了定心神,看向花容失色的爱君,心生怜悯。 凤久源这个逆女,真是无药可救了。 再次准备散发威压,解救父女二人时,一道讽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旭帝,救个野种,可不值得呀!” 不知何时,邪族少主已站立在黑衣人面前,瞧着自己带来的人,已死伤大半,脸上不加掩饰地露出一抹愉悦,而她身上伤口也已愈合,要不是血迹还在,没人会相信,她方才身受重伤。 在凤子谷准备救人时,眸子里恨意浮动,忍不住开口阻止。 关于十三皇女是野种一事,还是萧王告知她。 话音一落,不止凤子谷停了手里动作,蹙着眉转身看向她,面露茫然,脑子里思索着她话真实性。 其她人也是满脸地不可置信,其其看向邪族少主。 当着旭帝的面,称十三皇女是野种? 皇族血脉,怎可儿戏! 她不怕,陛下一招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而凤久源不由想起来了,那位过继在她父亲名下的兄长,凤安乐,脑海里思绪万千。 “邪族少主,咱们合作多年,朕何时有不住你族之事,竟让你污蔑朕皇族血脉。”凤子谷回神凝视她,眸色阴冷,沉声质问,语气不再友好。 自当年那事之后,她血脉颇为重视,凤思晚身上,是否留着她的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岂能让她人污蔑。 凤域皇朝权威,何许她人挑衅。 “别人或许无法作假,倘若是赤魅七尾狐族小公子,那可就另当别论了。”邪族少主见那般维护那个孩子,心中自嘲,目不斜视地盯着她,嗓音凉凉:“世人皆知,它们魅术一绝,世间少有人能破解,可无人知,那位嫡系小公子,不仅魅术了得,此外还会两大秘术,一为换血之术,二为夺舍之术,可惜了这族狐妖,千年前消失不见!” 凤子谷嗤笑一声,静立哪里未动,眸色渐暗,有些不敢直视爱君,心里更是不由自主想起,她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破裂,面上强忍镇定,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你不会是想说,朕的倾安皇贵君,便是那狐族小公子吧!” 此刻被人押着的人,垂着小脑袋,听着她们对话,细长卷翘地睫毛微微颤抖,眸中水雾未干,懵然地情绪一点点展露,过了一会儿,苍白地娇容,迅速恢复了血色,轻轻咬了咬下唇。 他苦情戏,还没上演呢,就这么被拆台了??? 知道他身份的人,除了他姐姐与大人,就只有萧王知晓。 姐姐她们定然不会告知她人。 那么只有萧王。 可她也不是随便透露之人。 看来,真相只有一个! 这位邪族少主,就是他不惜代价,入宫伺候那个老妖婆,套取踪迹的那两位之一。 四皇女,凤安宁。 既然被揭穿了,夏……不……赤凉忆也不再伪装了,眸中红光乍现,手腕一转,挣脱束缚,脚下微动,移至凤久源身前,夺过她怀中婴,抬足向她腹部踢了一脚,一跃而起,悬浮空中,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一时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82章 互拆台,了解一下 “邪族少主,本公子骗了旭帝这老妖婆,那您不也骗了她,咱俩彼此彼此,您说是吧!四皇女殿下,凤-安-宁。”赤凉忆左手稳稳抱着孩子,长翘地睫毛掩盖着眸中不明情绪,最终还是未解开灵术,抬眸闪过一丝戏谑,撩了撩耳边长发,一脸无辜又透着半斤八两的语气开口,还带上了敬意。 不就拆个台,谁不会呀! 他话一出,众人再次陷入迷茫,目光来回地在三人之间徘徊。 好好的逼宫大戏,怎变成了这样??? 陛下所宠皇贵君,竟是狐族…… 十三皇女,非陛下血脉…… 邪族少主,竟是当年被送去和亲的四皇女…… 凤安乐、凤安宁,非凤子谷血脉,当年并未昭告天下。 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堂堂皇族。 而凤久源被踢了一脚,正半躺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吐着血,听见这话,脸色更加难看,猛地看了过去,乌黑的眸子里还生了一丝惧意,身子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夏晚青,你居然敢欺骗朕,你好大的胆子!”凤子谷在他一系动作下,什么都明白了,怒吼一声,脸色阴沉无比,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抬手就是一道灵气向他飞去。 她堂堂帝王,被一只妖兽戏弄,岂有此理! 赤凉忆轻巧躲过,看着怒火中烧的老妖婆,脸上厌恶不减。 “老妖婆,你以为本公子想借她人之手,还不是你不争气,被人下了绝子丹,让本公子怀不上,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动用换血之术,可耗费了本公子不少修为。” 赤凉忆心知几斤几两,他还没回归本体,之前又动用大半修为施法,身上这点修为,逃命可以,真打起来,必输无疑,姐姐她们也还没抵达,不能硬拼,只能向凤安宁那边飞了过去,躲在她身后,朝着老妖婆怼,还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她不育之事。 而凤安宁想起萧王的忠告,也未阻止他过来。 “反正事到如今了,本公子也让你死个明白,不止我女儿不是你的种,梅君所生之子,也非你的种,不仅如此,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宠幸过他一次,你脑子里那些画面,都是一种丹药所致,而且,那位九皇子还活的好好呢,还有童贵侍之女,同样是别人的种,不过放心,你至少真正拥有过他。”赤凉忆在她又要动手之际,拿出之前萧王借他保命一条红绳,扔了过去,捆住她,让她无法动弹,笑盈盈地,把之前在她记忆中看见的一切说了出来。 萧王看他诚实又是友方,才将法器借他傍身。 十三个皇子,五个非亲生。 有三个在大臣与旁人面前揭露,皇家颜面,被践踏在脚下。 凤子谷此刻被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黑如墨,阴森森地盯着昔日万般宠爱之人,若是眼神能杀人,他定死过无数次。 然而,某人什么都做不了。 身上诡异的绳子,不仅压制了她的实力,连动了一下,出个声,绳身上就长出一根根细小的银针扎进皮肤,一股麻酥感,传遍全身,连带着火辣疼痛。 灵仙巅峰的帝王,都被轻易制服,一旁大臣当然不敢轻举妄动,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 能活一时,是一时。 凤久源此时此刻,只想逃离,身子慢慢地往某处移动。 她还有大好年华,还不想死。 这帝王,她不做了! 凤久恒,则继续站在一旁看戏,至于生死嘛。 死是不会死,但也不会好过,对她而言,无所谓。 抬眼看去,眸子里带着些许探究,思绪不由扩散开。 年幼时,父君好似与她提过,凤安宁兄妹俩一事,但也是只字片语。 当年母皇下令封禁,不许任何人提起。 未想有日,她们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第83章 见老妖婆消停了,无法动弹出声,心里瞬间舒坦,迈着小步伐从身后走了出来,眼捷微微扇动,精致容颜上挂着明媚的笑,看着远方满眼期盼。 终于可以跟姐姐回家了呢。 “安小姐,现下与我们预定的计划,差异很大啊!”黑衣女子望着眼前戏剧般的画面,眸光微动,轻叹一声,调侃道。 原计划是,她们两人假戏真做,重伤对方,逼旭帝露出真实力,一同击杀她,在凤久源以为自己成功之时,再将她一起送入地狱。 “小公子,你不惜名节入宫,所为何事?”凤安宁未答她,而是语气轻柔地问向身边的人,瞧着他的笑容,积压在心里太久的怨恨,蓦然消散了一些,可转眼看见他怀里东西,眉头紧蹙,莫名有些碍眼。 萧王,只告知他身份,并没说其它。 “当年,本公子为了找寻你们兄妹俩消息,才不惜血本入宫,谁想老妖婆记忆被人动了手脚,最近才得手,方才某人,还拆穿我。”赤凉忆正在憧憬着日后与姐姐的美好未来,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喜悦,听见她声音,脸色瞬间变了,带着凉意的眼神看着她,勾起一丝笑意,阴幽幽地出声,悦耳动听的嗓音带着丝丝委屈。 大人交代的任务,不止是凤安乐兄妹俩的消息。 还有一个目的,祸乱凤域,让她们自相残杀。 结果却被人破坏了!!! 兽与兽之间,血脉传承,尤为敏感。 他在凤安宁身上,感应到了,类似于大人身上,那股传承压制,不是特别明显。 或许是他非本体,又或许,她还未了解,自己体内那股力量。 “你是为了我与哥哥而来?”凤安宁为之一怔,沉寂了片刻,面具下隐藏了她的神色,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握着萧的手紧了紧。 当年得知消息时,不知她有多绝望与痛苦。 那些人明知,她与哥哥,一父同胞,还分开她们。 从中作梗,害她与哥哥从小两生厌。 有次,她还差点害死了哥哥。 叶涵雪意外发现,她们兄妹俩非凤子谷血脉。 而那人,连查都未查,直接信了他的话。 不顾情分,将她们兄妹当礼物送了人。 而她们亲生父亲,还未见过,就阴阳两隔。 后来,她发现了体内异样,慢慢摸索着掌控它们,一边获得邪族信任,打入内部。 毕竟那群人,只在乎利,人从哪里来,已不关心。 直到萧王出现,她才知,亲生父母的消息。 而哥哥也安然无恙。 她们委屈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 父母已亡,又是谁不惜代价,在寻找她们? 凤安宁一时之间,陷入了未知领域。 “大人她们,马上便到,你自己问去。”赤凉忆冷哼哼,垂下眼眸,盯着怀里已经陷入沉睡中的小人儿,神情恍惚。 一旁黑衣人,听着她们话,身侧的手动了一下,一丝黑气,悄咪咪地穿过结界,不知所踪。 情况有变,得通知尊上。 第84章 突袭 同一时辰,宫中在上演逼宫戏码,四大家族也在经历类似情况。 今年妫家未获得妘翎玉,但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还是托关系拿到了名额,妫屏南独自前往。 “姐姐、姐姐,母亲今日不在府中,你带容儿出门游玩,可好?” 得知玖烟阁已开,正在习功的妫悦容,立即收起手中武器,一刻不耽误往姐姐院中跑,人未到,音先到,嗓音奶声奶气,带着撒娇意味。 正在凉亭看书的女子闻声,放下手中书籍,抬眸看着向飞奔而来的弟弟,眼底露出一丝宠溺,敞开双臂接住他。 “姐姐知道你从学府回来,一直被母亲压着修习,没出门逛逛,都快憋坏了,可你也要慢些,身为男子,不顾形象地跑了来,被某些人看见,又得去母亲告你状了,到时又得被责罚。”妫悦合替他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乱了的外衫,顺手捏了一下他红润的脸颊,故意沉着脸训斥他,但细声细气地语气毫无杀伤力,不过是装装样子。 妫家这代家主妫屏南,女嗣也有些淡薄,嫡庶一共才七个。 而她庶出兄弟姐妹,都有二十多人。 明明后院夫侍也不少。 因此家族长老们,对她有些失望。 妫家主夫辰良,并非原配,而是续弦。 妫梓烨为原配所生,生父在她五岁那年,郁郁而终。 过了两年,妫屏南就顺理成章娶了心仪已久的人为继室。 原配是她母亲定下来的姻缘,无法毁约。 而他死后,顾及心爱之人名声,才拖了两年娶进门。 又过了两年,辰良生下嫡二女妫悦合,再过了十年,诞下嫡次子妫悦容,深得宠爱。 对心爱之人所生的孩子,颇为喜爱,在得知她们天赋不错时,也极为苛刻。 二人从小到大,都在修炼中度过,后来入了学府,不受约束,妫悦容在学府就玩开了,一回来,就被母亲逼着修习,早就忍不住了。 “哼,那又如何,母亲好不容易出门,不快些出去逛逛,容儿都要闷死了,要不是想念爹爹,都不想回来。”妫悦容哼卿卿了一声,拉着她手摇晃着,瞪着清澈明亮的眼睛,软软地反驳她。 入学府,又不能时常回来,有良机,当然得回来看看爹爹。 至于逮到机会,就向他母亲吹耳边风的林侧夫,他才不在意。 母亲不过做做样子罢了,才舍不得真罚他,就算真罚,他爹爹与姐姐,也会替他求情。 凭借自己为母亲生了一庶女,真以为能爬上他爹爹头上。 痴人说梦! “真委屈容儿了,咱们走吧,赶在母亲回府前回来,免得让母亲亲自逮到了。”妫悦合无奈笑了笑,从自己的空间戒中,拿出一条白面纱为他戴上,牵着他手起身,缓步离开凉亭。 “叫上爹爹一起,去买几件新衣裳与首饰。”握紧姐姐的手,步伐欢快地走着,还不忘了带上亲爹。 然而她们还没走多远,一行黑衣人凭空出现,见人就攻击,打得人措手不及,一瞬间惨叫与绝望哭喊声一片,隐藏在暗处地护卫,也迅速出现,两方人马厮打在一起,带有黑色气体的灵力与紫色灵力混杂在一起,混乱不堪。 “容儿乖,别怕,抱紧姐姐别松手,我们去找爹爹。”妫悦合单手将被吓白了脸色的弟弟抱在怀里,轻柔地哄着,另一只手拿出灵剑与那些黑衣人厮打,看着他们竟然轻易抓出别人魂魄吸收,肉身化为一摊血水,又拥有一双血瞳,顿时瞳孔微缩,蹙着眉,神色凝重,抱紧怀里的人,向着父亲院中移动。 这些是什么魔物,她怎么从未见过,她往日看的书籍中,也未有过记载。 不行,得赶紧去爹爹身边。 “姐姐,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抱着我会影响你。”妫悦容稳了稳心神,恢复了一点神识,但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看姐姐抱着他,不好发挥,出声提议。 “无碍,容儿听话,千万别动。”妫悦合冷着脸安慰他,在护卫帮助下杀出一条血路。 容儿修为的确不错,但这些人根本不好对付,那敢让离开自己,要是出了一点意外,不是要她命。 “大小姐,你快带着小公子走,这里属下挡着。” 护卫们看着自己人死伤无数,而对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脸色也不好看,围成一圈,护送大小姐她们离开。 可对方来势汹汹,修为高她们很多,吸收了那些魂魄,实力更加强大,凭着她们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她们的人所剩无几。 一个黑衣人找了一个破绽,手里黑色灵力向妫悦合怀里的人击了过去,而那些人此刻自身难保,还未发现异样。 “大小姐,你们快去主院,这里老妇来对付,长老府那边很快就会过来支援。” 赶过来的妫族四长老,眼看就要击中小公子背部,眸色一暗,抬手一道灵气打了过去,抵消那道黑灵气,飞跃过去挡在她身后。 “好,四长老您多加小心!”妫悦合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对于方寸那幕,心有余悸,对她递了一个感激的目光,点头回应。 但四长老灵皇巅峰修为,与那些人打起来,也没多大伤害,反而黑衣人好似在逗弄她们,不下死手了。 珞兰府 这些日子因生意上的原因,忙得焦头烂额,对爱夫有些忽略,爱女回来帮了她很多,瞧着玖烟阁开了,帝都那些外来人,大部分都去参加拍卖会,想着带爱人出去逛逛,赔个不是。 “阿竹做的衣裳真好看。”珞兰哲穿着爱夫缝制的衣裳,满心欢喜地原地转了一圈,走到榻前,将他揽腰入怀,低头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夸赞,眸子里满是宠溺与化不开地深情。 “妻主,就会说好话哄我,这衣裳与其它不都一样。”单韵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绯色,望着她眼里浓浓爱意,羞涩地低下头,细声细气地开口。 她向来喜素又简约大气地衣衫,他每次做的都差不多一样。 “阿竹,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哪里是哄你,再则,前些日子,我有错在先,借此机会哄你开心不是应当。”珞兰哲见他害羞了,眼底笑意更盛,低头亲了一下他小脸,语气十分诚恳地开口。 阿竹,越来越好看了。 “讨厌,不是要带我出去玩儿,还不快些。”被她突袭,单韵竹脑子一片空白,伸手推开她,提着裙摆小步跑向门口,侧头看着她娇声娇气地吼她。 前些日子,他的确被她吓到了,整日心神不宁,可他并没有真正责怪过她。 妻主,为她牺牲了太多,他哪里会不理解她。 成亲二十多载,他会不了解她为人处事。 要是真想纳侍,背着他养外室。 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呢。 不过是,一时间,有些失落委屈,毕竟她从未这样对过他。 珞兰哲望着他俏皮的样子,抿唇轻笑,迈着步伐向他走了过去,突然神色一变,乌黑的眸子微缩,运起灵气奔向他。 “阿竹,快往右躲。” 站着门口地人儿,对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茫然,但还是听了她话,往右移一点。 下一秒,一道灵气凝聚而成地箭羽,射进了屋子里,刺穿了后面的屏风。 珞兰哲将他搂进怀里,护着他身子,转身看着石桥上的罪魁祸首,一位身穿白色衣衫的少年,戴着面纱,身后跟着一群白衣。 看领头的少年,衣着打扮,很像是一件孝服。 “啪、啪,珞-兰-家-主,反应挺快,不然娇滴滴的小美人,得被刺穿心脏了。”少年看她那么快速度,拉着夫郎躲过,眸子里闪过一丝可惜,拍着手夸奖,在称呼时夹杂着咬牙切齿痛恨,嗓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恨意。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珞兰府。”珞兰哲脑子里苦想片刻,自己根本不认识他这号人,冷声质问。 珞兰府护卫,修为不说有高,好歹也是灵王阶段。 长老府那些人,即便再不满她成为珞兰家主。 每年也轮流派人两位长老,暂住珞兰府。 能避开她与长老,悄无声息地入府,实力不容小觑呀! “本公子,姓珞兰,名可,母亲名珞兰玢,按其规矩,我还得唤你一声姐姐呢,可惜,你不配。”珞兰可嗤笑一声,目光轻蔑看着她,傲慢不逊地凛冽嗓音。 珞兰玢,上一任珞兰家主。 当年若不是她,他就不会年幼失去母亲和爹爹。 “呵,本家主在府中几十年,可从未听过珞兰可这个名字,即使你真是珞兰玢之子,那也不过是外室之子,是谁给你胆,在本家主面前目中无人。”珞兰哲在他自报家门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深处地杀意隐蔽的很好,在脑海里搜寻了片刻,毫无印象,当即脸色冷若寒霜,搂着爱夫腰肢的手紧了紧,厉声呵斥。 小小外室之子,也敢在她面前嚣张跋扈。 不过,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为那人出头,还跑来寻仇。 躲在她怀里的单韵竹,在听见珞兰玢这个名字时,本就白嫩的脸颊,刹那间变得更加苍白,漂亮的眸子里浮现出丝丝惧意与厌恶,抓着衣衫的手下意识收紧,不敢动弹半分。 “外室之子?那你珞兰哲也不过一阶庶女,当年你若不弑母,这家主之位,也轮不到你来当,大逆不道的孽女,你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珞兰可最恨这个外室之子的名称,当年母亲本打算,带他与爹爹回珞兰府,结果却收了母亲死讯,爹爹受不了打击,没多久也去了。 “这位公子,当年本家主母亲,可是死于神兽之手,这是多少人都亲眼所见,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本家主可受不起这罪名。”珞兰哲感受到怀里人儿异样,轻轻地抚摸着他后背安慰他,眸子晦暗不明,勾唇警告。 十七年前,阿竹生下幼子没多久,灵力耗费巨大,修为直降到灵者高阶,身子虚。 那时,她悔不当初,不应该心软,受他蛊惑,让他再次有了孕。 为了让他身子快些恢复,在得知,幽凰之森最中央,有一种回灵果,可让灵力快速增长,想着快去快回。 那次,也是她第一次,离开阿竹三月之久。 可世事难料,就那次,让她差点失去阿竹。 森林内围,她终究没能进去,可她遇到前去历练的世华公子,从他手中得了丹药。 当她满心欢喜拿着丹药回来时,看见的却是…… 她的院子门口,是她母亲的贴身护卫在看守。 等她硬闯进去,入目眼帘的画面。阿竹衣衫褴褛地坐在地上,额头流着刺眼的红色,绝望的眼神,手里拿着她送他那把小巧又精致的匕首,她的两个孩子被其她护卫压着,逼他就范。 那个所为的母亲,在看见她回来后,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她的人走了。 路过她身边时,还说了一声… 扫兴 哈哈哈哈 也就在那一刻,她起了杀心。 她是她女儿,阿竹是她夫郎阿,是她孙女孙子的父亲。 她怎么可以,把主意打在了他身上。 母亲她后院美人无数,而她生父不过是一个舞奴之身,被她看中,带回了珞兰府。 宠爱了几月,并失了兴趣,扔在了后院之中。 得知他有身孕,才让人细心照顾了一些日子。 直到她出世,也没能父凭女贵,还是一个舞奴之身。 珞兰玢风流多年,或许是报应。 她只有一位主夫所生嫡子,其她都是庶子。 加上她,也不过,两位庶女。 珞兰族长老,对她所作所为很是失望。 后来,她花费五年,终于弄死了那人。 长老府,不看好她低微庶女身份,可也没阻止。 毕竟长老府,早想换人当家主。 碍于她祖母的情分,才迟迟没有动手。 而她,就是那把剑。 而她与她们,不过是交易罢了。 阿竹出事之时,她们本可阻止,可她们却没有。 事不关己地看着她,做那么荒唐的事。 如今,有个人出现,要替她报仇雪恨。 她还是有些意外的,但也是仅仅。 第85章 私生子现 “珞兰哲,你认也罢,不认也罢,今日,本公子也要让你去给母亲赔罪。”珞兰可被她理直气壮、满口否认的语气,气得浑身发抖,面纱下看不见的唇瓣用力抿着,目光死死盯着他,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示意身后那些人动手。 那人拿着留影石找他时,让他看着母亲,被珞兰哲如何算计惨死,后夺她家主之位。 今日,他便替天行道,杀了她,替母报仇雪恨。 那行白衣人,在他一声令下,蜂拥而至,气势凌人,本漆黑的瞳孔悠悠变成了猩红,白色衣袍上浮现出了淡薄黑气,强大而压迫地窒息感。 “阿竹,待会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许松开我,可懂。” 珞兰哲察觉到他动作之际,迅速抱起怀中人,用自己身躯掩盖住他娇小的身子,神色凝重,柔声安慰着。 她们在院中聊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护卫出现,想必已凶多吉少,这群人实力强大,阿竹那点修为毫无作用,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把剑,与她们抵抗。 剑身为青色,慕竺,圣器。 无数黑气向珞兰哲围攻,扰乱她视线,那些人形成一个圈,将她们困在里面,轮流发起攻击,箭雨划破她后背,丝丝血迹参透而出。 珞兰哲死死护住怀里的人,不让被箭雨所伤,脸色阴沉地吓人。 不行,再这样下去,行不通。 清儿那边肯定也有危险。 看来,只能让她出来帮忙了,坚定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歉意。 “木柔,情况危急,醒醒。”急促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语气,在灵识中呼唤着,一遍又一遍重复。 木柔是一条青蟒,已到神兽级别,当年历劫之时,被人暗算重伤,她恰好路过,帮了她一把,意外缔结了平等签约。 那时,她不过刚刚突破灵皇,与她契约,即使是平等,在修为之上,弊多利少。 这些年,一直在兽域养伤,无性命之忧时,断然不会召唤她出来。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琪花瑶草。 尽态极妍的女子蜷缩在碧绿草坪上,微风拂过脸颊,柔顺地青丝飞舞,陷入沉睡中之人,丝毫未受波动。 须臾,眼帘微动,一双翡翠般地眸子浮现,带着一丝迷茫,伸出纤细修长手,揉了揉额,垂眸看着还未化为双腿的尾巴,顿时有些怒气与不甘。 日后有机会再见她,一定让她血债血偿。 在她历劫化形之时,偷袭她。 卑鄙小人。 脸色微沉,大手一挥,消失在兽域。 “丫头,你怎如此狼狈?” 木柔一出来就看见浑身是血的女子,出声调侃,撇了一眼,在她怀里,被弄昏了人儿,眸光闪了闪,晃动尾巴将意欲偷袭的白衣人拍飞。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及她的小美人,不想让看见血腥场面,抱着一个人打架,简直是累赘,一点不方便行动。 “先击退她们,稍后同你解释。”珞兰哲见她现身,松了一口气,有了一丝底气,发狠地挥动着剑。 这些人好似不惧她的攻击,灵气打在她们身上,一点作用都不起,而她找时机逃走之时,才发现这个院子,被她们下了一道无形结界,以她的修为无法破开。 “珞兰哲,别垂死挣扎了,以为召唤出一半人半兽就可逆转?你们是打不过她们的。”珞兰可满脸得意地看着她鲜血满身的样子,逼得召唤出契约兽,耻笑一声。 “将你小夫郎给我,送我兽域里去,你这样无法专心。”木柔被那句半人半兽气的目带凶光,迅速解决她身边那些人,向她提议。 神阶以下灵兽,兽域是无法向她人打开,让她们主人进入,但神兽以上却可,非主人之外,得灵兽本尊送入。 但也有限制,最多在里面呆上六个时辰。 珞兰哲才未立即将他送入兽域。 “多谢。”珞兰哲感激看了她一眼,诚恳地道谢。 她们达成契约是意外,并没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道谢是必然。 不用抱着一人,珞兰哲不再束手束脚,两人动作默契十足,而这些人与妫府那些人,不是一个级别,木柔现修为,也是算灵仙级别,很快占了上风。 一道破裂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珞兰家主,可有恙?”妘梧带着人,破开结界,看着满身伤痕的珞兰哲,嘴角微动,有点不忍直视,还是关心的询问一下。 珞兰府,怎样也是珞兰陌娘家,而珞兰哲能成为家主,主子也是有一半功劳,身为合作伙伴,她们也不能让她有事。 第86章 提前离开 “第八件宝物,是一株万年唤生,底价二十万灵珠。” 玖烟阁从现世以来,每年只拍卖九件珍宝,目前已进入尾声。 清冷地嗓音从正中墨玉台上缓缓传入众人耳中,身高上看似七八岁的孩童,而他面容由缕缕白雾遮挡,让其无法瞧见。 音刚落,正上方浮现一物,除叶为墨,经脉呈银,七片叶子独自生长,与一种草药极为相似。 “唤生是何草药,老妇怎从未听闻过?” “老妇也闻所未闻,看样貌与生长在赤炎山上的无华草,二者除颜色不同,别无它样。” 一瞬间,质疑与不解声音,从个个角落传来,可没人误解玖烟阁。 关于药材方面,只有在座的各位炼丹师有发言权,她人对此一窍不通,不敢妄言。 “这两者外貌的确神似,但生长环境与功效截然不同,无华生于极热之地,且大片滋生,而唤生,老妇在一本草药残卷上有幸见过,此草生长于毒物横生之地,上万株中,只得一株存活,且不超过千年药年,万年药年,实属不可思议,而它也是复生丹药方上,其中一味,与无华可不能相提并论,可惜这复生丹药方,其它药材无从得知。”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与惋惜。 部分年迈老者,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脸上浮现出欣喜与激动的表情,纷纷向声源望去。 “敢问阁下,可是向丹师?” 赤楼,按云鲵右手边数第二间,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出声,夹杂着试探、忐忑与诚恳。 向恒,圣级三阶炼丹师,独自游走于大陆,不知其族其师其龄,全凭心情炼丹,还不定能找到她人在何处。 “阿姻,唤生药效为何。” 少年一袭素衣肆意蜷缩在赤衣女子怀中,眼里满是兴奋与新奇,直勾勾盯着楼下拍卖,而这唤生,在他看过的书籍里,并未见过,而那人也未说到,心生好奇,侧头歪着小脑袋求解。 不知是少年动作过大,外衫无意往下滑落一点,露出一抹似雪,让人不由酡颜。 “唤生由如其名,意味着绝地之时,存一线生机,单服,可解千毒,配用一些治疗丹方,效果绝佳,可这株,叶未满银,尚未成熟,不可录用,轻则中毒,重则毙命。”凤妘姻瞧着那雪肩外露,眸色渐冷,手十分自然地替他将衣衫整理好,温和地向他解答。 少年看她翩翩君子的模样,面部微僵,片刻鼓着腮帮子,眸中带着一丝嫌弃,顺手拾起案几上地玉扇,敲在她手背上,冷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偏过身,继续观看楼下拍卖。 “二十一万灵珠。” 部分人还在那叙旧,另一半已经开始喊价。 凤妘姻见他那赌气的小动作,无奈一笑,望了一下被打之处,接着投喂她家诱人的小妖精。 “小綄儿,若再这样摆出一副特别无辜的小样儿,某日可别哭鼻子求饶哦。”凤妘姻想着若再不提醒一下他,总有一日,会被他刺激的做出一些她不敢想象的结果,将灵果喂在他口中,低下头轻轻靠近他耳边,小声低语,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言语中透着警告之意,月綄心里升起一丝不适与委屈,嚼着嘴里甜腻的果实,偏头与她保存距离,柔声回应。 “衣衫有点大了,下次綄儿不穿了便是,阿姻误会了什么。”倔强中带着苦涩。 她说过会带离开帝都,可从回来到今,从未说过,何时娶他过门,固然她们之间相处,与夫妻已无一二。 …… 一刻钟后,已喊价至七百万灵珠,大部分早弃权,这颗草药对她们而言,作用不大。 玖烟阁,虽未将各势名,挂在门上,可姚公子此行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再则,私下多多少少都会有交集,也能分辨出都有那些势力参加,她们可不想得罪丹神殿,凑凑热闹就罢,让向丹师与其争夺,静悄悄地看戏,有何不可,还能卖个面子给姚殿主。 “七百二十万灵珠。” 向丹师的声音再次传出,掺着不耐与冷意,警告也意在言中。 “八百八十万灵珠。” 伴随着咳嗽声从蓝楼一间传来,语气异常温柔,气势上并不输她,完全一副势在必得。 或许是价格突然抬太高,少顷,向丹师还未出现喊价,云鲵侧目微微一笑,赤唇轻启。 “八百八十万灵珠,一次。” 悦耳银铃声响起,向丹师毫无动静。 “八百八十万灵珠,两次。” 银铃再次响起,对方还是没反应。 “八百八十万灵珠,三次。” 第三次响起,还是不动,众人对此也理解,毕竟压轴物还未出场,这钱可不能乱花,关键时刻没了,她们可借不到钱,那时,岂不亏大。 “恭喜,蓝楼一间拍下此物。”云鲵话落,精致木盒出现在他手中,将唤生装入,挥手飘向阁间。 “公子,东西已得手,咱们先回殿,你身子骨可拖不得。” 小厮看公子难受的样子,满眼不忍,轻轻抚摸着他后背,小声提议。 公子目的已达成,至于压轴,何须在意。 早些离开,免得等会麻烦上身,那向丹师,可不是什么好人。 少年未答,平复下心口上地疼痛,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木盒,眼含喜悦与悲凉,缓缓抬眸,看向某处,随即又移开。 “公子,咱们还是先行离开,下属来消息,现帝都不平,待会若误伤你,可就难办了。”一旁正在悠闲喝茶的孙小姐,灵识里突然接到手下消息,放下茶杯,偏头看向他,嗓音淡漠地叙述,眼底尽是薄凉与不满,如对方欠了她似的。 “有劳孙小姐了。”少年不问缘故,柔声应下,语气充满了歉意。 芮知看她那眼神,瞬间点燃他心里的怒气,刚要训她,手就被一只冰凉手掌握住,瞧着捧在手心里公子再次向她至歉,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孙小姐啥都好,就性子太冷,常年就是一张木脸,好似欠她灵玉一样,除了在殿主面前,脸色好点,在她人面前,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连她母亲都拿她没撤,与妫丹师有的一比。 第87章 魔族 将木盒放入空间戒里,从容起身,芮知立即取出斗篷为他披上,整理好他着装,静立一边。 姚若言拿出蓝玉翎,缓步走向门口,将它放入那个一样形状槽口里,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屋里三人消失不见,而那些动过的物品,也迅速复原,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最后压轴之物,或许大家都有兴趣,想必,凤域皇朝上,那位拥有双修体质及男儿之身,永垂青史地九皇子凤离音,大家都略有耳闻吧。”云鲵浮在空中,俏皮地眨着眼,白色睫毛忽闪,嗓音甜甜地向众人卖了一个关子。 自玖烟阁由器灵操办,参加过的客人,谁不知它脾性,除报出售品名字与底价,一句废话没有,全靠她们中,有见识之人解释,不然她们什么都不知,靠个人理解,之前由人操办时,至少能得知用处与功效。 今日如此反常,各楼中人,纷纷有些惊讶,场面刹那间混声。 “千年前,九皇子以炼器师与炼丹师的身份,宣告天下,普天同贺九日,当时的赫云帝又欣慰又遗憾,为防被害,亲自养到五岁,利用关系,将他送入千暮万雪,十五岁时,已是皇级炼丹师与高级炼器师,那年,那些男子可赚足面子,为惜,生父难产而死,后在三十五岁之时,因错信她人而逝,无妻无女,而他那枚空间戒也消失在世间。” 知道点片面,立即道出凤离音史历,可内容基本上听过,毕竟过了千年,当年,赫云帝失去让她引以为傲之子,悲痛欲绝,下令禁止她人提起,众人也只能私下说说,久而久之,变得参差不齐的内容。 “压轴之物,就是凤离音前辈的炼器手札上,底价八百万灵珠起。”云鲵见她们叽叽喳喳,有些心烦,想着时辰不多,小手一挥,一本写着“炼器手札上”旁边着名凤离音的黑色本子出现,目测一指厚度。 众人都以为,压轴就是那枚消失的空间戒,而东西却是一本手札,还只是上部,难免有点失落,但也不妨碍她们抢夺。 有,总比没有强。 “九百万灵珠。”一道势在必得地语气从赤楼传来。 对于这道声音,大家十分熟悉。 器神殿少主,花天苏。 这物品落入器神殿,的确很合理,可在场地众人,也不会拱手让人,毕竟谁家没炼器师,即便没有,也可送人,用作交易。 “九百二十万灵珠。”向恒也开始喊价。 “九百二十一万灵珠。”带有玩味儿的语气从蓝楼最后一阁间传来。 听出这声音的主人,众人瞬间有些难堪。 姬惘柠又要捣乱,戏弄她人,这是在报复方才未夺得那两套幻衣的怒火。 “父亲,炼器手记可要买下?” 紫楼也就是紫玉翎拥有者之处,尊敬的嗓音响起,眸子看向主坐之人。 “不必,遥儿是炼丹师,对他无用,而这东西可不适合拿手里。”池粲目光落于外面,眼底浮现出一股失落,右手捂着胸口缓缓开口。 契约一点动静都无,看来这里没有他想找的那人。 “那也是,若是炼丹手札,一定拍下来给遥儿。”达奚煜看了一眼身边爱子,慈爱地眼中有些惋惜。 “谢过祖父和娘的心意,遥儿已经得了很多东西,即便是炼丹手札,也无需再破费。”达奚遥起身对她们行了礼,望了一眼父亲,摸了一下手镯,想着拍下两套幻衣,脸上浮现一抹幸福的笑容,甜甜地嗓音。 因母亲与父亲身份特殊,他这些年常常流离两边,在临西国,祖父与母亲也未亏待过,即使他身为男儿身。 可爹爹一直未给母亲生下一女,用着这些东西难免过意不去。 “遥儿过来……这钱赚来就是花的,哪有什么破费不破费,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你只要负责享受就好。”池粲看着他们私下小动作,十分无奈,他本不是这里的人,生女生男都一样,反正都是她们家的孩子。 可他们土生土长在这里,这些年也一直开导他,还是过不去那个坎,怕她们家断后,觉得爹爹未生下一女而愧疚。 “别内疚,能拥有你们父子俩,此生无憾,等回去了,咱们再努力一下,没准就怀上了呢,反正让为妻纳侍,你就别想了。”达奚煜也知晓他们解不开心结,凑到他耳边,低声呢语,软声安慰,每次买个东西,都心生内疚,可这孩子,她也无法,顺其自然就好。 听见她的话,杨梅低头不语,脸颊与耳根都透着一丝粉红,手下意识摸向腹部,满怀希望。 外面的喊价生声越来越杂,这边凤妘姻瞧着还在赌气的小娇娇,伸手点了一下他纤细腰肢。 正在兴致勃勃看拍卖的人,感到腰间作乱作乱手指与痒意,少年狠狠拍下那只手,转头怒瞪着她,眸中含有娇气,无声抗议。 色魔,刚刚警告他,现在又自己上手了,骗子。 “好了,咱们该走了。”凤妘姻轻笑,无视他眼里的情绪,伸手让他离自己更近。 好心提醒他,还给她闹别扭了,得了,自己选的小祖宗,哭着也要哄下去。 幸好,只有这一世。 下一世,一定不手贱,自找麻烦。 “主上,不好了,帝都出现了类似于魔族的生物。”妘尔突然闯入,面带凝重,快步走到她面前汇报,看见屋里场景,又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 凤灵大陆有一本史记,上面记录着从最初到今所有发展,其中关于魔族一事只言片语,而在史记最前面,有一大部分空白,上面只写着“上古时期”四字,随着时间流逝,至今没人破解内容。 当然,史记不是任何人都可碰触,千暮万雪问世时,它被当时院主收入书阁中,只有经过考验之后,才能翻阅它。 凤妘姻整理好怀里人衣物,抱着他起身,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哦,魔族问世了。” “阿姻,魔族为何物?”月綄双手环住她脖子,仰着小脑袋,水眸中呈着不解与好奇。 魔族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陌生,而看过的史册中,并无记载。 “与邪族相似,但它们更邪恶与残忍,待会瞧瞧,你就懂了。”凤妘姻乘机在他额上吻了下,看对方羞涩的埋在自己胸口,才心满意足地缓缓开口。 一旁的某人识趣先行离开,让主上与主君慢慢磨叽。 第88章 回国 当二人从玖烟阁出来时,恰好与一边也出来了的池粲几人碰见,四目相对,画面在这一刻突现有丝尴尬。 按规矩,凤妘姻还得叫梅君一声父君。 对方在宫中一切,说她没参一脚进去,她自己都不信。 “杨梅,见过萧王殿下,这些年在宫中多谢凤后与殿下相助,民夫才能安然无恙。”杨梅立在原地向前面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行了礼,语气里带着对她们父女俩的感激与敬意,站在他身边爱子与达奚煜也同样行礼,表达谢意。 “你我算是有缘,你们快回国吧。”凤妘姻点头示意,想着帝都情况,催促她们离开,转身抱着怀中人,消失在她们眼前。 当初帮人,不过想凤子谷多一个绿帽子而已。 池粲在看见那绝色女子时,就像是被人定格在了那儿,一股熟悉的感觉,从灵魂深处蔓延,那张脸开始与记忆的人影重合,可在他要认清时,画面却猛然破裂,消散在眼前,薄雾笼罩,犹如一场梦。 远方一辆华丽马车朝着她们驶来,停在跟前,黑衣人跃下马背,恭敬地行了礼,将目光看向达奚煜,等待指示。 “爹爹,可是认识萧王?”达奚煜见父亲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回神,心生诧异,又瞧了一眼身边的人,才小声询问一番。 从记事起,她就明白,父亲在找一个人,可那人是谁,又在何方,无从得知。 此凤域皇朝之行,也是目的之一。 “不认得,好了,咱们直接回国,本君也离开有些时日,再不回去露个面,他们又要借机发难了。”池粲回神浅笑,开口否认,想起宫中琐事,眉头微皱,又看了一眼女婿与孙子,再度说道:“这次回去,也该解决一些事了。”话落抬脚上了马车。 达奚煜懂父亲话里有话,揉了揉爱夫的手,满含愧疚,扶着他上去,又帮他整理一下衣摆,才扶爱子上车,随后自己才跳上去坐在门边。 “贺姨,走吧。”达奚煜柔声吩咐。 后者点头,跃上马背,驾车离去。 “温青陵,你一介养女,有何资格管本小姐,不让我拍下那东西。” 在达奚煜她们走后不久,一道刺耳的质问声响起,寂静地空地上尤为突出,语气愤怒与不甘。 “哼,温永贞离开沁阳城,你就暴露本性了,不委曲求全了。”温青陵拿出一块洁白手帕,擦着方才一时冲动抓过她的手,慢而精细,抬眸冷笑一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待手擦拭干净后,用灵力将帕子化为灰烬,挑衅地看着她,嘲讽之意从唇里吐出。 “本小姐哪怕是养女,那也是养在城主主夫膝下,只要母亲不否定我的身份,那我这辈子就是城主府嫡女,可比你这罪人之女高太多,当年是母亲顾及对简贵侍的旧情,才只是将他发落别院,又看在你身上流有城主府血脉,让你继续在府中,不然你现在可不敢在我面前嚣张跋扈。” “要怪就怪你姨爹,偷偷弄丢城主府嫡长子,落得个如此下场,所以,在我弟弟未找到之前,那你这个身份,可要一直跟随你,而你的子女也要承受被人唾弃。” 一口气说完,看着她气绿的脸色,心情别样舒心,眼底笑意更盛,又迈开步伐,走至她面前,在她耳边低语一声。 “你不过小姐姐两岁,有些事也该懂,我就算把你弄死了,母亲也不会怪罪于我,凡事小心为好。” 警告完,迅速与她保持距离,抬眸看了看天色,低叹。 温永贞看她背影,眼里浓烈的怒恨不加掩饰,狠狠地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冷静,放在身后的手,灵气凝了又散,散了又聚,反反复复好几个回合。 是呀,母亲再多情,可她心里只有她的正夫函香,对其他男子再好,也不过是过客。 当年主夫生一子,怕影响自己地位,勾结她人,将儿子换成女儿,儿子养在府外。 后来,意外被她爹发现,趁主夫待产中,偷偷将嫡长子卖了,可没过多久东窗事发,但为时已晚,可母亲却没责怪主夫罪名,而是发落她爹去别院,从贵侍变废侍,终身不得回城主府,死后不得入温家墓园。 后来,母亲痛改前非,不再纳侍,专心守着她的心头宝。 那年,她才五岁,胞弟两岁。 亲眼目睹爹爹被送走,后来,弟弟及笄,被许配给了一小家族为侍,不顾她的恳求。 第89章 过去 逼宫一事与“魔族”现世,还未扩散到繁华帝都中,固然玖烟阁开启,可街道上还是热闹非凡,以往因各方大人物在,部分势弱之人担忧得罪人,一直安分守己不出来,得此机会,当不容错过。 外表看起来格外普通的马车停在姬府外,门卫冷着脸上前,大声询问道。 “来者何人。” 马背上少年冷冷撇了她们一眼,转身跳到车门前,伸手拉开车帘,温和的开口。 “主上,请下车。” 红衣摆先映入眼帘,娇艳地男子从里而出,微微抬头看向牌匾上的字,低声轻笑,才转首看向一旁侍卫。 “本公子回家,你们也要拦着?” 姬如歌不再自称本宫,而是自称公子,此刻他不是那一国之后,而是那位还未出嫁,姬府嫡长子的身份,可语气里的自嘲又有谁能感觉到呢。 “草民见过凤后,千岁,千千岁。”看清来人,两侍卫心生疑惑,但还是规规矩矩行礼。 姬如歌懒得理会她们的称呼,抬步走到门前,他今日回来,是要做个了断,日后他可永不回来了。 侍卫赶紧给他开门,又让人去通知嫡长女,凤后常年身处深宫,毕竟身份不同,与其他出嫁公子不同,他未出嫁前居住的院子,一直替他保留着,以防万一。 踏入迟歌院,姬如歌目视着院中熟悉又陌生的样子,缓步走在小时喜爱的玉石小道上,朝着鱼池方向而去,路上是熟悉的花草,可没任何灵气,看着死气沉沉,想来是他离开后,无人精心照顾着,花草死后,又重新种了一模一样,但已恢复不到从前。 毕竟他已不在,没了主人,那些侍从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隔段时间,才会来打扫一下。 脑海里回忆着以往的日子,虽不是特别受宠,但也不会苛刻他,身为嫡子该有的,他都有,除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没法给于。 眸中坦露一丝怀念与感慨,看完池子,又往居住的卧室而去,抬手摸在精致地梳妆台上,瞧着上面的灰尘,抬眸浅嘲,眼含落寞地看完全部,转身离开。 当年生母亲气,很少回家探亲,即便是回来了,也是坐一下就走,哪里会回院子。 如黎一直尽职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出声打扰。 “草民见过凤后。” 姬如歌再次回到鱼池,站在亭子里看着水里无忧无虑畅游的小鱼,拿出鱼食惬意着喂着,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偏头看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面带笑意。 “是焉妹妹呀,别喊凤后了,像小时候一样叫哥哥。”笑着纠正她。 姬孺焉,姬府庶长女,伍侧夫之女,小时同她关系,要比其她兄弟姐妹要亲近一点,后来就算没见过,他也知晓她生活如何。 “听闻哥哥回府,孺焉就过来看看,之前你几次回来,都因事错过,心里可难过了,算下来,自你出嫁后,已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姬孺焉瞧着那毫无变化的脸颊,心里惊叹,满含伤心之意述说着。 当年哥哥入宫为后,她也十分气愤,可她一介庶女,哪里有资格反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那个火炕,无能为力。 “回来看看,顺便解决一些事,以后大家可能都难相见了。”姬如歌接过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像小时一样摸了摸她发顶,安抚一下她,软声道别。 “哥哥,这话何意?”再次被哥哥摸头,姬孺焉脸有些发热,想着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小女孩,做这样亲密的动作,有点不合礼数,但却没动,后听着他的话,脸色聚变,嗓音也变得低沉,眼露不舍。 “在充满算计与血腥的深宫呆腻了,哥哥想出去走走了。”姬如歌也不怕泄密,耐心的向她解释。 “凤子谷同不同意,是她的事,姻儿想带我走,那她没权阻止,何况她早想我走了。”姬如歌开口打消她的顾忌。 “以后照顾好自己与家人。”说完这句话,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留下一脸茫然与失落的人。 第90章 安乐 静幽王府,议事阁。 “皇祖父,母亲她可是您女儿,怎么能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了?” 听完叶涵雪计划之后,凤瑜情绪激动地站起了身,衣袖无意勾倒桌上茶杯,茶水撒在她红艳衣袍上,顷刻变得幽黑,但她此时没心情去管,而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座那个她从小十分尊敬的长辈,竟然会下如此狠心的心,语气中浅露着怒气与失望。 今日,是她们期待已久的日子,皇祖父特意吩咐要穿红衣袍,来宣示喜悦之情。 可她未想这件衣袍,竟染上了那么多人的鲜血,其中,还包含着她的母亲。 难怪,他会阻止她一同入宫,只让母亲与八皇姨,还有那些朝臣一起入宫,原来是想要母亲,死于宫中。 端坐在凤瑜旁边的于淑君,在听完计划后,情绪也开始不稳,握着杯子的手微颤,眼帘下清澈的眸子,隐隐露出丝丝担忧,脑海里想着此刻她的处境,还有女儿叮嘱他的话,默默地忍耐着,不给女儿添乱。 从当年抚养四皇女起,便知,他与叶涵雪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他家族势力,根本无法与之反抗。 “瑜儿,皇祖父从小如何教你的,生在皇家,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你该明白,看你皇祖母,不也是这样坐上那个位置,凡事不能心慈手软。”叶涵雪见一向得意的孙女,如此沉不住气,脸色黯然,眸子凉凉地看着她,狠狠地训斥道。 心不狠,怎能称帝。 “阿瑜,一旦走上这条路,那么就再无回头路可走,你可不能,为了一时心软,而不顾大家存亡,你母亲常年沉迷于美色,确实不适合那个位置,与其日后碍事,不如早些去了,免得受罪。” 浑厚有力的告诫声入耳,凤瑜将目光投向一旁外曾祖母身上,见她沉着稳重的神色,眼底那抹狠厉之色,心头一震,慌忙隐下自己的情绪,不敢反驳。 外曾祖母,这是在暗示一些什么,果然不好糊弄。 “时辰差不多,咱们也该进宫了。” 酥软人心的嗓音,从静坐在那儿轻纱遮面的素衣衫口中传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带着笑意,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入,青丝少许被一根红发带扎起,手执一把墨玉折扇,在这些红衣袍中,显得格外冷清。 没人瞧见那面纱下,殷红的唇,勾起一抹嘲弄。 “安公子,所言极是。” 叶敬侧目,嘴角微勾,面带笑意与那位公子对视,深沉地眸子暗闪,压下心里那股怪异,点头应道。 跟随凤子谷多年,能存活至今,她比那些后提拔上的大臣清楚,那人心到底有多狠。 倘若,她未朝她们下手,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与她作对。 那人比谁想凤妘姻父女四人消失,报那羞辱之仇,还有那姬府。 前些日,珞兰陌失踪一事。 起初,亦谓其谋。 后得知,非她所做。 邪族少主来找她合作,她也有点意外,但她也求之不得。 盟友,当是越多越好。 外加上那个人,她定事半功倍。 在邪族沉浸多年,又遭遇了那么多,安乐一眼就轻易看透,她那点小心思,眼尾微翘,星眸含笑不语,起身向外,分花拂柳,淡淡清香散开。 叶敬眉头微皱,随即凝聚一道结界隔开,邪族擅毒,还是小心为妙。 来到院中,抬手打开手中那把折扇,在空中比划几下,耀眼白光显露,刺眼光芒,众人抬手遮挡,不久,白光散去,带着诡异花纹地红阵法,浮现在眼前。 凤久源她们能不动声色,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可不是动用了传送阵。 “诸位请,该出发了。”安乐率先入内,微微佛手,邀请她们入内,酥软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傲气。 第91章 楚家楚安柟 “凭良知,你对我生父有救命之恩,而对我们兄妹俩,也有养育之恩,我不该杀你,也不能,可你在得知,我们非你之血脉时,不查真相,直接定了罪,后又找借口,将我们推入深渊,完全不顾昔日旧情,那时,你或许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落入我手?。”安宁站在凤子谷面前,摘下脸上面具,露出那张让她熟悉面孔,深邃的眸子里皆是愤恨与怨气,纤细的手指划过她脖颈,嘴角带着邪气,语气平静如水的诉说。 “那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那个背着朕偷人的生父,当年朕在他生命垂危之时救了他,给他吃好的,用好的,结果他还背叛朕,让朕给别人养野种,当初就不该救他一命,应让他自生自灭。”那尖锐地指甲触碰在肌肤上,让凤子谷心上产生恐慌,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刺入她的颈部,抬眸瞧见熟悉面容,恐惧在眸中蔓延,竟还夹着一丝眷恋在其中,耳边传入的话语,让她猛然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耻辱,满脸怨恨,双臂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偏偏只会越来越紧,最后只能恶狠狠的地看着她。 当初,真该直接了结了这个两野种。 不然今日,也不会被算计,落得如此境地。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臣,此刻也恨不得她们耳聋,什么都没听见。 才消化完三位皇嗣,非皇族血脉,现又来一对。 本兴冲冲前来逼宫,现下却变成阶下囚,任人宰割。 安宁见她竟侮辱素未谋面的父亲,眸色逐渐泛红,手中灵力越凝越大,就在将向她腹部打去时,另一道不知何处而来的巨大灵团击在女子嘴上,被浩瀚冲击力轰飞,鲜红色液体像泉水似的洒落下来。 整个过程,让众人猝不及防。 响彻云霄的银铃声从远渐近,夹杂着充满怒火的悦耳嗓音传来。 “救命之恩?你那不过是见色起意,若我爹爹那时毁了容,可不见得你会救,还敢侮辱我爹爹名节,野种?哼,我楚家嫡长女,岂你一下界人皇可诋毁,不自量力的灵修。” 众人纷纷朝声音来源望去,安宁也侧身仰望,一白一黑的身影入了眼,心底不由升起一丝紧张,一点点期盼,还有困惑不解,眸中趣味掩盖住了一切情绪。 下界,楚家。 这四字环绕在大家耳边,有些不明所以。 楚家,她们从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个家族。 隐居世家? 少年青丝半挽,佩戴着精致的眉心坠,一双秋水剪瞳,右下角红色花纹添加一丝媚意,轻纱遮面,耳边一缕清丝系着一个小巧又精美银铃,上面还刻着字,楚家嫡子,想来是身份象征。 楚安柟得知心心念念的长姐长兄,已来凤域皇朝,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还没与姐兄相认,就听见有人竟如此羞辱爹爹,顿时怒火中烧,凝起天力向那人砸去,厉声嘲讽道。 当那位白衣女子转过身来凝望着他时,立即感受到血缘之力的共鸣,暂时浇灭他心头怒气,一向作天作地楚家嫡少爷,此刻,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心境,哪怕昔日在母亲面前都没有过。 面纱下的脸颊发烫,清楚地听见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跳,双手紧握着,闭眼极力压制住那股恐慌,过了一会,才再次睁开,满眼坚定之色,朝那人飞去。 楚安柟,你下界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她们下落,带她们回家,给爹爹一个惊喜,不能就此止步。 另一边,赤凉忆在听见这声音时,就知道姐姐来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急促的向那个方向挥手,满脸欣喜若狂的神色。 “头,突然冒出的少年,实力不一般呀,接下来该怎么办?”黑衣属下蹙眉看着眼前一幕,传密音询问。 “先静观其变。”领头舔了舔唇角,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初次见面,安柟见过长姐……”楚安柟斟酌半响,也不知该怎么表明身份,羞涩地说完一句后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内心深处不知所措。 “小公子很怕我?”安宁看着眼前害羞的小家伙,嗤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揉揉他发梢,在他靠近她时,也感受到来着血脉的共鸣,让她冲散了心里的疑惑与紧张,柔声安慰他。 能凭空冒出个弟弟,说明爹爹还在世,她也可放下心底遗憾,至于爹爹为何没有来寻她们兄妹,也无关紧要。 “安柟才没怕姐姐,是怕你不认我,还有你别恨爹爹,没下来找你们,姑祖母当初下界找到爹爹时,爹爹已经昏迷不醒,待他苏醒后,就忘了在下界发生过的一切,包括已孕育过两子之事,否则,爹爹一定会下界寻你们,姐姐被别怪他,要怪就怪母亲,明知你们在下界,却只字不提,若不是爹爹闭关,无意听见母亲提及,安柟也不知,还有一哥哥姐姐流落在外。”第一次除姑祖母之外的女子摸头,楚安柟觉得很特殊,心上暖暖的,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抬头看着她,信誓旦旦解释,还不忘为爹爹辩解,将所有的错往母亲身上推,怯生生拉起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语气。 母亲整颗心都在爹爹身上,她们这些子嗣,不过是讨爹爹欢心罢了。 哪怕爹爹失忆,她也不提起,还有两个孩子在外,也不让人下界寻。 “昏迷不醒,失忆?”安宁从话语中提出两词,回想当年之事,不动声色督了某处一眼,关于母亲故意不下界寻她们毫不在意,欣然接受。 母亲纵然没下界寻她们,但也替她们留了后手,足以保命。 在下界被天道压制,也比她们高强多,固然察觉到姐姐动作,心想事有蹊跷。 “姐姐,怎不见兄长?”楚安柟假装没发现,猛然想起这里没长兄身影,心头不由升起不好预感,面带焦灼,紧张兮兮地询问。 “兄长无事,别担心,差不多该来了。”安宁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揉了揉他那颤抖着手,心底也担忧起一件事。 不知兄长是否接受这变故。 第92章 齐聚 “忆儿,刚哭过?”赤涣来到他身边,一眼瞧见到那泪痕,脸色不悦,心痛不已,拿出湿帕轻轻擦拭,又带着点责备问。 “苦肉计被那位邪族少主给揭穿了。”赤凉忆听这话就气,小声抱怨道,又悄悄瞄了一眼那边,靠近她耳边嘀咕:“大人降临寻之人,竟是他长姐长兄,出乎意料之外。”都修仙之人,他当一字不漏听见了。 “少听,大人若怪罪下来,饶不了你。”赤涣轻敲了下他头,闻着他身上气息,红眸闪烁,沉声道:“此子作何打算?” 孩子,留不住得,可不能留下隐患。 赤凉忆点头看着孩子不语,眼含不舍,再次纠结起来。 “大人说,今日得走,咱们先回去。”赤涣微叹,想起之前吩咐,也不为难他了,伸手拦腰抱起,腾空而起,不待他反应。 那些黑衣女子想拦下,被领头人阻止。 “随她们走。” 楚安柟见姐姐去了别处,瞅了眼被小小天力打倒,昏迷在地的人嗤之以鼻,环顾四周,隔空折一树枝,拿着走到她跟前,嗅着血气,眸色一凝,抬头看了姐姐背影,轻咬了咬唇,极力压下心底那股嗜血之意。 不能让姐姐瞧见,他不乖也。 往大腿上戳了下,小脸满是嫌弃,眉梢轻挑,思绪万千。 “桀骜不驯多年,头次见你束手束脚,一小人物何须纠结,不像你楚家大少爷昔日作风。” 一条白色小蛇从少年衣摆中探出头,看他迟迟不动,忍不住出声调侃,吐着芯子,头顶那抹红,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惊艳。 “好歹是凤离音尊上后辈,总得给点面子,不能太过。”楚安柟在小宠物出来那刻,迅速隐蔽他蛇身,话语中带着耐人寻味的尊敬。 “面子?呵,打人家孙女时,可没这想法。”楚訇冷哼一声,满眼鄙夷。 “呜呜” 被活生生斩断舌和那冲击力,凤子谷当场受不住昏迷,结果再次被大腿上疼痛激醒,睁开双眼,瞧着那少年,发出呜咽声,目光愤恨,口中鲜血淋漓,染在衣上,狼狈不堪。 堂堂帝王,让一低贱男儿打的绝无还手之力,简直奇耻大辱,颜面扫地。 当初就该下毒手,让安宁兄妹俩一起去见她们生父,永绝后患。 “当年若不是母亲出手帮你,以你这愚不可及的人,能夺嫡成功,登上帝位,痴人说梦,还天真以为自己计划周密,同是凤氏血脉,还不如凤离音尊上一介男子。”楚安柟抽离刺入她大腿上树枝,鲜血飞溅,将带血棍儿落在她头上,通过它传入两段记忆到灵海中,嘲讽道。 “真狠,下界三年,你也该回去了,那边的人,好似非此界面人。”楚訇被他一波操作惊呆了,那些记忆不止会让她了解真相,还会一步步吞噬修为,成为废物,看了远处看戏人,出声提醒道。 “你也会怕?妄想染指我兄长时,可不见得你会怕,你叫嚣说,我若有本事,就找你复仇,如今我活着回来了,你该受到处罚了。”楚安宁手握利剑,对向她双手,看她迫切后退,满脸恐惧,微微勾唇,冷嘲道。 她早对兄有觊觎之心,奈何血缘之隔,不好下手,中又怂恿她去,幸其知非,不听,不然必悔终,后她得知,非血亲,迫不及待悄悄动之,幸兄身上有防,而无使其奸逞。 “本王错了,求你别杀我,”凤久源捂着腹部,疼痛还未缓解,看她一步步向她靠近,全身忍不住颤抖,开口求饶。 “晚了。”楚安宁讥笑,一剑刺心。 原谅二字,她配? “宁宁。” 传位恰好在楚安宁身后,安乐看她身上沾染血,满目担忧,即长驱而趋之,不顾后之人。 “兄长走慢点,别摔着,非我血,勿忧。”楚安宁目疾驰而来之兄,急开双臂,将抱入怀,带离血腥之地,满目疼惜地说。 “源儿,你怎样,别吓父君呀。” 叶涵雪悄然顾一圈,望陛下与女皆倒在血泊中,心里暗喜,面上故做悲悯,痛哭流涕地朝女儿奔去。 “母亲……” 凤瑜亦随皇祖父,并与其故,泣不成声,死死盯着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母亲,嗓音颤抖地低喊。 “是十余年前,送去和亲的四皇女凤安宁杀的,叶贵君,你要为静幽王做主啊,带来的人也与其有勾结。” 其躲在角落大臣,见主心骨来了,纷纷奔来告罪,手指着楚安宁背影,殊不知静幽王之死,亦计划中。 “叶丞相来得巧,有好戏可看。”那个头目见人都到了,满脸笑容地走她面前,也不告知情况有变。 她不说,自有人说。 凤安宁。 此名过于敏感,在场之人,都面露震惊与讶异,看着她怀中人,即想到一人。 凤安乐。 匿于其中之叶久恒,见父也被带来,眸子阴冷,急忙过去,带至一侧。 “呵,我们兄妹俩,未死于她国,汝等皆为失望吧,父-亲。”楚安宁转过去身,顾一面不可置信地色,嗤笑一声,后二字说之极为讥。 “你今回凤域,觅我们合谋,是报复之一?”叶敬恼怒,咬牙切齿地质问。 难怪觉得那公子眼熟,原来是那个孽种。 …… “主上,情况不妙,咱们先撤退。” 同躲在旁看戏的一行人,见事态不对,亦拾急忙劝说。 “我母亲在,不能走。”曲鸣远目光落在那抹熟悉身影上,头隐隐作痛,目露担忧,母亲何时混入其中,她不一向对夺嫡之争无意。 “曲驸妃。” 第93章 恐惧 “啊~” 一声尖锐凄惨响起。 横空窜出一根带血树枝,直直穿透那位大臣的手腕处,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苍老面容疼的扭曲,另只手握着受伤的手,看向那边,双目惊恐。 “你母未教过你,以手指人,乃至不礼。” 漫不经心地笑音传来。 楚安柟在兄长出现时,心生欢喜,看着他被姐姐抱入怀,又生妒忌,眼尾泛红,紧紧盯着她们俩,心中安慰自己。 无恙,才与姐相认,难免生疏,来日方长。 姐姐也摸过他的头,不难受,接下来日子长着呢,也会抱抱。 见人手指她们告罪,眸光微冷,出手惩戒。 很久很久没提及的名字,蓦然出现在耳边,叶涵雪面容呆滞,死死看着那背影,口中呢喃着。 “凤安宁,凤安乐。” 满脑子都是,她们为什么还活着,还回来。 “他是谁?”楚安乐盯着朝她们走来的少年,眼里露出一丝忌惮与无措,下意识抓紧手中衣物,仰首轻问,嗓音微颤。 “有个好消息,爹爹未逝,而他是我们胞弟楚安柟。”楚安宁见哥哥眼里惧意与不安,忙告知,生怕他误会。 话音刚落,腰间传来异样,神色惊变,抬手抚上他脸颊,软声安慰。 “哥哥乖,他抢不走我,别怕,别担心。” 她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多年,都是彼此活下去的希望,为了对方,才坚持了下来,突然冒出一个弟弟。 哥哥定以为,有人要抢夺她。 担忧是在所难免,加上哥哥经历过的…… “宁宁……”楚安乐像是被安抚住了,蹭了蹭她掌心,软软唤她名,对于父亲未死之事,直接忽略。 “哥哥先睡儿,可好,等你醒来,都结束了。”温柔回应,想着现场太血腥,就让他睡会儿。 “哥哥他……”楚安柟放下半空中的手,呆滞看着她欲言又止, “待会儿向你说明,先解决一下她们。”楚安宁摇头,不愿多说,抱稳怀里人,看向那些满脸惊恐的人。 “好。”少年点头。 迫切想知她们在下界承受了什么,楚安柟无心念战,凝起体里天力,向叶恒敬方向砸去,又凝起一个球迅速向叶涵雪扔去。 巨大能量波动袭来,凤瑜与叶恒敬脸色一冷,唤出武器抵挡,然而不过是无用功,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姐姐,咱们先走,她们有人收拾。”楚安柟不待她回应,抬手掐诀,带着她们离开,走之前不动声色望了某方向一眼。 “苟小姐,快拦着她们。”叶恒敬见她们要跑了,求助身边人。 “你蠢吗?一个小少年能轻易打倒你,你认为他是普通灵修?他若不走,我们怎么动手。”苟箐不但不出手阻止,反而看她狼狈不堪躺地上,冷嘲热讽,转头示意自己属下。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叶恒敬满脸不可置信。 “合作伙伴?不过陪你玩玩而已,我们目的是天下大乱。”苟箐冷笑,在她满心不甘目光下,一剑封喉。 那些黑衣人重新露出那双鲜红的眼瞳,开始大开杀戒,所过之处,毫无生气。 “母亲,小心。” 曲鸣远带着人悄悄混入,挥剑挡下她身后攻击,出声提醒。 “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该来的地方?”曲泽看着面前应该在府中的儿子,突然出现,满眼震惊与担心,冷声质问,手里动作不减。 第94章 千万年之仇 “母亲,待会向你解惑,先离宫。” 曲鸣远挥动着手中剑,沉声开口,带来的属下将她们包围在中间,朝着外艰难移步。 曲泽知此不易多说,正色应敌,可见远儿修为,超出了她认知,眼底微暗。 一十二少年,有灵王实力,在萧王手下,或不足为奇。 可在她孩子身上…… 岂可,远儿与其姑,窃有联系? 曲泽在心中欲多。 来逼之臣,唯数十人,实力同其黑衣人相差甚远,俄而尽没。 凤久恒将其父护怀里,身上伤口越多,脸色也不太好,眼底充满戾气,看着身边黑衣人,有些无措。 “恒儿,你别管爹爹了,自己先走。”于汐看她越来越虚弱,身上满是伤痕,却死死护着他,不让被伤,心底感动又心疼,可这是他唯一的女儿,还有大好前程,怎能葬送于此。 “爹,你别乱动,再坚持一下,我们的人很快就来了。”凤久恒见他要推她走,赶紧拉住他手,重新拉回怀里,沉声呵斥。 你想儿臣活,可儿臣,那能扔下你不管。 凤瑜早被那光球一击毙命,而叶涵雪离她太近,也受其害。 蜷缩在地上打滚的凤子谷,不止身上疼痛难忍,灵识中被所有记忆来回折腾着,而灵魂也感觉被一股力量撕裂着,想死却死不成,备受煎熬。 苟箐一步步朝她走来,顾狼狈者,得之灵力于徐散,眼露不屑。 女为尊又如何,不也打不过男子。 勾唇嗤笑,唤出剑,狠狠刺去,高傲道。 “旭帝,看你如此痛苦,本姑娘送你一程,安心上路吧。” 然剑未落下,则被猛然出现的结界拦下。 “看来那小公子,不想让你轻易死去,那你好生受着,本姑娘无能为力。”苟箐满目同情,无奈道,收回剑。 …… 宫中血流成河,宫外也好不到哪去,四处悄然无声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疯狂吸取灵魂,那些修为低之人,难以抵挡,很快成为盘中餐,地上血色蔓延,血腥浓郁,哭喊声,呼救一片。 各族强者忙于救济自家,根本无暇顾及她人安慰,妘尔带着人与她们打斗,看着那些四处乱窜的人,大声吼到。 “你们朝忆悔楼、萧王府,珞兰府方向跑。” 姬府,月府,也有结界。 但此刻不适合她们前去避难。 得坚持到主上,还有那些在玖烟阁的强者出来。 她们本以为单单逼宫,未料到会对整个帝都动手。 凤妘姻虽未赐予她们特厉害的武器,但保命拦住她们,轻而易举,比其她人强多。 …… “妘依,师尊待你不薄,为何要这样?” 凤芜环顾着那些红眸黑衣人,神色阴沉,小心护着身边少年,嗓音冰冷刺骨,质问着眼前那个朝夕相处十余年的人。 妘依跟在师尊身边,近二十年,如同左膀右臂,从不缺她什么,她不明白,为何要叛变。 师尊,何时对不起她? 前些年得知一点苗头时,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对她抱有希望。 可惜,还是让她失望了。 看着那些红眸人,陷入沉思。 “她待我再好,又如何?” “那也弥补不了,她对我的伤害,杀夫之仇,灭族之恨,寻了她千万年,才找到她,我怎么能放过?” 第95章 天道惜命 妘依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仰头嗤笑,讽刺着凤妘姻的好,言语中揭露上千万的恩怨情仇。 “你怎知师父是你找的人,你确定没弄错人?”凤芜听她那愤怒仇恨,心底想着师父平日作风,沉着脸质问。 师父何时滥杀无辜过,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还什么千万年恩怨,师父不过一介皇女。 “真正凤妘姻早已死,而她恰好借尸还魂,不然,一废体之人,岂可遽能炼,而她灵魂,我岂不识,她就是那个人,绝不会错。”妘依见她质疑,一语道破真相,看着她,忽然怪言:“当年她灭你暨南国,而你却拜灭国之人为师,你九泉之下的母皇,若知,自己皇女认仇人为师,定恨不得早掐死你吧!” “暨南国被灭,那是帝王咎由自取,她为我师,是不可变之事,妘依你休要挑拨离间。”自己血淋淋身世被揭穿,凤芜满目怒火。 “妘依,假若姐姐是你口中之人,可她能杀你夫郎,灭你族,定你们做了可恨之事,让她动了怒,自作孽不可活,你有何颜面向她复仇。”凤卿珏听她那无耻言论,气煞他了,当即辩解,维护。 姐姐身份,他早有所怀疑,毕竟她言行举止,与这里太多不符,可那又怎样,她这世,只是他皇姐,那个顺着父后,宠着他们的人。 什么借尸还魂,他才不听。 还有暨南国之事,真以为他不知,那是当年暨南帝王,妄想玷污父后,惹怒姐姐,才有此下场。 妘依看她们如此愚不可及,懒得再同她们废话,释放出威压。 以凤妘姻的能力,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异样。 她潜伏在她身边,对她唯命是从二十余年。 她可不想,计划化为乌有。 强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凤卿珏发觉幻衣竟无抵抗之力,尝试着唤出灵器,蓦然发现被切断联系,身体倍感沉重,喉咙里血腥扩散,终究承受不住,喷血而出,面纱上如花朵绽放。 身边凤芜见他吐血,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心里十分懊悔,不该离开萧王府。 她灵圣巅峰时期,竟无抵抗之力。 她们竟没料到,妘依隐藏了实力。 能与她抗衡,恐怕只有师父她了。 见她们承受不住,微微勾唇,抬手示意属下拿下,缓缓移步至前。 “跟着她身边这么久,她给你们多少保命物,我能不知,她那么冷血又高高在上,千万年不见,竟也会生情,那么护着你们,最可笑是,她会主动定亲,她不是不屑于男人,可她在这里却破例,还护着你们这些所谓的血亲。”妘依捏她的下颚,语气愤恨述说,后又带着笑意看着他:“你说,她那么关心你这个弟弟,若死了,她定会伤心难过吧!” “妘依,你也知师父作风,何必去碰触。”凤芜脸色苍白无力,看她要向珏儿动手,平和劝说。 “我若怕,就不会在这里。”妘看着她冷笑,抬手向手中人击去。 届时,上空忽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而那闪电如鲜血一般,看起来像是一场血雨。 妘依停下动作,往前看去,一记猛然劈下,那些压着凤芜与凤卿珏的黑衣人,瞬间被劈成灰烬,而妘依也被冲击力波及,狠狠地砸在一块石头上,口吐鲜血。 抬头望天,面目狰狞。 那个废物,不是让他拦着天道,居然失败了。 还害得精心培养的属下化为了灰烬。 不行,凤妘姻这么宠着她这个弟弟,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她也要让她失去至亲之痛。 忍着疼痛爬起来,向她们奔去,手里运起一团黑雾。 然而,她还没靠近,一黑色漩涡出现,妘依当即往右侧躲避,可还是逃避不了,很快就被吸入,随即漩涡消失。 只留下愤恨的怒吼。 “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一定杀了你们。” 凤芜看着突如其来地一出,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抱着怀里已经昏迷的人,运起灵力,御空飞行回去找师父。 可她还没起步,一记闪电再次劈下,毫无防备直接倒地,白色衣袍混入血泊中。 “掐指一算,我们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别算了,快点抽离她们记忆,不然那位知晓,魂飞魄散都是小事。” 一男一女出现在凤芜身后,看着她怀里的人,满脸恐惧,心如死灰。 男子念道着,女子一巴掌拍他头上,吩咐道。 二人伸向二者额间,急忙抽离刚刚她们听见的部分记忆,良久,二人相视一眼,转身消失。 第96章 苟箐秒怂 未近帝都,凤妘姻闻其血腥,眸色一凝,低头瞧着埋在她怀中人,心生不舍,薄唇微抿。 “小綄綄,先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恰好用膳。”嗓音温和,带着一丝安眠之意。 少让他见一些血腥画面,太影响食欲。 月綄抬头,还未开口拒绝,就陷入了昏睡。 平稳呼吸转来,朱唇轻念,小娇儿消失怀中。 凤妘姻脸上笑意消失,看着前方,提升灵力赶去。 入目满眼血色,整个帝都混乱不堪,神色凝重,素手轻挥,强悍白灵力,击打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吞噬的灵魂被强行分离出来,只留有本魂,随后则魂飞魄散,连通风报信都机会。 吞魂,吸其修为,为自用。 事情已超出她预料之外。 可血肉之躯已毁,只得送入轮回,那些人,她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做了,就得承受后果。 所过之处,魂魄重获新生,只留下一地血色,又控制着威压,不让其她发觉。 宫中,妘衫带着人前来营救,在实力悬殊之下,艰难与之周旋,脸色严肃。 “亦拾,带着表公子与曲驸妃,赶紧走。” 妘衫杀出一条生路,向曲鸣远身边之人命令道,身上白衣被血色染红,灵力也在慢慢枯竭,可此刻补充灵力的空闲都无,只能继续硬撑。 幸亏,主人私下赐予了其它东西,否则她们也得陨于此。 “是。”亦拾拉着主上,沉声应下,带着他突围。 “你们别废力气了,逃不了的。”苟箐立于不远处,满眼笑意,瞧着那些被戏弄之人,出声嘲讽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道同样带着嘲讽之意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阁下,太过于自信,可不好。” “凤妘姻?”苟箐看着上空之人,神色苍白,收起散漫之心,迅速低声轻吟,片刻,一黑漩涡浮现,扬声喊道。 “快撤离。” 那些人见此,急忙赶过去。 上一秒洋洋得意,下一秒落荒而逃。 “想走?妄想。”凤妘姻冷哼。 运起强大灵力,向她们打去,强大威压扑面而来,可未近,被一道更加强悍之力抵挡下。 挑眉看着眼前那道屏障,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浮现出一抹危险与玩味。 有意思。 “主人。”妘衫见到来人,面露喜悦,也安下心来。 “臣谢过萧王,救命之恩。” 曲泽,于汐,凤久恒,来到她跟前,行礼至谢,心里却无比震撼。 萧王实力,已高到如此境界了。 让那些黑衣人都惧怕。 “鸣儿,过来。”凤妘姻点头不语,目光放在那个身姿挺拔的小少年,看他脸色苍白,却努力忍着,心里有些欣慰,放软语气唤他。 “鸣儿,见过七皇姑。”曲鸣远心头一惊,更加坚定维持表面平静,缓步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行礼。 “怕?”凤妘姻脸色严肃,嗓音平淡。 “怕。”曲鸣远不敢撒谎,低低回应。 姑姑,对他很失望吧! “知道怕,还跑出来,不是让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凤妘姻瞧他快哭了,心底微叹,破例,伸手摸了一下他头顶,以示安慰,心中感慨。 终究还是个小少年,又生在女尊,若在男尊,都可上战场杀敌了。 曲泽见自己儿子被训,心里不爽,但又不敢出声维护,无意冒犯她,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她可没法向希儿交代。 看她们相处模式,看来远儿,的确瞒着什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让一男儿,来观摩逼宫,有何意? 凤妘姻见他紧抿唇不答,目光撇向曲泽,心中了然。 “好了,你们赶紧离宫吧。”凤妘姻看她们一眼,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其他人不敢反驳,应声离宫。 待她们离去,才转身看向那边还在捶死挣扎得凤子谷。 第97章 姬府主夫连栢 凤妘姻凝眉,站在结界前,瞧着里面已成血人儿之人,修为已末灵师。 这个股力量好熟悉,疑似安宁兄妹俩生母,看来那人与她们会合了。 素手微扬,白色灵力袭入结界,随即破碎,晶光闪逝,又用力量替她压制,缓解痛苦。 毕,心中冷笑。 同是外来,方才那道力量,却能抵挡她灵力。 专针对她而来? 恢复意识的凤子谷,看着面前孽种,勃然大怒,忍着身上疼痛,艰难爬起来,对她怒吼,然,一张血口张张合合,竟发不出半丝声音,她自己也发现了这点,而她身上还有那条绳子,只能怒目圆瞪。 “你这孽种,竟给朕下绝子丹,还篡改朕记忆,还联同她人来害朕。” “简直大逆不道!” “当初就应该掐死你。” 就是她,才让她落得个如此下场。 “你不是舍不得这帝位,那我就让你看看,凤域由谁继承,又是何繁荣昌盛。” 即便是没声音,从那个口型与神色 凤妘姻也知,凤子谷在骂她,把所有错归于她身上,眸露不屑,言语带着讽刺。 一颗血红珠子,出现在她手中,薄唇轻吟,凤子谷直接被吸入,连反抗之机都无,只能被迫承受,眼里满是惊恐。 孽障,竟弑母。 此刻,凤子谷全然忘了,当年她为了帝位,做过多少恶心的事情。 凤妘姻看着珠中人,抬手将它送入金銮殿,放置屋檐上,让她日日听其她帝王议事,自己却无能为力,还得承受灵识与灵魂上的折磨。 囚魂珠,是她前些年,无聊弄出来的玩意儿,一旦进去,除了她,无人可放出,直至一点点消散,亦无法再次聚灵。 倘若,当年凤子谷,不起色心,好好安置那位公子,利用好,这救命之恩。 最低,可当上千年帝王,享受世间繁华,而不是区区二十余年。 可当柔弱又茕茕孤立地少年,蓦然现你眼前,自又有钱有势,会放过?会不起邪意? 又未拥有预知能力,当也不知未来的事。 很考验人性的问题。 “爹爹在哪里?”凤妘姻看了眼污浊皇宫,缓声道。 “回主上,主父大人在姬府。”妘衫忙语气尊敬回道。 “姬府?,该用晚膳了,让她们送他回府。”凤妘姻皱眉,想起前些年给他的消息,想必去解决这个,嗓音慵懒地吩咐。 “是。”妘衫道。 “帝都今日所受损失,按着规矩赔偿,若有人不知好歹,大可不必理会。”凤妘姻凝眸,思索片刻,薄唇微启。 事情闹太大,死伤无数,又在她凤域,必须得给个交代。 “属下遵命。”那些属下铿锵有力地道。 凤妘姻挥手让她们离去,自己则先行一步。 …… 姬府,清雅楼,姬府主夫修身养性之处。 姬如歌怡然自得地端坐于软榻,低眉浅笑,瞧着上座已瘫倒在地,华发苍颜的老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心底异常痛快,薄唇微动。 “话已至此,我也该回府了。” 话落,悠悠起身,向着门外缓缓而去。 “你想做什么?她可是你母亲,你不能不顾血亲。”连栢见他要离开,慌忙站起身,眸中满是惊恐,语气却狠厉提醒道。 那事,她们清理那么干净,没想到会被这孽种知晓。 “血亲?你向怀着身孕的胞弟下手时,可念及?你对我下药时,可念及过?她将我送入后宫时,可有心疼愧疚过?如今,同我讲血亲,真是可笑至极。”姬如歌停下进步,嗤笑一声,未转身,嗓音带着刺骨寒意讽刺道,后抬步离去。 现在,跟他谈血缘,太晚了。 “若不是我们将你送入宫中,你能有如今地位。”连栢看他薄情寡义离去的背影,眸中带着恨意与不甘。 当年,为何没跟他爹一起消失,偏偏活了下来,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机会,结果又命硬活着,还有了,如今让人羡慕不已的地位与青春永驻的容颜。 …… “怎么回事?”姬如歌走出楼阁,隐隐约约闻着一股血腥,神色惊变,低声询问。 “禀主上,方才有类似于魔族出现,肆意虐杀帝都百姓,但已被殿下解决,不必担忧。”如黎跟在身后,如实回答。 “回府吧。”姬如歌心里还是担心,步伐急促,先回去等姻儿,见到她人,才能踏实。 第98章 作死太好 宽阔房间,层层叠叠红纱飘荡,小池烟雾弥漫,离池不远处,放置精致软榻,房中芳香四溢。 蓦然池水上空出现一黑漩涡,随后人影滚落出来,水花四溅。 “轻裘,本尊大费周折将你送至她身边,让你博取她信任,而你,却为一己私欲暴露,让计划功亏一篑,简直荒谬,呆这里闭门思过,无本尊允许,不许离开。” 冷厉嗓音响彻在空中,语气里透着对她的隐忍,话落便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 妘……轻裘从池水一跃而起,落在地面,衣衫被打湿,显露出妙曼身姿,朱唇紧咬,运起灵力蒸发身上湿气,片刻,衣衫干爽舒适,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该死,就差一点了。 哼,你再厉害,不也怕她。 届时,门外一人影猛然闯入,怀里抱着白衣少年,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声音说道。 “主人,珞兰公子被妘梧打伤了。” “你们这些废物,连个人都护不好,活着还有什么用。”轻裘脸色一沉,疾步而至,抱过她怀里人,满目疼惜,一脚将那属下踢了出去,语气愤怒。 转身走到软榻前,轻轻放下,运起灵力给他疗伤,良久,又给他喂下丹药,瞧着身上血腥,眉头一皱,起身走到池水边,抬手轻扬,更替池中水,后抱起珞兰可入池,替他清洗,目光含情,动作轻柔。 “妻主……”昏迷中的珞兰可感觉到有人在摸他身子,瞬间惊醒,看亲眼前人,玉手环绕于其颈,香肩微微颤动,看似委屈极了。 “可儿放心,一定为你报仇,别哭了,心疼死为妻了。”轻裘哪里受得了他哭,抚摸他细滑地后背安抚着,眼里对凤妘姻恨意越深。 “嗯~”珞兰可深知自己处境与她脾性,不敢在此时指责她,闷声闷气应着,玉腿微微晃动。 怀上她的孩子,地位才能更稳。 “可儿~”轻裘嗓音略带沙哑,眼底浅露邪气,抱着他腰肢的手微重。 泣声微启,一池涟漪。 生在男尊时,痛恨男人妻妾成群,女子得靠着他们而活,遵守三从四德,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当生在女尊时,男女地位颠倒,男人可生子,她才感觉这样的日子真美好。 可儿,我虽非好人,若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让你同他人共侍一妻,你若负我,休怪为妻推你入地狱,另宠他人。 ——轻裘 那些前来萧王府答谢的百姓,已被打发掉,府前血迹也清理干净,而整个帝都,也再次雪花飞舞,掩盖住那些血迹,众人纷纷回府避寒。 “主上,属下在迎涣湖,发现了受伤的珏公子与芜小姐。” 妘矢抱着卿珏从远处御剑飞行回来,而凤芜被另一人抱着,跟随其后,瞧见门前的主上,当即呼唤道,眸中带着喜意,落在她面前。 “什么,周围可发现什么线索?”凤妘姻转身看见浑身血迹的弟弟,瞳孔微缩,急忙替他查看,发现并无大碍,伸手抱过他,往府中而去,边询问。 “属下并没发现蛛丝马迹。”妘矢忐忑回应,她们看见时,四处只有血迹,什么都没看见,清理很干净。 昙华楼,主阁。 “凤芜醒后,让她滚回去反思,别留这碍眼。”凤妘姻把人放到床上,转身瞧着跟来的人,脸色阴冷,厉声吩咐。 死活要留下,结果呢? “是。”妘矢见主上动怒,胆战心惊应下,心里替凤芜默哀。 凤妘姻将手抚上他额,合目感知,忽然娥眉微蹙,反复查看,结果都一样,睁开双目,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朱唇微扬。 “伺候公子沐浴更衣。”话落拂手离去。 …… 来到凤芜住处。 “见过主上。” 正在给凤芜沐浴更衣的属下,看见蓦然出现的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停下手里活,急忙行礼。 凤妘姻点头,缓步走至浴桶前,抚摸上她额头,闭目查看,良久,睁目,眸色幽深,沉着脸离去。 果然,她们灵识被动了手脚。 很好。 别让她逮到,不然加倍奉还。 …… 被独自留在府中的凤卿泠,听闻哥哥受伤,红着眼眶,迈着小短腿往昙华楼跑,澜娇在后面追着,心里一上一下,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 谁嫌命太长,竟打伤主人的胞弟,这不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嘛。 “小公子,大公子在沐浴,您稍后再进去。”守在门口的属下看着风风火火闯过来的小公子,急忙劝阻。 “谁伤了哥哥?本公子要去找她,替哥哥报仇,大坏蛋。”凤卿泠望着紧闭的房门,泪水骤然夺眶而出,小手揪着衣摆,恶声恶气地说着。 “主上,已帮大公子看过,身体无碍,您别哭。”属下看他哭泣,刹那间慌了,拿出帕子替他擦眼泪,细声细语地哄着。 【澜娇,来书房。】 蹭着小孩腿,跟着哄的澜娇,听见主人召唤,抬头看了眼还在哭泣的人,心里微叹,恋恋不舍地往书房跑去。 完了。 替那位仁兄默哀一秒钟,招惹主人不香嘛,非要招惹她身边人。 这作死作的好。 白跟主人身边那么多年。 第99章 秘密太多 “天道之力?”澜娇坐在桌上,看着她的紫瞳,露出一抹惊愕。 怎跟天道扯上了关系,她们轮回三世,前两世在现代,哪怕打开地狱之门,天道都未出现过。 在这里,天道竟然出现了,还毫无察觉。 “珏与凤芜的记忆,有被抽离一小段,虽力量残留很薄弱,但还是能察觉到。凭借这点,能断定,她们肯定知晓了一些,不能让我知晓之事,不惜抽离那些记忆,防止泄密。”凤妘姻食指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戾气,冷若冰霜。 “你想过,我们为何能三世带着记忆轮回吗?前两世,是从娘胎,而这世,直接重生在一个无法修炼的女孩身上,但你来后,修为却没任何限制,完全是开挂,再说妘依,当年救她时,奄奄一息,后也查过她身上,跟你身份一点家族仇恨都无,也没苛刻她,还教她修炼,赏赐她的法器丹药,也不少,她有什么理由背叛你,太贪心?想要更多权势,我可不认为。”澜娇回想着自己的记忆,眼里带着笑意,叙述着自己的看法,语气意味深长。 绑架珞兰陌,栽赃陷害,在各国生意上做手脚,胆子勇气可嘉。 可惜,终究玩不过主人 “若能打开藏书楼,答案,我想就能清楚了。”凤妘姻眸中划过一丝阴翳,嗓音冷然。 整个界宫,唯独藏书楼,她不能靠近。 最关键是,那个地方,还是这一世出现。 “藏书楼不能靠武力,得找到那把“钥匙”。”澜娇眸色微闪,喃喃低语,满脸无奈,对它一筹莫展。 她也试过很多方法,始终无法进入,防线也太刻意,明显防着主人。 凤妘姻不答,闭目思索。 “主上,各方势力前来拜访。”妘梧行色匆匆入内禀报,目光落在上座女子,满腹疑团。 “不见。”凤妘姻皱眉,摆摆手。 妘梧不意外这回答,领命离开。 “不怕她们联手对付你。”澜娇打趣道。 “无妨,只要她们有那个实力。”凤妘姻睁眸一笑,眼底浮现一丝无畏,起身整理一下衣摆。 该做饭了,哪有闲情,同她们周旋。 …… 马车慢悠悠行驶在宽阔小道,周围重峦叠嶂,郁郁葱葱,与被漫天飞雪覆盖的帝都迥然不同。 “妻主,咱们不回帝都吗?”攸儿躺在女子怀里,一手环住她脖子,一手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风景,眼底露出一丝不解,嗓音娇柔地询问。 “先去淳暖城养胎,待产后,为妻带你们云游四海,逍遥快活去,老呆帝都,多没意思。”姬惘柠拉下他小手握着,重新拉上帘子,桌上拿起一块小甜点,喂进他樱色小唇里,眼底满是宠溺,视线顺着落在他还未凸起的小腹上。 自攸儿有了身孕,原不喜甜的人儿,竟渐渐喜上了。 “妻主真好。”攸儿娇笑道,依靠在她肩上,眸中化不开的喜悦。 心中祈求着,唯一的孩子,是个女儿。 “忱儿可是困了,书都落了。”姬惘柠偏头瞧了一眼身边,好久不答话的人儿,垂着脑袋,昏昏欲睡,书掉了都不知,眸中浮现出一抹痛惜。 “妻主,抱着忱儿弟弟睡会儿吧。”攸儿知趣起身,离开她怀抱,让位置出来。 姬惘柠小心翼翼放平忱儿身子,让他头枕她腿上,给他盖好小被子,伸手拉回某小孕夫,坐她另外一条腿上,轻柔的刮了刮他小鼻梁。 “这样不就好了。” 看他羞涩的面容,低低笑了一声。 …… 第100章 男为帝 金銮殿 诸位大臣,齐齐庄严肃穆恭候,而部分人内心惴惴不安,揣测着凤域接下来的局势。 静幽王与津阳王,带人逼宫一事,她们怎会不知,只不过未参与罢了,有萧王在,她们注定会失败。 唯独没想到,静幽王她们会被自己人反杀,而帝王也命陨,昨日,那群实力强大的神秘黑衣人血洗帝都,还历历在目。 静幽王一脉已断。 津阳王身为同谋,纵然捡回一条命,也罪不可赦。 孝浔王,怡云王,众所周知,她们无心于帝位。 而萧王更是不会屈居一帝位,否则,她早已登上那位置,而非早早请旨封王。 “萧王到。”殿外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臣恭迎萧王。” 大臣闻声,纷纷下跪行礼,声音响亮又带着敬意。 固然萧王不为帝,现能主持大局,也只有她。 且不说,暨南国是她以一己之力打下,划入凤域领土,昨日,她一人击退那些人,也不得不服。 再则,萧王身为皇族嫡女,在先帝未立太女情况下,她是第一继承人。 “本王脾性,诸位也知晓,今儿,召集大家也知所为何事,本王也长话短说。”凤妘姻一袭红缓缓而入,直至高位,神色严谨,俯视着她们,示意身边的妘尔,心里却想着。 快点解决,她还要回去哄人,昨个儿,将人惹气了,还未消气呢。 脾气大了不少,有进步,未像之前,唯唯诺诺,害怕她。 可太难得了,就代价有点重。 妘尔上前一步,声音宏亮的游荡在大殿之中,众人越听越觉得不对,篡位夺权乃大事,诛族重罪,可萧王只废除官职,流放,还不废除实力。 不担忧她们卷土重来报复? 但她们也不敢多说,决定权可在别人手里。 “旭帝身为一国之主,竟勾结邪族迫害皇族血脉,亦不顾凤域皇朝子民安危,差点将凤域万年基业,毁于一旦,此乃昏庸无道,不配记载在皇史与皇谱之中,今儿,凤子谷从此除名,与皇族再无瓜葛,与凤后亦无婚姻束缚,诸位可有异议。”凤妘姻在她话落之际,薄唇微启,诉告凤子谷罪行,凝视着她们。 “臣无异议。”大臣们纷纷表示支持,语气满是忠诚,内心更是震惊,思绪万千。 难怪,凤子谷能登上帝位。 邪族,是所有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邪道,身为正道,竟与其勾结,简直荒谬至极。 “国不可一日无君。” “六皇子凤久希之嫡长子曲鸣远雄才大略,才华横溢,特封为凤域皇朝新任帝王,其姓,更为凤姓,入皇谱,其母曲泽封为镇国将军,镇守边关,凤宜封为摄政王,辅佐幼帝,凤娥封为丞相一同辅佐……”凤妘姻凛不可犯的下达命令,简单明了。 然她话音刚落,大殿里,那些之前中立方开始熙熙攘攘,交头接耳议论,另一边则规矩等候。 “凤域历来女子称帝,怎可由一介男子称帝,简直荒唐可笑,这让她国如何看待我们凤域?” “一介男子,怎能担起责任,这不让人笑话,我们凤域没女子继位。” “孝浔王,虽为人散漫,好歹也是皇族血脉,让她登基,也好比一男儿。” “再不济,还有怡云王,咱们凤域也是有人继承帝位。” 就算是傀儡皇帝,她们也不认同让一个男儿坐上那个位置,对他俯首称臣。 男儿终究是外人,凤域皇朝,有朝一日,还不得落入外人手里。 “臣请萧王收回成命,凤域又不是无人继承,孝浔王,怡云王,都可胜任,万万不可,让一介男儿登基为帝,望萧王三思啊。” “萧王不认可她们,那孝浔王之女凤儆,虽为庶女,那也是皇族血脉,也可好生培养,成为帝王。” 那群大臣齐齐恳求萧王收回想法,谁都可以成为帝王,唯独男子不能。 不止她们不会同意,整个凤域子民,也不会认可。 “呵,你们是在教本王做事?男儿怎么了,他身上也流着凤氏血脉,也是皇族,当然也可继承,有些规矩是可打破,今儿,本王只是通知你们,而非征求你们意见。”凤妘姻冷哼一声,目光鄙夷瞧着那些老顽固,不容置疑的话音从口中吐出。 女尊男卑的世界,早晚有一天会被打破,她不过提前而已。 “萧王若一意孤行,不听劝解,臣便辞官回乡。” 那些见萧王执迷不悟,齐声喊道。 即使不做官,我们也不会认一男子为帝,奇耻大辱。 “威胁本王?你们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本王手里不缺人才,不缺带兵打仗之人,你们走了,恰好腾位置出来,给别人坐。”凤妘姻看着那些愚不可及的威胁,眸中溢出一丝阴冷,无所畏惧道。 “妘尔,做好笔录,让她们走,凤域不留这些人,又不是无人可用。”偏头看向身边人下达指令,话落,足下轻点,离开大殿,留下一脸懵逼的大臣。 她们没想到,萧王竟真允了。 “诸位不愿听从男帝号令,日后,你们子孙后代,也不可入朝为官。”妘尔轻笑,望着那些一脸不可置信地脸,眼露轻蔑。 与主上作对,简直作死。 金銮殿屋檐上,囚魂珠中凤子谷面容扭曲,怒目圆瞪听着自己被那个孽种废了,还被除名,让一男子称帝,心里谩骂,然灵识中折磨,容不得她多想半分,漫无止境地承受痛苦。 第101章 平权 静幽王府 银装素裹,池水表面覆盖一层薄冰,房梁上挂满白绸,冷寂与死气,取代以往热闹非凡的邸府。 叶贵君、叶丞相、静幽王、凤瑜身陨在皇宫之事,昨夜早传回府中,刹那间失去所有顶梁柱,留下一些柔弱夫侍,王府也被人监视,纷纷不敢轻举妄动。 “静幽王王君,好生安排,明日便出发,劝你们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后果自负。”妘衫将圣旨递交叶松苋手上,俯视她们,心里蓦然生出一丝怜悯,好意提醒,话落,冷着脸转身离开。 何必呢,明知斗不过,偏要冒风险挑衅主上,放着惬意的日子不过。 “旨意也下了,诸位能走便走,不能走,收拾好,明日前往静幽州,本君累了,先回房了。”叶松苋脸色苍白,眸中看不出喜怒,紧握着手里圣旨,嗓音平静如水,举止优雅迈着步伐离去。 当她们身陨消息传回时,他心里并未多大伤感,对凤久源的倾慕,早以在她绝情中消散,也可断言,他为无情无义之人。 让他悲痛于心,是瑜儿的死,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女婿未满二十,就得守寡,年幼孙女失去母亲。 可再心如刀割,他身为王府目前唯一能主事之人,也不能倒下。 报仇雪恨? 造反,本是灭族之罪,萧王能开恩放过她们,终身囚禁在封地,已是仁慈。 何须想不开,要去碰触她底线,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待他走后,剩下一些人,立即沸腾。 没有子嗣的夫侍,有处可去,急忙赶回自己院子,拿起值钱的东西,往府外走,他们还年轻,大可再找,何须守寡,而无处可去者,只得留下,一同前往封地,好比流落街头,被人作践。 纵然王府没了实权,但名头还在,她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 曲泽观赏着院中雪景,手上拿着滚烫的圣旨,眉头紧蹙,心里五味杂陈,眸中掠过一抹阴郁,周身驱不散的冷意。 别说她凤域,鸣儿恐怕是凤灵大陆史记上,第一任男帝,过几日消息传出,她想,其它两国,肯定会虎视眈眈,避免不了打仗。 封她为镇国将军,所为何意,她况能不懂。 “木已成舟,再想也于事无补,萧王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况且还策划这么多年,只是不懂,她为何要封一男儿为帝,又不是无皇女继位。”阮宁依百思不解萧王之意,瞧着儿媳布满阴霾的身影,心中微叹,薄唇轻启。 那么多世女世子可选择,偏偏挑中了她们家鸣儿。 怨吗?怨。 可那又如何,掌控者是萧王,若是违抗,整个驸妃府都得完。 她们赌不起。 只能被迫承受着。 “鸣儿身为男儿,比皇女登基,更危机四伏,但萧王还是开了这个先河,孩儿有个大胆的想法,她这么做的目的,不会是想提升男权,可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曲泽寻思半响,道出自己的猜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希儿留在帝都,带在身边,她才能安心,满心顾忌。 “男权?”阮宁依心惊,一时不知何说,这个词,同样身为男儿的他,太过震撼。 “除了这个理由,孩儿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曲泽再次望着手里圣旨,若是真的,那萧王身为女子,是在与天下所有女人为敌。 “这么做,对她有何好处?”阮宁依眸中呈现出一抹凝重。 “祖父、母亲,是平权,而非提升男权。”凤鸣远开解完父亲,并立刻来到书房,听见她们对话,出声纠正道,神色中透着不符年龄的沉稳。 听见熟悉嗓音,屋里二人目光投向他,脸上满是不解。 平权? …… 萧王府 小亭中貌美少年百无聊赖地趴在榻上,纤细的手指捏着鱼食,投喂池中肆意畅游的鱼儿,眸中带着怒气,四周压迫感十足,让那些侍从不敢靠近。 “小綄綄,我做了草莓布丁。”凤妘姻瞧着衣衫淡薄的小家伙,一抹无奈从眸中滋生,放下手中托盘,拿出斗篷替他披上,端起小碟挖了一小勺,递他嘴边轻哄着。 做现代美食的食材,界宫里所剩无几,她也做不了几回,多亏能冻结保质期,不然,早坏了。 日后,若能找到去现代界面的方法,到时,她定多准备点。 望着近在咫尺的甜点,月綄微微张嘴,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漫开,生气归生气,但他不会饿着自己,别提还是萧王亲自下厨。 “阿姻,你是否用小柒身份,陪我过七岁、十岁与十三岁生辰过?”月綄倏忽之间想起,先前被他遗忘一事,趁着现在向她求证,还说出了那年生辰,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怎么猜到的?”凤妘姻微愣,眸中带笑,开口询问。 “眼神。”月綄坐直身子,调整一下斗篷,看着她吐出两字,虽说每年生辰,菜肴与平日味道有所不同,可有时,小柒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不是那种带着敬意,而是那种宠溺的目光,虽然隐藏得很好,当他见过阿姻,才越想越不对。 “三岁与五岁时,也在,我未表态罢了。”凤妘姻惊叹他观察能力,喂他吃完最后一口,替他擦嘴,又揭露其它时间段,当然,没必要说出,她有时,一年回来两次。 “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再说,三岁与五岁时,我还小,哪里看得出来。”月綄听闻耳尖微红,偏头小声嘀咕。 有时出门游玩,某些人时常,悄悄嗤笑他,空有萧王正君名号,却不受重视,萧王十几年未回来看他,说不定,人家在外养了小侍。 “这叫低调,自个挑的夫郎,那能真不回来看你。”凤妘姻瞧他气鼓鼓,伸手宠溺地忙着他发梢,轻笑道。 第102章 公然教唆子民叛国 “萧王,请你给凤域子民,一个合理说法。” “咱凤域又不是落魄到无人继承,凭什么让一夫道人家上位,无疑是让人看笑话。” 玖烟阁结束,大部分人直接返程,但还有小部分人在此,不知名邪物血洗帝都,众人也心知肚明。 旭帝勾结邪族,不顾凤域子民安危,被除皇籍,都可理解,毕竟是犯了身为一国之主的禁忌,让人无法容忍之事。 静幽王一党,逼宫失败被流放,也是正常情况。 但让一男子登基为帝,这就无法容忍了,更别提,届时,帝都还居住着它国之人,简直要凤域子民颜面无存! 隐晦地告知她们,凤域皇族无人可继? 刹那间如捅了马蜂窝般,纷纷攘攘前往萧王府讨伐,扞卫她们女子的尊严,当然也不乏有人藏匿其中看戏。 望着那些子民,侍卫面色从容不迫立在前方,等着主子出来。 四大家族,除了珞兰家主,其它三位全部到齐,面色难看,特别是姬家主。 “诸位很清闲啊,聚集在本王府前。”爽朗地轻笑声,从府中传出,一道红色身影,踏空而来,面带笑意,眼底是一望无际的黑。 “凤妘姻,凤域重立帝之事,岂能儿戏,你私自立男子为帝,可是你一人能决定,今儿,你得整个凤域子民一个交代。”姬家主面色铁青,怒斥着她的罪行,一副大义灭亲的语气,心里也恨不得活剥了这个外孙女,破坏了她的计划。 “旭帝已为废帝,被除名,入皇陵的资格都没了,而她生前,未立太女,按其规矩,本王身为嫡女,可直接成为新帝,诸位不会不懂吧。”凤妘姻轻蔑地道出立帝之规。 凤域立帝规格,在未立太女时,先帝徒然身陨,那就按立嫡立长,以此类推。 当然,能否坐上那个位置,凭自身本事。 说白了,还是逃不过帝位之争。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又无规矩不成方圆。 “若你按规登基,大家也无话可说,但你让男子登基,算几个意思,是想让凤域灭国?”月霁风在一旁愤恨符合道,脑子闪过被羞辱地画面。 “身为继承人,本王是否登基,又扶持谁为帝,凤域是盛是灭,就不劳烦各位费心了,安心做好凤域子民即可,当然,若有不愿再做凤域之民,也可投奔它国,但事先说好,一旦离开凤域,就没回头路了,可要想好了。”凤妘姻一脸无所畏惧,语气里还一本正经地教唆她们叛国,全然不怕凤域没有子民,眸光微转,看向月家主。 大言不惭的话语落下,人群里再次掀起一片骚动,窃窃私语,情绪激动,不敢相信这是一国亲王说出来的话。 新帝登基,某些帝王,在所难免会对先帝臣子,有芥蒂,进而打压,拔出旧臣,安插自己的人,但从未见过,会将本国子民往外推的道理。 一皇朝没了爱戴她,支持她的子民,称帝有何用? 萧王这是真的要让凤域灭国,完全无需它国攻打。 “萧王,你简直妄为凤域亲王,本家主,今日便替皇族除了你,保留凤域万年基业,让凤氏先祖能安息。”姬家主被这孽孙的话,激得目瞪口呆,厉声怒吼道。 召出灵剑向她刺去,浓厚灵力扩散开,修为低的子民,瞬间被碾压,倒地一片,另外两个家主迅速运起灵力抵挡,脸色沉重。 四大家族与皇族私下再勾心斗角,若以国为准,那就是“家事”,没人能允许被它国侵犯,被分割。 凤妘姻神色自若,玉指微动,轻易折断眼前那把剑,语气带笑:“姬家主,你还是认不清自己实力呀,不过区区灵圣阶段,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凤妘姻,本家主可是你祖母,谁许你怎么同长辈说话。”灵剑震碎,手臂传来一震麻木,脸色癫狂,姬家主咬牙切齿地蹲起了长辈的架子,心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姬如歌那孽子,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当初,就不该心软,听柏儿的话,留下他。 “你前来萧王府前讨伐时,可曾想过本王是你外孙女,这时说是本王祖母,你也配?话已至此,诸位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堵这里污染空气。”瞧着一大堆人聚集在府前,凤妘姻眼里满是嫌弃,好言说完,转身回府。 她竟然说得出口,当然也有十足把握。 哪能让凤域灭国。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快就在帝都传开,有些人真连夜收拾行囊,投奔它国去。 男帝消息,对于那些男子来说,有利无弊,认为自己好日子来了,不会被女子打压欺辱,兴奋不已,暗中高兴。 第103章 楚家三公子鄢安冉 翻阅着朝廷官员名册,经过流放与贬职后,官员所剩无几,凤妘姻对此意料之中,大换血是不可避免,合上名册,抬眸望向下座几人:“吩咐人盯着,若安分守己,不必为难,非要找死,就按规矩办。” 妘尔几人起身,语气恭敬应下,妘梧看着上座主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身边之人扯了她衣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 那点小动作,凤妘姻当然没错过,也知她想问什么,可她没兴趣回答,目光停留在妘衫身上,开口吩咐:“有关登基一事,让她们仔细点,别到时出差池。” “请主上放心,关于仪式,属下早准备妥当,绝不让人混入捣乱。”妘衫向前一步,神色严谨,沉声保证。 她与妘矢,负责管辖凤字辈,而这群人是为了朝廷而培养,日后听命于新帝,而妘字辈,是要跟随主上,双方规矩当然也不同。 凤字辈:品德端正,洁身自好。 而妘字辈,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束缚。 但她们心甘情愿,毕竟能跟在主上身边,要求很难。 “那便好,对了,妘苓还没回来?”凤妘姻一时兴起,想起被派去护送饶皇子回国的人,颇有兴味地询问。 按行程,她该回凤域了。 “回主上,小六被桃花缠身了,目前正陪饶公子游山玩水呢,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妘尔憋着笑,一脸严肃地回答,可那眼里的幸灾乐祸,实在藏不住。 当消息传回时,她都快笑死了,跟在主上身边久了,清心寡欲是必然,妘苓更胜,别说寡欲了,一年到头都是一个表情,哪怕身受重伤,眉头都不皱一下,平日话也少。 听说,现在不仅被缠的话多了,还有别的表情,若不是,她有任务在身,定跑过去瞧瞧。 不过,饶公子要真拿下了她。 日子也不好过啊。 人家小公子,才十岁,还得熬七八年。 “哦,小六也二十五了,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不过那位小皇子,好像挺小,让她悠着点,若真不喜,就赶紧回来,不必委屈自己。”凤妘姻思忖片刻,大度又善解人意的开口。 “属下会让人转达,让她安心照顾小皇子。”妘尔本以为主上会让小六立刻回来,没想到会允许,与昔日教导她们的话不同啊,但还是点头称是。 十岁太小,妘苓又没特殊爱好,怎会轻易喜欢上。 她们看戏归看戏,可不会允许真犯错。 诱拐小公子,要不得,做个人吧。 虽说,主君还没出生就被盯上了,但性质不同。 “好了,退下吧。”凤妘姻摆手让她们下去。 …… 某个深山老林,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地景色下。 白衣少年手执一大朵艳丽地花朵,一边走动一边扯下一片花瓣,一脸愁容,口中还念念有词,脚下满地花瓣,扯下最后一片,满目沮丧,急得跺脚:“藏……” 满心欢喜地找到了长兄长姐,谁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身上若不是有母亲血脉,姐姐早被折磨致死,而长兄也会被侮辱而死,这让爹爹知道,母亲绝对玩完。 单单刺母亲几剑,还算小,毕竟母亲死不了,可爹爹要气不过,来句和离,那就是灾难日。 母亲那个疯子,舍不得对爹爹动手。 那浮厝、凤灵,都得为她的怒火,而成为发泄口。 三十多年前,楚家内乱被姑祖母平息后,来凤灵接爹爹回浮厝,将楚家交回给他,扶持几年,便自陨,几大势力,见时机来了,多次暗算爹爹,有次,彻底惹怒了母亲,一夜之间,几大势力,根基被毁大半,楚家一跃成为几大势力之首,其后,便是凤离音尊上妻族。 真不敢想象,正要面对的绝境。 “哥哥,想啥呢,愁眉苦脸,不像你楚大少爷的作风啊,跟弟弟我说说,让我笑笑。”身着蓝衫公子站在他身后,头次见到犹豫不决的哥哥,他来了一半天,都没发觉,心生好奇,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调侃,左眼尾下一抹红印,与白衣少年右下角的,竟形成一颗空心形状。 “啊,鄢安冉,你怎么悄声无息站我身后,吓死我了,还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温热气息在耳边弥漫,楚安柟一惊,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凭空出现的弟弟,冷声怒斥。 “哥哥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想事太入神,没发现我。”鄢安冉晃了晃手腕上精致银铃,辩解自己清白,听见他质问,眸色冷了下来,语气笑然:“哥哥骗人说闭关修炼,结果是跑下界来,你该好好解释一下,还有藏什么?” “这个……那啥……”楚安柟语无伦次,答不出所以然来,心里慌得一批。 他居然忘了,同哥哥姐姐说,她们还有一个弟弟了。 他与安冉是双生子,但弟弟随母姓,其实按母亲意思,她不喜有子嗣随她姓,可爹爹坚持。 “哥哥……”嗓音漫不经心,但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爹爹不是忘了在下界那十几年的事嘛,可母亲记得,但她只字未提,几年前爹爹闭关没多久,我就不小心从目母亲哪里得知真相……”看他生气,楚安柟一个激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声音越说越小,不敢直视他眼睛,心虚不已。 “本来想悄悄带哥哥姐姐回去,给爹爹一个惊喜,那能想到会……” 听完哥哥的话,憋得一肚子火,跑来找人的鄢安冉也陷入沉思,对还未见面的长兄,更是心疼不已。 她们在浮厝享受奢侈,而哥哥姐姐却在下界受苦受难,若爹爹知道,得愧疚死。 母亲真不是人啊。 不对,她本来就不是人。 唯一一点善性,都给了爹爹。 心疼母亲一下下,等着受罚吧。 “人呢?带我去。”鄢安冉理好思绪,拍了拍还一脸绝望的哥哥,让他带路。 第104章 楚瑾玉 浮厝之界 清欲谷,是楚家子弟闭关之地,四季如春,灵气充裕,嫡系与庶出各其一方,其中又区分于男女之别,但如此却被硬生生划分为三块,庶出那方显得有些小了,嫡系如今又只有家主楚瑾玉,所生的两位嫡子,而主母鄢姲独占一方,除家主外,非她允许,严禁入内。 众人敢怒不敢言,当年,她以一己之力,摧毁几大势力大半根基之事,现而还刻苦铭心,除楚瑾玉,无人敢惹怒她。 当然,她们更不能去惹楚瑾玉,否则比死还可怕。 清新俊逸的青年浮于波光粼粼的湖泊上方,双目紧闭,头上精美发冠上镶嵌鲛人泪,一袭雪色长袍上绣着的银丝暗纹,腰间上系着用白玉雕刻而成精巧小铃铛,乳白小星点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身子里,忽然他卷翘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蹙着,好似陷入什么困境,无法走出,眉心处若隐若现着一抹金色图腾,原本进入身体的小光点,开始往外涌,可没一会儿,又重新进入,画面十分诡异。 青年瓷白的脸庞越加白,眉宇间竟隐露出一股浓浓地戾气,与他平日温文儒雅地气质,截然不同,让人忍不住颤栗,但这样的气氛也不过维持了一刻钟,那些小光井然有序地重新进入他身子里。 另一边,黑色球体浮在一碧千里地草地上,外面冷冷清清,里面却是一副冰天雪地画面,丝丝血腥侵入鼻,雪地被艳红覆盖,被刺成刺猬的人一排排倒地,那些箭羽浓密又整齐,不放过任意一块地方,可见射箭之人,又狠又准,空气中除了雪花飘舞,还弥漫着一丝丝黑气,远处雪壁上挂着一个肤色被冻的青紫的女人,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眼珠未动,嘴角上血迹已干,凝望着前方,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她那薄弱的气息,都以为她已被活活吓死或冻死。 楚安柟若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女人是谁。 千米处,妖娆的女人懒懒侧卧在软榻上,身上布料稀少,雪白大腿肆无忌惮地露了出来,奇妙的是她雪白肌肤完全没被冻紫,玉指拿着一根箭悠悠转动着,戏耍那些黑气,那双红眸中带着丝丝不耐,脸上散发着冷意,微咬着娇艳欲滴的唇。 不该同意小瑾儿独自闭关,还严禁她去他的领域,可六年了,还没出来,她都快无聊死了。 双修多好,美人在怀,日子才有意义。 第一次,与她家小夫郎分开这么久。 鄢姲越想越委屈,神色也越冷,望着远处最后一个玩物,兴致缺缺,有些腻了。 她从不在他面前动手杀人,真惹急了,也是先他入睡,再动手。 不想他沾染上这些,手上染血,若真要染,那也得是她血,其她人没资格,让他动手。 不行,小瑾儿,再不出关,她要疯了。 想抱。 想亲。 好想让他哭。 想硬闯,不可,他会生气,她舍不得。 在心里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寂寞难耐,徒然脸色一变,鄢姲猛然起身,洁白无瑕的眉心,黑图腾浮现,神情立马从哀怨转变成欣喜与激动。 终于出关了。 她要吃肉,弥补这六年损失。 目光投向被抓来打发时间的人身上,眸色幽暗,活动一下指骨,双手掌心凝聚众多寒冰利箭,嘴角勾起一抹优美弧度。 本尊很仁慈,就让你解脱吧。 白花花一片箭羽向她涌来,挂在冰壁上女子瞳孔聚缩,惊恐万分,血液凝固,开口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鄢姲嫌她们太吵,声音也太难听,与她小夫郎嗓音比起来,太污她耳朵,让她心情更加烦躁,便将她们舌头都拔了。 箭羽纵然多箭齐发,但在最后一刻都井然有序地扎进她身体里,整整齐齐,没半点不匀称。 在她落气后,那些萦绕在空气中黑气,再次蜂拥而至,将还未离去的灵魂,分食干尽,不入轮回,也再无聚魂的可能。 鄢姲挥挥手,处理掉那些肉泥,转身离开结界,站着草地上,微风拂过,吹起她那快荡然无存的布料,瞧着身上春光,迅速换上一袭黑袍,红眸也隐蔽,漆黑如墨。 整理好一切,纵身朝夫郎领域而去。 清隽青年睫毛微颤,猛然睁开双眼,露出清澈见底地眸子,纵身落在地上,负手而立,望着景色,神情恍惚,感受到向他靠近的气息,眸光黯然。 召唤出一把剑,握在手中,指尖发白,待着来人靠近,转身指向她,容颜布满冰霜,凝望着那张熟悉,徒然又陌生的面容,厉声质问,即伤心又哀怨,同时也心生自责。 “鄢姲,失忆的是我,而非你,为何不将她们接回来,让她们兄妹俩独自留在凤灵,她们也是你的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话,底气有些不足。 他心底清楚,她是好妻主,但不是一个好母亲。 安柟他们兄弟俩出生,从小至今,她从未主动抱过一下,连他抱着都脸色难看,一副深仇大恨似的,虽然她面上未显,但他能感受得到。 他也曾奢望过,她能给孩子们一点一点母爱,可随着时光荏苒,那点念想也消失殆尽。 当记忆复苏,更加明白,她对自己子子嗣有多狠,竟任由她们在下界自生自灭。 “当年我实力未恢复,而你又在实力被封之下身受重伤,而后你姑姑又适逢其时,下界寻你,将你带走,而你苏醒后,再次失忆,忘了在下界一切,而你姑姑,还给你订了亲,在那种情况下,你让我怎敢离你半步,她们不及你重要,你若因此想杀我解气,我不会躲,我会自己往你剑上撞,不让你废丝毫力气。” 鄢姲见他恢复记忆,有点意外,有喜有愁,瞧着近在咫尺的剑,面色不惧,但他眼里的冷漠刺痛了她的心,卷翘睫毛的微动,压下眸中情绪,宠溺一笑,朱唇轻抿,深情款款忽悠着他,趁他神色动容,向前一步,抵着剑锋从容淡定让它没入胸口,一股绞痛随之而来,面不改色,私下又控制好血,不让它溢出,污了他那身雪袍,玉指抚上他白嫩的面容,轻笑道:“小瑾儿,我的爱只属于你一人,心也只容得下你,分不出一点给别人。” 剑已出鞘,怎能不沾血。 第105章 谎言捅破 心渐渐被蛊惑般的嗓音沦陷,绯色缓缓爬上楚瑾玉白皙的脸颊,羞得他不敢与她目光对视,瞥向别处,徒然手一沉,划破皮肉声入耳,心头一颤,蓦然回眸,情色消散,由泛白替代,傻傻看着她,温柔的话语听不见半分,握着剑柄的手不稳。 他不过是吓吓她,从未想过真伤她,哪里想到,她会那么决然又义无反顾自己撞了上来。 “你作甚,别动了,我何时说过要杀你?”楚瑾玉回过神儿,嗓音发颤,眼角湿润,厉声阻止她继续前进步伐。 “我没事,我错了。小瑾儿莫哭。”鄢姲本不过想谋个福利,一时忘了他承受能力,停下脚步,左手抚上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将剑抽离,弃置一旁,暗自调整体内紊乱的魔气,亲了亲他嘴角,安抚道。 诛魔剑,果然名不虚传,她竟也受其影响,导致魔气紊乱,但也仅此而已,不足为惧。 “让我看看伤口。”楚瑾玉娇瞪了她一眼,伸手就要扒拉她衣裳查看,真是的,说撞就撞,说拔就拔,都不带犹豫,吓得他日后不敢再拿剑对她了。 “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那能伤到我,等会就愈合了,别看了,当然小瑾儿若投怀送抱,为妻定不会拒绝。”鄢姲不以为然,擒住他小手,另一只搂着腰肢,不轻不重捏了一下,目光落在艳唇上有点灼热,想一亲芳泽。 最终抵不住诱惑,吻了上去,唇齿相依,一刻钟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青年靠在她怀里喘息,朱唇更加艳丽,透着晶莹,待眸中情迷消散,娇怒推开她,小声道:“你先换身衣裳,我先回府安排一下。”音落快速逃离。 一时间,竟忘了她的本性。 身为“伤患”,被心爱的小夫郎“无情”抛下,鄢姲望着那道雪白身影身感惆怅。 伤口处一片湿润,淡淡血腥萦绕在空气中,玉手抚摸在眉心处,黑图腾再次浮现,眸色幽深。 都见血了,利息还是要收的。 刚出关,便用剑对向她,让她很心伤。 一剑,换一个月的日日夜夜。 挺值。 共生契,可不迭是生命共享,她还私下定了很多不平等条约,当然好处都偏向小夫郎,而坏处则偏向她。 除了某件事,她能获取双倍快乐,而他不能,在契约下,她太了解他对那种事地承受力,若让他也感受到。 那一次十二时辰,定能变成三时辰,亏本买卖,她不做。 她一人独享双倍便好。 鄢姲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忽然凝眸,也不知,他找到她们兄妹俩没。 若找到,她就不用下去一趟了。 楚瑾玉一路飞奔回楚府,立在上空将唇上罪证消灭干净,才轻身跃下,站着府门。 “恭贺家主出关。”守在府门前护卫,瞧着蓦然出现的家主,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赶紧上前行礼,督见他身边空无一人,心底有些诧异。 依主母性子,家主出关她定会寸步不离守在身旁,竟未同回府,真是怪哉。 “管家可在?”楚瑾玉无视她们的探究,一边向府里走,一边询问。 他闭关前,放权给管家料理楚家一切事物,至于鄢姲,他若不在,她根本无心管理。 “禀家主,管家刚回来不久,属下这就去叫她过来。”护卫沉声禀报,说完就出门去隔壁府叫人。 府中太过冷清,连熟悉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垂眸陷入沉思,兄弟俩不受他们母亲待见,他只能给他们更多宠爱,来弥补那份无法得到的母爱,可有日,两个孩子也不粘他了,隐约间在躲避他一般。 现在想想,肯定也是她对他们做了什么吧。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却形成了两个极端,柟儿性子火爆,时常与人打架,不过被打的都是理亏之人,也不敢上楚家讨说法,而他本就亏欠于他,就未多加阻止,只暗中派人护着他,预防他吃亏。 冉儿倒性子温和,时常待在书阁,身上染上一股书卷之气,乖巧懂事,让他省了不少心,关键是,他还能管教他哥哥,让他自愧不如。 心有愧疚,难免有些纵容。 一身疲倦的楚枫刚要歇息一会儿,见护卫来禀,家主出关了,让她过去,立即精神抖擞起来,笑容满面,欢欢喜喜往这边赶来,疲惫感豁然开朗。 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以往她不过管一些小事,大事都是主母在管,可家主一闭关,主母也不管了,就每年回来一次,勘查她的成果,六年累死她了。 现在家主出关,那主母又可以管了,她可算解脱啦。 “见过家主。”楚枫来到前厅,望着上坐多年未见的男子,语气流露出对他的敬畏,随后睹见他身边无那抹熟悉身影,也升起满腔疑惑,低头默默分析。 以鄢姲那性子,怎会不跟着家主边,让他独自回族。 俩人闹别扭了? 不不,无人比她了解那疯魔的作派。 一个不惜血本替爱夫承受孕育之苦,分娩之痛的女人,怎会舍得惹其不快。 “柟儿又跑哪里野了,这个时辰还未回府,还有冉儿怎也不在府中。”楚瑾玉平和询问俩兄弟去向,语气无半分怒意,眼底反而露出笑意。 “少主不是去清欲谷,同家主一起闭关了?”楚枫被家主这毫不知情的话给问住了,脸色也刹那间变得苍白,颤颤巍巍地反问,脚下一软,跪着地上。 “那小家伙什么性子,你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还不清楚,他何时规规矩矩闭关修炼过,说说原由吧。”楚瑾玉听言,也为之一振,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小铃铛,回想这些年未收到任何异动,心逐渐平静,开口询问情况。 “少主在家主闭关不久,也说要同您一起闭关为由,前往了清欲谷,当时属下见他有此觉悟,很是欣慰,就未以阻止,加上少爷这些年也未提及,属下才认定少主真的在闭关,也未询问少爷,哪会想到少主会说慌,而少爷,他在几日前,同属下说要去四处走走,一月之内便会回府,属下也知少爷,一向有分寸,就未阻止。”楚枫简单明了的述说。 第106章 只是继承人 “唉,罢了,柟儿一向不屑撒谎,偶尔一次,你们难免会听信,你也无须自责,至于冉儿,估计是察觉苗头不对,怕你自责担忧,就自个跑去找人了。”楚瑾玉眼底划过一道悲伤,无奈摆了摆手,安慰她,目光又在院中游览一圈,再次出声。 “楚管家,你让人将乐小筑与宁小筑收拾出来,至于摆件那些,暂且就勿动,等我回来再说。” “家主这是……”楚枫听之一愣,抬头满眼错愕的看着他,心里不由猜测与回想。 当年主宅重修后,主母执意留下两个空小筑出来,她们都有些迷惑,毕竟要求重修与让仆从不在主宅留夜皆是她。 而家主也过问原因,她也是淡笑不语。 看来果真如她所想…… 主母有重要的事,未向家主坦白。 “嗯,我想起来当年在凤灵的一切,一时间我也无法向你解释清楚,你按照我说的做便好。”楚瑾玉见她如此表情,苦笑出声。 “主母定是有难言之隐,你别同她置气,小心身子……”楚枫见他眼里的光彩被哀伤与自责布满,心里也不好受,这种情况下也无法替主母开脱,小心翼翼地嘱咐着,生怕他抑郁成疾。 “她何有难言之隐,不过是不想我想起那段不堪过往,宁愿让本家主重新爱上她,也不肯提及一丝一毫,至于留的两个小筑,也是不备之需,若我那日自个想起,她也有理由圆回。”楚瑾玉见她为鄢姲辩解,冷嘲一声,可言语中也对妻主有所辩护,而非蛮横指责。 妻主为人,他这个枕边人最为清楚,怎会是非不分就去责怪她,再则这事儿,而非她一人之过,他也有。 “那属下在府里打点好一切,静候家主回府。”楚枫对此也不在言语,身为楚家人,家主与主母若真有事,那她必定护全家主,而非一个外人。 楚瑾玉不想再耽搁,颔首示意,跃身而起西南方向而去,一刻后,在一片宽阔之地落下,不怒而威地开口。 “怎么你想一直这样偷跟着。” 话音刚落,鄢姲从后方搂住他纤细地腰肢,还低头蹭蹭他头顶,闻着熟悉地香气,感叹道:“小瑾儿闭关多年,为妻甚是想念,可惜了一片痴心,等来却一把冰冷剑,让人很是寒心呢。” 某女不怕死地火上浇油,话语中好似她无错般。 “鄢姲。”楚瑾玉见她这时还有心为自己谋利,扒开她的手,转头看向她,冷着脸唤她全名,警告她。 “为妻错了,小瑾儿莫动怒。”鄢姲立即收起玩心,轻轻扯着他衣摆认错。 “是你告诉柟儿,他还有长兄长姐地存在,他才撒谎,独自一人跑去下界寻人。”楚瑾玉见她还委屈,心里好笑,面无表情地握着她手,说出方才在府中的推测,眸子里显露出一丝无奈。 能让柟儿不惜撒谎,那么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再则,姲姲哪怕再不喜孩子,每年回府未感知到他们气息,不可能坐视不理,毕竟他可未再次失忆,诺有闪失,可无法向他交代。 “她们是你用命生下,那她们的命,除了你,无人可取,楚安柟不适合做家主,而鄢安冉随我姓,他若做家主,那些定不服,我知这家主对你而言,有何含义,那么安宁身为你四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们该回楚家了。”鄢姲沉默半刻,抬手抚摸他脸颊,说出自己目的,无一点委婉。 “所以你只是想她们回来当继承人,而非思念。”楚瑾玉震惊地望着她,心里真的有点发凉。 第107章 兄长“傻”了 “小瑾儿忆起了从前,理应想起为妻身份,这里本无心,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有情,若非你想为人父,本尊绝不会让她们来到这世上,分享你的爱,哪怕是父爱,你的一切只能属于本尊,所以小瑾儿不可怕为妻哦,为妻会伤心的。”锲约带来共鸣,鄢姲明确感受到他对产生了抵触,红眸瞬即逝,握起他冰冷地手,柔声细语向表达她的心意,可句句充满了警告。 望着那张带着宠溺地脸,楚瑾玉思绪不由回到他被姑姑送去凤灵避难,在那里经历地一切,然而容不得他细想,一阵眩晕袭来,身子下意识向她倒去,可脑海里想的却是----- 妻主要亲自洗去他的记忆吗? “小瑾儿乖乖睡一觉吧,当你苏醒时,四个孩子都会在你身边,你是吾唯一的柔软,吾怎舍让你伤心难过,你应是喜乐无忧,享尽世间荣华。”鄢姲抱起他,看着他熟睡容颜,在朱唇落下一吻,随后抬头看向天空。 “浮厝,打开通往凤灵地通道。”无任何情绪,冰冷至极。 雷鸣响起,周围万物中止,一白衣女童凭空显现,楚瑾玉此刻若清醒着,定能看见那张稚嫩地脸与他有三分相似。 “禀尊上,那位大人行踪被暴露,此刻凤灵有诸多孽道,现前往难免有所交集,望尊上慎重。”现任浮厝天道恭敬跪在她面前劝解。 为何说她是现任呢。 因当年鄢姲追踪至此时,被上任天道拦截在外,一怒之下便让它消散与天地间,可一方邻域哪能无天道管辖,与瑾玉有几分相似地新浮厝就此诞生。 没错,什么实力尚未完全恢复的屁话,都是哄某人罢了,不过后来又修改契约,的确让她损耗不少。 “缘分不浅,又遇上那位了,既然如此,本尊就不去凑热闹了,你退下吧。”鄢姲听闻微楞,而后感慨,瞧了一眼怀里的人儿,打消念头。 如今不同往日,她有了软肋,那些一直妄想拉拢她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地机会,她可容不得一点差池。 “遵命。”浮厝起身消失。 鄢姲取下爱夫腰间上小铃铛,运气让其悬浮于空中摇晃几下,却不听其音,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将它重新系回他腰间,抱着他转身消失在原地。 溪水清晰如镜,鱼儿们此刻正围绕在一双玉足前嬉戏,引其前后晃动,却未伤及它们分毫,如银铃般地笑声响起,坐在岸边地青年收回小足,委屈地撅着樱唇:“好痒,人家不要跟你们玩儿了,坏鱼儿。” “哥哥,谁让你脱了鞋玩水儿,也不怕着凉,出来也不同我说。”在住所未瞧见兄长的楚安宁,正神情慌张地四处寻找他,在溪流傍看见平安无事的人,心里逐渐平静,走上前给他穿好鞋,轻声责备。 “宁宁莫怕,这里没有坏人。”楚安乐很乖地坐着,摸着她头顶,嗓音甜甜地安慰担忧他的妹妹。 “那你也不许乱跑。”楚安宁为他穿好,用手腕推开他手,仰望他,看见那天真无邪的容颜,心痛不已,侧身洗净手后,握着他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以示责罚。 当年得知真相,她们兄妹俩还未及好好说上一句,就被迫分开,连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地机会也无,再次见面时,他因无法承受这些年来地迫害,出现了分魂之象。 一个看似乖巧,实则手段狠辣,但很少在她面露面,她看见最多地还是这个如三岁孩童的他。 “嘤~哥哥错了。”楚安乐揉着被“打”的手背,眼眶微红,语气软软地认错,乍一看真像被欺负的画面。 楚安宁看他又戏精上头,深感无奈,小心拉过他手:“来宁宁呼呼,就不疼了。” 在她们不远处,兄弟俩默默地站在哪里看了好一会儿。 “大哥这是被虐待·······”傻了?鄢安冉点着自己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二哥示意。 完了,母亲该怎样救场。 第108章 都是坏人 “别乱想,哥哥才没傻,你没察觉哥哥身上不对之处?”楚安柟听那意思,气呼呼拍下他手,将目光放对面青年身上,开口提醒道。 然而鄢安冉仔细端详好一会儿,也未看出所以然来,质疑道“你看错了吧,兄长并没异样,倒是长姐身上觉醒了一小部分血脉。” “你真没感受到?”楚安柟皱眉盯着兄长身上那抹淡淡地黑气,疑惑不解,如冉儿所言,长姐也应看见那些东西才对,怎就他一人可见。 “哥哥可想去见爹爹?” 兄弟俩正犯疑时,楚安宁已拉着哥哥往住所走去,一边询问他的意思。 “宁宁去,哥哥就去。”青年毫不犹豫回应。 “那我们先看一眼爹爹,若不好,咱们就离开,可好?”楚安宁沉寂片刻提议,其实当得知爹爹还在世,她心里很高兴了,从安柟口中也知他过得很好,很幸福,但她想会会那个母亲。 一个能留下秘境,让有缘人去救她们的人,她觉得并没安柟说得那么绝情,肯定有难言之隐,她想得到一个解释,哥哥所受的一切,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好,听宁宁的。”楚安乐乖巧应下,心想,反正宁宁在哪里,他就去哪里,他不想再分开了。 看着她们有说有笑,心里也没完全认可他们,心里越加难受,就在届时兄弟俩身上徒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抬手撤离结界,向她们飞跃而去。 “哥哥,姐姐,我们现在就回浮厝。”楚安柟飞到她们前面,拦住去路,明明语气急促,整个人却充满雀跃。 结界一撤,兄妹俩当然也听见了那急躁得铃铛声,向来源望去,映入眼帘地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安柟,脸上立即露出疑惑与茫然的神情。 “他是·······?”楚安宁望着鄢安冉,询问着安柟。 “待会再向你们解释,我们先回浮厝,母亲急召。”面对姐姐的询问,楚安柟脸上开心消散,尴尬地不敢对视她眼,赶紧搬出母亲岔开话题,同时也迅速通知楚訇带那两只狐狸过来。 而楚安乐在看见他们时,紧紧地握着妹妹手,往她身边靠,眸里满是敌意与祛意。 他要收回方才的话,这里有坏人儿,要跟他抢宁宁的坏人儿,之前有一个就很让人烦心,现下又多个一样的,真让人讨厌。 鄢安冉看着哥哥眼里的敌意,很是受伤与无辜。 哥哥不会以为,他要跟他抢姐姐吧?瞧他抓得多紧。 这边在三人对视,安柟面容凝重,双手快速结印,大约一刻钟后,雷鸣声显露,一声比一声响,明媚天空也慢慢变得乌云密布,同时四人脚下也出现了图案极其复杂地金阵,一股无形压迫感袭来,安乐害怕地缩在妹妹怀里,双手捂着小耳朵,安宁抚摸着他的背,面色有些暗沉。 一个十余岁的公子都能任意开启两方界面通道,浮厝的女子,又有多强大,去了那边,她还能平安护住哥哥无忧吗? 此刻却容不得她多想,当阵法完全显现,巨大地漩涡也随之而来,远方两红一白拼尽全力往这边赶。 “快走,我坚持不了多久。”楚安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煞白,汗珠滚落,紧咬着唇,催促她们。 “姐姐抱着哥哥先去,我去帮二哥。”鄢安冉见状,不在一边看戏,向他们叮嘱,自己来到安柟身边为他助力,还不忘责怪道。 “让你平日不好好闭关修炼,整日出去与人玩闹,若不是有母亲那半血脉,你连打结印都无法办到。” 楚安柟现下无法与他争辩,冷哼一声表达自己不满。 待会回去了,再找你说道。 见她们都进去后,兄弟俩立即紧跟其后,这片树林也恢复了平静。 “咦,那是女魔帝鄢姲的血脉?三千万年不见,连孩子都这么大了,真让人唏嘘,白栖魔尊可是追了她不知多少岁月,都不见她给个好脸色,每次见面,都要将人家打个半死才罢手,而白栖不舍与她动手,心甘情愿被打,若让那个还在苦苦等她聚魂回归的人知晓,定能被活活气死,心上人看上了一个不如他的异族,还孕育了四个血脉,哈哈,真惨啊。” 在角落目睹一切的女人从一开始的惊愕,越想越兴奋,开怀大笑起来,要不是现在不敢回到属于她的界面,真想把白栖带来瞧瞧。 第109章 叛变 碧空如洗 理新皇即位,必往谒太庙,然凤鸣远非往庙,其一身凤袍亦非象皇极之明黄,而一身霜。知者即位,不知者犹谓丧。 少年稚嫩地面容带着上将之威,眸中尽是淡薄,在高位凝视着前方,帝都与周城官员齐齐立在下方,而碧空上,也有自它邑官通视影术,静待礼启。 “本王知你们不服,若你们想造反,本王也非那般小气之人,惟敌得过本王,此凤域尔可取。”妘姻瞧着空中那些没被教导的官员,眼底透露着不甘,一脸无畏,一本正经的提醒她们。 前怂恿子民叛国,后又引导官员谋反。 怕世上除了萧王,无人敢这般大言无惧。 “臣定终身忠诚于新帝,望萧王明鉴。” 那些官员听言,立即表明忠心。 妘姻淡笑不语,目光在那些人悠悠扫过,眼底笑意艰深,转身看向少年感慨道。 “白真是让人喜悦的颜色,这凤域第一笔就由鸣儿来勾画了,姑姑很期待一副绝世名画从你手里绽放。” 人降生时,不就如白纸般,再由周身环境来决定,一点点撒下墨水,让它现成一副画。 而凤域在她眼里不过五彩斑斓的水墨画,将修改成五彩斑斓的纯色,谈何容易。 不过,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鸣儿定不负姑姑所望。”少年尊敬地跪下,接过她手里象征皇权让人垂怜的玉玺,语气无比坚定。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本王要回府了。”妘姻扶起他,拍了拍他肩膀,扶手离去。 “臣恭送萧王。” 大臣们见煞神离开,一直紧绷的身子立马松懈,满脸喜悦送她离开。 不知待会新帝第一道旨意下达时,她们是否还如此欢乐。 凤鸣远盯着那个背影很久,直至彻底看不见。 今日一别,不知几时,才能再次看见姑姑。 ------------------- 此刻月府也不平静,月霁风正在与长老院商讨对策,她们已彻底得罪萧王,在这凤域恐怕再无容身之地,不撤退,难逃一死,她们可不想月族毁于此。 她们面前的影像捷雷不及掩耳被切断,结界也被人从外破解,房门随风而开,刺骨寒意从三人心里升起,面色阴沉,对视一眼,起身时向往走去。 她们没想萧王来的如此之快。 能悄无声息入府,轻易破除结界,除萧王别无她人。 然待她们来到房外,目光落在那面色从容,眼含趣味的女人身上,脸上露出惊愕之情。 月康。 她们万万想不到之人。 “议事固然重要,但这午膳还是得用的,小的来请家主与两位长老前去用膳,各院姨侍正等候着诸位。”满口敬意,可月康脸上无半分以往的尊敬。 “月康,你所谓何意,想造反不成,别忘了你与你弟弟的奴契可在本家主手里。”月康怒斥,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至极,搬出契约威胁。 自己养的一条奴隶,忽然不听使唤了,这不是让人笑话。 “你投靠了萧王。”三长老艴然不悦,一语中的。 “还是三长老聪明,奴契?没有十足把握,家主认为我一个小小的管家敢叛变嘛。”月康没被揭穿而恼羞成怒的神情,反而满脸赞许,而后看向月霁风满眼鄙夷。 “勿说待我不薄之言,再好那也被奴契牵制着,活在你们掌控之下,这自由之身,才让人向往。” 再次堵住她要说出可笑言论,拂袖往前厅而去。 三人忍着怒气跟上,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花样。 至于她们为何不一起拿下她,因在她出现那刻起,她们体内灵力根本无法运转,现下能做的就是拖延,等长老院那些人来。 萧王再强,也无法轻易找到长老院所在之地。 第110章 月康与文洁 自住进了萧王府,月綄所有服饰与妘姻都有呼应之处。 当然两人并未住一间,毕竟十五岁的年纪,不过是一个步入高中的小孩罢了,平时逗逗就算了,晚上睡一起,妘姻不敢想,不提某个小家伙心思不纯。 主屋便让了出来,她一直在书房睡着。 少年身着红衣正十分认真得端坐梳妆台前手持毛笔速写着,脸上挂着莫名的快意,笔落,将那张纸收入空间里,起身抚平衣角。 “小绒,咱们回月府一趟。”月綄拉着一旁等候的小绒往外走。 “啊,还有一个时辰就用午膳了,公子若要回府,用过之后,再回也不迟呀。”小绒对他突然提议楞了一下,想着他可能是要去见小柒,可用膳临近,出声商量道。 他们现下可居住在萧王府,若等会来不及回来,很失礼的。 “够了,我们去去便回。”月綄对此表示无妨,加快步伐。 昨夜阿姻同他说过,今日月府一行人就会被赶出凤域,若有事要处理,得尽快,日后可难见。 今早他又贪睡,错过良好时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然他刚走不及,来找他玩的卿泠就扑了个空,委屈巴巴地去找哥哥。 月府门前十分热闹,月家主及两位长老浑身狼狈被扔大街上,还有她一行儿女姨侍,因顾及男儿名誉,未伤他们分毫,很客气请了出来。 “月康,你这个狼心狗肺,吃里爬外的贱奴,我们月家哪里对不起你,竟然敢背恩忘义的打伤,夺家主之位。”一蓬头历齿的男子推开押着他的小侍,指着月康怒骂道,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恐慌,绝望的情绪。 此人乃是月霁风的四姨侍,辛晓初,风月楼头牌,被纳入府,后仗着为家主生下一庶女,在后院嚣张跋扈极了,那时齐悯秋还未入府,无人压制他,现下被赶出府,过惯了奢侈又安逸的日子,谁想回到为生存委曲求全,讨好别人的日子。 “凭什么就赶我们,文洁呢?他为何能继续待在月府?”月守娇咬牙切齿质疑道。 若有人见过宫里那位童贵侍,就会懂,他为何叫这名了,因他与那人有两分相似。 守娇,守护娇娇。 月霁风一次意外见过童娇娇,惊鸿一睹,迷了眼,奈何对方是凤子谷的侍君,她不敢抢夺,后来七儿子长大后,有点相似,为了心中那点心思,才改了这名。 其父顾箐箐见爱子也如此冲动,脸色一白,赶紧拉住他衣角,劝解道:“娇儿,别任性。” 现下不同往日,家主与长老们实力被压制,根本护不了他们,惹怒了那个白眼狼,没好果子吃。 “姨爹,孩儿说··········” 顾箐箐见他不听劝,连忙捂住他嘴,后者只能怒瞪着他。 然而听月守娇一提醒,辛晓初也想起了那个被他遗忘的人,步步紧逼:“就是,文洁那贱·······” 可惜他后半段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灵力扇了一巴掌,顿时脸颊红肿,嘴角也参血,而他旁边的女儿月守贺,明明有机会拉他躲过,却纹丝不动,一脸冷漠地瞧着。 “辛姨侍,在下劝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月康面色深沉,冷声警告。 “老身也有此疑问,月康,你可否解惑一下。”一直未说过话的五长老蓦然开口,神情悠然自得,丝毫未被现下窘境影响。 月康没立刻作答,反是看了一眼那个被心爱之人背叛与抛弃,正不顾形象瘫坐在地下的女人,良久才看向五长老,语气轻蔑反问:“五长老,真不知?” 第111章 离别 “果真如此,文洁这偷天换日用得极妙。”五长老毫不吝啬夸赞。 对于二人打的哑谜,其她人满脸困惑,纷纷在心里猜测起来。 能坐上长老之位,岂会是傻子,三长老当下就从二人眼神中了然于心,鹰瞵鹗视着月康。 “文洁才是你生父,而非那个侍奴。” 当年非三长老在月府值守,因此未察觉这些内幕。 “那年云晨刚入府三月便有了身孕,当月文洁的陪嫁小侍琴儿却突然嫁给了月夏,两个月后,有了孕,而文洁也在当月被发现有了孕。”五长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后来三人却同时临盆,未免太巧合了。” 当年五长老正好在府,不过她一个女人,怎会关注别人的后院,心里有数即可,那曾想,他们会如此大胆掉包。 她依稀记得,月夏对那位叫琴儿的极其宠溺,早产绝不存在,可就靠两个男子做这一切,断然不可能。 那么只能说明,月夏也参与了。 不得不说,文洁真是好手段,让一个小侍把堂堂一族管家紧握于手,为他们冒险。 其他人听完,唏嘘不已。 “爹爹,孩儿已知会了哥哥,待会他来了,您同衾瑟带着绵绵先去那边住下,等我回来。” 月守然趁她们不注意这边,将自己爹爹云晨与其父和孩子拉至角落软声叮嘱,眼里满是不舍。 她早知有这劫,退路早安排好了,她身为女子,再如何,也比他们男子安全。 看似月管家被利益蒙蔽,须而争夺家主之位,真正对付月府的人,不言而喻。 能当上长老实力肯定不低,那能轻易被人压制住,月管家绝办不到。 “然儿……” “妻主……” “娘……” 云晨与衾瑟闻言,一脸不认同,急迫的喊出声。 才刚刚两岁的小延绵在父亲怀里往女子那边伸手手,奶声奶气地叫着。 “我也不想同你们分开,现是何境地,你们也瞧见了,长老们与母亲,与废人无疑,离开凤域不知何时,路途遥远,我怕护不住你们,月管家不是那种会为难男眷之人,你们留下,我便无后顾之忧。”月守然接过儿子,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苦口婆心劝解,连她最不想说的也说了。 言外之意,你们跟着对她而言,就是累赘,只会拖累她。 “妹妹所言极是,爹爹,妹夫你们先跟我走吧,时间不多了,若被她们察觉,事情就难办了。” 届时一身怀六甲的青衣男子出现在她们身后,接着月守然的话继续劝说。 此人便是云晨已出嫁的大儿子,月守星,正怀着二胎,身边他妻主正扶着他,目光紧紧盯着,满脸戒备。 接到妹妹消息,就立马赶来了,原他妻主不想他亲自来,他想着他一个孕夫,要有突发状况,那些人也要掂量一下。 两人听他一言,瞬间哑言,眼露悲伤。 “绵绵要听祖父与爹爹的话,不许调皮,惹他们生气,可懂?不然等娘回来后,定会罚你,那时他们求情,也无用。” “绵绵不惹爹爹气气,娘不要罚绵绵。”小小的月延绵搂住母亲脖子,一听她话,吓得摇头,赶紧承诺。 “那然儿一定小心为上,平安归来,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云晨从她怀里抱过孙儿,瞧了一旁女婿,转头对女儿嘱咐道,后抱着孩子跟儿子离开,上了巷子的马车。 待四下无人后,月守然一把拉过红了眼眶的夫郎,瞧着他咬着唇的齿贝,低头吻上,抬手用衣袖遮挡。 “要苦瑟瑟一段时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绵绵要不听话,只管揍,别生闷气。”月守然抱着他细声细语哄着,不忍直视他擒泪眸,轻柔地摸着他背安慰。 当年爹爹不忍她们成为联姻棋子,才联系了外祖母家,祖母能将爹爹一个嫡子给人做侍,那能靠得住。 而外祖母得知自己宝贝的外孙要为侍,极其反对,奈何家族实力薄弱,无法阻止,因此,后来一直在拼命努力提升势力。 她们兄妹俩才免遭被月霁月做棋子。 既然联姻不可免,那联姻对象,她们何不自选。 第112章 有其妻必有其夫 “妻主一定要活着回来,别丢下侍身,不然等绵绵及笄之年,侍身就找个好人家把他嫁了,便去寻你。”衾瑟紧紧抱住她的腰,泪水无声落下,嗓音黯哑的威胁道,说完,不待她回应,推开她往马车那边奔去。 看着他慌忙逃走的背影,月守然苦笑。 她当然要活着回来,命根子可都在这里啊。 此次一别,她们未料到,会时隔多年,才得以团聚。 帝都被魔物袭击后,子民本就降低不少,后又因萧王所作所为,又有小部分失心,剩下那部分子民,有妄想日后不被女人管束的人。 还有一点,离开凤域,她们敢保证其它两国或其它势力,敢接纳她们吗? 能叛国的人,指不定哪天也能背叛她们。 出去了日子也不定好过,何必留下,凤域才是她们的根,祖祖辈辈传下来。 男为帝又何妨? 再则人选是萧王指定,有她撑腰,何惧? 今日新帝登基,但街道上人群也是稀少很,看戏的人并不多,为防被波及,离得很远。 “看来本公子来的正是时候。” 从远处驶来一辆豪华马车,瞧着上面萧王府标记,众人心中为之一振,熟悉的声音传来,红衣少年缓缓下来。 “月綄,你来作甚?”五长老看见来人,眸中像染了毒般,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可心里懂目前处境,压下心中恨意,没好气质问他。 被月康背叛的恨,都没看见罪魁祸首大。 “本公子有样物件,需交给月家主,便来走一趟。”望着一向傲气凌人的五长老,如今却要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月綄心里十分畅快,嘴角上扬,笑眯眯地看着她。 在月府十几年,见那些长老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个五长老比其她长老,让他更反感。 “哼,白眼狼,竟帮着外人对付自己母族。”辛晓初捂着脸颊,冷哼道。 三长老冷着脸不语,其她人则敢怒不敢言。 “见过五公子。”月康看清来人后,便移步过来了,语气尊敬。 “她怎么了?”月綄微微挑眉,看着那边瘫软在地的女人,一脸好奇询问。 “月念之不知从何听到风声,昨夜就带着他爹爹与姐姐跑了,月家主经受不起打击,可能傻了吧。”月康低声解释,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中透露着不确定。 “这么脆弱?对得起她身为一个女人和家主的头衔嘛。”月綄冷眼嘲讽,对于辛姨侍的话,懒得理会。 他爹爹被劫持时,可不见得她半分慌张,连被阿姻问责都不惧。 “替我将这个给她。”怕她突然发疯,月綄决定不亲自交给她了,从空间里拿出那封信,递给月康。 “这是……”月康接过,由于信封都没有,“休书”二字明晃晃映入眼帘,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下。 真是有其妻必有其夫。 萧王替父合离。 公子替父休妻。 “休书呀,她都这样了,可不能耽误我爹爹。”月綄脸上满满的嫌弃,不以为然回她。 第113章 撒娇娇~ 或许是休书二字过于刺耳,月霁风从崩溃情绪中抽离出来,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炯炯盯着对面的逆子,语气凶狠:“什么休书?即便是休,那也是本家主休他,他人呢?叫那个下贱……” 后半句还没说完,便被一道灵力打中,血痕迅速爬上她的脸颊,尖叫声响彻天际。 “上次本公子说的话,看来月家主未听进去呀,那就恕孩儿无礼了。”语气似漫不经心,可月綄那手却无半分留情。 “月綄,你大逆不道的逆子,竟敢殴打亲母,那贱……” 又一道往她另外一边打去,鲜血滴答滴答落下,艳丽的花朵在地上盛开。 然这道灵力非月綄之手,而是出自月康,微叹一声:“你还未认清局势啊,都成丧家之犬了,还如此嚣张,齐悯秋能丢下你跑了,也别无道理,可惜了你的一片苦心与满腔爱意,处心积虑将他从一介乞丐,扶持到主夫之位,却落个这般田地。” “自作孽,不可活。”月綄冷嘲一声。 “公子您还是回府吧,免得这些污秽之言,污了您耳,要萧王知晓,属下可没好果子吃。”月康瞧他面色不好,小声劝说道。 “你何时成了她属下?”月綄略带一丝好奇反问。 据他这些日,在萧王府观察,阿姻在收属下方面,异常严格,可不是谁都能入她眼。 一时间月康不知当讲不当讲,目光闪烁,对他淡淡一笑,闭口不谈。 身为小柒的妻主,也算半个属下吧。 “公子,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在一旁观望的小绒瞧准时机,缓步上前提醒。 月綄也不想再费口舌,应了一声,又看向月康警告道:“小柒若受了委屈,本公子定饶不了你。” 后者抿唇一笑:“公子放心,属下若对小柒不好,不劳烦您动手,有人自会取了我这条小命。” 小绒在他公子朝马车而去之际,往月康手里塞入准备好的纸条,紧随其后,动作一气呵成,而后在心里吐槽。 萧王都舍不得对他家公子语气重一点,那老妖婆胆敢辱骂公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月康打开纸条,了然一笑。 “云姨侍与于夫郎怎不见了?方才还在。” 当年文洁诞下死胎,同时生了庶公子的云晨,也连带受了一点影响,怕不吉利,为此被禁足在院半年。 云晨便顺势让自己淡化出她们的眼中,除一些必要场合,无人能想起她们一家的存在。 ………… “阿姻。”主仆二人一抵达,便瞧见停靠在府前的马车,月綄一扫之前那糟心的不快,提起裙袂跳下车向她奔去,眼里那喜悦无法掩饰,嗓音甜腻。 “慢点,勿急。”妘姻听其音,面无表情的脸上可算扯出一抹笑意,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橘红光晕洒落在他身上,配上那身衣裳,脑海里一副“飞蛾扑火”景象不假思索地浮现,明亮地眸子隐晦不明,伸手抱紧往她身上蹦的少年,软声提醒。 “可你的小綄綄,需抱抱。”双臂环住她脖颈,月綄盯着那红唇,眨巴眨巴眼,闷声呢喃,第一次不顾礼仪,外人在场,飞速在她嘴角轻啄了下,埋进胸口,殷红地耳尖宣誓着他内心里的羞涩。 “小綄綄,太轻了。”妘姻听着他闷声语调,闪过一丝不悦,低头在他耳边低语调侃,望他心情好点,见他又将头压下几分,抿唇朝着爹爹院子走去。 “轻点不好么,阿姻抱着不那么累。”属于她的芳香流入鼻尖,隐藏在黑暗中脸颊绯红,微微侧首,无暇思考某人话中意,哼卿卿反驳。 第114章 抱着人一路步伐稳当,无论明里暗里,瞧着这温馨一幕,心里都乐开花,很是羡慕主君能得到主子的宠爱,更是在心里猜测明年的今日,是否有小主子诞生。 第一位是嫡长女还是嫡长子呢。 “我自己进去便好。”月綄看她没停下脚步,似想这样抱他入内,一个激灵从她怀中窜下,自顾整理着装,暗自调节好心境后,才迈着小步入门。 怀中失去软香团子,妘姻余兴未尽地注视着那落荒而逃的小身影,揉了揉手腕,也抬步迈入。 屋里姬如歌父子三人与杜舒舒已等候着,小卿泠小嘴甜,逗得两位长者笑声不断。 自家公子不在,起先杜舒舒还有些拘束,但在月綄与姬如歌劝说下,才慢慢放开融入其中。 “綄儿回来啦,快来坐。”瞥见进来的人,姬如歌眼里笑意渐深,赶紧唤他过去他身边坐着,后堵见慢悠悠跟他身后的女儿,语气不善:“姻儿快点,磨叽甚。” 被爹爹针对,妘姻表示很委屈,只要小綄綄在场,她如虚实,快速走他身边坐下,低头认错:“儿臣的错。” “婆媳关系”好,她才能省心点,她可不想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婆媳大战”。 小侍们也随即端着膳食缓缓而入,整齐摆放在桌上,后行礼退下。 男儿家们的话题,她身为在座唯一异性,也懒得去插足,默默在一旁淦饭,期间还得为他们盛汤叮嘱。 两刻钟后,妘姻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才出声打破他们的话语, “宫宴,爹爹可前往?” “昨日为父去宫里见过阮太夫,去与否都无妨,况且鸣儿尚小,那些大臣非不明事理之人·,定然不会过于闹腾。”姬如歌未想她会询问这事,沉静片刻,给了个中肯回答。 “那孩儿让人将贺礼送去,既然晚宴不去,午膳后,你们便收拾下贵重物品,明卯时启程离开帝都。”妘姻也赞同爹爹的话,后想着帝都也该告一段落了,后序也安排妥当,即使她不在也能安然,就淡定向他们宣告。 “咳····咳·····卯时?姐姐也太早点,晚点可好?泠儿起不来。” 这消息一落,姬如歌还未表态,妘姻右边正在喝汤的卿泠当即被吓到,他身边的哥哥被他这一声咳嗽,惊得从自己思绪中回神,急忙给他抚背,一边责备:“慢点儿,又无人同你抢。” 小家伙却全然无视他话,两只小手抱住姐姐胳膊撒娇,请求晚点启程,而他嘴角污渍如数蹭在她衣袖上。 “这不是啥大事,泠儿你睡到午时再起也可。”妘姻盯着那块污渍,眸光微暗,但未推开他,而是带着笑意同他说。 月綄看着她眼,总觉没那么简单,但他压下心中疑惑,一声不吭坐着那。 “真的嘛?就知道姐姐最疼泠儿了。”卿泠顿时眉开眼笑。 然而他正准备放手,继续用膳时,一盆冷水泼下来。 “你睡醒是否能瞧见我们,这就难说了。” 第115章 两族少主蓝颜宁 “姐姐,你不过想唬唬泠儿,对吧?”卿泠立刻哭丧着脸,可怜巴巴问她,祈求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你认为姐姐是在逗你?”妘姻正色回他。 月綄见她一脸正经地戏弄自家幼弟,差点未忍住,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靠,微微低头掩下面容。 “綄姐夫,呜呜~姐姐欺负我,她是大坏蛋,你别嫁她了,免得她日后欺负你。”卿泠哇得一声,泪珠滚落,扑进在场最大的靠山怀里哭诉,还不忘诬陷一把,哭得气喘吁吁。 怎么说泠儿也是看着出生与长大,见他真被唬住了,顿时心痛不已,蹲下身为他擦拭泪水,将他抱起,瞪向某人指责,但软糯地嗓音无半分杀伤力,反有种撒娇意味。 “阿姻,别闹了,你看都将泠儿吓哭了。” 姬如歌一脸笑意瞧着她们打情骂俏,当然不会开口,而杜舒舒在府中这几日,也知晓萧王对小公子如何,自然不会盲目去求情,至于卿珏还处于茫然之态,起因都不知,若开口不就闹笑话了,何况他也不想她们发现他的异样。 妘姻更委屈了,方才被爹爹责怪,当下又被自己夫郎怼,心中郁闷。 算了算了,看他语气讨好份上,不同他计较。 泠儿你个小人精,给你姐姐我等着。 “箫王殿下,妘尔找您。”悠然从外急匆匆走进,打破这短暂沉静。 “好了,你们继续用膳,我先走了。”妘姻眸中含笑,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瞄了一眼心不在焉的人,才转身离去。 “主上。”见人出来,妘尔急忙上前。 “说。”二人来到书房,妘姻冷淡道。 “护送姚公子回丹神殿之人归,禀报有好几波刺杀,连蓝颜宁也参与其中。”在姚公子从拍卖场离开,她们就派人暗中保护,毕竟非所有人都会给姚殿主几分薄面,想害死她宝贝疙瘩的也甚多。 “也不足为奇,从姚薄恩做出决定起,那些人便与她离心,也只有她的几个心腹愿继续追随,不过那蓝颜宁真是长脸了。”妘姻感慨姚殿主的痴情与气魄,对后那名,眼里满是厌恶,嗤之以鼻道。 不得不说那女人运气爆棚,蓝家不论嫡庶,就她一嫡长女,而她外祖母颜家,异常凄惨,在本家嫡系一脉无女诞生,连庶女都未得一个,而嫁出去的公子,也就她父亲生了她,其他人无一例外介是公子。 逼不得已之下,颜家只得抱养孤女培养,奈何命运多舛,那些孤女都离奇亡了,寻不得任何原由。 被迫无奈,在万般斟酌下,蓝颜宁也拥有了颜家少主的身份,白白得了一个家族,蓝家主那会拒绝,蓝宁就改名为蓝颜宁,入了颜家族谱。 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两个家族的继承权,蓝颜宁一生太顺风顺水,逐渐迷失在其中,不满足当下权力,自视过高,不知收敛,将其目光瞄上了只有一个独子的丹神殿,想以姚公子妻主身份夺得。 身为两家少主的她,当不会去做上门妻主,况且她也不屑置辩。 至此想了让人最为不耻的“好”办法。 男子最在乎不就那清白。 让其失身,那姚老妖婆不想让儿子嫁也得嫁,一个脏了的男子,那个女人会要,多让人恶心。 除了嫁她,别无她选。 她布局几年,终于得了一次成功,可惜偏偏运气不好,选得地盘是妘姻的管辖领域。 第116章 凤芜悲剧的开始 说她运气不佳,可又极好,妘姻恰巧不在那片地方,而蓝颜宁身边强者也不少,那些手下勉强才将其逼跑,后替姚公子解了毒,又护送回去。 如妘姻所说,他母亲因执意立他为少主,让很多人不服,势力薄弱,无力与两个家族和那些巴不得她们母子死的人抗衡,只得暂时隐忍。 而妘姻同她们无任何关系,绝无可能去帮其灭了她们,这些年能时刻让人护他周全,已最大底线。 蓝颜宁受了奇耻大辱,当不会善罢甘休,可妘姻她目前惹不起,只得把矛头对向姚公子。 若他顺了她,她那会受屈。 “她一向自以为是,不过她得罪的人也不少,总有一天会遭殃。”妘尔也对她怒火中烧,咬牙说道。 要不是没得到主上指令,她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月家处理的如何。”妘姻懒得再提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轻笑。 “属下已让人生拔下月霁风舌,以示惩戒。”妘尔面露愤恨,若不是暂时不能杀她,真想把她折磨致死,一把年纪还认不清形势,口无遮拦。 “出了凤域,废了她修为,太仁慈了。”妘姻朱唇轻启。 “是。”妘尔眼里微亮,这废修为的方法可不少。 “你让人观察观察,有那些温和有礼,洁身自好的女子,把她们平日行为收集下。”想着有个可怜人,妘姻笑吟吟吩咐。 “主上要收新人?”妘尔微讶。 “非也,是为珏儿挑选妻主。”妘姻勾唇摇了摇手指,时机差不多了,她得加把火。 “为珏主子选妻主,可·········”然而话说一半,妘尔就被一个冷眼制止。 “让你去做,就去,别那么多废话。”妘姻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呵斥她。 “是,属下立即让人去办。”妘尔秒懂,憋着笑,尊敬回应。 她就说,以主上的心思,那会给珏主子找妻主,再则芜小姐的心给了谁,明眼人都能看出。 这次珏主子受伤,她心里定不好受,醒了过来,连面都没去看,就被主上赶走了。 但不妨碍她幸灾乐祸,身为姐妹,她一定会好好帮她一把。 “见过主父大人。”过于激动的妘尔,刚踏出门差点冲撞到迎面而来的姬如歌,吓得后退一步。 “瞧你高兴得,可是有喜事?”姬如歌倒没责怪她,拂袖遮面浅笑调侃。 “的确是喜事,属下与主上谈完,书房无她人,主父大人进去问问便知,属下就不多嘴了。”妘尔知他此行目的,她当然不便多说。 “那你先去忙吧。”姬如歌也不是非要问个究竟之人。 “爹爹。”妘姻早察觉,等她们说完,才眉目含笑的走出来。 “一听明日启程,綄儿回月府探望小柒,泠儿也跟着去了,舒舒也要回去瞧一眼,为父只能来你这儿唠叨下。”姬如歌头头是道,硬是不开门见山说。 “爹爹是为了情窦初开的珏儿吧。”妘姻将他扶至上座,给倒好茶水,拿出饭后点心,闷笑一声。 “说说是谁。”姬如歌也不了扭捏,看着她以笃定的语气询问。 “爹爹心里不有了个人选。”妘姻笑着反问。 第117章 一只神兽为礼 今月府不似以往,光滑鹅卵石上零散树叶,无侍清扫,池中鱼儿纷纷跳跃,似在演绎一段舞姿,却无人欣赏。 “我要离开月府。” 两刻钟的沉默,坐于上座的文洁,悠悠端起茶杯,轻啄一口,才不愧不怍地道出他的要求,热气萦绕在眼前,遮掩住他神情。 他知她的身份满不了多久,迟早她会得知真相,而且前些年,他也清楚,她已知。 可他从未想过与她相认。 当年能忍着对她母亲的恨生下她,是他最大的容忍。 父爱?母爱? 他琴儿与月夏给了她足够多。 有时,他真的很妒忌琴儿,有那么好的妻主,为了他,不惜背主帮他们,事后,更是待月康如亲女。 “好,您想去哪里?”月康负手而立站他跟前,听着他问心无愧的语气,也没承认的意思,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不瘟不火应下,眸光下微显一抹苦涩。 爹爹在临终前,告知她真实身世时,她也没奢望过被认可,母亲与爹爹给她的并不少。 可此时,见他那么决然,心里还是难免有了一点失落。 然亦,是其强其人血脉,能有几人受此子。 虽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这种事数不胜数,一百人中,起码九十九人后院里都有。 “孚顷。”在月府二十多年,文洁吐露这二字时,终显现久违的笑容,可当中也蕴含着淡淡琢磨不透的情意。 哪里是他同未婚妻主向往之地,她们探讨很久才定下,可命运不公,留他一人前往。 自幼为他定下婚约,是他母亲。 在他即将出嫁之际,毁约的也是他母亲。 衒姐姐不想屈服于家族,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给人为侍,带着他逃了,可她们无人护,修为又低,想跑哪有那么容易,以失败告终。 衒姐姐被他母亲的属下活生生打死他面前,血染红了他眼。 而她至死未怪罪他,一遍遍求他好好活着,带着她那份一起。 为此,他才能坚持至今。 而衒姐姐与他同为庶,她家族依附着文家,她母亲理然不会为她得罪,况且文家背后有了月族这个靠山。 其当年,他母亲想讨好月霁风,她及笄公子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位嫡出公子。 你以为她是不忍身份高贵嫡公子为侍? 不,他母亲本就靠着她正夫娘家发展起来,她有那个心也不敢,而其他公子还年幼。 因此才毁了他的婚约。 可惜他的好母亲步步为营,最终落得个全族被灭。 下此毒手之人,正是她的正夫,因厌恶了她,便不带一丝旧情,让她死不瞑目,后带着爱子回娘家。 “好,在走之前您多去看看小柒父女俩。”月康笑着回他,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下,轻声提醒,后决然消失在门前。 晚宴始于戌时,顾及新帝为男子且年幼,再则大臣带的家子也尚小,这时段最为恰当。 当她们得知萧王不会出席之时,心里都默默松口气。 有那位煞王在,绝不会安生度过。 就在宴会即将终了之际,一位绝美公子凭空而来,神情慵懒,凝望着上座那位稚嫩的小陛下,大吃一惊。 “白白,你来得太晚了。”坐于新帝左下方的凤娥语气不悦。 “小娥子,你也别老针对人家,身为女子大度些。”不就被白白拉了身污垢,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再说,是你自己非要去戏弄,凤宜无法理解,只能多护着点。 “阿白,你先完成契约,待会儿自有人帮你。” “契约?他是……”凤鸣远本不想打扰,可听到那个字,眉头紧蹙,只得出声。 人与人之间契约,凤灵大陆目前只有奴契一种。 “这是你姑姑萧王,为你准备的登基同及笄礼,一只化形神兽。”凤宜缓声为他解惑。 可她一介绍,那些大臣及内眷,都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神兽在大陆上都寥寥可数,而雄性从未听说过。 而萧王却一出手就是一只。 她到底强大到何高度,难怪她有如此把握。 第118章 落幕 “吁~” 在狭窄又凄凉地大街上,两辆华丽马车迎面而来,双方纷纷拉住缰绳,使马儿停下。 “真是巧,珞兰家主亦今出城?”凤久平抬眼凝视对面不约而遇地母女俩,故作惊讶。 幸存下来的其她皇女,早已启程前往封地,而怡云王则仗着妘姻对她友好态度及私欲,一直未离城。 “怡云王幸会,此珞兰家主之名大可不必,呼我名即可。”若非逼不已下,珞兰哲本不欲为主,对其厌极,面上带笑,缓声纠正。 “瞧本王这记性,都忘了您昨晚宴上,将珞兰府所有家业奉上,充当国库了,可真是阔绰。”凤久平恍然大悟,做出一脸敬佩道出她昨夜豪横一举。 “在下之举,与萧王相比,不值一提,怡云王是要前往萧王府吧,时辰不早了,您若不快些,就要赶不上了。”珞兰哲无心与她闲扯,也不想听她怪言怪语,拉动马儿给她让道,出言提醒。 “那本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凤久平醒悟架着马车急促离去。 “娘同怡云王有过节?”怡云王一向待人温和,此次偶遇,怎如此无礼,常年不在帝都,珞兰根清不知其中原因,母亲又抑制着她,只得在旁凝目深究,见人离去,沉声询问。 “无事,小孩心性罢了。”珞兰哲丝毫未将对方话语放心上,见女儿一脸怒意,轻笑出声。 见母亲无意坦言,珞兰根清也不好再过问,但脸色有点差,侧身瞧了眼身后,想着里面的人,眸中略微染上柔光,嗓音缓和:“我们也该走了。” 于母亲将家业充公一事,她少主之位不复存在,无半分波澜,只要她们一家四口能一生安然,小弟能寻得良缘,别无他求。 此刻萧王府众人都齐装待发,然她们都用过早膳后,也未瞧见某个小身影出现。 “想必泠儿还在梦乡吧。”姬如歌望了一眼身边正给綄儿梳理衣裳的女儿,语中带着无奈。 “孩儿去唤他,爹爹你们先走,待会赶上。”卿珏忧耽误行程,出声提议道。 “我们先去府外等,他若不起,拎着他出来即可,看他能否睡着。”妘姻拉着身旁人往外走,路过弟弟时,不忘给他出主意。 月綄闻“拎”字,不由想到阿姻拎着澜娇脖颈扔出房的画面,抬手遮面低笑,眉眼弯弯。 “泠儿还小,你别老作弄他。” “他自找的。”不以为然的语气。 “你何须与他计较。”相处几月,月綄不似之前,在她面前有心而生的不适,偶尔会端着架子与她嬉闹。 “你妻主我小心眼。”妘姻大方承认,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好了,亲弟的醋也吃。”月綄停下步伐,仰视着她,与眸光对视,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一触而退,耐着性子哄。 不就昨夜泠儿非要与他同榻,可她半夜不偷摸摸将他抱回主院了,还耿耿于怀作甚。 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姬如歌,见此互动,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等十八?瞧她们这黏糊劲儿,过不了便会成亲。 到了府外,姬如歌带着杜舒舒率先入了马车内,不妨碍她们培养感情。 “小綄綄可想骑马。”此行目的除了带她们四处游玩外,暗中也得考察各地城池,妘姻未用专属坐骑,瞧他有些向往,挑了挑眉。 就在月綄即将开口之际,一道不合时宜地嗓音从远而近。 “路途遥远,皇妹可否与皇姐同行?”凤久平心急火燎赶来,见她们还在,当即定心,象征性询问到。 “行。”妘姻丝毫不意外她会跟来,眸含深意撇了眼她身后,爽快应下。 卿珏最终还是抱着弟弟出来的。 妘姻搂着小娇儿的腰上了马,双臂将其紧固怀中,气定神闲地走在前方,凤久平识趣未上前打扰,跟一同妘尔在后面。 凤域年,因废帝凤子谷、罪臣叶敬、于宗及四大家族之一姬族,为己私,勾结邪道,致帝都损失惨重,衡定帝特旨,从今起,将阖国十年,期间只出不入,为以调息。 姬紊同其正夫连佰,残害舅祖父姬如歌生父连隐,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有违天理,将废除其修为,流放至幽凰之森,示以惩戒。 第二道旨意,一件陈年腌臜秘辛被血淋淋牵扯出来。 连家,非姬府主夫连佰一位嫡子,而是双生子,然连家为私欲,隐瞒次子连隐,养于暗处,借助两子同貌设谋,姬紊意外结识独自在外得连佰,俩人私定终身。 不久,连佰却消失,姬紊暗自神伤回到帝都,又遇连隐并“错认”。 常年身处黑暗,靠着模仿胞兄得以存活,身边还有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突如其来的女子对他呵护备至,似干涸得土地被雨滴湿润,连隐不可自拔地对姬紊动了芳心,又在女子的帮助下,多次离开监督之人视线,后在女子“嘘寒问暖”下,有了身孕,而连佰从未向胞弟透露过。 连家主得知后,当机立断想将其除去,生怕他毁了连佰名声,然姬紊却高调带着聘礼前来求娶,私下又被威胁,不得下,只得将连隐嫁过去。 身在别处的连佰,收到母亲消息,自己身份被顶替出嫁,而嫁之人,正是他心上人后,匆忙赶回帝都,私下与姬紊相见并表明身份,而女人在知“认错人”后,向连佰诚恳表态,又旁推侧引。 在其蛊惑下,连佰对身怀六甲的弟弟痛下杀手。 为人妻主,若伤怀己子嗣者,乃禁忌。违者,将降临天罚,魂飞魄散。 为人子,为己欲,不顾孕育之恩,朝生父痛下杀手者,将受日月焚魂之罚,直至消散于天地间,再无聚魂入六道轮回之行。 此凤灵大陆不可违逆之规。 人心叵测,总有人会己私不属逆,经无数人,以命试,终得解之术。 假人之以杀,此则不触罚降。 第119章 有何渊源 迎莙城,今特盛,而街上清一色皆少小公子,身上皆为无忧之气环绕,欢笑游而,四周不见一位女子,似此城无女般,即如凤域皆之品雅街也。 然实非也,今为祈佳节,顾名思义,属儿之节,是日尽禁诸女出,违者自负,一年一次。 然此非凉北宗为公子定之,是迎莙城主为其爱子特定,此节也为独有。 “苓哥哥。”一位身着绿衫,青翠欲滴,目光紧盯着远处甜食铺垂涎欲滴,细滑的小手指,在对方掌心微微划动,侧目仰视着对方,眸中带雾,绵言细语地祈求,试图让对方心软。 然他所望。终破。 “你昨已食之多甜食,今日不可食矣。”温和中带有不可逆转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高大身躯在这群小巧玲珑地公子中,尤为凸显,配上那张扬红衣与俊秀面容,那些人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 “长得则高,恐无女娶之。” “那女子娶一比己高之子为夫郎,引出多无颜。” “惜其貌矣。”一声叹息传出。 可人谓其论声无应,目光严肃俯视高己腰间小公子,裹其手之手徐力,止其少作,无以润目。 “人家想吃。”感之禁锢,小公子心头微凉,软糯嗓音夹杂一丝委屈,热珠滚落,无闻其声。 男子眉皱,心隐痛,面无神色出帕,蹲下身与之平视,烦躁为他擦泪,一言不发,而后将他抱在怀里,朝左右近之酒楼去。 “其弟不过想吃甜食,竟不给买,真啬。” “又凶又啬。必无女子瞧上。” 公子们为小弟弟忿忿不平,却无人上前相助。 男子入于楼,点了几个小公子喜吃的菜,抱着往楼上包间走去。 “小殿下,在下陪你扰了三月,过了此城,便是凉北京城,后你安分些,切勿任性。”男子入了厢,将他放下,正色告诫。 “无耻般缠着你,不让你走,苓姐姐很讨厌秫儿吧。”听出她言语之间关怀,饶秫心中欣喜万分,然面不显,紧咬着她前言不放,有一丝咄咄逼人之感。 “我非其意,也无厌恶卿。”听着他委屈及伤心话语,妘苓心口同灵识,莫名生痛,咬着牙蹩脚解释。 二人便是六皇子饶秫与被派来护送之人妘苓。 她们一行人赶来时,巧遇祈佳节,被拦在城外。 可耐不住六皇子磨人性子,妘苓只得换其男儿装扮,带他混入城中,有忧他眸色被人识破,为其变眸色。 “是嘛?”饶秫低眉垂眼,呢喃细语。 闻其质疑,妘苓面露阴翳,盯着他发梢,久久不言,待疼痛缓解,再问出不知几次的疑惑。 “在下同小殿下,有何渊源?” 她一直跟主上身则,即使出行任务,她大定,她与他素未谋面。 那日她同妫丹师前来。 他瞧见她时,面露欣喜,不顾男女之别,皇室礼仪,朝她扑来,丝毫不惧她会伤及他。 那眸色勾起传言。 可在她次次逼问下,他都避而不谈,用无声泣之法对付她。 肆无忌惮般在她面撒野。 她想“她”定宠极了他。 无法掌控地局面,让她很迷茫无措,对她而言乃禁忌。 第120章 饶慕圻&常秫 翌日,城门大开,一夜未眠地阿蒙与护卫队队长前往酒楼,而其她人,则继续前行,以防人多,暴露行踪。 待她们赶来时,饶秫与妘苓早已用完早膳,坐二楼包厢往窗外看,静候。 阿蒙入了房门,就将他家不知羞的小公子拉至一旁,目光尖锐地在他身上查看一番,确保他未做出出格之事,才放下惶恐不安的心。 “小公子,您若要悄悄入城,好歹与奴知会一声,您要有个闪失,我们这些属下都不好交代啊。”阿蒙有些责怪,看着窗前那若无其事的女子,眼露不善,但他知,不能怪罪于她。 六皇子身边就两小侍,非不受宠,而他不喜,加之他为未知,其父与母皇不敢任意违背,为防不测,才顺其意。 此次前往凤域,也是他主动提议。 “你莫慌,有苓姐姐在,本公子定不会出任何差池。”饶秫忽视他话中意,目光盯着女子,眉眼带笑。 妘苓不答,眸光深深注视着他,直至对方眼眶微红,才珊珊收回,沿直往外走,一直未发声地护卫队队长,见此跟上。 “苓小姐,真是难为你了,我们家小公子被宠坏了,请你别同他计较。”队长语气小心翼翼,瞧着她冷脸,生怕她动怒。 六皇子突然找上她,让她帮忙救人,她也极为震惊,心里也笃定了主上的想法。 而当妘苓出现,一向淡漠的小公子却变了一人,对一陌生女子格外热情,还做出一些不知廉耻之事。 “我耽搁够久了,下一个城池便是你们帝城,加快脚步吧。”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妘苓便想回去了。 坐在马车里,望着帘子上的身影,饶秫轻轻掀开,然而察觉到他动作,女子拍了下马儿,快速离开他视线,失落放下帘子,神情哀伤,一旁的阿蒙想安慰却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帘子上再次浮现那道身影,他知不想与他说话,抑制住手,环抱着双膝,呆呆望着。 他也想坦白一切,可那么肮脏过往,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次扒开让她看见。 重活一世,不仅有比前世尊贵身份,还能清白站在她面前。 他不想被那些污秽破坏。 他享受饶慕圻了的一切,七年间,却寻不得他半分踪迹。 在前世,颜家即女嗣稀薄,也得了四女,而非这世无女出,连外女都养育不活。 而他常秫一小家族庶子,身份低微,被许给颜家庶三女为侍,是他噩梦初始。 饶慕圻身为贤君之子,其外祖母防鸷帝,早为他挑好妻主人选。 便是颜家少主。 他们是同日入得颜家。 五年间,唯一一次碰面,是他好不容易寻了一个时机,逃离那个魔窟,在紧要关头,是饶慕圻帮他成功逃离。 回想起前世,饶秫小心翼翼将帘子拉开一条细缝,凝视着那抹身影,心头不由发颤。 他一弱男子,那能逃脱恶魔的股掌。 濒临死亡时,被苓姐姐所救,又尽心尽力为他养伤,三年相处,他沦陷其中,可他知,他不配,肮脏不堪的他,连侍都妄想。 那配上她口中正夫之位。 为让苓姐姐死心,特地在她不在府中,他才自刎,防再被救。 终究低估了她,魂魄消散时,他模糊听见,她在哀求一人,只为他能重生。 是否因他,从而导致在这世,她们未诞生。 第121章 季府 余晖渐渐洒落,寒风瑟瑟,酉时,饶秫马车在凉北帝城往南,一处僻静地停下,牌匾上遒劲有力写着季府二字,整个府邸却十分朴素,门前也无阍人。 “小殿下,在下已送平安抵达,就此别过。”妘苓一点不惜奇他不先回宫,乃先以季府,顾其事成,心平气和道别。 “苓姐姐,请留步。” 平淡嗓音听在饶秫耳中,异常刺耳,见那道身影也急切想离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苦涩,出声叫住她,同时也伸手掀开帘子,小身子一跃而出,稳当又精准扑入她怀里。 “小殿下,任性适度,勿拿名誉当儿戏。”妘苓低头瞧着微微颤动地小肩膀,无奈至极,心想幸得这偏僻,无生人,不然声誉全被他自个毁了。 阿蒙被他这举动,惊慌下了马车,听见细微哭泣声,默默地放下准备将他抱下来的手。 正为离别而落泪中的小公子,听见说教式口吻从头顶响起,屡次三番让他顾及名誉,猛然抬头,在她惊恐中吻上那殷红。 “你……你……真是胡闹!”妘苓慌神一瞬,伸手将“扔”了下去,居高临下俯视他,神色愤怒。 “苓姐姐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想必以萧王的教养,她的人不会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 无耻之言从那软柔嗓音中道出,妘苓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牵着缰绳的手青筋微显,杀意从心而生,可她知,不能对一个孩子动手。 “呵,始乱终弃?小殿下,你这词可理解不够,是你主动,非在下,就算不对你负责,主上也不会怪罪于我。” “哦,是嘛,可以苓姐姐修为,完全能避开,但你却一直纵容着呢,我想萧王不会坐视不理吧,况且,萧王对你们规矩中,有一条是禁止来者不拒。”对她的话,饶秫一点不慌,笑吟吟地分解。 他不慌,可不代表在场其她人,因妘苓是同妫丹师一起来的,而她本人,也未主动说出来历,所有人并一致认为,她是妫梓烨的人。 哪成想,她竟是萧王属下。 “看来你挺了解,那么下次再见,希望你能告诉我想要的。”那句禁止来者不拒,是禁令之一,主上定得规定,除自己人外,他们也只会与最亲密值得信赖之人,说上几句,妘苓神情凝重,沉寂许久,才从容不迫再次道别,望向他微红眼角,还有黯哑嗓音,又语重心长道。 “你非鲛人,少哭。”随后骑着马儿扬长而去。 随着她身影一点点隐没,饶秫眸中柔光也逐渐散去,周身也裹上了一抹疏离。 “真是跟你父亲一样。”就在这时,一声嘲讽流入众人耳中。 闻声,纷纷往声源望去。 不知何时,府门已开,看似年仅二十余岁的女子倚在门侧,脸上满是鄙夷不屑,可见方才那句便出自她口。 “阿姐。”她身旁女子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句。 在主院见秫儿迟迟未归,跑出来查看,见到人又嫌弃,他不过十岁,就不能好好与他说嘛。 “属下见过平忧王。”护卫队见到人,立即下马行礼。 “孙儿见过祖母,姨祖母。”饶秫走至跟前规矩行以小辈礼,嗓音淡漠,也不反驳她言。 出言不逊的女子便是现任平忧王,季迮,实龄六十。 而她身旁之人,名季咲,也是珞兰陌父亲季词胞妹,父逝兄失时,尚在襁褓中。 第122章 偏袒 平忧王府历来不曾贪念口腹之欲,请安之事也无兴,未防生疏,仍会每月一聚,用以促进感情。 男眷倒无需,本就十余年与家人相处,及笄后,没几年便会出嫁,届时更不能随意回娘家,因此对他们无多大限制。 “小麋,来曾祖母这儿,几月不见,长高了不少。”老人乌发上散发着少许银泽,不苟言笑端坐于上,压得小辈儿们喘不过气,战战兢兢端坐着,直至房门外一道小身影,才让其沧桑面色染上一抹喜意,招呼他坐于旁。 老人便老平忧王季婶。 “见过曾祖母,祖父,爹爹,姑祖父,麋儿回晚了,给大家赔不是。”饶秫迈着小碎步走上前,一一向她们行礼赔罪。 由于季婶偏爱季楹,对于他的后代,一直是让其喊曾祖母,而非曾外祖母,从未把他们当远亲看待。 “好了好了,回来便好,先用膳吧,有事待会说。”季婶瞧了左手边的长孙季楹,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她本欣喜之心,又淡了几分,拉起饶秫吩咐她们。 季婶对男色无感,后院也只有一正一侧一侍,十余年前退位后,带着他们离王府。 季咲兄妹生父,便是林侍夫。 南侧君孕有两子,而南侧君前几年已仙去。 正君也只诞下嫡长女季迮,后再无出。 前几日家宴后,老王君已回珞清山静修。 平忧王虽为异姓,当年还是赐了一座山为封地。 在南侧君逝后,季婶就带着夫郎去山上居住。 此府就剩下了季咲一家六口。 约两刻钟,众人纷纷放下碗筷,守在一旁侍从打开房门,吩咐外面静候侍奴收拾。 “小麋可是有事同曾祖母说。”季婶净手完将手帕递给侍女,看向他询问心中疑问。 因他是最爱孙子之子,季婶对他也极为偏爱,许他随意出入珞清山。 他若有新奇事与她分享,大可入山。 非特意让人传信,让她晚些离开。 连楹儿也让其出宫。 想必此事,事关重大。 “麋儿此次前往凤域,遇见一位夫郎,颇为眼熟,特意让人知会曾祖母多留些时日。”饶秫星河般眼眸缓缓在季咲身上流连,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嗓音柔绵。 他这此举,惹得众人一头雾水,而本人却心头一颤,握着爱夫的手不由微缩。 她一向洁身自好,绝不在外乱来,小麋这一眼神,怎有种捉奸在床之感? “小麋,少卖关子,有事尽管开口。”季婶见意,脸色不太好,柔和嗓音中带着些许冷。 见她们都误解,饶秫嘴角越加浓郁,捂嘴呤笑,众人顿时醒悟,碍于季婶不敢责备,铁青着脸木坐在那里。 “饶秫,你教养呢?竟敢戏弄长辈。”季迮本就对季楹父子有所不满,被他无礼之举气得耳根通红,当下大发雷霆。 “不过一句嬉言,何须动怒,与小辈计较。”见他重展笑颜与活泼,季婶心下微松,将人护着怀里,冷声呵斥她们。 “好了,小麋闹够了,该说正事了吧。”嗓音如微风,生怕惊着他。 饶秫小手微扬,从纳物戒中拿出留影石,一道身影从光柱里浮现,望着那道光影,众人脸色露出几许惊愕,来回在季咲脸上游走。 此身影便是珞兰陌。 身为一父同胞,季咲兄妹与父亲相似度极高,又为季词子嗣,多少有点相似之处,然与季府其她人无半分。 第123章 季词已逝 “他是谁?不,不可能,阿宿,你信我,为妻在外,绝无二心。 我季咲在此起誓,若有对爱夫……” 与自己如此相似之人出现时,季咲当下慌了神,心头急促,起身指着人影质问,后又拉着爱夫手慌忙解释,怕他不信,立表忠心,抬手对天发誓,话未落,被一只柔软的手捂着嘴,阻止她继续发言。 嬉言?见鬼,她从未难为过饶秫,在他被阿姐为难时,多次替他脱身,为何要诬陷她这个姨祖母? 季咲会这般反应,并无道理。 季词失踪至今,已有五十年,怎会还娇艳之姿,前又有饶秫那般话。 身为当事人,不由会先入为主。 继而忘却往子嗣方面推测。 “妻主莫慌,臣侍信您。”在她身边的人,在她往下出言之际,抬手捂住她唇,目光慌乱,生怕她说了不该之言,满口是对她的信任。 季婶一生只得两女,对鱼水之乐,纷纷都随了她。 两姐妹都只娶得一位正君。 相比子嗣而言,季咲远胜于嫡姐季迮。 此刻阻止她继续发誓之人,正是她夫郎苏宿。 “麋儿,怎么回事?”季楹在旁一直未发一言,见局势不对,先一步质问,不温不火询问爱子,面色深沉,被一袭暗红宫装衬托的越发黯然无光。 “爹爹,孩儿可还什么都没说呢,是姨祖母自个先误会了,那能怪孩儿啊。”饶秫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可眸中微显一丝委屈,小小的身子畏缩在曾祖母怀里。 “他是季词,还是他的后代?小麋。”语气有些不确定。 林侍夫,全名林芽,是位农家公子,随母上山捕猎时,不慎掉下山崖,恰逢被山下正在游玩中的季婶所救。 林芽不过是没见识的农家公子,这清白可比命重要,可人家救了他,总不能强迫人纳了他。 只得答谢后,准备回家了断。 这点小心思当然未逃过季婶,也欣赏他为人,与那种被人救了不谢恩,还威胁人家纳他之人,有骨气。 就将人纳入王府为侍。 林芽得知恩人身份后,也未仗着恩情争宠,一直小心翼翼,除去给哥哥们请安,不踏出院子半步,难得季婶去看他一眼,还要被劝回。 对此,季婶对他生的孩子,也记在心中,后来让他生了一女。 当年他们父子回乡下探亲,她本是准备一同去,好巧不巧那天季婶的大儿子出了一点事,导致没一同前往。 反城时,季婶有亲自去接。 或许是天意,林芽父子比她提前一天反回,而季婶是按正常行程,二人就此阴阳两隔,儿子失踪,对此愧疚不已。 后面调查得知,那群人非普通流寇,而是季婶的烂桃花所为。 真相在前,那人后果可想而知。 “回曾祖母,是舅祖父的孩子,而舅祖父恐怕已离世。”饶秫见她激动的神情,乖乖回答她,小手握着她手安抚。 “怎么会?” “哥哥没了?” 两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同时响起,寻了几十年的人,终于有了一丝线索,其他人也满脸高兴,但听到人没了,笑意淡去。 第124章 季咲否定 “回曾祖母、姨祖母,舅祖父是否离世,只不过是麋儿一番猜测,真相如何,还得去问庶表叔才能知晓。 至于他身在何处,寻得妫丹师即可。”在她们急迫与惊异目光下,饶秫斟酌片刻后,道出自己仅有的线索。 “妫丹师?可是丹神殿那位?”季婶听得此人,心头一惊,万万没想到会与她们有牵扯,神色略显凝重,低头与他对视,语气温和与其确定。 “妫梓烨?”一听到这个姓氏,季咲显露厌恶之色,又是位丹师,猛地联想一人,咬牙切齿道出其名,那目光仿佛要将人活剥般。 可见二人有私冤,还不小。 “是。”头次见得这般凶狠的姨祖母,饶秫被吓得不轻,悄悄往季婶怀里又靠近一分,捏着衣袖怯生生答道。 “阿咲,你吓到小麋了,都年过半百了,还这般不沉稳,怎么,你与妫丹师有恩怨?”自己疼之如骨的曾孙被吓到,季婶当下垮下脸,虽对她有愧,但与小麋相比,还是少了一些分量,冷声呵斥。 “孩儿知错,母亲勿怒。”季咲心不甘收起神色,淡淡一笑,低头认错,但丝毫不提何恩怨。 “小麋,同曾祖母说说,妫丹师怎会知你表叔在何处?”季婶收回目光,不再看庶女一眼,回首细声细语询问二人关系。 “因为是妫丹师亲自从麋儿手里接走了表叔。”饶秫对上她温柔的眸光,心生愧疚,垂眸小声低语。 “你手里?”季婶满眼疑惑,心里对他的猜测却多了一丝认定。 耳边传来曾祖母不解的语气,饶秫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无人瞧见得眸中被心虚填满,小小得身子不敢动弹,小手指在柔软布料不安的摩擦着。 这几月,他满心都是缠着苓姐姐,无暇顾及回来后该怎么搪塞过去。 季婶幽暗的眸子望着已慌乱不已的小家伙,心里发笑,看来是还没想好说辞呀,脸色无半分无耐,静静等着他梳理。 众人见她都未急,也不敢出言催促。 “麋儿是在凤域帝都游玩时,碰巧遇到他被人劫持,便出手相救,瞧见他容颜与姨祖父极为相似,极为震撼,起了心思,想将他先带回来确认身份,就称病辞行,可后来在他身上发现了萧王府的令牌,怕被误会,给王府带来灾难,只得让人通知萧王府,谁曾想来人,会是妫丹师。”饶秫不紧不慢,半真半假地诉说,他本就怀着好奇之心去瞧瞧苓姐姐故乡,与珞兰陌遇上,实属巧合。 他能知晓珞兰陌是平忧王府所找之人,还是从苓姐姐口中得知的。 “萧王府?”季婶语气沉重。 不仅扯上了妫梓烨,连与凤妘姻扯上了? 凤域萧王实力,是大陆有目共睹的,能避则避。 若招惹上,那可是承着被灭族之险,有脑子的人都不敢整个家族冒险。 “表叔乃萧王亲定王君月綄之父,也就是萧王岳父珞兰陌。”饶秫为她们解惑。 “他或许只是长得相似罢了,他不可能是。”道破身份后,季咲本抱着一丝希望的心,截然而止,冷静下来否定,看着季婶再道。 “母亲,孩儿这些年游走大陆各地,凤域帝都,也去过五次,次次落根石都无动于衷,珞兰陌绝对只是相似,与我们平忧王府与血亲关系。” 每个家族都有鉴定族亲之法,当然这种事,不会轻易动用。 谁会无缘无故就怀疑子嗣,岂不是自己打脸,让人认为,堂堂一大女人,连自己后院都管不住,简直是给人笑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劝离 “但凡有丝线索,也得试一试,萧王非那种不明事理之人,同她说明原由,想必她也不会为难。”固然与凤妘姻未接触过,季婶回想前几日收到的消息,也判断出她是怎样的人,好言好语下,定能理解一二。 “阿咲,你让莫苏去丹神殿打听一下妫丹师行踪,而你去寻下萧王。” “孩儿明白。”季咲看母亲心意已决,也不敢多说,只得应下。 “时辰不早了,楹儿暂且留下,你们都回去歇息吧。”事情已定,季婶也不想同她们多待,便打发走她们,只留下一人。 众人听季楹被留下,除季迮外,都心下有些许担忧,又习以为常,不敢说情,只能默默退下。 “是。”纷纷行礼出去。 “爹爹。”饶秫从曾祖母怀里退出,小步至前仰望着他,深海般的眼眸微显忧虑,惴惴不安喊着。 “小麋,你这几月路途奔波,快回去歇息。”季婶语态不容置疑。 “麋儿回去吧,爹爹待会去陪你。”季楹弯腰抱起,纤细手指揉着他发,柔声哄道,缓步朝门外走去,冷意袭来,饶秫睫毛微颤,小手紧紧搂住父亲脖颈。 “阿蒙送你家小公子回院。”季楹放下他,运起灵力为他驱寒,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斗篷为他披上,吩咐在门外守着的侍奴。 “是,贤君。”阿蒙行礼后,拉着小公子往外走。 饶秫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 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季楹才悠悠转身回屋,走到祖母前坐下,目光望向别处,看似不想先开口询问,或许是早知她为何事。 季婶也不急,一杯接一杯品着茶,两人这样维持了大于两刻钟,叹息中夹着无奈之声,从老人口中传出。 “楹儿,你还是不愿合离?” “孙儿自有分寸,祖母无需再劝了。”季楹藏在袖中的手微颤,强颜微笑对上祖母眸子,轻声回绝。 当年他执意入饶鍪后院为侧君,王府内所有人都反对,十分疼爱他的祖母,必然是最不同意之人,后来拧不过他,才勉强松口,可他出嫁那日,祖母未露面过。 他回门那日,祖母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何时合离,后每每见面,必问此话。 “祖母看得出来,你心中无她,过去十余年了,你也闹够了吧?不知你与佳圻有何误解,导致你们一夜之间形同陌路,你不愿说,祖母也不会去查。” 平忧王府与迎莙城先辈是出生入死过的好姐妹,两家理所当然就成了世交,几百年前,又成了亲家,走动的越发紧密。 自十几年前,一同长大的兄弟俩决裂后,两家便淡漠许多。 都为各家最得宠的公子,谁也不想委屈自家小心肝,佳圻还因此远嫁她国,迎莙城主未带人上门逼问,已最大限度。 “前些日子,祖母收到凤域那边消息,萧王扶持外亲公子为帝,凤子谷与另外两亲王,以勾结邪族为由,在皇族除名,其外祖母姬府、岳母月府,也备受牵连。” “据消息称,珞兰陌之事,与她也脱不了干系,若萧王追究,临西难逃,楹儿别再任性了,明日回宫,与她合离吧。”季婶一心劝离,得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苦口婆心劝着。 “孙儿会考虑。”季楹搅着手中帕子,垂着小脑袋,在听到佳圻二字,卷翘地睫毛微颤,指甲在娇白肌肤上划出一道粉印,又听其萧王之为,权衡利弊下才微微松口,应下祖母之言。 他若不脱离皇族,它日皇族真有难,祖母定不会扔下他不管。 他不能为了赌气,而致季府不顾。 “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见目的终达成,季婶脸上挂满笑意,心满意足下着驱客令。 “是,孙儿告退。”季楹起身,身子微弯,与她告别。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篱的怨 “妻主,您房在那边。”苏篱与季迮一起回院后,见她未像以往一样回她的屋里,而是跟着自己,停下脚步,满腹狐疑地回身,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忍着心中悸动,目光很是平静示意隔壁。 “本王,今夜想与王君同塌。”季迮勾唇一笑,绕过他语气不容置疑的往里走,不给他拒绝的权利。 闻言,苏篱欣喜若狂关上房门,紧随其后。 “可需臣侍为您沐浴更衣?” 季迮不喜外人碰触,苏篱站其身后,小心询问。 “一同。”女人自顾脱下外衫,望了他一眼,望内池而去。 听妻主说要同他一起沐浴,男子耳根一红,端着小步跟上,那姿态生怕对方反悔。 池中雾气缭绕,美人依靠在侧闭目养神,一抹红唇格外显目,苏篱进来后,便瞧见这番景象,眸光恍惚,有些不可置信。 “傻愣着干嘛,还不下来?”季迮搭在池边的手指微晃,眨眼睛除去了他身上衣物与头饰,再一勾将人揽入怀里,出言调笑。 “啊~妻主。”苏篱未想她会这般粗暴,惊呼一声,手臂自然勾上她脖颈,胸口剧烈起伏着。 “篱儿,咱王府好似也没亏待你吧,你这怎比刚嫁入王府时瘦了不少。”抱着怀中人,季迮眉头一皱,望着他眸,疑惑出声。 难道那些奴才趁她鲜少在王府,背着她克扣王君了? 不行,明日回府得整治整治。 “臣侍一向这般,妻主太久未抱过臣侍,记错了吧。”苏篱见她还记得当年刚入王府时体姿,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辩解中掺着一丝怨气。 离您上次抱臣侍,已过几十年了。 “篱儿,为本王生个世女可好?”季迮不想纠结于此,直接步入正题,翻身将他压在池边,看着他暖声询问。 “世女?妻主今夜想与臣侍同寝,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在听到世女二字,苏篱满心期许,顷刻之间被失落、心寒、悲悯占据,搭在她肩上的玉手缓缓滑落,低下头小声呢喃,泪珠从眼角滚下,在水面画出美丽的波纹。 “妻主若想要世女,大可纳个侧君。”苏篱后退,水下的手抚上腹部,忍着心痛,乖巧懂事地提议。 “你若不想生,本王不强迫你,何须提纳侍之事。”季迮见他抗拒,心里不舒服,可不想对他发怒,抚摸他发梢安慰。 当年被母亲逼着娶他入门,是她最大限度,若在此时纳侍,生下女嗣,她的王君不得受屈? “是臣侍不想生?生下楹儿后,臣侍求过您,可妻主您呢?当下就离府多年。” “现下又与臣侍说,想要世女?妻主您不知?男子在四十岁后,孕育之力便会逐渐下降,待过六十,就会彻底失去,而臣侍离规定,不过三年之期。” “不然您认为,臣侍想将您往别人怀里推?” “臣侍十六岁那年,对您一见倾心,非您不嫁,苦等十余年,才得了良机嫁于您,自怀上楹儿后,独守空房几十年,臣侍都不在乎。” “可您现在的一句,真的让臣侍心寒了。” 苏篱抬头红着眼看向她,咬着唇,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刻爆发,当年选择这条路时,他都做好准备,不论发时何事,他都能承受,不会有任何怨言,但现在,他被她激怒了。 他与苏宿为同母异父的兄弟,同为平忧王府夫郎。 可那个庶弟,过得可比他舒心,人家是季咲亲自上门求娶,婚后恩爱无比,又为她诞下两女两儿。 他怎会不羡慕妒忌? 可那又如何,是他死皮赖脸嫁给了一个不爱他之人,怨不得别人。 “可若不试试,怎会知道你怀不上呢?”在一行话间,季迮只听懂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她的王君怕自己怀不上,擦掉他泪珠低声安慰他。 苏篱见她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心里越发难受,自己满腔情意,此生恐怕得不到回应,又不舍当场离去,独守空房几十年,他不想错过来之不易的共处一室机会。 “那臣侍愿试试。”顺着她意接下,主动环住她腰,亲吻上那日思夜想的红唇。 这边,季楹出来后,在院门看见爱子还等着他,心下一暖。 “不是让你先回去了。” “孩儿想等爹爹一起。”饶秫见他出来了,眸光一亮,扑进他怀里,闷声回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肄 “恭迎主上,主君。” 栖哾楼是宁川城最大酒楼,也是妘姻产业之一,归妘杉管辖,楼主秋肄得知主上意在本城下榻,早安排妥当静候着。 “倒是个小美人,起来吧。”骑在马背上的妘姻瞧着她不卑不亢迈着小步来到她跟前行礼,一身紧致衣裙勾勒出她曼妙身姿,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忍不住称赞。 放现代,是个当小茶茶的好苗子。 “秋肄谢主上夸赞。”被崇拜的人夸了,秋肄心里乐开花,面色上却不敢显露,虚心答谢,目光不敢乱飘。 “小美人?阿姻,你说谁呢,是不是想纳侍了?”还在睡梦中的月綄,听见自家妻主居然夸他人好看,从梦里惊醒,迷糊糊质问,却无半分想睁眼瞧的意图,反而轻轻蹭着她胸口。 “崽崽醒啦。”妘姻抚摸着他后背为他顺气,目光柔和,笑意满满。 “崽崽?是何意。”突如其来的新词,月綄浅露不解,抬头看向她。 “爱人的意思。”妘姻指尖拂过他的眉眼,浅笑着,一本正经地告知字意,而后抱着他下了马,缓步往楼里走。 “爹爹慢点,小心脚下。”凤卿珏扶着姬如歌下马车,软声叮嘱,泠儿却直接越过他们,抱着小白猫欢快地跳了下去,一边嚷嚷着:“阿姐,姐夫,等等我。” “泠儿回来,别扰你阿姐她们。”姬如歌不想小儿子去打扰,破坏好事,脸上浅露一丝不悦。 然小家伙充耳不闻,迈着小短腿往里跑,如后猛兽追赶。 “正是贪玩的年纪,由他去吧,爹爹为了这点小事儿生气,不值当。”凤卿珏抿唇一笑,您是怕他去扰了姐姐她们独处,面上不揭破,娇声为弟弟求情哄着。 “属下见过主父大人,大公子。”秋肄语气尊敬,上前规矩行礼。 父子俩点头示意。 “奴侍带主父大人与大公子去厢房。”一旁收到楼主命令的侍从,走上前跪下,语气毕恭毕敬,低着头不敢乱飘,心里却激动坏了。 他一个小侍奴,此生还有幸见到萧王殿下与凤君,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敢问一下秋楼主,我与家父的厢房在哪里,可否让人带一下路。”凤久平见她们都寒暄完了,也进去了,才开口询问自家爹爹的住处,毕竟她们是跟着皇姐而来,住哪里可是她们说了算,那能她左右。 “你带怡云王去五楼。”重要的人都走了,秋肄收起笑意,看着另外父女二人,冷意在眸中化开,与方才态度截然相反,随意指了个让他带路。 “多谢秋楼主。”凤久平对她的态度无半分布满,道谢后,扶着还睡意朦胧的爹爹去厢房。 “人家好歹是个亲王,你客气点。”妘杉摇头轻叹,运起灵球砸在她额上,惩戒她一下。 “关本小姐何事,跟屁虫。”秋肄摸着被砸疼的地方,嘟着嘴嚷嚷,语气中的妒忌暴露无疑。 “哟,原来是吃醋了啦。”云杉走上前手搭她头顶,低笑一声。 放着高高在上的嫡小姐不做,非要跑来当手下,都是为了能靠近主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主父的厢房在哪?”在三楼楼梯口处,妘姻忽然止了步,询问前方带路的小侍,眸色微暗。 “回主上,主父大人的厢房就您隔壁。”小侍当机回道,见主子止步,缓步往下。 就在这时凤卿泠跟了上来,仰着迷惑的小脑袋瞅着她们:“阿姐,你们怎么不走了。”话音未落,小家伙就自顾自的往上走,然小脚还未落地,就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阿姐,呜呜~太高了,泠儿怕。”小家伙顿时吓出了哭腔,小脑袋往猫猫身上埋。 月綄看着她的小把戏,瞒脸无奈,玉指微弯,欲施法将泠儿弄下来,然还未等他行动,另一股灵力已绕上小家伙身子,将他扯了过去,紧接着一道严厉不失温雅的嗓音从后响起。 “阿姻,你又戏弄泠儿。” “爹爹来了正好,你们暂且在三楼用晚膳,孩儿有要事需处理一下。”妘姻浅笑未反驳,手搭上身边人肩上,低头靠近他耳边低语:“崽崽先陪爹爹他们玩会儿,稍后去接你。” “好,我等你。”月綄心知不带他,定现下不便,眸含不舍,乖巧走到姬如歌身旁。 正在小家伙怀里享受的阑娇也觉察异样,一跃而下,抖了抖毛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妘姻。 “娇娇可要一同用晚膳?”姬如歌见她神色有异,目光往上瞅了一眼,心上挂了一丝忧虑,偏头看见童娇娇父女俩也跟了上来,当下替女儿拦下她们。 正睡意朦胧,想回厢房继续歇息的童娇娇听闻邀请,立刻清醒欲回绝,然他女儿却先他一步开口:“那劳烦姬叔叔了。” 看众人停在此处止步不前,凤久平抬头看了一眼皇姐脸色,心想这楼上暂且去不得,急忙应下邀约,但话音刚落,扶着爹爹的手掌就被掐了一下,陪着笑凑到他耳边安抚:“爹爹,你都睡一下午了,去同他们闲聊几句可好,毕竟这路还长着呢。” 接下来几月都得在一起游玩,抬头不见低头见,若爹爹一直不与他们攀谈,难免他们心里会不悦。 “爹爹明白了。”童娇娇在心里衡量一下,无奈应下。 若不是他这个累赘在,平儿怕是早已离宫。 不能让她太为难。 一旁小侍也十分有眼力见儿,不待妘姻发话,立即站出来领路。 “奴这就带诸位去厢房。” “这一路大多都为男眷,你也别吊儿郎当的,多注意点儿。”妘姻见他们都走远了,便出声敲打了一下某人。 “皇妹明白。”凤久平正色。 “好了,去看着点。”妘姻颔首,示意她跟过去。 待她离开,才侧身看向一旁等候着的属下。 “你们都守这儿,你趁空闲细想下近日可有异样儿。”显然这最后一句,是对楼主说的。 音刚落,众人便瞧见,主上已在七楼。 此层就两间厢房,无需多想也知那间是自己的,转身向着爹爹那间而去。 “主人,这气息与在卿珏身上有许不同。”澜娇迈着悠闲地步伐跟着,晃荡着白尾,语调不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未在对的时间相遇 “瞧这架势,也非友,何必纠结。”妘姻立在房门前推开后,本心境如水的她,眸色泛起了一丝涟漪,逐渐暗沉。 “顾律?怎么会……”澜娇仰首见她变脸,迅速移步了到脚边探望,瞳孔惊竖,利爪也不由伸出,没入地板。 一长相秀气的头颅被人悬挂在入门处,四周挂满了红绸缎,那双眼满是宠溺,伤口整齐,以此判断,此人是在最美的时候,被人出其不意一刀砍下。 “看情形,此人是寻了时机,在她墓前才得手,还取走了一样东西。”妘姻情绪平稳后,然在触及他空荡荡耳垂后,刹那间冷气横出。 “那耳钉若未记错,是用顾夫人右手无名指骨制作而成,每次上法庭他都会戴着,让他夫人见证辉煌时刻,也是他必须赢得信念,那人却将他们分开了。”澜娇随着她目光望去,悲鸣、愤怒、遗憾由内而生。 “或许对方是以此要挟呢,跨越时空的。”妘姻玩味一笑。 上次皇城之事还未有一丝线索,现下又来此事,看来这背后之人,实力远在她之上,有天道相助,也不是不可能。 “她”到底是做了何事,才让那些人不惜扰乱时空秩序来对付她。 澜娇听此,思绪不由陷入回忆。 在第一世,主人虽不喜与人交流接触,但好歹会融入一些,父母再不喜,最后还是给了她一家小公司,让她能养活自己,不至于流落街头,传出去被上流社会笑话。 然在第二世有了前世经历,性格越发孤僻,独来独往,不受父母待见是必然,家世也没前世好,成年后就被赶了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半工半读,以主人的个性,那是做梦,可不工作,靠身上几万块根本活不到毕业,怎么办呢。 最后就将目标放在了国家悬赏上,当时主人认为这条路,来钱快又轻松,是最佳赚钱路子。 有它与空间,加上两辈子实力作弊,那线索如流水般快,那些罪犯一度以为有内鬼,本就充满猜忌的群体,越发内江,不止是他们,连国家因主人的插足,也惶惶不安,一边得到情报而开心,一边害怕自己人会因此暴露。 他们能想到,主人怎会想不到,那栽赃陷害玩得可溜了,顺道帮那些人稳固地位。 钱对主人而言够用就行,未有太大执念,这多出来的钱,又不想全捐,欲把一部分用在受害人家属上,自己又不方便露面,那么就得有人去做。 观察一段时间后,便看上了顾律。 结识时,那个男人刚刚丧妻不久。 二人是一对苦命鸳鸯,没在正确的时间遇到对方。 顾律家世优越,智商超高,偏偏这样子的人,却对一个刚刚从狼窝被解救出来,正在戒瘾的小姑娘一见钟情,用尽手段将人保释出来,然而花费五年,研究了所有方案,也未能从深渊拉出来,抑郁而死。 两岁被拐,十岁买家出车祸,视为扫把星,将她遗弃,后又被人送入福利院,一年后被收养,却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经历了世上无人能想之事。 故而将滔天恨意发泄在那些他夫人所经历的罪犯身上,由他接手过案子百分之九九都为死刑,剩下百分之一为无期。 第一百三十章 莫忧 “要挟?那可不见得,他们实力均在主人之上,杀你如杀蝼蚁般轻巧,但皇城一事足以表明,他们在忌惮什么,只敢做这些小动作,频频在你面前刷存在感。”澜娇嗤之以鼻,舔爪惬意躺下分析。 其实主人与顾律不过是合作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们是怎么想到用他来威胁? 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澜澜,可想过他们之中可否有内鬼在牵制着,上次珏儿之事,若无人暗中相助,恐怕我见到的只有魂飞魄散,徒留两俱冷冰冰的尸体。” 妘依在她身边潜伏二十余年,对她烂如指掌,且会以失败告终,至今不知所踪。 “或许是有人惜命,算了,想那么多也无用,走一步算一步,赶紧把这东西处理了,怪渗人的,这房间是住不得了。”澜娇趴着在地上,逐渐失去耐心,打着哈欠催促道,心里想着赶快回它的温柔乡。 妘姻也不再多言,上前正想将头颅收入空间暂且放着,此刻她也没空帮他入土为安,再则耳钉缺失,他也安息不了。 就在碰触到时,忽然化作阵阵血雾,乳液喷射她一身,让她猝不及防,空气中散发着的气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然而雾气半秒消散,原地再次出现一颗新头颅,金发蓝眸,小脸稚气未脱,光泽的额头上赫然用血写着几个字。 “莫忧。” “忧忧。” 一人一猫惊愕出声,愤恨在眸中翻涌,方才那平静刹那间荡然无存。 顾律在她们心中,只是合作者,从而激不起多大怒意,惋惜大于此。 可面前的小姑娘不同,她们待她如亲妹,名字也是改国籍后取的。 不过这莫忧与蓝颜宁人生轨迹,颇为雷同,都是权势中的受益者。 有全球首富为盾,而她又是老来得女,在那个女孩为数不多的家族,因而格外得宠,而她也在宠溺下迷失,将一生不学无术,也有用不尽的钱财,演绎得淋漓尽致,也为此存活下来。 那个家族能站在世界顶端,私底下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一面,嫡出兄弟都有二十多,更别提暗里说不清的私生子想分一羹,哪怕你再清白,也有人将你硬拖入泥潭。 在他们的争斗中,妘姻也被反复算计利用,悟出了缘由,当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几方人马互斗了十余年,将他们拉入深渊。 莫忧就成了唯一继承人,可小姑娘根本不想管理这个烂摊子,再加上大部分都充公,便把剩余产业变现,继续逍遥。 其实她们每次相遇,都不美好,都是被那些人算计,拉帮结派的牺牲品。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麻雀,别来无恙,时隔多年,甚是想念。 语调缠绵,好似好友叙旧般。 入目的一行字,手指咯咯作响,眼角弯弯,不以为然抚上那血迹,笑意越发深沉。 “知道你是麻雀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他们都死了,根本无法泄露出去,所以这人到底是谁。”盯着那段话,澜娇陷入冥思。 “能划破时空,将异世之人送到这里,对方是谁,这很重要吗?”妘姻动用冰封术将她封住,放入界宫,冷驳道,随后清理身上污秽,又换了身衣,转身踏了出去,面上寒意收敛。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侬我侬 “主上,情况如何?” 见妘姻出来,见她换了身衣裳,心头一紧,满脸着急得蜂拥而上。 “本王无碍。”妘姻抿唇一笑,目光移向那位挺直腰板跪着反省之人,缓声道。 “好了,起来吧,此事与你无责,你让人将遥歌别院收拾一下。” “是属下办事不力,让人钻了空子,请主上责罚。”秋肄叩首,语气坚定地请求,在别人瞧不见的眼角荧光闪烁,眸中闪过一道狠厉,心中怒骂。 无人知她方才被夸,心里有多爽,多激动。 结果呢? 不过一刻钟,就被打入谷底,竟将这么点小事办砸了,在崇拜之人面前丢人,还差点陷入危机。 “好了,此人实力不低,你们未有察觉,也情有可原,非你之过,你也无需自责。”妘姻见她这样,欣慰又无奈,幸好那人只敢示威,否则这凤灵内,无人是他对手。 “此地不宜探讨,晚间同你们说明。”时辰不早,妘姻不想与她们多说,便开口堵住她们意图,又弯腰将小丫头从地上拉起。 “你若过意不去,就将功补过,去将遥歌别院收拾一下。”又拍了拍她肩,以示鼓励。 “是,属下这就去。”秋肄低头调整好心态,收回泪光,抬头挺胸看着她,斗志昂扬地应声,随后风风火火跑下楼。 望着她飞奔得身影,妘姻不由感慨道:“小丫头还是适合做娇滴滴的大小姐,何必跑这里来受苦。” 众人听她低语,口头不敢应话,心里却接下。 可在主上小迷妹眼中,再高得身份地位,也没能为您办事来得快乐。 若不是主上要求严厉,定有一堆人赶着来为奴为俾。 “皇姐,你没事儿吧?”正在门口守着的凤久平,见她换了身衣,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赶忙上前小声询问。 “无事,晚间等我通知,有事商议。” “好。” 能邀她一起议事,只怕非同小可。 …… “伯父,綄儿已用好了,可否先离席?”正在用膳中的珞兰綄,察觉到门外熟悉的气息,悄悄瞄了眼,知她不方便进来,低头迅速吃完碗里食物,撇头小声询问一旁的姬如歌。 “去吧。”姬如歌看破不说破,含笑应允。看来是姻儿回来了。 “怡亲王父,舒叔,您们请慢用,綄儿先告退了。”得到允许,珞兰綄起身向另两位长辈行小礼,见他们颔首,在侍从服侍下净手擦拭后,带着小绒离开。 “阿姻。”出门瞧见等候的那抹身影,不顾礼仪扑了上去,嗓音软糯。 “一会儿未见,崽崽想我没。”妘姻揉着他发顶调笑。 “想了,你可有受伤,怎换了身衣服?”珞兰綄耳根微红,埋她腹部憎了僧,低声回应,慕然抬头紧张询问。 “啧啧,小皇姐夫心疼了。”一旁看戏的凤久平看你侬我侬两人,心底闪过一丝妒忌,但很快被一股忧伤覆盖,后眼尾上挑调侃出声。 “没有,染了些脏污,有些晦气,便换了,别担心。”妘姻软声安慰,取出面纱给他戴上,后单手将他抱起,让他能与她平视,迈着步伐往外走,嘴里不忘讽刺某人。 “你若妒忌,只要你敢,你也可以有,偏偏你懦弱又胆小,再这样胆小下去,小心孤独终老。” “皇姐,你也太小气了。”有必要戳她痛处,凤久平望着背影,咬牙切齿道。 “依阿姻这话,怡云王这是有意中人?”珞兰綄一只手环住她脖颈,从她嘲笑中嗅到了一丝八卦,凑到她耳边低语。 “这意中人是谁,綄儿你也很熟。”妘姻小声暗示。 “很熟?”听到此话,珞兰綄不由思索起来。 脑海里闪过一道艳丽又跋扈的身影,脸色变得诡异,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 “感情这种事,没啥不可能的,不过她们之间的路,或许没那么好走。”妘姻心生一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路走好 夜悄然来临,窗外弦月如钩,几许繁星陪伴,淡淡清风徐来。 姬悯柠将姬攸哄睡,目光平静盯着那张容颜许久,后落在那微隆的肚子上,心尖微疼,又过半响,才起身离去。 “主上,连主夫已洗漱完毕。”静候在房外的属下见她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汇报进度,同时也听出对连佰尊称不同。 女人眸中温情由冷冽替代,后对她下达命令。 “在本尊回来前,你们将院子看住了。” 话落,一跃而上,身影融入黑夜中。 万籁俱寂地小院子里,连佰裹着一件斗篷惴惴不安坐在小亭中,无半分灵气的他脸颊被夜里寒风刮得生疼,也不敢走动半步。 姬家被抄被废,新帝上任,有诸多事宜需调,无心将人力浪费在她们这些人身上,顾以直接扔进了幽凰之森,由着自生自灭,单留几人看守,以防有人逃离。 短短半月不到,他亲眼目睹三个家族上千人,被灵兽突袭而食,为保命不乏有人将至亲推入虎口,争取时间逃脱。 三个时辰前,他与姬家失散,孤苦无依,当他认为就此丧身之际,有人猛然出现,带着他躲避暗中蹲守之人来到此处。 可他明白,凤妘姻想让人死,必然不会让人活着,也绝不会心慈手软,但在这凤灵,谁又敢与她作对,冒着风险救走他? “我还以为再次相见,会是胳膊少腿的父亲呢,看来那群人挺会舍己救人,没白养。”姬悯柠看见好端端坐着的人,满口感慨,语气竟还带有一丝丝遗憾,好似面前之人,不是她生父,而是仇人相见。 “悯柠,怎么是你?你是不是早有预料,姬家有此一劫,所以抛下我们这些至亲,一人独自逃跑?”连佰闻音侧目,瞧见迎暮而来之人,是忘恩负义的小女时,怒气冲天,冷声质问,继而忽略了那不善语调。 若不是姬家被抄,她们也不知这个嫡次女的院子,早已空空如也,还有窦沭那贱人,定然是寻了风声,才匆匆回府带走姬里渊。 “呵,至亲?你们若真念及这层关系,兄长生父也不会被你们夫妻俩哄骗得团团转,最终死于你们之手,渊儿出门游玩,也不会差点失去清白,所以至亲?你们配?”面对他的怒意与呵斥,姬悯柠讥笑。 “你怎么知道这些?”连佰愤怒蓦然转为震惊,节节后退,依靠在石桌上寒气侵入骨。 当年选人送于邪族,以示真诚,并非姬里渊,哪怕再不喜他,好歹也是嫡出,姬家主断然不会将他送进去。 连隐之死,他也做得十分隐秘,为防万一,知情人早消失于天地。 即便这样,凤妘姻还是查到了,可想而知她的实力强到何种境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猜想被打破。 “你不会以为这些是阿姻告知于我?但她可没那个闲心同我讲。” 她与阿姻除了这层姑侄关系,并不是很熟,再说以她的身份,她也不敢真端起姑姑的身份。 “好了,话不多说,本尊时间紧迫,最后唤你一声父亲,你就安心上路吧。”姬悯柠伸手掐住他纤细脖颈,悠悠收紧,瞧着他面色一点点乏白。 “不……我…我……是…你生…父…你…不能…杀我…会…受……受……天…天罚。”被猝不及防地掐住,连佰竭尽全力扒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警告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弑父? “父亲?” “呵~” “若非本尊选了你,你也配?”姬悯柠嗤笑,眸中浅透一丝青,夜里寒风吹来,青丝在空中飞舞,衬出一股阴冷,直至那纤细脖颈在手中断裂。 连佰鼻翼煽动,脸色逐渐发紫,扒着她的手也无力垂下,不过一瞬,直到他死,也未瞧见天罚降临,死不瞑目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对死亡的恐惧。 她弑生父,为何未受到责罚? 她到底是谁? 姬悯柠将无生气尸身,抛入空中,青色火焰刹那间燃烧,如一片鬼火,照亮了天地,不到半刻钟,黑色粉末被风吹散。 “瞧够了,还不现身,可需本尊请你?”语调似不咸不淡,却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 “阿柠。” 一身影在黑暗中隐隐浮现,站在亭外,容颜隐藏于黑斗篷之下,嗓音微沉,夹杂着一丝宠溺。 “阿姻发现你的线索了,您还回凤灵,不怕被逮到?”当瞧见那抹身影,姬悯柠语气放软,眸中满是无奈之色。 “这不是听闻攸儿有喜了,过来瞧一眼,可惜小姻实力太强,无法靠近。”透着遗憾之声传来。 “瞧过了,就赶紧回上界,这里不平静。”见他无丝毫危机感,姬悯柠隐忍着怒气回应,后目光往他身后望去,怫然不悦:“娘,你就惯着他,由着他胡来?” 不闻其声,而夜中出现一串白字。 【主子会哭的t﹏t,不敢抗命】 看她那委屈样儿,姬悯柠气得哑口无言,又习以为常,大手一挥,召出时空隧道。 “你们俩立刻、马上走。”咬牙切齿道。 “阿柠不气,爹爹立刻走,你有空替爹去看下歌儿。”见她动怒,男人立马牵起身后人之手,快速冲入漩涡中,还不忘自己的小心愿。 见他们离开,姬悯柠迅速消除痕迹,沉默半刻,才再次出声,带有几分严肃与警告。 “盛则,派人严守卯月殿,尘埃落定之前,不许人任意出入。” “是。”黑暗中传来一道抑扬顿挫的嗓音。 “鄢姲可表态?”转身回到小亭中坐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壶茶慢慢品尝,一边想着当下形势,脑海里浮现某魔帝身影,不由出声询问,心底也不由感叹,再次相遇时,人家已儿女双全,世事难料啊。 只可惜了白栖仙尊,苦等万年,一场空。 “魔尊看似不欲过问。”盛则语气中带一丝不确定。 那位脾性可阴晴不定,或许来了兴趣,就插手此事。 “随她,不过本尊倒是想她插手,这样事情可就好玩了。”眉眼微佻,颇有期待之色。 “陷入爱河之人,不似以往,会有所顾及。”暗中的盛则看见她眼里地的玩心,开口提醒道。 “你该去忙了。”姬悯柠面容浮上不悦,沉声下驱逐令。 不闻回应,感受到他的气息消散,她才起身回房,躺下正要侧身搂上他腰入睡,然后者在睡梦中察觉身侧微沉,翻身滚入她怀中边呢喃。 “妻主” “小心肚子。”倍感无奈。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想父亲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微风徐徐。 少年身着单衣,披着斗篷,坐在窗前,望着月华如水般倾洒而下,星辰般的眸中透着几分忧郁。 下午与阿姻逛街时,那些父慈子孝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浮现,心里越发难受。 “想岳父了,半夜不睡,爬起来望月思亲,也不穿衣。”妘姻见他全心贯注的望着天,都无察觉到她进来,沿直走到他身后,弯腰将他抱起回到床榻上,用被子跟他盖上,心想。 还好有灵气护体。 “阿姻,你怎来了?”被心上人抓包,月綄满脸通红,低着头支支吾吾问她。 “再不来,你得坐哪儿吹一晚冷风,有心事为何不同我说?”妘姻伸手捧起他脸,让他平视自己,语中带笑调侃道。 若因想爹爹,深夜去找你,不显得他有点娇情,不知羞。 少年想摆脱她手,但纹丝不动,鼓着腮帮子瞪着她,心想面不言。 “小笨蛋只要是你,一天十二时辰,都可来,无需顾及,懂不。”妘姻放开他,又伸向脸捏了下,态度诚恳。 “懂了,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听到属于他的专属偏爱,月綄嘴角微弯,浓密细长地睫毛忽闪忽闪,附身过去靠在她肩上,嗓音中满是甜蜜。 “等天亮后,带你去找岳父可好,现下你该歇息。”望着他明艳笑容,妘感觉有股暖流从心口流过,脸上也不由染上笑意。 “去找爹爹?不要,阿姻,我不想去。”闻言要去找爹爹,月綄慌忙起身,摇头否定。 爹爹好不易苦尽甘来,妫丹师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又何必去打扰呢。 再者,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去。 “放宽心,妫梓烨不敢对你不敬。”妘姻抚摸他的发梢保证道。 “我才没怕她,毕竟本公子的未来妻主,可是威名远扬的潇王殿下,谁敢对潇王君不敬。”月綄见她小看自己,立马不服气,拿出潇王君的架势,满眼得意。 看着他拿出以权压人的气势,妘姻倍感欣慰,半开玩笑道:“那你不怕有比为妻还强大之人,打不过嘛?” “那妻主会让你的崽崽受欺负嘛?”月綄也反问她。 “当然不会。”那期盼小眼神,让妘姻忍不住手痒再次揉他头。 听到满意的回答,心事也了结,困意渐渐袭来,月綄揉了揉眼角,身侧人扶着他塞入被里:“好啦,睡吧。” 半刻后,看他彻底入眠,妘姻才起身下榻,回到书房,等候了半个时辰的属下们,见她回来,立即起身示礼。 “凤域人口统计的如何?” 边走边询问。 “回主上,那边回还需些时日。”妘尔如实回。 “她们统计完后,将靠近边界处所有子民往内移百里,留小部分镇守。”妘姻不紧不慢下达命令。 今日之事,让她发觉凤域单靠一层结界,定然无法守住外来入侵者,她必须再加两层巩固。 “遵命。” 听懂话意的几人脸色越加谨慎。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灵师学府四长老洛泱 古木参天,山石林立,飞鸟啼鸣,灵蝶在林中肆意飞舞。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宛若人间仙境,这如诗如画的美景让人不禁迷失于此。 【请凤域所有学子前往扶凝峰南殿,家中为商贾的学子,也前往北殿。】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无数山峰上空响起,袅袅不绝。 “二姐,是玉阑大长老的声音。” 季缘蹲在一棵大树下奋力地剥着一头白狼的皮,苏愿坐在树枝上,惬意的晃荡着小脚,垂眸欣赏姐姐的杰作,浓密的睫毛微翘,眸中散发着对狼皮的炙热,秀气的小脸上得意满满。 还想吃我?呵 忽然一道声音闯入耳中,少年仔细聆听后,狐疑出声。 “听这意思,定然出了大事。”季缘利落收完最后一刀,清理完皮上残留血肉,又将身上血气去散,才抬眸示意树上的小少年。 “那我们借机回家一趟,可行?”少年一跃而下,将狼皮收入储蓄戒中,靠近她以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商量道。 “小愿想家啦。”季缘望着他眼中期盼,出言调侃。 “母亲常年游走各国,定符合要求,好不好嘛,二姐。”苏愿拉着她衣袖撒娇。 “真拿你没辙,走吧。”季缘无奈,可也不舍拒绝他,点头应下。 这次招生,原本她是能跟着回家探望,偏偏这小家伙偷懒,未入府前百,而失去机会,她又身为姐姐,断然不会留他一人在学院,只得留下来陪他。 她若走了,江向雁不得一直缠着小意,倘若出了事,她怎么向母亲父亲交代。 而她们还未动身,似水如歌般的嗓音叫住她们。 “阿缘。” “师尊,你来了多久?”季缘回身抬头望向倚靠在树干的洛泱,故作镇定,耳边不自觉泛红。 “师姨祖好。”少年悄悄往家姐身后移,对着上方女子乖巧问好。 苏愿师尊虽为灵师府三长老,但他要称其她几位长老为师姨,因此他目前唯一的徒弟得叫师姨祖。 为避免辈分差距太大,各个学府长老们都是统一退位,让优异徒弟继位。 “一刻钟罢了。”瞧着苏愿的小动作,洛泱哭笑不得,不过是上次训南遇的场景,不小心被他目睹,至于过了两年,还仍对她有惧意吧。 “·····”所以师尊都听见了,季缘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为师选了你一同出学院选娣子,顺道送小侄孙回家一趟。”洛泱见时辰不早,不再逗她们,道出来意。 “谢谢师姨祖。”苏愿面露雀跃之色,从姐姐身后出来,俯身行礼。 “徒儿谢过师尊。”季缘也满脸欢喜,跟在她后面,想到方才的通知,小声打探:“玉阑长老那话是何意?” “凤域皇族勾结邪族,致帝都损失惨重,也波及它国人士,潇王清理门户后,扶持六皇男之子称帝,导致多数子民不服,被一怒之下赶出凤域,故而让她们回去了解下。”洛泱缓声陈述。 “六皇男之子,潇王她让男子称帝?”季缘满眼震惊,据她所知,皇族女嗣不盛也不衰,怎会让外姓男子继位。 “她的心思,无人所懂,强者为尊的世界,你若有实力,便可为所欲为,徒儿你可要努力。”说到凤妘姻,洛泱满眼仰慕与钦佩,侧目激励她。 两女子谈话,苏愿身为男儿不适出言,默默在一旁听着,听见凤域现下男子为帝,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发歉意? 夕阳斜斜照在古色古香的酒楼内,光线温柔的洒落在窗边,月綄静静地坐在那儿欣赏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不由又想起父亲,妘姻坐在他对面,目光柔情注视着,察觉到他的伤感,夹了块他喜爱的糕点,送到他嘴边,出声再次提议。 “你不愿打扰她们,那我带你过去远远瞧上一眼,可好?” 少年侧目看向她,脸颊顿时染上一抹桃色,张嘴含住,急忙摇头表示不去,而后慢嚼细咽着,内心满是感动与温暖。 不过是一个念头,她都能感知到,为他考虑周全,而非指责他矫情扭捏。 见他再次回绝,妘姻也不再多言,理解他的顾虑与不安,只道一句:“你若忍不住了,一定要说,我定带过去。” “好。”月綄咽下最后一口,目光与她对视,坚定地回道。 忽然人群涌动,纷纷往一个方向奔去,细碎的声音从慌乱的人群中传入耳中,大意是当朝新任男帝颁布一则圣旨。 女(男)未满二九不得成婚。 男子未满双十不得生子,倘若有人刻意让男子受孕,必废除修为,逐出凤域。 女子们被这荒谬规定激起满腔愤怒。 【这新帝,刚登基时封闭凤域,不让随意出入,现下还管起婚姻大事,下一步他是不是要让他们男子爬上我们头上胡作非为啊,真是翻了天了。】 这时一道低笑与讽刺从某处传来。 【你们要没那实力与他姑姑萧王抗衡,就乖乖受着,想必你们当初不离开,也多多少少想得到她庇护,否则也不甘忍受男儿为帝而留下。】 听到此言,刺耳嗓音确实少了许多。 男子们深知她们的气愤,只敢与同行的闺中密友小声议论。 他们这些未通过考核,无法进入学院的男子,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那便是早早嫁人,为妻主开枝散叶,生女育儿。 【原本再过些时日,就得成婚,现下好了,可继续待字闺中几年。】嗓音欢悦。 【你别高兴太早,小心对方退婚,另娶他人。】担忧的声音响起。 【我未婚妻主,可只比我年长一岁,你见过几个会娶比自己年长的男子为正夫?】前者语中带着傲气与不屑。 妘姻听着这些议论不以为然,眼神中满是冷静,对于那些女子的不甘,脸上绽开了一抹嘲弄。 假如她是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那么今日之景,也会同样呈现,那些男子定会一样不甘。 只不过在男尊,要些许艰难一点点。 月綄听着那些言论,一时不解,心中泛起一丝纷乱,他抬眸凝望对面,他的未婚妻主,与她的身份,语调清和而带着小心翼翼问道:“是授你的意?” “对,我让下的旨。”妘姻点头承认。 月綄顿时如雷轰顶,他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与恐惧,语气平静中带着委屈出声:“阿姻,你为何要下达这个规定,你明知我们快要完婚,你难道是不想娶我,以此来逃避?” “崽崽,可还记得我这些年让人教你的知识?”妘姻不答反问。 “那些内容是真实存在,而非你独自创造?”月綄猛然惊醒,沉寂许久,才喃喃开口。 “小笨蛋,我怎么会不想娶你呢,可你还小,在一个你不知晓的时空里,你们这个年龄还在父母怀中撒娇,在学院学习的日子,而非小小年纪就成婚生子!”妘姻看着他稚气地脸庞感叹,随后语气郑重与歉意地向他开口。 “十分抱歉,当年我也不知为何要那么冲动,贸然定下尚未出生的你,成为我的王君,让你还未出生,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为何要道歉?若不是你,我是否能出生都未定,而我爹爹能否活到现在也未知,你若是过意不去我们的年龄差,倒也不必在意,在这里很常见。”听见她的答案,月綄心中的苦楚烟消云散,但对她今日举止有些疑惑,这语调不像萧王作风。 “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带你去别的世界瞧瞧。”妘姻不再言语,脑中回想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会努力修炼,跟上你的步伐。”月綄笑道。 此时某处正在补觉小猫,蓦然抬头,目光往远处望去,喃喃低语。 是在觉醒了吗? 那他们是不是也快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奸情败露” 谈笑声从幽静小亭中传出,林青禾自被女儿光明正大带离皇宫,后又迅速说服他同她离开帝都,带着家眷们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美景与大自然的壮丽,最后暂住在这座城池,心境好了许多,又被各种美颜丹药滋养着,气色比在那充满尔虞我诈的皇宫提升不少。 “铭儿,不是为父逼迫你,你看,你那俩庶出再过两三年便可议亲,而你这王君至今也未定,倘若到时庶出孙女都出世,你这嫡出还未有着落,这让人如何看待你,又看待孝浔王府?” 耳边再次传来父亲催促娶王君之事,凤久铭心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躲避他那严肃的目光,看向池中倒影,正她愁眉苦脸思索着这次该如何糊弄之策。属下忽然慌张闯入亭中,向她示意。 “昨日答应椋儿要带他去买些首饰,时辰不早了,为父就先行一步。”林清禾意识到气氛不对,主动起身请辞。 “爹爹身为主父,无需回避。”凤久铭出声打断他,态度坚决。而后看向那名属下,凛然道:“说,何事?” “禀主子,帝都传来消息,陛下与邪族勾结,妄想除去潇王,然邪族竟早与静幽王搭线,借此逼宫,而早些年被送去联姻的四皇女凤安宁兄妹,也混入其中回来为父报仇,在多方围攻下,陛下陨落,帝都损失惨重,潇王出手击退那些人后,立六皇男之子曲鸣远为帝,并且下旨凤域只进不出,引起子民不满,但也被压制,现下整个帝国都被控制着。”属下沉默半刻,才颤颤巍巍道出,却并非全部实情。 “你.....你说什么,陛下没了?”听闻那个让他又恨又爱的人就这么死了,林青禾顿时气急攻心,身子摇摇欲坠,红润脸颊眨眼间变得苍白如纸,满眼不可置信,心如刀割,好在身边的女儿扶住他。 心腹见状,立刻识趣离开此地。 凤久铭安慰之言,还未吐出,血色先一步染红她眼,惊慌失措抱起父亲放在一边躺椅上为其运输灵气,神情中满是懊悔。 她没想到父亲心中还是有那人一席之地,都怪她考虑不周,操之过急。 待他脸上恢复血色才放下心,望着那让她着迷的容颜,凤久铭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伸手抚平他凌乱发丝,静静观赏良久睡颜,才起身将他送回房,又喊来父亲的贴身小侍。 “意迟,守好主父,醒了便通知本王。” “是,主上。”意迟跪于床榻前,低着头回应,感知她离去才站起身,望向床榻之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眸中闪过戏谑。 她对你,还真是无法割舍呢。 你说......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 本尊无比期待。 忽然意迟缓缓倒地,一团白雾从他体内升腾而起,毫无留恋往屋外飘去。 ............... 镜中倒映着男子越发娇嫩的脸庞,林青禾心中不禁感叹。 在后宫与那些人勾心斗角几十年,他的修为止步不前,容颜也逐渐衰老,自离开那个让他伤心与压抑的皇宫后,短短数月,他不仅修为有所提高,连容貌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他对凤子谷的爱意早已消磨殆尽,可终究是他的妻主,是铭儿的母皇,在得知她陨落后,难免有些悲鸣,其实她会死于凤妘姻之手,他一点不意外,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对兄妹竟然能活着回来复仇。 “意迟,咱们去亭苑。”待小侍为他插上最后一根簪子,出声吩咐,他该出去走走了。 “主父可算愿意出去,主子可担忧您呢,若不是不便入内,都要亲自来瞧瞧。”意迟见他要出去,脸上笑意加深。 林青禾顿时多了一丝愧疚,那日突然吐血晕倒,想必铭儿担心坏了,这几日他又为了调整情绪闭不出户,想到这,加快了步伐。 不过片刻,俩人来到亭苑,欣赏着满院亭水楼阁,沉浸在宁静的美色之中,心情愉悦,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闯入他脑海,那语调似乎有些熟悉,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急忙压住那种情绪,心不在焉随口吩咐一事打发意迟离。 “去华悦茶楼买些点心。” “是,主父。” 华悦?主父不是最讨厌那家点心?可抬头瞧见他无神情的面容,只得闭嘴转身离去。 林青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境,一步步走向声源所在之处,那些声音源源不断钻入他耳中,原本怡悦的心情,正在一点点消散。 【阿泉,带我和孩子离开,可好?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我想成为你的夫郎。】 这个娇声娇气哭泣之音,对他而言异常耳熟。 【佳涔,你再忍忍,很快我就带你们父女远走高飞。】 另外一道细声细语哄着。 此刻远处一人正观赏着这依偎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一幕,眸中散发着阵阵冷意,手中正一点点汇聚着灵气。 “近日,主上为主父忙前忙后,都未好生歇息,你今夜去劝劝,将这东西混入她膳食中,放心以她修为,绝对感知不到。”王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小瓷瓶,交于他手中。 躺于她怀里的佳涔,瞧着那瓶药,眸中染上一丝惊恐与不可思议,然而他还未想好如何应答,被她紧紧搂着转了一圈,血腥味飘入鼻尖,吓得他脸色苍白。 “何人在……主父?你怎会在此?”王泉气势汹汹转身,正要质问,视线落在远处迎风而立的男子身上,顿时惊慌失措,颤颤巍巍喊道。 “真是让本君瞧了一场好戏!”林青禾眉眼染上一丝戾气,抬手将灵球砸向她,嗤笑道。 “是纪侧君蓄意勾引,属下无辜,求主父看在多年主仆之情下,饶我一条贱命。”女子身子砸在墙壁上,口吐鲜血,但不敢擦拭,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王泉你个卑鄙小人,明明是你强迫于我。”纪佳涔满眼不可置信看着心上人,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心生恨意,伸手想拉住面前人衣角,然他还未抓到,腹部便被一道灵力击中,打飞出去,他趴在地上忍着疼痛辩解。 “父亲,侍身真是被诬陷的,当年妻主是皇女,我怎会勾引一下人,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是她仗着实力比我高,强行占有,她说,我若敢告发她,就将侍身的身子供她人观赏,还会被妻主厌弃,我逼不得已啊,求父亲做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夕阳斜斜照在古色古香的酒楼内,光线温柔的洒落在窗边,月綄静静地坐在那儿欣赏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不由又想起父亲,妘姻坐在他对面,目光柔情注视着,察觉到他的伤感,夹了块他喜爱的糕点,送到他嘴边,出声再次提议。 “你不愿打扰她们,那我带你过去远远瞧上一眼,可好?” 少年侧目看向她,脸颊顿时染上一抹桃色,张嘴含住,急忙摇头表示不去,而后慢嚼细咽着,内心满是感动与温暖。 不过是一个念头,她都能感知到,为他考虑周全,而非指责他矫情扭捏。 见他再次回绝,妘姻也不再多言,理解他的顾虑与不安,只道一句:“你若忍不住了,一定要说,我定带过去。” “好。”月綄咽下最后一口,目光与她对视,坚定地回道。 忽然人群涌动,纷纷往一个方向奔去,细碎的声音从慌乱的人群中传入耳中,大意是当朝新任男帝颁布一则圣旨。 女(男)未满二九不得成婚。 男子未满双十不得生子,倘若有人刻意让男子受孕,必废除修为,逐出凤域。 女子们被这荒谬规定激起满腔愤怒。 【这新帝,刚登基时封闭凤域,不让随意出入,现下还管起婚姻大事,下一步他是不是要让他们男子爬上我们头上胡作非为啊,真是翻了天了。】 这时一道低笑与讽刺从某处传来。 【你们要没那实力与他姑姑萧王抗衡,就乖乖受着,想必你们当初不离开,也多多少少想得到她庇护,否则也不甘忍受男儿为帝而留下。】 听到此言,刺耳嗓音确实少了许多。 男子们深知她们的气愤,只敢与同行的闺中密友小声议论。 他们这些未通过考核,无法进入学院的男子,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那便是早早嫁人,为妻主开枝散叶,生女育儿。 【原本再过些时日,就得成婚,现下好了,可继续待字闺中几年。】嗓音欢悦。 【你别高兴太早,小心对方退婚,另娶他人。】担忧的声音响起。 【我未婚妻主,可只比我年长一岁,你见过几个会娶比自己年长的男子为正夫?】前者语中带着傲气与不屑。 妘姻听着这些议论不以为然,眼神中满是冷静,对于那些女子的不甘,脸上绽开了一抹嘲弄。 假如她是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那么今日之景,也会同样呈现,那些男子定会一样不甘。 只不过在男尊,阻碍要难上一点点。 月綄听着那些言论,一时不解,心中泛起一丝纷乱,他抬眸凝望对面,他的未婚妻主,与她的身份,语调清和带着疑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居高临下瞧着死到临头,还在互相推脱的二人,厌恶之色爬上脸庞,抬手紫色丝线绕上她们脖颈,拖于半空,出声嘲讽:“你们当本君是傻子?” 勾引? 她若是无心,怎会得逞? 强迫? 一次是,三番五次下,可不见得,以铭儿手段,定会保他无事,但他却只字不提。 “父亲息怒,这事孩儿会处理,别为此扰了你心情。”得知消息的凤久铭匆匆赶来,握住他手腕,让他收回灵力,轻声轻语安抚道。 “息怒?你的侧君与你的属下私通,你让我如何消气?”林青禾抽回手,指着那对奸妇淫夫,眸中满是愤恨。 “那杀了便是。”凤久铭语调冷淡,毫不在意,眼里泛起杀气,凝聚起淡淡紫色将二人困住,顷刻消散于天地间,无半分求饶之机,而后再次拉起他手,轻哄着:“但父亲不能因她们脏了手,一切交由孩儿来。” 此刻生气中的林青禾,并未察觉到身边人,那眼眸里隐忍克制的情绪。 美好心情被打破,深感疲倦,他转身意欲回院之际,看着不远处眼含泪光的孙女,十余载宠爱,如今只剩下恶心。 “母亲,祖父,为何要杀了姨爹?”凤儆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们,咬牙质问。 “处理干净。”林青禾撂下一句,冷漠地从她身边走过。 “母亲,您当真要杀了孩儿?”祖父冰冷决然话语涌入凤儆耳中,小小身子颤抖,如坠落谷底,目光移至女人面容上,想从中寻得一丝不忍,然却让她失望了。 “儆儿,下辈子咱们再续母女缘。”望着自己唯一女儿,凤久铭言含歉意,下手却无迟疑,阖眸半刻,再次吐出几字:“沈侧君与大小姐,在前往封地途中,不慎染疾病逝。” 跪于一地的众人,齐声应“是”。 总不能对外宣称。 是因私通,大小姐是野种,而被处决,这种丑闻,自己人知晓即可。 “主子,主父说,让您别去打扰他。” 院门小厮将她拦在外面。 凤久铭叹气,知对他打击巨大,也不硬闯,站了一小会儿,转身离去。 “恢复真容后,你们别在明处出现了,避免主父起疑。”回到书房,凤久铭看向方才那被杀死的一家三口,沉声叮嘱。 “是,属下明白。”三人异口同声,脸上早没了那慌张之色。 虽说不明主子,十余年前,为何要假意纳侍生子,但她们不敢妄议猜测,只需听命行事,做好本职。 凤久铭出声赶人:“出去。” 待人离去,她闭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若非父亲一而再三让她娶夫纳侍,她当真不喜,外人叫她母亲。 她并非不喜孩子,而是此生,她所想之人,终不会得偿所愿罢了。 而这场戏,还得继续,她不能将两个孩子都弄走。 自灵戒中取出一副画卷,窗外微风侵入,吹起榻上之人一缕青丝,然她眼眸未曾游离过,痴迷抚着画中人,爱意中透着不甘。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苟箐身份 碧空之上,金色光芒乍现,穿透云隙,为宁静天空增生动色彩。 刚抵达,热风袭面,楚安柟脸上显露出不悦。他环视四周,无生命迹象,死寂一片。大地干枯贫瘠,遍布裂痕,均透窒息寂静。 无机沙漠,远隔楚府万里。 鄢安冉侧立,手抵额,眼中闪无奈,凝视兄长。 “小失误,安冉,靠你了。”楚安柟带着尴尬笑意,投以恳切目光。他抬手布结界,隔绝热源,转视旁侧姐兄,语带愧意:“抱歉未能及时让你们见到父亲。” “人都有失误,不必内疚,我不怪你。”楚安宁察觉他泪光闪烁,不介意地安慰,下意识拉近身侧晕眩的安乐。。 “宁宁未责怪你,我亦不会生气,别难过了。”楚安乐轻靠妹妹身侧,缓解不适。见安柟可怜相,他略感慌张,仍以柔声安抚。尽管楚安乐不喜他与他争宁宁关爱,他决定暂放不快,不多追究。 鄢安冉的视线移向了被忽略的姐弟俩,提出建议:“鉴于你们对周围环境尚不熟悉,随意探索可能会有危险。何不先随我们回到府邸,待你们对这里有了充分的认识之后,再自由行动。赤小姐,你意下如何?” “那我便欣然接受楚公子的邀请,叨扰一段时日。”赤涣直接地应承了下来。 若仅她一人在此,她定不会留下,毕竟他们之间仅存的是合作之谊。如今,她已引领这对姐弟踏入上界,可谓仁至义尽。然而,目睹怀中恢复原形、昏迷不醒的弟弟,她发现自己别无选择,无法置之不理。 鄢安冉迅速结印,转瞬间,一个庞大的法阵在她们脚下显现。比起驾驭他的神兽返回,传送阵显然是更快的选择。 楚家的守卫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细微颤动,迅速提高警觉。当她们发现来者是多年未见的公子时,脸上迅速展现出兴奋与激动的神情,急忙迎上前去。 “见过大公子,二公子。” 太好了,公子们回府。 她们即将逃离主母那压抑的死亡阴霾,自家主昏迷被送回府邸,府内气氛便变得紧张。 “父亲可在?”鄢安冉惊觉气氛有异,急忙发问。 “回禀二公子,家主现正于府内,但此刻正歇息。”守卫最终决定隐瞒家主陷入昏迷。 鄢安冉观察到她表情上的差异,脸色染厉,再次说道:“请带我的两位朋友去找管家,安排他们的住处。 并对赤涣说道:“我们先失陪了,明日再与你们姐弟一同出游。” 守卫们才发现之前忽略的几人。当她们瞧见其中两人的面容与家主和主母惊人地相似时,不禁心头一震。又回想起这些年来两位公子的不在府,以及家主闭关归来后的奇异举动。 答案呼之欲出。 她们是家主在下界所孕育的子嗣? “无事,楚公子,你先忙。”赤涣觉察到气氛的微妙差异,她垂目望向怀中的弟弟,轻声点头以示领会,随后便跟随守卫的步伐离开了。 “姐姐,哥哥,我们去见父亲。”鄢安冉和安柟相视一笑,目光随后转向了长姐和长兄。 “宁宁,父亲对我们会有好感吗?”楚安乐在即将与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相见的时刻,他感到些许恐惧,忧虑地注视着妹妹。 “哥哥,你尽可放心,父亲对你们绝无反感,他正急切地盼望与你们团聚。”楚安柟迅速握住他的手,向他保证,信心十足。 他知道母亲不会高兴,但不敢直接表达,只是偷偷瞥了一眼府门。 楚安宁注意到他的微妙动作和被忽视的母亲,感到心情沉重。。 若她们不受接纳,她将携兄离去,绝不让他遭受不公。 一行四人,各怀心思,迈入了楚府的门槛。 她们穿行于曲折的廊道,周围流水的潺潺声与汀兰水榭的景致相映成趣,让人心情愉悦。 楚安宁与楚安乐跟随鄢安冉和安柟,缓缓地前进。楚府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典雅,透露出岁月的沉淀。尽管他们心中各有忧虑和期待,但此刻,众人都被这庄严而宁静的氛围所吸引,暂时搁置内心的疑虑。 “母亲。”楚安柟注视着那熟悉的身影,阻隔其道路,心中掠过一丝惊慌,语调尊敬。 “回来了。”鄢姲轻抚着爱人的发簪,转身朝向她们,神情淡漠。她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安宁安乐的面容上,细致地观察她们那与小瑾儿相似五官,感到十分满足。她的眼眸突然间变得锐利,一股怒气不由自主地涌现。 “卜厌,你胆量不小。”她凝视着安乐的双眸,残忍笑意于嘴角浮现,一字一顿地说。 她命令她在凤灵护他周全,但她却附身于他身。 楚安宁意识到形势不妙,迅速将哥哥拉至自己身后,凝视着那所谓母亲的女子,目光冷硬如冰。 “母亲,您在讲什么?‘卜厌’是何意,他是我的兄长安乐。”楚安柟不再感到畏惧,迅速挡在哥哥面前,满眼困惑地发问。 在安乐灵海深处,卜厌全身弥漫着恐惧,此刻她深感懊悔,后悔当初选择附身于小主子。 鄢安冉深知母亲对她们并不特别喜爱,但绝不会说无依据言论,母亲既然已经表态,背后必有她们未知的隐情。 他向哥哥靠近,轻声地进行安抚。 “哥哥,请保持冷静。” 鄢姲含笑注视她们,轻声开口:我不过想处理一不遵循规则的下属,你们真的不必如此担忧。 “仅凭你们是小瑾儿所生,本尊便不会伤你们分毫。” 话音刚落,语调中再次透露出一丝丝的寒意:“你若继续隐匿不出,别怪本尊不再顾及旧日情分。” 转瞬间,她们目睹了安乐全身被黑色烟雾所笼罩,随后这些烟雾开始逐渐凝聚。 一位全身裹着黑袍的女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她跪在鄢姲面前,身体颤抖求饶。 “主人,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她说话带着哭音,眼中显露出恐惧。 “你也知错了?记得我给你的命令吗?”鄢姲的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情感的流露。 女子颤抖加剧,她了解对方的手段:“我不该违背您的命令,也不该附身于小少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安宁紧搂着失去意识的兄长,向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提出沉重的质问。 “是啊,母亲,她怎么会隐藏在哥哥的体内。” 楚安柟兄弟俩同样急切地寻求真相。 然鄢姲从不屑解释,直言:“带她们去见父亲,不必询问这些。” 在这短暂相聚中,楚安宁迅速洞察了这位所谓的母亲的性情,她瞥向怀中人,选择沉默,不再追问。 鄢安冉明白母亲的性情,于是带着兄姐前往父亲所在之地。 “在凤灵,你们遇到了谁?为何有噬魂一族的气息?”待她们身影消失,鄢姲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跪在她面前的人,平静发问。 噬魂族,他们以吞噬灵魂而生,偏爱仁善之人。于他们之言,越是充满善意的灵魂,越是滋养,也活得越久。 他们吞噬得越贪婪,身上也会飘出迷人的香味。但随着他们无度掠夺,天齐大陆最终仅存恶魂,亦即他们的同类。但他们已无法摆脱,于是,一场血腥的杀戮拉开了序幕。 他们最初是人类,不知何时学会吞噬之术,逐渐使他们蜕变成了恶魔。 在天齐大陆,由于缺乏灵气,人们无法修炼成神。 因此,邪术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灾难。 “回禀主人,是苟箐。”卜厌见她不再紧抓着小少爷之事,便松了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回话。 鄢姲听此名,陷入沉默。 苟箐,原为男性神君,曾居神魔之境,钟情于一女战神,然而,她偏爱女子,为能与她相守,他不惜改变性别,只为她携手共度余生。 然,他的热忱最终化为虚无,那位女战神意外地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愤怒地将他驱逐。 并声称,若再敢在她面前出现,定要让他彻底消亡。 感情受阻,他无法释放情绪。 便将噬魂术教给心怀不轨者,致天齐大陆逐渐变为炼狱。 若大陆遭到其无法应对的法术破坏,那个人定会注意到。 因此,结局显而易见。 神魔之境,顾名思义,仅由神族和魔族这两个种族所占据。 因苟箐,迎来封印,至今乃未解禁。 它们为了攀上高位,当真费尽心思。 即便是消逝的神灵,也能被再次复苏。 她认为那人不会犯这种失误,他们定事先备了应对。 它们是想将所有敌对者聚集起来,形成对抗某人的统一战线? 这种做法似乎过于自信。 第一百四十章 团聚 一间雅致的卧室内,微风轻拂床幔。俊秀青年安睡于精雕檀木床。他面庞宛若画中仙,眉如远山之黛,唇似樱桃之红,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于绣花丝绸枕上。 阳光透过床幔,洒在他脸上,增添了几分温暖。他呼吸平稳深长,仿佛正沉睡于美梦。 青年的眼睑微颤,慢慢睁开了清澈的眼睛。 楚瑾玉缓缓坐直,目光在房内游移。熟悉的摆设,古朴书桌,满载诗书的书架,以及精致香炉,正升起钟爱的熏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芬芳。 轻抚额头,心神恍惚,闭目片刻,再度睁眼。 他的记忆,无一遗漏,鄢姲并未抹除。 那她去了何处? 思及此,便立即起身,刚抵达门槛,便与迎面而来的几人不期而遇,彼此间的眼神交流中似乎蕴含着未言之语。 瞥见安冉安柟身旁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他顿时愣住,一滴泪光从眼角悄然滑落。 是安宁! 那个刚降世,他甚至未曾仔细看上一眼,便被抱走的女儿。 随即,目光投向她怀中,一阵眩晕感涌上心头。 “发生了何事?安乐怎么了?”楚瑾玉语带颤抖,急切探询近况,疾步如风,向她们走去。 “父亲勿忧,兄长他无恙。”见其也无碍,鄢安冉心释,趋前轻扶,温言安抚。 楚瑾玉乃心存疑虑,轻触安乐手腕,确无碍,终安心。 “倘若为父未曾遗忘,你们亦不必在凤灵遭受这些劫难,是为父之过。”话语显自责,眸中悔意浓,眼尾嫣红,他续道:“阴霾难消,我不求你们谅解,只求能给我一个机会。”他温润嗓音中,夹带一丝讨好与小心。 “父亲,我从未将责任归咎于您,过错并非您所造成,而是源于凤子谷。”楚安宁凝视俊朗青年,内心顾虑尽消,见其痛苦,于心不忍,急切安抚。 岁月流转数十载,她始终未曾将一切推诿给亲生父亲,始终如一,她的怨恨都聚焦于凤域皇族与其同谋。 当然,现名单上又新增了一位。 便是她们亲生母亲。 “好了,父亲,咱们不妨移步屋内祥谈。”楚安柟本不欲打扰那对父女相认的感人场面,但她们一行人逗留在庭院中,追忆往昔,而长姐怀中还抱着人,此情此景,颇显失仪,只得出声打断。 “柟儿之言极是,为父考虑欠佳。”楚瑾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怀中之人,心中再次升腾起愧疚之意,他轻柔地伸出右手,声音平和:“让我带乐儿去休息吧。” “不用麻烦您,我来即可。“楚安宁轻移一步,巧妙地绕过他伸出的手,笑容温和地说:“父亲,您只管前方引路。“ “好。“楚瑾玉不强求,随即转身。 此时,他已将寻鄢姲的念头,彻底抛诸脑后。 鄢姲坚决抵制任何床榻逾越界限,侵占她家的庭院,只得将楚安乐安置在主卧之内。随后,众人一一在外室落座,楚瑾玉带着几分拘束,温婉地递送一杯散发着怡人清香的茶水给女儿。 “父亲,您是否识得一名叫卜厌的女子?“鄢安冉手法轻柔,分别为父亲,自己与安柟斟满了清香的茶水,随即保持着那份温文尔雅,和缓地询问。 父亲应当熟知,母亲周围究竟有哪些人。 “卜厌?我从未听闻过。” 事实却让鄢安冉失望,他目睹了父亲长时间的缄默,眼神中流露出疑虑,慢慢地撩起眼帘,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发生何事?难道她伤了你们?”楚瑾玉注意到他的神情不佳,语气中立刻蕴含了一股逼人的杀意。 楚安宁闻言,欲张口解释,只见唇角轻颤,却始终未能吐出“母亲”这两个字。 楚安柟洞悉到阿姐情绪,旋即向父亲陈述:“是母亲心腹,她长久匿于兄长体内,兄长之所以沉睡,亦是她所致。”其声调中饱含着不满与厌恶。 “她可还在府内?我这就前去寻她!”楚瑾玉猛地站起,怒火中烧,愤然向外疾走。 她怎忍让一名女子寄身于安乐之躯,这岂非等于败坏他清誉。 怒火裹挟着楚瑾玉的理智,让他全然忽略了鄢姲的为人。 纵然鄢姲对孩子再无好感,她亦不会置其清白不顾。 鄢安冉意识到父亲陷入了误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无奈,迅速追了上去,不忘冷冷地瞪了安柟一眼。 后者轻轻地触碰了发梢那挂着的铃铛,带着几分无辜。 然而,她们尚未行至远方,周遭万物便骤然定格,唯有楚安宁依旧在动态之中。 她猛地收住脚步,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目光坚定不移地注视着前方,那个女子正慢慢地向她们逼近。 鄢姲缓步至楚瑾玉跟前,轻轻地将他纳入怀抱,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内心的躁动得以安抚,她微微抬头望向安宁,红唇轻启。 “即刻起,你便是楚家少主,安柟兄弟俩与管事,会带你了解浮厝局势,日后,有关楚家事物由你定夺。” 语声甫定,她便拥抱着爱人,步履轻盈地向外行去。 “所以,你寻找我们回来,只为让我管家。”寒风刺骨不带情感的命令,将楚安宁推进冰川深处,她嘲弄地轻笑,目光充满讽刺,语气仍平静。 “你别无选择。”鄢姲脚步坚定如常,语气冷冽,彰显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楚安宁轻蔑地一笑,目光犀利地审视着周遭的境况。 确实,她已无路可退,凭其修为,难以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只得暂时按捺怨气,周身弥漫着寒意。 “卜厌,你作何处理?” “吾已将她的记忆中关于安乐的部分彻底抹除,并将其放逐至吾之灵境接受惩责。若你日后意图为兄长复仇而欲取其性命,吾将不会出手干预,但需你确实有能力将其击败。”她脚步一顿,蓦然回首,目光正视楚安宁,带有一丝期待:“你的血脉渐次觉醒,吾期待着那一刻。” 旋即,鄢姲如烟似雾般在原地悄然消失,四周的万物仿佛受到感召,再次轻轻荡漾起来。 “母亲将父亲带走了,阿姐,她临走时对你有何交代?”同样拥有觉醒血脉的楚安柟,对于适才发生的时间静止现象,他自是心有所感,然而却难以使自己保持清醒的神志。 “她嘱咐你们带我熟悉浮厝的局势,此后有异动,便由我以楚家少主的身份把握大局。”楚安宁缓缓步入屋中,一边淡然地叙述,一边内心暗涌着对被操控命运的强烈不甘。 两兄弟察觉她杀意,同深受母威胁的他们,也不知如何安慰,仅以眼神示意便默随。 “鄢姲,她们初履浮厝之界,我们岂能忍心将她们置之不理,让我回去,以尽我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楚瑾玉目光深沉地望着那位将他带回清欲谷,并将他按压在床榻之上的身影,泪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声音在哽咽中带着无助的祈求。 鄢姲倾身,轻吻他那滑落的泪珠,同时轻轻地推拨着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了他那清澈的眼眸。她俯望着他,低声细语,如同晨风拂过花瓣般温柔:“小瑾儿,你在此陪伴我一段月色,我们便返归府邸。” “不许食言。”楚瑾玉深知自己修炼闭关已数载,让她孤守空室,目光在她身上久久徘徊,他低沉的嗓音渐渐响起。 第一百四十一章 楚安柟与宿姩感情纠缠 壮丽的楼阁内,楚安乐桌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美食。楚安宁坐在他身旁,细心地为他布菜,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关切,赤凉忆不顾礼仪,硬是挤在他们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安宁的动作。当楚安宁将拌好的肉递给楚安乐时,赤凉忆的眼中充满了失落。 “宁姐姐~我的呢~”一声娇嗔乍起,清脆的嗓音里盈满了委屈与可怜,恰似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狐狸,在寂静的林间无力地哀鸣。 赤涣坐在一旁,手中筷子因这充满控诉的腔调而微微颤抖。她眉宇轻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望向家弟。然而,赤凉忆却仿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女男授受不亲,赤公子不如让赤小姐代劳。”楚安宁脸色不变,语气淡然,眼神示意他身旁之人。 楚安乐正沉醉于美食之中,周围的喧嚣似都与他无关。可刹那间,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异样,目光在妹妹与那只小男狐之间扫视,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是瞧上宁宁了? 楚安乐心中暗自思忖,若非命运无常,若非命运叵测,或许她们兄妹俩早已各自成亲育嗣,享天伦之乐。 “可家姐与宁姐姐,哪能一样?”赤凉忆眼角噙着泪,抬眸匆匆望她一眼,迅速低头,白皙手指假意抹去,语气苦涩忸怩地低语。 原在努力克制脾气,不愿在此景下将弟弟拉出去暴打一顿的赤涣,嗅到一丝媚香,心底刹那升起一抹凉意。 她忐忑地朝窗前鄢安冉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外面,似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当机立断,运起灵术,将那弥漫开来的气味瞬间封锁。 这蠢弟弟,真是胆大包天,竟在这种场景下对楚小姐施展法术。 真是不要命。 “你给本少让开,否则休怪我无情”一道凛冽且充满怒气的嗓音如洪钟般传入众人耳际。 四人闻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旋即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窗前。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楚安柟满脸怒意,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面前的青衣女子,冷言呵斥 “那位女子名唤宿姩,她祖母乃是父亲的前未婚妻主,当年父亲能顺利前往下界避难,她也出了不少力,奈何缘浅,与父亲于裂缝失散,再次相见时,双方均已另结缘。” “宿家为浮厝第二大家族,这也是母亲提携,权当替父亲还了当年的情。宿姩这些年纠缠,对三哥有情亦真,但更多还是为了攀上母亲,亲家可比合作伙伴牢靠。” 鄢安冉见她们走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眼底染上笑意,缓缓为众人解惑:“阿姐,可猜猜他祖父为何人。” “姓凤?”楚安宁品出他话中深意,脸色赫然难看,吐出一个姓。 “对哦。”少年乖巧点头。 “那人是凤离音?”直觉让赤凉忆忍不住吐出一个名字。 “对,凤域皇族绝想不到她们陨落的天才皇嗣,不仅没死还在这里活得异常滋润。”鄢安冉赞许的看了一眼小狐狸,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姐姐。 赤凉忆竟看上他刚刚寻回的阿姐,不过结局如何,全凭他手段。 他不干涉,但家中其余人,他可无法左右。 当她们在这玩猜谜时,宿姩面对心上人的怒气,满腹悲伤,但还是从他身前移开,目光落在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弱弱反驳。 “你太久未露面,一时激动,我非有意挡你道。” 宿姩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当初还能出言调侃几句,过去这么多年,连看戏的心思都无,纷纷忙于手中事。 “宿姩,今日本少明确告知你,我们绝无姻缘可言,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对你我都好。”楚安柟瞅着她拘谨之姿,满腔火气不由熄灭,眸光也软了下来,可一想到他的阿姐阿兄,因她祖父那边的后辈,受了这么多年苦难,他便无法心平气和,也无法冰释前嫌,与她续缘。 虽说他脾气不太好,这些年她的情意,他也并非无动于衷,可一旦牵扯到他至亲之人。 他必定舍弃。 而如今,便是她们的结局。 因凤族之血,她们就此缘尽。 宿姩闻言,脸色煞白,咬着唇,她抬起头,眼中含泪,目光直视他,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不甘询问:“楚公子,当真于我无情?” 起初追求他,她或许是目的不纯,可在这漫长的追逐岁月里,她终究是动了真心。而他虽未曾明确同意,但也未曾拒绝。可如今,他消失数年后再度相遇,却如此绝情。 如同当年祖母与他的父亲,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再次相容。 周围人在听闻楚安柟态度之后,早已耳听八方,揣着八卦之心,心里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两位终于要彻底划开界线了? 这还真是令人激动,大快人心的一天。 等会便去喝酒庆祝。 楚宿两家若不联姻,对整个浮厝势力的格局而言,自是天大的好事。 朱漆飞檐间忽掠下一道绛色身影,袍袖翻卷如流云。 楚安宁广袖带风立定,三尺青丝被劲气扬起,堪堪遮住身后少年半边身子。她手持玉箫,随意把玩,凤眸中寒芒乍现:“舍弟既已明言无意,宿小姐又何必执执迷不悟?”话音未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扫过青砖。 宿姩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碾碎满地丹桂。她忽而仰面冷笑,珊瑚珠钗坠子撞得叮当乱响,忽然出现的女子,让她心弦紧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但也不甘示弱,正要回怼,忽地意识到什么,将话咽了回去,目光在她脸上巡视。 脑海捕捉到她方才一个称呼。 舍弟? 加上这几分相似的容貌。 略带迟疑开口:“你是他姐姐?可这些年,从未听闻楚家有女嗣!” “哦,依小姐之意,楚家无女子撑腰,便可任由人欺凌,肆意纠缠?”楚安宁眸光微凝,冷声质问,声音宛如冰棱般锋利。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下绝非此意,望楚小姐明鉴。”宿姩急声辩白,目光掠过少女肩后隐现的身影,面上悲色愈浓。 “阿姐怎下来了?”楚安柟悄然牵住她垂落的广袖,眼尾漾开欢喜涟漪,同他方才与人激情争执之姿,此刻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便是手足相护的滋味么? 竟比想象中更暖三分。 往后再不必佯作悍夫姿态,以泼辣言辞撑起楚家门楣。那些暗地里讥讽楚家无女、男丁难当大任的闲言碎语,终有人替他挡在身前。岁月如刀削平了少年棱角,竟忘了自己也曾渴望被人护着,被人疼惜。谁敢折辱楚家郎君?自有阿姐提剑相向! “楚家何时有了女嗣?” 这声惊呼如石投静湖,满场茶盏俱是一滞。众人目光灼灼聚焦在那袭素色衣袍,连檐角铜铃都似凝住了声响。 “既不相契,何须虚与委蛇。”楚安宁忽敛了周身煞气,垂眸时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阴翳,“若伤了她清誉,我自会为你了断。“ “阿姐说的是。”楚安柟忙不迭颔首,指尖仍眷恋地勾着她袖口,“不过是些闲杂人等,莫污了您的眼。”说罢引着人转身欲行,不给宿姩留半分余光。 宿姩静立长街,凝目遥望那人影没入朱楼深处,眸底翻涌起一抹厉色与不甘,终是拂袖转身,衣袂带起一阵萧瑟风声。 她断不会善罢甘休。 —— “若汝心属此女,何须囿于前尘旧怨?”楚安宁回到雅间,见少年仍紧攥着她衣袖不放,便温言开解,“只要她待你情意不移,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虽则相识未久,方才在楼上,她已窥见少年眉宇间那缕隐忍的情愫。故而冒险下楼,唯恐他被旧恨蒙蔽心窍,口不择言说出什么覆水难收之语。 “终究瞒不过阿姐。”少年苦笑一声,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可您不必忧心。我对她确有心动,却远不足以消弭两族积怨。若她要怨,便怨她祖父那一脉的后辈,拖累了她。” “阿姐放宽心,二哥若真非她不可,绝不会委屈他自己。”鄢安冉见他那小动作,低声轻笑。 二哥若真心悦她,这点恩怨,不足以让他放弃,只会借此为由,逼迫宿姩入赘她们楚家。 他这般模样,不过是想博取阿姐怜惜,尝尝被人护着的滋味。 不过,他想。 宿姩,绝不会就此罢手,希望她识趣一点,别太过火,不然她祖母的面子,恐怕都救不了她。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三章 错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招生开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全系”天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招生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妘苓的不对劲 时近午时,春光正好。 一行人马在湖边停下。湖水碧绿如翡翠,倒映着远处连绵的青山与天边几缕流云。岸柳抽出嫩黄新芽,微风拂过,枝条轻摇,在湖面点出圈圈涟漪。几树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偶随风落,在水面打着旋儿。 “此处景致甚好,便在此歇息片刻。”妘姻掀开车帘望了望,轻声吩咐。 她先行下车,转身小心翼翼搀扶月綄,一手托其臂,一手护在她腰间,动作轻柔专注。 “小心脚下。”妘姻柔声提醒,待月綄站稳,方才松手,却仍立在身侧,如一道无声的倚靠。 月綄微笑望她,眼中暖意流转:“多谢阿姻。” 不远处,凤卿泠正拉着姬如歌与凤卿珏,指着对岸山峦说个不停:“爹爹你看,那山形可像卧鹿?哥哥你说是不是?” 凤卿珏顺着望去,含笑道:“是有些像。不过我看,更似侧卧之人。” “哪里像人了!”凤卿泠不服,又指向湖面,“瞧那水鸟,羽色真白,映着日光亮晶晶的!” 姬如歌含笑听着,偶尔应一两句,目光却不时飘向妘姻与月綄,见她们安然,眼底方掠过一丝安心。 另一侧稍远,凤久平扶着童娇娇在柳树下坐了,寻了处清静所在。童娇娇经长途跋涉已见疲色,倚着树干微微喘息。凤久平自空间戒中取出水壶软垫,仔细安置好,又拿出一袭披风轻轻覆在父亲膝上。 “父亲,可要饮些水?”凤久平低声问。 童娇娇摆手,目光却望着湖面,良久,轻叹一声:“这湖……倒让我想起不知何处也曾见过一片水,也是这般绿,这般静。” 凤久平默然片刻,也在父亲身旁坐下。父子二人便这般静静望着湖水,不再言语。春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他们衣上投下斑驳光影。 妘姻扶着月綄在平整石块上坐了,又命人铺了软垫。月綄望着湖光山色,唇角含笑:“一路风景极好。” “那是自然。”妘姻在她身侧坐下,亦望向湖面,眼中却似有所思。 便在此时,一阵马蹄声自官道由远及近。 众人转头,见一骑驰来,来人一身青衣,身形挺拔,正是护送六皇男饶秫归国后返回的妘苓。她策马至队前勒缰下马,动作利落,不见半分风尘疲惫。 妘姻起身,让月綄安坐,自己走了过去。 “事都妥了?”妘姻问,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妘苓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回主上,已将六皇男平安送至平忧王府,亲眼见平忧王接应,方才返回复命。” 声线平稳无波,如同禀报一桩最寻常的差事。 妘姻微一颔首,却未即刻让她起身,续问道:“途中可还顺当?饶秫……可曾为难于你?” 妘苓仍垂首答道:“途中一切顺遂,未遇险情。六皇男不过孩童心性。” 这番应答太过平常。 妘姻记得,这月余传来零碎消息里,妘苓对饶秫总似带着复杂情愫——不忍、怜惜,或许还有些别的。饶秫虽是他国皇男,若她真心喜欢,迎回做夫郎亦非不可。信中的妘苓,每提及此行,常是欲言又止,眉头深锁。 可眼前的妘苓,平静得近乎陌生。语气无起伏,神情无变化,甚至不曾抬眼看她。仿佛刚结束的并非千里护送,不过一场短途往返。 妘姻心中掠过一丝疑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一路辛苦,起吧。” “谢主上。”妘苓起身,垂手立于旁侧,姿态恭敬却疏离。 此时,妘尔与妘杉亦走近前来。二人身为妘姻近侍,对妘苓亦颇熟稔。交换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目中看到相同疑惑。 妘杉性子直,忍不住开口:“苓姐,那位六皇男……路上没闹脾气吧?听闻他性子孤僻,不易相与。” 妘苓看向妘杉,神色仍旧平静:“六皇男一路安分,饮食起居未曾挑剔,言语亦不多。算是好相与的。” “就这样?”妘杉追问,“不曾与你针锋相对?” 妘苓摇头:“未曾。多数时辰,他只在车中观书,偶看窗外风景。与我交谈,亦止于必需之事。” 自离开饶秫视线,她对他的一切,竟都模糊起来。 妘尔轻拉妘杉衣袖,示意莫再追问,自己温声开口:“苓妹一路奔波,想必乏了。不如先歇息片刻?” “多谢尔姐关心,尚好。”妘苓答,却仍站在原地,并无离去之意。 气氛一时微妙。 妘姻坐回月綄身畔,目光却未离妘苓。她留意到几处细微:妘苓的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却无意识微蜷;站姿虽笔挺,右脚脚尖稍稍外撇——这是她紧张时方有的小动作;呼吸平稳,可颈间脉搏似较平日快些。 这些细微处,与她平静的声调神情形成了微妙对照。 月綄亦察觉异样,轻握妘姻的手,低语:“怎么了?” 妘姻摇头,回以安抚一笑:“无妨。只是觉得妘苓这趟回来,似有些不同。” “经历些事,人总会变。”月綄轻声说,目光亦飘向妘苓,带着几分审度。 那厢,凤卿泠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好奇打量妘苓:“苓姐姐回来了?听说你去送那位饶秫皇子了?他生得什么模样?可如传言般格外好看?” 妘苓面对凤卿泠,神色稍缓,仍只淡淡道:“六皇男容貌确属上乘,然皮相不过表象。” “哦……”凤卿泠似懂非懂点头,还想再问,却被走来的凤卿珏轻按肩膀。 “泠儿,莫扰妘苓歇息。”凤卿珏言罢,对妘苓颔首,“一路辛苦。” “珏主子挂心,分内之事。”妘苓还礼,依旧客气疏离。 凤卿珏看她一眼,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妘姻,目中闪过一丝深思,却未多言,只拉着还想说话的弟弟走开。 妘姻收回目光,对身旁妘尔低语:“让她先歇着,余事容后再议。” “是。”妘尔会意,向妘苓行去。 妘杉凑近妘姻,压低嗓音:“主上,您也觉着不对?” 妘姻微颔首,声轻仅身周几人可闻:“太过平静了。与之前消息中饶秫对她颇多纠缠的情形,实难相符。她随我多年,亦不至于刻意相瞒。这般模样,倒似……那人从她心里被剔了出去。” “属下也觉古怪。”妘杉蹙眉,“且您看她眼睛,没半分神采,像……像一潭死水。” 月綄轻声道:“许是累了?” “若是累了,反更易露情绪。”妘姻摇头,“疲乏之时,人往往难掩真情。可她此刻模样,却像将一切心绪皆封存起来,只余一具完好的空壳。” 她略顿,望向树下静坐进食的妘苓,续道:“且你们可曾留意,她的佩剑,柄上缠布换了新的。旧时那条是她惯用的深灰,现下这条却是靛蓝。剑穗亦不见了。” 妘杉闻言细看,果然。妘苓那剑穗乃主上多年前所赠,她向来珍视,从未离剑。 “还有她左手手背,添了一道新愈浅疤,形似抓痕。她本可用灵力修复,却未如此。”妘尔不知何时已回,低声补充,“我问她如何伤的,只说是途中为树枝所刮。可那伤痕走向,不似树枝所致。” 几人静下,唯闻春风拂过湖面之声,与远处隐约鸟鸣。 妘姻沉吟片刻,道:“暂勿打草惊蛇。你们可借询问途中见闻之由,与她闲谈,试试能否探出些什么。” “是。” “切记谨慎。若她真有问题,试探须不着痕迹。”妘姻语带叮嘱,眼中掠过忧色。 她想起饶秫身上那些不同寻常之处。 “阿姻。”月綄轻触她手背,目含关切,“莫太过忧心。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妘苓随你这些年,她的为人,你我都清楚。” 妘姻反握住她的手,轻叹:“正因清楚,才更觉不对。阿綄,人心最难测度,有时连自己亦会欺瞒。我只担心,她这趟是否遇上难以言说之事,或……被人下了邪术。” 月綄不再言语,只将她手握紧了些。 那边树下,妘苓慢慢吃着糕点,目光投向湖面,却似未凝于任何一点。她侧影在春光中显得单薄,甚至脆弱,与平素那个飒爽利落的女子判若两人。 妘尔端一碗热汤走近,在她身旁坐了。 “喝些热汤吧,才温过的。”妘尔递碗与她,语气如常。 妘苓接过,低声道谢,小口饮着。 “这一路,风景可好?”妘尔状似随意问起。 妘苓沉默片刻,方道:“与别处也无甚不同。日后你得空,亦可去走走。” 语气依旧平淡,不愿多言。 “苓妹。”妘尔望着她侧脸,缓声道,“你可有觉何处不适?” 妘苓摇头:“一路甚好,并无不妥。” “对那位六皇男,就无甚可说?”妘尔含笑转了个话头。 妘苓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妄议他人,非女子应有之风。” “这倒也是。” 妘苓放下已空的汤碗,转头看向妘尔,目光平静无波:“尔姐今日怎对六皇男如此上心?” 妘尔心头微凛,面上仍笑道:“不过好奇罢了。” “人皆有故事。”妘苓淡淡道,站起身,“然有些故事,还是不知为妙。尔姐,我去看看马匹,稍后该启程了。” 言罢,她向马匹走去,背影挺直,步履平稳。 妘尔望着她远去,眉头渐蹙。 她在隐瞒什么。 不远处,妘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与妘尔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主上。”妘杉悄悄回转,低声禀报,“属下问过暗线,妘苓离开饶秫视线后,直接用了传送法阵,在近处方换乘马匹赶上。” 传送法阵她们皆可用,主上随时可感,只是主上嫌繁复,平日屏蔽了感知。 “此事暂且到此。”妘姻沉吟。 疑团却似越来越多。 “是。”妘尔望了望远处人影,点头应下。 春光正好,湖光粼粼,桃花纷飞。这本该是个宁静惬意的晌午,可妘姻心中却蒙了一层薄影。她看着妘苓的侧影。 她未在她身上探出其它异样气息。 “准备启程罢。”妘姻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众人闻言,纷纷收拾行装。凤卿泠仍不舍这湖光山色,被凤卿珏含笑拉走。凤久平扶着童娇娇缓缓走向马车。月綄在妘姻搀扶下起身,望她时目中仍有未尽之言,终化为一缕轻叹。 妘苓已牵了自家马匹过来,静立队中等候吩咐。她目光低垂,望着地面,仿佛对周遭一切皆漠不关心。 妘姻翻身上马,勒缰回望,最后看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湖面。春风拂面,带着湖水微腥与桃花甜香。而后她收回目光,望向前方蜿蜒官道。 “出发。” 车队缓缓动起,蹄声轮声再响,打破了湖畔宁静。妘苓骑马随在队伍中段,始终保持着恰当距离,不远不近。 妘姻偶尔回首,总见她低垂的侧脸,与那过分挺直的脊背。 不知怎的,她忽想起妘苓方才所言: “人皆有故事。然有些故事,还是不知为妙。” 故事……么? 妘姻转回头,目视前方。官道两侧,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漫至远山脚下。更远处,青山如黛,与天际相连。 这春光正好,山河如画。 可人心深处,又藏着怎样的波澜与暗涌? 她尚不知。但她会查清。无论如何,须得查清。 因有些故事,不知或可得一时安宁,而知之,方能防患于未然。 车队渐行渐远,将那片美丽湖泊抛在身后。湖面依旧平静,倒映碧空白云,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几瓣桃花落于水面,随涟漪轻荡,而后缓缓沉入那看不见的深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和离不成,反被禁足 晨光初透,薄雾如纱笼罩着平忧王府的重重院落。辰时过半,本该是饶秫起身的时刻,阿蒙端着热水立在门外,轻声唤了三遍,内里依旧无声。 阿蒙心中涌起不安。他放下铜盆,推开雕花木门——锦被整齐叠放,床榻空无一人,窗棂虚掩,案几上压着一纸短笺: “外祖母、外祖父勿忧,秫有事需出府数日,必安然归。”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显是仓促写下。 阿蒙脸色煞白,捧着短笺一路小跑穿过回廊,惊起飞檐上几只灰鸽。他直奔东院主屋,却在月洞门外撞见苏篱。 “何事慌张?”苏篱止步,一身素色绸衣在晨风中微动,面容清癯,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凉北第一公子”的风仪。 阿蒙扑通跪倒,双手高举短笺:“王君,殿下、殿下他……” 苏篱接过纸条,目光扫过,面色骤然凝重。他捏着纸笺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强作镇定:“何时发现的?可曾查验过殿下房中物件?” “就、就在方才。屋中物件并未缺少。”阿蒙语带哭腔,“是虏失职,昨夜竟睡得那样沉……” “不怪你。”苏篱将短笺仔细折好,塞入袖中,“你先去偏院候着,暂勿声张。” 望着阿蒙踉跄离去的背影,苏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素的温润。他转身走向主屋,却在门外听见里头传来茶盏碎裂之声。 “——跟季楹一个德行!不声不响就没了踪影,这是要急死谁?!” 以季迮的修为,当然听见了门外那番话,怒骂穿透门板,气势半分未减。 苏篱推门而入,看见满地瓷片,季迮拄着紫檀杖立在堂中,胸口起伏。几名侍从战战兢兢收拾残局。 季迮转头,鹰目如电,看向爱夫,面色缓和。 苏篱从袖中取出短笺递过去。 季迮扫了一眼,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他爹当年偷偷入了饶鍪府中当侧室,如今他的好男儿也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半盏茶功夫,三名黑衣护卫跪在堂下,为首者额头触地:“主上恕罪。昨夜子时后,属下等确未察觉殿下离府。西侧院墙处的阵法也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季迮冷笑,“一个大活人能从你们眼皮底下消失,难不成是化作青烟飘走了?” 护卫首领冷汗涔涔:“属下、属下推测,殿下可能用了秘宝。” 堂中一静。 苏篱蹙眉,想到一种可能。 季迮却忽然想起另外一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退护卫,待屋中只剩二人,方压低声音:“上月饶秫回凉北时,在府门口撞见的那女子……” “你是说,妘苓?”苏篱神色微变。 关于那人,妻主私下也向他提及过。 “对,饶秫对她有不同寻常的情感。”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季迮脸色如墨。 父子俩都是乱来的主。 “难不成他去寻她了?”苏篱。立即想到关键处,面露担忧。 “极有可能。”季迮冷笑。 “她应该会回去复命。”苏篱心头一颤,“可要询问一下阿咲?” “这事我会处理。”季迮坐下,想到母亲对饶秫的疼爱,对苏篱叮嘱道“母亲那边满着,别扰了她清静。” “楹儿那边?”苏篱点头,而后想起宫中的男儿。 “让人通知他。”对于目前唯一的子嗣,季迮是又爱又恨。 “你也别担心,他若是去找她,必然不会出事,潇王的属下,定会护他周全。”苏篱顺势坐在她怀中,捧着她脸安慰。 自从上次敞开心扉之后,他与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与此同时,皇宫重华宫内,气氛同样凝重。 季楹跪坐在偏殿软垫上,一身素白长袍,墨发未绾,披散肩头。他已在这殿中跪了三个时辰,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殿门开处,鸷帝饶鍪大步走入,明黄龙袍的下摆扫过光洁地面。她年近四十,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此刻却因怒气显得有些狰狞。 “季楹,你可知罪?” 季楹缓缓抬首,面容平静无波:“臣侍不知。” “不知?”饶鍪在他面前站定,俯身捏住他的下颌,“朕这些年待你如何?后宫之中谁有你的地位?你倒好,竟敢上书求和离书!” 季楹被迫仰头,眼中却无半分惧色:“陛下待臣侍很好。是臣侍不配。” “不配?”饶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当年是你自愿入我后院的,不惜与你祖母闹僵。” “当年臣侍年少,不知情爱为何物。”季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今知道了,才明白这些年误了陛下,也误了自己。” 饶鍪松手,季楹的下颌已留下红痕。她背过身去,胸膛起伏:“是因为秫儿?你觉得朕对秫儿不够好?” “秫儿很好。”季楹垂眸,“是臣侍不好,臣侍……无法爱陛下。” 殿内死寂。 许久,饶鍪才冷笑一声:“好,很好。季楹,你以为有平忧王府做靠山,朕就不敢动你?” “陛下自然敢。”季楹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但陛下应该知道,若臣侍在宫中出事,平忧王府五万灵师不会善罢甘休。凉北国祚,怕是要换个姓氏了。” “你威胁朕?” “臣侍不敢。只是陈述事实。” 饶鍪盯着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无半点欢愉:“季楹啊季楹,朕真是小看你了。你以为朕会怕?” “陛下不怕。”季楹轻轻摇头,“但陛下是明君,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这句话戳中了饶鍪的痛处。她确实不敢。平忧王季迮镇守北境几十年,麾下将士只认季家军旗。若季楹在宫中出事,北境必反。届时内忧外患,饶家江山危矣。 “好,好一个季楹。”饶鍪咬牙切齿,“既然如此,你就给朕在这盈槐宫好好待着!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臣侍遵旨。” 饶鍪拂袖而去,殿门在身后重重关闭,落锁声清晰可闻。 季楹依旧跪坐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脊背,缓缓起身。 他会规规矩矩向她下跪,不过是对她的愧疚罢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温润玉佩——那是饶暮圻周岁时,他亲手为儿子戴上的长命锁。 “圻儿……”他低声呢喃,眼中终于浮现出担忧。 虽然他现在叫饶秫,但他在私底下还是喜欢叫他圻儿。 昨日收到王府密信,说饶秫在府中安好。可不知为何,从今晨起他就心悸不止,总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忽然传来轻微叩门声。 季楹神色一凛,走到门边打开,他的侍从匆匆行来,在他耳边低于: “六殿下昨夜失踪,王府正暗中寻访,主君让你勿忧。” 季楹的手一颤,脸色苍白。 秫儿失踪了。在他被囚禁宫中的时候,他的孩子不见了。 季楹扶住侍从,指节泛白。许久,然后他走回软垫坐下,闭上眼,开始默默背诵兵书。 这是母亲季迮教他的——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他背到第三句就背不下去了。 圻儿,他的圻儿。 “是为父对不住你……”季楹将脸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主子你别担忧,小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侍从跪于他身侧安慰。 “我记得阿蒙说过,秫儿很黏护送他回来的那位护卫?”季楹猛然惊觉,抬头看向他。 “却有此事,主子的意思……”侍从也领悟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达奚煜封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章 凤芜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一章 历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十二只铁爪狼呈扇形围拢上来,碧荧荧的瞳在雾中如鬼火浮动。它们没有立即扑击,只是缓步逼近,将包围圈越收越紧。 “它们在等什么?”凤卿泠小声问道。 “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凤卿珏话音戛然而止。 地面猛然拱起! 东侧,五只地穴蛛破土而出。每一只都大如磨盘,八足如镰刀,腹背的斑纹狰狞可怖。它们不像狼群那般谨慎,现身瞬间便喷出黏白的蛛网,直取最近的妘而。 妘尔身形一晃,竟在蛛网及身前化出三道残影,真身已闪至一只地穴蛛侧旁。弯刀掠过,紫灵力凝作锋刃,斩断两截蛛腿。绿血喷溅,地穴蛛发出刺耳的嘶鸣。 厮杀顷刻爆发。 妘杉的长弓连震,三箭呈品字形射向狼群。箭镞附着淡紫光芒,精准钉入三只狼的眼目。中箭者惨嚎着退却,余下的狼却被激怒,一齐扑了上来! “困!”阿琞忽地清叱。 她指尖的紫光纹路终于成型,一道略歪斜的囚笼阵在狼群前方展开。虽形状不整,却实实在在地困住了两只当先的凶狼。二狼撞上光壁,翻滚着倒弹出去。 “尚可。”妘姻评价道,自身仍未出手,只静观其变。 姬如歌终于动了。 他未用兵刃,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空气骤然沉重如铅。 扑向他的三只铁爪狼如撞上无形坚壁,齐齐倒飞,口鼻溢血。灵皇高阶的威压铺展开来,紫色灵力如火焰升腾,将方圆十丈内的雾气驱扫一空。 “灵皇……高阶?”一只铁爪狼竟含糊地吐出了人言。 灵兽开口,便意味着不低的灵智。姬如歌眯起眼,终于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细窄,通体流溢着紫华,与他的灵力同色。 “退,或死。”他只说三字。 狼群踌躇。地穴蛛却不知死活,其中一只蓦然转向,喷出蛛网直扑马车——凤久平与童娇娇所在的马车! “不好!”凤卿珏欲回身救援,却被两头狼缠住。 月綄手中剑迅速砍向狼颈,奋狼首滚落,热血泼了绒儿一身。少男脸色惨白,却死死咬住嘴唇,未出一声。 妘尔、妘杉、妘苓三人已同地穴蛛与部分狼群战作一团。妘尔的双刀舞作一团紫轮,每一斩皆在蛛甲上留下深痕;妘杉箭出无虚,专取眼目、关节等脆弱处;妘苓的身法最为诡谲,在狼群中穿梭,短刺每击必中咽喉心窍。 然而灵兽数目众多。 一只地穴蛛突破防线,冲向马车。目标明确——车内之人。 就在蛛腿即将刺穿车厢的刹那—— 车内,一道淡紫光幕展开。 凤久平掀帘而出,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身温润生光。童娇娇随在她身后,双手结印,维系着那层光幕。 “爹爹小心些。”凤久平轻声说道,将玉笛凑近唇边。 笛声响起。 并非悠扬的旋律,而是尖锐刺耳的高频音波。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穴蛛齐齐僵滞,八足开始失控般抽搐。 “好,爹爹绝不拖你后腿。”童娇娇指诀变幻,平日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已消失不见。 他虽久居深宫,养尊处优,却也绝不会让自家女儿脸上无光。 铁爪狼群亦受到影响,动作迟滞。姬如歌抓住这瞬息之机,长剑划出一道完美弧光,紫色剑气横斩,三狼应声断为两截。 “南边那东西动了!”妘苓厉声疾呼。 南侧雾气剧烈翻涌,一道庞大阴影正急速逼近。其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林木摧折,大地震颤。 “是高阶灵兽……不对,这威压……”妘姻的脸色终于微变。 姬如歌也感应到了——那物的灵力波动,竟不弱于他! “全部退后!”姬如歌沉喝,只释放出灵皇高阶的威压。紫华灵力冲霄而起,在他身后隐隐凝成一抹光翼的虚影。 阴影撞破浓雾。 那是一只……巨猿。身高近三丈,通体覆盖着石质般的灰毛,双臂垂膝,拳头大如磨盘。最诡异的是它额心一只竖瞳,此刻正缓缓睁开,露出猩红的瞳孔。 “三瞳石猿,”妘姻终于再次开口,人却仍立在原地,“中阶巅峰,临高阶一线。此兽不该出现在白雾之林外围。” 石猿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林木摇颤,落叶纷飞。它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姬如歌——场中唯一能威胁它的存在。 “杜舒舒,退至车后。”姬如歌说道,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杜舒舒疾退。阿琞欲动,却被妘姻按住了肩。 “看仔细,灵皇级别的厮杀,不常见。”妘姻低语。 石猿动了。 它未直扑姬如歌,而是双拳捶地。地面轰然隆起,无数石刺破土迸发,覆盖大半战场。众人急避,妘尔扯着妘苓跃上高枝,妘杉连翻后撤,月綄抱着绒儿险险闪开。 凤卿珏撑开灵力护罩,将凤卿泠护在当中,石刺撞上光罩,荡开圈圈涟漪。 姬如歌未退。 他向前一步,长剑直刺。剑尖凝聚的紫灵力压缩到极致,化作一点寒星,迎向石猿砸落的巨拳。 针尖对麦芒。 紫光与灰芒对撞的刹那,刺目的强光迸发,众人下意识闭目。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自碰撞中心炸开,掀飞腐叶,摧折乱枝。 姬如歌连退三步,每一步皆在地面踏出深坑。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发簪滑落,青丝散落,但眸光却愈发明亮。 石猿拳上现出一个血洞,深可见骨。它怒声咆哮,竖瞳完全睁开,猩红光芒自其中射出,所过之处,岩石熔融,树木化作飞灰。 “瞳术!”妘姻低呼,“它竟觉醒了天赋神通!” 姬如歌疾闪,红光擦过他衣角,布料瞬间化作青烟。他再次聚力,身后光翼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虽仍朦胧,却已可令他短暂凌空。 一刹那。 姬如歌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石猿头顶上空,长剑下刺,人与剑化为一抹紫色惊鸿,贯空而下。石猿竖臂格挡,竖瞳再射红光。 此次,姬如歌未躲。 紫色剑光与猩红瞳芒在半空对撼,互相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之声。姬如歌的长剑终于突破防御,刺入石猿肩头,深没尺余。 石猿痛极,另一掌拍来。姬如歌抽剑急退,仍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撞断一株古树方止。他喷出一口鲜血,以剑拄地,勉力撑起。 “爹爹。”凤卿珏高喊,忽然冲出。 “回来!”妘姻喝止已迟。 凤卿珏灵力全开,灵王低阶的修为在平日已算不俗,可在中阶巅峰的石猿面前,仍嫌不足。他一剑斩向石猿伤肩,却被石猿反手攥住剑身。 “哥哥!”凤卿泠失声惊呼。 石猿发力,凤卿珏的长剑应声而断。另一拳砸向凤卿珏的头颅,若中,必然颅碎人亡。 千钧一发—— 三道身影同时现于石猿周遭。 妘尔的双刀斩向石猿双目,妘杉的三箭射向竖瞳,妘苓的短刺直取腋下要害。三人默契天成,所攻皆是石猿必救之处。 石猿只得弃了凤卿珏,挥臂格挡。妘尔的弯刀在它臂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妘杉一箭擦中竖瞳边缘,妘苓的短刺刺入腋下三寸。 石猿痛吼,灵力爆发,将三人震飞。但这一滞,姬如歌已调息完毕。 他吞下一枚丹药,灵力再度攀升。这次不再保留,身后光翼全然凝实,他飞升至与石猿头颅齐平,双手握剑,高举过顶。 所有紫色灵力向剑身奔涌,剑身亮如紫日。 而后,一剑斩落。 并无惊天动地的巨响,唯有一道纤细的紫线,自天而降,划过石猿身躯,没入地面。 石猿僵住。 自额颅、竖瞳、胸膛至腹部,一道细细血线浮现,迅速扩大。下一刻,这只中阶巅峰的灵兽,竟被整整齐齐劈作两半,轰然倒地。 光芒散尽,姬如歌缓缓落地,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剑抽空了他全部灵力,他以剑拄地,方勉强不倒。 四野俱寂。 只余众人粗重的喘息。 许久,妘姻终于动了。她行至石猿尸身旁,取出一枚兽核——拳头大小,流转着灰红双色光华。 “高阶兽核,价值不菲。”她收好兽核,环视众人。 走到凤卿珏面前,上下看了看,确定他没事,缓缓开口:“珏儿,心态要平和。”又看向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凤卿泠,轻笑道:“吓到了?” 原本正在缓和的凤卿泠,听见阿姐的笑声,顿时不甘示弱地反驳:“我才没怕。”但身子却死死不肯离开哥哥的怀抱。 又看向三位属下,中肯地评价道:“妘尔,妘杉,妘苓,合作得不错。” 得到夸赞,三人脸色立马红润。 而后看向姬如歌:“父亲,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姬如歌掐诀束发,安慰道:“放心,为父没那么弱。” 妘姻抿唇轻笑:“父亲下次在旁边看着就好,让她们上,好好练练。” 姬如歌温柔一笑:“好,下次为父在一旁看着。”言毕,往凤卿珏那边而去。 妘姻走到阿琞身旁:“看清了?” 阿琞点头,复又摇头:“前辈的剑法,我看不懂。但那石猿的弱点,是竖瞳与腋下。” “不错,观察有进。”妘姻难得赞了一句,又揉了揉阿琞的头:“囚笼阵初成,也很不错。” 月綄正低声安抚受惊的绒儿,妘姻也就没去打扰。 但厮杀甫一结束,杜舒舒便急忙赶到月綄身边,满脸急切:“小主子,您可无恙?” 月綄无奈一笑:“舒叔,我没事,只是绒儿受了些惊吓。” 杜舒舒闻言,立刻上前将人从月綄怀里拉出,又顺势将他往潇王那边推了推:“这点小事,虏来照看便好。您快去潇王殿下身边吧,莫让她担心。” 绒儿本还沉浸在方才的血腥场面里,听闻此言,也立时回过神,忙不迭地附和道:“是是,虏没事的,公子快去潇王殿下那儿吧,莫让她挂心。” 公子与未来妻主培养感情,才是要紧事,万不可因他耽误了。 妘姻环顾战场,铁爪狼群死伤过半,余者窜入雾中。地穴蛛全灭,尸骸散落各处。 “休整一下,一炷香后启程。”她下令,“白雾之林的乐趣,才开始。” 众人:乐趣??? 而姬如歌望向白雾之林深处,眉头微蹙。 方才激斗时,他隐约感到,雾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一直在注视着此间。 但他没有说。历练仍需继续,有些险厄,终需这些小辈亲历。 况且,纵有危险,有妘姻在,亦当无虞。 雾气重新聚拢,掩去了血迹与尸骸,也掩去了方才那场生死搏杀的一切痕迹。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灵力波动,证明此处曾有一番恶战。 马车再度启行,灵马蹄声嘚嘚,一行人重新没入浓雾,向着白雾之林深处,向着未卜的前路,缓缓驶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逆行 妘姻目光扫过眼前清一色身着红衣的众人,眸光幽邃,若有所思。她视线最终落向气息微弱的伤者,对妘杉淡声道:“先予她服一枚丹药。” 救人是救,然是否赐药施治,权柄唯在妘姻。 未得其命,诸人皆未敢擅动己身所携丹药。 妘杉闻言,立时上前,自空间取出一只天青瓷瓶,倾出一枚蓝色丹丸,手法迅捷如电,掐开那伤者下颔,将丹药送入其口。 动作行云流水,未容旁人半分反应。 白衣女子浑身剧痛,神识昏沉,无力相抗。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生机瞬间自喉间散入四肢百骸。 那背脊上焦黑翻卷的可怖伤口,竟以肉眼可见之势生出肉芽,边缘紫黑毒素亦如遇阳春雪,渐次消退。一股久违的、血肉充盈的饱足感涌遍全身,令她在朦胧中骤然想起一人—— 世华公子!此丹气息,与他所炼制的“回天续命丹”何其相似! 她神智稍清,勉力掀开眼帘,便见一名神色清冷的女子立于身前,周遭众人皆隐隐以其为尊。 那背负她一路的名唤酌荼的女子,见同伴面色由惨白转为红润,气息渐稳,心中大石落地,尴尬地收回本欲阻拦的手,上前一步,向妘姻郑重作揖,言辞恳切:“在下酌荼,谢过诸位道友搭救我等,更蒙赐丹救治迌姐。此番恩情,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定当义不容辞,肝脑涂地!” 迌姐的恩情,她一人承担,不必拉上队友。 其她人见状,亦纷纷上前。 那身材格外高大健壮的女子,松开一直紧握的小少男之手,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在下奚君也,谢诸位救命之恩!” 旁侧那对容貌酷似的孪生姊妹对视一眼,齐声开口,声线一沉稳,一清越: “在下姒炑,谢过诸位。” “在下姒屿,谢过诸位。” 那名年岁稍长的少男,自入结界便惴惴不安挤在边缘,紧盯着迌姐状况。此刻见她脸色不仅恢复,更隐现润泽光华,心下顿时一松。 见几位姐姐皆上前道谢,忙不迭跟上,规规矩矩福身,声音尚带一丝惊魂未定的微颤:“淡瑜在此,多谢诸位救了迌姐姐。” 另一名被骇得魂不附体的小少男,慌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泪痕,也踉跄上前,小声道:“我、我叫贺旭,谢谢诸位姐姐相救……” 妘姻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一张张或诚挚、或激动、或余悸未消的脸庞,又瞥了眼她们身上沾染的泥污、血迹与被蚁酸腐蚀的破损衣衫,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牵,随意挥了挥袖袍,仿若拂去尘埃:“有缘林间相逢,俱是姊妹,何须如此客套多礼。” 她语声清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从容气度,将方才那生死一线的紧张与狼狈无形中化解几分。 结界内紫色光晕柔和,映照着内里十数张面孔,结界外,赤色蚁潮汹涌,刮擦之声不绝,更衬得此间一方天地,暂得喘息安宁。 妘姻复又看向那已能撑坐起身的白衣女子,问道:“尔等因何故,引来这红灵蚁潮追击?” 此言一出,酌荼、奚君也等人面色皆是一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有难言之隐。那被称作迌姐的女子,捂着已然止血结痂的后背伤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神色,欲言又止,但也暗藏杀机。 妘姻神色未动,只淡淡道:“既是不便,不必勉强。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并非不便,实在是……此事说来惭愧,有些难以启齿。”那高大健壮的奚君也见恩人如此说,反倒慌张起来,自觉有失礼数,忙不迭解释。她目光扫过一旁犹自惊惧的贺旭,脸上现出愤恨之色:“不瞒恩人,我等所属逆行佣兵团,与那天凌佣兵团历来不睦,宿怨已久。此番…此番实是我等不慎,着了她们的道!” 一旁贺旭闻言,泪水更是夺眶而出,带着哭腔高声辩驳:“哪里是不慎!分明是那珠辞…那禽兽不如的东西,见我容貌尚可,竟欲强纳我为侍!我抵死不从,君姐姐气不过,还出手打伤了她。她因此怀恨在心,此番在白雾林相遇,便纠集同门暗中尾随,设下陷阱将我掳去,又以我性命相胁,逼迫几位姐姐交出所有储物袋与随身丹药法器……若非如此,迌姐姐背上的伤怎会缺医少药,拖到这般田地,险些、险些就……” 他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瘦小的身子不住颤抖,显是回想起被擒时的恐惧与屈辱。淡瑜悄悄靠近,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安慰。 奚君也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熊熊,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和懊悔。姒炑、姒屿姐妹亦是面色铁青,沉默不语。酌荼更是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 那被称作迌姐的白衣女子,此刻已能勉力坐直身子,她脸色虽仍苍白,但眸光已清亮许多。听到贺旭的哭诉,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沉静,对妘姻低声道:“恩人明鉴,确是如此。那天凌佣兵团的珠辞,行事向来卑劣。此番是我等大意,累得诸位恩人卷入此等龌龊事端,还耗费灵丹救我……此等大恩,迌没齿不忘。只是那天凌佣兵团势大,珠辞之流睚眦必报,恩人救下我等,恐怕已与其结下梁子。此间事了,诸位还请速离这是非之地,莫要因我等……”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显然伤势虽稳,元气依旧大损。 姒屿恨恨补充:“她们这是既要财,更要命!想让我们在这白雾之林中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届时死无对证,她们便可推得一干二净。” 一时间,结界内气氛沉重,只余贺旭压抑的啜泣与众人粗重的呼吸。结界外,红灵蚁群爬行的沙沙声与啃噬结界的细微刮擦声,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安宁来之不易,却也危机四伏。 妘姻静静听着,面上无甚波澜,只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凤久平、童娇娇等人闻得此等行径,亦是眉头微蹙,面露不豫。凤卿泠年纪尚小,听得“强纳为侍”、“杀人夺宝”等语,小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悄悄往凤卿珏身后躲了躲。 妘姻目光掠过贺旭哭红的双眼,又扫过奚君也、酌荼等人脸上交织的愤怒、屈辱与后怕,终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众人的情绪稍稍压下:“原来如此。那天凌佣兵团,珠辞……我记下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温青陵追来 “此乃我等私怨,何劳恩人挂心。”酌荼见妘姻语意之中隐有插手之意,心下虽暖,却更添惶恐,急忙推辞。 她们能得援手,已是天幸,岂敢再累恩人为她们招惹仇家? 凤卿泠原本还缩在凤卿珏身后,闻听酌荼此言,那股自小被护着、不知愁的天真劲儿又冒了上来,小脸一扬,声音脆亮:“姐姐你莫怕!我阿姐厉害得很,那个什么猪……珠的,肯定打不过我阿姐!你只管……”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凤卿珏一把捂住嘴。 “莫要添乱!”凤卿珏低声呵斥,眉宇间亦是慎重,“阿姐自有分寸,你这小脑袋瓜懂什么?好生听着便是,莫要多言。” 姬如歌亦上前,将凤卿泠轻轻拉至身侧,温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泠儿,你哥哥说得是。此事牵扯恩怨,非是儿戏,你年纪尚幼,不必搅入其中。女儿家的事,自有你阿姐决断。” 凤卿泠被两人接连告诫,满腔“义愤”憋了回去,蔫蔫地拉下凤卿珏的手,小声道:“泠儿知道了,再不乱说话了。” 妘姻对这番插曲不置可否,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掠而过,转而抛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语调略带几分似真似假的迷惑:“说来,尔等与那世华公子既有渊源,何不向他求救?”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静了一瞬。酌荼、奚君也等人神色各异,或垂首,或移开视线,竟一时皆默然。方才的愤慨与悲戚,仿佛被这个名字无声地压了下去。 还是那被称作迌姐的白衣女子——瑹迌,沉默片刻后,眉头微蹙,缓缓开口,声音仍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恩人……与世华公子相识?” 妘姻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辨不清意味的弧度,语声平静无波:“逆行佣兵团与世华公子之事,在凤灵大陆并非秘辛,稍作打听,便能知晓一二。” 这回答,等于什么都没回答。瑹迌心下了然,恩人无意深谈此事,但她心底那丝微妙的直觉却挥之不去——眼前这位气度非凡、实力深不可测的女子,与那位惊才绝艳却又神秘莫测的世华公子,当真毫无关联么? 一直安静待在凤卿泠怀里的澜娇,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听着自家主人这四两拨千斤的“狡辩”,心底无声冷笑:骗子。 妘姻显然不欲在此话题上继续纠缠,目光投向结界之外。 那层看似柔和的紫色光幕外,赤色的蚁潮依旧汹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疲倦地啃噬、冲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与“嗑嗑”声,仿佛永无止境。 她眸光微凝,右手缓缓抬起,纤长食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一点幽紫色的火星凭空乍现,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妖异之花。 火星不过豆粒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下一刻,这火星如被无形之力弹出,倏然穿透结界,落入那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 那点火星落入蚁群,仿佛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无声无息,却以骇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紫焰过处,无数疯狂涌动的红灵蚁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瞬间化为极细微的灰烬,簌簌落下。 呼吸之间,结界前方一大片区域,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赤色“地毯”便被彻底抹去,露出下方焦黑死寂的地面,唯余空气中弥漫开的一丝混合了焦糊与冰寒的奇异气味。 太快,太干净。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潮汐,只是一场幻觉。 结界之内,一片寂静。众人神情各异。 凤卿泠瞪大了眼,嘴巴微张,方才那点因为被训斥的小小委屈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盲目的崇拜。 凤卿珏、姬如歌等人虽不似他这般外露,眼中亦是难掩震撼。 妘尔、妘苓、妘杉等下属则神色愈发恭谨,对主上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凤久平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父亲,又望向前方那道身影,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皇姐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跟随她,果然是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而被救下的酌荼、奚君也一行人,心底却是另一番惊涛骇浪。 她们修为不弱,更能清晰感受到方才那一小撮紫焰中蕴含的、令她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怕力量。 那绝非寻常灵火,其中更似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语之力? 能如此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抹杀数以万计、令人闻风丧胆的红灵蚁潮,这位恩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她究竟是谁? 种种疑问与震撼交织,最终化作一抹沉甸甸的凝重。 这份救命之恩,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沉重得多。 妘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地吩咐:“此地不宜久留。尔等且稍作整顿,稍后去前方寻一处合适之地扎营歇息。” 说完,不待众人回应,她神念微动。 一道柔和却璀璨的流光自她身侧亮起,迅速凝实——正是那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额生螺旋独角、背生光翼的独角兽。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姿态优雅,周身流转着圣洁而强大的气息。 月綄尚在怔愣之中,未及反应,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起,下一刻,已稳稳落在独角兽宽阔柔软的背上,落入一个带着清冷幽香的怀抱。 “走。”妘姻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简洁无比。 独角兽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四蹄微踏,光翼舒展,下一瞬,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雾气与林梢之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直到那流光彻底不见,结界内众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酌荼、奚君也等人望着独角兽消失的方向,脸上最初的震惊渐渐化为恍然,继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是……萧王的坐骑,白翼独角兽?”奚君也声音干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她虽未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凤域萧王,但这匹独一无二、特征鲜明的圣阶灵兽,在凤灵大陆稍有地位和见识的势力中,绝非秘密。 “错不了……”瑹迌靠在酌荼身上,望着天际,声音虚弱却笃定,“白翼独角兽,世间罕有,能口吐人言,性极高傲,非其认可之主,绝不允人近身,更遑论骑乘。而能令其如此温顺,瞬息千里的……” 答案呼之欲出。救她们于绝境,赐予堪比世华公子所炼灵丹,弹指间湮灭蚁潮,拥有白翼独角兽……除了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凤域萧王,还能是谁?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沉重,悄然弥漫在酌荼几人心头。 她们竟有幸……或者说,竟是在如此狼狈濒死之际,遇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救命之恩,已是天大的恩情。 如今得知恩人身份,这份恩情,更显得重如泰山。 凤域萧王的人情,岂是轻易能还的?逆行佣兵团……拿什么去还? “萧王……”贺旭年纪最小,却也听过这如雷贯耳的名号,他怔怔地,连哭泣都忘了,只喃喃重复。 淡瑜也呆呆地望着天空,又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姐姐们,似乎也模糊地意识到,她们似乎……撞上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也欠下了了不得的债。 与此同时,距离白雾之林边缘数百里外的高空之上。 一道青色剑光正破开云气,疾速飞行。 剑上之人,正是自宁川城匆匆离去的温青陵。 她已弃了马车,御剑而行,方向明确,正是朝着妘姻一行人前行的方位。 先前与那行华丽车队擦肩而过时,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与疑虑始终萦绕不去。 那马车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或者说,在吸引着她。 那感觉玄之又玄,却真实存在。 或许,那里便有她寻觅多年的答案。 然而,她并未飞行太久,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的女声,便直接在她灵识之中响起: 【阿姐,可寻到哥哥的线索了么?】 是采棱。 温青陵眉头微蹙,从追寻线索的心绪中抽离些许,以神识回应:【尚无确切消息。出了何事?】采棱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果然,采棱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烦恼与躁意:【唉,还不是凛凛的母亲,方才亲自到府里来了,言语之间,尽是催亲之意。】 温青陵闻言,御剑的身形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许徵凛,采棱自十六岁起便定下亲事的未婚夫,如今已二十有九。 在这个男子六十岁前皆有生育可能的世道,二十九岁虽不算老,但也绝不算早。 这门亲事,当年亦是门当户对,两情相悦。 采棱对许徵凛,也并非无情。 只是……她心中始终有个执念,那便是要等到被卖、音讯全无的大哥归来,亲眼见证她成亲,方才觉得圆满。 这一等,便是十余年。 许徵凛痴心不悔,非她不嫁,婚事也就这么一年年拖了下来。 如今,眼看着年近三十,膝下犹虚,许家母父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门催促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 温青陵定了定神,一边维持着御剑速度,一边在识海中回道:【我这边……倒是得了一点点线索,只是尚未确定真伪,仍需验证。你且……再想法子拖延些时日?】 【拖延?!】采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阿姐!你方才说……有线索了?!当真?!快说与我听!可需我前来相助?!】 温青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险些灵力一岔,从飞剑上跌落下去,连忙稳住心神,没好气地以意念斥道:【你且安分些!人家母父刚上门催亲,你这位正主儿若是在这节骨眼上跑了,你让许公子的脸面往哪儿搁?让他母父如何作想?】 采棱那边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不满的嘟囔:【阿姐,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不负责任之人么?我若要走,定然是要带着凛凛一块儿跑的,岂会将他独自抛下,去面对那些尴尬场面?我对凛凛,可是真心实意的!】 这倒是实话。 温青陵知晓妹妹秉性,她若对许徵凛无情,当年便不会应下这门亲事,更不会默许他痴等这许多年。 那份执着于寻找大哥的念头,与对许徵凛的情意,在她心中激烈碰撞,才造成了今日这尴尬局面。 温青陵心下微叹,语气放缓:【我知你重情义。只是此事关乎许公子清誉与两家颜面,不可鲁莽。你且安心,再等我些时日。待我验证了手中线索,无论结果如何,必第一时间告知于你。届时,是成婚,还是继续寻找,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识海那头,采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却也带着几分妥协的回应:【……好吧。阿姐,你可要快些。凛凛那边……我总得给他,也给许家一个交代。】 【知道了。】温青陵应下,切断了神识联系。她抬眼望向远方云雾缭绕、隐隐显出轮廓的绵延山脉,那正是白雾之林所在的方向。心中那份莫名的牵引感愈发清晰。 大哥……若你真的在那里,这一次,我定要找到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嬉戏打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人 “争宠” 妘姻与月綄共乘浮生,自云端悠然降下,重返湖泊上空。 居高临下望去,但见湖畔两侧平地而起的两栋五层楼宇,与周遭林泉景致相映成趣。 湖面之上,凤卿珏御剑悬停,凤卿泠则俯身于剑光之上,手持一张由深紫色渔网,正谨慎地探入清澈湖水中,小脸上满是专注与期待,哥弟二人虽动静微小,却洋溢着一种旁若无人的、纯粹的玩乐之乐。 妘姻目光掠过湖面,扫向岸边。 妘苓伫立在湖畔一棵古树的横枝之上,她身姿挺拔,看似值守。 然妘姻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她气息略有凝滞,眼神虽望向远方林际,却失了往日那份如古井无波的沉静,眉宇间隐有一丝难以化解的郁结与心不在焉。 不远处,妘尔与妘杉正联手处理几只刚猎捕回来的、皮毛油亮的低阶灵鹿灵兔。妘杉手法利落,剥皮、剔骨,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见血腥;妘尔则在一旁以特制药草擦拭肉质,去除腥膻,准备烹饪,而凤久平则将肉用木签串起。 绒儿与杜舒舒蹲在临时垒起的灶膛边,绒儿抱着几块枯木添入火中,杜舒舒则用一根细树枝,专注地拨弄着灶内跳跃的火苗,偶尔被呛得轻咳两声。 琞则在不远的一块平整青石上盘膝而坐,指尖灵力流转,正反复演练着方才危急关头施展过的“囚笼阵”法诀,小脸上满是认真与思索。 至于父亲、童娇娇,以及那新加入的逆行一行人——此刻却不见踪影。 想来,应是已进入那两栋楼宇之中,或是歇息,或是安置。 几人分工的井井有条,各有各的事。 正当妘姻收回目光,准备降落之际,湖面上的凤卿泠不经意地抬头,视线恰好撞见了云端缓缓降下的身影与她身前那道略显单薄的少男身影。 “姐姐!姐夫!”凤卿泠惊喜地大叫出声,也不管自己手中还提着那张灵力渔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使劲朝着空中挥舞,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喜悦,仿佛要将在湖中捉鱼的乐趣也与她们分享一般。 妘姻闻声,垂眸望去,对上弟弟那双亮晶晶、满是崇拜与依恋的眼睛,以及一旁凤卿珏投来的、带着几分恭敬与询问的视线。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算是回应了弟弟的热情。而月綄,在浮生背上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与下方凤卿泠相遇,脸上掠过一丝略带羞赧的浅笑,也轻轻颔首示意。 浮生心领神会,收敛了周身流溢的华光,悄无声息地朝着湖畔那栋属于女眷的楼宇顶层平台滑翔而去,姿态优雅,稳稳落下,随后浮生也立即回到空间。 就在妘姻与月綄落地的同时,一道身影自树梢轻盈飘落,正是妘苓。 她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躬身,声音平稳无波:“主上。” 妘姻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淡淡道:“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无碍,我去帮忙。”妘苓摇头回绝,转身默默走向妘尔她们,步伐依旧轻捷,却似乎比平日沉重了一分。 妘姻望着她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向一旁正有些局促地整理衣襟的月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询问:“你是要去歇息还是与泠儿他们玩一会?” 月綄几乎未加思索,脱口道:“我去找泠儿。” 好不容易离开深闺、置身这般山水之间,他哪里愿意浪费片刻光阴在楼宇之内。 湖面之上,凤卿泠闻言,一双眸子顿时亮如星辰,雀跃之情溢于言表:“姐夫快来!快来帮我抓鱼鱼!”那挥舞着渔网的手臂,似乎更添了几分干劲,仿佛有了帮手,这湖中银鳞便唾手可得一般。 妘姻将他眼中的热切与渴望尽收眼底,唇角微弯,自是不会拂了他兴致,只温声颔首应允:“那便去罢,也看顾一下泠儿,莫要玩得太过火,我且先歇息片刻。”语罢,她足尖轻点廊柱,身形翩然若羽,几个起落便已掠回右侧楼顶层的阳台,身形一闪,没入室内。 在此之前楼宇分配已定。 逆行一行五位女子,便安置在的第二层,推窗可见湖光潋滟,两位少男则在左侧的第二层,与姐姐们也算有个照应。 妘尔三位属下,为便于随时护卫与应对突发状况,选择了右侧第一层,紧邻出口,扼守要冲。 凤久平在右侧三层,其父童娇娇也居于左侧第三层。 左侧楼第四层,则住了姬如歌、杜舒舒与绒儿三人。 最是特别的是阿琞。 她虽是女儿身,但是由女扮男装的侍从身份随在妘姻身边,身份未曾公开,为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便也住进了左侧第一层。 楼层上下不互通,只可靠每层阳台进入,倒也不会不妥。 夜幕低垂,湖畔微凉的晚风被熊熊篝火驱散,空气中弥漫着油脂与香料炙烤后的浓郁肉香。火星噼啪飞溅,映照着围坐众人的脸庞。 月綄挨着妘姻坐,手中正专心致志地翻转着上面滋滋冒油的灵兽肉。 待见火候正好,他将烤得金黄微焦的肉串递到妘姻面前,指尖还带着些许炭火的温度,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期盼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妘姻垂眸,就着月綄递过来的姿势,轻轻咬了一口。 瞬间,外焦里嫩的口感在舌尖绽放,恰到好处的香辣味刺激着味蕾,肉汁四溢。 她咽下口中食物,毫不吝啬地展颜夸赞道:“味道极佳,小綄綄手艺甚是不凡,火候拿捏得极好。” 被当众如此直白地夸奖,月綄白皙的面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软声道:“阿姻……阿姻喜欢便好。” 坐在月綄另一侧,正有样学样、兢兢业业守着小火堆翻烤肉串的凤卿泠,见状哪里肯落后。 他小手一挥,将手里那串烤得颜色略深、甚至有点焦黑的肉串递到妘姻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渴望表扬的期待:“姐姐也尝尝我烤的!我放了好多香料呢!” 妘姻忍俊不禁,伸手接过那串明显“火候过重”的肉串,毫不慊弃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后,笑着揉了揉凤卿泠柔软的发顶:“泠儿也很棒,这香料放得大胆,别有风味,就是考久了一些。” 凤卿泠听见前面的话,顿时乐得眉开眼笑,但后一句让他苦了脸,弱弱道:“那我再去烤,一定让姐姐满意。”话毕,小小脸上满是严肃继续去“祸害”剩下的肉块。 不远处,凤久平也将手中烤好的肉串撒上佐料,先恭敬地递给身旁的父亲。 童娇娇接过,心满意足的吃着,还不忘笑夸道:“平儿有心了。” 对于父亲的夸赞,凤久平眼角的余光便不由自主地瞟向妘姻那边。 瞧着那边温馨互动,凤久平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渴望。 她低头看着手中新烤好的一串,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些,也拿过去给皇姐尝尝,说不定也能得到一句夸奖…… 可捏着木签的手指紧了紧,视线在肉串和妘姻之间游移,几次欲言又止,脸颊也微微发热,显是内心挣扎得厉害。 妘姻被这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争宠”的憨态逗得心头发软,唇角笑意未减。 恰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投来,抬眸望去,正对上凤久平那双写满羡慕与纠结的眸子。 可对方似乎没料到会被当场“逮住”,像受惊的兔子般,触电似的飞快收回视线,只余一抹红晕迅速爬上耳根。 见她这般局促模样,妘姻心底那点笑意更是漾开,如同湖面涟漪,暗忖: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要向她“投喂”?这般争着表现,倒是有趣得很。 她也不戳破,只抬起手,朝着凤久平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一丝调侃,温声问道:“阿平手里那串烤得油亮亮的,可愿割爱,也让皇姐尝尝你的手艺?” 被当场“抓包”的窘迫让凤久平脑中霎时空茫一片,耳根红透,连方才酝酿好的勇气也散了大半,竟一时未听清妘姻的问话。 倒是坐在他身侧的童娇娇,嘴里正嚼着女儿递来的烤肉,含糊地催促道:“平儿,愣着作甚?殿下让你把烤肉拿过去给她尝尝呢!快去快去,莫要让殿下久等了。” 方才童娇娇只顾着享受那份孝心,埋头对付那串香喷喷的烤肉,哪有余裕留意女儿那点细腻又隐秘的小心思,只一心觉得,既是潇王开口,那便是天大的面子,万万怠慢不得。 在宫中这些年,他虽有大半时光皆在懵懂睡梦中虚度,却并非全然无知无觉——他能安稳度日至今,全倚仗凤后与潇王,这份荫庇之恩,他始终铭记于心。 如今局势如此,他们父女寄人篱下,本就要继续仰仗着妘姻的庇护与照拂,方能在这风云变幻中求得一方安稳。 虽他始终未能参透,平儿为何执意要追随潇王远行,这份执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可这是平儿的选择,他唯一的孩子,只要她觉得值得,他便支持。 为人父者,所求无非子嗣安康顺遂。 他不愿与平儿生出慊隙,在无谓的隔阂中渐渐淡薄消磨父女情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英雌救美 夜色渐深,湖畔篝火正旺,肉香四溢,众人笑语喧哗。然而在距离营地数百丈外的密林阴影中,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林木掩护悄然潜行。 “嘘……你看前面,有火光!”其中一人压低嗓音,语调因伤痛而略显嘶哑,却又压抑不住那丝窥探到动静的惊喜。 另一人透过枝叶缝隙,目光锁定了湖泊旁那两栋突兀耸立的楼阁,以及篝火旁攒动的人影,语气里满是惊愕与困惑:“那个方位……分明是无生湖!怎会有人在此扎营?还是这般阵仗?” 两人面面相觑,心头疑云顿生。 “这……莫不是我们认错了地方?这当真是那片无生湖?”一人迟疑道,目光再次扫过那风格迥异的楼宇与衣着各异的人群,眼中疑虑更深。 “难道幻境?”另一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这是珠辞的阴谋?” “为了阻止我们通风报信?可她明明不信那男孩的话……”先前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嘴上不信,不代表心里不忌惮!何况……”那人语气笃定,透着一丝寒意,“那被擒的少男,其容貌气质,与凉北国流传出的六皇子特征,实在太过相似……” “凉北国……六皇子?”这个关键词刚一出口,话音未落,那名重伤女子的脖颈处骤然传来一阵刺骨冰凉的触感! 一柄泛着秋水般寒光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上了她的肌肤。与此同时,一道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的质问声,自二人身后幽幽响起: “你说什么凉北国?什么小男孩?” 妘苓的身影如幽灵般自树影中浮现,她本就因心绪难平而未去凑篝火的热闹,独自隐于一旁古树之上闭目调息,实则耳听八方,警惕着周遭风吹草动。这两人鬼祟靠近,言语间竟牵扯出“凉北国”、“六皇子”这如何能不让她心悸? 被剑锋抵住要害的女子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向同伴。 “姐、姐妹……刀剑无眼,有话好说!你先把剑拿开,你问什么我们知无不言,绝不敢跑!”另一人还算镇定,但声音已带上了明显的颤抖,生怕妘苓手一抖便酿成大祸。 “是天凌的珠辞……她抓了一个疑似凉北国六皇子的少男。”重伤女子生怕同伴激怒眼前这位煞星,顾不得许多,急急开口,将所知和盘托出。 “疑似?”妘苓眉头紧蹙,剑锋又贴近了一分,寒声追问,“那男孩是否十岁上下,生得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眸?” “对对对!就是这样!尊者您说的一点没错!”两人异口同声,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回答慢了一步便会招致杀身之祸,心下更是心惊。 这些人难道是来寻那位六皇男的? “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妘苓眼中寒光一闪,握紧剑柄,声音冷冽如冰。 “那、那六皇子好像……好像是往黑疯崖的方向逃了!”重伤女子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答道。 “二姐,这里交给你了!”妘苓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疯黑崖方向疾射而去,竟是不等妘尔的回应。 妘尔其实早已察觉这边的动静,只是见妘苓已出手,便按兵不动。 此刻闻得妘苓传音,立刻将手中刚烤好的肉串往旁边一放,身形一晃,亦紧随其后掠去,动作迅捷无声。 一旁的妘杉看着妘苓消失的方向,眉宇间忧色浮现,走到正与月綄、凤卿泠说笑的妘姻面前,低声请示道:“主上,妘苓独自前去,是否要属下前去助她一臂之力?” 妘姻抬眸,望向妘苓离去的那片黑暗山林,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摇头:“这点小事,交由她自己处理便是,我们不必掺合。”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信任。 有些路,终究需要她自己去走,有些心结,也需要她去解。 妘苓的沉稳与能力,她从不怀疑。 不过她倒是好奇上了这位六皇男了。 月綄瞧她神情,眸光暗了一瞬,但不言,默默地继续为她烤肉。 妘杉见主上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后,便退回了原先的篝火旁,重新拿起未烤完的肉串,只是眉宇间那抹忧色,却始终未曾散去。 与此同时,在数里之外,黑疯崖边缘,崖边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一名身蓝衣女子,正把玩着手中的长鞭,她望着前方已被逼至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的少男,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满意笑容,语气中带着戏谑。 “小家伙,乖乖束手就擒,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姐姐我一高兴,还能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这次出门,运气不错,居然还能碰上这位传言中的人物。 将他捉回去献给师尊,定然会获得夸奖,况且他手里还有传送法器。 她身后立着数名同伴,闻言纷纷附和,脸上皆是贪婪与残忍交织的笑意。 “是啊,小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把你身上的宝物乖乖献上来,咱们姐妹或许还能对你温柔一些,不至于让你太痛苦。” “啧,收一收你那凶相,别把咱们的小公子给吓坏了。”一人调笑道,仿佛她们才是好心的劝导者,可那脸上神情,绝非善类。 然而,人群中也有一丝带着顾虑:“可……他若真是凉北国的六皇子,我们这般行事,就不怕事后遭到凉北皇室与平忧王府的疯狂报复吗?” “怕什么?”那蓝衣女子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看他这副落单偷跑出来的模样,身边连半个护卫都没有,定是私自偷跑,这凤灵大陆本就危机四伏,意外身亡的人数不胜数,谁能查得到我们头上?” 悬崖边上,饶秫背对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面色却出奇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恐惧。 他侧耳听着身后崖下呜咽的风声,又抬眸扫过眼前这群面目可憎的女子,强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怒意,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 突然,一道他期盼已久的、既熟悉又清冷的声音,自远处林梢破风而来,带着凛冽寒意,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哦?当真……不怕么?”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如流光般自林间疾掠而至。 妘苓足尖轻点飞剑,悬停于半空,衣袂随风拂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崖边这一群人。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悬崖边缘那抹单薄、看似瑟瑟发抖的身影上,待看清少男苍白脸颊上的几道污痕与略显狼狈的衣衫,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骤然自心底窜起,眸中寒光凛冽。 不过才分别几日,这小家伙就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看来平忧王府那些人是愈发不中用了,竟能让她们的小主人如此轻易地偷跑出来,还陷入这般绝境。 “苓姐姐!她们……她们要杀我!呜呜呜……”饶秫一见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赶到,他扁了扁嘴,伸手指着那蓝衣女子等人,泪珠滚落,顺着沾了灰尘的脸颊滑下,顷刻间便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带着浓重哭腔告状。 “呵,”妘苓并未安慰,双手环胸,冷笑一声,对少男的眼泪攻势视若无睹,反而不客气地戳穿,“现在知道害怕了?偷摸溜出王府怎么不见你害怕?” 她目光锐利,再次将饶秫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虽形容狼狈,气息微乱,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行动也无滞涩,看来只是受了惊吓与追逐,并未真的吃亏。 心下稍安,怒气却未减——这家伙胆大包天。 “你是他的护卫?”那蓝衣女子抬头,警惕地打量着半空中气质清冷、修为显然不弱的白衣女子,心中警铃大作,强作镇定地扬声问道,她身后几人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兵刃。 “不是。”妘苓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目光仍落在抽抽搭搭的饶秫身上。 蓝衣女子闻言,心下略松,语气也软和了些,试图讲理:“既然阁下并非他的护卫,还请阁下莫要多管闲事,行个方便。” “不能。”妘苓再次干脆地吐出两个字,拒绝得毫无转圜余地,她缓缓将视线移到蓝衣女子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抬手指了指崖边正用袖子抹眼泪、偷偷朝她望来的秫,慢条斯理地反问: “你耳朵若是没聋,方才没听见么?他叫我。” 妘苓足尖一点剑身,如一片落叶般轻盈落地。 她看也未看那群人,径自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厚实的雪白狐裘斗篷,动作利落地抖开,将饶秫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紧接着,她左手揽住少男纤瘦的腰身,右手剑诀一引,飞剑嗡鸣一声,载着二人冲天而起,转眼便升至数十丈的高空。 直至此时,她才垂眸,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那群女子,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语,随风传下: “今日之事,必会向天凌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剑光已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二人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那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那名原本就心存顾虑、此刻脸色煞白的女子才颤抖着声音,弱弱地对同伴说道:“方才……方才那女子,好像是传闻中凤域萧王座下的六大护法之一的妘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王护法! 那岂是她们这些人能招惹的存在?方才若非对方似乎只对那少男感兴趣,她们恐怕早已……一时间,这群原本嚣张跋扈的女子,脸上只剩下后怕与惊惧,再无半分之前的得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熟悉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六十章 被分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卿宠娇夫:殿下,爷有喜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六十一章 虚空之中,繁复玄奥的阵法符文骤然亮起,如涟漪般层层荡开。待光华散尽,一道白衣身影自光束中稳步走出。 “主上。”妘梧双手捧着几卷古朴的卷轴,恭敬地立于妘姻身后,躬身禀报,“凉北国平忧王府的人正在四处搜寻您的踪迹,同时也打探妫丹师的下落。是否需要对她们予以警示,或加以阻拦?” 这类琐事本不该由她亲自呈报,但妘尔与妘杉伴主上身侧,最是不喜被俗务分神,故而此类情报多由她们几位护法轮流接管,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不会轻易直接联系妘尔她们。 妘梧借着躬身的机会,悄然散出一缕灵识,敏锐地感知着四周的气息。 忽然,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竟未感应到凤芜的气息。 按理说,凤芜出发在先,利用传送阵法不过瞬息即至,怎会还未抵达主上身边?莫非那家伙心急火燎之下,竟忘了使用传送阵? 她本就想坐观凤芜好戏,才晚来了几日,未曾想竟是她失算了。 “先去询问妫梓烨的意思,若她无异议,再行通知平忧王府之人。至于我这边……”妘姻神色淡然,一边以灵识覆盖整片森林,密切关注着分散各处之人的动向,一边从容安排,“你派人传话给寻我之人,六皇男已平安抵达我处,让她们不必挂心。” 对于平忧王府会派人寻来,妘姻并不意外。 只是这场认亲,恐怕不会太平顺。 “是,属下即刻去办。”妘梧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道:“主上,六皇男……竟在您身边?他不是已被小六送回王府了吗?” 关于妘苓与那位小皇男的纠葛,她们几位护法私下都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那小皇男竟有这般能耐,能悄悄追到这白雾之林深处,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嗯。他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与我有几分渊源。既然来了,放在眼皮子底下,反倒更让人安心。”妘姻并未隐瞒,坦然道出。 “平忧王府还有两位小主子正在千暮万雪学院修行。二房季咲之幼女季缘,师从灵师府四长老洛泱;幼男苏愿,随父姓,拜在三长老顾南遇门下。”妘梧一听那小皇男竟与主上有牵扯,虽满腹疑问,却不敢多打听,立刻在脑海中检索信息,将平忧王府在学院的关系网一一道出。 “能入千暮万雪,看来资质与修为皆是不俗。”妘姻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此次学院招生,听闻这两位也都出山历练了,或许不久之后,主上便能与她们见面。”妘梧补充道。 “好了,你退下吧。”妘姻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主上,这是凤域最新的子民名册,以及您先前吩咐寻访的几位妻主候选人的资料。”妘梧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上前一步,将手中托着的卷轴往前递了递。 妘姻垂眸,随手接过名册翻开。 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名字,总数竟只有五百余万,她眉微微一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让人盯紧点,务必杜绝恶意残害他人流产或杀婴的恶行。凤域子民数量太少,这于我……大为不利。” 五百多万的人口,放眼整个凤灵大陆,实在是少得可怜。依照她的宏图伟业,这点人手日后能派上用场的,恐怕寥寥无几。 或者她将大陆另两国统一了? 日后用起来也方便。 “是,属下这就去让凤宜严加监管,定会设法提升凤域人口。”妘梧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细想之下,这人口确实稀少,主上之前的某些举措导致部分人心生离意,日后恐怕还会有筛除。 若是遇上上次那些不明身份的强者,仅凭现有的子民,确实不够应付。她心中凛然,连忙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