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吻我》 第1章 装不认识 丁费思的手机在被窝里响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时,电话那头立刻响起郑慧言的声音, “今天晚上同学聚会欸,你真不去?你当年在班里人缘最好,大家肯定想见到你。” 丁费思迷瞪着眼, “不去了吧。” 郑慧言不解道, “大家都不知道你后来复读考上了华大,你都消失这么久了,同学聚会也不去?” 丁费思坐起身来,清艳的面容裹着梦寐未醒的云雾,咕哝道, “今晚我要和我妈的结婚对象一起吃饭,不说能不能成为我继父,但第一次见面,总不好放人家鸽子。” 丁费思的长相夺目,迷迷瞪瞪着的样子依旧怜人。 她本就是万里挑一的长相。 郑慧言无奈道, “行吧,这确实没办法,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免得尴尬。” 丁费思挂掉电话,起床拉开窗帘,白光从外面骤然投进来,她被刺得微眯了眼。 听说妈妈的结婚对象姓祝,每次听见这个姓氏的时候,她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愣一愣神。 宿舍窗外的树木郁郁葱葱,整齐划一,是华大一向的风格。 她看着树木与人行道出神。 她发呆的时候,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丁小姐,您要的那种墙纸地砖都没货了,装修可能得停一停。” 丁费思挠头,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一团乱麻,声音却平静, “我现在过去建材市场看看,不用之前那种也可以,等选好之后我会联系你的。” 她站在镜子前梳头发,镜子里的人瓜子脸小得连巴掌都能盖住,长着少有人有的半月唇,线条婉约却好看得让人忍不住一遍遍用眼神勾勒,花瓣眸眼仁格外黑,眼睛清亮得不像话。 这样精致的长相,头上竖起几根呆毛,乍一看有些好欺负。 丁费思苦笑了一下, 其实确实挺好欺负的。 她看向窗外, 特别是,没有祝野之后。 魔都静安区,独栋别墅内。 “这次我是认真的,打算要和这个阿姨结婚了,你尽量体谅一下爸爸。” 祝进华将红酒倒进高脚杯里,推到祝野面前。 祝野眉目冷峻俊美,表情却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并不关他的事, “你哪次不是认真的?” 可他的声音却似笑非笑,夹杂着明晃晃的嘲讽。 祝进华压下脾气,极力和颜悦色地道, “那些都是过去式,你费阿姨不一样,而且你费阿姨有一个女儿,听说新妹妹也是华大的,你肯定会聊得来。” 筷子在祝野指尖转过一圈,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悠悠道, “又是新妹妹?” 这也不是祝进华给他找的第一个妹妹了。 第一个妹妹在学校故意和他装熟,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包括他在追的女生,都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第二个妹妹知道祝野在华大附近有房子,偏说她学校离华大也近,非要住在他那儿,祝野干脆把地儿腾给她,自己重新找个地方住,但他就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当晚那个“妹妹”就半夜喝醉了跑进他房间。 都不用点透,其实都是为了祝进华的钱而已。 哪有真心想做家人的? 祝野只觉得可笑。 祝进华看祝野油盐不进,只能板着脸,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一起和费阿姨和新妹妹吃顿饭。” 祝野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薄唇轻启, “行啊,我去。” 至于照顾,就别想了。 祝野站起身来,身形高大挺拔,他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抬步就走。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祝野高中时的好友陈盛, “今天丁费思高一的那个班在花城聚会,不出意外,你应该能找到她。” 祝野走进车库,听见丁费思名字的那一刻,脚步一滞, “几点?” 陈盛肯定道, “八点钟。” 他低声道, “知道了。” 祝野挂断了电话,却迟迟没有动作。 面对着安静的地下车库,他的眼前却恍然滑过一个女孩子的脸。 面容清艳,她极少笑,可一双花瓣眸就是灼烈得见之难忘, 哭的时候又可怜又柔弱,像个小受气包。 祝野鸦羽般的长睫轻垂,抬起脚步往前走。 傍晚,祝野到底还是先去了餐厅,打算见见所谓的后妈和新妹妹。 祝野也想看看,祝进华这次是被什么样的女人骗。 但真的看见费秀的时候,祝野居然出奇地觉得她面善和蔼。 甚至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和之前那些野心勃勃,浓妆艳抹要当他后妈的女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费秀年岁不掩清丽的面庞升起几分歉疚之意,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下,来晚了。” 祝进华态度尽是温柔和包容,毫不介意她的迟到, “没关系,我们也刚来,小思呢?” 费秀放下包,也许是因为祝野在,她的笑都有些不自在,笑也对着祝野, “快来了。” 费秀的视线落在祝野身上,尽管笑着,却不难看出她的紧张, “你是祝野吧?” 祝野淡淡地嗯了一声,难得的态度友好, “阿姨好。” 费秀连忙点头, “欸,你好。” “妹妹在路上耽误了一下,等会儿再过来,你不介意吧。” 祝野垂眸看了一眼表,淡淡道, “不介意。” 可是他下一秒的动作却是起身离开座位。 祝进华知道他又要直接就走,严肃地叫住他, “你去哪?” 祝野却是含笑对着费秀说的, “我先去个洗手间,阿姨不介意吧?” 他好看得夺人心魄的眉目带着笑意,语气也毫无芥蒂,很容易让人生出一派好感。 费秀连忙道, “没关系没关系,等你回来妹妹应该就到了。” 祝野捞起外套直接走,祝进华在费秀面前也没办法训斥他,只能让祝野又借口离开。 穿过光线晦暗不清的长走廊,大理石瓷砖的花纹也在吸光,光线并不容易从水晶吊灯昏黄的内芯中散远。 偶尔有擦肩而过的人。 祝野的样貌太过耀眼,路过的女人基本都会忍不住把视线停在他身上。 略暗的光线笼罩他俊美浓烈的面容轮廓,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冷淡却从他的每个缝隙里钻进去,生出一股倨傲冰冷的疏离,让人不敢接近。 丁费思从电梯里出来就忍不住小跑。 完了,第一次和继父一家吃饭就迟到,估计也留不了什么好印象了。 小跑时却没注意,一下子撞进一个散着冷气的怀抱。 连雪松和白檀的气息都像是浸在冰里荡出来,若有似无的冷香将疏离感拉到极限。 丁费思连忙道歉, “对不——” 她的声音却在对上来人面庞的时候猛地顿住了。 祝野眸中震惊,可他面部表情变化并不大,只是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都没能从长长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丁费思最先反应过来,抱歉道, “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撞到了你。” 明明是想过很多次再见面场景的人,可真正相遇的时候,她居然希冀这灯光太暗,他认不出她来。 祝野挑眉,反问道, “装不认识?” 第2章 哥哥 丁费思脊背一僵,却故作平静,像是刚刚才认出他来, “哦,是你啊,好久…不见。” 祝野单手插进兜里,冷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一见就投怀送抱?” 他的声音低沉,沉得让人心悸。 丁费思许久只憋出一句弱弱的声音, “误会。” 她故意做出一派礼貌疏离的样子,就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祝野长睫轻垂,视线落在她脸上,听着她故作姿态的声音,祝野的语气愈发疏离, “你现在该不会要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了吧。” 丁费思憋了很久,才憋出一个客套的干笑, “怎么会,要不下次遇见再聊吧,我今天有急事。” 祝野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美的眉目在光线晦暗间隐隐透着些戾气,他薄唇轻启,自嘲了一句, “谈不成恋爱,也不至于避我如洪水猛兽吧?” 他突然明晃晃地把这些说出来,让丁费思登时一怔。 本来沉下去的过往突然又浮现在水面。 她脊背一僵。 丁费思尽力装作就像看见一个老同学,她笑了一下, “当然没有,但我现在确实有事,不好意思啊。” 丁费思想走,祝野慢慢掀起眼皮,冷淡得让人怀疑刚刚那份熟悉是错觉, “你哪个房?” 丁费思不解, “啊?” 祝野向她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逼近墙壁, “我等你出来,我们——”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谈谈。” 丁费思的心一颤,想拒绝,可是祝野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她还是下意识道, “2203。” ……2203 她说2203。 祝野先是一愣,而后猛地意识到什么,眸中有了几分了然,他冷峻的眉目间居然慢慢透出颇有意味的笑意。 他退后半步让开了路,松口道, “行。”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立马往2203走,但是这层楼太大,她着实找了一会儿才找到2203,还好找到了。 只是当她推开门的时候,紧张的心情瞬间变成惊慌失措,因为第一眼就骤然对上了祝野俊美得近妖的面庞。 他眸中情绪晦暗不清,却像是有意等着小白兔掉进陷阱的猎人,早就算到她会在必经之路自投罗网,他灼灼视线如燎原的火种,玩味的笑意若有似无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只是他一个眼神,丁费思登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走错了?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费秀笑道, “小思,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呀。” 费秀笑着催着她叫人, “叫人啊,这是祝叔叔,这是哥哥。” 哥哥两个字落下,祝野的视线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流转含笑,有些戏谑,似乎有意要看着她叫出这两个字。 丁费思脊背僵硬,不敢置信。 祝野的眸光却沿着视线烧过来,聚在她脸上,让人耳热。 四目相对。 丁费思的脸陡然烧红起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祝野……是她的新哥哥? 她硬着头皮落座,叫祝进华叔叔的时候很干脆,但是哥哥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说了句你好。 祝野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像点在她心上的火,瞬间将炸药引爆,他故意拖腔带调道, “妹妹?” “你在华大哪个院?” 丁费思拿着勺子,一直在汤里搅,他装不认识的样子,让她窘迫得想找个洞钻进去, “商学院。” 祝野却没有放过她,修长的手指撑着脸,含笑继续追问道, “哪个专业?” 丁费思硬着头皮,低声道, “金融市场。” 祝野了然地一笑,眸光流转间,丁费思的脸几乎要烧起来。 祝进华本来还担心祝野会甩脸子就走,没想到他真是去上个洗手间就回来了,而且和新妹妹还这么有话聊,总算让祝进华放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华大的,祝野高看这姑娘一眼,容易接受。 以前祝野对新妹妹都爱搭不理的,但不管怎么样,能治住祝野就行。 祝进华登时觉得自己买的见面礼买薄了。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也是很有分寸的样子,阿秀的女儿,是个好孩子。 祝进华把一个礼盒递给丁费思, “小思,今天第一次见你,叔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丁费思礼貌道, “谢谢叔叔,叔叔的眼光应该很好,礼物我当然会喜欢。” 说话也得体,祝进华对她的印象便越发的好。 真是个乖孩子,和祝野完全是两种性格,与之前那些小姑娘也不一样,阿秀教孩子教得真好。 祝进华的目光又柔情地落在费秀身上。 而祝野难得的比平时的话多,费秀眉开眼笑,一直夸赞祝野成熟稳重。 末了两个长辈要去看电影,祝进华让祝野送丁费思回去。 从餐厅里出来,夜里略凉的冷风拂过肌肤,才让丁费思内心的燥热得到些疏解,像解脱了一样。 终于吃完这顿饭了。 祝野在后面叫住了丁费思,丁费思下意识回头看他。 祝野手里捻着根烟,他随意地靠在紫藤架边上,眼神晦暗不清,冷峻烟白的面庞都透着疏离冰冷。 但他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丁费思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 仿佛这几年的空白和愧疚都涌了上来。 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大少爷不记仇,毕竟当年他追她的事情,全校皆知。 但毕业后,她放了他的鸽子。 丁费思绞尽脑汁找话题,好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刚刚我妈挺开心,你…嘴挺甜的嘛。” 祝野却把还没点的烟扔进了垃圾桶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嘴甜,你尝过?” 丁费思一惊,连忙摇头, “我没有。” 见鬼了,他们连手都没牵过。 祝校草美貌未减,随意靠在紫藤花架下,都像是在拍画报。 祝野似是了然地一笑,烟白俊逸的面庞带上笑意, “行呗。” 但他顿了顿,又气死人不偿命地道, “不承认。” “当年那么喜欢我,我睡觉的时候你真没偷亲过我?” 丁费思被他不要脸的话噎住了, 明明是他追她, 祝野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3章 谈了三年 丁费思卡壳了片刻才找到话说, “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但她似乎又觉得对妈妈男朋友的儿子这么说不太礼貌,她更正了一下措辞, “商学院校区远,就不麻烦你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祝野却没出声,丁费思当他默认,抬步想离开。 却被紧紧抓住了手腕,祝野钳制住她的手,把她抵在紫藤花架上,冷风灌进他的衬衫里,他冷声道, “又想跑?” 他突然碰她,让丁费思错愕地抬着头看他。 以前祝野从来不会这么强势。 这个动作,泾渭分明地把以前的祝野和现在的祝野区别开来。 现在对上那张脸,明明在笑着,却浸透了冷冽凉薄,定定地在夜风里看着她, 像是要看穿她这几年里经历的所有,让她心里发虚。 祝野的语气中都镀着锋芒, “商学院也不远,你不让我送,是想像三年前那样突然消失?” 丁费思对上强势的人,只能弱弱道, “那你想送就送吧。” 祝野松开了她,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也不看她, “上车。” 丁费思忐忑地上了车。 眼看祝野要掉头往商学院校区的方向开,丁费思连忙叫住他, “我去花城。” 祝野没说话,直接往花城的方向开。 丁费思一路上和祝野都保持沉默,她也不知道,和祝野有什么话能说。 到了花城,她迫不及待地下车,却又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祝野冷峻的面庞像是有些不耐烦,他把车窗摇下来, “怎么了?” 丁费思认真道, “谢谢。” 祝野本想直接把车窗摇上去,可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丁费思一眼。 丁费思乌黑的瞳孔中,光点尤其明亮,花瓣形状的眼睛如含水依依,哪怕她没有那个意思,也偏有一股含情脉脉的娇羞和柔弱,让人忍不住想动一动她。 小脸有点红,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居然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既视感。 祝野的视线一僵,冷漠与疏离却很快代替了那一瞬间的凝滞,车窗升起,他也把视线转了回去。 丁费思自己往花城的花神节祭典中心去了,祝野却没走,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 要走的时候,却看见副驾驶有一串钥匙,还挂着个颜色已经有些旧的懒羊羊。 他的视线落在懒羊羊上的时候,微不可见地一凝。 虽然旧了挺多,但是看得出来是他送的那只。 丁费思和高一时的同班同学汇合,幸好,时间刚刚好,她没有迟到,也算是意外之喜。 大家大多都有些变化,尤其是一些女同学,当年平平无奇,现在却打扮精致,盛气凌人。 最和丁费思不对付的那个女生叫陆盈,就是这一类女生。 见丁费思来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丁费思一遍,眼神里有不屑之意,却被笑掩盖起来, “face,好久不见啊。” face谐音费思,是她上中学时的外号。 丁费思浑身上下高街品牌,陆盈则恰恰相反,从高奢到轻奢,简直要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上学的时候,丁费思因为长得漂亮相当受欢迎,陆盈这样的女生一直被忽视,现在陆盈起码在妆容打扮上都比丁费思精致不少,此刻当然有意无意引大家将她和丁费思拿来比较。 丁费思选择性忽略了她的眼神,息事宁人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 陆盈好奇道, “你是从哪里来?” 丁费思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应道, “国金吧。” “face提着袋子呢。” 陆盈的视线下移,此刻才注意到,丁费思手里的确提了个Chanel的袋子。 但今天同学聚会,谁还特地买了东西提着过来,不嫌提着麻烦? 故意拿着奢侈品的袋子来装样子呢吧,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陆盈涂得鲜红的嘴唇扬起,故意道, “face刚刚去买了什么?我还有点好奇呢。” 丁费思还没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陆盈的态度让她有点不舒服,丁费思干脆转移了话题, “等会儿我们先去放花灯吗?” 朱扬从人群中穿梭过来,特地来回答丁费思, “我们可以先去看花神游街,你有想看的花神吗?我们去给花神捧裙摆吧。” 朱扬高大帅气,高中的时候就是丁费思的好朋友,只不过后来断了联系,就淡了下去。 丁费思笑着点点头, “我想看洛神,每年的洛神都是最漂亮的,她的裙摆也最长,咱们容易捧得上。” 朱扬见她回答了自己,欢喜从心底溢出, “好,等会儿我陪你一起。” 却有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 “恐怕不行,我早和丁费思约好了。” 有人回头向这边看,却错愕不已。 祝野指尖圈着个钥匙扣,漫不经心地拎着,迈着长腿走到丁费思旁边。 在场有不少人露出了惊喜的眼神,尤其是高中时期,把祝野当成男神的那群女生。 丁费思也诧异, “你怎么来了。” 祝野单手插兜,看向朱扬,浓郁的眸子写满冷漠疏离,他慢悠悠地道, “你找别人吧,丁费思不行。” 朱扬没想到祝野会出现。 而祝野比朱扬还高半个头,此刻亦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朱扬。 陆盈也很是诧异,不是说一毕业,丁费思和祝野就分了吗? 怎么还在一起? 丁费思被江风吹得满头乱发,她把头发别在耳后,仍旧被风吹散。 祝野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突然拿过丁费思手里的袋子,直接从袋子拆到礼盒,随手把礼盒扔进垃圾桶里,修长的手指挑出一条花纹复杂的墨绿色丝巾。 他淡淡道, “过来。” 丁费思不知道他要干嘛,呆呆地过去。 祝野把她的长发全部梳起,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乌发间,而他低垂着眸子,看着她的头发,面色冷峻,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帮她把头发拢好,用丝巾束起来。 甚至还给她绑了个蝴蝶结。 祝野的手指从她的墨发上流连而过,只是片刻,又收回了手,淡淡道, “好了。” 丁费思伸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丝巾, 祝野帮她绑头发?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丁费思就是不合时宜地道, “你还挺熟练的。” 音量不高,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你,还挺熟练的。 祝野面色一僵,看着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在看一个智障,说出来的话却挺恶趣味, “不是经常帮你绑?” 众人虽然没有一直看着这边,但是祝野不管走到哪,都不缺关注他的人,大家耳朵大多都竖起来听这边的动静。 听见祝野的话,众人才意识到,原来这两人毕业后没分手,一直在一起? 那传闻祝野腻了丁费思,甩掉了她,和丁费思自卑不敢和祝野谈恋爱,一毕业就断了所有联系这两个有理有据的谣言是从哪来的? 原来以为起码得对一个,居然一个都不对,而且怎么看这两人都像是毕业谈到现在。 绑头发的动作自然而然,从丁费思手里拿过那个袋子也毫不避嫌。 而且,他怎么知道里面是条丝巾? 这不得是和丁费思一起去买的? 本来想上前和祝野说句好久不见的女生们登时噎住。 丁费思究竟有什么魅力,祝野这种恃才傲物的脾气也能忍她三年多? 她除了漂亮还有什么? 第4章 哥哥去接你 陆盈本来以为丁费思提个袋子装样子,没想到还真是Chanel的丝巾,还是限量的。 这条她想要都没买到。 柜姐说剩下的都是vip预定好的,调货也调不到了。 陆盈的面色登时有些难看。 众人四散着参加花神节的活动,而丁费思和祝野站在江边。 祝野的衣摆被江风吹得一拍一拍,那双眸子却在夜色中更加引人沉沦,可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丁费思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祝野伸出手,丁费思的钥匙就圈在他指尖。 丁费思下意识伸手去拿, “原来掉在你那儿———” 祝野却把手抬高,不让她拿到,眼神深邃而复杂,涌动着许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丁费思不知道祝野突然又怎么想的,但她今天晚上回去还要去看看新房的装修,免得那几个装修房子的大叔偷懒,给她拖工期骗钱,她没有钥匙不行。 她跳起来,想抢过来。 但祝野却把手举得更高,不让她拿到。 丁费思的眸子染上几分愠怒,闷闷地道, “还给我。” 祝野一双眸敛去夜色锋利,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来抢。” 丁费思又气又恼,跳起来去抢他手里的钥匙,而祝野就定定地看着面色气得有些涨红的少女。 看她的面容,在三年来有没有变化,看她气红了脸,和以前害羞的样子有多大区别。 他静静地看着她,而江潮聚涌,拍在堤岸上,三年的时光在风里穿隙而过。 孔明灯徐徐冉起,周遭天空突然光亮起来,那些孔明灯上写满了墨字的心愿,身后蜿蜒的人工小溪中漂流着莲花灯。 丁费思没站稳,扑进了祝野怀里,祝野就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丁费思瞬间脑子里一空,连忙站直了身子。 她紧张地仰起头看向祝野,夜色中他的轮廓格外深邃,锋利的棱角却被夜色柔化,俊美得让人心动。 脸红心跳的恍惚间,又觉得他和几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叠在了一起。 高中毕业典礼那天,丁费思单独和祝野拍了照,拍照的时候,祝野却突然搂住了她的肩膀。 阳光浅金,白云柔软,墨绿的爬墙虎缠绕着栏杆,五月的风使之掀起绿色的波浪。 那年的丁费思的心跳快得迥异,一动也不敢动。 周遭都是暧昧的起哄声,让人面红耳赤。 而时间回到现在,祝野站在江边,眸中氤氲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在夜色中起起伏伏,因为瞳孔颜色偏浅,看着人都时候自有一股难以接近的感觉,此时他冷漠疏离的眼神却让丁费思心中五味杂陈。 烟火碎末散在江里,紫陌花灯涌暗尘,鹤焰翻华。 洛神的花车渐渐走向他们,跟着洛神花车的小仙簇拥着,排场盛大华丽,人潮涌动。 洛神长达十米的裙摆从他们身后经过,众人上前笑语相捧。 捧到洛神裙摆的人会受到庇佑,花神会有良缘相赐。 丁费思与祝野面对面站着,却沉默地任由裙摆从他们身后经过。 丁费思忽然道, “对不起。” 她转身就走,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 窗外的霓虹照进黑暗的车内,恍惚间让人穿过三年的时光,看见曾经。 烈日,呐喊,前进的学生浪潮,祝野在拥挤的人群中拿着一本物理选修遮在她头上,独独替她挡着刺眼的太阳光,自己却顶着烈日暴晒。 吵闹的课间,祝野撑着脸,眼中都是戏谑的笑意,年少的爱意横冲直撞,唯她入眸, “丁费思,快毕业了,准备好和我谈恋爱没有?” 丁费思霎时间红了脸。 而她失手在学生抗议之中打碎了玻璃时,几个老师借题发挥的针对她责骂,想压学生一头,企图以此震慑住学生们对不公平对待的异议。 她被几个成年人针对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家都没有上前,怕怒火波及自己。 可祝野却上前几步,拉开前面那些人,挡在她身前,面色冷峻道, “别对女孩子施压,玻璃我赔。” 他坚定地站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护着她。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言而喻的偏爱。 最后却是他刚刚站在江边时,看着她冷漠的眼神,比夜风还寒冷疏离,像一根针刺进人心底。 丁费思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的人潮车流,霓虹迅速滑过,她的面庞时明时暗,连一晃而过的灯光映在她眸中的光点也像泪光。 手机却忽然响起来,吵得丁费思回了神,赶紧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是室友的电话。 对面抱歉的声音响起, “费思,对不起啊,我得实习,我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今晚开始就不在寝室住了。” 舍友特地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丁费思害怕晚上一个人待着,怕到会浑身冷汗,一夜恐惧,第二天直接生病。 这么突然地离开,确实让丁费思措手不及。 舍友明知如此,还是没有通知就连夜搬走,难免感觉到歉疚。 丁费思僵了片刻,应付了舍友几句,拨通郑慧言的电话,问郑慧言能不能出来和她开房住一晚上,可是郑慧言有大作业,得和舍友合作通宵完成,没有办法陪她。 丁费思只能把电话拨到妈妈那里。 费秀犹豫了一下, “费思,你要不要来祝叔叔家里住一晚上?” 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个提议说实话合情合理。 可是丁费思沉默了片刻,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现在太晚了,有点远,我去找同学凑合一晚上好了,别麻烦祝叔叔了。” 费秀却问了丁费思现在所在的地址。 费秀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打断,有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再接起来就是祝进华的声音了, “小思,哥哥在华大附近有个房子,是个复式,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哥哥那边住一晚上,明天叔叔让人帮你安排合适的房子,可以吗?” 态度温和又亲切,让人难以开口拒绝。 费秀也温声道, “费思,哥哥已经同意了,现在哥哥去接你,别乱跑,等哥哥过去好吗?” 丁费思连忙道, “现在?” 话音未落,祝野的车停在了她旁边,车窗摇下来,丁费思看见了那张烟白冷峻到极致的面庞,她避之不及,亦手足无措。 第5章 欲擒故纵 丁费思一路都在沉默,而祝野也没有说一个字。 进小区的时候,门卫看见祝野带了个女生回来,门卫和善地笑着, “祝先生,这是您女朋友吗?” 丁费思正要反驳,祝野就开口了,他淡淡道, “不是。” 语气平静又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比她说得更早,更下意识。 丁费思还没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五味杂陈。 祝野的房子在小区最好的位置,紧挨着车库和花坛。 丁费思和祝野沉默地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停在三十层,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祝野开密码锁的时候丁费思走神了,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没敢看祝野。 祝野淡淡道, “看见了吗?” 丁费思没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好奇道, “看见什么?” 门锁咯噔一声,祝野推开了门, “密码。” 丁费思摇摇头。 祝野平静道, “你生日。” 丁费思背脊一僵,可是祝野的神情始终很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也让她猜不到此刻他的情绪。 不知道他是别有深意,还是单纯告诉她密码而已。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哦”一声。 祝野的房子果然是个复式,但因为东西少,地方大,看上去相当空旷。 这种环境让人窒息,丁费思都不敢想她一个人住在这么空旷的地方会有多可怕。 祝野的房间在一楼,为了避嫌,祝野没让她看一楼,直接开了二楼的几个房间让她挑,丁费思却弱弱地道, “我能也住一楼吗?” 她的语气有些为难和不安,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带着忐忑。 祝野眉头微皱, “也行,我住二楼。” 丁费思却犹豫着摇了摇头。 祝野似乎是被气笑了,但却连笑也有些疏离, “那你想怎样,让我露宿大街吗?” 丁费思用力地摇摇头, “我不敢一个人住在二楼。” 晚上她怕太安静的坏境,也特别怕远离人。 祝野皱了皱眉,深究的目光落在她面上片刻才收回。 他淡淡道, “你下去挑。” 丁费思几乎没有怎么选,直接挑了离祝野最近的那个房间,和他仅一墙之隔。 她刚洗完澡,祝野忽然来敲了敲门。 丁费思打开门,祝野斜斜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 “吃不吃夜宵?” 丁费思本来想说不要,但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刚刚在饭桌上确实没怎么吃。 祝野和丁费思之间的气氛难得的缓和了一点。 丁费思先出了小区,不知道祝野和门卫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祝野才跟上来。 华大外面有一大片的美食街,丁费思选了个寿司店,前菜才刚上,祝野就接了个电话,起身走了。 丁费思吃着吃着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哭。 或许是因为妈妈要嫁人了,她突然好像坠入了一个孤独的环境里,有些害怕。 但是人来人往的,她只是忍住了眼泪,继续吃。 寿司店的大将眼尖地看见她哭了,结合刚刚祝野行色匆匆离开,还以为是她和男朋友闹别扭,贴心地送了她一盘玫瑰海胆手卷。 丁费思心里一暖,低声说了句谢谢。 手机叮咚一声,丁费思低头去看,发现费秀把祝野的联系方式和微信都发给她了。 服务员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丁费思委屈地点了点头,后来又喝了点果酒,人有点晕眩。 丁费思刚走出寿司店没多久,手机就响起来。 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像个无家可回的小流浪汉,垂头丧气地“喂”了一声,脸红彤彤的,低头玩着自己裙摆上的珠子。 祝野的声音平静,却总让人觉得有风暴在酝酿, “你在哪?” 丁费思认真回想了一下,托着红彤彤的小脸,眼睛半睁不闭地耷拉着,声音也弱弱的, “寿司店外面的长椅上。” 祝野就在寿司店里,刚刚问了店员,店员却说她已经走了。 祝野还没说话,丁费思哼哼唧唧了一声, “哥哥,你来接我吧。” 祝野忽然顿住了,冷峻的面容有片刻的柔和下来,他淡淡道, “知道了。” 丁费思托着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睡着,但是和祝野打完电话,听见祝野的声音之后她更想睡了。 从三年前开始,每天晚上她基本都在失眠,很少有这么想睡觉的时候。 丁费思的头一点一点的,像个小啄木鸟,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面前的光突然被挡住,丁费思强撑精神睁开眼睛。 祝野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光,杳寒冷峻的面庞平静无波,看着丁费思撑着通红的小脸,仰起头对他笑,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丁费思拉了拉他的衣角,祝野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丁费思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刚刚的果酒让她上头了,此刻晕晕乎乎的,所有行为都是下意识。 祝野看着她拉自己的衣角,她还仰着脸对他傻笑,祝野俊美的面容在夜色和霓虹的冲击中镀上一层光,此刻他面容依旧冷峻,情绪却捉摸不透, 祝野淡淡道, “欲擒故纵?” 丁费思站起来,却站不稳,直接摔进他怀里。 祝野怀里突然被扑,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向丁费思,她满面绯红,闭着眼睛,似乎是要睡着了。 祝野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周遭不少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多有艳羡。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有点可怜,但却分外让人有保护欲。 她窝在祝野怀里,却忽然咕哝了一句梦话, “祝野,我不要玻璃花房了。” 声音里还有些委屈。 祝野抱着她的手臂都一僵,却忽然自嘲地低声道, “你不要的是我吧。” 丁费思没回答,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地闭着眼睛安睡。 丁费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还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丁费思看了会儿手机,打算着等会儿去新房看看装修,再租个房子,找个合租室友。 她推开房间门出来,外面一片寂静,祝野并不在家。 第6章 划车 丁费思从小区大门出去的时候,门卫对她和善地笑着打招呼, “祝太太,早上好。” 丁费思愣了一下, “你是在说我?” 门卫笑得灿烂, “对啊,您这是要出去吗?” 丁费思忽然想起昨晚祝野在门卫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她迟疑着,祝野这么说应该是有原因的,可能是会方便她进出一点吧。 丁费思选择忽略那个称呼,自我麻痹道, “对,出去办点事情。” 门卫对她笑道, “那就祝您顺利。” 门卫友好的态度让丁费思心里那股不自在少了大半。 她去新房那边看了一下,虽然铺得慢,但是地板瓷砖已经铺了大半了,就是屋子里的味道有点难闻。 她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花草,让师傅帮忙拿了回去,帮忙散味,店家老板还送了她两盆小盆栽。 一盆铜钱草,一盆含羞草。 盆太小了,放在正在装修的房子碍手碍脚的,丁费思想了想,把它们抱回了祝野那边。 进门的时候门卫不在,丁费思松了口气。 但在楼下的时候,她的花盆不小心蹭到了楼下停着的车。 红色的车身霎时一条划痕,丁费思心一惊,立刻停住脚步看划痕。 而车主就在附近,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见丁费思划了他的车,冲上来就指着她的鼻子叫住她, “欸!你干嘛呢!” 丁费思吓了一跳, “对不起。” 中年男人却没有打算心平气和处理问题的意思,说话冲得很,还相当侮辱人, “你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就想划豪车攀高枝认识有钱人?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这个小区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你别想着长得漂亮就能勾搭有钱人,这个月我的车都被划三回了!” 丁费思赶紧道, “我赔,现在可以去检修,也可以私了。” 那个中年男人却不放过她,刻意开了一个高价想让她难堪, “私了?我开价五十万,你要是真住陆家嘴,应该不差这点钱,不然别想轻易就走。” 这个价格摆明了不是想解决问题,而是为难她。 丁费思脸上都被喷了口水,她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却没有和眼前这个大叔理论,这大叔明显把发泄情绪放在解决问题前面。 划了车她不是赔不起,既然是她错了她愿意承担后果,但无论怎么处理肯定都要有效沟通。 丁费思选择打电话给祝野。 实验室里,祝野被学妹叫住,学妹脸微红地看着祝野,指向放手机的无菌柜提醒他, “学长,你手机响了。” 祝野摘了手套,走出实验室,看见备注的时候,他微微一愣,接起电话,那头是女孩有点委屈的声音,但明显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尽量理智和平静, “祝野,我划了人家的车,有点解决不了。” 她忐忑地试探着, “你能回来一趟吗?” 祝野淡淡道, “知道了。” 也不说回不回去。 但下一个动作就是把刚穿上的实验服脱下,抬步就走,读博的学姐连忙在身后叫他, “祝野,刻蚀系统已经开了,你不做数据分析了吗?” 她说完,祝野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了,连个头都没回。 那个中年阿加西显然是没打算放过丁费思,极其侮辱性的语言层出不穷。 丁费思抱着花盆,无助地被迎面痛骂,她说她不是外围,中年男人却骂她装,像她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祝野走进小区,路过楼下,果然看见丁费思在和一个男人争执,她脸都红了,被骂得抿紧了下唇,想回怼却不想说脏话。 祝野走过去,淡淡道, “干嘛呢。” 丁费思弱弱道, “在被骂,不明显吗?” 那个中年男人看见祝野的那一刻,表情微微一变,立刻摆出了谄媚又尴尬的笑, “小祝总,怎么这么巧。” 祝野撩了下眼皮,淡淡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不巧,我特地来听你骂人,你把刚刚骂人的话再重复我听听。” 祝野虽然年轻,但与生俱来的威压感和气场却扑面而来,否则在华大,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华大论坛说祝野又美又贵,高不可攀,他确实配得上野有蔓草之名,名副其实。 更何况他的身份是大股东,是他的老板,中年男人不得不小心应对。 此刻中年男人也觉察出来丁费思和祝野的关系匪浅了。 他后知后觉,看向丁费思,心里有点后怕和慌乱, “那这位是?” 丁费思无由来想起门卫叫她祝太太的事,她怕祝野胡说八道,立刻道, “我是他妹妹。” 中年男人微弯的背都挺直了,丁费思看着他,似乎能感觉到中年男人呼吸一滞。 中年男人不敢相信地道, “那您是祝小姐?” 完了,等死吧。 丁费思刚要反驳,祝野就开口了,他插着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把车送去检修,修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失我赔给你,你明天——” ———就不用去上班了。 男人连忙打断了祝野,他似乎已经猜到祝野下半句话要说什么了,他立刻惊恐地给丁费思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您,真的这个月划车的太多了,我有些应激。” 中年男人的笑尴尬又卑微, “而且祝小姐的长相实在是漂亮得太出众,让人难免有误会,也是都怪我贪图方便,总把车停在楼下,不停进车库里,给您造成了麻烦,还对您造成了骚扰,这点小划痕当然不算什么,是我小题大做了,您看看,我什么时候上门赔礼道歉更合适一点,请您接受我的歉意,不然恐怕我真是过意不去。“ 丁费思麻了,骂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过意不去,但她皱了皱脸,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道歉就不用了,检修费我会赔给你,你留个账号,多少钱我打给你。” 中年男人只觉得要她的钱就是在要催命符,他怎么敢要!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可以全额赔付,这事儿就是我贪方便乱停车造成的,和您没关系。” 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擦汗了,谄媚地笑着, “我说呢,怎么这个月会被划好几次,肯定是我停的位置有问题。” 祝野面色平静地道, “走保险是吧。” 中年男人赶紧附和道, “是是是,不用赔,全都可以走保险。” 第7章 梅开二度 祝野接过丁费思怀里的小盆栽,对她淡淡道, “走了。” 丁费思还迟疑地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没想到中年男人又是一个鞠躬,吓了她一大跳,中年男人感激涕零, “您慢走,给您添麻烦了。” 丁费思的表情一言难尽。 进了家门,祝野把她的盆栽随手放在玄关。 丁费思踟蹰道, “真不用赔吗?虽然他无脑乱喷很气人,但是该赔还是要赔吧。” 祝野面无表情道, “你赔一块钱估计都能让他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你不赔,他才过得安生点。” 真要赔还轮不到她。 丁费思“哦”了一声,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起伏不平。 那个大叔骂人…也太难听了。 越想越生气。 丁费思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忘记, 算了别想了。 她见祝野要进房间,连忙叫住他。 她把那盆含羞草递给祝野,祝野插着兜倚在门边看她,眼皮轻轻撩起,扫了那盆花一眼, “送我?” 丁费思点点头, “我看你家里好空,一盆绿植也没有,要不你把这个摆在房间里,也可以吸点电脑辐射。” 祝野伸手,丁费思赶紧把那盆含羞草递给祝野。 祝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含羞草上,薄唇轻启, “你知道含羞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丁费思摇摇头。 祝野拎着那盆含羞草,关上了房门,没再说一个字。 丁费思挠了挠头, 莫名其妙。 丁费思把剩下那盆铜钱草放在了阳台上,拿了个杯子给它浇水。 她看着那盆铜钱草,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祝野为什么和门卫说她是他太太? 祝野正好拎着那盆含羞草出来,直接放在阳台上,显然也是打算给含羞草浇水。 祝野语气浅淡, “杯子。” 丁费思如梦初醒,连忙把杯子递给他。 祝野把水浇在根上,多余的水分从土壤中流出,盆栽底下多了一滩水。 有洁癖的祝野立刻拿纸巾擦了个干干净净。 丁费思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道, “你为什么和门卫说我是你太太?” 祝野撩了下眼皮,浅金璀璨的阳光洒在他面庞上,颜色偏浅的瞳孔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猫,性感又慵懒,说话的声音如江南烟雨清越, “你不姓祝,只有这么说,门卫以后才方便放行。” 他摸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叶子立刻害羞地收了起来。 丁费思点点头,假装懂了, “哦。” 懂了,但没完全懂。 不能直说是继妹吗,远房亲戚也行啊。 楼上突然放起了歌,还放得很大声,丁费思探头听了一下,擦铜钱草叶的动作都有点凝滞了。 轻快的旋律和暧昧的歌词落入她耳中, “楼下的女孩,男朋友好帅,他们在谈天谈地谈恋爱。” 丁费思一惊,下意识看向祝野。 祝野手臂倚在阳台上,似乎也在听楼上放什么。 丁费思视线落在他脸上的一瞬间,他的视线也慢慢悠悠地落在她身上。 一双凤眸浓郁而潋滟,浅金的阳光跳跃在他淡琥珀色的瞳孔里。 一般有幸长一双凤眸的人眉眼都基本不浓,胜在线条的美感,眼型偏长,眼尾上挑,双眼皮的线条都微微上扬。 但祝野反其道而行之,拥有淡颜里最好看稀少的眼型,还长了张浓颜脸,睫毛和眉毛都很浓郁,看人的时候眼神深邃又疏离,总让人觉得他掌握了一切,能看穿一切,不自觉被吸噬进去。 俊美浓烈得惑人的长相甚至硬压了阳光一头,比阳光更吸引人眼球。 ……确实是好帅。 丁费思用力晃了晃头, 妈的,什么鬼,她在想什么。 祝野看着她忽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瓜子,他挑了下眉, “晃脑子里的水?” 丁费思:“……?” 就算是没谈成恋爱,也不用这么挖苦她吧。 她把铜钱草放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像摸摸小猫的头一样摸草叶,祝野就靠在阳台上看着她。 丁费思站起来,讷讷地道, “我出去一会儿。” 丁费思看向祝野的那一刻,祝野移开了视线,语气也冷漠,一个字都不多给, “嗯。” 丁费思去了一趟房产中介那里,没想到连跑了好几个房产中介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合租房源,要么室友看上去就不好相处,要么房子不行。 她在外面溜达到傍晚,垂头丧气地回去。 今天恐怕还要住祝野那里,她真的不想这样,倒不是房子不好,而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寄人篱下,她感觉很抗拒又孤独,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小心翼翼。 更何况那还是祝野。 丁费思用鞋子戳了戳地上的盲道,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发现电梯坏了在检修,丁费思一脸懵逼。 祝野家在三十层,她不会要爬上去吧? 丁费思决定在楼下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修好了,她是真没体力爬三十层。 她在花坛边上溜达,不知不觉就靠近了车库。 她本着多熟悉新环境就不会迷路的原则,在车库里溜达,企图从入口走到出口。 却没想到在她路过一辆车的时候,她包上的金属扣突然弹了出去,在车上划出了一道划痕。 金属扣噔一声落地。 丁费思没想到金属副扣会突然起脱,这包用了两年,还是第一次这样。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那道划痕,尖锐的金属扣棱角划出来的划痕凌厉,恐怕是划到了底漆。 丁费思心一惊。 完了,这车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样子。 还没主人在附近,她该不会要在这儿等到车主来吧? 丁费思试探地给祝野打电话, “祝野,我好像又划人家车了,要不你下来看看,认不认识车主,我现在过去协商?” 她人生地不熟,说话连底气都不足。 祝野皱了皱眉, “你看看是什么车。” 丁费思绕到车前面,看到车标的那一瞬间她血液都倒流了,呼吸都一停,结结巴巴地道, “法…法拉利。” 祝野靠在阳台边上,没忍住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 “你挺会选啊。” 丁费思心急如焚,那边的祝野直接挂了电话。 不多时祝野就下来了。 丁费思在车库看见祝野的时候,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对着祝野苦笑了一声。 电梯是修好了,但丁费思要坏事了。 祝野插着兜,站在不远处,淡淡道, “哪辆?” 丁费思指向自己旁边那辆法拉利,哭丧着脸道, ”这个。” 祝野借着光,微眯了狭长的凤眸,光点从他眸中凝聚。 祝野语气平静, “不用赔了。” 丁费思不解,哭丧着脸道, “…什么意思?” 祝野淡淡道, “你划的这辆车是我的。” 第8章 对你动心 听见祝野的话,丁费思脑子一空。 而祝野站在光线昏暗的车库里,表情淡漠疏离,冷峻的面容轮廓让他不笑的时候格外冰冷,他静静地看着眼眶有点红的丁费思。 丁费思低下头,难堪地“哦”了一声,像蚊子叫一样说了句对不起。 祝野没再多说,直接走出了车库。 丁费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后,一直低着头,不自然地紧握住自己的包带。 她走得太慢了,跟不上祝野的脚步,祝野特地停下来等她。 但丁费思走近了,他才发现丁费思在哭。 虽然没人责备她,但是她一天之内给祝野添了两个麻烦,让她越发难堪和自责,再加上妈妈嫁人,孤独感迎面袭来,她忍不住哭了。 祝野皱眉道, “哭什么?” 丁费思低着头不说话。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丁费思很想把眼泪忍回去,不让自己再丢人,但是鼻头就是酸得不行。 祝野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在裤兜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丁费思。 丁费思看着祝野递过来的打火机,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压着哭腔问道, “什…什么意思?” 祝野不耐烦道, “去划。” 丁费思不解,哭着追问了一句, “划什么?” 祝野单手插着兜,在路灯下看着她,语气颇不耐烦, “去车库里看看,想划哪辆划哪辆。” 他递出来的打火机有锐利的角,确实是个划车的好工具。 ……什么玩意。 丁费思顿了半秒钟,但还是没止住哭,抽抽搭搭的,肩膀还哭得一抽一抽。 祝野垂眸看着她,神态里多有玩世不恭, “不想划小区里的?” 祝野解开了她掰着包带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扣着包带,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祝野握着她的手,抬步就要把她带走, “我带你出小区,你在陆家嘴挑,想划谁车就划谁车,划到开心为止。” 丁费思终于说话了,她哽咽着,祝野的迷之操作让丁费思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你有毛病啊。” 可是骂完的瞬间,她反而忍不住破涕为笑了,而且笑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就是停不下来。 祝野慢悠悠把打火机塞回兜里,笑着看她的同时挑了下眉毛,脾气怪好地道, “不哭了?” 丁费思用衣袖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嘴硬道, “谁哭了。” 祝野格外有耐心地哄她,笑意在眸中流转, “行,丁费思没哭。” “是小兔子哭了。” 丁费思强行挽尊, “我没有。” 祝野眸中有流转的灼人笑意,气死人不偿命地道, “这个小区还挺多人认识我的。” 他弯下腰来看她,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在外面吵架有点丢人。” 丁费思的脸又涨得通红。 祝野突然而来的亲近也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似乎三年过去了,他们仍在谈恋爱。 祝野稳稳地牵着她往台阶上走,不让她有再落后偷偷哭的机会,语气却颇是欠揍, “回家再吵好吧。” 还有商有量的。 分外显得她无理取闹。 丁费思忍不住在电梯里锤了他一拳。 祝野被锤了一拳,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俊美浓烈的面庞笑起来格外惑人。 祝野低着头看她,声音格外的温柔, “还会打人啊?” 丁费思迅速转过头,没搭理他。 祝野弯下腰来看着她,温声道, “气消了没有。” 丁费思被他看得脸上臊得慌,无比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进屋门她就跑回房间里关上了门,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祝野轻笑一声,也没去管她,慢悠悠走到阳台上。 那两盆草在阳台上被夜风吹得一摆一摆的。 他看向那盆含羞草,没忍住戳了戳它,草叶立刻惊恐地收了起来,如果它会说话,一定是大叫着捂起脸想跑。 真像丁费思。 含羞草的花语有三, 一是害羞,二是敏感。 祝野面对夜风看着那盆含羞草,夜色忽然如浪潮聚涌起来, 三是容易对你动心。 祝野难得幼稚地戳着一片片的草叶,看着它这样害羞又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花语倒是分外应景。 只是祝野接了一个电话,眸色中却突然深邃起来。 对面的人说的话出乎祝野的意料。 划过楼下那个人的车,丁费思并没有真的就此让这件事过去,而是赔了礼还请对方吃了饭,对方诚惶诚恐,但丁费思在席间落落大方,沉静又和善,让对方不安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 和在祝野面前看到的不一样。 而对方言辞之中满是恭敬,听起来是心悦诚服, “难怪丁小姐会是一线大作,气度果然不凡,小祝总您真有福气。” 丁费思说自己不姓祝,倒被那人误会成了祝野的女朋友。 而一线大作这句话,却让祝野皱了眉。 他并不知道丁费思还有这层身份。丁费思也没有想告诉他的意思。 祝野在阳台上站了片刻,却选择打电话给祝进华,祝进华工作到这个点还没睡,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祝野在阳台上吹着夜风,平静地道, “不用给妹妹找房子了。” 祝进华咳嗽了一声,嗓子有点沙哑, “妹妹说不用了是吧?” 祝野淡淡道, “她出去一个人住不安全。” 祝进华以为是丁费思和祝野商量好了,就没多问, ”行吧,你注意下避嫌。” 祝野嗯了一声。 祝进华又叮嘱他照顾妹妹, “听你费阿姨说,小思怕生,你们又是一个学校的,平时有什么事情多帮帮妹妹,不要总是摆副臭脸。” 祝野把含羞草拿回房间,毫不留情地反击了回去, “你少摆副臭脸。” “我不想再有新妹妹了。” 祝进华没来得及解释以前的事情,祝野就把电话挂了。 丁费思从房间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祝野的门。 祝野系着条浴巾就来开门了,丁费思迅速惊恐地捂住了脸, “你干嘛。”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要干嘛。” 丁费思转过身去不看他,弱弱道, “我是想着…问你车有没有保险。” 祝野的语气颇有深意,抵着门反问道, “就这个?” 丁费思尴尬道, “嗯。” 祝野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有。” 丁费思连忙追问, “这种情况能全赔吗?” 祝野敷衍了她一句, “可以。” 丁费思慌乱地点头, “那我回去了,你继续。” 她拔腿就跑了,像是有老虎在后面追一样,她迅速拍上了房门。 祝野没忍住轻嗤一声。 第9章 梅开三度 郑慧言打电话过来问丁费思住在哪,她今晚能过来陪丁费思。 丁费思连忙找个理由搪塞郑慧言,生怕她追问, “不用陪,我找到房子和室友了。” 郑慧言犹豫道, “真不用?” 丁费思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郑慧言能看见似的, “真的。” 郑慧言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丁费思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一直睁着眼睛到两点,都没能有一点睡意。 她坐起身来,干脆下床出去溜达。 祝野不知道怎么的,把一楼的灯全打开了,甚至阳台的灯都开着。 不过正因如此,丁费思出来的时候没有面对一片死寂的黑暗,不至于被吓到。 她慢慢溜达到阳台,发现那盆含羞草已经被祝野拿进房间里去了,只剩下她的铜钱草在风里微微摆动着。 丁费思叹了口气,对着铜钱草自言自语, “我不想破财,钱哥,你能不能保佑我别再整出麻烦来了?” 铜钱草沉默不语。 丁费思学着铜钱草的造型,手指圈了两个圈竖在头上,故作高深地自问自答, “好吧好吧,就看在你一片虔诚的份上儿,本君就保佑你,不会再有机会破财了。” 还没等她自己感谢钱哥一番,一道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你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丁费思表情一僵,呼吸都停止了一瞬,僵硬地回头看向祝野,干笑了一声, “晚…晚上好。” 妈的,社死现场。 还是在前男友面前社死。 祝野靠着门边,其实丁费思走出来没多久他就看见了,见她一个人溜达去阳台,还神神叨叨的,他就上前听了一会儿。 听得他忍不住笑了,却故意逗她。 丁费思虽然社死,却反客为主,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了他一句, “你…不是也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呢?” 祝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两点半还差十几分钟, “两点半有象限仪座流星雨。” 丁费思惊讶道, “流星雨?” 丁费思惊喜道, “是那种肉眼看得见的吗?” 祝野点点头。 丁费思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开始心思虔诚地等待着流星雨出现。 果不其然,接近两点半的时候,天际远方开始出现明亮的弧线,漫天星子坠落如雨,尽管很远很小,但是却很明显能看到。 丁费思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求求了,不管是哪路神仙,既然您下凡了就保佑信女不要再惹麻烦了,特别是别破财,信女愿意一个星期吃素以表虔诚。 祝野侧过头,看她眉头微皱,小脸严肃的样子。 流星雨有拉近的趋势,天际骤然变得明亮许多,她的侧脸在夜色与星光相冲之间闪耀,绯红的半月唇如海棠初绽,面白如玉,轮廓格外柔和。 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却谁知道怎么伤他最深。 最让人难以抽离到窒息的离别不是撕破脸皮后天各一方,而是上一秒她还在他面前笑,而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世界上从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也有某个晚上,他独自在街上走着,一个夜跑的女生不小心撞到了他,错愕慌乱之中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他愣住了,那个声音太像丁费思,让祝野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女生走了。 他急忙大步跟上去,叫住了那个女生,可是转过来的脸却如此陌生。 一瞬间,寒风侵袭了周身,冷得刺骨。 原来不是她。 只是声音有这么几分相似,都足够让他的所有堤防土崩瓦解。 平时冰冷到骨子里的人,能因为一个相似的声音彻底崩溃。 转过来的那张陌生面庞无言间告诉他, 丁费思丢了,找不回来了。 祝野站在阳台上,风拂过他的面庞,男人眸子深邃,在夜色中沉寂所有风声,他认真地看着丁费思许愿的侧脸,似乎要用目光勾勒出她所有的线条,牢牢记在脑海里,似乎害怕这一刻之后,一切会随星光转瞬即逝,她会再度消失,可占有欲却从他浓郁的眸子中透出锋来。 丁费思许完愿睁开眼睛,看向祝野,好奇道, “你怎么不许愿啊?” 祝野转过头去没有再看她,语气平静克制到近乎冷漠,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没什么要许的。” 丁费思感叹道, “真羡慕。”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 “我刚刚许愿,希望我不要再在破财边缘疯狂试探了。” 她再度双手合十,虔诚地道, “老天保佑我的愿望实现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就撞倒了祝野拿出来拍流星雨的相机。 相机头朝下砸进铜钱草的花盆里,重重一响。 天空飞过一行黑乌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丁费思颤颤巍巍地蹲下去,捡起了那个相机,心里还默念着诸神保佑,但是刚刚求的老天并没有保佑她,她拿起来一看,相机镜头碎了。 丁费思差点没闭过气去。 镜头很贵,祝野的镜头只可能更贵。 丁费思拎着那个相机,一脸崩溃地看向祝野。 祝野本来插着兜,此刻却热情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祝野面无表情地赞许道, “牛逼。” 俊美得惑人的面庞只有漠然。 短短的几秒,丁费思从相机想到了没还完的房贷,从现在每月的稿费想到了不动产抵押贷款,她那一刹那甚至想起了自己在老家开电子厂的表哥。 祝野伸出手,淡淡道, “给我看看。” 丁费思哭丧着脸把相机递给他。 祝野随便看了一下就把相机放到一边, “只是uv镜坏了。” 丁费思自闭得想在地上画圈, “什么是uv镜?” 祝野也蹲下来,温声道, “就是几十块钱能换一个的零件。” 丁费思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迟疑道, “真的吗?” 祝野点头, “真的。” 丁费思委屈地哼哼了两声, “吓死我了。” 祝野看着她和潇洒哥画圈圈一样的姿势蹲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祝野把镜头碎掉的相机拎起来,嘲笑道, “潇洒哥,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儿诅咒流星雨天神吧。” 丁费思背对着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悲伤外露, “哦,好的,黑大帅。” 祝野笑了,都这样了嘴上也不饶人。 第10章 见面礼 第二天早上起来,丁费思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祝野的语气冷淡, “你昨天晚上去抢银行了?” 丁费思呵呵了一声,愤愤不平地用叉子戳着叉烧, “我再也不许愿了,破神,根本没用。” 祝野悠悠道, “只摔了最便宜的部分,神已经挺给你面子了。” 丁费思委屈道, “但我那么虔诚,神就不能摆满把我的霉运连根拔起吗。” 祝野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你怎么这么迷信?” 丁费思低头划着叉烧,似乎那块叉烧是她的敌人,尽管她没什么表情,祝野却能感觉到这只兔子在咬牙切齿。 祝野面不改色道, “我今天不在家,要去实验室赶实验项目。” 丁费思点点头,咬牙切齿地戳着那块硬得划不动的叉烧, “我今天也很忙。” 祝野撩了下眼皮看她,随口道, “去干嘛?” 丁费思终于把那块叉烧切开了,自暴自弃道, “我去划车。” 她像是较劲似的,把那块硬叉烧放进嘴里,小脸鼓鼓囊囊的,活脱脱一个小受气包。 祝野:“……” 他轻嗤一声, 前女友真像个傻子。 祝野走了之后,丁费思一个人在网上瞎逛,突然发现有人锤她抄袭。 丁费思认真看了一下,没忍住冷笑一声。 看起来单纯怜人的面庞突然冷笑,有突兀却惊异的艳丽。 和平时的丁费思根本不相似。 网上的人还在振振有词, “我就说,她三年就能红到明悦的一线,不可能好吧,原来都是抄的,真无语亏我还喜欢过她。” “她这本书七月发的,对方五月就发了,她除了改了个名字基本就是一模一样。” 而丁费思的书粉都懵了,而事实板上钉钉,几乎是辩无可辩。 看上去甚至都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丁费思没有多说,直接找到盗版网站,把对方的初稿找出来直接发在论坛里。 只是一张图。 瞬间,论坛的风向就变了。 “卧槽,为什么对方五月份发的,女主角用的是这个名字?” “……好吓人,五月份发文的那个是穿越的吗,为什么会用费大七月份发文用的那个主角名字?” “或许…你们知道会泄露稿子这回事吗,费大在粉丝群里说了,这本书是很久很久之前想写的,当时只写了个开头,后来有更想写的文,就把这个开头放下了,现在才捡起来再写,细思极恐……有人以为费大不写这本书了,然后就偷她开头…一开始发文就只改了个主角名字,结果名字还没改干净……” 丁费思懒得看论坛那些吵吵嚷嚷,直接私信了对方编辑,把对方的书下架了,连叫屈的时间都不给对方留。 干脆利落,绝不手软。 粉丝们心疼费大又被黑了一波,当日打赏量是平时一个月都赶不上的。 丁费思虽然转实体书作者了,但是她在网上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只是此刻的丁费思,和平时的丁费思几乎是两个人。 但她不喜欢和人吵架这一点,素来如此。 就像之前遇到的那个大叔,对方极尽侮辱的谩骂,而她并不想像对方一样丢失风度地破口大骂,选择了闭口不言。 现在,她只用一张图,就把风向逆转。 其余的,一个字也没有,没有诉苦,对骂,互怼。 作者论坛里常有的撕逼,哪怕大家都有笔名和马甲遮掩真实身份,但她也从来不参与,除非到了不得不澄清的程度,她就会把证据发上来大家自行品鉴。 她不吵架,其实不是不想骂回去,只是单纯觉得那样有些掉价而已。 而丁费思干脆利落甚至直接把对方书都下架的行为,突兀到让人觉得她平日里的乖巧软弱是装的。 毕竟在一行里做到一线,不可能真傻。 丁费思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又去建材市场看灯。 下午费秀突然叫她吃饭,说要和祝叔叔和哥哥一起讨论婚礼细节。 丁费思本来是不想去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已经够难过了,还要亲自策划怎么送妈妈嫁人,这简直是在她伤口上再划一刀。 但总不能失礼,她只能灰溜溜地过去了。 祝野被通知还要回去再形式化地吃顿饭的时候,直接就拒绝了。 祝进华严肃地告诉他,吃完饭应该把妹妹送回去,不然费阿姨会担心。 祝野想了想,丁费思那样的倒霉蛋,自己一个人晚上回去确实不安全。 在饭桌上一开始还好,过了一会儿,费秀在席上突然道, “感觉小野以前是不是见过费思?” 祝野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丁费思, “见过。” 丁费思有点底气不足地道, “以前是同学。” 祝野不负责任地补了一句, “关系不好的那种。” 丁费思凭空被冤枉,两个长辈还坐在席上,她下意识委屈地反驳道, “哪里关系不好了?” 祝野慢悠悠抬眸看她,似笑非笑的,却让人耳根发热。 丁费思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当场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费秀见祝野是开玩笑的,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 祝进华和蔼地追问道, “以前小思也是七中的?” 丁费思点点头, “嗯,就是您当校长那段时间。” 祝进华家业一是靠祖辈积累,二靠早年多个产业投资,后期股份价值暴增,但正经来说,他是个老师。 和费秀一样都是老师。 两个人是大学时期在师范学院认识的,丁费思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她妈妈还有这么个陈年往事。 回去的时候,祝野把一个礼盒拿给丁费思。 丁费思好奇道, “这是什么?” 祝野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声音浅淡, “补给你的见面礼。” 丁费思拆礼物的动作一停。 见面礼… 她低着头没说话。 也是,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她和祝野已经没有提起过去的必要。 丁费思只是沉默了一瞬便点点头, “哦,我也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等会儿你回去就看得到了。” 其实本来不是见面礼,但话赶话到了这儿,说是见面礼也许更合理一点。 祝野进门之后,丁费思特地把其他灯都暗着,开了安置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那盏大灯。 丁费思抬头开灯,淡淡道, “昨晚我看了一下,客厅到餐厅之间特别暗,光线范围中断,今天出门恰好看到这个灯,觉得还挺适合你家的装修风格。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拆也特别方便。” 她的语气中有小心翼翼,似乎祝野变成她哥哥之后,她就必须小心待他。 那盏灯的灯光很独特,并非明光,而是偏灰的暗光,没有破坏掉屋子整体灯光体系,还融进了房子以水墨二色为主基调的装修风格之中。 黑白的水莲旋转而开,低调却靠繁复精致的旋转花瓣成为了整体装修的点睛之笔,祝野的房子本身装修风格寡淡,仅仅多了这一盏灯,却像是突然有了主基调,整体的风格都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因为丁费思一直在跟新房的装修,看了很多相关资料,没有请设计师,她对于房屋的装修有了一定的心得。 这盏灯其实送得恰到好处,审美也很高级。 祝野抬眸看了一眼那盏清婉冷艳的花灯,眸色愈发深沉,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记得以前学过一句步莲秾李伴人归。” 心仪的美人,会步步生莲而归来。 这盏水莲灯出现的时机过分凑巧,让人难以不起误会。 她恰好携莲而归。 丁费思迟疑道, “思越人吗?” 祝野垂眸看向她,她有些茫然。 祝野没说话,却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故意的,也并没有在故意暗示他什么。 祝野没多说什么就回实验室了,丁费思也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丁费思一个人看着那盏灯,恍然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祝野参加了华国国画艺展,在众多参赛选手之中拿了金奖,参赛者不乏有知名画家。 她看那幅参赛作品,只觉得风骨孑立,每一笔都似薄刃落笔,画风清锐,落款写的祝野二字也磅礴大气。 尽管她什么都不懂,也知道他画得很好,祝野似乎生来就带着高级两个字,连他画的画都有一股高攀不起的意味。 他拿全国艺展金奖这件事,在学校掀起轩然大波,那段时间总有美术班的特长生过来膜拜祝野。 而他的优秀远不仅仅在国画,在很多地方,他都有足够的资本恃才傲物,从丁费思认识他以来,他似乎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祝野就是祝野,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 丁费思苦笑一声,不像她,总是那么倒霉,装傻都装不会,避不过风头。 第11章 情侣表 祝野很晚都没回来,丁费思一个人待着害怕,给祝野打了几个电话,祝野都没有接。 她又给祝野发了消息,祝野还是没有回。 祝野半夜回来的时候,打开了灯,一路开到自己房门前,整个房子灯火通明。 他轻轻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丁费思窝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身上裹着毯子,小脸有些通红,眉头微颦,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细细的手臂横在胸前抱着自己,是最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在梦里都要保护自己。 祝野沉默片刻,才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她被放到床上之后,肢体慢慢舒展开来了。 似乎是落入了熟悉的坏境,亦或是因为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她潜意识里能放下戒备安睡。 她要找一个有熟悉的人的味道的地方,才能勉强入睡。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警觉。 祝野替她掖上被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但是以前丁费思从不怕黑。 他不知道她消失的三年里,都发生过什么。 祝野就坐在床边看了她一夜,直到清晨才离开。 丁费思醒来的时候猛然发觉自己在祝野床上,她赶紧下床。 她明明记得她是睡在沙发上的。 她现在还添了个梦游的毛病? 丁费思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她长出了一口气,幸好祝野没回来。 她昨晚给祝野发了消息,说不敢一个人待着,能不能去他房间。 祝野没回消息,但是寂静得恐怖的一楼让她毛骨悚然,她还是违背原则跑进了祝野的房间里,就占用他一个小小的角落待着,尽量不给祝野造成麻烦。 丁费思揣着一肚子的问号,反复回想昨晚,但是怎么都想不起自己跑到祝野床上去的记忆。 幸好祝野不在家,否则又是社死现场。 她想起昨天祝野送给她的那个见面礼,把那个礼盒拿出来拆,拆到最后是一只雾蓝色表盘的双面翻转石英表,蓝宝石的表壳光滑又细腻,做工精致大气,一见便知价值不菲,更何况上面那个卡勒多拉巴十字架的logo,这个牌子少说就是几十万起步。 丁费思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只表祝野也有一块,只不过是男款的。 祝野有意送的就是情侣表。 只是足足过了三天,祝野都没能见到丁费思戴那只表,依旧戴着以前那块机械表。 祝野终于忍不住了,在浇花的时候问她, “是不喜欢我送的那只表吗?” 丁费思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太倒霉了,不敢把那么贵的表戴出来,感觉一定会遇到点什么事儿。” 祝野:“……” 哦,他忘了。 这小傻子确实挺倒霉的。 祝野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块机械表上,认真记住了它的样子。 回头一查,恰好这块表有情侣款。 而且只需要六百块。 祝野看丁费思戴,觉得表都快比手大了,表带也很宽,感觉会限制手腕活动。 他想了想,在官网下面认真地提了个问, “戴这表影响我单手开法拉利吗?” 下面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影不影响不知道,但吹牛逼肯定会漏风。” “……” 十几条没一个是具体回答了问题的,都在喷祝野。 祝少本人一脸复杂,决定换个问法,重新提问了一遍, “戴这表影响我单手开拖拉机吗?” 这次很快就有人正经回复了, “可以的,不影响,你比你楼下那个说开法拉利的sb实诚多了。” 祝野:“……” 丁费思还是执着于跑各种房产中介。 但魔都这么大,居然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房子,她只要求有个正常的室友,房子靠近学校,都一无所获。 而她每天出门听门卫叫她祝太太,已经听得麻木了。 她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早就和她的刀一样凉了。 丁费思坐在小区花坛边上,一筹莫展。 祝野看丁费思十点了还没回家,给她发了消息。 丁费思看见消息,麻木地回了一条, “我在小区花坛,马上就上去。” 没想到还没等她溜达到楼下,祝野就下来了。 丁费思有一瞬间觉得祝野真的有点像哥哥。 会催她回家,会下楼来接她。 似乎这么想,她和祝野的关系就不那么尴尬了。 毕竟名义上确实是要成为她哥哥的人,这么一想,好像有点温馨。 祝野和丁费思一起回家,但丁费思感觉自在了很多,没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电梯一到,就见门口的灯和走廊的灯全部开着。 丁费思好奇道 “不浪费电吗?” 祝野把戴着丁费思同框表的手插进兜里,面不改色道, “我怕黑。” 丁费思干笑了两声, “那还真是个…好习惯。” 此刻一个高大的男生从电梯里走下来,还拿着瓶红酒。 就算是穿着睡衣拖鞋都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出众的长相。 背挺得很直,身姿挺拔,不像祝野,总喜欢靠着门靠着窗靠着各种东西,仿佛没有骨头。 明显就是祝野很熟悉的人,连招呼都没有打,祝野就很自然地把他放进去了。 丁费思有点局促,好奇道, “谁啊?” 祝野拿出醒酒器, “我发小,就住楼下。” 秦竞平静地问了一句, “妹妹?” 祝野连头都没抬, “丁费思。” 说是妹妹的时候,秦竞没有看丁费思多一眼,但祝野说是丁费思的时候,秦竞很明显一顿,视线落在她身上,礼貌道, “你好。” 仿佛丁费思三个字是什么金字招牌。 秦竞本就出众的面庞上偏偏还长了一双桃花眸,看人时眸光流转,苏得人的腿发软。 长相没有到祝野这种浓颜得离谱的程度,但清俊精致到了极点,整张脸没有一点瑕疵,大概就是在大众里最受欢迎的那种顶颜帅哥长相。 声音还极有磁性,低沉又温柔。 丁费思不由得感叹一声, 果然帅哥都是和帅哥一起玩的。 耽美小说诚不我欺。 秦竞和祝野开红酒写了三个小时的拓扑绝缘体论文,写到了凌晨一点。 丁费思努力睁着眼,听他们讨论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词语。 果不其然,她得逞了,在午夜时分得以入睡。 物理,永远的神。 祝野本来想把丁费思抱回卧室,但他刚弯下腰来,丁费思就忽然睁眼, “妈的,我想起来了。” 祝野被吓了一跳,但得益于面无表情,他看起来完全没反应。 他一字一句僵硬道, “你想起什么了?” 丁费思坐起身来, “秦竞是不是就是隔壁国大的校草?” 第12章 梦屋 祝野眉头一皱, “你就因为这个一直待在客厅里听我们讨论?” 丁费思摇摇头, “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奇的。” 祝野面容冷峻, “什么?” 丁费思试探着道, “想知道是你有钱一点还是秦竞有钱一点?” 祝野从桌上拿起烟盒,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根烟,冷冷道, ”怎么,他有钱一点你就去认他当哥哥?” 丁费思认真道, “不,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就像很有钱的样子吗?” 长得就有财阀贵公子内味儿。 祝野冷冷嘲讽道, “穿着睡衣你都能看出他很有钱?” 丁费思见他要点烟,想抢走他手里的烟,不让他抽。 祝野把手抬高不让她抢,丁费思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烟,但却比他矮,手臂也没有他长,怎么也拿不到,她下意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去够他手里的烟,搂着他的脖子去拿。 丁费思抢过他手里的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低头和祝野四目相对,肌肤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服传递,祝野单手揽着她的腰,被她推得背靠着沙发,他的表情冷漠,还有点不耐烦。 可眸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寸毫不移,灼热得人面上发烫。 丁费思愣了几秒,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认真地道, “哥哥,抽太多烟容易早死。” 祝野松开了搂着她的那只手,冷笑一声, “这么怕我死。” 丁费思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她立刻从祝野身上下来,跑进房间里关上门。 祝野低骂了一句妈的,却把烟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句哥哥把他魂叫飞了。 丁费思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起床,出房间的时候却看见了眼底同样有点青的祝野。 但是不得不说,就算有黑眼圈依旧很帅。 丁费思慕了,有些人就是怎么都好看,还不用化妆,也不护肤。 虽然是前男友,但好看这一点,在她二十年见过的人里,祝野没输给任何人过。 她慢吞吞地喝着粥,祝野忽然道, “我有钱一点。” 丁费思:“?” 她只感觉莫名其妙, “什么?” 祝野面不改色, “我和秦竞比,我有钱一点。” 丁费思其实昨晚就是随口一问,她认识的人里,祝野最有钱,她就是拿祝野做个类比,有点好奇秦竞这种看起来就很财阀的脸有多财阀。 原来还是祝野最有钱。 果然是地主老财。 只是她却没能明白祝野强调这一点的用意,她胡乱点点头,想起了网上那个梗,试探着夸了一下自己的新哥哥, “也是,你单手开法拉利的样子肯定很帅。” 祝野被中门一狙,险些吐血。 从小区门口出去的时候,门卫热情地和祝野丁费思打招呼, “祝先生祝太太,你们真早。” 丁费思照例干笑一声,祝野却很狗,伸出手牵住了她,面不改色道, ”早。“ 丁费思头上一行乌鸦飞过。 没走两步,她就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倒也不必演到这个地步吧。 路过药店门口,丁费思忽然想称一下自己有没有变胖,她让祝野等着她。 祝野插着兜站在旁边看着她投币。 祝野低着头看她, “你多高?” 丁费思肯定道, “一米六五。” 话音刚落,电子秤就报数, “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四十一千克,体脂比百分之二十二。” 丁费思:“?” 祝野嗤笑一声,丁费思努力假装平静道, “这秤不准,肯定是坏了。” 祝野没说话,扫码投了个币,自己站上去, “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七十千克,体脂比百分之十一。” 丁费思脸一红,握拳锤他,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祝野笑着看她,漫不经心道, “让你什么,热水瓶吗?” 高中的时候,就有人调侃过祝野和丁费思,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像是祝野提了个热水壶。 而且丁费思还在祝野身边蹦蹦跳跳的,总感觉这小热水瓶要炸。 丁费思纤瘦骨架小,站在一般的男生旁边都显得格外娇小,而祝野肩宽腿长,典型是男生的骨架,丁费思和祝野走在一起就是体型差的极限拉扯。 热水瓶那句话让丁费思一路追着祝野锤到华大门口。 而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只是两个人吃饭,丁费思还穿了个十厘米的流苏高跟鞋,还特地穿了短裙,一下子把比例拉了上去,腿直且细,这么一看伪装得肤白貌美大长腿,回头率高了不少。 丁费思坐在了吧台边上。 祝野找了一会儿,才看见丁费思在吧台那儿玩手机,一双白得过分的腿格外晃眼,不说话的时候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沉静,还有人上前问她要微信。 不知道丁费思和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垂头丧气地走了。 祝野看着坐在吧台那里的丁费思,恍然想起了那人说的丁费思, 气度从容,沉静大气。 如果单看此刻,倒是颇为契合。 其实他有时也会怀疑, 丁费思是不是在骗他,故意装成和三年前一样,才好忽略这三年的时光,当家人一样好好相处,恍然间让他都忘了丁费思离开过,忘记了追问她这三年的来去。 祝野上前,坐在了她边上。 祝野看也没看她,慢悠悠地道, “原来热水瓶也是有梦想的。” 丁费思成功被他惹毛了,直接握拳又要锤他。 祝野轻轻钳制住她的手腕, “刚刚那个男的和你说了什么?” 丁费思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做作地叹了口气, “唉,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帅哥说我是他的理想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来要个联系方式,特别特别想认识我,希望没有冒犯,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祝野直接把她拉起来,丁费思只感觉莫名其妙, “你干嘛。” 祝野冷声道, “换个地方吃。” 祝野拉着丁费思到隔壁日料店,是上次祝野说吃夜宵却中途离开的那一家。 那个大将似乎还认得丁费思,用手指向她发射了爱心。 是个长卷发的漫画帅哥,金棕色头发,刘海长到下巴,脸型流畅,鼻子秀气。 丁费思开心地和他摆摆手, “你好啊。” 这家寿司店真是颜狗的天堂,上次这个帅哥看她哭了,还送了她玫瑰海胆手卷,又帅又浪漫,还细心。 祝野的脸黑了。 丁费思按了服务铃,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丁费思认真道, “可以帮我们把柠檬盐换成普通食盐吗?” 店员劝说道, “但是食盐不能完全体现这道菜的风味,您确定吗?” 丁费思认真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换上来的居然是玫瑰盐,粉红色的细盐粒颇为梦幻。 丁费思有点惊喜。 而她回头的时候,那个帅哥大将又用手指给她发射爱心。 丁费思开心地发射回去。 祝野的表情逐渐变冷。 而店员过来,微笑着给她传达自家老板的原话, “少女是全人类的宝藏,希望今天看到的最漂亮的女孩子在梦屋收获浪漫。” 这家寿司店就叫梦屋。 丁费思回头,那个帅哥还在对她笑,丁费思也不自觉笑得露出了虎牙和酒窝。 妈耶,又帅又会说话,爱了。 祝野的脸更黑了。 丁费思感慨道, “这个竹夹好好吃。” 丁费思又咬了一口炸香鱼,惊喜地和祝野推荐, “这家店的香鱼不苦耶,你尝尝看。” 祝野却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咬了她吃过的那条香鱼一口。 丁费思血液倒流, “你…干嘛。” 祝野淡淡道, “太咸。” “你吃饱没有?” 丁费思一愣, “差不多了。” 祝野脱下外套系在她腰上,遮住她白生生的腿。 暗蓝色的灯光在他眉梢眼角流动,俊美浓烈的面庞在幽暗的灯光中愈发惑人, “我带你看单手开法拉利。” 第13章 深夜 丁费思跟着祝野去车库提车,但祝野开头就走错路,去了B车库,上次她是在A车库划了他的车。 丁费思提醒他, “我们走错了吧?” 她指了指A车库的方向, “你车不是在那边吗?” 祝野插着兜,颇为欠揍地道, “开辆新的。” 丁费思啧啧感叹,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丁费思开着车窗吹风,这个点百货商店都关门了,外滩也熄了大部分灯光,银行大楼的明亮灯光褪去,夜风吹过来格外清爽舒畅,似乎世界只剩下她和祝野两个人。 气氛莫名就沉寂了下来。 丁费思始终看着窗外,祝野把车停在路边,叫了一声丁费思,他才发现丁费思在沉默地流泪。 一点声音都没有,完全不像丁费思。 明明刚刚她还在笑,现在却在无缘无故地在流泪。 祝野微微皱眉, “怎么了?” 丁费思不回答他,只是转过头去不让他看,但眼泪还在流。 偏偏一片死寂,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祝野直接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驶旁边,拉开车门,弯下腰捧着她的脸,冷声道, “丁费思,你在哭什么?” 丁费思却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眼泪流过玉白的面颊,鼻头微红,眼睛含着泪光,只是抬眸轻轻看了他一眼,那一瞬泪光从她眼眶溢出,明亮的光点成行脆弱地流下,足够让人神思一震。 就只是那样轻轻的一眼,却不是丁费思该有的眼神。 冗长而孱弱,却似乎是成熟到一定程度的崩溃,没有一点声音却让人感觉撕心裂肺。 祝野伸手给她擦眼泪,没有问她,却直接把她搂进怀里,抱住她单薄的身体。 不知道哭了多久,丁费思终于推开祝野,方才还在痛哭,此刻却硬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祝野就站在寒冷的江风里看着她,他的手搭在车门上,骨节浮凸,却微微用力露出了青筋,俊美浓烈的面庞像是笼罩着冷冽的寒水烟, “能不能告诉我,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丁费思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祝野面色凝重, “丁费思,不是不说就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样才能帮你。” 丁费思终于开口了,轻飘飘的语气却是给他重重一击, “祝野。”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们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没有必要帮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光,只剩下漠然与冷静,仿佛她的眼前,已经没有祝野这个人存在。 甚至于,她还苦笑了一声。 祝野也忽然自嘲地笑笑,他没有看丁费思,而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其他地方,痛苦与自嘲从眸中一闪而过,却变得漠然而冰冷。 他找了她三年,以为愿望终于能够实现的时候,她似乎已经走得很远了,停留在原地的只有他。 祝野定定地看着她, “你也知道三年了,你以为我等你这三年,每天都是若无其事,像你说这句话一样轻飘飘地过去的吗?” 他拼了命地找她,但是她的所有痕迹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在魔都。 仿佛他要保护的那个人,从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丁费思看着他,可是那双眼睛却和古井一样深幽沉静,尽管微红,却丝毫不见她孱弱, “可是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会,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哪怕没有我也一样。” “和你比起来,我就是个废物,我很清楚,三年前的丁费思并没有哪里能吸引你。” 祝野握住车门的边,面容冷峻却让人心一陷, “我就想保护废物,不可以吗?” 祝野眉宇如凝结冰霜,一字一句道, “我要和你在一起,和你是不是和我势均力敌有什么关系?三年前,我难道是因为丁费思比所有人都优秀才喜欢丁费思?” 丁费思看着祝野,通红的眼眶里重新积蓄起泪光,却苦笑着道, “祝野,不要说了。”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漠从他浸满寒霜的眸中流露。 丁费思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他手上。 祝野强势地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温热咸湿的眼泪灼烧过唇沿,苦涩却在她的心脏处蔓延开来。 丁费思推开他,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脆弱得几乎要在寒风中支离破碎,却故意佯装平静, “算了吧,不要强求了。” 祝野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这样抗拒。 祝野握住了她的手,明明眉宇冰冷,却一字一句道, “丁费思,我求求你。” “可怜可怜我。” 他握着她的手,面容冷峻得刺痛人心, “行吗?” 他的卑微在刺伤的不是他,而是丁费思。 认识祝野这么久,她何曾见过恃才傲物的祝野有这么卑微的时候。 丁费思不看他,眼泪却顺着面颊流下来,修长的脖颈挺直,脆弱又强撑,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祝野握紧她的手, “什么关系又怎样?” 明明恃才傲物的祝野,却在她面前变得卑微,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现在不想要我了?” 丁费思哽咽着,却转过头去不看他。 祝野沉声道, “丁费思,你看着我。” “你复读一年考华大,是不是为了我?” 只是一句话,却让丁费思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祝野俊美浓烈的脸在夜色中也能刺痛人的心脏,他斩钉截铁道, “同样的分数,你能在你梦想的F大任意选专业,可以念你想学的历史,就算不学历史,还有你倾向的中文和新闻,可是你却报进了你从来没有说过想上的华大,被迫只能念一个你完全不喜欢的学科,因为只有报这个学科,你才能十拿九稳地进华大,是不是?” 她所有的期盼和脆弱在他的言语间天塌地陷。 不敢接近,却想远远地看一看他。 和他说的一样,她一点都不想念商科,她复读的高考分数只超过华大分数线一分,只有报华大分数线最低的商科才能够上线。 祝野就是曾经丁费思全部的梦想。 只是现在,她没资格了。 第14章 离婚 丁费思醒来的时候,祝野就坐在她床前看着她。 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可他一夜未眠,微青的胡茬都冒了出来,给她围过的那件外套皱巴巴地扔在一边。 丁费思背过身去不看他。 祝野也没有说话,起身推开门离开了。 丁费思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那头是费秀平静无波的声音, “费思,妈妈和祝叔叔离婚了,等会儿我去哥哥那里接你。” 祝进华和费秀在此之前已经领了证,只是没有办婚礼而已。 但是突然离婚是丁费思没有想过的。 毕竟距离他们领证,才过了半个多月而已。 丁费思曲起腿,抱住膝盖,泪流满面,忍不住叫了以前的称呼, “姐姐,你还好吗。” 费秀轻声道, “费思,已经过去很久了。别多想,妈妈马上就过去接你。” 丁费思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只是没过多久,却再次接到了费秀的电话,这一次,那头不再是费秀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费秀的家人吗,刚刚在闵行区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丁费思登时浑身冰凉,仿佛溺水般耳鸣。 医院里, 刺眼的『手术中』灯光,走来走去的人影,刺鼻的消毒水味,全都在让环境变得紧张急促。 丁费思站在手术室门口,护士走出来, “哪位是费秀的家属?” 丁费思泪痕未干,马上站起来, “我是。” 护士匆匆道, “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医院的血液库存不够,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现在血库调血来不及了,请问你们这边有非家属的人可以献A型或者O型血吗?” 护士的目光落在了丁费思身后的祝野身上。 祝野刚要说话,丁费思就焦急地开口了, “我是O型血,我可以献血。” 护士提醒道, “直系亲属是不可以献血的,会引起输血相关移植物抗宿主病,一旦引起,致死率基本是百分之百,所以——” 护士还没说完,丁费思就急忙打断了她, “我们在生物学上没有亲属关系,我可以献血。” 护士有点诧异,毕竟费秀和丁费思的长相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一看就是母女或者姐妹。 护士再三确认,丁费思都很肯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护士才让她去抽血检查。 祝野眉目微皱,握住了丁费思冰凉的手, “我是A型,抽我的吧。” 护士立刻就把表格递给祝野,祝野的体型显然比丁费思适合献血,同血型输血也比用万能血型的好。 祝野被抽了四百毫升的血,丁费思肉眼可见祝野的嘴唇变白了一点。 只是他始终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还给她拿纸巾擦眼泪,蹲下来看着她, “不要哭了。” “阿姨会没事的。” 丁费思胡乱地点点头。 可是她的手却比他这个刚刚献完血的人还要冷。 刚刚丁费思说的话祝野都听见了。 她斩钉截铁地肯定她和费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让祝野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直到最后她都没有说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可此刻祝野却敏锐地察觉到,也许是和她的家庭有关。 过了一会儿,护士惊讶地跑过来, “你是不是不久之前才献过血?” “这种情况一般是不能献血的,你现在还撑得住吗?” 祝野点点头。 说实话,头已经有微微的晕眩了,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大碍。 只是比平时献血难受一些。 护士追问道, “你本人没有高度近视吧?” 祝野淡淡道, “不近视。” 护士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然会有失明风险。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上了,太危险了。” 祝野应了一声。 丁费思开始淌眼泪,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外滚,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她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在等着大人的责备。 祝野无奈道, “哭什么。” 丁费思却突然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祝野被她抱住,怀里登时一满。 丁费思哽咽道, “谢谢。” 祝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搂住了她,支撑着她的脆弱。 手术中的灯牌一暗,费秀被推了出来。 丁费思马上跑过去,医生把口罩解下来, “手术很成功,病人还是很幸运的,玻璃碎片大部分避开了要害,虽然有扎到血管,但是输血很及时,主要是腿上的骨折,要修养一两个月,家属可能得上心一点。” 丁费思喜极而泣, “谢谢医生。” 费秀被推到病房,尽管很虚弱,但是意识却很清醒。 她的目光落在了丁费思身后的祝野身上。 丁费思赶紧道, “刚刚是祝野给你献的血。” 费秀强撑出一丝笑意, “小野,谢谢你啊。” 祝野轻声道, “应该的。” 费秀温声道, “你可以去帮阿姨问问有什么忌口吗?” 祝野点点头,关上了病房的门。 丁费思扑上前,轻轻抱住费秀。 费秀轻声道, “是和平分手,不用担心,只是麻烦了祝野,我和他爸爸已经分手了,他还给我献了血。” 丁费思哽咽道, “我会送回礼谢谢他的。” 费秀却忽然笑着叹了口气, “送什么回礼?你自己吗?” 丁费思诧异地看着费秀。 费秀似乎是被气笑了, “我第一次见他就感觉他很眼熟,后面才想起来学校抓过你早恋,我真见过他,所以第二次吃饭的时候我就故意问他以前是不是和你认识,你俩还给我演,你祝叔叔还说你们协商了,看起来兄妹相处应该没多大问题,我就说你俩相处要是有问题就出鬼了。” 丁费思愧疚道, “对不起,我没想着骗你,只是怕尴尬。” 费秀腿伤着,却还能笑得出来, “今天撞我那家伙驾照被吊了,原来这家伙还是个惯犯,我也算给社会除害了,伤得也不重,值了。” 丁费思哽咽着咕哝道, “哪有这么算的。” 费秀笑道, “我正好上班累了,能带薪躺几个月挺爽的,你别哭了,好事,平时请假都不好请呢,这次直接休个大假。” 丁费思哭着哭着就笑了, “这么说你还赚了。” 费秀笑道, “那当然。” 费秀摸了摸她的头, “就是你丢了个哥哥是真的。” 第15章 搬离 费秀睡着了之后,丁费思坐在走廊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不语。 祝野坐在她身边,她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丁费思才慢慢道, “我今晚搬出来,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已经没有理由住在那里了,祝野也不是她哥哥,没有义务管她。 时冷时热的态度让祝野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起身,没有多说废话, “随便你。” 没有挽留。 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丁费思低着头,“哦”了一声。 手指不自然地在裙摆上划着。 祝野走了之后,丁费思一个人在病房外面待着,郑慧言忽然打了电话给她, “卧槽,你和祝野怎么回事?” 丁费思一滞, “怎么了?” 郑慧言震惊道, “你和祝野被拍了,国大的论坛上都知道了祝野有女朋友了。” 郑慧言幽幽道, “你完了,国大都有很多知道祝野的人,国大很多女生还来围观过祝野打篮球和上课,更别说你们华大了。” “像祝野这种从高中起就很有名的帅哥,你真的压力有点大啊。” 祝野高中拿过全国物竞金奖,排位第一免试保送华大,在竞赛生里相当有名,因为国画大奖,在美术生里也是被膜拜的对象,大家都知道他祖父是国画大师祝先雄,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收到关注的时候。 更何况他还长了那样一张好看的脸。 后来因为祝进华当了七中校长,祝野人称七中太子,在七中声名鹊起。 就连和他靠得近的人都会被关注到。 她这波实属被误伤。 丁费思把电话挂了之后登录积灰的论坛,打开娱乐板块,果不其然有拍到她和祝野的照片。 是昨天在梦屋被拍到的,她和祝野坐一桌,偏偏拍到的那一瞬间是祝野过来咬她手里的香鱼,看起来就像是她特地喂给他一样,气氛暧昧得让人脸红。 下面一溜都在说不认识这女的。 或者是祝校草换女朋友了, 亦或是说又来造谣祝野有女朋友云云。 酸味隔着屏幕都能冲鼻。 最后被她的同系同学扒出来,是垫底考进商学院的金融班女生。 上个学期依旧保持传统,几乎科科六十分,压过及格线的……透明人。 丁费思脑门三条黑线。 她只是不怎么参加班级活动,还不至于透明吧。 这人显然是故意的。 华大的及格线也很牛了好吗,怎么说也是国内最高学府,及格代表她是个达标的华大学生还不够? 郑慧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太子妃,不得不说,你这波操作是真牛逼。一声不吭又把祝校草拿下,这次花了多长时间?” 丁费思一脸无语, “没有的事,不信谣不传谣。” 郑慧言也不能真信了她的鬼, “别告诉我你那照片是p出来的。” 丁费思严肃道, “这明明就是恶意抓拍。” 给郑慧言整笑了, ”人家抓拍你,那也得你有让人误会的举动才能拍啊。” “你该不会连我都要瞒着吧。” 丁费思沉默了一下,幽幽道, “祝野当了我半个多月的哥哥。” 郑慧言显然被她的话噎着了, “卧槽真会玩。” “你们都刺激到这个程度了吗?” 丁费思解释道, “我之前不是说我妈找了个新男朋友吗?我妈新男朋友是祝校。” 那头沉默良久才爆发出一句卧槽, “校园恋爱变禁忌文学,这tm也太带感了。” “你等等我,有好东西给你。” 郑慧言立刻把电话撂了,迅速发给她两条链接。 『他好像不想当你的哥哥』 『白天叫哥哥,晚上叫老公』 都是郑慧言收藏已久的伪骨科文。 郑慧言:“你等一下,还有一个,等我找找。” 两分钟后, 『想和哥哥淋雨,更想和哥哥淋浴』 丁费思:“?” “你有毛病?” 郑慧言给她回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打开一听,郑慧言活活笑了六十秒。 丁费思:“……” 她却忽然想起刚刚祝野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他大概是生气了吧。 换成她也得生气,尽心尽力照顾,最后却像是陌生人一样捂不热。 可是她没有立场再站在他身边,她如果死赖着不走,也挺丢人的。 丁费思这样想着,情绪又不自觉又变得低迷。 到了傍晚,丁费思慢吞吞地往祝野家走,回去之后,发现祝野不在家。 也好,还是不要见面了,碰见了也会尴尬。 丁费思推着行李箱走在路上的时候,祝野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点冰冷, “你在哪?” 丁费思停下脚步,尽量不倾注情绪,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东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房子我也找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礼貌又疏离,仿佛回到了第一天在餐厅走廊碰到他时那样。 丁费思回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祝野在病房里。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费秀似乎是很开心,一直笑着。 丁费思一僵,费秀叫她过去,好奇地问她以前学校是不是真的全校集体反对过祝进华。 丁费思的脑海里迅速滑过祝野挡在她身前的画面,还有他被所有人抛起来欢呼的画面。 曾经的太子祝野,后来的英雄祝野。 丁费思点点头。 费秀像是被爽到了,开心地怼自己的前男友, “这家伙,固执得要死,从年轻时开始就不可一世,从没有低过头,原来他也有这一天,被自己的学生们集体反对。” 丁费思顾及着祝野也在,她试图给祝进华挽回点面子, “也没有吧,那个决定是很多校领导一起做的,也不是祝叔叔一个人坚持。” 祝野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过分实事求是道, “不用给他找借口。” 丁费思一噎, 好吧她闭嘴。 费秀睡下之后,护工也到了。 丁费思打算把郑慧言叫出来,她房间都开好了,今天暂且在外面开房住。 丁费思打电话过去,刚说完让郑慧言出来住一晚上,祝野就把她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郑慧言追问道, “哪个酒店?” 祝野沉声道, “不用了。” 祝野直接把电话挂了。 郑慧言听着低沉的男人声音,对着挂断的电话界面目瞪口呆。 别告诉她,那头的人是祝野… 妈耶,这个点两人干啥呢。 都快十一点了! 第16章 Rose的花海 丁费思想把自己的手机抢过来,祝野却仗着比她高,把手机举起来,她完全抢不到手机。 丁费思恼羞成怒道, “你给我!” 祝野就是不给她,看着丁费思气急败坏的样子。 丁费思不知道又怎么了,鼻头突然就酸了,明明只是台手机,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欺负了,哽咽着弱弱道, “你还给我。” 小脸气得涨红,声音里委屈地带着哭腔。 楚楚可怜又柔弱易碎,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起来,像是哄都哄不了的那种小孩子哭。 祝野无奈地随手把她的手机插进她衣兜里。 下一秒,却是单手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来。 丁费思登时血液都凝固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但是他的唇封住她唇的那一刻,暧昧像电流一样穿过全身,麻痹了所有的想法,让丁费思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冲动, 和祝野接吻。 他的唇很软,身体温热,怀抱宽大,像是能容纳下她的芥蒂与自卑,融进他的怀抱里,他的温度会如浪潮般涌来包裹她。 祝野搂住她的腰,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唇上,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间,灼热得滚烫,像是要把她融化,强势地按住了她,不让她挣扎乱动。 过街天桥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桥下时而穿梭过的车辆,连星星都没有的夜晚暧昧得遮遮掩掩。 丁费思脸红得能烫熟鸡蛋,祝野的吻却没有一点要停止的意思,似乎要把这个吻一直接下去。 祝野的唇在她唇上又轻又重的辗转着,和他的人不同,他的吻并不强势,而是温柔缠绵得让人无法自拔。 丁费思也不知道他们在天桥上站了多久,她被吻得腿软,如果不是祝野揽着她的腰,可能她就要站不稳了。 丁费思呼吸急促地推他,她的动作没什么力气,祝野还是被她推开了。 祝野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却顺势弯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故意装虚弱,在她耳畔轻声道, “思思,别推,我头晕。” 声音有点沙哑,似乎真的很难受。 但搂却搂得很紧,宽大的手掌把她的腰按在他身上,手稳得一点都不像虚弱的人。 俊美浓烈的面庞惑人,嘴唇因为刚刚接过吻而染上绯红,愈发显得长相妖孽,在冷与欲之间碰撞出惊艳的冷艳。 丁费思想起今天护士说的,他不久前刚献过血,本来是不应该献血的。 丁费思推他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得自己都觉得浑身烧了起来,她弱弱道, “祝野,你好了吗?” 祝野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似有勾引之意,清越冷冽的嗓音略过耳际, “好了。” 丁费思小心翼翼道, “那我走了…” 祝野抓住她的手,言简意赅道, “哪家酒店?” 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挑撩人,但把丁费思听懵了,有点怯弱地道, “你…问这个干嘛……” 祝野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有略微戏谑的笑意,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丁费思羞耻得想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子里, “我什么也没想。” 祝野挑眉, “行,什么都没想。” 他把手插进兜里, “现在去酒店把你的行李拿回来。” “我刚刚献完血,要是晕倒了,谁来打120?” 丁费思犹豫着,终于还是点点头, “好吧。” 丁费思低着头,止不住胡思乱想,一边明知是不应该这么做,另一边却抵挡不住祝野的火焰,想怯弱而自卑地接受,接受过却反过来厌弃自己的自私自利。 可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却还是破土而出。 丁费思心里愈发纠结。 凌晨两人才回到家,丁费思刚准备换鞋,祝野坐在玄关的沙发上,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丁费思没站稳,踉跄摔进他怀里,坐在了他大腿上。 他身上的冷香陡然在鼻息间放大,长眸微垂,眉目灼灼。 祝野看着她,冷冽俊美的面庞毫无波澜,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如临大敌,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直接得完全不拐弯。 他眉眼浓郁得像是要把人吸噬进去。 丁费思登时一个激灵,马上想下去,祝野却稳稳搂住她,不让她下去。 她臊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只是脸红着却不说话。 祝野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丁费思,就想和我搞暧昧,不想负责?” 丁费思反驳道, “我哪里有和你搞暧昧?” 祝野听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狡辩,轻嗤了一声, “刚刚在天桥上是我威胁你了?” 丁费思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祝野把她放下来,也不非逼着她说, “算了,等你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来告诉我。” 祝野低着头看她, “或者不搞暧昧,搞我也行。” 丁费思震惊地看着他。 祝野说完就抬步直接进房间了。 丁费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余惊未定, 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丁费思的脸烧得慌,跑到阳台去吹风,那盆铜钱草在风里晃啊晃,丁费思才发现它叶子有点黄了,恍然想起今天把它放在外面晒一天还没浇水。 她想找个杯子给它浇水,祝野就拎着个花洒出来了。 丁费思默默和祝野隔开一米远的距离。 祝野没理她,仿佛她不存在。 丁费思看着他浇水,发现他的花洒好像还不是新买的,她好奇道, “你以前也养花草吗?” 祝野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给铜钱草浇水, “你是不是没去进门的第一个房间看过?” 丁费思不解道, “第一个房间怎么了?” 祝野把花洒放下,声音忽然一冷, “自己去看。” 丁费思好奇地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旋开门把手,推开的瞬间她就惊呆了。 满房间都是玫瑰,数不清的各色各样的玫瑰花。 对外的一面墙全部都是玻璃,方便光线从外面投进来,此刻是黑夜,外面便是漆黑一片。 却可以想象到大片大片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的璀璨模样。 丁费思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玻璃花房。 是她三年前和祝野说过的玻璃花房。 种的还全都是玫瑰。 红色蓝色紫色白色粉色……在这个小天地里绚烂恣意地铺展开来,甚至还有一些双色的玫瑰。 一整个房间都是玫瑰的花海。 而丁费思的英文名就是Rose,玫瑰。 丁费思似乎听见了三年祝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句话, “Jesus'Rose.” 耶稣的玫瑰。 记忆短暂地穿梭回三年前。 第17章 初识 高二第一个学期刚刚文理分班。 丁费思有幸踩住了分班考试的尾巴,挤进了尖子班。 虽然是尖子班倒数第一,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班里人都还不熟的时候,大家就知道祝野要进这个班。 丁费思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祝野就坐在她往后三排的位置。 丁费思有点被惊艳到, 原来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彼时祝野坐在最后一排,因为腿放不进课桌下面,他微岔着修长得逆天的腿,坐在课桌后面,看起来很冷峻又难以接近,可是居然让丁费思想起冷艳这个词来。 他的长相莫名给人一种中世纪贵族的感觉,眉眼浓烈,皮肤烟白得像暮光之城的吸血鬼,白得雾蒙蒙的,整张脸立体而线条利落。 后来丁费思才知道祝野是中英混血,难怪长相那么出众。 但当时丁费思也就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毕竟祝野名声在外,大家都好奇,她当然也不例外,但也只好奇地看一眼。 真正让丁费思和祝野产生交集的,是开学没多久之后换了座位。 祝野换到了她后面。 但是两个人基本不说话,祝野也高冷,甚至有点傲慢,女生过来和他说话,他总是不耐烦地起身就走,留下人家女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而让丁费思不得不和祝野开口说话的第一件事,也让她手足无措,甚至比那些女生慌多了,差点都要哭出来。 她不小心摔了祝野随手放在桌上的一支笔。 她捡起来放回去,前面的陆盈却叫住她, “欸,你摔了人家笔,也不看看能不能用你就给放回去了?” 丁费思下意识就听话地拔开笔盖试了试。 试试就逝世。 居然真的断水了。 但丁费思也只是有微微诧异,想着赔他一支就是了。 这时前座的陆盈却嗤笑了一声, “摔断水了吧,你知道这支笔多少钱吗?这可是万宝龙最新款,三万多一支,你赔得起吗。” 丁费思手都有点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重新追问了一遍, “多…少?” 陆盈放下自己的小镜子,从桌肚里拿出手机敲了敲,打开万宝龙官网,把手机屏幕竖到丁费思面前。 屏幕里那支暗绿色格子花纹的笔,和祝野的笔完全无差,一模一样。 而标价是.00,精确得有零有整, 丁费思反复确认了小数点的位置,差点没直接当场去世。 而祝野打完球回来之后,丁费思就转过头去,紧张地叫了他一声, “祝野。” 祝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疏离又冷漠。 丁费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她结结巴巴地道, “刚刚我不小心摔了你的笔,你的笔断水了。” 丁费思的声音都快有哭腔了,显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可以先给你打个欠条,过段时间再还你一支新的吗?” 祝野一直都冷漠得要命,但丁费思也知道祝野不可能骂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开口说话鼻头就已经酸了,忍不住想哭。 祝野听她说完之后,垂下眼皮没理她,直接从桌洞里拿出瓶墨水,扭开那支暗绿色的笔身。 丁费思看着他灌墨水,刚刚突如其来的鼻酸微微止住。 祝野灌完墨水直接把笔身转向她。 丁费思不解地看着祝野。 祝野淡淡道, “写一下。” 丁费思接过来,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一笔,惊喜地发现笔居然没坏。 原来只是没墨水了。 没有真的摔断笔,丁费思明明应该开心,但她却反而哭了,眼睛红通通的,带着哭腔弱弱地道, “吓死我了。” 要是真摔坏了她怎么办啊。 她看着祝野,眼眶湿润微红,样子委屈又柔弱。 一双花瓣眸楚楚可怜,花瓣眸最大的特点就是像花瓣一样,中间最宽,两边小幅度收敛,因此光点都聚集在瞳孔中央,就算没哭看起来都像含着眼泪一样楚楚动人,更何况丁费思真哭了,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含水依依的眼睛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子。 明明她没有那个意思,都像是在和人撒娇示弱,在眉目传情。 祝野言简意赅, “笔。” 丁费思把笔递回给他,祝野随手接过来插在书里。 他的表情很冷峻,可是眸光却定定地落在丁费思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霎那间像是狼在打探自己的猎物。 丁费思本来以为和祝野不会再有交集,然而组内允许每周自行更换一次座位,丁费思盯着电磁感应习题发呆的时候,余光里看见一个人直接坐在了她旁边,她本以为是原先的同桌, 但是余光里看见的人身形和原先同桌完全不同。 丁费思抬起头看过去的瞬间,直接被定在原地。 祝野没看她,随手拿了本外文书在翻。 丁费思忐忑道, “你要和我做同桌吗?” 祝野头也不抬, “嗯。” 丁费思第一节课就小心翼翼地道, “祝野…你的腿。” 他坐后排的时候,有大把的位置给他放腿,但是男孩子是岔开腿坐的,到这里位置小了很多,祝野的腿就伸到她这边来了。 就在丁费思以为祝野要不理她的时候,祝野把腿收回去了一点。 丁费思松了口气。 和祝野相安无事地当了两天同桌,除了有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交流之外,其他都还好。 上体育课的时候,丁费思被陆盈砸过来的球打中了鼻子,正朝着脸猛砸一球,丁费思疼得登时眼泪就下来了。 那个角度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砸她的。 但陆盈走过来抱起球就走,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走之前还嘲讽她, “又哭又哭,你除了哭还知道什么?” 丁费思泪失禁体质,但是她并不是经常哭,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哭,更不会有意去人前哭,陆盈明显是有意针对她。 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但很多人都说过丁费思哭起来很好看,每次丁费思哭的时候,周围都围一大圈人安慰她,尤其是班里的男生。 陆盈长得不大好看,但很强势,对丁费思这样的相当看不上。 第18章 以强欺弱 班里还总有男生很喜欢逗丁费思,看她急得脸红的样子,最后又送她礼物请她喝奶茶,帮她值日来哄她。 丁费思被球砸中本来就很疼了,陆盈还嘲讽她,丁费思没忍住,一个人站在篮球场边上就开始抹眼泪。 对面篮球场的男生发现了,跑过来问她怎么了,丁费思就是低着头抹眼泪,一个字也不说。 郑慧言闻讯从羽毛球场跑过来,看她被一群人围着,郑慧言着急地上前询问, “face,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丁费思看见郑慧言来才开口说话,她把头埋进郑慧言胸口,眼泪冲破了堤防,呜咽着道, “刚刚我被陆盈的球砸了。” 郑慧言一脸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是愤慨道, “妈的,她怎么老这样。” 之前那次体育课练飞盘,陆盈就当着郑慧言的面,把飞盘正对丁费思的脸扔过去,幸好丁费思躲了一下,只是手被划了一下,郑慧言要找陆盈算账,丁费思息事宁人地说算了,陆盈应该不是故意的。 但其实心里都有数,陆盈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这次陆盈还打人,估计就是故技重施了。 郑慧言气得当场要去找陆盈理论。 但陆盈被人叫过来,让她道歉的时候。 陆盈面对着让她道歉的众人,视线再度落在脸哭得通红的丁费思身上,却恶狠狠地道, “别装可怜了,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丁费思你最了不起,全世界最厉害,我服了行了吧。” 陆盈骂着丁费思,看着帮丁费思的众人,留下这句话红着眼睛就出去了。 郑慧言气愤地抓住陆盈的手, “别说是不是故意的了,就算不是故意的,你打到别人了都得道个歉吧,爸妈没教你礼貌?可你打到了丁费思之后还骂人。” “你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实际上都是因为自卑作祟,你嫉妒丁费思有这么多人喜欢,嫉妒她长得漂亮,但她柔弱不代表她有错,就只是你这个八婆一天到晚编排挤兑别人,你老这么对丁费思,费思骂过你一句没有?背后说过你一句没有?” 郑慧言骂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了, “妈的,今天你不把以前的事情全都一件件捋清楚道歉个干净就别想走了。” 陆盈推搡着郑慧言,众人连忙上前扶郑慧言,陆盈却忽然红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大喊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我一个,很威风吗!” 根本没人欺负她,是她先动手,她先骂人,事后不承认却还再度动手。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却因为长得丑而做得理直气壮。 仿佛漂亮的女孩子天生就有错,天生就贱,活该被这样对待。 体育老师被陆盈那声叫喊给吓到了,连忙过来,却因为没了解清楚情况站错了立场,还以为是大家欺负陆盈。 直接训斥众人,众人百口莫辩,体育老师不听众人的解释,只是让众人向陆盈道歉。 幸好下课铃响了,这件事被打断。 回去之后,大家却发现自己的书本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而陆盈回来之后,习惯地在桌肚里掏手机,却一无所获,焦急地寻找之后,在班里大喊谁偷了她手机。 祝野抱着球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在丁费思旁边,却一反常态,看了她几眼。 广播却突然开始通告突击检查中,被查到手机的学生名单。 陆盈赫然在列。 需要扣操行并降累计班分,叫家长协同教育再领回手机。 操行倒不是大问题,但班分却问题很大。 班分并不是班级的分数,而是个人的分数,因为七中按照成绩分班,有尖子班平行班基础班,每次考试在相应名次内能获得相应数量的班分,以评判该生是否有资格继续留在目前班级。 这种违纪行为一旦被查到,陆盈这学期的班分有小概率会被扣掉大半,没机会再呆在尖子班。 丁费思听着通报,看着陆盈又慌又急的样子,皱着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点,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祝野从桌肚里拿出笔,不知道在纸上划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祝野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扣五十分。 丁费思没明白过来,可是看见前面陆盈的背影,她恍然大悟。 尖子班班分标准是八十,平行班五十,这次违纪的扣分标准是五十分,而陆盈被扣个五十分,就只能去最差的班里了。 丁费思眼睛还红着,明白过来之后却抿着唇可怜巴巴的笑了。 一般她不会这么幸灾乐祸,可实在是陆盈欺人太甚了,管陆盈去哪个班,反正她不想再和陆盈一个班了。 不然她委屈还不能说,无缘无故就被打,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道歉。 丁费思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谢谢”。 她忽然就觉得祝野的距离感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重了,原来他也是会关心同学的。 这次查手机,平行班和尖子班就只查出陆盈,剩下的全是基础班的,就算降班分,基础班的学生也没有降的空间,只有陆盈是从尖子班一下掉到最差的班级。 只是丁费思不知道,查手机这件事,完全是祝野临时跑回家拿了自己的手机,故意在教导主任面前晃,当场被抓,教导主任立刻就通知下去查手机,果不其然查到了陆盈身上。 祝野损失了个手机,却完全像个没事人,而陆盈却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最终祝野也就是写了个一千字的检讨,因为成绩过于优异,老师们甚至不舍得扣他班分让他去基础班,也没有通报批评,叫家长这件事更是没人敢,毕竟祝野的家长是祝进华,七中的校长兼校董事会会长,大家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陆盈以强欺弱开的头,最后还是被祝野以暴制暴。 第19章 撒个娇我听听 和祝野做同桌总是有很多麻烦,有外班的漂亮女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认丁费思当妹妹,让丁费思把祝野平时动向都告诉自己,丁费思一通胡编乱造,然后拔腿就跑。 遇到送蛋糕的女生,祝野不要,随手送给丁费思,丁费思只觉得棘手,揣在书包里放学偷偷摸摸扔掉。 甚至连平时活动都总有人要和她凑在一起装熟,好平时去她的位置上找她聊天,都是平时不怎么和人玩的高冷美女。 丁费思焦头烂额,每天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和她玩,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人缘好了,后来才发现全是因为祝野。 丁费思甚至有点不想和祝野做同桌了,可是又不敢明说。 而且上次祝野告诉丁费思陆盈会被扣五十分之后,丁费思和祝野之间的距离也不再那么遥远,她有时还会让祝野教她做题,能愿意百折不挠教她这个笨蛋做理科题的人不多,换了祝野这个同桌,恐怕她遇不到能这么耐心的学霸了。 只是有一天,丁费思问他一道有机化学,祝野忽然道, “先撒个娇我听听。” 他的语气浅淡,甚至把这种话说出了今天天气不错的平静感。 丁费思一愣,不懂他的意思,弱弱地道, “我…不会。” 一双花瓣眸柔柔弱弱地看着他,还有些怯怯的,水盈盈的眼睛像是带着小勾子。 祝野看着她, “可以了,拿过来。” 丁费思才不管祝野为什么突然松口,连忙把化学试卷移了过去。 放学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祝野为什么让她撒娇? 她连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在被子里乱蹬,最后用被子蒙住头睡着了。 没过多久,全班人都知道祝野会教丁费思做题了,但是也只教丁费思。 有些女生和她的关系一下子就断了,之前突然和她玩得好,现在也突然和她关系不好。 而班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传起他们两个的谣言。 丁费思和祝野被叫上黑板做题,丁费思死活算不出来,祝野直接把她那题的答案也写上了。 班里男生就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开始意味深长地“哦”,声浪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让人面红耳赤。 但是数学老师好奇地回头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丁费思看祝野帮她写了答案,她一愣, 还可以这样的吗。 她踟蹰了一会儿,才放下粉笔下讲台。 丁费思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大家会起哄,她着急地辩解,虽然大家也没怎么逗她,但是丁费思很慌乱,也不知道是怕祝野听见,怕那些女生知道,还是因为她白得像张纸,这样过火暧昧的调侃让她脸上挂不住。 晚自习丁费思让祝野教她做数学题的时候,祝野淡淡道, “撒个娇。” 丁费思为难地咬着唇,把试卷挪回去,忽然委屈地嘟囔, “不要你教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了,声音略高,班里大部分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课间的时候班里就开始说祝野和丁费思吵架了。 丁费思听见,薄面皮更是挂不住,直接趴在桌上哭了。 祝野也没弄懂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放学的时候,祝野叫住了丁费思,他站在蔷薇花坛旁边,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冷峻烟白的面庞怎么看都一派疏离, “为什么哭?” 丁费思难为情又生气道, “别人都说我喜欢你。” 少女玉白的面庞被路灯和月色笼得柔和异常,她眼里带着泪光的样子让人心里一颤,被冤枉的委屈涌上来,又羞又恼。 祝野微微皱眉, “说反了。” 丁费思没明白,带着哭腔反问道, “什么?” 祝野淡淡道, “是我喜欢你。” 祝野说那句话的时候,夜风吹过他的衣摆,俊美得出格的脸并没有太大表情,依旧冷峻淡漠。 可是他说那句话的那一刻,丁费思的心脏狠狠一跳,仿佛自己这么又气又急的原因袒露了出来。 也许并不是气谣言乱传她喜欢祝野,而是因为她藏在心底里的秘密被揭破,羞愧难当。 因为谣言没有传错。 看着他俊美浓烈的面孔,丁费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 祝野站在路灯下,单手插着兜,面色平静道,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丁费思没回答,攥紧了手里抱着的书。 祝野走近了两步,浓郁的凤眸微垂看着她,冷冽的气息也在逼近, “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丁费思低着头,他的问题问得太过直白,丁费思难为情得说不出话来。 祝野懂了,微微眯了眸子,探究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丁费思羞耻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算想和她谈恋爱,祝野还是祝野,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祝野会和她说这种话。 丁费思拔腿就跑了。 第二天看见祝野,都故意躲着他,祝野的手越界了,碰到了她,丁费思像是触电一样,立刻把手缩走。 大课间大家都去做操,祝野和丁费思两个人留在教室里。 祝野面不改色道, “想好没有?” 丁费思的脸猛地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就盯着习题, ”想好什么…” 祝野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 “别写了,看着我。”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丁费思臊得想钻洞,她趴在桌子上挡着自己的脸,就是不让祝野看,最终却只是弱弱道, “……不能早恋。” 祝野把她的笔放回她手里,有一会儿没出声,丁费思以为他走了,松了一口气,把脸露出来,却正对上了靠近她的祝野,在不到三厘米的距离里四目相对。 祝野用气声在她耳畔道, “知道了,那毕业再谈。” 语气平静,表情无波无澜,说的话却让人的心脏跳到云端。 气息拂过她耳畔,丁费思的脸爆红,可是她没有否定,祝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女的沉默是沉默,但倘若加上脸红,便是羞怯的默认。 丁费思也喜欢祝野。 在后面的时间里,祝野有了更多让人脸红的操作。 校运会的时候,丁费思被体委报上去跑八百米,快跑到终点的时候,祝野就在终点等着她,而丁费思冲锋过线之后,不是再跑了几步缓过来,而是直接撞进了祝野怀里,登时周围一片哗然。 尤其是女生,女生们的视线本就大多聚在祝野身上,此刻丁费思撞进祝野怀里,众人本以为是丁费思不小心撞到的,但祝野一直没松开她,无疑在昭示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女生们错愕又猝不及防,开始窃窃私语。 有些目光登时开始不善起来。 丁费思明明是朝着空地跑过去的,不知道怎么会撞进祝野怀里,直接就被祝野反手抱住了。 而祝野在大庭广众面前主动搂住丁费思,引起周遭一片哗然与妒忌。 英语课上, 高二的英语老师让他们每个人都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丁费思取名困难户,想破脑袋才想起泰坦尼克号那个女主叫Rose,丁费思想着叫个美女的名字,应该不会出错。 于是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郑慧言问她想叫什么名字, 丁费思把Rose说了出来。 郑慧言诧异道, “可是叫Rose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欸,英语地区这个名字很多,平时也说不定会撞名。” 丁费思趴在桌上, “算了就这个吧,还挺浪漫的。” 祝野在旁边玩丁费思的头发,修长的手指摸着她的长发,丁费思浑然不知,但郑慧言却看得脸一红。 上课的时候,老师让每个人介绍一遍自己的英文名。 还没到祝野这里,丁费思就听见旁边那个小组的人在讨论祝野的英文名。 大多数同学的英文名是临时才取的,但祝野是混血,英文名是生下来就和汉语名字一样取好了的,大家自然好奇。 旁边的人说祝野的英文名是Jesus,耶稣。 丁费思还有点不信,怎么会连英文名都和他本人一样倨傲。 而且耶稣这名也太大了。 但丁费思翻他的外文书,发现封面写的的确就是Jesus。 真的是耶稣。 丁费思惊了,而旁边那个组的讨论在嘈杂之中穿入她的耳际。 “你傻啊,把Jesus念一遍,不就是祝野?这不就是祝野的音译?” 一个男生翻英语词典,看着Jesus的音标念了一遍,发现居然还真是。 真的就是祝野。 对着耶稣的翻译不觉得像,可是对比Jesus原先的读音,就是基本一模一样。 祝野原来是Jesus的译名。 第20章 Jesus Rose 丁费思震惊了, “你的中文名是这样来的啊?” 祝野把她错得离谱的完形填空改完,把习题册放回她桌面,淡淡地应了一句, “嗯。“ 丁费思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难怪他会有这样一个有点奇怪的名字,原来是音译过来的,恰好他还就姓祝,这个名字就与他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而英语老师让每个人介绍过自己名字之后,就开始随手点人,让大家互相评价自己的同桌。 以形容词加对方英文名的形式。 大家大多是说的开朗的xx,漂亮的xx,活泼的xx。 轮到了祝野和丁费思这张桌,大家都等着听祝野怎么形容丁费思,而祝野站起来,班里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他俊美伏寒的面容平静,轻飘飘地道, “Jesus'Rose.” 牛津腔的英音发音,语气平静都带着苏感,是英国贵族教育的标准发音。 丁费思一愣,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Jesus'Rose. ……祝野的玫瑰?! 他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轻飘飘地一句话却成功让起哄声在教室里蔓延不绝,连老师都被气氛打动了,可她却不知道那是暧昧的气氛。 丁费思震惊地转过头去看祝野,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而老师企图理解祝野的话,和蔼地解读, “祝野的意思是费思纯洁神圣得像来自天神吗?” 祝野淡淡地应一声,但到丁费思形容祝野的时候,老师不记得祝野的英文名是什么了,重新问了一遍, “祝野的英文名能再说一遍吗?” 祝野微微撩起眼皮,面不改色地道, “Jesus.” 老师本来还笑着,但是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拿着粉笔的手都一僵。 所以……根本不是耶稣的玫瑰,是祝野的玫瑰?! 丁费思和祝野当天就被抓了早恋典型。 丁费思忽然锤了祝野一拳, “都怪你!” 祝野认真道, “对不起,上头了,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费秀从允丽赶过来,一进办公室就只看见丁费思一个人在那罚站。 费秀好奇道, “你男朋友呢?” 丁费思窘迫道, “不是…我没有谈恋爱。” 费秀叹了口气, “谈没谈都没关系,人先让我看看,等会儿老师来了我先骂你一顿,具体问题回家再解决,要是男方家长在的话,我就和他家长讨论一下。总之现在肯定不合适谈恋爱。” 丁费思点点头。 祝野刚刚出去校长办公室狠狠挨了一顿骂,现在走回教师办公室里,轻轻敲了敲门后,推开了本来就没关的门。 丁费思忐忑道, “来了。” 费秀被少年的长相狠狠地惊艳了一把,没想到丁费思早恋的男朋友这么帅,又高又帅,费秀看他都要费劲地仰着脖子,五官浓烈得一眼惊艳。 费秀显然震惊了。 祝野开口了, “阿姨好。” 费秀点点头, “欸…你好。” 这孩子未免长得太好看了。 费秀偷偷给丁费思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她家的姑娘,就是牛。 丁费思难为情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班主任来了,给费秀说两个人的问题,但是费秀却没有骂自己家姑娘一顿去抚平事端,而是追问道, “男方家长到现在都还没有来,老师的顾虑我清楚,但是具体解决肯定是要见过男方家长再说,现在时期关键,我不建议直接打击孩子,逼迫分手,恐怕是愈禁愈不止,得找到根本原因,年少而慕少艾,有情愫产生很正常,主要看我们家长是怎么引导,老师您说对吧。” 费秀说得很在理,老师也没有打断她,反而点点头。 费秀继续道, “还有一点就是,刚刚我也听明白了,两个孩子其实没有实际性越线行为,我也相信费思,她刚刚和我说没有谈恋爱,我们还没弄清楚是真的谈恋爱还是男孩子单方面喜欢我们费思,这不好给我们费思直接下定论。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而且男孩子一时冲动,心直口快很正常,您要不要先问问男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祝野很聪明,话茬接得天衣无缝, “老师,是我喜欢丁费思,和丁费思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师还想追问,但费秀却道, “我们家是女孩子,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不可能纵容孩子恋爱,也不会强行辩驳,毕竟要是真的发生什么,吃亏的是我们。” 无论怎么看,费秀都像是个理智的家长。 有些话确实说得也对,老师也明白了费秀的用意,都是成年人了,也不至于听不明白。 费秀的意思是得先让两个孩子把这个台阶下了,不能当面打击,之后的事情自然女孩家长不可能纵容,一定会处理。 班主任也不好再多说了,免得反而像是不近人情。 费秀这样的家长相当有想法,不管处理得好不好,总之往后丁费思和祝野肯定不会再在学校有不好的影响,而且就算是劝,费秀这样的家长估计也劝不动。 而且更重要的是,祝野这件事不宜闹大,还得看祝校的面子。 班主任只能是口头批评教育一下就放他们回去了,没有实质性惩罚。 但是费秀和丁费思刚走,费秀才打算追问清楚丁费思是不是早恋,祝野就跟上来了,他认真道, “阿姨,对不起给您造成麻烦了,是我喜欢费思,您别怪她。” 他的表情难得的一派真诚。 费秀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何况看祝野的态度,也还不坏,她和蔼地让祝野回去了。 还担心她回去之后会责怪费思,把一切都担下来揽到自己肩膀上,起码是真喜欢,虽然年纪小却有男人该有的样子。 费秀问丁费思到底什么情况,丁费思戳着校服裙子上的格子难为情道, “他骗你的,其实我也喜欢他。” “但是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 费秀点头, “毕业再谈是吧?” 这种情况,费秀当老师见得多了,所以今天也格外知道怎么堵老师的嘴。 丁费思低着头, “也许吧。” 费秀把车停下,从后视镜看她,调侃道, “呦,还是个渣女。” 丁费思:“……” 第21章 玻璃花房 祝野的玫瑰事件之后,大家起哄也更加肆无忌惮,尤其是和丁费思关系好的女生,见到她就调侃着喊她太子妃。 祝野都不知道,直到郑慧言跑过来叫丁费思去学校便利店, “太子妃,吃不吃雪糕!” 对这个称呼,丁费思已经麻木了,她弱弱道, “不想吃。” 大家不敢当着祝野的面说他是七中太子,倒喜欢管丁费思叫太子妃这个称呼。 祝野坐在旁边看竞赛题,听见那个称呼,抬头看了一眼丁费思。 深究的眼光落在丁费思身上片刻,才明白过来这称呼是个什么意思。 课室后面有个冰箱,存放着学生的饮料和食物,七中允许学生带食物进学校,甚至还允许在学校泡泡面,这是七中的传统。 郑慧言每次雪糕吃到一半就上课,老喜欢把吃剩下的塞回雪糕袋子里放冰箱,等下课再吃。 但丁费思生日那天,郑慧言打开冰箱的时候,却震惊地喊了一句卧槽。 因为冰箱里装满了玫瑰花,深红色的新鲜玫瑰上凝结着薄薄的冰霜,冷艳又瑰丽,因为放在了冰箱里,玫瑰不仅没凋零,还保持了最硬挺完整的形状,郑慧言打开冰箱的那一瞬,班里同学纷纷围了上来, “卧槽!” “哇,好多玫瑰。” 惊讶的声浪连绵不绝。 学生时代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玫瑰与书本几乎是相互平行的绝缘体,陡然间的交集无疑令众人热血沸腾。 大家猜是谁的玫瑰时,很多人都以为是丁费思的,可是丁费思和祝野完全没动静,也没有到后面去看那些玫瑰,也就不了了之。 晚自习下课后,大家都走了,丁费思和祝野没有说一个字,却默契地都留了下来。 丁费思的笔尖戳在遗传题里,可是她的心却已经落在别的地方, “那些玫瑰是你放的吗?” 祝野起身就走,没有回答她。 丁费思心底的失望如浪潮聚涌而来,她握紧了笔。 但是她起身之后,刚走出两步,祝野就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宽大温热,他说, “Rose,欢迎成年。” 沉稳有力的心跳从他的胸膛传来, “准备好和我谈恋爱没有?” 只是一个拥抱都让人不自觉埋进去。 他们从未有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时候,直白的话语和动作,原没有机会越过防线,此刻周围没有人,她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欢终于得以流露。 丁费思埋在他怀里,轻轻地道, “嗯。” 空旷的教室与堆叠的书本在见证年少热浪的爱意。 丁费思回到家的时候,照着镜子都不由自主地嘴角向上翘起,此刻她才发现她侧绑的鱼骨辫尾上插着一朵冰蓝色的玫瑰,少女的面容本就清冽姝丽,墨发上的那一朵蓝玫瑰更是将这份美丽衬托到极致。 丁费思惊讶地轻轻拂过那朵玫瑰,才恍然想起祝野之前总是拨弄她的头发。 原来他是在找将玫瑰束稳的方法。 叫Rose的人也许很多,但是她却是最稀有的蓝玫瑰,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祝野的奇迹。 她是与众不同的那一朵,因为她是天神的玫瑰。 丁费思忽然就喜欢上了这个本以为平庸的名字,祝野这么叫她的时候,Rose这个名字就变得独特又神秘。 晚上丁费思梦见了一个色调纯白的玻璃花房,金色的阳光大片大片穿过玻璃从外面射进来,浸透花房里的玫瑰花,高低错落的玫瑰花与深浅绿色的锯齿花叶铺展开浪漫的一大片花海。 祝野修长的手指略过她的面颊,轻抵在她的下颌,在花海中垂首吻了下来。 丁费思猛然惊醒,手机在旁边响着铃声,屏幕上显示着祝野的名字。 难怪她会突然醒过来。 丁费思接起电话,祝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起床了。” 丁费思慢吞吞地下床, “嗯。” 像是命中注定般,祝野突然问道, “昨晚有做梦吗?” 丁费思慌乱了,却如实道, “有。” 祝野好奇道, “梦见了什么?” 丁费思避重就轻, “……玻璃花房。” 她补了一句, “很多很多玫瑰的玻璃花房。” 祝野淡淡道, “没有我?” 丁费思难以启齿,但还是诚实地道, “有…” 幸好祝野没有深究下去,但只是轻笑了一声,都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让丁费思满面通红。 长长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褪去,丁费思看着眼前真正的玻璃花房,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些花显然不是最近才种的,而花架上的一个个盆栽的花叶也都和花架长在了一起,叶子层层叠叠遮蔽了大部分花架,没有修剪,任由它们自己生长。 丁费思就站在花海中间。 现在,这个房间里都是祝野的玫瑰。 祝野拎着花洒走进来,随手放在进门的花架上。 却冷着脸,直接从后面抱住了丁费思, “丁费思,谈不谈恋爱?” 丁费思却红着眼睛,轻声道, “不要。” 祝野淡淡道, “那我换个问法问你,为什么复读,为什么要选华大?” 丁费思攥紧手,却低声道, “第一年我没高考…” 祝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曾经的记忆拂过脑海。 丁费思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她一字一句道, “我说…我第一年没有高考。”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迸了出来,眼睛通红,像只受伤后应激的小鹿。 祝野的眉宇皱起,像是凝结了冰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丁费思失声痛哭,祝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祝野终于开始察觉到她身上的玫瑰刺,她用了三年养起来的荆棘,在此刻渐渐于祝野面前出锋。 丁费思只是一味地哭,祝野不忍心开口追问。 直到她哭得睡着了,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此刻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祝野站起身来的时候,却碰掉了她放在桌上的药瓶。 祝野弯腰捡了起来,犹豫片刻,从兜里拿出手机搜索曲唑酮,搜索页面跳出来的时候,祝野微微皱起了眉。 他把她放在化妆盒背后的药瓶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查,神色却越来越沉重。 激越、睡眠障碍、诱发躁狂、震颤惊厥… 祝野看向丁费思睡梦中仍旧微皱眉头的面庞,玉白的脸似乎在睡梦中都很紧张,缩成一团的姿态也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祝野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似乎凝结着渊冰寒霜,他的心脏不受控制一抽,片刻之间,仿佛从那些药片里都能共情她的痛苦,痛苦得窒息。 第22章 抑郁 难以言喻的心疼在祝野的胸腔里刺痛,一瞬间压得他难以呼吸。 她怕黑,失眠,突然哭泣,情绪捉摸不透,时常会陷入木僵发呆,明明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会突然沉默着不说话,无论怎么和她说话,她都像是没听见一样麻木。 他曾以为是丁费思逃避他而已,原来不是,是她病了。 那些奇怪的细节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祝野看着丁费思的侧脸,她在睡梦中的样子安静,却让他心如刀绞。 丁费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空荡荡,祝野不在家,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路过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却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咔哒一声扭开了门锁。 晨曦大片大片从外面洒落进来,甚至璀璨得有点刺眼,花房的玻璃上的欧式白色木制框架影子投射在地上,阳光扑面而来照在丁费思的脸上,骤然间温暖而晃眼。 玫瑰们沐浴在阳光之中,乖巧而认真地吸收着阳光中的养分。 和那个梦中几乎相似得有八分的花房,甚至于眼前的玻璃花房比梦里更繁盛瑰丽。 丁费思不敢想祝野对着满屋子的玫瑰时是怎样的心情, 祝野养了满屋的玫瑰,却独独没有他想要的那一朵, 而他整整面对这些玫瑰三年, 从种子到抽芽,从开花到遮蔽整个花架,从萧条到玫瑰成丛。 都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男人养了一屋子的玫瑰,乍一听会觉得滑稽,可越想却越觉得心酸。 似乎满屋子的玫瑰都在责怪她, 三年前,你再普通再平凡,可他就是想保护你,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丁费思忍不住低着头,眼圈慢慢地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祝野,她总是忍不住想流泪。 或许是因为,亏欠他的实在太多。 此刻外面的开门声响起,丁费思赶紧把眼泪擦干。 她回头的时候,却看见祝野抱了一只很小的奶猫回来,是一只小狮子猫,周身雪白,瞳孔一黄一蓝,小猫一直在虚弱地喵喵叫。 祝野像是没看到她的行李箱似的,径直把猫抱给她,不解道, “它为什么一直在叫?”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看着小猫难受的样子,还是低声道, “你的姿势让它没有安全感,你看它的手脚在乱划。” 祝野调整着姿势, “那应该怎么才能让它有安全感。” 丁费思看着祝野手忙脚乱的样子,伸手接过了他怀里的猫,她让小猫在她怀里有落脚的地方,却又稳稳扣住它,小猫头重脚轻的状态立刻好转,爪子也不再胡乱在空中划了。 祝野却看着她认真的脸,一字一句道, “这样就能让她有安全感吗?” 丁费思抬头看他,却又很快收回视线, “嗯。” 丁费思抿着唇,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轻声问他, “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祝野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小猫, “纸箱子里捡的。” 丁费思了然,叹了口气, “大概是被遗弃了吧。” 她摸着小奶猫的脑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被遗弃的小猫不怕人,第一时间也不是饿得乱叫,身上还干干净净,毛色健康。 那么小一个身体靠在丁费思怀里,丁费思忽然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你是要养它吗?” 祝野试探道, “我没养过猫,你养过吗?” 丁费思点点头, “还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段时间。” 祝野从兜里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最近的宠物店在一公里外,我想给它买点东西,但我不懂这些,你和我一起,行吗?” 丁费思提醒他, “刚捡回来的流浪猫应该先做健康检查和驱虫,还有打疫苗,再说别的事情。” 祝野重新搜附近的宠物医院, “在三公里外,我们带着它过去。” 丁费思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犹豫片刻,却还是同意了, “好。” 小猫安安静静地呆在丁费思怀里,车行驶在高架桥上。 祝野和丁费思都没有说话。 给猫做完检查之后,两个人又去了宠物店买小猫要用的东西,丁费思挑得很认真,每样东西都认真问过和查过才决定。 这一套弄下来已经是下午了,丁费思想直接去医院看费秀,祝野却把她载到餐厅, “先吃饭吧,总不能不吃饭。” 到都到了,丁费思只好同意。 侍者端着精致的餐盘,轻轻地放在餐桌上,跟来的厨师当即点燃了火枪。 牛肉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透明油脂顺着纹理滑落在墨石餐盘上,香气逐渐散发出来。 “炙烤雪花牛,请您趁热享用。” 厨师和侍者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 可丁费思却不大吃得下,一直划拉着牛排,牛排都要被她切成丝了都不见她吃一口。 祝野想起之前在梦屋时,丁费思一开始也是不大想吃,连盐都觉得有问题,后来店主换了个玫瑰盐哄她开心,她忽然又像有了食欲,还和他有说有笑。 祝野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一会儿。 丁费思像是解脱了一样,放下了刀叉。 侍者送了一个蛋糕过来。 丁费思提醒道,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点提拉米苏。” 侍者微笑道, “今天是克里斯大师特地做的惊喜甜点,克里斯大师平时只接受预定且限量,但因为今天是他的结婚纪念日,所以希望把幸福传递给更多人,您的桌号是他抽中的幸运桌号,这份提拉米苏是大师送给您的礼物。” 丁费思有点意外, “原来是这样。” “那请帮我谢谢这位大师,我祝他婚姻幸福,提拉米苏也是我最喜欢的甜点,他的惊喜真的很惊喜。” 侍者轻轻弯腰,和善地笑道,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丁费思试探着用深蓝色的花瓣小勺挖了一勺提拉米苏放进嘴里,浓郁咖啡香气和奶油的甜糯糅合在一起溢开,仔细尝,还有白葡萄酒的味道,味道层次丰富又绵密。 不仅是出奇意料,甚至可以说是惊艳。 丁费思的味觉和食欲似乎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丁费思暗叹道, 果然是大师。 祝野回来的时候,发现丁费思果然已经在慢慢吃东西了,虽然吃得依旧不多,但好歹是真的有在进食。 丁费思用干净的餐刀把提拉米苏切了一半,将另一半推到祝野面前,压抑不住开心地分享道, “刚刚侍者过来和我说我们是幸运桌号,送了提拉米苏。” 丁费思把提拉米苏推到他面前, “这个提拉米苏真的好吃。” 第23章 留下 祝野拿起勺子挖了一点,丁费思期待地道, “好不好吃?” 祝野点点头, “还不错。” 丁费思的审美得到肯定,她低头笑了,挖了一勺提拉米苏放进嘴里,蛋糕香甜的气息在唇齿间流动,心情似乎有因为一些小小的幸运而变得好起来。 提拉米苏本身并不重要,可是成为幸运的那一个,得到别人的祝福,却能让她开心。 她身上已经很久没有好事情发生了,对于压抑的生活来说,一点小小的幸运也能产生爆炸的欢喜。 丁费思吃完饭本来想去医院照顾费秀,费秀却打电话过来,说祝进华过来了,让丁费思今天别来,她要和祝进华谈谈。 丁费思挂了电话,花心思逗了一个多小时的猫,逗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走的。 祝野摸着小猫的肚子, “你找到了房子没有?” 丁费思就要回答找到了搪塞他,祝野却拿着手机坐了下来,一双线条好看得令人心动的凤眸看着她,可他眸中情绪却隐晦, “他们和好了。” 丁费思心一颤, “谁?” 祝野的语气冷淡, “我爸去给阿姨道歉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复婚暂时没有,但阿姨愿意给他再一次机会。” 丁费思一愣, “那我们还会是一家人吗?” 祝野毫不在意, “也许。” 丁费思的情绪忽然低沉下来,她摸着小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丁费思低着头, “哦,知道了。” 祝野把她放在客厅的行李箱推回房间里, “你还是先留在这里吧。” 祝进华特地嘱咐祝野照顾妹妹,附近有歹徒夜间出没,他担心丁费思一个人出去住会危险。 丁费思想拒绝,可是一想现在的情况,似乎做这个决定也没有那么自由。 她不希望她的举动影响到妈妈的生活,影响妈妈对祝叔叔一家的看法,妈妈为了收养她,已经受了很多白眼,耽误了十多年,现在妈妈要找个归宿,她不可能去阻拦妈妈。 她可以给妈妈养老,可以一直陪在妈妈身边,可是有一些人生的缺憾却是她弥补不了的。 只是有一种什么东西被别人突然夺走的感觉,她的心里很压抑。 正此时,费秀的电话打了过来, “费思,你刚刚看新闻没有,你们学校附近有人专门夜里袭击女性,有十多个女孩子报案呢。” 丁费思低声道, “我不知道。” 费秀紧张道, “你是不是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 丁费思忍住眼泪, ”嗯。” 费秀建议道, “要不你先住哥哥那里吧,你把电话给哥哥,我和哥哥说一下。” 丁费思呆呆地把电话递给祝野,轻声提醒他, “我妈。” 不知道费秀和祝野说了什么,祝野一直应好。 说完之后,祝野把手机递回给丁费思,丁费思接过来, “妈妈?” 费秀认真道, “你注意避嫌,谈恋爱可以,但是别越线。” 丁费思低着头, “没有…” 费秀想了一下,认真道, “如果妈妈不在你身边,哥哥照顾你你会觉得好一些吗?” 这是费秀能想到对丁费思最好的办法,丁费思熟悉的人不多,而她的状态也很难去和一个新的室友相处磨合,祝野和丁费思高中时差点谈过恋爱,她喜欢过祝野,起码在费秀看来,丁费思会觉得祝野亲近。 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费思也许早就和祝野在一起了。 丁费思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眼圈红着,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道, “挺好的。” 丁费思强颜欢笑, “我也二十岁了,总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不需要别人照顾她。 费秀唠叨她, “就那个袭击女性的你自己能防备吗,没人在你身边,妈妈怎么能放心。” “妈妈刚结婚,你去学校住了半个多月妈妈都担惊受怕,怕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怕你不开心。” 丁费思含着眼泪,却故意装作不耐烦她的唠叨, “知道了,我就留在哥哥这里,你别多想了。” 费秀听见丁费思说留在祝野那里,费秀才放下心来, “好,妈妈不唠叨了,那就这样吧。” 丁费思挂掉了电话,生怕再晚一点眼泪就会决堤。 幸好祝野在逗猫,没有往她这边看,丁费思赶紧把眼泪擦干,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祝野拿手机看了一下校历, “你们商学院是明天开始期末考?” 丁费思点头。 祝野把她怀里的小猫接过来, “去看书吧,我来看着它。” 丁费思看了他一眼,灰溜溜地进房间里看书。 丁费思看了大概半个小时。 她出房间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祝野的发小秦竞,秦竞在摸猫,虽然不太会,但动作很温柔,一点也不像祝野那么粗鲁。 丁费思看了一会儿, 帅哥逗猫,真的赏心悦目,而且秦竞看上去真的很温柔,摸猫的样子像是大朋友对待小朋友, 有点治愈。 丁费思还湿润的眼眶慢慢收回了眼泪。 祝野从后面走过来,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丁费思的眼睛。 丁费思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你干嘛。” 祝野冷笑一声, “你再看?” “再看他也是国家的不是你的。” 丁费思把他手掰开,眼圈明明还红着,却气急败坏地辩解道, “你什么毛病,颜狗不能看帅哥美女吗,这是单纯的欣赏你懂不懂?” 秦竞逗了一会儿猫就走了,丁费思没整明白, “他是来干嘛的?” 祝野把手插进兜里, “借钱。” 丁费思试探道, “秦竞借钱应该不是借钱吧。”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复杂道, “那是什么?” 丁费思幽幽道, “那应该是资本运作与IPO。” 答案出乎意料,祝野轻嗤道, “看来你刚刚真的在复习。” 商学院气息浓重。 丁费思好奇道, “他跟你借钱肯定不是几千几百的小钱,你借给了他多少,六位数?” “七位数?” 祝野还是摇头,丁费思再试探道, “八位数?” “九位数?” 祝野还是看着她,没应。 丁费思有点震惊了, “你别告诉我他和你借十位数。” 祝野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摸着小猫悠悠道, “秦竞家里是搞娱乐资产的,股东里出了内鬼,但是没办法在明面上刁难,其他股东开股东大会决定增加注册资金,稀释那个内鬼股东的股权,逼迫他自己卖掉股份,把他踢出公司,不让他再有机会为难公司艺人,所以秦竞需要更多可支配的流动资金。” 为难艺人这四个字信息量太大,丁费思一愣, “是我想的那种为难吗?” 祝野淡淡道, “嗯。” 丁费思对只见过两次面的秦竞好感度瞬间提上来了, “那你发小还挺正义的,一般这种事不都是互不干涉,避免给自己惹麻烦的吗。” 潜规则欸…… 祝野抱起小猫, “你还挺懂。” 丁费思认真道, “可是这个操作有点危险啊,万一后期那个人渣告他怎么办?原股东是有优先增资权的,包括秦竞在内的其他股东不通知那个人渣,私下决定了增资,那不就可以告他们违规操作吗?” 祝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有证据证明是私下串通增资吗,只要大家都不认,那人能有办法?而且你当秦竞的法务是吃干饭的?” 丁费思恍然大悟, “哦,牛逼。” 祝野:“……” 第24章 最后一朵玫瑰 丁费思摸着猫,追问道, “你还没给它取名字,你想好名字了吗?” 祝野撩起眼皮看她, “留给你取。” 丁费思意外道, “我取啊…” 她苦思冥想, “那要不叫彼得吧。” 祝野面无表情地赞叹道, “呦,还是英文。” 丁费思气得锤了一拳他, “英文怎么了!我虽然英语不好但是取个名字还是可以的。” 祝野点点头, “确实。” Rose很好听。 丁费思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 祝野如实道, “想,想问你为什么取个这么土的名字。” 丁费思反驳道, “哪里土了,彼得是耶稣最喜欢的门徒之一好吗,而且彼得最后的时间里都在追随耶稣,多有意义,你不觉得很浪漫,和你很搭吗?” 祝野点点头,顺着她道, “有意义,很搭。” 但他轻嗤一声,嘲笑道, “但你能不能先看看它是公是母?” 丁费思一愣, 才想起来它是只小母猫,但丁费思给它取了个男名。 丁费思幽幽道, “刚刚当我没说。” 她选择闭嘴。 最后决定叫小猫旺财,因为祝野执着地让她取名字,丁费思想不出来,祝野就问她有没什么心愿,可以用在小猫名字上,丁费思唰一下就想到了旺财。 祝野:“……” 有点东西。 丁费思好奇道, “你刚刚为什么说秦竞是国家的?” “他不和你一样都是物理系的吗。” 祝野抬眸看了她一眼,眸中意味不明, “他思想觉悟比我们高。” 丁费思一脸问号, “什么意思?” 祝野懒洋洋地道, “你迟早会知道的。” 丁费思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利落清晰,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好看得能让人看入迷。 傍晚祝野叫了餐送过来,丁费思又见到了秦竞,这回秦竞是来蹭饭的,依旧带着瓶红酒。 传说中的罗曼蒂康尼。 丁费思只在谈版税的商业桌上见过这种酒,第一次在非商业场合见到这种贵得令人肉疼的酒。 她不禁感叹, 妈的,好有钱。 秦竞和祝野说起那个骚扰公司艺人的股东。 祝野淡淡道, “你们拿到了他偷税的证据吗?” 秦竞微微皱眉, “暂时没有。” 丁费思安慰他道, “人在做天在看,肯定拿得到的。” 真没想到,那人渣除了骚扰艺人还偷税,真是够坏的。 丁费思的发言有点孩子气的幼稚天真。 祝野被她逗笑了,轻嗤一声,挑眉道, “人在做天在看,谁是天?” 丁费思还没说话,秦竞就很自然地把话头接过来了, ”天就是党和人民。” 而且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 丁费思:“?” 秦竞走了之后,丁费思幽幽道, “秦竞这思想觉悟是真高。” 国大校草就是国大校草。 把国字烫DNA里了。 都是校草,校草和校草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丁费思忍不住道, “你看看人家这思想觉悟,怎么你就没有?” 祝野看着她,晃了晃高脚杯,慢悠悠地道, “因为他是国家的,我是你的。” 这话有些突然。 丁费思一噎,猛地咳嗽起来。 咳了两声之后,她涨红着脸抬起头来, “祝野。” 祝野抬眸, “干嘛?” 丁费思幽幽道, “你是生下来就这么土吗?” 祝野毫不在意,悠悠道, “我是我们村的村花,说我土你有良心吗?” 丁费思看着祝野,满头的问号,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真没想到有一天祝野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对祝野的男神滤镜碎了。 丁费思感慨道, “祝野,你的滤镜真的碎了一地,三年前你要是这样我们就没有认识的必要了。“ 祝野挑眉, “哦?” “这好像不由得你,除非你摔了我的笔之后肇事逃逸。” 丁费思反驳道, “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肇事逃逸,要是坏了我肯定会赔的好吧。” 祝野毫不在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知道uv镜是什么吗?” 丁费思想起来了,是自己摔坏过的那个相机零件,但是具体是用来干嘛的她还真不知道, “是什么?” 祝野慢慢撩起眼皮看她, “就是滤镜。” “我的滤镜可是你亲手打碎的。” 他气死人不偿命地道, “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呢。” 丁费思一噎,被这诡异逻辑和缘分整迷了,合着这还是个前后呼应,但这祝野土和这个有毛关联? 丁费思选择了闭嘴,不和祝野诡辩。 但是秦竞拿过来那瓶红酒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醉人,她只喝了一点就上头了。 丁费思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祝野弯腰把她抱起来, 丁费思喝迷糊了,有气无力地道, “你把人家女孩子灌醉了要带去哪里?” 祝野没好气地道, “拐回家。” 丁费思的声音弱弱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拐回家干嘛。” 祝野面无表情道, “我想干嘛就干嘛。” 话说得跟个冷面渣男似的。 丁费思没声音了,祝野以为她睡着了,把她放在床上,准备给她盖被子。 没想到丁费思突然起来拍了祝野一巴掌, “死变态。” 少女嗔怒着骂人的声音都格外悦耳。 打完祝野一巴掌又睡了。 祝野突然被拍了一巴掌,下意识摸了一下被打到的脸颊,颇有深意地看着她,狭长的凤眸中情绪复杂,但是最后居然笑了,大抵是气笑的,被打了还笑,恍然间祝野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 祝野无奈地看着她, 真是小磨人精。 祝野给她盖上被子就出去了,打开花房的门,慢悠悠地给它们浇水, 只要可以陪着丁费思,他愿意先做丁费思的亲人,再做她的朋友,最后才做她的恋人。 等一等不算什么,三年都等过来了,花房都等到了主人,他也等得起最后一朵玫瑰。 最可怕的是寻遍四万万朵玫瑰没有一朵是他想要的。 幸好现在最后一朵,她来了。 第25章 发音不对 出版商那边给丁费思打电话说新书销售量破纪录了,想要加印,要谈后续。 丁费思坐在阳台边上, “行,你们这边约个时间,我最近都有空。” 那边约了今天下午,丁费思就把电话挂了。 祝野面容冷峻,却淡淡道, “你在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丁费思把手机塞回兜里, “就是女孩子看的言情小说,你估计不会喜欢的。” 祝野轻嗤一声,面无表情地开始说骚话, “你又知道我不喜欢看?我可是我们村里——” 丁费思捂住他的嘴, “唉你闭嘴。” ”我对你的滤镜要碎光了。” 祝野看着她,突然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丁费思在他怀里扑腾着打他,震惊道, “你干嘛!” 祝野却稳稳地抱住她,把她禁锢在怀里,不让她乱动,把她放沙发上,一只手直接拍在她身下的沙发上。 尽管他的面容轮廓冷峻烟白,但那双常有威压感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含了一汪水,缱绻温柔地看着她,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传播,丁费思被他看得毛了,偏偏祝野还慢慢低下头,丁费思感觉祝野就要吻下来了,她伸手抵住祝野的胸口, “你要干嘛。” 她浑身都感觉不舒服。 祝野俊美浓烈的面庞在她眼前放大,冷峻而夺人心魄,说的话却很破次元壁, “你觉得我不配当村花吗?” 丁费思头上一串问号,看着祝野帅到无可挑剔的脸,她嘴角一抽, “你把我抱过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祝野挑眉,戏谑地笑着道, “你好像有点失望?” 丁费思麻了, ”不,我只是觉得你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祝野起身,面无表情地说着最欠揍的话, “有毛病我也很漂亮,气不气?” 丁费思锤了他的背一拳。 祝野毫不在意地道, “嚯,这么嫉妒我长得漂亮呢。” 丁费思:“……” 她回到阳台上想晒晒太阳,没想到祝野突然从后面抱上来。 手环过她的腰,把她禁锢在怀里,他的面容很冷峻,但他的胸膛却很温暖,本不需要依靠的丁费思都忍不住靠近他。 阳光太温暖,似乎照亮了她的晦暗,让她忍不住渴望去拥抱阳光。 尽管她明知道不应该接近,满心纠结却依旧会被吸引。 祝野抱着她,丁费思没有反抗。 阳光过于温暖,温暖得时间仿佛停滞了。 丁费思讷讷道, “我要去看书了。” 祝野在她耳边轻声道, “去吧。” 他松开了她。 丁费思随手拿了本书就开始复习,不自觉地把书上的内容小声念了出来, “……marketfundamentalist(市场经济基本规则)” 祝野坐在她旁边,开口冷淡地纠正她, “不对。” 丁费思有点懵,茫然道, “哪里不对?” 祝野漫不经心道, “发音错了。” 丁费思看了一眼刚刚那个金融词汇, “啊?” 她踟蹰道, “哪里错了?” 虽然丁费思觉得自己没错,但祝野的发音是标准的英音,几乎相当于母语,他说她错了那肯定就是错了。 祝野忽然靠近她,却毫无防备地吻下来,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撬开她的唇瓣,用舌头顶住了她的上颚。 丁费思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祝野放开她,沉声道, “[t]要碰到这里才对。” 丁费思的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他的声音低沉地缭绕在耳边,被他抵过的上颚似乎还在发麻。 祝野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比平时性感十倍,听得人的心跳快得飞上云端。 祝野的手依旧托住她的后脑勺,垂眸看着她, “会了没有?” 丁费思下意识弱弱道, “不…会……” 她脑子里嗡嗡的,连他说的是哪个音标都没听清。 祝野低声道, “那再教一遍。” 祝野的唇压了下来,却没有教她发音,而是在她唇齿间辗转,柔软的唇瓣相触,那个音标早已经在缱绻中被温柔地湮没。 宇宙的无垠于他而言都是虚无,只有这朵玫瑰,是他全部的财富。 丁费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是吻来得太突然,还是祝野说要教她发音让她一懵,只是微仰着头被他吻。 祝野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专注地吻她,下颚和脖颈弧度性感得令人想犯罪。 祝野接吻的时候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紧紧扼住她的腰,占有欲和侵略欲冲击而来,暧昧得有些偏执,像是成瘾,丁费思的脑子都因为这个炙热的吻而一片空白。 祝野停下来的时候,丁费思已经面色微红。 祝野刚要说话,丁费思就以为是他要问她要不要在一起。 丁费思立刻像条件反射一样道, “你给我点时间再想想。” 祝野一怔,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祝野轻嗤一声, “不急。” 丁费思看着他,侧脸轮廓更惑人,男人的轮廓硬朗而性感,高挺的鼻梁与薄唇有极强的性暗示,他长得就很让人浮想联翩。 难怪那些女生会为了他这么疯狂。 丁费思偶然间瞥见过祝野看手机,他一点开校内论坛,个人页面一栏里面一排下来都是女生的未读私信,足足五千多条未读消息,但他看也不看,置顶的只有几个华大的教授。 表面上大家都清高,对他是渣男的事实都嗤之以鼻,对他的每一任绯闻女友都品头论足,但实际上,给他私底下发消息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 坦诚而言,他确实有该死的能引人沦陷的致命魅力,像是在危险的警戒线上勾引人。 丁费思正在走神,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掰开祝野的手。 接起电话时,那头响起的声音却让丁费思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那头的女声几乎要哭出来, “丁小姐,小延摔了一跤,这个傻孩子怕我们担心就瞒着,发现的时候还在流血,怎么办,输血科说没有备货,只能是家属去血站调,小延的嘴唇已经白了。” 丁费思陡然僵直了身体, “你先别哭,看好小延,我现在就过来。” 丁费思翻自己的献血证,手都在抖,终于在书本夹层里找到。 第26章 捐款 丁费思到了血站,把献血证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下,丁费思焦急地等着工作人员给回复,却没想到工作人员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你这个献血证不是在我们这边献的啊,我们这边肯定是没办法给你调血的。” 丁费思心急如焚,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是很随意, “要么亲属献血,以二换一,要么就是再拿本在我们这里献血的献血证来。” 丁费思当即就要献血,祝野拉住她的手,俊美浓烈的眉目皱起,一派冷峻, “你的体重根本都不到献血标准,你要以二换一献血,自己就要出事。” 丁费思的手指都冰凉, “怎么办,小延没有亲属了。” 祝野不知道她口中的小延是谁,但是丁费思的焦急让他心里一陷。 祝野微微皱眉, “不在这里献的不能调血?” 工作人员刚要开口,丁费思就攥住他的衣角, “不行,你本来就已经……” 祝野淡淡道, “你等一下。” 祝野走远了一点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卫计委的人就来了。 很快就调到了血。 丁费思才知道,不在同一地方献血就不能从其他地方调血是无稽之谈,只是这个血站为了冲指标糊弄人的话而已。 丁费思在往医院赶的路上,指尖止不住地发凉,忍不住哭了。 祝野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别怕,已经调到血了。” 丁费思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下流,打在他的手背上。 到了医院,祝野见到了那个叫小延的男孩子。 大抵七八岁的样子,眼睛很大,发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因为有白血病,手臂皮下有些血点。 输血的时候很安静,像一个精致的小娃娃。 长相和丁费思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但丁费思却是他的直系亲属。 丁费思一进病房,就拼命把眼泪忍回去,但小延还是发现她哭过, “思姐姐,你哭了。” 丁费思明明眼睛还红着,却笑着道, “没有哭,是姐姐没有睡好,等会儿回去睡觉就好了。” 她在祝野面前多数时间像个孩子,在孩子面前却像个大人。 祝野陪着她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等到小延睡着才出来。 丁费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表情凝重,却忽然开口道, “小延是我妈妈收养的孩子,准确地来说,是因为我的年龄不够收养者标准,我只能把他的户口留在妈妈名下,但实际上,小延是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经过了风雨的摧残和打磨,已经平静无波了。 这不像丁费思。 祝野没有打断她。 丁费思看着地板的瓷砖纹路,轻声道, “他父母车祸身亡,亲戚们都不愿意领养他,就被送到了我待过的那个福利院,我回去看院长的时候看见了他,院长说,福利院承担不起他的治疗费用了,连小延自己都不想活了。” 丁费思很理解那个时候的院长, “我待过的那个福利院挺穷的,一直以来都是院长奶奶在苦苦支撑,我知道奶奶的难处,小延一个月就要花掉十多万,少的时候也要几万,多的时候几乎要压垮福利院,救了小延,其他孩子就要饿肚子,没有书读,可是院长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延失去治疗,她也很难取舍。” 丁费思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揪心, “说实话,小延和我很像,我也是父母双亡,然后被送到福利院,是妈妈把我带了回来。” 丁费思回忆起那个夏天,在她面前蹲下摸着她头的费秀,她轻声哽咽道, “妈妈说我长得像她,就是她的女儿。” “虽然小延长得不像我,可是他无助的样子,却和我那个时候一模一样,我很心疼,所以一年前,我领养了他。” 祝野将丁费思揽入怀中,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温热宽阔的胸膛,忍不住流泪。 祝野低声道, “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只要她愿意说,他就愿意接受,愿意和她一起面对。 他只怕她永远一个人藏着掖着不让他知道,她能开口说,无论说的是什么都在证明她在向他走近, 丁费思红着眼睛,祝野的体温渐渐过渡到她身上,微冷的身体似乎找到了坚定的依靠。 到了晚上,丁费思忽然接到了福利院院长的电话。 院长苍老和蔼的声音哽咽着, “小思,你怎么捐这么多钱啊…你自己够不够过日子,你妈妈家里不会介意吗?” “要是家里介意,就别花这个钱了,你收养了小延就已经帮了福利院很多了,我把钱给你打回去…” 丁费思怔住了, “是福利院收到了以我的名义捐的资金是吗?” 院长老泪纵横, “两千万真的不是小数目…你听我说,你写书也赚不了那么多钱,肯定要花到你妈妈的钱,你把钱拿回去。” “你把这个钱打给我们,你家里介意,还怎么和家里相处?” 丁费思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奶奶,您等一下,我现在有急事,等会儿我再给您打回去行吗?” 院长奶奶哽咽道, “好……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奶奶等着你,你一会儿打过来。” 丁费思应了,把电话挂掉之后走出房间。 祝野站在阳台栏杆边抽烟,高大的背影被外面的夜色侵染,像是蒙了一身渺渺的雾气,他修长的指间夹了根烟,硬朗挺拔的轮廓在夜色中分明。 丁费思忐忑道, “祝野。” 祝野没回头看她,淡淡道, “怎么了。” 丁费思走到他身边,她试探道, “福利院收到的钱,是不是你捐的?” 祝野没回答她,掸了掸烟灰才转过头来看她。 他漫不经心道, “嗯。” 丁费思忽然抱住了他,整个人埋在他怀里,细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 丁费思鼻头一酸,哽咽道, “谢谢。” 祝野无奈道, “怎么又哭?” 他宽大干燥的手掌拂过她的脸,丁费思却抓住他的手,红着眼睛看他,弱弱道, “你从哪里知道我是哪个福利院的?” 祝野低头看着她, “问了阿姨。” 丁费思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红红的眼圈, “哦。” 祝野挑起她的下巴,薄唇微启, “怎么,感动啊。” 丁费思闷闷道, “嗯。” 祝野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突然吸了一口烟,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辛辣刺鼻的烟雾配着他密不透风的吻,汹涌又性感地涌满她的口腔,瞬间窒息和心跳都涌上来,让她微微晕眩。 祝野只是吻了她一两秒就把她放开,丁费思被烟雾呛得直咳嗽。 小脸通红,用手捂着口鼻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 祝野一双好看的眼睛流光辗转,垂眸看着她。 他懒洋洋地道, “呛死你这只小磨人精。” 足够蛊惑人心的一双眼睛看着她,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 丁费思还没咳完,祝野就钳制住她的下巴,他冷漠的声音中隐隐有要破土而出的占有欲,还直勾勾地盯着她, “丁费思。”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迷我迷得死去活来。” 让她根本不敢随便就离开。 第27章 你到底几个好妹妹 丁费思被他捏着下巴,却忐忑道, “你…能接受小延吗?” 祝野毫不在意,微微抬高了她的下巴,薄唇微启, “为什么不接受?” 丁费思红着眼睛,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我以为你会很难接受。” 祝野放开了她,把烟头插进盆栽里,刚刚浇过水的盆栽瞬间把烟头灭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的声音低沉, “你就因为这个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吧?” 丁费思摇摇头,闷闷地道, “不是。” “还有一些其他原因。” 祝野皱眉,追问道, “还有什么原因?” 丁费思为难地低着头。 祝野不想逼她, “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以后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来了解你。” 他只想希望她开心,哪怕有过痛苦,在他身边,她一定要是轻松的。 如果丁费思就在他身边,他都没有办法让她卸下所有警惕防备,那这朵玫瑰他就拥抱不住。 祝野沉声道, “只要你不跑就行了。” 丁费思红着眼睛,却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 “嗯。” 祝野忽然叫了她一声, “丁费思。” 丁费思抬起头看他,讷讷道, “…干嘛?” 祝野又点了一根烟,指间夹着那根烟,轻轻呼出白雾喷在她脸上,那双凤眸灼灼地看着她,认真道, ”祝野眼里,从头到尾全世界就丁费思一个人是女的,丁费思全世界独一无二,丁费思全世界最漂亮,哭起来最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格外认真。 丁费思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解道, “你干嘛。” 祝野悠悠道, “那不得告诉你,没了丁费思祝野就要打光棍一辈子吗?” 丁费思明明很开心,还一个劲儿把弯起的嘴角压下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开心,轻飘飘地道, “哦,知道了。” 而她此刻,真的很想和祝野谈恋爱。 祝野看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揉着她的头发嘲笑了她一声, “这么开心?” 丁费思转过头来看着他,忽然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祝野顺口道, “像什么?” 丁费思幽幽道, “…像个渣男。” 祝野微微皱眉,丁费思的回答显然没有让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 丁费思振振有词道, “你刚刚那番话就像渣男哄女孩子的经典语录。” 祝野:“?” 丁费思看着祝野浓烈俊美的面庞,气死人不偿命地道, “……而且长得也很像渣男。” 祝野:“?” 祝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丁费思突然被抱起来,吓了一跳。 祝野抱着她放到了床上,丁费思一个激灵, “你要干嘛。”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点渣男应该做的事情。” 丁费思眼睛瞪大,错愕地看着他,弱弱道, “…这样不好吧。” 祝野随手把腕上的表取下来,坐在了她床沿上,单手压在她枕边,男人的荷尔蒙强势地扑面而来,丁费思往里缩了缩,祝野却给她盖上了被子。 丁费思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 “这就是你说的干点渣男该干的事?” 祝野轻嗤一声,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渣男不都喜欢睡前和女孩子聊天,再和对方说晚安?” 丁费思没忍住把头埋进被子里笑了,她又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头发变得有点乱的,竖起几根呆毛,吐槽道, “你好懂渣男,渣男实锤了。” “难怪论坛这么久以来都说祝校草身边美女不断,经常换女朋友。” 祝野冷笑一声, “知道得不少。” 丁费思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整个头埋在松软的枕头里,闷闷地道, “所以她们是谁?” 祝野悠悠道, “你找出来我看看,让我编编借口。就这么空口白牙没照片,我也不好编。” 丁费思哼哼唧唧几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翻论坛。 祝野听见她咕哝不清的哼哼唧唧,悠悠道, “骂我什么呢?” 丁费思背过身去不回答,开始翻论坛里关于祝野的绯闻。 丁费思翻出来一张有图有真相的,她把手机怼到祝野面前, “这个是谁?” 祝野垂眸轻扫一眼, “我们实验室的学妹,这是课题组聚餐的时候被拍的,旁边被模糊掉的还有很多人。” 丁费思又找了一个,而这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挺漂亮的,旁边也没有别人了,不存在一群人在一起,其他人被模糊的可能。 “这个呢,这个是前女友了吧。” 祝野淡淡道, “这是我爸给我找的上一个妹妹。” “我和她基本没有交集,这一次是她跑过来找我,说她不想在学校住,问我能不能搬到我这里来。这天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丁费思闷闷地道,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祝野把她的手机摁灭, “这个由不得我做主,得看祝进华,但是你可以做我的主。” 祝野高大的身躯突然倾下来,丁费思心跳加速,把头埋进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祝野只听见她闷闷地“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她是不开心还是装矜持。 门铃突然响了,丁费思把头露出来,警惕道, “有人来了,不会是祝叔叔吧。” 祝野收回压在她枕头上的手, “你又没干什么,这么慌干嘛?” 丁费思别过头去,嘴硬道, “我没慌。” 祝野难得的没取笑她,起身去开门,只是门外的人却让祝野眉头微皱, “你来做什么?” 门外的人是祝野的上一个继妹路卉,路卉看到他就开始眼中含泪, “我想了很多次,知道我们是不太适合再见面的关系,但我还是想来见一见你。” 祝野的语气冷淡, “既然知道还过来?”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 路卉还想再说点什么,丁费思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打着呵欠倒水,自然而然地往门口瞟了一眼。 她倒水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路卉,头顶上一个问号。 这是不是就是刚刚照片里祝野那个好妹妹。 丁费思歪了歪头,还是问了一句, “你…哪位?” 路卉看见丁费思的那一刻,不敢置信地看向祝野,却又很快给他找了理由, “这是祝叔叔新女友的女儿吧。” 丁费思忍不住道, “你哪只耳朵听见祝野这么说了?” 什么新女友不新女友的,起码妈妈还是前妻和初恋。 不是什么新女友。 丁费思听着这个称呼就感觉心里毛毛的,怪不尊重人。 路卉听见丁费思反驳,脸上的表情都一垮。 那她就是祝野的女朋友? 祝野冷声道, “以后不要再来了。” 路卉还想说话,祝野却直接把门拍上。 路卉还在外面拍门叫了几声祝野哥哥。 丁费思幽幽道,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联系的前一个妹妹?” 第28章 费太狼 祝野把门锁上, “她自己找过来的,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 丁费思不大高兴, ”哦。” 但她也没说什么,拿着水杯回了卧室。 丁费思刚拨通福利院院长的电话,祝野就进来了。 院长在那边劝道, “重要的就是你们离开福利院之后过得好好的,新家庭喜欢你们,听奶奶的话,量力而行。” 丁费思看向祝野,对电话那头的院长道, “奶奶,不是我捐的。” 院长小心翼翼道, “你家里人捐的?” 丁费思肯定道, “是。” 祝野突然揽住了丁费思的腰,紧紧抱着她,丁费思想挣扎,没挣扎开,祝野就这样听着她和院长说话。 祝野下巴微抬,微垂着长眸,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眼睛,鼻梁上游弋,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丁费思讷讷道, “嗯……是我哥哥。” 院长担忧道, “真的?” 丁费思听出了院长的担心,她连忙道, “是。” 祝野凑近她耳边,薄唇微启, “院长你好,我是丁费思的哥哥。” 那头的院长连忙道, “欸…你好。” 祝野将丁费思搂得更近一点,禁锢在自己怀里,却没有看丁费思,而是微微垂首对着手机道, “您不用担心,这笔钱您可以尽情用来支持福利院的慈善事业,丁费思开心,我作为她的哥哥也会开心。” 听他说话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可他把丁费思按在怀里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挂了电话之后,祝野直接把丁费思抱起来放到床上。 丁费思一惊。 祝野俯身下来吻了她一下,替她盖上被子,淡淡道, “晚安。” 丁费思讷讷道, “晚安。” “…JesusRochester。” 祝野脚步微顿,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开门出去了。 她倒是连他的姓氏都记得。 三年前她好奇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 丁费思趴在课桌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Rose在英语地区是不是很土的名字呀?” 祝野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却温柔, “是很好听所以很多人用的名字。” 丁费思弱弱道, “哦…” 有些被安慰到。 可是她依旧有些失望, “可是很多人叫这个名字,别人叫Rose的时候,我怎么知道是在叫我…” 祝野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笔,在她的英语书封面上写了个Rose,圆体字流利而瑰丽,像是花朵在妖娆盛放。 丁费思看着他写,撑着脸认真地看着,心跳蓦然间有些快。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字也好看,英文写得比在国外留过学的英语老师写得还漂亮,突破认知的好看。 可是写完Rose之后他的手未停,继续往后写了一个英文单词。 两个单词连在一起,因为字体风流,连同单词都生出几分暧昧来。 丁费思看向书本,好奇道, “这是…” 祝野薄唇微启, “Rochester.” 他的眸光寸寸落在她身上,与她双目相接,却有隐晦旖旎的情绪让她看不明白, “我的姓氏。” 是他的姓氏。 丁费思的心跳突然错拍。 眼前相连的名和姓,无异于祝丁氏, 冠夫姓。 祝野在给她冠他的姓氏。 RoseRochester. RosebelongstoRochester. 丁费思的脸蓦然通红,她甚至不敢直视祝野灼灼的目光。 像是要在她脸上烧起一团大火。 祝野见她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他随手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英语书,在封面写上了他的英文名。 从来不听英语课的祝野,英语书自然也是一片空白。 可此时却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两本书并排放在一起。 封面上,不同的名字,冠同样的姓氏。 因为丁费思属于祝野。 这朵玫瑰是神只的私产,除了祝野,不属于任何人。 — 因为前一天睡得好,丁费思第二天考试的时候状态也比平时好得多。 过了几天查成绩,难得的还有七十多分的科目,排位排到了金融系中上游。 这次试卷普遍难,挂科的不少。 丁费思不仅没挂科,还有小突破,看见成绩刷新出来的那一刻,丁费思忍不住嘴角上扬。 最近好像发生了不少好事。 但当天下午,她的成绩就被全部扒在了论坛上,被别人品头论足。 一翻下去,大部分人依旧在嘲讽,觉得她成绩平平拿不出手,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被拍到和祝野有过分亲密动作,疑似实锤的祝野女朋友,还是因为单纯嘲笑她菜。 “祝野找来找去就找了这么个花瓶,没课题没参加过任何学校活动,平时分全靠混,考试分拿不出手,真的瑞思拜了。” “祝野的眼光怎么这样?大帅哥的眼睛不好使吗?” “这个女的…看上去就很茶…就是男生普遍喜欢的那种绿茶长相,白瘦幼,但是祝少混血,眼光怎么还这样?” “一无是处啊这女的,来了就是为了钓富二代吧,典型的捞女啊,怎么可能放过祝少这种超级富二代。” 丁费思看着那些留言,点进去看,大部分还是女生在开麦。 几乎没有理智说话的。 这个娱乐版块本身就是聚集了一群八卦的人,总是不惜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 祝野一直都是热议的对象,虽然华大没有像隔壁国大那样开榜选过校草,但是华大的校草一直都被公认为是祝野。 是女生们内部不约而同的答案。 祝野和任何异性走在一起都会被无限放大,以至于祝野在华大的形象就是帅且渣,换女朋友如换衣服,所有人对他的女朋友可以尽情的品头论足,反正祝野迟早会换女朋友,下一次拍到的就不是这个了。 有些女生总觉得祝野的这个那个女朋友还不如自己,就开麦嘲讽找优越感和存在感,仿佛祝野的下一个女朋友就是她。 华大正常板块里的人都很正常,但是娱乐版块是出了名的放飞自我。 丁费思看得满头黑线,这些人,应该是课业压力太大了,必须找个突破口吧。 每个人都说得像是自己就躺在祝野怀里,殊不知真和祝野住在一起的人只觉得她们呱呱乱叫。 突然跳出来几条新帖子,骤然吓了丁费思一跳。 『《下一页的她》要办签售会了你们知道吗!就在华大附近那个长典书厦,广告牌都打出来了,妈耶!我想去见费大!』 下面的人惊喜又意外, “真的吗!!费大我超级女神啊!我今天去书店买《下一页》实体书,没想到全卖光了,现在居然办签售会,费大可从来没办过签售会!太爽了!” “妈耶我终于有机会见我本命大大了么呜呜。” “费大费大我来了!!” “姐妹们别高兴得太早,这不得从早上五点开始排队?你们当费大几千万的书粉是纸糊的吗?” “呜呜要是排不上怎么办,费大总不可能从早上签到晚上吧……有点失落。” 丁费思随便刷了几条,没想到关于《下一页的她》签售会的消息居然在短时间内刷爆了娱乐版块。 费太狼要在华大附近办签售会的消息震惊了华大书粉。 有人甚至决定寒假放假先不回家,等到费太狼办完签售会再走。 丁费思还在刷着论坛,编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第一本书的ip被华氏传媒看中了,想要买你的影视版权,把这本书影视化。” 丁费思好奇道, “那拍出来叫什么名字?叫一版名《恶魔祝少的小娇妻》还是二版名《来吻我》?” 《恶魔祝少的小娇妻》这个名字纯属丁费思整活,整篇文没有一点霸道总裁的气息,反而很好笑,反向玩梗霸总文。 二版名《来吻我》,完全就是这本书原先的名字。 传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但男女主第一次一起坐摩天轮的时候没能接吻,在大结局破镜重圆的时候终于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了。 整本文就是走向这个吻的历程,所以叫来吻我。 是丁费思的处女作。 丁费思没想到会有人想买下来拍成电视剧,毕竟在她看来这本书还太过稚嫩。 她的书粉其实对这本书的评价也平平,她真正红起来是靠后来的书。 这本书对她来说,只是有些意义,却没有实际事业上的助力。 而且她现在不太喜欢这本书的女主角了, 那个女主角像很早很早以前的丁费思,像一朵菟丝花,如果没有男主角来救她,她就会凋零。 可丁费思的三年,没有祝野,她也成了费大,考上了最高学府,早已经脱离了当初的心境。 第29章 同学聚会 丁费思还在考虑要不要卖掉《来吻我》的影视化版权,对面开出一百万的价格,其实她也知道,对于《来吻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高价。 但是这本书在她看来是不达她一向水准及格线的,拍出来也就是蹭她这个笔名的热度,反而会让公众觉得她水平下滑。 要是能让她做《来吻我》的编剧就好了,她亲自操刀把这个故事加深层次,达到她现有水平,也就不至于口碑下滑。 旺财喵呜喵呜地挠她的裤脚,丁费思把它抱起来,轻拉起它的耳朵和它说话, “旺财,你说姐姐是赚钱给你买猫粮好还是维持口碑好?” 旺财喵呜一声,丁费思揉揉它的脑袋, “也是,问你有什么用,还得是我自己决定。” 丁费思把旺财放下来,旺财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窝里。 蠢女人,和猫说话怎么会有答案。 丁费思打开作家后台看留言信息。 她转向历史区之后开始大红,后来带着书粉再回言情区就开始降维打击原先的对手。 基本上这两区就是她的主攻地界。 对她的评价也都基本很高。 历史区认为她写外传故事细腻,可读性比大多数历史小说要强,这是因为丁费思原先是写言情小说的,作为女性,很会提取其中的爱恨情仇二次创作,让感情碰撞更激烈。 言情区又觉得她写故事考究,那是因为她从历史区混过来的,就算写的是古言,也不可能不尊重历史。 两相结合,丁费思的个人特点就相当鲜明。 丁费思叹了口气, 就算网上对她的评价好,口碑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手机里收到了了郑慧言的消息,郑慧言把她拉进了班级群。 其实以前她也在,只是那个微信她不再登录了。 本来拉丁费思进来之前班级里还在讨论丁费思,郑慧言一把丁费思拉进来,群里登时安静了。 陆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说曹操曹操到。” 丁费思也不懂是什么意思,直到郑慧言把之前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丁费思。 李初荷:“你们也别这么说,face复读说不定是和心仪学校就差了几分呢。” 陆盈:“差几分估计也能上重本,说实话这不可能是只差几分吧,她一直就在尖子班垫底,谁知道呢?” xx:“就是。” “……” 丁费思一路看下去,大家都在讨论她复读的事情。 最后才寥寥提了几句放寒假了,要不要再聚会一次。 郑慧言小心翼翼道, “这三年陆盈和班里的人一直在联系,以前关系不好的都让她弄好了,你也看到了,她这几年脸也变了很多,变的也不止是脸。” “大家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陆盈家里有钱,显然是个人脉,也没人愿意为了你得罪她,所以她才敢在班级群就这么阴阳怪气你,而且别人要么都捧她贬你,要么就是不说话。” 丁费思在电话这头,情绪上倒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觉得陆盈和以前一样爱挑事,而这次,大家都已经长大了,不像以前一样单凭着喜好和正义就站在某一个人那边。 郑慧言试探道, “你要不还是别去这次聚会了吧,毕竟大家都……” 都不偏着你,还帮着陆盈。 丁费思淡淡道, “去,怎么不去?不去不就显得我怕了?” 郑慧言又惊又喜,立刻道, “你去我就去,绝对不能让人看扁了!要是你要装逼,我就给你当捧哏,非得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不可,反正我又不是她陆盈的狗,不怕得罪她。” 丁费思笑道, “什么鬼。” 郑慧言苦口婆心地叮嘱道. “你一定要穿好看点,平时就不怎么打扮,这种关键场合怎么能不打扮?” “你必须给top2争脸啊。” 丁费思给铜钱草浇水, “知道了知道了,你废话好多,没事我挂了啊。” 丁费思在阳台站着打电话,还开免提,祝野在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晚上,丁费思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侍者将她引进门,丁费思微微颔首。 聚会的会所灯火通明,郑慧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喊了一声, “face,我给你留了位置,坐我这边。” 众人齐刷刷往门口长廊的方向看过去。 水波纹的深墨色长卷发,黑得几乎和肤色的白形成极端的对比,黑白二色碰撞激烈,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发乌如松墨,肤色冷白似冰雪,唇红齿白,无比极致的颜色碰撞在她身上,却和谐无比,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乌云蓬蓬的墨发如纱如烟,花瓣眸清冷婉约,半月唇绯红。 她穿着线条利落的小香风短裙,配着CL高跟鞋,露出白得晃眼的腿,又直又细,肤色均匀得看不清膝盖,视觉上看腿长得出挑。 从头到脚,一眼看过去都知道价格不菲。 和上一次同学聚会,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打扮。 整个包厢里的视线一时之间都齐刷刷凝聚在了丁费思身上。 丁费思走到郑慧言旁边落座,有人不禁感叹道, “face这几年比以前还漂亮了啊。” “以前觉得face是小美女,今天一看完全是大美女,真是太久不见了,记忆出差错了,上次我没来,真是遗憾。” 上次丁费思也就是和陆盈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其他人连她正脸都没怎么看见,只看见祝野和她站在一起。没来得及正视丁费思,丁费思就和祝野走了。 郑慧言在桌子下疯狂给丁费思发消息, “卧槽。” “你他妈今天好像个财阀千金,看起来就很凶,有钱砸人的那种。你没看所有人都盯着你看吗?” 丁费思给她一个疑惑的表情。 郑慧言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我他妈知道了,你是和祝野住久了,你也有财阀内味儿了。” 丁费思:“?” 什么玩意儿? 郑慧言低声道, “你有没有感觉,你的眼神和祝野有点像?” 丁费思挑眉, “哪里像?” 郑慧言差点没拍大腿叫绝,倒吸一口冷气, “你刚刚那样更像了。” “我知道了,祝野看人的时候不全睁眼的,就是半垂半阖着眼睛看人,怎么都有股子轻蔑不屑的感觉,下巴微微抬起来,又冷又有威压感,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这样。” 刚刚丁费思进来的时候,微眯着雾气蒙蒙的花瓣眸轻扫一眼席间,表情之中略带一丝不屑和睥睨,怎么看怎么冷傲,愈发高不可攀,财阀千金内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丁费思一脸复杂, “那是因为祝野长得高吧,他看大部分人都垂眼睛看。” 郑慧言摇摇头, “不是,真的是玄学,别人垂眼睛看人,眼神不那样,只有祝野眼神是这样的。” 丁费思低声道, “唉,其实你感觉我今天像个有钱人是有原因的。” 郑慧言把耳朵凑过去, “什么原因?” 丁费思压低声音, “我穿的这条裙子很贵,吊牌都没剪,等会儿我准备聚会结束就拿去专柜退掉。” 郑慧言感叹道, “你少来,堂堂费大会买不起一条香奈儿的裙子?” 丁费思低声道, “你以为费大就很有钱吗,我的版税可低了,受资本家压迫,根本活不起啊。” 郑慧言还想和丁费思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陆盈装作好奇道, “费思,毕业了之后就没再见过你,我怎么听说你去复读了?” 一句话打断了还在开玩笑的两个人。 第30章 忘恩负义 有意捧着陆盈的人也一副诧异的样子, “没有吧,别胡说。“ “费思当年成绩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会去复读。” 有不明情况的人想维护丁费思,却帮了倒忙, “胡说八道什么,费思怎么会需要复读?” 陆盈之所以抓着这个点不放,是因为她考上了前排985,比在座大多数人都要强。 哪怕她被踢出过尖子班,一样是在尖子班里混得不错的人。 她听说了丁费思复读的消息,已经忍不住想嘲讽一波。 上次同学聚会丁费思身边有祝野,这次终于让她逮着丁费思了。 丁费思看向陆盈,平静无波地道, “是,我复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不明真相的人惊异不已。 也有人突然想到了当年她的骤然失联。 但是丁费思高三后半段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祝野一直督促丁费思学习,丁费思的成绩基本都排在前面。 有人帮丁费思说话,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复读怎么了,好多人都是因为觉得没考到理想院校去复读的,不代表成绩不好啊,我记得当年费思也是年级前一百呢,考个211什么的绰绰有余。” “费思当时说要考F大的,985里首屈一指的名校,这目标院校定得比咱们可高多了,可能一时失误也说不定啊。” 丁费思一直没说话。 幸好,同学聚会上不像群里那样,那些在群里不说话的同学,在面对面的时候,还是会帮她说话。 “face的成绩怎么也能上重点,尖子班再差能差到哪去?” 但是陆盈却不依不饶,脸上带着笑,看着是和善,问出来的话却并不和善, “所以face第一年考到了哪里,才要复读,现在达到自己要求了吗?” 丁费思轻笑一声, “还可以,总归不算太差。” 丁费思没说自己是什么学校,陆盈便更断定丁费思复读考的学校也不好。 毕竟复读的大多数人复读之后,成绩还是没有太大起色。 陆盈故作好奇道, “既然上次聚会你能来,你的学校也在魔都吧,是S大还是C大?” 她说的那两个虽然是重点本科,却是双非。 在座都是七中尖子班的学生,基本都是211起步。 陆盈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丁费思忽然垂眸轻笑了一声,似嘲似讽, “我还真是不该来。” 丁费思抬眸,正对上陆盈的眼睛,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陆盈所有的想法,却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得让人心里忐忑, “陆盈,在座谁都可以嘲讽我的学历,只有你没有这个资格。“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席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沉入死一般的寂静。 丁费思的眸光侧寒,一字一句缓缓道, “陆盈,我能说,没有我你上不了F大,但你能说我没有你上不了华大吗?” 每一个字都像巨石砸进了湖水里。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惊。 华大? 丁费思考上了华大? 这可是top2,华国最高学府。 众人惊异不已。 在座是华大国大的人,也就是郑慧言了。 当年郑慧言也是降分保送的,那席间就只有丁费思是靠自己成绩实打实进了华大。 陆盈的心一震,没想到丁费思会提起这件事来,更没想到丁费思考进了她想都不敢想的华大。 郑慧言把筷子一放,表情也不好看了, “陆盈,你降分保送的名额被留学生拿走,费思带着大家和校领导抗议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出来对费思的行为冷嘲热讽,现在费思复读,你倒是跑过来挖苦,你这人怎么这么刻薄尖酸?用得着别人的时候就缩头乌龟,让别人在前面冲,自己在后面渔翁得利,用不着了,还要来落井下石。” “你的脸是假的,倒没想到心和脸一样虚假。” 丁费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盈,陆盈一时间竟有些下不来台。 郑慧言冷声道, ”你三年前不道谢就算了,三年后还落井下石,农夫与蛇不过如此。“ 而满席没有一个人能反驳郑慧言所说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如果没有丁费思和郑慧言当年带着大家抗议,陆盈的保送名额不可能下来。 立马有人打圆场道, “我们七中一年也就这么三四个个能考上华大国大的,费思,你这可太给我们班争脸了。” 有人撇了一眼陆盈, “复读怎么了,要是没实力,复读十年八年也考不上top2,要我能上华大,复读它个几年都要试试,可惜我就是不行啊。不像有些人,降分保送个985,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而且这个保送名额还是仰人鼻息才拿来的,现在倒好意思在这里对人家冷嘲热讽。” 有男生惊叹道, “第二年考上华大,第一年起码得是个985啊,还是顶尖的985,才能保证有实力上华大啊。考华大国大可不是努力就行的,这得天生的资本。” 赞叹声络绎不绝,而丁费思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一听她是华大的,又有几个人跑上来加了她的微信,在华大念书的丁费思,不必说也是强人脉。 陆盈脸都绿了。 捧着陆盈的其中一个女生见陆盈弱势了,故意提起当年的事嘲讽丁费思, “不过说起来,费思当年好像还挺喜欢写小说的,还被老李说过一顿,想来是第一年太专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才没能考上好学校吧,不知道费思现在还写不写那些言情小说了?” 丁费思没回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起来没想回答。 场面更尴尬了。 周围人连忙想把气氛拉回来, “费思虽然写的是言情小说,但是我们当时传阅过,文笔挺好的。” “对啊,连写文的水平都不好,怎么考得上华大,费思肯定是全能才能考上华大啊。” 此刻一个姗姗来迟的女生推开门,抱歉地道, “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啊。” 那人一来就直奔丁费思, “费思,好久不见。” 甚至直接拉了椅子坐在丁费思身边。 有人不住地调侃道, “宋萱,当年也不见你和费思关系这么好,怎么这一来就直奔费思,你们俩这是私底下培养感情啦?” 宋萱也是个敞亮人,大大方方道, “我和费思在作家峰会上见过,说起来,费思是大前辈呢。” 众人诧异道, “前辈?” 宋萱诧异道, “是啊,费思是今年的畅销前三的历史大神作家,看历史小说和古言的很难有人不知道吧。”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丁费思在写小说上还真写出了点名堂。 大家都还在上大学,丁费思居然已经混到了这个地位。 有人忍不住好奇心, “face,那你的笔名叫什么啊?” 丁费思淡淡道, “没什么好看的,就随便写写。” 众人却催着道, “说嘛,说不定我们有人看过你的书啊。“ “我经常看书的,很可能还看过你的书。” 宋萱把书从包里抽出来, “费思,我妹妹可喜欢你了,但是后天的签售会我们未必能去排队,就在你这儿走个后门行吗?” 丁费思点点头。 宋萱连忙把笔递给丁费思,丁费思在书的扉页上签了名,还留了言。 有男生凑过去看那本书,不敢置信道, “费太郎?” 旁边的男生也一惊, “费大?” “不会吧。” 男生们纷纷上前看,在座的男生里居然没有不知道费大的。 趁着丁费思签名的时候,陆盈百度了一下这个笔名。 搜出来的履历让人震惊。 今年抹月历史奖的获得者,叶色棱文学奖第十五届入围作家。 在历史戏说小说里,她是近年来拥有最多粉丝的作家。 销售量高得吓人。 微博粉丝也有一千多万,书粉更不用说。 妥妥的顶流大作。 还是登顶白金的最年轻大神作家,文坛的天才。 百度百科里写费太郎只有二十一岁。 而丁费思现在就是二十一岁。 陆盈的脸色越发难看。 听说丁费思是费太郎,在座的女生都惊了,全都围在了丁费思周围。 第31章 自抬身价 席间恭维与奉承之声不绝,也有真心崇拜和惊喜的。 但丁费思却没了刚来时的心情,本来想和原来的同学聚一聚,原来大家都变了,一样的面孔,却不是一样的感觉。 这里也像是个名利场。 正好祝野发消息问丁费思在哪,丁费思和祝野说了。 没过多久,祝野就出现了,祝野出现的时候,席间显然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踟蹰雀跃着想和祝野打个招呼,但是却不敢。 祝野浑身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丁费思起身,祝野伸手揽住丁费思的腰就走。 根本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眼。 回家的路上。 祝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冷峻俊美得面容像是结着渊冰,声音微冷, “又穿这么短的裙子。” 丁费思默默用祝野刚刚扔过来的外套盖住腿,选择沉默。 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丁费思忽然道, “当年我们抗议学校把保送名额给留学生的时候,一开始你并没有发声,后来却主动和祝校对抗,是不是因为我?” 郑慧言是被夺走保送名额的人之一,作为郑慧言好朋友的丁费思当然不忿,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人,后来学生们群起抗议,学校最终才放弃了这个决策。 但后期,真正推动这个决策被驳回的,是祝野。 曾经的太子祝野,后来的英雄祝野。 祝野打了下方向盘,左转进了车库, “没有你我也会做,但不会做得这么绝。” 丁费思的长卷发被风吹起,她低下头,轻声道, “哦。” 进了车库,丁费思想下车,祝野却把车门锁了,丁费思打不开。 丁费思不解道, “你干嘛?” 车库的灯并不亮,丁费思只是借着点微光看祝野的轮廓。 狭仄的空间里,气温缓缓上升。 一只大手却落在了她大腿上,干燥宽大的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摸,停在她的膝盖上,一只大手直接握住她两条腿的腿弯处,钳制着她。 丁费思错愕道, “你干嘛?” 祝野的声音冰冷, “还穿不穿这么短的裙子?” 俊美的轮廓冷峻,高挺的鼻梁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镀上一层微光。 丁费思的腿被钳制住,她莫名有点不安,被祝野摸过的肌肤在发烫。 她弱弱道, “可是这么穿不好看吗…” 祝野的喉结微动,给车开了锁,直接打开副驾驶门,把丁费思抱了出来,用他的外套裹紧丁费思的腿。 祝野把丁费思一路抱着回家,丁费思大气都不敢出。 祝野在门口抱着她,冷声道, “按密码。” 丁费思伸手去按密码。 进门之后,祝野直接用腿把门踢上。 他把丁费思放下,单手拍在她身下的沙发上。 丁费思弱弱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祝野眸中微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凤眸双眼皮的线条偏长,跟着眼尾微微上挑,许多画像上的古代帝王都有一双如此凤眸,威压感极甚,微冷着目光看人时,让人不禁背脊一僵,战战兢兢。 而祝野偏偏眉眼浓郁得深邃,便使这双凤眸流转间更加深不可测,如层冰积雪摧压,让人生畏。 此刻他微愠的样子余寒犹厉,俊美浓烈的面庞似乎都结了轻霜。 祝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裙子太短了。” 丁费思想伸腿踢他,祝野直接握住了她的腿,指腹薄茧摩擦过细嫩肌肤的触感让人颤栗。 丁费思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弱弱道, “有事说事,你能不能别摸我的腿。” 祝野低声道, “想摸。” 他薄唇轻启的样子格外性感惑人,微微垂着眸看她的腿,整个画面落在丁费思眼里无端的欲。 他目光灼灼。 丁费思头皮发麻。 祝野忽然把毯子扔到她腿上,遮住了她的腿,冷声道, “我想摸,别人也会想摸,你看看现在都多少点了?” 祝野把手表指给她看。 丁费思一怔,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捏住了他的手, “你这个表…” 居然和她的一样,就是她戴的那个表的男款。 丁费思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好骚啊。” 祝野把手插进兜里,面不改色道, “巧合而已。” 丁费思幽幽道, “你这巧合和北极熊企鹅偶然散步撞见有一拼。” 丁费思跳下沙发要走,却又走回来两步,气呼呼地锤了祝野的腰一拳, “死变态。” 祝野被她锤了一拳,下意识闷哼一声。 听见他闷哼一声,丁费思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为什么有人连闷哼声都这么性感。 丁费思红着脸转身跑进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丁费思才后知后觉,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就是找借口摸我的腿。” 祝野给她盛粥,面不改色道, “哦,才知道啊。” 丁费思找了祝野一天的茬,祝野站在阳台抽烟,她也跑过去愤愤地锤了他一拳。 祝野面不改色地把烟圈吐出来,悠悠道, “怎么,又来打我。” 丁费思越想越生气,当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被祝野占便宜了,他根本就不是借摸她腿这个事情提醒她,这个死变态居然摸她腿。 她愤愤道, “我现在看你就感觉你不像个好人。” 祝野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丁费思义愤填膺道, “你看你看,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就色迷迷的。” 祝野一双凤眸偏惜风流,辗转流光,浓郁的眸子垂下看她。 他懒洋洋地背靠着阳台栏杆,俊逸的面庞浮起笑意, “丁费思。” 他悠悠道, “倒也不用这么自作多情。” 丁费思更生气了,扑到他怀里锤他, “谁自作多情!” “就你坏得要死!“ 祝野钳制住她的手,面色冷漠地看着她胡闹,却无奈地直接吻了下来,另一只手稳稳搂住她的腰。 丁费思突然被吻,刚开始还抵抗一下,逐渐被吻得没脾气了。 祝野松开她之后,悠悠道, “你怎么不打我了。” 丁费思低着头,满脸通红,咕哝着低声道, “不和你计较了。” 祝野捏住她的下巴, “再亲一下?” 丁费思抿了抿唇,看上去不太愿意,却闭起了眼睛。 祝野没忍住笑了。 等丁费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祝野已经坐在客厅里逗猫了。 丁费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被祝野耍了。 丁费思凶凶地道, “再让你亲我就是猪。” 丁费思脸红彤彤凶的样子也不怎么凶,像是小猫龇牙咧嘴,没什么威胁性,反而更萌了。 祝野笑了,满不在乎地揉了揉旺财的脸,慢悠悠地道, “猪现在不便宜,原来你也会自抬身价。” 丁费思“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32章 依赖 丁费思早上起来,发现卧室厕所里的灯坏了。 她只能到房间外面的洗漱间洗漱,刷牙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头发扎起来,她一手捞着头发,一手拿着牙刷,生怕头发掉下来。 祝野路过洗漱间,看见丁费思在刷牙,他伸手把丁费思的头发挽住,丁费思得以空出一只手来,不用举着手撩头发。 丁费思刷完牙,祝野搂住她的腰, “刷完了是吧。” 丁费思敏锐地感觉到祝野要干嘛,果不其然,祝野低头就要吻她。 丁费思一只手捂住了祝野的嘴, “死变态,人家是色即是空,你是有空就色。” 祝野被捂住了嘴,无奈地退后半步,轻笑一声, “今天还挺有原则。” 丁费思炸毛了, “我一直都很有原则。” 祝野点点头, “行吧。”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上, “确定不要?” 丁费思把他推出去,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要不要。” 别想着占她便宜。 丁费思洗漱过后就去医院看了费秀和小延,没理祝野。 费秀那边多了两个护工,丁费思一问,原来是祝进华请的,费秀还赶她走,说不要她跑来跑去,最近该忙签售会就忙签售会。 丁费思听出了言外之意,她只能无奈地走了, 行吧,祝叔叔可能比她更好使一点。 小延倒是容得下她,但是陪着小延打针的时候,小延忽然道, “思姐姐,你失恋了吗?” 小延的表情认真,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丁费思摸了摸小延的头, “谁和你说我谈恋爱了?” 小延看向旁边的护工,又收回视线,低着头道, “上次不是有个哥哥和你一起来吗?这次他没来。” 丁费思心一沉, 小延现在的状态,和她知道妈妈要嫁人时的状态很像。 曾经只属于她的妈妈,要属于别人了。 她生气,嫉妒,难受。 哪怕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依旧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妈妈刚刚和祝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她一个人待着总是忍不住哭。 而小延还只是个孩子,她是小延唯一的依靠。 小延当然会害怕她把生活的中心转向别人,而忽略他,甚至像以前那些亲戚一样抛弃他。 他是被抛弃过的孩子,格外没有安全感。 丁费思太了解这一点。 他的害怕和恐惧不比丁费思少。 丁费思弯腰抱住小延, “小延,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喜欢姐姐吗?” 小延轻声道, “喜欢。” 丁费思轻声道, “姐姐也很喜欢小延,希望小延一直待在姐姐身边,无论姐姐是谈恋爱还是结婚,或者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都一定会带上小延,也不会让别人分走姐姐对小延的喜欢。” 小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尤其沉静, “姐姐,要是你不谈恋爱就好了。” 丁费思的心却愈发沉重。 其实她不谈恋爱对小延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妈妈要嫁人给了她多大的打击,她谈恋爱就可能给小延多大打击。 丁费思回到家还在发呆,祝野和秦竞在客厅下棋, 莫名其妙的老年爱好。 秦竞颇有磁性的声音还慢悠悠地道, “你走七斗六宫其实能翻盘。” 祝野冷冷道, “你又知道我赢不了?” 他直接落子九州七斗。 黑白棋子势态分明,祝野初初落下的一只散子被秦竞误以为是废子,忽略了过去,却没想到祝野此时倒借此接连成并吞之势。 走七斗六宫只能吃掉秦竞的一小片棋子。 但祝野落子九州七斗,秦竞的输势已经尘埃落定。 与祝野看上去散漫的性格不同,他在黑白棋局之中坐得稳,等得起输势,丝毫不见慌乱。 郑慧言忽然在微信上敲丁费思, “你知道昨天你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了吗?” 丁费思好奇道, “发生什么了?” 郑慧言道, “你一走大家基本五分钟之内就散得差不多了,陆盈脸都气歪了,本来她想出风头的,没想到风头都让你出了,最后还是祝少来接你的,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丁费思没忍住笑了, “管她呢,我自己过得好不好自己知道,她非来找茬我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让着她。” 郑慧言啧啧感叹, “费大果然是有财阀内气质了。” “算了,不说陆盈了,我们学校校花直播你看吗?” 丁费思好奇道, “你们校花哪个?” 郑慧言肯定道, “你打开CCTV,古文大赛全场最漂亮那个就是。” 丁费思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才意识到秦竞和祝野在下棋,看电视很吵。 她正要把电视关了,秦竞叫住她, “开着吧,我和祝野下棋也累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难得有共同兴趣。 祝野和丁费思一直在怼。 “这题肯定是元稹。” “应该是白居易。” 丁费思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还觉得尴尬窘迫得想把头塞进地洞里。 故意让她出丑,祝野太狗了。 所以她故意和祝野对着干,争着争着还动手锤他,报昨晚的仇。 祝野钳制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冷声道, “我不介意让秦竞看我亲你。” 丁费思登时安静如鸡。 而秦竞看了几分钟之后就起身了, “你们看,我先回去了。” 丁费思一拳锤祝野胸口, “你看,都是你,帅哥回去了!” 祝野钳制住她的手把她压在毛毯上, “看再多,他也是国家的。” 丁费思反驳道, “你懂什么是颜狗?这就是单纯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好吗?刚刚我看国大校花的时候不也看得很认真,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就知道看无聊刻板的内容?” 祝野倾身下来,光笼罩在他俊美浓烈的面庞上, “那你怎么不看我?” 一双浅色的琉璃眸子,鼻梁高挺,眉宇浓郁,烟白的面孔冷峻惊艳不可方物。 突然之间的靠近,让丁费思心跳加速。 灯光也徒增暧昧,祝野身上雪松的味道在不断侵入。 丁费思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祝野的唇落在她白皙的指节上。 他要拉开她的手,丁费思紧紧捂住不让他动。 祝野无奈地把手撑在地毯上,悠悠道, “丁费思,别人要是有个我这样的男朋友肯定恨不得天天亲,你这样有点暴殄天物。” 丁费思拿脚蹬他, “自恋死了,我才不要被你亲。” 而且他也不是她男朋友。 祝野按着她的腿不让她乱蹬,单手揽住她的腰,微微往上提,握住了她的腰,直接吻了下来。 丁费思呼吸急促,祝野尝试撬开她牙关的时候,丁费思果断咬了他下唇一口。 祝野下意识吃痛地“嘶”一声。下唇被丁费思咬出了血。 祝野用大拇指略过下唇,血迹染到了指腹上。 他冷笑一声, “可以,还会咬人。” 第33章 论坛渣男 丁费思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刚刚祝野下唇被她咬出血的样子。 有点内疚… 丁费思用被子蒙住头, 内疚什么,要不是他非要强吻她,怎么可能会被咬。 丁费思决定刷刷手机把这可怕的画面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华大论坛。 发现祝野占据了热榜, 『祝野直博』 『祝野拓扑物理sci』 『祝少牛逼』 『祝少的第一百零八个女朋友』 丁费思一懵,祝野直博了? 她点开词条一看,原来是祝野已经修完了大学学分,下个学期就要直接读博。 甚至都不等过完这个学年。 也不用读研究生,直接就读工程物理博士。 丁费思愣住了, 直博……确实是很牛逼的程度。 大学本科跳级,不读研究生,能直升博士,都是很厉害的大牛才有这种可能,否则学校不会允许跳跃跨度这么大。 本科期间有多篇国际物理期刊认可的sci,他本人在物理国际领域已经有了一定的认可度和地位。 有人在下面讨论隔壁的秦竞也有可能靠拓扑物理sci直博。 众人在学术榜对祝野各种膜拜。 而娱乐版的热度词条是『祝少的第一百零八个女朋友』,丁费思点了进去。她本以为是自己,却没想到这次是另一个女生。 “祝少又开跑车载女孩子出去玩了,我要是男的也想活成祝少这样。” “人文学院院花,这个不比上一个有名?” “这个好漂亮……眼睛好大,腿也好白,我发现祝少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又白又瘦又幼的?” “上次那个才过了一个星期,又爆了新的出来,上次那个,真的是有史以来时间最短的一个。” “因为是小透明吧,怎么说也是和人文学院院花玩比较刺激啊。” “虽然他渣,架不住他帅啊…还有钱还直博大佬,这种什么都有的男人谁不想要?” 丁费思怔怔地往下滑,越看越觉得指尖发凉。 祝野在外面敲门,丁费思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干嘛?” 祝野隔着门道, “开门。” 丁费思不想看见他,但还是扭开了房门。 祝野坐在她床边,丁费思背对着他。 祝野淡淡道, “看了论坛没有?” 丁费思沉默着没说话。 她的态度已经明了了。 过了片刻,她忽然道, “看什么?看你又找了新女朋友吗?” 明明丁费思是打算冷着脸质问他的,可是开口的那一刻鼻头不争气地一酸。 祝野拿起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造谣他新女朋友的那张照片。 祝野认真道, “这是秦竞的表妹,叫闻嘉薇,和秦竞的关系几乎相当于亲生兄妹,闻嘉薇公寓漏水了,秦竞做实验走不开,所以拜托我去把他妹妹接过来,让她先住秦竞那里。” 丁费思忽然转过身来,用力锤了祝野一拳, “你还记得人家公寓漏水!” “你还把人家名字记得那么清楚!” 丁费思在他怀里扑腾着用枕头砸他,只有对着祝野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顾及,什么小性子都能使出来, “人家的腿也好看,你是不是也想摸?” 祝野抓住她的手腕,认真道, “我只摸过你的腿。” 丁费思忍不住哭了,却一头扎进他怀里, “渣男!” 祝野无奈道, “我不是。” 丁费思继续骂道, “死变态!” 祝野搂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坦诚道, “这个我是。” 丁费思从他怀里抽身出来,用枕头砸他。 祝野无奈道, “我干点什么能让你消气?” 丁费思哼哼唧唧了一句,祝野没听太清楚, “什么?” 丁费思又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 “让我摸回来。” 她真的好亏啊。 这个死渣男。 祝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祝野单手撑在床上, “摸哪里?” 丁费思脸慢慢地红了,她小声地哼唧, “腹肌。” 祝野无所谓道, “来摸。” 丁费思伸出魔爪在他腰腹上试探地摸着,摸着摸着就不哭了。 摩挲着他分明的腹肌,就没有满嘴三纲五常伦理道德。 祝野忽然轻笑了一声,挑起她的下巴, “丁费思,你真的就只有脸未成年。” 丁费思带着泪痕抿着唇,抽回了自己的手。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笑着看她, “明明心里很爽还板着脸,小色鬼,你怎么这么虚伪呀。” 丁费思气鼓鼓地不说话。 祝野捏了捏她的脸, “不看我?” 丁费思把脸撇到一边,就是不和祝野对视。 祝野揉了揉生气小狮子的脑袋,轻嗤一声, “行吧,欢迎下次再来。” 丁费思死死抿着嘴唇,祝野都看出来她在憋笑了。 他无奈地起身,刚要把门打开, 祝野却忽然道, “要不要和哥哥睡?” 丁费思以为自己耳鸣,她转过身去看祝野。 祝野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要不要?” 丁费思一愣。 祝野懒洋洋地道, “今晚会停电,你不怕黑了吗?” 丁费思哼了一声,拿枕头砸他, “不要你。” 祝野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轻笑一声, “是这个理由让你很失望?” 丁费思不回答。 祝野弯下腰来,身上雪松的味道侵入她周身。 她听见祝野的声音低沉, “别的理由也可以。” 丁费思的耳根烧起来,却用力地推他。 祝野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漫不经心地笑着, “行,哥哥出去。” 丁费思又气又恼地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然而却羞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笑。 腿在被子里乱蹬, 啊啊啊! 死变态祝野! 怎么能问她这种问题。 丁费思这头的误会解决了,论坛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因为祝野直博的热度一直在发酵。 “上一个说实话长得好漂亮,我感觉比闻嘉薇好看啊,祝少换得也太快了。” “对对对,上一个超级好看,贼tm有气质,而且长相很精致,衣品也超级好,一看就是超级白富美,女神级别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出名,要不是祝野,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女生。” “无论多好看,没脑子也会乏味吧。” “真不知道祝野这样的什么姑娘能让他浪子回头。” “不能让你们给我洗脑了,‘男人只是垫脚石,至高无上的权力,不可估量的强大,坚不可摧的心脏才是玫瑰的栅栏。’别因为祝野长得帅有钱,就觉得渣无所谓好吧。” “楼上那句话出自费大的《下一页的她》,强烈推荐。女孩子都应该搞明白,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最强大的。别想着靠某一个特别英俊特别有钱又优秀的男人实现阶级跨越,你们看祝野的态度就让我感觉好像那些唯唯诺诺的书里配角。一个男人没必要好吧。” “对那些女生品头论足,冷嘲热讽,你们怎么不想想有错的是渣男?” 第34章 调血 “欣赏帅哥可以,但是论坛一直以来的态度让我有点绷不住了,祝野是很帅,可是不至于让他的渣都变得不足为道,甚至成为让人跃跃欲试的优点好吧?” “每次老传祝野又和谁在一起了,喜欢祝野也没必要给他洗渣这一点。” “祝野接受校内采访的时候说从不看论坛私信,消息太多懒得看,我就想问问,那些对他历任女朋友品头论足的女生们,表面上清高,实际上有多少给他发了私信……” 但很快,这些发言就被吃瓜群众给压下去了,和平时一样开始讨论起祝野的新女朋友。 第二天早上起床,丁费思醒来时还有微怔。 这好像是她从三年前开始到现在,在黑暗里睡着的第一个夜晚。 而且也没有做噩梦。 她还在出神,编辑苏玲就给她打电话, “签售会就在明天,你今天要不要先去踩踩点,看一下现场,活动方已经把现场都布置好了。” 丁费思拉开窗帘, “好。” 苏玲好奇道, “为什么之前的书你都不同意办签售会,这一本书你却同意了呢?” 丁费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因为以前我还不足够成为费大,现在我可以了。” 苏玲不自觉就想起来丁费思新书里的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依旧幼稚,天真,悲观。” 苏玲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丁费思就明白苏玲懂她的意思了。 丁费思笑着道, “但我已经强大而锋利。” 她轻声道, “苏玲姐,大概最懂我的就是你了。” 费大是费大,丁费思是丁费思,她以前没有勇气成为费大,但现在,她已经不害怕站在人前了。 丁费思到长典书厦的时候,内部广场已经全部用围栏封起来不让人进,她证实了身份,工作人员才让她进入。 书厦内挂满了海报和人物图,还有书里的句子和人物介绍。 她一进门,看见了就是苏玲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 『我依旧幼稚,天真,悲观, 但我已经强大而锋利, 依旧悲悯,善良,哭泣, 而这恰恰是我迷惑敌人的手段 以上皆为真实, 以上皆为 虚假。』 丁费思忍不住去触碰那条海报。 玉白的指尖略过虚假两个字,海报磨砂的质感吻过指腹,传来一阵阵酥麻。 旁边的海报也依次书写着她新书的句子, 『她依旧很爱很爱你,但她开始审视你,不再把你当成完美的神只,甚至开始若即若离,因为她知道你就在她的股掌之间,你永远会被她危险的目光所吸引。』 『有时柔弱和眼泪都是她的利刃,待命刺入你的胸膛,而你俯首称臣,将心脏献给哭泣的公主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我要怎么确认,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书店把丁费思的书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摆满整整一个架子。 从她写过的楚国大巫清到武帝晏璟,历史讽刺童话到古言权谋。 从三年前开始,她写过的十多本书,几百万字全都陈列在眼前。 摆得最多的就是《下一页的她》,女主角是一位半虚构的十八世纪女王,早上摆满书架,不到中午就卖光了。 她却从角落里抽出那本无人问津的《来吻我》,封面很简单,不同于一版花里胡哨的封面图,这版很简洁,只有一个勾画出来的摩天轮,看起来也不够吸引人。 但只有这本书在写她自己。 祝野忽然打电话给她, “你在哪?” 丁费思把书插回书架上, “签售会现场。” 祝野微微皱眉, “学校外面那个签售会是在明天吧。” 但话音刚落,祝野就明白过来了,他淡淡道, “你熟悉场地?” 丁费思走下楼梯, “嗯。” 祝野只是对学校外面那个签售会有所耳闻,他实验室的几个女生对此很激动,但具体是谁的签售会他并不知道。 祝野随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搜了一下,轻笑一声, “你的笔名怎么还带口音呢?” 费太狼,灰太狼。 她最喜欢的动画片。 丁费思怼他, “你管我。” 祝野闭上眼,轻轻按了按眼睛, “丁费思,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的丁费思,是好大一个惊喜。 丁费思嘴角忍不住上扬,却板着声音道, “没事我挂了。” 祝野还没来得及说话,丁费思就把电话挂掉了。 祝野扶额,无奈地笑了。 小色鬼还挺有脾气。 丁费思溜达着到了医院里,先去看了小延。 小延看见她来了,板正严肃的小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思姐姐。” 小延还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没有别人。 小延的笑才放松了些。 丁费思按铃叫了护士, “因为我家孩子前几天摔跤了,输过血,今天按理来说是惯例输血的日子,今天还要输吗?” 护士为难道, “目前医院没有血液库存了,输血的话可以推迟一两天,但是这个库存实在有点为难,一两天内不太可能会有血,要不你们家属去血站看看?” 丁费思淡淡道, “不用了,我愿意自费从外地医院调血,据我所知,这种操作是允许的吧。” 护士有点意外丁费思居然会知道这个,毕竟上一次的时候,丁费思还什么都不知道,医院把球踢到血站,丁费思就真去血站调血了。 护士连忙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费用非常高,小延也不是急需用血,所以一般我们是不建议这么调血的。” 丁费思站起身来, “没关系,多少费用我出,路上的所有花销去向打出单据给我,成本,人工,交通,保管费用都由我承担,我确认之后会缴费的。” “你们现在的医疗资源能抽出空来吧?” 护士点点头, “调血没问题。” 丁费思温声道, “麻烦你们了。” 护士连忙道, “没事没事,现在我去安排吧。” 丁费思摸摸小延的头,小延听不懂丁费思说的话,却知道丁费思在保护他。 丁费思轻声道, “小延,思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小延是她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会做好妈妈,姐姐,朋友的角色。 虽然她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养好一个孩子,但是她愿意学,也会努力去做。 陪着小延吃了午饭之后,丁费思去看费秀,费秀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丁费思和她插话都插不上, “妈妈,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 “你吃苹果吗?” 费秀一通操作猛如虎之后终于被打死了。 费秀把手机放下,接过丁费思手里的苹果, “不是和你说了吗,签售会的事情你还要忙就别过来了,我也不是很严重,再说还有护工呢。” 丁费思忽然道, “妈妈,你知道你要谈恋爱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第35章 讨厌你 费秀听见丁费思的话,动作一滞。 丁费思鼓起勇气道, “妈妈你其实也知道我很难过对不对?” 丁费思的眼圈开始泛红, “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亲戚们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后来被送到福利院,是你把我领回家的。” “刚开始被领回家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生怕你会把我送回去,很怕你会不要我。” “我那个时候还特别小,却抢着拖地洗碗,怕你会觉得我不听话,觉得我又懒又笨,会送我回福利院,是后来你告诉我,我和你长得像,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才踏实了一点,相信你不会送我走。” 费秀抱住丁费思, “费思,就算妈妈结婚了,你也是妈妈的女儿,妈妈不会因为结了婚就不要你。” 丁费思笑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妈妈,刚刚我去看了小延,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你的心情,我祝福你和祝叔叔,我真心希望你们好。” 丁费思哽咽道, “妈妈,你其实没有卵巢缺失吧?” 卵巢缺失的人怀不了孕,当年费秀告诉丁费思,自己卵巢缺失,这辈子就只会有她一个孩子,丁费思才从恐慌脱身。 她听很多福利院的哥哥姐姐们说,爸爸妈妈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他们送回来了。 丁费思一样很害怕回到福利院,重新成为没有父母的孩子。 费秀就告诉她,自己不能怀孕,丁费思信以为真。 却没想到,那只是妈妈的谎言,在妈妈和前夫争执时,丁费思听见了妈妈前夫的话,骂妈妈明明没有病却不肯生孩子,非要养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孤儿,简直是脑子有病。 丁费思那时才知道, 原来妈妈没有病,只是为了她,选择了不要自己的孩子。 费秀拍着她的背, “思思,妈妈是愿意只有你一个女儿的。” 丁费思抱紧费秀, “妈妈,你要当费秀,不要只当丁费思的妈妈,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丁费思长大了,她也会开始自己的人生,你也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不要怕我会孤单,我现在一点也不怕孤单了,会有人陪着我,我也能够照顾自己。” 费秀欣慰地笑着,眼圈却红了。 祝野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丁费思满脸通红地趴在桌子上,头还一点一点的。 祝野接住她的脸, “怎么喝这么多。” 丁费思喝多了说话有点大舌头,舌头不知道往哪放。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 “好…好烦。” 祝野轻笑一声,故意学她结巴。 ”所…所以为…为什么烦呢?” 清润的声音学起她结巴都格外好听悦耳,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丁费思殷红的小舌头露了一点在外面,虽然她喝得有点醉,但也听得出来祝野在取笑她。 丁费思努力让自己不结巴,闷闷地道, “有点讨厌你。” 祝野撑着脸看她, “为什么讨厌我?” 丁费思的舌头还是露了一点在外面,歪着舌尖,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只傻猫。 祝野进厨房拿了勺子, “张嘴。” 丁费思乖乖地张嘴,祝野把她的舌头轻轻塞回去。 丁费思忽然哭了, “我讨厌你!” 祝野无奈道, “你讨厌我什么?” 丁费思莫名其妙就哭起来,栽进祝野怀里打他, “我讨厌你们抢走了我妈妈!” 祝野钳制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丁费思还是扑腾着要打他,可是哭着哭着忽然气势就弱了,祝野还钳制着她,丁费思的委屈翻江倒海, “我怕你不喜欢我妈妈,所以我讨好你,怕让你生气,怕你们对我妈妈不好。” 丁费思这么久以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突然就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怕得要死,可我不敢说,不敢和任何人说。” 丁费思的脸哭得通红。 “我怎么敢说,祝野,我不能把你当成喜欢的人,我只能把你当成哥哥,我甚至怕以后万一我们走不下去,你会连带着我妈妈一起讨厌。” 祝野认真道,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吗?” 丁费思放弃形象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大哭,哽咽又结巴, “我还有很多毛病,我很惹人讨厌,我不会讨好人,会情绪不稳定,有时正常,有时悲观得很让人倒胃口。” 是她的抑郁症。 祝野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没关系,我很会哄人。” 丁费思哭着道, “我还收养了小延,他也和以前的我一样,像我怕妈妈找男朋友一样怕我谈恋爱,怕我不要他,我怕我谈了恋爱就会让小延一直不安,妈妈为了我,甚至选择不要孩子,可是我好自私,我一边想着要和你谈恋爱,一边又想做好小延的家长,我怎么这么坏啊。” 丁费思的眼泪决堤,哗啦哗啦地流下来。 祝野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和你一起照顾这个孩子,如果有一天他像信任你一样信任我,就不会再惶恐不安。” 丁费思哽咽道, “可是我还很抠。” 祝野淡淡道, “我特别有钱。” 丁费思抽泣着, “而且我运气还很不好,连神仙都不保佑我,我会把霉运传给你,让你一直跟着我擦屁股。” 祝野耐心地安慰道, “我是Jesus,别的天神都不保佑你的原因是因为我保佑你。” “丁费思,我是你一个人的保护神。” 丁费思眼圈通红,呜咽着道, “可我脾气不好,还喜欢打人。” 祝野无所谓道, “哦,我喜欢sm。” 丁费思眼泪还在流,却被气笑了,醉醺醺地锤他, “死变态!”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祝野被打却毫不在意,似笑非笑地道, “那不正好吗?” 丁费思忽然又骂了他一句, “渣男。” 祝野微微垂眸看着她, “丁费思,怎么看都是你比较渣吧,放了我三年的鸽子,还删掉所有联系方式,以为我会一点都不生气吗?” 丁费思装死不回答。 祝野看着她, “能不能告诉我,三年来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第36章 惊艳 祝野轻声道,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丁费思哽咽着不回答。 祝野无奈地拿纸巾给她擦干净眼泪, “不说算了。” 祝野把丁费思抱回她房间里,丁费思背过身去,蒙着头。 哭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闹钟吵醒的。 签售会在上午十点半,现在是八点。 丁费思刷牙的时候,还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刷微博却刷出了她自己的名字。 『费太狼魔都签售会』 她点进去,头条下面全是粉丝的尖叫。 “早就听编辑苏大透露说我们费大是个大美女,呜呜今天终于要见到我女神了!!” “苏姐说了,费大绝对是有史以来她见过的作家里颜值最能打的,我现在已经心痒难耐了,呜呜我们费大究竟是有多漂亮!!” “小道消息说费大是顶级名门大学毕业的,这次签售会又在华大附近,费大该不会是华大校友吧!” “好想看费大好想看费大,会有直播吗,我到不了场,可是我好想见我女神啊大哭。” 丁费思一路刷下去,都是书粉们的激情开麦。 于是她登录微博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早安,待会儿见。』 刚发出去后台就999+,丁费思没有再点进去看了。 但是很快她的那句话居然冲上了热搜,排上了热搜前十。 丁费思相当意外,她一个写手,也不至于吧。 以前也就是成名作完结的时候上过一次热搜,但也只是在热搜榜四十开外。 今天难道是有人给她买热搜了? 是出版方还是她的签约公司? 丁费思猜得大差不差。 出版商确实给她买了点水军,但后来冲上热搜完全是靠费太狼这个名字强大的号召力。 因为祝野家离签售会现场并不远,丁费思化好妆换好衣服,自己徒步走了过去。 现场乌泱泱的一大片,丁费思想进去都难。 很多都是华大学生,尤其是女孩子们,把签售会书厦外面围得水泄不通,还在激动兴奋地互相交流着,手里拿着她的那本《下一页的她》。 丁费思出现的时候,周遭有人看过来,忽然窃窃私语, “卧槽,这是不是就是祝野上一个白富美女朋友。” “是小透明前女友好吗,一个星期真的是破纪录了,破纪录的短……” “可是真的好漂亮…本人比照片上还漂亮精致啊,好有气质,这水平一个星期祝野啥眼神啊……” “没想到她也是费大的粉啊。” 丁费思忽略了那些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打电话给活动主办方, “你好,我现在已经到了,但是外面的人太多,我进不去。” 那边的人连忙恭敬道, “我们这边马上派工作人员去接您。” 丁费思把视线从乌泱泱的人群转移到对面马路的大树上, “那我就在你们正对着的那颗老榕树下面等。” 那边立刻应好。 不多时,一群穿着制服,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从里面挤出来。 众人都好奇又诧异地看着他们,却见工作人员走向了马路对面的丁费思。 丁费思接过他们手里的通行卡,随手拿着。 工作人员护在她四周开路,从乌泱泱的人群中破出一条路来,工作人员挡住那些粉丝们,防止丁费思被挤进人群里, “麻烦让一下。” “不好意思,让一让。”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工作人员突然围住丁费思,为她开路。 丁费思却没有丝毫不自然地往前走。 忽然有人震惊道, “她不会是费大吧?” 周围的人被这句话惊到了,纷纷看向丁费思的背影。 众人心下惊异。 二十出头,美女,名门大学出身。 这些标签都打在费大身上,可是放在眼前人身上, 似乎…… 一样可行! 人群开始沸腾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费大好美,人群里不是华大出身的书粉们先一步反应过来,跟着喊费大好美。 人群之中升起声音的浪潮。 妈呀!传言是真的!! 费大真的是超级美女!! 海藻般浓密的黑发,与她白得如牛奶般的皮肤结合在一起,她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美人,在她的类型里,她美到了极致。 睫毛浓密,眼形如花瓣,乌黑眼瞳占比较大,浅金的阳光落在她美得摄人心魄的墨色瞳孔中,都让人目眩神迷。 偏偏她目光淡然,似乎撩拨人并非本意,却有人前仆后继为她倾倒。 让人不自觉想起她书中的公主叶卡捷琳娜。 敌将都忍不住跪在她面前,为她卑躬屈膝,神魂颠倒, 『美丽的叶卡捷琳娜公主,请您握起这把匕首,亲手了结我卑劣的生命,那将是我的无上荣光。』 叶卡捷琳娜的花瓣眸,海藻墨色长发,似乎从作者身上可窥几分,亲眼感受这两样东西有多美,美得摄人心魄,震慑灵魂。 花瓣眸以柔弱,天真,悲悯,善良打动敌人,墨色海藻长发卷束,戴上尊贵的宝石王冠,她瞥眸可震慑王土千倾。 作者本人与主角形象的重叠,让书粉不自觉就坠入书中的氛围。 曾经,在热浪般的呼声之中,叶卡捷琳娜公主裂土封王。 丁费思从红毯上一步步走向书厦内部,也像是叶卡捷琳娜的封王之路,臣民欢呼,举世瞩目。 抚过叶卡捷琳娜的风,在这一刻真实地抚过他们,似乎能感受到当时叶卡捷琳娜时代的欢呼浪潮。 而那些一开始在议论丁费思的人终于缓过神来,迎向她们的却是震惊的波涛汹涌。 祝野的绯闻女友是费大? 天,她们刚刚说了什么! 丁费思走进内场,有一张长桌摆放在台上,旁边还架了几个摄影机,几千本《下一页的她》都在旁边整齐划一陈列。 光线从书厦的天窗中照进来,恍然间,丁费思有些恍惚。 似乎那些欢呼声,喧哗声,全都低了下去,只剩下她自己,独步在世界中心,慢慢走向高而华丽的封王之路。 从前是可怜,怯弱,自卑的丁费思,从今天开始,将成为有无数人喜欢的丁费思 像叶卡捷琳娜一样。 第37章 渣男校草 有很多人开了直播,无数的闪光灯和镜头拼命地拍丁费思。 书粉们想过他们的女神会外貌出众,但绝没想到是这样的惊人。 一时之间拍照片的人无数。 丁费思接过读者的书,面带微笑地给读者签下to签。 她笑容温和地把书递给对方,书粉大多激动又兴奋。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当场求婚。 丁费思看见那位男读者单膝下跪,拿出戒指的时候都一惊。 周围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没想到一个作家的签售会居然会有这么狂热的粉丝。 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 有工作人员想上前扶起那位男粉丝,但没想到丁费思先他们一步起身。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 “我的臣民,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微冷,清悦的声音微冷时如珠玉落地。 那位男粉丝激动地满脸泛红,显然是惊喜于丁费思居然会接他的话,还是以他最爱的叶卡捷琳娜公主的口吻。 他目光中一片虔诚,狂热道, “美丽的叶卡捷琳娜女王,我想权力并不美丽,疆土并不温柔,我愿,愿以我的胸膛之中跳动的心脏,给您的玫瑰编织栅栏,抵挡风霜。请您接受我的示爱。” 周围的工作人员才骤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在书中世界难以自拔的书粉。 丁费思面容平静,然而她淡漠的双眸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就像广袤无垠的一片雪原在起火,苍茫无际又烽烟四起,那是叶卡捷琳娜的野心,是她的斗志与胜负欲,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的心中只有我的疆土与我的万千臣民。” 男粉丝的表情中露出一丝怅然。 然而丁费思轻声道, “但万千臣民之中,也有你。” 男粉丝骤然抬眸看向丁费思,他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亮,所有欢喜与希望都翻复而来。 她依旧是那样高不可攀,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叶卡捷琳娜的光芒。 可是这一切都让沉浸在暗黑童话世界里的读者热血沸腾。 她在,她在守护他们的梦,维护他们梦里的童话。 男读者激动地站起来,像是骑士一样,对丁费思行了一个骑士礼。 丁费思给他签名的时候,to签下特意写了一行字, To叶卡捷琳娜任命的新骑士,希望你永远保护叶卡捷琳娜的天真与野心,只要你在,她就永远存在。 后面的读者都激动哭了。 费大好温柔,居然连求婚都配合,维护了这个童话,仿佛这个童话真实存在一般。 丁费思始终和煦地笑着,给每一个人签名。 而签到一个人的时候,她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这位读者是梦屋的老板。 那个给她换玫瑰盐,送过她玫瑰海胆寿司的漫画帅哥。 华晏笑起来的时候很缱绻温柔,眉眼都像用画笔晕染过光晕, “真没想到,你会是我的女神。” 丁费思意外会见到他,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在书上签上名,签to签的时候,问及他的名字。 华晏看着她,认真道, “华晏,华国的华,言笑晏晏的晏。” 华晏垂眸看着她, 他还在英国求学的时候,曾经偶然在网上看到过丁费思的那本《来吻我》,也许当时叙述风格不够深刻,个人特点也不明显,但是她的书却有让人身临其境的魔力。 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一个女孩子在他面前细细阐述这一切,她温柔而娇小,有些怯弱却让人觉得暧昧。 她的文字极度暧昧。 从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她是一个让人容易坠入爱河的女孩子。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丁费思将书递给他, “希望这本书能令你感到幸福。” 华晏轻笑,俊逸出众的长相使他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 他说, “我会的。” 这只是小小的一个插曲,下一个书粉是一个女生,而且还是华大的女生。 看着丁费思低头签名的时候,那个女生忽然忐忑地道, “费大,你一定要和校草断干净,千万别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丁费思好奇道, “为什么啊?” 那个女生急忙道, “校草是渣男,你千万别离他那么近!他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的!” 丁费思连忙安抚粉丝, “我知道他在论坛上是渣男,别紧张,我不会被骗的。” 也只是在论坛上是渣男而已。 他要真是渣男就等死吧。 丁费思温温柔柔地安慰着那个学妹。 但没想到,接下来许多人都重复大差不差的话题。 每个人都焦急地提醒她,生怕她被祝野骗。 丁费思暗暗感叹。 祝野的名气还真是很大。 她垂眸签着名,安慰着一个学弟, “好啦,其实我都知道的,但是也许流言烁金,你们看见的未必是真实的,目所及未必真,你真的觉得我会轻易被男人骗吗?” 除了第一本书,她的每一个女主角都独立而强大。 正是作者的内心投映。 那个学弟犹豫了。 丁费思笑道, “学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看着办的,好吗?” 学弟点点头。 丁费思签得手都快断了,但是该笑还得笑,该签还得签。 而且,能看见这些与她沉浸在同样童话世界里的人,她很幸福。 就是祝野这家伙属实有点烦人。 再被提醒下去,她觉得应该要给祝野出场费了。 看来他的渣男人设真是深入人心。 只是与此同时,华大的论坛却被刷爆了。 并不只是娱乐版块,连学术板块都被刷屏。 众人震惊于祝野的绯闻女友之一,居然是他们的女神费大。 这合理吗?简直离谱啊! 而现在回头去看看,众人看丁费思那张照片都不由自主给丁费思带上滤镜,更何况丁费思本身就很漂亮。 费大真的是超级美人啊,雪肤墨发,这不比以前的所有绯闻女主都有气质多了! “今天我在现场,我真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费大那么白的女孩子,白得像是给她单独开了一个滤镜,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叶卡捷琳娜白。原来费大真的不是瞎写的,世界上真有白得这么毫无瑕疵的女孩子。” 第38章 甜过初恋 “你也不能说她明艳,因为她真的就不是明艳,有点柔郁雾气,像森林,可是费大真的在她的类型里美到了极致啊!” “妈耶,我也不懂我们学校为什么费大不出名!我们学校美女又没隔壁多,费大这种级别的美女为什么会不出名??” 终于有人出来给丁费思说话了, “之前我就想说,不是不出名,也不是小透明,她真的是低调而已,我和费大一个班,费大没军训,刚来上学的那个月,我就被惊艳到了,班里好多男生找她要微信,但是她不怎么参加活动,学校规定旷课三节以内不扣分,她每个科目都直接旷满三节。选修课都直接选的网课,还不喜欢当班委,也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真的贼有性格的大美女。” “我隔壁班的,上次她在论坛被议论的时候我没敢说……听说费大大一的时候补考那次,班里的男生全都聚起来教她各个科目,妈耶……连女生都留了好多,不知道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听得出来,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小透明,反而我觉得…有点万人迷。” “费大给人的感觉像是小女友,遭不住…像她的文字一样暧昧,看她的文字我都想和她谈恋爱,不仅男孩子会想和这种女生谈恋爱,作为女生,我也想,而且是我攻她受那种。” 丁费思的身份猛地一揭起来,迅速从祝野的某个踹掉的女朋友变成了女神。 之前说的小透明变成了低调女神,从花瓶变成了万人迷。 从祝野选来选去就找个花瓶变成了祝野不配。 满屏都是祝野不配,祝野高攀。 祝野打开论坛的时候表情都复杂起来。 而签售会现场,华大的人依旧在提醒丁费思,丁费思看起来还笑得很开心。 何止是开心,她快笑死了。 祝野就没见丁费思那么开心过。 轮到祝野的时候,丁费思的笑显然一僵。 祝野走到台上的时候,在场的人也都看见了站在丁费思面前的祝野。 校草还是那个校草,帅还是那么帅,只是现场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 刚刚祝野在现场吗? 那他们都当着祝野的面说祝野坏话??! 丁费思的笑僵在脸上,她手边就是话筒,每一位读者和她说的话,全都会被放大,也就意味着祝野全都听见了。 而刚刚——— 粉丝(义愤填膺):祝野是渣男,一定要远离他! 丁费思:哈哈哈哈哈好。 粉丝(替丁费思委屈):校草找新女朋友了,费大,他渣了你,你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渣男。 丁费思:哈哈哈哈哈知道了,会的会的。 祝野简直就是签售会的娱乐项目。 祝野:“……” 祝野浓烈俊美的眉目都像是凝结着冰霜,看着笑还没从脸上褪去的丁费思。 他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丁费思连忙叫住他, “祝野。” 祝野没回头。 丁费思拿起话筒,轻笑道, “我签了三个小时才牵到你的手。“ “别走了行吗?” 她的声音清悦,明明说着让他别走,可是她的语气里毫无恳求之意,反而像是调情。 她是调情的主动方,在她的主场。 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戏谑的笑意。 祝野顿住了脚步。 人群哗然,骤然人声沸腾。 祝野给丁费思发了一条消息。 丁费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祝野还是转身走了。 而这一切都落在粉丝们眼里。 整个过程都被拍了下来,传到网上,带上了费太狼签售会的话题。 不多时就被大众看见了。 “好浪漫……带上这个配乐,电影的宿命感好绝,两个人的颜值也让这个画面好高级…” “果然是我家费大,好会撩,而且这男主好帅啊啊啊啊啊!!!” “卧槽费大男朋友吗?那不就是《来吻我》的男主原型?!!震撼我妈,看书不觉得,看本人这也太帅了吧。” 丁费思的长相曝光本就在话题下引起了热议,惊艳了众人。 而祝野的出现则是给这个签售会加上了不可思议的暧昧氛围。 他的长相,本身就难以轻易忽视。 更何况他是《来吻我》男主原型。 丁费思的签约公司本来打算给她买一个热搜,营销一下美女作家,提高销售量和曝光度,好让电子书卖得更好,让接下来要影视化的ip得到更多关注,却没想到丁费思这波直接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更炸的爆点。 营销点直接从《下一页的她》延伸到即将影视化的《来吻我》。 《来吻我》的男主原型都出现了,不趁着这个机会营销还等什么时候! 什么叫神一样的头牌作者,这就是啊,也太会给公司赚钱了,连老公都这么帅! 而大众则被祝野的长相猛地惊艳了。 眉眼浓郁得迷离多情,偏生他的骨相极佳,鼻梁高挺,下颌线轮廓利落,眉宇冷峻,皮肤烟白。 单单一看都满满的故事感。 让人想和他谈恋爱。 众人疯狂惊叹祝野的长相,像是一朵深紫色的蔷薇,阴郁却诱人沦陷。 是那种想象不到,但是只要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神颜。 只是二十多秒的视频,却点击率过千万。 网站迅速将《来吻我》的电子书放在封推上,只要点开就能看见《来吻我》的推荐。 当日点击率破百万。 甚至当日来看《来吻我》这本书的人里,还有不少磕到了的cp粉。 顶级颜值的爱情,这就是偶像剧啊。 但祝野本人在华大内部论坛却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祝野这波真的不配,他一个渣男,凭什么染指我女神?” “祝野离我女神远一点。” “妈的好生气,我真的快气死了这个狗男人能不能离费大远一点。” “有一说一,祝野高攀。” 而丁费思溜达到梦屋,意外还碰见了秦竞,因为都是预约的,座位相邻,就聊了几句,可是当即就被拍了照片传到论坛上。 “卧槽?费大和隔壁秦神是好朋友?“ “隔壁的秦校草!!” “我忽然有点想看秦神追到费大,狠狠气死祝野这个狗渣男。” “靠,妈的,我也想!” 梦屋里, 华晏微笑着将一碟樱花牡丹虾寿司推到丁费思面前, “尝尝看,这是店里的新品,看看味道如何。” 丁费思咬了一口,又糯又甜的牡丹虾和软糯温热的米饭合在一起,还有鲜甜的酱汁,鱼子味道在舌尖上跳舞。 华晏期待道, “怎么样?” 丁费思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超级好吃,甜过初恋!” 华晏垂眸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束洒在花丛里的阳光,温暖又缱绻。 然而坐在邻座的秦竞却轻咳一声,眼神看向了丁费思身后。 丁费思不解地顺着秦竞的视线往后看。 登时僵在原地。 她的初恋就站在她身后,甜不甜的不知道,酸味儿能从她初恋铁青的面色里溢出来。 第39章 纯情渣男 祝野转身就走,丁费思连忙买了单跟上去,拉住他的手, “祝野,你等等我。” 祝野一双长腿走得飞快,丁费思根本跟不上,她小跑着牵着祝野的手, “你等等我。”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软软的,明明是着急却像是在撒娇。 祝野明明还在生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点。 丁费思终于能跟上了。 进了电梯,丁费思忐忑道, “我就是乱说的,那个是他们店的新菜色,大将让我尝了评价一下。确实好吃,我当然要给好评啊。” 祝野冷冷地看她一眼, “我嘴不甜了是吧。” 丁费思懵了一下,才想起来重逢后第一次见面,她夸过祝野嘴甜会说话,她妈妈在席上很开心。 但是这句话在这里怎么这么有歧义,而且还别别扭扭的,像个小媳妇似的。 丁费思踮起脚,搂住祝野的脖子让他下意识低下了头。 丁费思用力地亲了他一下,认真道, “甜。” 祝野还是不说话,就垂眸沉默地看着她,微愠未消,仍旧冷漠。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在他怀里蹭了蹭,抱住了他的腰, “人固有一死,能不能死在祝野怀里。” 祝野明明还在生她的气,却忍不住冷笑一声, “就这么喜欢我?” 丁费思隔着衣服,用脸蹭了蹭他的腹肌,真诚地道, “不是,是我死之前想摸摸男人的腹肌。” 祝野刚刚露出的一丝笑意登时消散。 他掰开丁费思的手,电梯刚好开了,他大步往前走,进了家门也根本不理她,直接进自己房间。 丁费思就在他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时候跑进去,冲进他怀里。 她仰着头看他,把下巴抵在他胸膛上, “祝野最甜了,祝野全世界最帅,全世界最可爱,世界上没有比祝野更甜的人了,就算是木糖醇里的卡坦精都没有祝野甜,世界上我最喜欢祝野。” 最后一句话让祝野心弦一动。 花瓣眸光点明亮,含情依依,她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无比信任依赖眼前这个人,并且觉得眼前的人全世界最厉害。 祝野没忍住笑了, 虽然只是垂眸轻嗤一声,但是丁费思知道他被哄好了。 她环着他的腰, “一句甜过初恋你就生气。” 丁费思忍不住笑道, “渣男,你好纯情哦。” 祝野轻扫她一眼,一手推开门,直接把她抵在门上, “少和华晏搅到一起。” 丁费思微微惊讶于他居然知道华晏的名字, “为什么?” 祝野冷声道, “没有为什么。”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叹了一口气, “好吧。” “好渣哦,不准我和男孩子玩,你倒是和女孩子玩得很开心,论坛里一堆你开跑车载着女孩子出去玩的照片。” 祝野冷漠道, “那是我实验室两个留长头发的师兄,经常坐我车,不是女孩子。” 丁费思想起在论坛看过的照片,惊讶道, “是那两个蛋卷头的女孩子?” 祝野淡淡道, “嗯。” 那两个女生出镜率极高,长得清秀,五官又立体。 丁费思万万没想到是男生。 只是觉得他们美得雌雄莫辨而已。 丁费思试探道, “他们该不会是一对吧?” 连蛋卷头都如此相似。 祝野垂眸看着她,轻声道, “嗯。“ 丁费思震惊了。 华大真多奇人也。 祝野搂住她的腰, “刚刚说谁渣男?”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宽厚的胸肌,温热的体温,劲瘦的腰身,都让人无比有安全感。 她小脸一皱,叹气道, “是我是我,我是渣男。” 她在祝野怀里蹭来蹭去,像小猫打滚,头发都蹭乱了。 祝野把她拎起来放到门口,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丁费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踹着地毯上的图案。 真是的,这个渣男怎么这么纯情啊。 一句甜过初恋能气成这样。 而论坛上正因为祝野和丁费思的事情不断发酵, “费大超有气质的好吗,腹有诗书气自华,还有主动又从容的气场,今天有骑士当场求婚,费大的气场完全就是叶卡捷琳娜公主啊!” “难怪费大在商科成绩这么菜,这要是放到历史和中文系去,这不得吊打普通学生?“ “祝野麽…大家都说他渣了费大,怎么我觉得相反,是费大想和祝野玩玩?毕竟只有公主才有资格将名门浪荡公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们是没在签售会现场,费大主动撩拨祝野的样子从容不迫,撩死我了。” “而且祝野虽然没回头,可是他真的排了很久很久的队耶!不是被我们费大迷得死去活来,堂堂祝少怎么可能去排那几个小时的队?” “我忽然后知后觉,祝野这次换得这么快…会不会是费大甩了他?而不是他甩了费大?” 论坛上的人突然像是找到了正确方向,话锋突然之间有了逆转。 “你见过祝野在嘈杂的人群中排三个小时的队?你敢信?这tm不是被费大迷得死去活来我就倒立洗头。” “对啊,你们没发现吗,被拍到的照片里,就只有费大是主动挑逗的,其他女朋友都木头一样,你们一直觉得是祝少在渣费大,有没有想过食物链的顶端是费大?” “是费大在把祝少玩弄在股掌之间吧,看他年轻,又帅,所以好奇地玩一玩,毕竟费大笔下的女主全是大女主,投映出来的内心,费大肯定也是这种脾气。” 论坛的风向一夜逆转,从丁费思被祝野渣了,众人群情激愤,气得火冒三丈,到发现祝野才是被玩弄调戏的那个,众人被狠狠爽到,报复渣男的快感油然而生。 到最后的版本就变成了祝野犯错,去现场排了几个小时的队求原谅,丁费思漫不经心地挽留他,比起挽留更像是调戏,祝少觉得受到了羞辱。毕竟一直以来只有他玩弄感情的份儿,从没有人能玩弄他的感情。 就算是丁费思本人看到这个版本,也许都要直呼牛逼。 第40章 被抓 丁费思在外面敲祝野的门, “祝野。” 她趴在门上委屈地喊了一声, “Jesus.” 没有回应。 丁费思连名带姓地喊了他一声, “JesusRochester!” 丁费思用力拍了一下门,结果祝野从里面拉开了门,丁费思一下子失重摔了下来,扑在他怀里。 碰到祝野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哪里不对,她下意识用手按了一下。 祝野垂眸看着她,语气冷淡, “摸够了吗?” 丁费思猛然意识到祝野没穿上衣,她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祝野在洗澡,都听见她在外面一直怨妇一样地叫他的名字。 祝野烦躁地直接围了浴巾就出来了。 丁费思捂着脸,然而手指间却偷偷张开一条小小的缝,清亮的瞳孔露出一半。 祝野冷笑一声,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近, “好看吗?” 丁费思连忙把视线移开,她低着头,脸却慢慢地红了,口不对心地道, “还行。” 祝野轻嗤一声,冷笑道, ”还行…” 祝野关上门换衣服,丁费思站在门口,脸红得像滴血。 祝野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还站在门口,随口道, “还站在这里干嘛?” 丁费思试探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不生气了吗?“ 祝野没理她,径直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丁费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丁费思慢吞吞地走了过去,祝野淡淡道, “坐上来。” 丁费思犹豫了,祝野一把拉住她的手,丁费思摔坐在了他大腿上。 男人炙热的体温和水气温热地散发开来,丁费思背脊都一僵。 祝野单手搂住她的腰,长睫垂下,声音压低, “来吻我。” 丁费思面红耳赤地看着他。 祝野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来吻我。” 语气也加重了一点。 眉头微皱,喉结滑动的样子性感又勾人。 但是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还在气头上。 丁费思试探地仰着脖子亲了他一下。 祝野的表情冷淡, “没了?” 氛围暧昧得丁费思有点遭不住,尤其是他刚刚洗完澡,体温灼热地烫人,她的脸都红得滚烫。 祝野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有些冷,也有点狼。 丁费思讷讷道, “不够吗?” 祝野按住丁费思的腰,丁费思想下去,祝野冷声道, “别动。” 丁费思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 祝野垂眸看着她,薄唇轻启, “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丁费思面红耳赤,低声道, “有。” 祝野背靠着沙发,单手揽着她,姿态懒散,无端都有风流浪荡的渣男气质,然而语气却并不温和, “说。” 祝野身上白檀与薄荷杂糅的沐浴露香气夹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丁费思红着脸道, “哥哥,你好香。” 祝野的眸光登时变得深邃,深不见底。 他一手托住丁费思的后脑勺,俊美的面容冷峻晦暗,低声咒骂了一声, “妖精。” 他眸中流光, “我迟早死在你身上。” — “祝总,罗切斯特家族那边要求小祝总继承遗产,必须飞回英国参加葬礼。” “但是小祝总始终没有做出回应。” 祝进华听着下属的汇报,儒雅的面容平静无波, “知道了。” 他从宽阔的办公室走出来,夜色在无边无际地蔓延,驱车前往华大附近。 到了祝野的房子门口,他习惯性地直接按密码进入。 而门咯噔一声响了,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丁费思和祝野浑然不觉。 祝野背靠着沙发,单手紧紧地揽着丁费思,让她贴紧自己的腰腹,不让她走,丁费思一刻也挣脱不得。 丁费思坐在他腿上,被吻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怯,氛围暧昧旖旎得让人不好意思直视,画面极具冲击性,连祝进华一向风平浪静的表情都略微狰狞。 丁费思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骤然反应过来,靠在祝野怀里往后看,然后就看见了表情复杂到狰狞的祝进华。 丁费思靠在祝野怀里,祝野也看见了突然出现的祝进华。 祝野揽住了丁费思的腰,轻声道, “你先回房间。” 丁费思从他腿上下来,窘迫得要命,路过祝进华的时候还喊了声祝叔叔。 只不过祝进华太震惊了,还没缓过神来。 祝进华忍不住呵斥道, “祝野。” “你作风问题我一直都知道,从中学开始就喜欢和女孩子纠缠不清,一直随性到现在,但是你怎么能连小思都不放过?” 祝野面色冷漠,从桌上拿起烟盒, “但凡你要是真关心我,三年前你就会认识丁费思。” 祝野冷冷地撩起眼皮看他,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祝进华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祝野点了根烟,却没有抽,随手搭在烟灰缸上,烟雾袅袅娜娜,让他的心绪得以镇定下来。 “三年前我在和丁费思谈恋爱的时候,你还给我找着上上位后妈。” 祝野冷声道, “别跟我论先后对错。” 祝野的话太跳脱,让祝进华猛然想起和费秀丁费思第一次吃饭的时候,祝野难得的没有提前离席,甚至出奇地和费秀有说有笑,还主动送丁费思回去。 当时不觉得,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祝野的每一个行为都透着不对劲。 祝进华太过震惊,可是依旧言辞疾利, “但你这样,我怎么和你费阿姨交代?” 祝野毫不在意地冷笑一声, “那你就自己去交代吧,分手是不可能的。” 祝进华的心猛地下沉,刚刚那幅画面简直让他头疼, ”如果我不来,你还要做什么?” 祝野眉目冷峻,嘲讽道, “都是男人,要说?” 祝进华的太阳穴爆炸地疼,青筋都浮起来。 阿秀才原谅他不久,现在祝野又闯出这种祸来,他怎么和阿秀交代,又怎么在她面前立足。 祝进华清楚费秀有多爱这个女儿,连同祝进华对丁费思的态度都小心翼翼起来,却没想到祝野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两个人在谈恋爱的情况下,他还一手推着两个年轻人住在一起,还让祝野多照顾丁费思。 现在祝野和小思这种情况。 让阿秀知道,估计恨不得剁了他。 — 华晏长腿迈开,在停车场里走着,助理看见华晏来了,立刻开车门出来,恭敬道, “目前明悦一线作者那边还是没有同意把《来吻我》的影视化版权出售,也没有表明意象,您看是否要继续主动跟进?” 华晏的长相俊秀流畅,一双如年轻野马的眼睛总让人觉得他和善,但却让人愈发猜不透。 很多人想得到他的青睐,但他与人仿佛一见如故后,旁人想起他来却依旧不了解分毫。 尤其是在英国最高学府留学之后,回国却选择做一个厨师,对公司要继承的事物鲜少插手这件事。 华晏温声道, “对作者来说,可能她要的并不是钱,和那边沟通一下,无论是编剧还是演员,亦或是对项目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华氏都尽量满足。” 助理还是选择劝道, “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大爆的ip,拍出来恐怕不足以成为翻身的凭借,您这么做有点打草惊蛇。” 华晏微笑着道, “尽可能试一试吧,作品和作者都不错,不必拘泥于其作品本身热度。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求个回报。” 第41章 滚 祝野进的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丁费思的房间。 丁费思蒙着头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露出了半个脑袋,清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转, “叔叔走了吗?” 祝野坐在床沿上拉开她的被子, “没有。” 丁费思把被子抢回来,慌乱道, “那你还进来!” 祝野握着她的腰把她捞起来,扯到自己身边, ”傻了吧你。” “你当中学生早恋呢。” 丁费思警惕地道, “可是祝叔叔还在外面呢…” 祝野轻嗤一声, “不是更刺激?” 丁费思推他,羞耻得几乎要脚趾抓地, “不要。” 祝野想把她的被子拉开,丁费思的手紧紧攥着被子。 丁费思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尴尬地蒙住头。 祝野淡淡道, “你不是刚吃过饭?” 丁费思闷闷地道, “我才坐下没多久你就来了,吃空气啊。” 丁费思踹了他一脚。 祝野把她捞起来, “去吃饭。” 丁费思的头发在被窝里蹭得和鸡窝似的,祝野伸手轻轻给她梳开了,修长的手指从她海藻般的黑发中穿过,编成一条辫子。 丁费思意识到祝野在给她编头发,惊讶道, “你在给我梳头发?” 祝野淡淡地嗯一声。 墨发在他修长白皙的指间穿梭,青丝交叠成环,再交叠,绕成温柔的曲线。 祝野淡淡道, “皮筋。” 丁费思把床头放着的皮筋递给他。 祝野随手绑上, “好了。” 俏皮的水晶草莓红得鲜亮,落在乌黑得惊艳的墨发间,平白为少女的容颜增加了跳脱的稚气。 清亮灼人的大眼睛看着他,光点在她秀丽的花瓣眸里闪烁,像是一只小动物的眼睛,灵动又光亮,瞳仁极黑,看起来愈发纯真无邪,在旁人那里有些呆愣的眼神放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怜人。 丁费思就只是这样看着他,然后自然而然地念叨着, “我想吃水晶虾皇饺,豉汁蒸凤爪,蜜汁叉烧,还有…” 祝野忽然蒙住了她的眼睛。 丁费思错愕道, “…你干嘛?” 祝野没说话。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极快。 丁费思伸手要去拉开他的手掌。 祝野的声音低沉沙哑, “等一下。” “心跳得有点快。” 丁费思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把手放下来, “哦。” “你看看叔叔走了没有。” 丁费思的床离门很近,祝野随手开了门,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祝进华也知道他不该出现在这。 祝野松开遮住丁费思眼睛的手, “把裙子换了再出去。” 丁费思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裙子,不情不愿道,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换好麻烦。” 丁费思还没来得及反应,祝野的手就已经落在她腿弯处了。 穿短裙露出了她细白的腿。 祝野宽大干燥的手掌抚过她白皙的腿,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在少女细嫩的皮肤上摩挲而过,细细的薄茧引起肤上敏感的酥麻,略过墨绿色短裙的裙褶。 男人的面庞冷峻烟白,眼神深不见底。 丁费思一怔,猛然反应过来,往后躲, “你干嘛!” 祝野直勾勾地盯着她,丁费思骤然觉得祝野的眼神有点像将要捕猎的狼,在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猎物,恰巧他瞳色偏浅,欲色外露,愈发让这种将要被掠夺的感觉加深。 丁费思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先出去。” 丁费思推他,把门也关上。 刚刚被祝野触碰过的皮肤似乎还在发烫。 — 丁费思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就这些吧。”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出包厢。 祝野坐在丁费思旁边,顺手从兜里拿打火机。 丁费思忽然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 “你能不抽烟吗?” 祝野看着丁费思清亮的花瓣眸,拿打火机的动作一滞,把已经拿出来了的打火机塞回了兜里。 祝野淡淡道, “你在我就不抽了。” 丁费思不悦道, ”我不在你就继续抽烟是吗?” 祝野垂眸看着她,眸中有许多丁费思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那个意思。” 丁费思不解地追问, “那是什么意思?” 祝野摸了一下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捧着她的下颌,大拇指略过粉颊, 没有她的日子很难熬。 一个承载着他对未来所有美好期盼的人,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去向,无异于要将他活生生溺死。 遇到丁费思之前,他就这么过也能过下去,做一辈子学术,做一辈子研究,不算太有追求也不算太枯燥。 但是丁费思来了之后,这个世界没有丁费思就不可以。 长夜煎熬,唯有苦涩刺鼻的烟草可以麻痹一时,让他能短暂地放空。 丁费思没懂他的意思,只是仰着脸看他。 能和这一双花瓣眸对视,已经是祝野能想得到的最幸福的事情。 祝野摸了摸她的头,从头发摸到脸颊,像是摸他的小猫小狗一样,要摸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证明这是他的猫,每一寸都属于他。 过分强势的占有欲,让他时时刻刻都想盯着她,像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菜很快就上来了。 而这次上菜的服务员认识丁费思,也看过今天在热搜上的那个视频。 短短二十秒,电影感十足,甚至还有原着。 没想到居然见到了本人。 比视频里长相更惊艳,而且比之视频里转身离开的遗憾不同,两人看起来相当亲密。 此刻丁费思靠着祝野,肆无忌惮地翻祝野的手机, “咦,这个还发了自拍耶,你的论坛私信好精彩。” “你看还挺漂亮的。” 祝野随她翻,把果盘从转盘上移下来, “她对芒果过敏,附赠的果盘撤掉吧。” 服务员赶紧把果盘拿下来。 祝野垂眸看向丁费思,丁费思兴致勃勃地看那个女生的私信,还往上翻以前的记录, 祝野忽然把手机拿过来。 而另一边,一个女生惊讶地发现自己发给校草的论坛私信居然变成了已读状态。 她登时间心跳加速,大喜过望,但还没等她惊喜完,对面发来了一条新信息。 言简意赅,就一个字, “滚” 第42章 谈恋爱吗 丁费思把手机抢过来,看见祝野给美女发了一个滚,而且眼睁睁看着那个滚字变成已读消息。 她错愕道, “你干嘛呀。” 祝野把手机拿回来,按灭屏幕反扣在桌上, “不好看。” “别看了。” 丁费思咕哝道, “这还不好看,你高度近视吗?” 祝野忽然捏住丁费思的下巴,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梁,到嘴唇,毫不犹豫道, “她和你没有可比性。” 丁费思撇撇嘴。 那个美女还不是一般的美女,还是那种在美女中都算亮眼的明艳类型,祝野这么说好像是在否定她的审美似的。 可她听见祝野这么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过脸去, “哦。” 明明很得意,却装在不在意的样子。 祝野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轻嗤一声。 冷峻的面容却柔和不少。 而站在门口的服务员一脸姨母笑,忍不住拍下来。 『顶不住了,超级甜,费大来我工作的餐厅吃饭了,还有她男朋友,两个人真的颜值高得离谱,我一定要去看《恶魔祝少》原着了,这也太甜了,就冲男主这颜值就值得入股啊。』 照片里,暖黄色的灯光下,穿着宽大白色卫衣的娇小女孩子靠在男人身上,男人的肩膀宽阔,衬衫解开几粒扣子,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专注地看着靠在他身上的女孩子。 男人的长相俊逸出众,冷峻烟白,俊美到极致,甚至类吸血鬼,仿佛是人类女孩子与貌美吸血鬼的恋爱,故事感与暧昧感浓重。 让人不由自主羡慕那个被爱的女孩子。 丁费思靠在祝野肩膀上,懒得仿佛没有骨头,试图对祝野指手画脚, “我要吃那个。” 祝野转桌子,把虾饺拿到面前,夹起来喂给她,难得的没怼她。 祝野低头看着她, “好吃吗?” 丁费思皱了皱眉, “还…行…” “我想吃那个虾卷。” 祝野把盘子转过来,给她夹了一个,丁费思咬了一口,坦诚地评价道, “这个味道比刚刚那个好多了。” 祝野咬了一口她吃剩下那半个,丁费思有点错愕。 看着祝野咬虾卷的那个动作。 无端觉得好性感。 丁费思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她靠在祝野温热的怀里,看着他利落流畅的下颌线,突然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祝野,祝野都帅到找不出bug来。 丁费思情不自禁道, “哥哥。” “你真的好帅哦。” 祝野喝了一口茶,垂下眸看她。 丁费思的花瓣眸直直地盯着他看,只是定定地瞧着他,跟着他的动作,视线也跟着移动,又乖又呆。 祝野淡淡道, “喝不喝艇仔粥?” 妈的,对她不屑一顾的欠揍样子更帅了。 丁费思看着他,顺从地点点头。 但祝野把粥放她面前,丁费思喝了一口,就皱起了脸, “感觉和艇仔粥没什么关系。鱼没腌过,鱿鱼丝也没味道。” 对于家乡的特色小吃,丁费思格外挑剔。 她仰着脸道, “我带你回羊城芳村那边喝老字号艇仔粥,又浓又鲜,特别好喝,而且虾饺也做得超级好,吃一口要鲜掉舌头。” 祝野挑眉道, “带我回老家,见大家长?” 丁费思的脸一红。 她低着头嫌弃道, “我又没说带你去见大家长。” 丁费思的脸一直红到吃完饭。 祝野和丁费思走到楼下的时候,丁费思对着收银台的店员道, “这个黑衣服的给钱。” 她拔腿就跑,在人行街对面蹦蹦跳跳地朝祝野用力地招手, “拜拜。” 祝野无奈地笑了一声,埋单之后跟上去。 小磨人精,跑这么快干嘛。 丁费思倒着走路,笑嘻嘻地道, “追不上我吧!” 丁费思转过身去,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走路。 祝野腿长,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她,牵住她的手。 丁费思张开双手,耍无赖道, “背我。” “不想走路了。” 祝野面容冷峻,却真的半蹲下来背她。 丁费思靠在祝野宽阔坚实的背上,碎碎念道, “有一天,孟婆把自己煮的孟婆汤全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祝野顺着她,淡淡道, “为什么?” 丁费思凑在他耳边笑道, “因为孟婆想尝尝咸淡,喝一口,满意地笑了。” 祝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 丁费思就又重复道, ”然后想尝尝咸淡,喝一口,满意地笑了。” “想尝尝咸淡,喝一口,满意地笑了。” 祝野没忍住轻嗤一声笑了。 丁费思絮絮叨叨地道, “要我是孟婆,才不管好不好喝呢,反正那些魑魅魍魉喝了也记不住,我能苟一天是一天,多好。” 祝野故意道, “可你是费大,这样不对读者负责你良心过得去?” 丁费思把头靠在祝野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 “我才不想管那么多呢,我现在已经不想当费大了。” 祝野好奇道, “那你现在想干嘛?” 丁费思笑嘻嘻地凑在他耳边道, “和哥哥谈恋爱。” 祝野心弦被清凌凌地一震,只是开口的语气却淡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和我谈恋爱?” 丁费思像是微醺一样趴在他背上,笑着咕哝道,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谈了吗?” 霓虹闪烁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影交错,月光皎洁。 祝野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很幸福。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满足,脚下的路很软,风也温和,背上的人咕哝着说话的声音可爱极了。 耶稣以救赎之名降临人世,十字架下开满鲜红的玫瑰。 救世主诞生的那天,世界开始有公元纪年,玫瑰的短暂生命终于有了准确的幸福日期,盛放于野,无边无际。 这一刻,祝野莫名地觉得,他就是救世主,拥有无边的幸福。 祝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思思,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给我取名叫耶稣吗?” 丁费思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为什么呀。” 祝野难得地敞开心扉,去提起往事, “因为妈妈说,我就是她的救世主,我诞生的那天是她的重生日,拥有我,她很幸福。” 丁费思轻笑着,忽然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风轻轻地吹拂过他的耳边, “Jesus,我也很幸福。” 第43章 是我的 在茶楼被拍的照片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被粉丝和网友们传得遍地都是,甚至又把丁费思送上了热搜。 『《来吻我》原型热恋』 祝野和丁费思那张照片暧昧得让人脸红,而且两人的颜值都高得离谱,随手一拍都氛围感拉满。 丁费思本就是畅销书大作,《来吻我》虽然早期卖得不怎么好,但丁费思出名之后,连带着以前的书也红了,否则也不会有人愿意买《来吻我》的影视化版权拍电视剧。 男主原型曝光,帅得突破了书粉们的想象,连没看过原着的网友们都忍不住一阵感叹。 更何况白天两个人的视频已经上过一次热搜,虽然电影感,却像是be结局,男主人公没有回头,多少有点遗憾。 现在网友们终于放心了,原来是个he,不仅he,还是那种幸福暧昧到爆表的he。 但论坛内部显然不这么想。 “麻了,他能不能离我女神远一点。” “em……费大为什么会看上他?” “论帅的话,我不觉得隔壁秦神比祝野差啊,还是那种根正苗红的板正帅哥,还是说女生就喜欢渣男?” “虽然知道费大不可能在一个渣男身上过度投入,但就算是好奇玩一下,我都觉得特别违和,特别希望费大远离他。” 而另一派则走位风骚,多数都是女生, “费大的段位怎么可能比渣男低!妈的和他玩!看谁玩得过谁,把渣男整到自闭,断情绝爱,造福社会。” “第一次见祝野在一个女生身上那么下功夫,签售会在人群里排几个小时队……我觉得大差不差校草应该是被迷得死去活来,喜欢校草的姐妹们可以自行撤退了。” 而有新的照片被爆出来之后,祝野被迷得死去活来这种想法更被印证了。 祝野背着丁费思在路上走,丁费思还揪他的头发,祝野一脸宠溺又无奈的笑。 在此之前,众人见都没见过祝野笑,更别提笑成这样。 而且还在街上背着丁费思走。 以前那些女生,哪个他不是开跑车带着的,但是只有他们费大,居然被祝野背着,祝野还一脸宠溺,费大揪他头发他还笑,怎么看这个男人都像是没救了,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活久见了…渣男一脸从良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校草应该是疯了,鉴定完毕。” “感觉费大就要骑在他头上兴风作浪了。” 而此时,有人逆风爆料丁费思和祝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说祝野不是渣男。 论坛就祝野是不是渣男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在众人在吵闹之时,丁费思和祝野也回到了小区。 保安依旧热情地和祝野丁费思打招呼, “祝先生,祝太太,你们好啊。” 丁费思一反常态,先祝野一步回应他。 她靠在祝野肩膀上,笑嘻嘻地道, “你也好啊。” 祝野垂眸,眸中浮起一丝笑意。 祝野背着丁费思,丁费思就靠在他背上晒着月光, “哥哥,你想不想干点什么?” 祝野知道她肯定又有鬼机灵的想法,干脆顺着她,挑眉道, “你想干点什么?” 丁费思拉着他的耳朵,开心得像个傻子, “我们去划你的车吧。” 祝野没忍住轻嗤一声, “你是专门来给我捣蛋的吧?” 过了一会儿,却淡淡道, “划哪辆?” 丁费思胡乱点兵, “浅灰色的那辆迈凯伦。” 祝野无奈道, “换一辆。” 丁费思搂紧他的脖子,蛮不讲理道, “为什么呀。” 祝野悠悠道, “刚买,你换一辆旧的。” 丁费思哼哼唧唧的, “我就要划新的。” 她揪着祝野的耳朵,刚刚喝的果酒让她面色酡红,她理直气壮道, “你爱不爱我!” 祝野无奈道, “去划。” 丁费思满意地趴在他背上,咕哝道, “不划了。” 祝野好奇道, “怎么又不划了?” 丁费思靠在他肩膀上,因为喝了酒有微微眩晕,可是他的背却很宽大坚实,让人很有安全感,她有点困了, “我…就试试而已。” 祝野忍不住笑了。 丁费思搂着他的脖子,絮絮叨叨道, “哥哥。” “你长得好帅哦…” “为什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我都找不到你的bug,眼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唇也好看。” 丁费思傻笑一声,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 “腹肌也好好看。” 她说话的热气略过他的耳际,让人浑身紧绷, “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好看吧。” 祝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嗯。” 丁费思趴在他背上, “哥哥,那些玫瑰都是我的了吗?” 祝野认真道, “都是你的。” 丁费思嘟囔道, “那你的床也是我的了吗?” 祝野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纵着她, “嗯。” 丁费思在他耳边小声道, “那床上的人也是我的?” 祝野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嗯。” 丁费思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偷偷摸摸地在他耳边说, “那我要去你床上睡觉。” 第44章 嘴上说没有用 热气拂过祝野耳畔,他的耳根一热。 莫名觉得此刻很幸福,似乎一切世俗都消退,只有他背上的这只小磨人精在叽叽喳喳。 风也安静,时间流动得很慢。 丁费思靠在祝野背上,因为微醺而一直絮絮叨叨, “哥哥,我想拔你腿毛可以吗?” 祝野无奈道, “不行。” 丁费思沉默了一会儿,又咕哝道, “那我可以看你胸口碎大石吗?” 祝野始终冷面无情, “不可以。” 丁费思哼哼唧唧地抱怨道, “什么都不行,和你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祝野背着她走上台阶,淡淡道, “有意思的你也不问。” 丁费思揪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攥在手里握住,小手毫不留情地握成拳头,可惜什么也没揪下来。 她气馁道, “那我想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床上可以吗?” 想一出是一出。 祝野悠悠道, “这个可以。” 丁费思松开他的头发,搂住他的脖子, “好吧,这个也还行。” 祝野开了门,丁费思忽然道,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去坐摩天轮那次吗?” 祝野轻声道, “嗯。”关于她的每一件事,几乎都被他反复地回忆,生怕忘了就会过去。 那是高三压力最大的时候,两个人双双旷课,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天丁费思穿的百褶裙是什么样子。 丁费思闷闷地道, “那天的短裙,我是专门穿给你看的。” 祝野的动作停滞了。 丁费思凑在他耳边道, “我的腿可好看了,可惜平时校服裙子太长了,你都看不到。” 丁费思委屈道, “不止你漂亮,我也很漂亮的。” 丁费思的腿确实好看,虽然她不高,可是她的腿型又直又细,还白得惹眼,在她的身高里已经是最好的身材比例,白嫩得像白玫瑰。 祝野把丁费思放在沙发上,没有开日常灯,反而开了昏暗的大灯,昏黄迷离的灯光落下来,他俊美出众的轮廓愈发惑人,高挺的鼻梁上跳跃着光线,气氛暧昧而幽静。 祝野看着她, “丁费思,你爱我吗?” 丁费思抱住他的脖子,心跳加速地低声道, “嗯。” 祝野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上, “嘴上说没有用。” 丁费思看着他,不解道, “那要怎样?” 祝野低声道, “要做。” 他喉结微微滑动,丁费思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祝野托住她的后脑勺,倾身下来吻她,丁费思修长白皙的脖子绷紧,仰着头,手压在沙发上,却紧张地握成了拳头,手心发汗。 祝野宽大的手掌握住她单薄的肩膀。 丁费思忽然别开了脸,后退了一些。 她的呼吸急促,不敢看祝野的目光, “以后再说可以吗?” 祝野的手拂过她的脸颊。 他认真道, “可以。” 丁费思有些惊讶地移回了视线,看着他的眼神。 祝野的目光灼灼却认真, “你想怎样都可以。” 他的目光认真得让丁费思的心一陷。 祝野垂眸道, “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丁费思点点头。 祝野摁住她的腰就吻了下来。 暧昧的灯光在室内散开一大片黄晕,一圈一圈地将人圈在其中。 祝野临睡觉前,房门被敲响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丁费思穿着白色的睡裙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进来之后把门关上,埋进祝野怀里, “哥哥,我怕一个人睡。” “我想和你睡。” 祝野还没回答,丁费思就跑上了他的床,缩进他的被子里,还咕哝道, “你只有一个枕头。” 她像是自言自语道, “算啦,一个枕头也可以。” 她蒙着头缩进了他的被窝里,祝野喉结微动,掀开被子钻进去搂住了她的腰。 丁费思翻过身来面对着他,埋进他怀里,她闷闷地道, “哥哥,以后我都可以和你睡吗?” 祝野轻声道, “嗯。” 他的声音带动胸腔微微震动,靠在他温热的怀里,丁费思却觉得格外安心。 好像好久都没有过这么安心的时候了,像是在暴雨中找到了避风港。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突然哭了,眼泪从眼眶落下来。 眼眶酸楚得发胀,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流。 祝野替她擦眼泪, “哭什么?”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哽咽道, “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太幸福了,像假的一样。 她并不配拥有。 好像受过多少委屈都一消而散,曾经的阴影好像都消失了,她在祝野身边,就好像三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是他们一直在一起一样。 这种虚假得像是偷来的幸福让人想哭。 丁费思哽咽道, “祝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祝野摸着她的头发, “会。” 丁费思流着眼泪,一字一句道, “要是我妈和祝叔叔分开了,你也会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祝野喉结微动, “会。” 丁费思的眼泪却流得更汹涌,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觉得我矫情,无趣,然后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祝野的声音微冷, “这三年,哪怕你杳无音信,我有喜欢上别人吗?” 丁费思哭得眼下一片都染上绯红,看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在试探着他,隐隐的恐惧和害怕让祝野的心一揪。 丁费思含着眼泪,泪光都在眼眶里颤抖, “那你以后不会打我吧。“ 祝野微微皱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可是猛然间,却忽然意识到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三年她经历过什么,答案似乎都在呼之欲出了。 祝野的心猛然一震,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丁费思没说话,可是无言的痛才是最摧残人的。 一点一点将血肉磨成浆,感受着渐渐痛到失去所有感官。 她紧紧抓住祝野的衣角,咬紧牙关沉默地流着泪。 祝野干燥的手掌抚过她的面庞,忽然吻了下来,嘴唇的温热柔软压在丁费思的嘴唇上,像是压住了她的所有委屈与心酸,一瞬间只让她感受暧昧,只让她感受到祝野,忽略其他。 丁费思眼泪还在眸中挂着,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俊美浓烈的脸庞近在咫尺,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只是专注又温柔地吻她。 丁费思忍不住沉浸入这个吻,感受祝野的气息紧紧地包裹着她。 缱绻温柔的吻让枕头灯光体温都缠绵起来,丁费思微凉的心脏在祝野的吻中沉沦升温,只要抱紧祝野,和祝野接吻,好像时间从来就没有溜走过。 第45章 过来和我接吻 论坛里就祝野是不是渣男一事开始争辩。 谁也不让着谁。 祝野一直以来给大众的印象就是渣男,固有印象很难改变,但七中校友却一口咬定,祝野绝对不是渣男。 “祝野高中就和费大开始谈恋爱了,那个时候费大还寂寂无名,敢问七中那几届出来的,谁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 “当年我也喜欢过祝学长,但是心都被伤透了,因为他真的好喜欢费大,打完球一身臭汗非要去搂费大,费大还一直嫌弃地推他。记忆过于深刻……要是搂我的话,就算祝学长十天没洗澡我都愿意。(祝少不认识我,七中磕太子和太子妃cp的人别打我,我没威胁性)” “说祝野是渣男的肯定没看费大的处女作,也不是七中的,太子升旗台表白的那天敢问谁忘得掉苦笑。” 说祝野不是渣男的人虽然少,但是振振有词,有理有据,居然从气势上压倒了另一边,更多人倾向于祝野不是渣男。 “偷偷告诉你们,老是被拍到的那两个姑娘,其实是男的,为什么我知道,因为他们是我直系师兄。” “祝野是不是渣男这个本来就模棱两可,拍的照片里也没有特别过分的行为,传他是渣男,因为有些人嫉妒能出现在他身边的女生…吧?不然也不会对那些女生们品头论足。” 到了后半场,简直是祝野的洗白大会,就祝野从来不看论坛私信这一点就很有意思。 要是渣,那些给他发私信的他一个都不理? 更关键的是,祝野确实没有被拍到和丁费思以外的女孩子有过线行为。 真和他有瓜葛的也就是丁费思。 论坛分为三派,一派坚持祝野是渣男,一派坚持祝野不是渣男。 还有一派,是祝野和丁费思的cp粉。 七中人亲眼看见,口口相传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明明就是绝美爱情好吗! 祝少浪漫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是真实存在的,这还有什么好争的,直接磕不就完了? — 醒来的时候,阳光穿过半透的白色窗帘照进来。 丁费思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阳光有点点晃眼,她看向祝野,祝野还没醒。 高挺的鼻梁,利落流畅的轮廓,睫毛和眉毛长而浓密,透过阳光看,碎金的光点跳跃在他脸上,他的皮肤烟白得像是要透明,让阳光穿越而去,面庞好看到瑰丽,像一副色彩明艳浓郁的油画。 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脖颈和锁骨,无端有些欲。 丁费思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忍不住暗暗感叹, 可是真的好帅。 看多少遍都依旧觉得祝野长得好好看。 丁费思支起身子,俯身亲了祝野一下。 祝野的睫毛微动,他阖着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可是下一秒却把被子掀起来蒙住丁费思的头,在被子下搂过丁费思的腰,声音低沉沙哑, “偷亲我?” 祝野面色冷峻,却在她腰上轻轻地挠痒痒。 丁费思被他挠得一边笑一边躲,在他怀里乱蹭。 可是挠完之后又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他的体温浸透衣衫融过来的时候,丁费思愈发觉得安心,愉悦像浮出海面的泡泡,轻轻地从心底浮出来。 祝野抱着她坐起来,淡淡道, “去刷牙,刷完牙过来和我接吻。” 丁费思往他怀里缩,靠在他身上, “哦…那我过去了。” 丁费思跑回自己房间刷牙,但她刷牙很慢,像是要把牙刷得反光一样认真。 丁费思还没刷完牙,祝野就过来了。 他等着她刷完牙,丁费思用毛巾擦干净脸,还没来得及把毛巾挂回去,祝野就把她摁在门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容分说地吻了下来。 吻得丁费思舌头都发麻了,祝野也没松开她。 丁费思想,或许祝野特别喜欢草莓味的牙膏,不然为什么亲这么久还不放开她。 祝野把她抱起来,旺财喵呜喵呜地跟着他走,小短腿跟不上他的步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两人脚边。 丁费思把它抱起来,她坐在祝野腿上,逗着旺财,还把旺财放在了他另一条腿上。 祝野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垂眸看着她逗猫。 丁费思挠挠旺财的头,他就揉揉丁费思的头发。 丁费思摸旺财的肚子,他也摸摸丁费思的肚子。 好像丁费思是他的猫。 祝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海藻般的墨色长发,又下移,握住她的腰,食指指腹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揉了一下,暧昧又轻柔,却是在触犯禁区的暧昧。 丁费思故意弹了弹旺财的胡子。 看他这下还怎么逗她。 祝野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唇压在了她唇上。 旺财像是没眼看一样,自觉跳下了祝野的大腿。 唉。 祝野吻着吻着就把丁费思压在沙发上,丁费思明显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面红耳赤地别开脸。 祝野摸着她的脸道, “对不起,你太漂亮了。” 祝野起身去洗冷水澡,丁费思满脸通红地坐在沙发上,把旺财抱过来逗,可是满脑子思绪一团乱麻,都是方才的触感与祝野的声音。 她晃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可是面色依旧通红。 她也没想过和祝野待在一起会有这样的事,有点突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以前到现在,祝野都只是抱抱她或者是吻她,从来没有这样过,搞得丁费思有点慌。 祝野出来的时候,丁费思也不敢往祝野身上蹭了,蹲在猫爬架前逗着旺财。 第46章 竞价 丁费思的手机忽然响起,接通之后,苏玲问她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要不和华氏传媒的人见一面,再谈谈《来吻我》影视化的事情。 丁费思同意了。 苏玲把地址给她发过来的时候,丁费思有一点意外。 因为是梦屋。 丁费思回头看向祝野, “等会儿我要去和影视公司的人谈ip影视化的事情。” 祝野了然道, “我等会儿送你过去。” 丁费思摇摇头, “不用送,很近。” 她踟蹰道, “对方约的地方是梦屋。” 祝野微微皱了眉,他似乎在想什么,但是眼神里的情绪深不见底,让她看不透。 祝野松口道, “你过去吧,早点回来。”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丁费思坐在吧台边上。 今天做菜的大将是一个小姑娘,不是华晏。 丁费思好奇道, “你们老板呢?”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找我?” 温润悦耳,像是他的人一样。 丁费思回头,华晏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不同于之前有些偏日系的打扮,今天他好像打扮得莫名正式。 丁费思笑道, “我还以为今天没机会吃到你做的菜了呢。” 华晏坐在了她旁边,轻笑道, “确实没有。” 丁费思不解地看着他。 华晏向她伸出了手, “你好,华氏传媒,华晏。” 丁费思愣住了,惊诧地看着他,反应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握他的手, “你好,明悦签约作者丁费思。” 丁费思握了手还是有些缓不过来,华晏的身份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华晏并没有上来就聊《来吻我》的影视化,而是开始聊他以前在英国留学时候的事情,让丁费思放松一些。 华晏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永远是在笑着的,含笑定定地盯着她看,温柔又迷离。 灯光也和他的目光一样潋滟迷离。 丁费思不解道, “既然你想当厨师,那为什么还要去英国学医?” 牛津医学院是世界顶级的医学院,申请难度极高。 学成归国之后又做厨师,丁费思起身有点不太能理解。 华晏轻笑道, “当时没有太多想法,学医也是很好的途径。” 丁费思莫名就有一股感觉,他说的并不是真话,笑容下面似乎还隐藏虚伪,可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华晏看向吧台里还在忙的女将,故意和丁费思开玩笑道, “你看,学过医之后,起码我知道怎么切每一刀的纹理,把骨刺从肉缝里取出来,也不算是白学了。” 丁费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华晏却温柔地看着她, “费思,你真的很让人有恋爱的感觉。” 和她的文字一样。 丁费思略微诧异地看着他。 华晏却微笑道, “难怪你能成为言情区的畅销作家,明悦有你这样一块招牌,想必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也不是笑谈。” 丁费思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在夸她业务能力。 也是,她差点都忘了,这是商业谈桌,会商业互吹是正常的。 华晏转而问起丁费思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写新书。 丁费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暂时想停笔,新书可能要过比较长一段时间才有了。” 华晏的眼睛很像是年轻野马,风流深情,直盯着丁费思看,追问道, “为什么?” 侍者给丁费思上菜,丁费思撑着脸认真道, “因为我最近在谈恋爱,所以我的爱情观和情感倾向可能会有所变动,所以我希望我的心绪全都稳定下来,再去动笔,以免新书的框架节奏前后不调。” 华晏温声道, “那我这个忠实读者就等着费大给我一个大惊喜。” 丁费思仰起脸笑着道, “一定。” 她的眼睛笑起来时明亮得耀眼,所有光点都集中在她的花瓣眸里,形状如花,她的面颊也像粉玫瑰一样柔嫩,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采撷玫瑰的芳泽,尽管她卷了一头波浪墨发,但巴掌脸和花瓣眸依旧使她格外幼态,像个孩子,令人有欲望去呵护。 华晏的眸子在交错的光影中却恍然有几分晦暗不明。 聊天还算顺利,但进入商谈阶段时,秦竞忽然来了,就坐在吧台边上。 丁费思有点意外地和他打招呼。 秦竞淡淡地应了。 但是华晏的眸色却有些凝重起来,视线落在秦竞身上的时候并不和善。 但丁费思转回头看华晏时,华晏的面色又重新变得温柔。 秦竞就在旁边听着丁费思和华晏聊ip的事情,忽然放下了玻璃酒杯,淡淡道, “明悦对于白金作家的版权抽成据我所知是百分之五十,和普通作者并不同,如果华氏给《来吻我》作者开价一百万,总共不过两百万就能把这个ip拿下来。” 秦竞的目光风轻云淡,却有隐隐锋芒在压过华晏, “这个价格对于一线大作的处女作来说,太低了不是吗?” 秦竞的桃花眸灼灼,却让人觉得他并不太在意华晏,甚至于不太像把华晏放在眼里,轻飘飘那么一眼,就让人生畏。 秦竞手握娱乐影视的龙头企业无尽娱乐,华氏不过能称得上第二,市场占比都不到秦竞手里的一半。 华晏并没有退缩,反而从容地轻笑道, “我也正有此意,之前不知道明悦给费思签的是百分之五十的影视化版权分成,我这一百万是直接开给费思的,既然费思的版权分成那么高,自然应该提高价格。” 秦竞垂眸,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玻璃酒杯, “那么华总愿意出多少拿下这个ip呢?” 华晏看向丁费思,温柔地笑着, “翻倍可以吗?” 两百万。 丁费思拿到手的分成是两百万。 那么华氏总共就得拿出四百万。 丁费思还没说话,秦竞忽然淡淡道, “三百万。” 秦竞撩起眼皮看了华晏一眼,依旧是轻飘飘的眼神, “无尽娱乐影视开给作者个人三百万。” 秦竞的目光扫过丁费思,沉静得像一潭深水,镇定又幽深, “与其把ip给华氏,不如卖给我。” 丁费思愣住了。 这是…在和她公开竞价吗? 而秦竞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停留在通话页面,祝野的名字明晃晃挂在上面。 秦竞戴着一只蓝牙耳机,只是丁费思并未注意。 华晏的视线与秦竞交错,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丁费思仿佛能感觉到空中有火花在滋滋地响。 华晏淡淡道, “五百万。” 丁费思喝柠檬水都呛了一口。 秦竞面不改色, “六百万。” 丁费思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值这个价了,她出于良心都想叫停。 一千两百万… 买她其他书或许不亏,但是《来吻我》真的不值这个价钱。 华晏微微皱眉,但很快道, “七百万。” 秦竞的面色更加镇定, ”一千万。” 丁费思表面上镇定,实际上手都在抖了。 有一种母猪即将上树的感觉。 秦竞到底图什么? 华晏的眸色愈发凝重,定定地盯着秦竞, “一千五百万。” 丁费思感觉自己已经在树上了。 什…么狗屎运? 钱多烧的? 秦竞淡淡道, “两千万。” 丁费思都想阻止秦竞了,这个价虚高太多,这笔生意做得很亏。 整整四千万,就为了一个不红的ip。 但秦竞的视线定定地移向她, “你觉得呢?” 这个价格远超出华晏的预期,秦竞已经不必看华晏,都知道华晏不可能再往下开价了。 华晏是生意人,不可能这么不计成本地投入进去。 毕竟如果不是祝野加价投资,其实秦竞也不会出这么高的价钱。 丁费思坦诚道, “有点高了,秦竞,你要不再想想?” 她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立刻同意,而是希望秦竞想清楚。 秦竞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透明酒液,淡淡道, “这个ip值得,我打算把它当成sss级项目来做,sss级项目的ip版权费用四千万,并不算是个太高的数字。” 丁费思不解, 可这根本不是能当做3S级项目收购的影视化ip。 她再次提醒道, “你真的不要好好想想吗?” 秦竞面不改色道, “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就可以签授权合同。” 毫无反悔之意。 华晏也明白过来了,秦竞这次是冲着丁费思来的,开这么虚高的价格,秦竞究竟想干什么,无尽娱乐又在图什么? 华晏虽然有不少疑问,却气度颇好地祝贺秦竞, “那就提前祝无尽做出爆红ip。” 他拿起杯子向秦竞示意,秦竞也拿起了酒杯,隔空对盏。 秦竞把酒一饮而尽,起身要回去, “丁费思,你哥哥让我送你回家,走吧。” 秦竞把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捞起来搭在手臂上。 丁费思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竞身后,却始终不明白秦竞的用意, “秦竞,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花四千万买这个ip吗?” 秦竞停住了脚步, “坦诚而言,来吻我这个ip的商业价值的确不值四千万,但是丁费思值得。” 秦竞的语气平静, “如果四千万,能换来以后明悦一线作者和我们无尽的密切合作,那么这四千万并不亏。” “来吻我是没有这么高的商业价值,可是一线作者丁费思有。” 听秦竞这么说,丁费思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她目前一个影视化ip都没有卖出去,明悦的一线作者里,没有卖过任何影视化ip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了。 无尽买了第一个,自然无尽就成为她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如果无尽的影视化做得好,那么作为原着作者,以后哪怕把价格压低一点,其他的ip,她都是愿意卖给无尽的。 毕竟哪个作者不希望自己的书拍出来的效果更好? 而她有这么多没做影视化的ip,自然是无尽的商机。 这么一想,丁费思一下子就想通了。 第47章 没穿鞋 丁费思回去的路上,秦竞却正在和祝野打电话。 祝野听见秦竞说丁费思回来了,立刻把刚点的烟插进花盆里。 秦竞淡淡道, “三千八百万,你选个时间来无尽大厦签合同。” 祝野把熄灭了的烟头从花盆里拔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知道了。” 秦竞犹豫了片刻, ”近四千万花在这个ip上,说实话,我不认为会给你带来多少收益。” 祝野懒得和他多说, ”你管我。” 祝野直接把电话挂了。 秦竞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你收敛点脾气』 祝野还没回,那边就又发来一条, 『迟早丁费思还得跑。』 摸到祝野逆鳞,祝野脾气更暴躁了,修长的手指打字飞快, 『总好过你万年单身』 秦竞没回了。 互戳伤处,两败俱伤。 丁费思按密码进门,把包随手一扔,抱住了祝野, “哥哥,我要发财了。” 祝野把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她, “那能不能包养我?” 祝野薄唇轻启,丁费思看着他的嘴唇张合,忽然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又软又微冷,每每唇角轻勾的时候总是很好看。 呼吸交融,鼻尖轻点在她面颊。 祝野靠在沙发上,任由她主动亲吻自己,单手搂住丁费思的腰。 丁费思吻出了烟草的味道,可是那股烟草的凛冽味道溢满鼻息的时候又分外迷人,丁费思的嘴唇在祝野唇上游弋着,想到这么好看的嘴唇正和她接吻,她就觉得脑子里的多巴胺在疯狂地分泌。 祝野真好看。 好看得让人心动,她生下来到现在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祝野。 又高又帅,肩膀很宽,腿很长,五官的轮廓深邃利落得像是建模,却又比建模性感迷人,总是冷着脸,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峻样子,可他就是好看,好看得能让人前仆后继。 丁费思亲完,情不自禁地捧着祝野的脸,陶醉道, “哥哥,你真好看。” 祝野垂眸看着她,垂首亲了她一下。 又被祝野主动亲了一下,丁费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祝野垂眸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温声道, ”你怎么这么开心?” 丁费思靠在祝野身上, “好像重新遇到你之后,我开始变得走运了。” “我的运气好像又回来了。” 祝野搂着她的腰, “那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丁费思抬头看他,他的下颌线利落分明。 丁费思喃喃道, “哥哥,你真好看,我怕别人会抢走你。” 丁费思搂紧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颈窝,趴在他身上闻他身上的香味,好像这样就能完全拥有祝野一样。 像omega的发情期,需要A来平复冲动。 祝野搂住她,丁费思忽然咬了一下他脖子,祝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丁费思喃喃道, “哥哥,我想一直抱着你。” 祝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喉结微动, “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丁费思抱紧他,吸着他身上凛冽的冷香,过了一会儿,犹豫地顺着他道, “……不穿衣服的?” 祝野将她打横抱起来,锁上房间门。 他拉开抽屉, “选一盒。” 丁费思的面色有些错愕。 祝野淡淡道, “你回来那天晚上我买的。” 反正迟早的事,他不可能放过丁费思。 丁费思垂眸看着满满一抽屉的各色包装,有些慌乱,随手拿了一盒,像是会烫手一样, “就这个吧。” 祝野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傍晚的时候,丁费思想下床,脚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腿抖得站不住,似乎有痉挛过电穿过全身。 丁费思摔在地上,祝野听见声响,开门进来,连忙将她抱起来。 丁费思忽然哭了。 祝野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可是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又是那种让人很揪心,却没有任何原因的哭泣。 她也不说话,只是哭。 祝野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哭完沉默了一会儿,丁费思喃喃道, “我想吃饭。” 祝野要给她穿鞋,丁费思把鞋踢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脾气, “不想穿鞋。” 拖鞋砸到祝野的膝盖。 丁费思发完脾气又怕祝野骂她,突然又哭了。 祝野无奈地把她抱起来,温声道, “不穿就不穿,哭什么。” 声音温柔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可是丁费思更想哭了。 祝野把她抱到餐厅,桌上是让酒店送过来的餐。 丁费思刚拿起筷子,却忽然把头埋到祝野怀里,哽咽道, “我醒来的时候天黑了,房间好暗,你又不在,腿还好疼,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祝野不能理解,但还是搂住她, “胡说什么。” 丁费思靠在他身上,却似乎能听见记忆里的声音,完全断电的房间,能听见窗外有风声和嘈杂的鸣笛声,可就是那么远,下面的人听不到她的呼救。 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着她说,你妈妈不要你了。 幽闭的环境,结痂的血疤,虚弱得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丁费思,只能被迫听着恐吓和辱骂。 祝野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你不是说哥哥好看吗,你看看哥哥。” 丁费思哭着抬头看他。 祝野亲了她一下。 被帅哥亲很难不开心,更何况是她喜欢的帅哥。 丁费思的眼泪被止住了,自己擦了一把眼泪,有些难为情。 可是她低着头,又破涕为笑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又哭又笑地,窘迫地要从祝野身上下来。 祝野按住她, “没穿鞋,只能坐我身上。” 短暂的情绪不稳定,可是祝野什么都没问,也不怪她。 第48章 告状 丁费思像是很累,很早就睡着了。 祝野把房间的灯给她开着,给她的手机发了条消息。 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会儿。 就怕她醒来看不见他会难受。 祝野去见了一趟心理医生,咨询完之后没回家。 敲开秦竞的门。 秦竞见他来,也并不意外,在酒柜上随手拿了瓶酒,两个人坐在阳台的台阶上。 祝野想点烟,但是把烟叼在嘴里,手却抖着拿不稳打火机,火焰在风中一跳一跳,就是没落在烟上,好不容易才点燃了一根烟。 心脏坠落的失重让他手都稳不住。 秦竞看着他拿不稳打火机,只感觉莫名其妙, “你缺钙啊?” 祝野呼出一口白雾, “缺你大爷。” 秦竞悠悠道, “你少抽点烟,迟早得肺癌。” 祝野不耐烦地道, “你怎么总跟个男妈妈似的。” 秦竞丝毫不介意,反而追问祝野。 他慢悠悠地道, “丁费思都回来了,你还烦什么?” 祝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总感觉她有些事情没有和我说。” 秦竞家没烟灰缸,祝野顺手把烟灰点他杯子里了。 秦竞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他性格素来包容,还把那个酒杯往祝野那边移了点,方便他点烟灰, “她都回来了,你还怕什么,迟早她都会告诉你,不然也不能留下来。” 祝野吐了一口烟雾,庆幸道, “说的也是,好过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秦竞想说话,想到要有求于祝野,还是忍住了,转而道, “你之前是怎么追丁费思的?” 祝野淡淡瞥他一眼, “怎么,想借鉴成功经验啊?” 秦竞坦诚道, “确实。” 祝野转过头看他,微眯着凤眸,好奇道, “你要追那个我认识吗?” 秦竞沉思了片刻, “不认识,但是见过。” 祝野把烟蒂摁进秦竞杯子里, “我没追过丁费思,没经验可借鉴。” 祝野很欠揍地道, “我们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秦竞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她不是也离开了三年吗?” 祝野把刚点的那根烟狠狠按进酒杯,冷声道, “走了。” 秦竞给他开门,面带微笑像个送儿子上学的老父亲, “儿子,再见。” 祝野回头,睥睨了他一眼, “这么喜欢上赶着给我当妈。” “你怎么不去嫁给我爸。” 秦竞啪地把门拍上了。 祝野回到家里,丁费思还在熟睡,他摸了摸丁费思的脸,没想到丁费思被他吵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还没睡觉?” 祝野温声道, “马上就睡了,你等会儿我。” 祝野洗了澡之后钻进被窝里,伸手搂住丁费思的腰。 丁费思靠近他,缩在他怀里,祝野的怀抱温暖又宽大,让人无比有安全感。 丁费思迷迷糊糊地仰起脸, “要亲。” 祝野垂首吻了她一下。 丁费思像餍足的小猫,哼哼了一声缩进他的怀里, “祝野,我明天想去逛街。” 祝野摸摸她的头发, “逛就逛吧,我陪你去。” 丁费思又仰起头,不好意思地道, “我还想再亲一下。” 祝野二话不说,柔软微冷的唇瓣落了在她唇上,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丁费思在被窝里蹭了蹭,主动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唇齿相依,不想和他有片刻的分开,渴望与他接吻拥抱。 她好想没有距离地和祝野在一起。 他的怀抱好宽大,身体好温热,胸肌宽厚,手臂有力,沉溺进祝野的怀抱里就再也出不来,像是溺进了一片海,只想一直一直沉溺下去。 丁费思睡眼迷蒙,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仰起脸对他笑嘻嘻地道, “祝野,我好喜欢你。” 还把身子拼命缩进他怀里,肌肤相贴,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主动投怀送抱。 祝野感受着她把自己挤进他的身体里,压低了声音,性感而低沉, “所以,做吧。” 他翻身把她压在床上,喉结微动,解开睡衣的扣子,把睡衣随手一扔,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脸庞,声音沙哑性感, “思思。” 她面色涨红。 他的声音低哑性感, “顶不住就说。” — 丁费思前一天晚上说要逛街,翻祝野没想到,丁费思说的逛街是和小延一起逛街。 丁费思牵着小延,小延不敢看祝野,有点怕生,也很抵触祝野的存在。 祝野也很识趣地不去犯嫌,让小孩子不开心。 丁费思给小延选了很多衣服,换季了,她怕小延以前的衣服都不合适。 尽管实际上小延因为生病,并没有长高多少。 祝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购物袋。 小延牵着丁费思的左手,祝野把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伸出来给丁费思发消息。 丁费思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手机一看,抬头看着祝野抿唇笑了,伸出了她的右手,牵住了祝野。 祝野刚刚和她说, ———我也要牵。 可是小延看见丁费思牵了祝野,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去,甚至还偷偷瞪了一眼祝野,握着丁费思的小手都用力了一点。 而丁费思毫无察觉,只觉得腿有点软,想到昨晚还面红耳赤。 丁费思去做头发,祝野和小延就坐在旁边等着。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仿佛平行线,一句话都不说。 还是祝野下了游戏,把自己手机给小延玩,才有了交集。 然而祝野看着他玩游戏,一条消息弹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小延就捧着祝野的手机跑到丁费思旁边, “思姐姐,你看,有女孩子给他发消息!” 小延的眼神满怀期待,希望丁费思骂祝野。 丁费思颇有深意地看了祝野一眼,接过小延手里的手机, “让姐姐看看。” 祝野一点没有慌的意思,随便丁费思看,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丁费思一打开,就看见一个叫秦静的人给祝野发的消息, “你对我要是有你对丁费思一半温柔就好了。” “哥哥你没有心啊。” 丁费思看祝野一点都不慌的样子,好奇道, “祝野,你不解释一下?” 祝野毫不慌乱, “那个是秦竞。” 丁费思惊诧道, “那你为什么给人存秦静,听起来像个女孩子。” 祝野淡淡道, “他就是个男妈妈。” 丁费思忍不住笑道, “而且他还给你发这样的消息。” 祝野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叫男人之间的友谊。” 丁费思往上划了一下,还真是秦竞,祝野还让他带酒上楼来吃饭,时间正好就是秦竞上来吃饭那天。 丁费思由衷道, “男人友谊这不这样我不知道,反正刘备和关羽肯定不这么说话。” 丁费思幽幽道, “哥哥,你们好gay啊。” 祝野毫不在意,挑眉看着她, “我是不是gay你不知道?” 丁费思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小延看计划没有得逞,瞪了一眼祝野。 到了下午,丁费思和祝野把小延带去了游乐场,有一个很大的动漫墙,有许多父母都带着孩子在里面拍照。 小延摸了摸毛绒绒的哆啦A梦,扬起小脸看丁费思, “姐姐,我想和这个合照。” 丁费思拿手机要给他拍,小延又拉了拉她的衣角, “也要和你一起。” 小延指向祝野, “让他给我们拍。” 祝野从兜里掏出手机,让丁费思站过去。 扮演懒羊羊的npc正好换班,刚把头套摘下来,看见祝野给小延和丁费思拍照,热心地主动上前, “我帮你们拍吧。” “爸爸也站过去和妈妈孩子一起吧。” 祝野把手机递给了npc。 没有反驳npc把他们当成小延的爸爸妈妈的话。 npc小姐姐笑着道, “爸爸也牵着小朋友的手哦。” 小延无来由有些紧张,而祝野太高,不好牵小延,他直接把小延抱起来,让小延坐在他手臂上。 小延突然被抱起来,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被成年男性这样抱起来。 以前都没有人这样抱过他,福利院的院长和阿姨都不这样抱小孩。 小延有一种别扭又奇怪的感觉,可是他却莫名觉得幸福。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延看了一眼丁费思,丁费思对着镜头笑,温柔又和煦。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真的有爸爸妈妈一样。 第49章 校花公投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延莫名安静了很多,也不瞪祝野了。 他甚至还主动拉住了祝野的衣角。 小延看着游乐场里,被爸爸妈妈带着的小孩子。 现在自己好像和他们也一样。 也有爸爸妈妈,也和他们一样。 也不是多值得炫耀的事情,可是和别人一样,对他来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一手牵着祝野的衣角,一手拉着丁费思,在假装自己也有爸爸妈妈。 小延走得慢,哪怕丁费思和祝特地照顾他的速度,小延也体力不支。 祝野将他抱起来,有力坚实的手臂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丁费思买了,递给小延, “小延要吃这个吗?” 小延接过来,咬了一口。 对面正好擦肩而过一家人,小男孩坐在爸爸手臂上,拿着一个大,而妈妈用手绢给小男孩擦嘴。 小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看。 丁费思看小延把糖沾在了嘴边,拿了纸巾替他擦嘴, “小延,小心别沾到旁边。” 小延的目光陡然转回来,盯着丁费思,有些紧张和错愕,似乎呼吸都急促起来。 祝野接过纸巾,随手塞进小延手里, “又不是小孩子了,男人要自己擦。” 祝野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却依旧稳稳地抱着小延。 小延一瞬间觉得祝野塞进自己手里的纸巾似乎都在发烫。 好像真的有爸爸妈妈。 小延有一种踩在了云端上的感觉。 晚上住在病房里,在病床上输液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的。 抱着丁费思给他买的小玩偶,就好像那个讨厌的哥哥抱着他, “你的病好快点,我和姐姐就会把你接回家。” 祝野一脸平静地嫌弃道, “在医院住久了,都像个女孩子一样弱。” 小延本应该反驳他,再瞪他一眼然后和丁费思告状。 只是小延却对那个讨厌的男人的话无端生出了期待。 好像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回家。 福利院不是他的家,医院也不是他的家,因为那里都没有他的爸爸妈妈。 那个讨厌的哥哥好像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 祝进华面色凝重道, “祝野,你应该抽出时间回英国参加葬礼,你外公足足留了百分之四十的遗产给你,连赌场都留给你了,老人家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 祝野就坐在他对面,毫不在意道, “那我放弃继承权。” 祝进华皱眉,沉默了片刻,儒雅的面色凝重,说出来的话倒不知是赞扬还是嘲讽, “你骨子里总有这么股清高,明明看上去不着道,偏偏这股子和你格格不入的清高倒是很入眼。” 祝野听见这话,冷笑一声, “清高?真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我妈死的时候也没原谅他,我没资格代她原谅。” “谁的钱我都可以接受,但唯独他不行。” 祝野起身就走,祝进华叹了一口气,没有叫住他。 — 丁费思拿着手机在刷,忽然在论坛上看见了自己大名。 华大论坛居然突然出现了个校花公投榜单。 而且她的票数还不低。 她往下翻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隔壁国大选了个校花当宣传大使,在央视节目刷新了公众对国大的固有印象,发现国大原来也有美女,不是全都四眼钢牙。 而华大也不想输,寒假就开了个榜来公投校花。 而丁费思目前是校花公投第一名。 被po上来的照片是她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是郑慧言给她拍的。 丁费思穿着褶皱宽大的雾灰礼服长裙,头上戴着墨色宝石点缀的巴洛克风格王冠。 背后是分界线明显的光影交错。 牛头灯盏挂在墙上,投射出长长的缠绕的影子,桌上是国际象棋,黑白分明的棋盘与棋子交错。 画风矜贵却诡异。 皮肤白得过分的少女一头墨发,头发深墨得纯粹,像是病弱却等待着人血奉养的美人。 眸光深邃地看向镜头。 美得摄人心魄,却有些不真实,让人心跳加速。 引起一阵热议,许多人疯狂夸赞丁费思美貌。 而不认识丁费思的人则持有不同意见, “据我所知,这位在之前的绯闻里被扒过,成绩em……隔壁的校花双学位学霸,在外面不知道多长脸,校花要代表一个学校的门面,不能徒有外表。” “承认是美女,但不是那种明艳大气的漂亮啊…甚至有点阴郁,这种长相不适合当校花吧。” 还有人认为丁费思社团活动0课题0奖项0,选出来是诚心让华大被隔壁笑话的。 喜欢丁费思的人自然不服, “你们知道什么?费大的女性独立思想,和她的号召力,历史文化水平,文坛影响,这说实话可比隔壁的校花牛逼多了,你们嘲她之前能不能查查人家履历啊,看看她拿过的文学奖,她才二十一岁,年纪轻轻功成名就,这都不配?榜上第二名配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不喜欢丁费思的人甚至愈发抵触丁费思当选,转而给第二名疯狂投票。 那群人觉得丁费思长相不大气,成绩不好能力差,会丢脸,比不上隔壁校花。 而喜欢丁费思的人则坚定地支持丁费思, 笑话,费大还没资格当校花,眼睛瞎了吧? 所以丁费思第二天来看的时候,就发现第二名的票数追上来了,与她只有几十票的差距,明显很快就要取而代之。 丁费思本来也没想当这个校花。 当了也没什么用,她不想受条条框框约束。 而且她确实成绩不怎么样,就怕给华大丢脸。 只是她的书粉们很执着。 而且第二名的美女确实漂亮。 楚葚,大三的学姐,长相明艳大气。 坦然言之,丁费思是更漂亮精致,可是楚葚这样的才是大众容易接受的校花类型。 明艳与柔郁,不必说也知道哪个更大气。 祝野在花房里散漫地浇花,金色的阳光从外面大片大片地洒进来,他的侧脸格外动人心魄,蒙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优越的骨相使这层浅金阳光像是本就该在他面庞上绽放光芒,夺目而勾人。 有些人天生就像是来世间受怜爱的,天生就会发光,风吹在他身上都温柔。 丁费思开门进去的时候,祝野刚放下花洒。 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哥哥,你真好看。” 丁费思看着他的脸,感叹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看得和别人的画风都不一样。” 祝野淡淡道, “我知道,你上课偷看我。” 丁费思的眼睛亮晶晶的,仰着脸看他, “想看,还想摸。” 祝野真是颜狗的绝杀。 美得让人好有创作欲望。 对她这种颜癌患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刀。 祝野轻撩起眼皮, “摸哪?” 丁费思把脸贴在他的胸肌上,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我说正经的摸摸。” 祝野轻嗤一声, “我可什么都没说。” 丁费思的脸更红了,控诉道, “你们男人是不是脑子里就只有这个。” 祝野故意学她带点哭腔又倒吸气的声音, “哥哥不要…” 他的表情依旧冷峻,可男人的声音低沉,学这句话的时候让丁费思觉得无比羞耻。 她没脸见人了,简直恨不得钻进地里, “你干嘛呀。” 祝野面不改色道,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 丁费思红着脸,转移了话题, “你们物理系是不是有个叫楚葚的?” 祝野仔细想了一会儿, “做课题的时候碰到过。” 丁费思好奇又期待道, “本人是不是超级漂亮?远远走来都会发光的那种大美女?” 祝野微微皱眉,认真看了丁费思一眼, “比你差很多。” 丁费思嘘他,嫌弃道, “咦……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祝野淡淡道,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丁费思相当好奇, “你没她微信吗?” 祝野没好气道, “没有。” 丁费思直接从祝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找了一下,还真没有。 但她灵机一动,在论坛私信里搜索了一下楚葚,居然真有所获。 还是一个多月前的消息 ——你好 ——我是楚葚 ——关于实验薄膜缺陷的问题我想和你探讨一下 ——方便加下微信吗 下面还附带了楚葚的微信号。 丁费思搜了一下那个微信号,非好友能查看十张照片,她点进去,每张都是精修图,但是确实挺漂亮的。 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楚葚很明艳,明艳得有些性感。 丁费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她好像和性感没有什么关系。 真羡慕楚葚。 祝野垂眸看向手机,漫不经心道, “你对她这么有兴趣?” 丁费思认真地点点头, “论坛里都说她比我适合当选校花,所以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漂亮。” 祝野淡淡道, “照片也能作假,这有什么好比的,要就面对面比。” 丁费思没明白过来, “什么意思?” 祝野故意引君入瓮, “等会儿有物理系的讲座,去不去?” 丁费思点头如捣蒜, “去!” 只是她却没察觉到祝野真正的用意。 第50章 校花同框 能够容纳三千人的大阶梯教室里,物理院的学生哪怕在假期也把位置坐得满满当当。 丁费思和祝野进来的时候,就有无数人的目光扫射了过来。 倒吸冷气和惊讶的议论声层出不穷。 费大居然还和祝野在一起? 丁费思的打扮很平常,宽大的纯白卫衣,灰色裤子,只不过因为瘦而显得格外柔弱娇小。 白得发光的皮肤让她站在人群中仿佛单独开了个滤镜。 一举一动都是精修状态。 墨发与白肤,颜色浓郁却清亮的花瓣眸,抬眸看人是清凌凌的微冷,可细看却愈发觉得那双眸子含情脉脉,柔郁得像是森林。 美得一眼就能从人群中看到她。 而且和祝野走在一起时,只让人觉得般配十分。 丁费思跟着祝野往里走,她坐在祝野旁边的时候周遭一片哗然。 但丁费思也感觉到了在她身上不停扫射的目光,她避嫌地离祝野坐远了一点。 祝野直接搂着她的腰把她拉过来。 旁边的人表情管理失控。 祝野淡淡道, “你挨着我坐。” 丁费思的心跳都快起来。 众人心下一片惊异,余光都不停地往那边瞟。 两个人看上去实在是过分亲密,而且祝野一点也不避嫌。 而此时,楚葚进来了,也有不少人看了过去,可是丁费思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一点点失望。 美女确实是美女。 好像…没有照片上那么漂亮啊。 但丁费思不得不承认, 胸,确实是真材实料。 而楚葚显然也看见了丁费思,因为丁费思在人群中过于显眼,想不看见都很难。 而且…… 楚葚握紧了包带, 她还坐在了祝野身边。 而楚葚坐在了丁费思前面,两个人就隔了一排桌子,同框的时候,谁更惊艳一目了然。 楚葚的眼睛很大,脸型和嘴唇并不秀气,面型略方,嘴唇微厚,但这也是大家说她长相大气的原因。 而丁费思长相太过于精致,花瓣眸,半月唇,瑶鼻弯眉,脸型都是小得惊异的巴掌脸,脸型流畅得找不到一丝瑕疵,一万个人里未必有一个人能长这样的脸型,故而有人说丁费思长得小家子气。 可是把楚葚和丁费思放在一个画面里时。 楚葚居然成了背景板。 丁费思白得又柔又雾,过分打眼,一眼就能看见丁费思,更何况丁费思的长相比楚葚精致很多。 在丁费思的类型里,丁费思美到了极致,也许这种类型不大气,可是同框的时候,都不得不承认丁费思美得离谱,她一出现,眼里根本放不进旁人。 有人悄悄拿起手机拼命拍着祝野和丁费思,企图八卦一手消息。 而讲座正式开始之后,上面的老师讲的拓扑微电子之类的东西,丁费思根本听不懂。 她自己的专业她都听得头疼,更别说是物理。 丁费思不知不觉就想睡,一只眼睛半睁着一只眼睛闭着,努力和睡魔抵抗,手里拿着手机,头一点一点的。 最后直接倒在祝野肩膀上。 而论坛都疯了, “妈的,公主殿下好可爱!” “不比不知道,凡人和仙女真的是有壁,楚葚是真美,可是在费大旁边居然会这么逊色。” “校草和费大,只论颜值真的好配,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正经路子的帅哥美女,校草俊美得离谱,甚至像吸血鬼,费大也美得像森林一样,就这个图,谁看了不说一句画风一致,郎才女貌?” “妈的…我居然觉得有点甜。” 而这正是祝野想听见的。 丁费思的票数瞬间压倒了楚葚,讲座结束的时候,丁费思打开手机看,发现自己比楚葚足足多了五百多票。 第51章 你累了吗 丁费思出阶梯教室的时候还很困,紧紧攥着祝野的手,靠在他胳膊上,迷迷瞪瞪地往前走。 论坛都快刷翻了,当事人也只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只想睡觉。 丁费思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把她吵醒了。 她摸出手机,对面那头的人恶狠狠地道, “丁费思,你别让老子抓到你。” “不然一定要送你去死。” 那头的声音像恶鬼寻仇,嘶哑又阴沉。 丁费思吓了一跳,手机都扔了出去。 她猛然反应过来那是谁,登时间浑身冰凉。 祝野替她把手机捡起来,丁费思却忽然道, “不要捡!” 她的心脏猛地皱缩。 祝野长按关机键把手机关机,塞进自己口袋里,安抚道, “没事了,我在这里。” 丁费思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了,她胡乱解释着, “没事,刚刚上课睡觉做了噩梦,有点魔怔了,那只是个推销电话。” 祝野微微皱眉,却没有戳穿她, “走吧,我们回家。” 丁费思慌乱地点头, “好,回家。” 祝野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全然冰凉。 回家的路上,丁费思的心脏还在不住地狂跳。 丁费思越想越恐惧,在车上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流着泪,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发抖。 可是她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行为失控,只是满心恐慌地在胡思乱想。 祝野明显发现了她的行为不对劲,把车停下来,追问道, “怎么了?” 可是丁费思只是不停地发着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拼命落,但她却像是感知不到这一切一样,大拇指指尖都被她咬出血了。 祝野阻止她咬手指,怕她再受伤,丁费思却像是受惊一样往后退。 瑟缩在座椅一侧,像是待宰杀的小鹿,那双墨黑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恐惧。 祝野的心一沉,俊美的面庞沉郁, “别怕,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丁费思的瞳孔终于转动,转过来看祝野的同时,一大颗晶莹的眼泪落下。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只是一个电话,她好像就要走在发疯的边缘。 潘建国他找过来了,他出狱了。 丁费思不停地打着寒颤,怎么也止不住。 祝野的声音沉痛, “思思,我带你去看医生。” 丁费思拼命地摇头,泪光颤抖, “不要……”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感觉潘建国下一秒就要从哪个角落里拿着一把刀窜出来要她的命。 三年前那把大火没有烧死她,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她送进地狱。 祝野想带她去医院,但是丁费思紧紧地抓着祝野的衣角不肯去,他只能先安抚丁费思。 丁费思只是一直看着一个地方,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一样失神,瞳孔一动不动,但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 到了晚上她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祝野坐在她对面抽着烟,他把整个房子的灯全部打开,灯火通明得甚至有些刺眼。 祝野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终于开口了,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丁费思只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丁费思才开口,但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我以前…有一个继父,是我妈妈的前夫…”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祝野一身烟气来抱住她, 明明她很讨厌祝野抽烟,可是这股味道却让她觉得熟悉和安稳,祝野的存在感变得很强,让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丁费思狠下心道, “妈妈因为我,骗继父说她不能生孩子,继父和她结婚时也知道的,但是被继父知道了是骗他的之后,他把妈妈打成重伤,关在房间里任她自生自灭了四天,而我就被关在隔壁房间。”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 “他和我说我妈不要我了,高考那几天,他一直把我关在房间里,我等不到妈妈来找我,真的以为我妈不要我了,却不知道我妈在隔壁,就在生死之间徘徊。” 丁费思的眼睛通红,无助的眼神让人心碎, “一开始把我关起来,他可能是想活活饿死我,但是后来,他差点强奸了我。” 祝野紧紧抱住她,他的心脏亦冰冷。 丁费思继续道, “后来我逃跑报警,他被抓了,但是我也错过了第一年高考。” 丁费思的声音像是薄冰一样易碎, “刚刚他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要杀了我。” 丁费思红着眼睛看向祝野,脆弱得像是立刻就要在风中破碎,哽咽道, “祝野,他说他要杀了我,怎么办啊。” 她哭得眼圈鼻尖全都变得绯红,却愈发有一种濒死的艳丽感。 但落在祝野眼里,只有心碎。 祝野的声音沉重, “他叫什么名字,之前在哪里服刑,有无不动产,刚刚打给你的号码,你都告诉我,我会帮你找到他,绝对不会让他接近你半步。” 丁费思慌乱地去找笔,连笔都握不住,却用尽力气写下祝野问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她的字本来是很好看的行楷,但最有规矩风度的字体,此刻却被她写得有些歪斜,甚至笔画抖得变形。 祝野拿起那张纸,将丁费思抱起来,放进房间里。 她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卸了力气,靠在祝野怀里。 祝野根据她给的消息顺藤摸瓜到当年的法院判决书,服刑监狱也确定,祝野找关系问到了常探视潘建国的亲属和朋友。 而最近,潘建国名下唯一一套房产有人在居住。 就算潘建国不是住在自己家里,那么至少也是住在了近亲家中。 而这些地方,都离陆家嘴相当远。 但知道这些并不够。 祝野还在往下深究的时候,丁费思醒了。 丁费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还没起身就喃喃道, “祝野。” 祝野握住她的手, “在这里。” 丁费思忽然哭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可她却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一般,像个孩子一样怔怔地看着祝野, ”能不能抱抱我?” 祝野抱住她,而丁费思只是不停地流泪。 她说了那么多,却没有说潘建国一定会来寻仇的真正原因。 但她害怕,怕得浑身发抖。 哪怕祝野就在身边,她仍旧觉得下一秒潘建国就会杀了她。 丁费思抱紧祝野,不知道要抱得多紧才能完全感受到祝野的存在,丁费思的眼泪簌簌而落, ”哥哥,我想抱你。” 丁费思的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不穿衣服的那种。” 祝野微微皱眉,眸中情绪深不见底,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直接把上衣脱掉,扔在了地上。 他托住丁费思后脑勺就强势地吻了下去,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丁费思哭着和他接吻,而祝野想着上次她说腿抖得下不了床,没有强求什么,结束后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丁费思哽咽道, “哥哥,你累了吗?” 祝野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面容冷峻,淡淡道, “没有。” 他揉了揉丁费思的头发, “来了。” 救世主的救赎是旷日持久地让玫瑰盛放。 丁费思的脸通红,却依旧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是只袋鼠,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越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她越是黏着祝野。 晚上祝野写论文的时候也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丁费思就窝在他怀里,一言不发,却紧紧地抱住他,磨蹭着他的体温,靠在他坚实宽大的怀里,黏人得像是发情期。 祝野把论文写完,合上电脑,轻声道, “哥哥要去洗澡。” 丁费思抱紧他,贴在他身上, “我也要去。” 祝野无奈道, “行吧。” 洗完澡之后,祝野给丁费思吹头发,格外有耐心。 头发还没吹干,丁费思就冲到他怀里,踮着脚要和他接吻。 祝野无奈地关掉了电吹风,垂首吻她。 祝野坐在沙发上看书,丁费思坐在他腿上太久,祝野的腿被她坐麻了,他面容冷峻,说话时语气一冷淡就像是不耐烦, “腿麻了。” 丁费思已经带着哭腔了, “我不想下来。” 祝野无奈道, “没有让你下来,我是让你换一边腿坐。” 丁费思马上换了一边腿坐,然后抱住他的腰,赖在他身上。 费秀给丁费思打视频电话,丁费思也不下来。 费秀觉得丁费思的背景有点奇怪, “你在哪呢?” 丁费思把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了祝野的脸。 费秀立刻懂了, 一直以来,费思信任谁就会一直黏着谁,在出事之后,费思也一直黏着她,现在这情况起码说明费思很信任祝野。 这样也好,费思的状态会稳定一点。 不过祝进华倒是一直状况外,前两天还跑过来给她承认错误,仿佛事情严重得无可挽回,起码要拉着祝野一起来下跪认错才配得到原谅。 谈恋爱就谈恋爱,整得和封建残余一样。 祝进华自己一肚子花花肠子,儿子谈个恋爱都阻止,什么毛病。 费秀听见祝野问丁费思要不要吃夜宵,声音莫名的温柔。 费秀连忙道, “就这样吧,你们忙,我睡觉了。” 祝野温声道, “阿姨再见。” 费秀欣慰道, “再见。” 费秀挂掉了电话,丁费思把手机一扔,直接搂住了祝野的脖子吻他。 祝野喉结微动,无论丁费思想怎么样他都顺着她,他垂首吻了回去。 却都没看见费秀发来的消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妈妈挺想抱孙子的』 『什么时候把祝野再带来我看看』 『最好早点结婚』 一吻毕,丁费思仰着脸,不安道, “祝野,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她怕祝野嫌弃,觉得不耐烦。 祝野面不改色,淡淡道, “还可以更黏人,我很喜欢。” 丁费思的心一暖,她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像小孩子把脸埋进暖烘烘的鹅绒被子里,满足得手脚瘫软。 秦竞给祝野发消息,叫他下来看论文翻译,祝野刚按下语音键,丁费思就凑过来,煞有其事地道, “我哥哥腿断了走不了路,今天晚上不下去,明天也不下,后天也不下!” 祝野轻嗤一声,却直接松手把那条语音发出去。 秦竞信以为真,说要上来看看。 祝野按下语音键,颇有意味地看着丁费思,丁费思默契地凑近手机道, “门也坏了,你还是别来了。” 秦竞懂了,给祝野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呵呵。 有女朋友而已,一点也不值得难过。 祝野把手机放下,揉丁费思的头发,压低了声音,却愈发性感, “要不要来黏哥哥?” 丁费思眼睛一下子亮了, “要。” 她的手开始解祝野的扣子。 祝野之前还在想丁费思要怎么哄,现在却知道了,只要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就可以。 第52章 陆盈 祝野取消所有活动,就在家陪了丁费思三天,她的状态才渐渐好转。 最后还是丁费思说要参加一个聚会,这种状态才结束。 祝野把丁费思送到花舍,亲眼见着丁费思被郑慧言接进去才走。 陆盈这几天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一个华大的大神,还请对方吃饭才换来一个参加top2聚会的机会。 她的学历达不到top2,能有机会交际到top2学校的人际圈,无疑是要紧紧抓住机会。 而众人虽然听说她不是top2的,态度却都很和善。 但陆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丁费思和郑慧言。 而且一见到丁费思,华大的那几个大牛都很惊喜,甚至到门口迎接她。 众人围住丁费思,七嘴八舌的, “郑慧言,本来以为你吹牛,没想到你真能把我女神带过来。” 丁费思懵了一下,连忙摆摆手, “不用叫我费大,叫我费思就好了。” 其中一个华大的女生兴奋地和陆盈介绍道, “陆盈,这是丁费思,人称费大,你还不知道吧,她就是最近在华大附近开签售会的那位大佬,我们华大超级多人喜欢她的,最近选校花和宣传大使,她的票数还一骑绝尘呢。” 陆盈的目光落在丁费思身上,尴尬地牵了牵嘴角, “…是吗?” 丁费思的目光落在陆盈身上,但只是浅浅略过。 陆盈强颜欢笑,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与丁费思不和。 花舍的花很多,陆盈本来是想展示一手插花手法的,她来之前特地恶补了半个多月的插花教程,已经能做得很不错。 却没有想到,众人反而围在什么都不会的丁费思身边,抢着教她插花,从选花器到立剑山,陆盈听着那些自己熟悉到拈手即来的名词,却一句也插不上话。 和以前一样,陆盈是尖子生,可没有人在乎陆盈。 丁费思在班里倒数第一,可是每个人都喜欢丁费思。 陆盈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失落的感觉。 丁费思永远讨人喜欢,只有陆盈讨人嫌。 丁费思胡选了两朵天堂鸟,又拿了一朵向日葵。 明明她连主花都没弄明白,大家就开始夸她色调选得好。 丁费思插出来的花,犯了基础天堂鸟不能背对而立的错误,众人还一边夸好,一边替她补修饰的水蜡烛叶和蓬莱松,替她较正错误。 陆盈很想离开,可是这个聚会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 她不可能就这样灰溜溜走掉。 陆盈一直沉默不语,偶尔有人注意到她,询问她意见,她也只是牵强地笑笑,心思全然不在花卉上。 众人品尝花酒的时候,忽然有人建议道, “费大都在,不如我们对花令,输的人喝酒,或者往头上插花。” 众人应好,只有陆盈有些错愕。 郑慧言积极地建议对令方式, “那我们就以围棋棋盘为底座,谁先能以同色花连成五子,谁就赢了,剩下的人,女孩子选择簪花或者喝酒,男孩子必须簪花!” 男孩子们吁她,有人调侃有人错愕,但大多都同意。 听闻对令方式陆盈松了一口气,赶紧拿手机查围棋棋盘。 没想到又有人建议道, “五子棋花令没什么意思,要我说,就是下围棋。” 华大经常有全体成员必须参与的棋类活动,所以华大基本人人会下棋。 但陆盈也就会点象棋,对于围棋是一概不知。 众人分成两队,一队执红花,一队执黄花。 相当于围棋黑白子。 而花令开始之后,她更懵圈了。 众人起哄道, “第一步让费思来下!” 而丁费思也不推诿, “天元,人面桃花相映红。” 桃花色红,红棋。 下在天元,这一步下得猛。 众人诧异又忍不住啧啧感叹, “黄队要输了,第一步下天元的都是些高人,肯定碾压黄队。” 而陆盈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天元,她连忙在手机上搜,才知道是棋盘最中心的那个位置叫天元。 而郑慧言搭着丁费思的肩膀,却寸步不让, “九州十一冬,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下的是菊花,黄棋。 挨着丁费思下的,逼得很紧。 红队女生不甘落后, “十一冬九州,一枝红杏出墙来。” 红杏,红棋。 咬得死死的,一点不让。 轮到了陆盈,大家都看着她,但是她根本不懂众人的下法。 那些位置她并不明白。 连红棋黄棋的叫名需要出诗,她都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她尴尬地道, “我不会下围棋。” 旁边的女生皱眉道, “刚刚怎么不说呢。” 幸好有个男生替陆盈解围,帮她下了一子。 “九州八方,满城尽带黄金甲。”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兴致勃勃地凭空对着棋,只有她一个人像是被隔绝在外。 众人都紧张和兴奋也和她毫无关系,她甚至都听不懂在说什么。 幸好有个男生一直友好地在偷偷告诉她出什么棋,她只需要照说就行了。 众人虽然没有排斥她,可是她却依旧觉得在人群中很孤单。 连别人夸她出棋好,出棋臭,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应付对方,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 到最后,祝野来接丁费思了。 众人都很惊讶。 而祝野摸摸丁费思的头,温和地对众人一笑, “单已经买过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众人都知道祝野,可是也都从未见过祝野这么温柔。 也不知道原来祝校草脾气这么好。 和他们一直以为的有点不太一样。 众人印象里的祝野总是渣男形象,靠着长相和家世,永远有数不清的女孩子往上撞。 但真见过了,给人的感觉却平易近人。 丁费思一走,有个叫杨梓的男生也推脱着要走了。 是刚刚一直帮陆盈的男生,友善又温和。 有个女生调侃道, “杨梓,费思有男朋友要陪,你也是吗?” 杨梓长得相当清俊,是在人群中极出众的长相,和众人也没有架子,都玩得开,在这群人之中,无疑是他人缘最好。 他刚刚还帮了陆盈,陆盈自然也对他颇有好感。 杨梓温和地一笑,抱歉地道, “真不能留了,我女朋友腿摔了,正住院呢,我得去多陪陪她。” 陆盈听见杨梓有女朋友,不由得有些失望。 众人感叹道,“真是有异性没人性。”随后又互相调侃,“你们不会也要回去陪男女朋友吧?” “我单身狗一条,可没什么要陪的,最多也就回去陪我家的猫。” “陪空气吗?” 最后散的时候,大家对于陆盈的印象倒是都还不错,可是开不开心,只有陆盈知道。 丁费思像是个噩梦一样阴魂不散。 陆盈和她交恶过,好得像要穿一条裤子过,丁费思救过她的人生,也差一点毁过她的人生。 丁费思到家之后忍不住在微博小号上发了在花舍拍的照片。 却没注意到微博给她自动定位了。 『认识了好多美女,嘻嘻开心!』 图里是她第一次插的花。 陆盈刷同城微博,一眼就认出那个是谁的微博,鬼使神差点了关注。 陆盈面对着小院里的花架而坐,小洋房被夜色笼罩,只有门口的一盏小灯开着。 她忽然回忆起自己和丁费思那段不长不短的友谊。 她和是丁费思有过节的,有段时间陆盈极其不喜欢丁费思。 但是坦然道,她当时确实是出于嫉妒与艳羡,丁费思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大家的宠爱。 而陆盈,长相丑陋,没有男生喜欢,脾气也倔,自以为清高所以看不起丁费思。 她认为丁费思故意装哭,就喜欢惹大家去安慰她,觉得她没点主心骨,就和一朵菟丝花一样,风往哪吹她就往哪倒。 但是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过于幼稚了。 她没必要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去诋毁过得好的人,她过得不好,丁费思没有责任承担她的怨气。 而被她这样看不起的丁费思,却在她就要失去保送机会的时候,挺身而出,替她拿回了保送名额。 丁费思和书记辩驳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 烈日炎炎, 那时丁费思清丽的面庞通红, “郑慧言连年成绩前三,从来都没有掉出过保送资格线。” “朱扬化竞是没有拿到金奖,可是他的竞赛分数在我们学校却是排名第二。” 丁费思的目光忽然看向陆盈,她拉住陆盈手臂,义愤填膺道, “还有陆盈,这两年她给学校拿过多少奖,校方真的不清楚吗?” 陆盈错愕地看着为她讨公道的丁费思。 丁费思义正辞严道, “这些同学,难道不比成绩平平还多有违反纪律的留学生好?” 少女那张一向柔弱清秀的脸,此刻通红却依旧义正言辞,分毫不让。 陆盈错愕不已。 而她看着丁费思主动站在前面,一次又一次地抗议,甚至差点被劝退,也不见丁费思放弃真理而屈服,蹈死不顾。 最后保送资格真的回到她手上时,然而她脑海里只有丁费思在炎炎烈日下据理力争的脸庞。 从前坚定不移的心开始为丁费思动摇。 那张清丽的面庞开始在陆盈脑海里挥之不去。 丁费思轻微阳光过敏,晒久了会满脸通红,浑身起疹子,所以不会在太阳下站太久,而且也只在阴天上体育课,可是她依旧站在阳光下,为她的同学们讨公道。 从前陆盈厌恶丁费思娇气,可是那一刻陆盈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清高。 不是她这样的故作姿态,而是丁费思。 是本性柔弱却依旧不会屈服于淫威,是地处弱势仍旧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陆盈是被拿走保送名额的人,也参与了抗议却没有敢强出头,怕惹祸上身。保送名额被抢这件事与丁费思完全无关,她却可以做到为他们出头。 丁费思骨子里的血性,显然比看不起丁费思的陆盈要重。 而清高从未合时宜。 陆盈一直以来的偏见,终于在那刻打破。 人不可貌相,是陆盈从丁费思那里学来的最重要的一课。 她陡然明白为什么祝野会喜欢丁费思。 两个孤傲清高的人,看似截然不同,实则殊途同归,祝野怎么可能不喜欢丁费思。 骨子里倨傲不已的人,只可能屈服于同类,正如祝野与丁费思。 陆盈忽然想起那场微雨之中,她站在人群之后,看着丁费思跳百老汇爵士时,高高扬起头,纤细的细白脖颈挺直,像一只孤傲清冷的天鹅。 冰冷如霜,不屑世人。 那时,陆盈能感觉到, 丁费思分明是一个清高,偏执,冷傲的人。 清高孤傲才是丁费思给陆盈的第一印象,甚至在往后的时间里,丁费思的柔弱与好相处,让她有一种丁费思一定是伪善的错觉。 于是陆盈一遍遍想要打破她的伪装。 而后来的抗议,更让陆盈笃定了这个想法。 更何况,短短三年,丁费思能成为一线大作,靠的绝对不仅仅是会撒娇卖萌。 网文出身,在这条争夺资源最激烈的路上,丁费思不可能是什么小白兔。 而她刻意和明悦的千金聊起丁费思,对方果然错愕,对陆盈形容的丁费思很陌生。 因为费大,是唯一敢和高层拍桌子的人,甚至态度强硬到让不利于作者版权的条约直接滚蛋。 鱼死网破的操作把明悦高层都给吓得胆战心惊,股价一度振荡,但是明悦的作者却都对她感激涕零,那段时间里,明悦作者都在自己的书里、社交平台上疯狂安利费太郎,像是一种信徒的疯狂仪式,对他们眼里的大神顶礼膜拜。 所以丁费思能红得那么快。 她不卖影视化ip,是因为没有人敢让她卖,所以华氏也只能从她最不重视的那本ip下手。 还不敢多追问,哪怕华氏那边催得急了,都不敢催丁费思。 而且无论在签售会还是年会,明悦千金见到的丁费思都是冷若冰霜。 美得全场的视线都不经意在她身上打转,而她肤白如雪,人也和雪一样冰冷。 陆盈形容的丁费思,让明悦千金觉得陌生,甚至斩钉截铁地说费太郎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陆盈看着花架,略微失神, 其实,如果三年前没出那件事的话,陆盈和丁费思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丁费思救了陆盈的前途,却也让陆盈连接了地狱。 第53章 写你 丁费思回家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在祝野身边的日子,她总是睡得很快,不再像以前那样失眠。 但凌晨她却突然醒来,呼吸急促地捂着心脏。 房间里关了灯。 她哽咽地道, “祝野…” 气若游丝,但祝野还是被她叫醒了。 祝野搂住她, “怎么了?” 丁费思只是不停地哭着, “我刚刚梦见我死了,你来找我,但是我不知道我死了,你一直在骗我瞒着我。“ 梦里祝野看她的那个眼神,沉痛却强颜欢笑,痛得如有实质地刺进人心里。 她醒的时候想起来,心都要碎了。 祝野开了灯,把她抱在怀里,淡淡道, “我错了。” “打我一拳。” 丁费思气笑了,含着眼泪却忍不住破涕为笑,弱弱地道, ”神经病。” 但丁费思无赖地真锤了他一拳, 没用力。 祝野无奈道, “除了打我,还想不想对我做点别的?” 丁费思没说话,但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祝野把灯关了,让丁费思压着他亲。 祝野搂住她,薄唇微启, “你能不能哼两句让哥哥听听?” 丁费思弱弱道, “怎么哼哼?” 祝野凑近她耳畔,热气拂过耳垂,他压低声音, “就哥哥不要那种,你哼得太好听了,哥哥还想听。” 丁费思登时面红耳赤, “有…什么好听的。” 可是却轻轻哼了几声,没有内容,纤细柔弱的声音像是小猫在叫,可是气息之中媚态却横生,刚刚哭过让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听得祝野像是浑身过电。 祝野捏着她的脸, “丁费思,你完了。” 第二天丁费思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祝野在窗边坐着,支了一个画架,他拿着画笔,微眯着凤眸,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丁费思坐起来才发现满床都是玫瑰花瓣。 她伸手拿起一片,深红的花瓣新鲜得娇艳欲滴。 她起身要下床,腿还有点软。 祝野看见她醒了,起身把她抱起来,抱到窗边看那幅画。 画上满床的玫瑰花瓣,少女海藻般的长发搭在雪白的蝶骨上,侧脸压在床榻上,眉头微皱,似羞似痛。 没有祝野,但是祝野的存在却很强。 色调浪漫瑰丽,暧昧横生,一眼看过去绝美惊艳。但是丁费思的脸却迅速涨得通红,她许久才憋出一句, “死变态。” 祝野轻笑一声, “这不是你自己说要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床上吗?” 丁费思面红耳赤,弱弱道, “我没有说让你画啊。” 而且还画成这样。 祝野拿起笔,让她看着自己画完。 浅金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祝野的眉目专注,阳光落在他俊美惑人的面庞上,丁费思的目光由画移到他面上,不自觉地盯着他好看得摄人心魄的眉目。 他看着画里的她,她看着阳光下的他。 像是三年里很多个日夜,他只能在记忆里抓住虚无的丁费思,而丁费思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祝野在阳光之下,丁费思在虚无之中。 丁费思把头靠在祝野怀里,贪婪地闻着他的气息。 中午的时候秦竞来了,拿着授权合同过来,丁费思授权过电子书有声书那些,倒也不算不熟悉,但是影视化的授权她还是第一次,秦竞倒是不太急, “你可以请律师看过再签,现在我还有一些其他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 丁费思坦诚道, “其实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我想问一下,你们目前有意愿请谁当编剧吗?” 如果是认识的编剧,她心里对对方的改编路数还能有点数。 这个问题问到了秦竞想说的点。 秦竞认真道, “我想请你做编剧,《来吻我》其实缺少你的个人风格,在我看来,如果是你本人操刀,会给这个剧本增色不少。” 这个想法与丁费思不谋而合,无疑是意外之喜。 丁费思按捺住雀跃,好奇道, ”你们开始试镜了吗?” 秦竞温声道, “已经在选演员了,导演是臣鸳。” 臣鸳是导出过许多现象级爆剧的导演,水平可见一斑。 丁费思踟蹰道, “其实我心里有主角人选,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吗?” 秦竞轻笑道, “当然可以,原着作者的意见当然需要着重考虑。”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 “男主言炎,女主惠千粤。” 言炎是爱豆,惠千粤是秦竞公司的新人。 这个人选让秦竞相当意外, ”你确定吗?” 丁费思点点头, “请你们试镜的时候着重考虑一下这两位。” 秦竞理智地询问道, ”惠千粤目前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至于她的演技我也不太了解,她太新了,其实作为SSS级项目来说,你完全可以在当红的演员里选女主,会对剧有如虎添翼的效果。” 丁费思肯定道, “如果惠千粤不行,请你们再考虑其他当红女星,但惠千粤是我心里的不二人选。” 丁费思的态度坚决,秦竞当然不能轻易忽视。 他微笑着轻声道, “那我会叮嘱他们额外注意这两位艺人。” 其实是丁费思看过书粉在网上的许多剪辑,那么多关于《来吻我》的剪辑里,只有一个热度很低的剪辑深得她心。 男主言炎,女主惠千粤。 一个冷峻而浪漫,一个羞怯却勇敢。 两个人身上都有她要的那种感觉。 秦竞走了之后,祝野起身去把画收好, “你那本书是写什么的?” 丁费思看着他站在窗边,阳光浸透周身,俊美浓烈的面庞在阳光下更加夺目。 浅金阳光洒满她的瞳孔。 丁费思的声音很轻,像是私语呢喃, “写你。” 她眸中有无尽温柔。 第54章 分歧 那时丁费思成年生日后不久,他们升入高三。 丁费思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去学校能看见祝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能近距离看见祝野俊美冷冽的轮廓,用眼神描绘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 每次想到这么好看的人也喜欢自己,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偷偷开心。 每当祝野看过来的时候,她就赶紧转移视线,假装自己没有在看他。 她每次偷看祝野都像是一场革命战,生怕被祝野发现,让别人看到。 每天她都很开心,只要能看见祝野她就开心。 祝野教她写题开心,看祝野看书开心,听祝野说话开心。 哪怕是不小心碰到她一下,她都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导满全身,她一边窃喜一边忍住笑意。 每天都要在心里感叹无数遍祝野好帅。 祝野侧脸利落精致,祝野写字的手修长又白皙,打篮球过人奋力一投的时候又凶又干脆利落,大部分时候冷着脸的样子也好好看。 十八岁的丁费思,眼里只有祝野。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祝野就欢欣雀跃。 就算是每天早上被他打电话叫醒都很幸福。 哪怕别人起哄她和祝野,看见祝野不生气,她就忍不住窃喜。 只要祝野不生气,就相当于默认。 那个时候祝野有个好友叫陈盛,总是跑过来找祝野,每次看见丁费思就冲她招手,喊她一声嫂子。 祝野也不反驳,每每这样,丁费思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只是祝野教她做题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分心,看着他的脸,他清润好听的声音还响在耳边,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而祝野见她久久没有回应,抬起眸子看她,一霎那四目相对,他只是寻常抬眸看她,眸中还有疑惑与漠然,可是丁费思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视线却像是粘在他眸上,与他四目相接,舍不得移开视线。 满心的喜欢都在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流露。 祝野也不移开视线,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都在满心满意地对祝野说我喜欢你。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也许丁费思会一直这么欣喜又幸福地渡过整个高三。 那天烈日炎炎,夏日的燥热蔓延在声浪里,高声申诉和反抗的声音一声接过一声地响起。 甚至连丁费思脚下的地板,怀里的书本都因为这齐声的反抗而共振,没有编制的临时教师被派来前线分散学生精力和怒火。 郑慧言因为中暑甚至在人前晕倒,众人骚动,连忙叫了救护车,老师趁着救护车来,想趁机跟着担架出去,众人连忙拦住。 丁费思被晒得汗流浃背,而头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阴翳,她的余光看见了, 是祝野。 他拿着一本物理选修3-2挡在了她头上,书本从中页翻开,遮住的面积扩大一倍,他单手捏在书的中间,稳稳挡在了她头上。 丁费思瞬间鼻头一酸,想抓住他的衣角,哽咽着想问他。 郑慧言晕倒了,郑慧言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保送名额没了,变成留学生的了。 怎么办啊。 可是祝野的表情冷峻,站在人群之中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突然就怔在原地,浑身一寒。 她伸出去的手堪堪收了回来, 陡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祝野,他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而祝野只是垂着眸,漠然地看着喧闹的众人,似乎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那天回去之后,丁费思始终没有和祝野说一句话。 祝野也没有理她,明明座位之间没有距离,距离却在他们心里无形中拉开。 丁费思红着眼,握紧手里的笔,眼泪滴落在纸上,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不会低头,她绝对不会低头。 而祝野一脸淡漠,似乎并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 可这却更让丁费思难受。 似乎她负隅顽抗,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事,她属于人群,他却属于资本,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深这么远的隔阂,有这样跨不过去的鸿沟。 是不是大家的义愤填膺在他眼里只是个笑话? 丁费思甚至申请换了位置,坐在了小组里离祝野最远的地方,她甚至看都不想看到祝野,郑慧言他们拿前途在搏,她不可能后退。 当一个叫杨梓的化学竞赛金奖学霸退学,丁费思和祝野的隔阂更深。 免试保送在这几年已经极其少有了,基本取消,皆变成降分保送。而杨梓却优异出众,个人破格得到了免试保送的机会。 杨梓的免试保送,对七中来说无疑是面上生光,自然也是七中明年预定的宣传对象。 但此刻,杨梓却直接退学,甚至他转头就报了四十九中,让这个华大入学的勋章落在四十九中名头上。既然校方不义,也别想着用他来宣传了。 而四十九中,是远近闻名的烂高中。他宁愿让这个保送名额留在四十九中,都不愿意留给七中。 临走前,杨梓在学校宣传栏上落笔陈词,一行草书笔走龙蛇,风骨决然。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当天下午杨梓就直接离开了学校。 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更何况学生们是正当书生意气的年纪。 可是祝野,却纹丝不动。 丁费思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冷漠而高高在上的人,而且他面目可憎,漠视人群。 可校长的儿子,太子祝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平静得和平时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对他造成影响。 学校的降分保送名额被全部留给留学生,原先有保送资格的学生全都失去了保送机会,而留学生,哪怕不学无术,在这段时间趁乱违纪,举觞相庆,校方始终不管不顾,镇压不平的声音,把所有保送名额给留学生,就为了打出国际名校的名头。 同学们对祝野的激怨也越发高昂,虽然不明说,但是很难忽视。 丁费思每天都很煎熬。 直到祝野在放学之后,来敲她的桌子。 丁费思抬起头来,对上祝野的视线。 他的眸光依旧淡漠疏离,是她最熟悉的样子,可是那一刻丁费思却突然难过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 她喜欢的人怎么能做到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明他是她最喜欢的人,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她的对立面漠然地看着她。 祝野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面对面给丁费思发了一条长消息。 祝野淡淡道, “看手机。” 丁费思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看见祝野给她发的消息,她却愣住了,祝野给她发的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给教育局的举报信,是他的实名举报。 在众人以为祝野高高挂起的时候,某一个课间,校广播里却传来了几声低沉的轻咳。 紧接着,广播里传出了祝野清越的声音, “高三理一祝野。” “实名举报七中不合理保送名额分配……” 众人惊起,哗然不绝。 从那天开始,太子祝野,变成了英雄祝野。他亲自去送千人联名的抗议书,顶着风头却丝毫不退。他只一句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在炎炎烈日下,清高倨傲却在千人之中露出锋芒。 他直指把保送资源送到大批不学无术的留学生手里,送他们去华国最高学府,有失华国风骨,中伤华国国体,日后给华国蒙羞。 丁费思至今想起来,仍旧心动不已。 他们都傲,都清高,都有血性。那个少年时代,热血而坚定,祝野带给她的感动和浪漫,远不止他英俊和优秀,而是他和她有一样的傲气,绝对不屈服于规则和压制。 他那句要求暂停相关校领导职务清查,让丁费思明白,祝野站在了正义一方,而不是他作为资本的父亲一方。 风骨卓绝,蹈节死义,配得上她的喜欢。 还记得在学生们大获全胜之后的那一天,篮球场上,祝野不过刚上场,就被男孩子们高高抛起,女生们在旁边高声喝彩。 丁费思第一次见祝野错愕的表情。 可是她却看见他笑了,在阳光之下,他的笑灿烂而璀璨,足够照亮一方天地。 从保送名额回到众人手里开始,仰慕祝野的女生人数显然直线上升,比以前更疯狂,从高一横跨到高三,每天来上学,桌肚里都是数不清的情书饼干蛋糕,甚至于还有塞错的,丁费思桌肚里也都是各种礼物。 女孩子很难不会仰慕那个出头的英雄,更何况他俊逸出众。 祝野照例放学之后去打个篮球,篮球场周围都围满了女生,里三层外三层,激动地喊祝野的名字, “啊啊啊啊学长超帅!!” “祝野!加油!” “学长加油啊!” 女生们因为祝野而疯狂,少年意气风发,连他的桀骜不驯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在七中,祝野鼎鼎大名,一说出祝野的名字就有女生红脸。 而这样万众瞩目的祝野,独独青睐丁费思。 所有人都喜欢祝野,而祝野喜欢丁费思。 是很喜欢很喜欢,不是白鹭鸶脚尖轻点水面的喜欢。 甚至于祝野喜欢丁费思,全校皆知。 小透明站在祝野身边,忽然就出了名。 女生们都知道,祝野打完篮球只接丁费思的水,一身臭汗也要在赢球的时候冲过来搂住丁费思,哪怕丁费思一直嫌弃地推他。 那个女孩子,不知道她有多么的令人羡慕。 直到毕业多年之后,祝野仍是七中的一个传说。 连带着他的太子妃,也是。 记忆渐渐褪色,丁费思看向坐在窗台上的祝野,他拿着铅笔,似乎在描她发呆的样子。 阳光撒了他满身,恰如当初。 丁费思走过去,看他面前的画。 果然是在画她,只是寥寥几笔,便有神韵。 丁费思忽然搂住了祝野的脖子,坐在他怀里, “祝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祝野垂眸看她,琉璃般的瞳孔倒映着流转的阳光,若有似无的笑意蹁跹浮起, ”你傻了?” 祝野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定定地看着她, “丁费思,我明明是爱你,怎么还给我降级?” 丁费思还没回答,他就垂首吻了下来。 他的吻缠绵而强势,直接将她摁在飘窗上,压在毛绒绒的毯子上,随手拉上了窗帘。 他要将祝野的气息塞进她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让她知道祝野在这里。占有欲和掠夺欲望让祝野只想毫无距离地拥有她。 没有人能拥有丁费思,除了祝野。 他要让她知道他爱她。 当年学生们抗议,学校领导却始终不松口,甚至开始试图逐个击破,找个别冒进学生谈话,从记大过威胁到高中毕业证,威胁到欲连通各校对此类学生不予接收,尚且没有社会经历的少年们被吓得不敢再轻易发言,反抗的浪潮瞬间消散了几波。 老师们上课谴责学生们,仿佛他们的学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耻卑劣至极,才需要这样言辞疾厉的教导,他们反复给学生灌输要为大局着想,一时的保送算不得什么,又不是人人都保送,不要为了这些琐事毁了自己的前途。 为学校的大局着想,放弃自己的前途,多么可笑。然而,毁掉学生前途的人到底是谁,老师们心知肚明,却绝口不提。 被信任的师长背刺一刀,没有人会好受。 丁费思站在祝野旁边,终于忍不住哽咽地低声道, “祝野,怎么办?” 祝野只说了两个字,他的面色平静冷峻得像是置身事外, “别怕,我来。” ……我来。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安抚了她的心。 骤然间所有风浪和慌乱都在少女心底收起。 后来他真的来了,他做了那个出头的人,拿着抗议书上递,为他们打赢了这场仗。 食堂二楼,主任在满口谎言地糊弄学生。 丁费思冲上二楼,把音响拔了,却不慎砸碎了二楼的玻璃。 她被要求赔偿,老师们团团围住她,对她施压,只不过是为了打压学生锐气。 而祝野上前几步,挡住了她,他面色冷峻, “不要对女孩子施压,玻璃我赔。” 不记得第几次抗议,丁费思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已经被晒得面色发灰,但听见主任要跑时,还是义无反顾想冲上前,跟着人群挡住主任的去路。 就在此时,一只清瘦而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丁费思肩膀上, 祝野清冽的声音响起,平静却有千钧之力, “别去了,我来,” 他依旧是一句我来。 她看向他只身前去的高大背影,挺拔的脊背像是顶住了将要倾斜万丈高山。 在炎炎夏日的抗议声中, 她知道了她喜欢的人,是多么值得被爱,又有多么爱她。 而此刻,丁费思感受着祝野的温度,他没有说话,她却知道,他来了,他在肆意占有,在玫瑰之上相爱,花瓣不断下坠落地。 第55章 有点做作 丁费思临睡前却收到了秦竞的消息。 秦竞:能问你一件事吗? 丁费思:? 秦竞:我想追一个女生,但是没经验,我应该怎么开头? 丁费思:这个你就问对人了,知道吧,我外号言情区杀手,追女孩子这种事我最会了。 秦竞:能问问当年祝野是怎么追的你吗? 丁费思:那当然是拼命追的。 祝野一把抢过丁费思的手机,看见丁费思居然在和秦竞聊天,祝野直接发条语音,语气冷得要杀人, “你睡前和我女朋友聊天,神经病吧。” 秦竞的消息也很快,故意嘲讽道, “你上次说没追过丁费思,原来也是随口说的,狗儿子。” 丁费思好奇道, “秦竞为什么需要追女孩子?他长了一张不需要追女孩子的脸啊。” 她由衷感慨道, “何况秦竞外冷内热,这么温柔。” 丁费思仰首看着祝野,磨磨牙吐槽道, “不像你,那么凶。” 祝野淡淡瞥她一眼,慢悠悠地道, “床上凶而已。” 他的面色毫无波动,仿佛这句话一点也不值得让人面红, “除了对你,对别人我没这么温柔过。” 连带对她的朋友,他都和颜悦色。 丁费思瞪他一眼,脸却微红,一害羞就开始找点小茬转移话题, “让你买水果,核桃明明是坚果,你五谷不分吗?” 祝野倒是买了水果,只是顺带买了点核桃而已。 丁费思害羞的时候就喜欢故意找茬转移话题,他习惯了。 祝野轻嗤一声,没和她生气, “专门买给你补脑子的。” 丁费思噎了一下,继续吐槽, “你买核桃为什么不买核桃夹?” 祝野悠悠道, “忘了。” 丁费思咕哝道, “那怎么吃啊。” 祝野随手拿了两个核桃,握在拳心,看起来风轻云淡地一压,核桃瞬间破开。 丁费思瞳孔微微放大,有点错愕。 她以为是核桃皮薄,但她试图学他的方法破核桃,额头都出汗了也破不开一个。 祝野面不改色地从她手里接过,看起来就是随手一握,核桃立时破开。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连用力的时候都依旧帅得面瘫。 丁费思惊了, 这也不是脆皮核桃啊。 祝野直接把破开的核桃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道, “我猛不猛?” 丁费思一懵。 她去拿祝野破开的那两个核桃来看,皮都不薄。 还真是挺猛的。 祝野轻笑一声, “我猛不猛?” 丁费思诚实道, “相当猛。” 祝野直接搂住丁费思的腰,毫无顾忌道, “喜欢吧。” 丁费思忍不住笑了,又拿了两个, “你再开两个我看看?” 祝野应声开了两个,核桃碎得很彻底。 丁费思一看,他的手心都红了,她皱眉道, “叫你逞强,你看手都红了。” 祝野毫不在意道, “猛男怎么会痛。” 丁费思没忍住笑了, “神经病。” 祝野总是很轻易就能把丁费思哄开心。 祝野也学丁费思,说了一句, “神经病。” 丁费思哼哼唧唧道, “干嘛学我。” 祝野:“干嘛学我。” 丁费思嫌弃道, “不理你了。” 祝野轻轻推了一下子丁费思的手臂,娇嗔道, “不理你了。” 男人压低的声音故意学她,戏谑之意却在眸中流转。 丁费思气笑了, “你有毛病啊。” 不等祝野学她,她直接捞起祝野的裤子,色迷迷地摸了一把他的腿,学着祝野摸她腿时的样子,慢慢地一点点摩挲过去,祝野就看着她的手在他腿上游弋,但是摸到大腿的时候,丁费思直接拔了他几根腿毛。 祝野下意识皱了眉。 丁费思一脸欠揍的大爷相,眯着眼睛敷衍道, “你这腿,还行。” 祝野垂眸,俊美浓烈的面庞上毫无表情,但是说话的内容却一脚油门踩到底, “丁费思,礼尚往来啊。” 丁费思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 祝野没忍住轻嗤一声, “都没有,你捂什么。” 丁费思恼羞成怒地锤他一拳。 她不想和祝野说话了,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丁费思:你们男人是不是很在意这个。 祝野:在意啊(187cm) 丁费思刚刚还在生气,却没忍住又被他逗笑了。 丁费思:切,也不是很高嘛。(top2在读) 祝野:压你够了(陆家嘴一栋楼) 丁费思:死变态(半个浦西中标地主) 祝野:别害羞(英联邦皇室在逃亲王) 丁费思:活那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相亲对象(刚全款点了个外卖) 祝野:我也没见过上来就拔相亲对象腿毛的(刚全款买了个老婆) 丁费思:就几根腿毛还计较,是男人吗(健康码绿码) 祝野轻嗤一声,却直接压了过来,捏住丁费思的下巴, “绿码是吧。” “过来亲一下。” 丁费思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却乖乖闭上了眼睛。 祝野似笑非笑,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吻从温柔到缠绵,祝野的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薄唇在她唇上辗转,丁费思被他亲得腿有点软,晕晕乎乎的。 祝野松开了她,慢悠悠地道, “我全款买的老婆,我猛不猛?” 丁费思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道, “土狗。” 祝野漫不经心冷笑了一声,捏着她的脸道, “土狗?” “就因为我高中当了你一年的舔狗?” 丁费思咕哝道, “你什么时候舔狗过,还不是你想谈恋爱就谈了。” 祝野慢悠悠道, “我还不够舔狗吗,你说怎样就怎样,从来都是顺着你。” 丁费思刚要反驳,却停住了,发现他说的好像是事实。 祝野是脾气不好,但是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 从三年前的聚众抗议到玻璃花房,再到现在,哪怕是无理取闹地说要划他的车,他都是顺着她的。 丁费思直到现在才猛然意识到,祝野似乎对她好得没边了。 想到这,丁费思却忽然弯腰,捧起了祝野的脸,那双素来弱势的花瓣眸陡然间竟有几分掌控与逗弄的意味,她的声音微冷轻佻,却隐隐含笑,狡黠又灵动, “你信不信,我是来故意勾引你的。” 短短一句话,听了让人浑身一酥。 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极有深意。 祝野浓烈深邃的眉眼忍不住微皱,眸色深不见底,似乎要探寻丁费思这话真正的含义。 不知道为何,脑子却是重逢的第一天晚上,丁费思在寿司店门口,微醺着倒在他怀里的画面。 她前一天晚上和他吵架,第二天和他在天桥上接吻,却一点也不反抗。 祝野不得不承认,当时他很开心。 可细想却觉得哪里不对。 还有很多次她哭着和他发脾气,故意等他来哄她的样子。 次数太多,以至于祝野已经形成习惯地哄她,每一次她哭过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近一步。 她以前也泪失禁,但并不经常哭,远不像现在这样频繁,恍然间一想,倒是真的如她所言,像是来刻意勾引他的。 她很少大哭,每次她的眼泪挂在眼睑却将垂未垂,清凌凌的泪光闪烁,是最动人的时候。 丁费思哭的时候,但凡是男人,只要对上那双楚楚可怜又湿漉漉的眼睛,很难不心软。 祝野每次对上她婆娑的泪眼,什么都愿意顺着她。 她似乎是知道,自己哭的时候很怜人,很好看。 可如果这么想下去,也许有很多事情,都有别的深意。 祝野的目光深究,想要在她面上找到些证实他想法的痕迹。 可是她又趴在了他胸口上,笑嘻嘻的表情像是天真无邪, “哥哥,你对我真好。” 祝野眼皮微垂,放过了刚刚片刻之间的猜测,似笑非笑道, “所以,我全款买的老婆。” “我到底猛不猛?” 丁费思悠悠道, “还行吧…” 祝野把她从怀里拎出来,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还行吧是什么东西。” 丁费思故作娇嗔, ”就是很行的意思。” 祝野揉了揉她的头, “真乖,就是有点做作。” 第56章 第五十七红白玫瑰 丁费思委屈地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我每天就想亲亲你抱抱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祝野身上的温度让人无比想依赖。 祝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微压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格外暧昧,还有笑意在若有似无地游走,男人的眼睛似乎天生就会调情,尤其是祝野这样的,长得好看还会勾人。 只是此刻却颇有意味,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似的。 轻佻却戏谑的眼神不自觉就把丁费思吸噬进去。 丁费思抬着头与他双目相接,他的眼神都能把人看得微醺,让人想一直和他对视。 他的唇也很好看,明明肤色烟白,但嘴唇还是绯红的,就像一幅画一样,混血让他的五官挺拔立体,喉结和脖颈的线条性感,就像是在暗示什么。 让人很想得到他。 丁费思这么认真地看他,才发现他额角接近发际线处一颗很小的暗红色的痣。 她起身凑近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朵红玫瑰,虽然小,却精致而清晰, 是纹身。 平时他的碎发遮住额角,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丁费思一愣。 祝野挑眉, “怎么,看入迷了?” 他慢悠悠地道, “这么轻易被我迷得死去活来?” 丁费思却突然伸手去摸他额角那朵玫瑰。 祝野浑身一僵。 丁费思抚过他额角那朵玫瑰,她的心跳得飞快, 他在他额角纹了一朵红玫瑰。 数十米的高空,夜色中绚烂的烟火,运转的摩天轮,嘈杂的人声,在这一瞬间飞驰过眼前。 听闻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处,祝野俯身而下要吻她,却没想到摩天轮失控了,在冲刺而下之时,她惊恐地浑身一僵,冲撞之中,唇落在了他的额角。 此刻,丁费思看着祝野额角那朵玫瑰,那朵玫瑰与她吻过的位置一般无二。 红玫瑰,真的变成了朱砂痣。 祝野的朱砂痣。 丁费思突然红着眼睛看他,弱弱地道, “祝野,对不起。” 祝野面容冷峻,只是垂眸看着她, “对不起我什么?” 丁费思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委屈巴巴的,又开始像个小受气包了。 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丁费思,你还记不记得你总写错的那个化学方程式是什么?” 丁费思在他怀里蹭着,哽咽道, “……氯气和水反应。” 祝野淡淡道, “生成什么?” 丁费思试探着, “……次氯酸吗?” 祝野的声音本身偏冷,像在凉水里渡过一轮的白玉,可是这样清润的声音温柔起来却噬骨, “次氯酸有漂白性,所以红玫瑰也可以变成白玫瑰,时间可以淡却遗憾,丁费思也可以回到祝野身边,并不是一切都不可挽回,无法挽救。” 祝野摸着她的脸, “这朵玫瑰可以变,我们的以后也可以变。” 祝野的声音轻柔,他宽大的手掌也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别哭了。” — 三年前嘈杂的课间, 丁费思稚嫩的声音响起, “氯气和水反应为什么……” 祝野扫了一眼她的试卷, “没有配平。” 丁费思冥思苦想, “可是配不平。” 祝野多给她的方程式后面加了个盐酸,轻声道, “生出盐酸和次氯酸。” 丁费思总记不住这个方程式,她翻开书,念念叨叨地记次氯酸和盐酸。 可是念到次氯酸根有漂白性,她却忽然想起前几天看的张爱玲的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 次氯酸有漂白性,那红玫瑰,也可以变成白玫瑰了。 她不知不觉把心底说的话念了出来。 祝野轻轻地看了她一眼,眸光落在她写的方程式上。 写对了。 祝野淡淡道, “少看小说多做题。” 丁费思有些委屈, “哦。” 祝野轻声道, “不然怎么考得离我近一点。” 丁费思听见这句话,却又忍不住嘴角翘起,想到以后还能和祝野在一起就很开心。 祝野鬓角的那不是一颗朱砂痣,而是烙印在心口的烧伤。 三年的时光里,他一手托着玫瑰,一手托着心脏的灰烬。 他只是想找到丁费思而已,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 丁费思用他的衣袖擦眼泪,鼻尖和眼圈微红,闪着泪光看他的时候格外柔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偏偏有小孩没有的妩媚勾人,花瓣眸里泪光颤抖的时候楚楚可怜,很容易把人的心看得软成一滩水。 她的撒娇,信手拈来。 以前丁费思会示弱,却不会这么自然而暧昧。 祝野给她擦眼泪,垂眸认真地看着她,线条清冽的眸子格外温柔,由衷道, “丁费思,你一哭就很漂亮。” 丁费思本来还想哭的,却突然忍不住笑了, “干嘛…” 她知道。 她抱住祝野劲瘦的腰,哼哼唧唧往他怀里挤,用脑袋蹭他。 祝野被这只小磨人精磨得完全没脾气了, “要不要去放烟花?” 丁费思抽抽搭搭道, “现在丑。” 祝野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指尖从她后颈的线条滑过, “不去的话我凶你了。” 丁费思在他怀里蹭了蹭,哽咽道, “那你还是凶我吧。” 祝野把小磨人精抱起来, “让你看看哥哥有多猛。” 丁费思忍不住轻笑一声,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渴望与占有欲在少女清亮的眸中开始渐渐出锋。 让人能明明白白感觉到她很想得到眼前的人,丁费思朱唇微张着,白皙的脖颈修长,吞咽的小动作令脖颈线条起伏,无端诱人,少女与欲望的交界只在一个眼神之间。 丁费思搂住祝野的脖子,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香气。 少女白得过分,半月唇却绯红得诱人,哪怕她一个字不说,只是朱唇微张着,看似天真地盯着人看,都能让人生出占有的欲望。 第57章 美貌祝野 《来吻我》最终定了言炎和惠千粤,导演臣鸳都不由得赞叹原着作者这钦点是神来之笔。 言炎红,但不是专业演员,而惠千粤是科班出身,却没什么水花。 偏偏试镜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把书里祝泳和费善的感觉演出来了,再找别的演员,怎么看都不合适。 导演看了几遍原着,这本书着实没有费太郎太多的个人风格,但正是因为没有太多费太郎的个人风格,才更浪漫缠绵,而非大刀阔斧,惊心动魄。 就是书太短了,要扩拍到四十集,只能重新编写,加进去更多情节和支线。 幸好原着作者是编剧,否则大部分编剧恐怕就要塞点家长里短和狗血剧情。 而丁费思接了这个任务,自然也想写好,可是又没有灵感。 她瘫在沙发上,唉声叹气道, “怎么办,一点灵感也没有。” 祝野漫不经心道, “没有就找。” 丁费思见祝野在玩手机,她挪到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才发现他居然在刷她朋友圈。 已经刷到两年前了。 她这个微信号也就用了三年而已。 丁费思诧异道, “本人在这里你不看,你看我朋友圈?” 祝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不说话的时候格外冷漠疏离,距离感很重,总让丁费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 但丁费思却忽然直起身来亲了他一下,祝野依旧是轻轻浅浅看她一眼,但丁费思一点也不怕。 丁费思仰着脸笑嘻嘻地道, “哥哥,能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真好。” 祝野轻嗤一声, “色鬼。” 丁费思忽然兴起, “哥哥,我们拍个照吧。” 祝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客厅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丁费思来了之后还在镜子旁边放了一株垂丝茉莉。 白色的茉莉花连成花串往下垂坠着,像烟火一样繁盛,绿叶青翠,白绿相间缭绕云雾霎是梦幻。 正对着镜子有块羊毛地毯,丁费思让祝野坐在地毯上,自己就坐在他怀里,把头放在他膝盖上。 而她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镜子,但入镜的只有祝野的下巴,线条清瘦利落,看起来就有力而冷峻。 肩膀宽大,腿也长,喉结与脖颈的线条性感,就算没有露脸都能感觉到是帅哥。 而丁费思的脸颊和鼻尖微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害羞,她还坐在男人怀里,画面暧昧得让旁人都要脸红。 祝野面色微冷, “我就是个工具人?” 丁费思仰头无惧无畏地笑道, “别生气嘛。” 祝野托住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来,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两张,直接把手机随手一扔。 手机摔在地毯上,祝野托着她的后脑勺吻她,丁费思感觉有点危险。 甜过初恋他都生气,拍照不带脸,就是不在朋友圈公开。 祝野估计要更生气了。 祝野吻过丁费思,伸手把她的手机给捡回来。 丁费思看见祝野刚刚随手拍到那两张照片,有点惊异。 祝野在吻她,而他接吻的侧脸又凶又欲,她都不知道他和她接吻的时候是这样的,好让人心动。 祝野直接伸手搂住她,看刚刚拍的那两张照片,他的动作也直接强势。 丁费思侧头看他,他微皱着眉的时候冰冷轻佻又不屑,但是他这股倨傲愈发让他的气息强势,还莫名性感,让人觉得危险又想依赖。 丁费思把头靠在祝野肩膀上,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哥哥你真好看。” 祝野随手把她的手机塞到她卫衣帽子里。 丁费思眼巴巴地看着他, “得到你真好。” 祝野真是颜狗的天堂。 祝野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冷冽, “就因为好看?” 丁费思捧着祝野的脸,陶醉道, “你知道恐龙为什么灭绝吗?” 祝野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只是淡淡道, “为什么?” 丁费思仰着脸看他,一双花瓣眸亮晶晶的,眼里只有祝野, “因为恐龙手太短,无法为祝野的美貌鼓掌。” 祝野轻嗤一声,有点无语却又觉得她蠢得可爱,可他还是笑了,笑意从冷峻的面容上一闪即逝。 丁费思凑近他的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你看你,眼睫毛这么长,鼻子这么挺,嘴唇又薄又性感,脸型还很完美,连头发都这么浓密,非要拿什么词概括你的话,我就想得到一个。” 祝野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但还是顺着她。 他薄唇微启, “什么?” 丁费思仰着脸,笑嘻嘻地道, “老公。” 少女清悦的声音响在耳边,祝野浑身一僵,像是被那声“老公”过电了一样。 祝野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丁费思,他面色依旧冷峻,却压低声音道, “再叫一遍。”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一双凤眸直勾勾盯着丁费思看,伸手紧搂住丁费思的腰,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渴望与占有欲几乎要烧起来。 丁费思脸一红,没想到祝野会让她再叫一遍。 她只是单纯觉得祝野好帅,老公就是一个褒奖而已。 然而丁费思却无畏地仰起脸看他,眸中有欲拒还迎之意,朱唇微启,音色如珠玉落地却让人浑身过电, “老公。” 轻得像耳语,然而气声的呢喃却更加暧昧,尤其是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抱着他的腰,黏着他说这句话,代入感强得祝野都呼吸急促。 第58章 你好会勾引男人 祝野被丁费思那声老公叫得浑身过电,她小小一只就钻在他怀里,坐在他大腿上,抱着他的腰身,像是小孩一样,偏偏眼神还清澈,天真无邪。 似乎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祝野就单手撑在地毯上,眸光深不见底地看着丁费思,隐隐有喑哑的火光在燃烧。 丁费思就仰着脸和他对视,粉颊始终带着笑意,依赖又欢喜地看着他。 祝野的喉结微动,伸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丁费思。” 他眸中有火光跳动, “你真的好会勾引男人。” 丁费思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上,笑嘻嘻的, “我不是只勾引你嘛。” 祝野伸手拿她的手机, “刚刚那两张照片发出去。” “在朋友圈公开我。” 丁费思一惊,连忙伸手去抢手机。 祝野把手举高,不让她抢到手机。 丁费思慌了,抱着他的脖子,连忙伸长了手去抢。 祝野的眉头微皱, “为什么不公开我?” 他搂紧她的腰,薄唇微启,语气冷峻, “是不是把我当成鱼在养。”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 祝野趁她犹豫,点开相册,却发现她的相册居然还带锁, “密码。”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zyqsjzxg” 祝野皱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丁费思脸微红,低着头小声道, “祝野全世界最性感。” 刚刚祝野还微愠,可是听见她那句话,看着她红起的耳根,嘴角却忍不住微弯,被丁费思一句话就哄好了。 祝野微抬起下巴看她,微眯着长眸的样子漫不经心,这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样子却愈发性感,脖颈和锁骨线条好看得令人喟叹。 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直接开了相册,把那两张照片发给自己。 丁费思握住手机制止他, “能不发吗?” 祝野眸色微冷, “为什么?” 丁费思踟蹰道, “这个照片,爸妈看见了多尴尬。” “我们下次拍个正常的照片再发好不好?” 丁费思拉拉他的衣角,清亮的眸子满是请求之意。 祝野轻嗤一声,却听她的话真把手机放下了。 丁费思一看把他哄好了,开心搂住他的腰, “哥哥,明天元旦我们包饺子吃吧,好不好?” 祝野淡淡道, “得回家和父母吃饭。” 丁费思变通得很快,她立刻道, “我说的是中午吃饺子,那晚上还可以和父母吃饭啊。” 祝野轻嗤一声, “行。” 丁费思开心道, “我们现在就包吧。” —— 华大附近, “小心一点,听说晚上国大华大附近有歹徒袭击女生,我现在不在魔都没办法陪你,你一定别在凌晨出去逛,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 女生敷衍着电话那边的男朋友,然而却觉得他小题大做。 她等着自己打的顺风车过来,准备去蹦迪。 却没想到,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后拖。 手机掉在地上,女生的眼睛惊恐地睁大,拼命地挣扎着,幸好那边的男朋友察觉到异常,大喊了几声。 歹徒慌乱之中真以为有人来了,掉头就从绿化带里穿进去,不见了踪影。 市电视台反复报道提醒年轻女性夜晚不要独自一人出行。 夜色里,潘建国点了根烟在台阶上坐下,不远处就是酒吧,音乐声到这儿都能听见。 脸上一条长长的刀疤,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这样有戾气的人,却拿着电脑坐在台阶上,像是程序员着急办公一样,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代码。 路过的人不时看他两眼,却没有把他和新闻里的恶徒联想起来。 丁费思打开电视就看见这条新闻,她满不在意地放下遥控器,跑过去抱住祝野的腰,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然后开始给他挠痒痒。 祝野在包饺子,满手的面粉,没办法制止她,眉头微皱,却无奈地笑着, “别闹。” 丁费思嘻嘻地笑着, “娶你一定很划算,你会做饭,还会养花,而且连家里装饰的画都是你自己画的,猫砂也是你铲,还会修电器,真省钱。” 物理系的人在生活中最有用的地方就是修各种各样的电器和电路了。 管他是什么物理学博士还是物理学家。 祝野慢悠悠地道, “我都干了,你干什么?” 丁费思厚脸皮地笑道, “我在旁边给你加油。” 祝野嗤笑一声, “洗手过来一起包。” 丁费思不情不愿地松开他,洗了手开始瞎包。 她把手抬起来,兴奋道, “祝野你看我包的包子!” “这个褶子是不是更好看一点?” “你看这个像不像爱心?” 祝野无奈道, “放上来。” 虽然包得不像样子,但祝野还是让她放到碟子里。 丁费思开始哼歌,但她五音不全,让从小学乐器,有绝对音准的祝野听着难受。 丁费思还得意道, “我唱得好听吧?” 祝野面无表情,淡淡道, “好听。” “如果不唱更好。” 他也不明白,丁费思跳舞踩节拍那么准,音感怎么会这么差。 丁费思不高兴地哼一声,把面粉抹到祝野脸上。 祝野直接把头垂下,脸贴脸地把面粉蹭到她脸上。 丁费思被他蹭脸,肌肤间温软的绒毛揉蹭,皮肤相抵,她又开心起来,也不管脸上是不是被弄脏。 她很喜欢和祝野肌肤触碰的感觉,开心得心底好像要咕噜咕噜冒泡。她有时还会担心祝野会不会烦她黏人,而祝野主动来蹭她,让丁费思不分时宜地开心,都忘了怼他。 她像只小猫一样,用脸颊蹭回去,她抿着唇,鼓起软软柔柔的面颊,用柔软的脸颊去蹭他的脸。 像个小孩在路上看见蚂蚁窝一样大惊小怪的开心,丁费思发现了新大陆,开心得用脸颊一直蹭他。 丁费思还站到椅子上抱着他的脖子蹭他,眷恋不舍地一直蹭,上瘾了一样。 祝野无奈道, “干嘛呢。” 丁费思开心道, “黏你呀。” 她继续蹭他的脸,还蹭他的脖子,往下蹭他的锁骨和喉结,乱蹭一通,没有章法,却很热情。 祝野快受不了了,喉结微动,感受着她像小兽一样蹭人。 他把丁费思拎起来,放到椅子上,端起饺子进了厨房。 丁费思皱起眉头, 就蹭一蹭也不行吗。 她咕哝道, “小气鬼。” 她跳下椅子去洗脸。 洗完脸却突然收到护工的短信,说小延想她了,能不能过去看看小延。 第59章 那么会撒娇 小延一直很懂事,不可能大晚上的要求丁费思去看他。 丁费思可以去,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直接给护工打电话,却没想到护工很诧异, “丁小姐,我没给您发过这样的信息,您是不是弄错了,小延现在还在睡觉呢。” 丁费思皱起眉头, “你没给我发过信息?” “那信息是——”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开了话头,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你能开个视频让我看看小延吗?” 护工给丁费思打视频电话,让丁费思看小延。 丁费思故意道, “你让我看看小延的手。” 护工应声把小延的被子掀开一点点。 护工还以为丁费思想看看小延手上的血点消了没有。 没想到丁费思又道, “让我看看窗关了没有,别开着窗让小延吹感冒了。” 护工连忙把镜头对准窗。 无论丁费思说哪里,护工都能立刻拍到,看来不是骗她的。 丁费思还让她在病房里环绕一圈,看了一圈病房。 病房本来就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此刻连带着卫生间都一览无余。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 “今天把小延移到楼上的病房去吧,费用我待会儿打给你,搬完病房记得注意周围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晚上一定要关好门,平时不要让外人进来。” 护工连忙应是。 以防万一,丁费思还打电话给之前的那个护工,让两个护工陪着小延。 护工好奇地追问丁费思要不要来看看小延。 丁费思却凝滞了片刻,低声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护工不明就里,只觉得对面的雇主今天有点奇怪。 丁费思多请的那位护工是福利院的阿姨,带过她,为人正直慈爱,之前因为阿姨回老家辞了职,现在丁费思又花钱把她请回去,想着会有什么意外,那位阿姨还能看着点。 丁费思在卫生间打完这通电话,心事重重地走出来,却在门口滑倒。 摔在地上的一瞬,尾椎疼得钻心,她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想叫祝野过来,但是却疼得张不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却没想到祝野过来了,他听见一声闷响赶紧跑过来。 丁费思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才发现她的脚背青了一大块。 祝野去拿冰块给她冰敷,丁费思仰着脸靠在沙发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祝野皱着眉给她敷淤青,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丁费思被他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哭了,哭着哭着还搂住他的脖子,用脸颊蹭他,突然开始哽咽着骂他, “小气鬼,蹭一蹭都不愿意。” “蹭扁你!” 祝野无奈地温声道, “蹭吧。” 丁费思用力地蹭他的脸颊,但蹭了几下她又停了。 祝野低声道, “怎么不蹭了?” 丁费思倒吸着气,带着哭腔道, “…脚好疼。” 她哭着控诉祝野, “而且我摔了一跤你还骂我!” 丁费思疼得脚趾蜷缩,又突然气短下去,倒吸着气骂起人来都莫名好笑又可怜, “气死我了。” 祝野觉得丁费思真的很像漫画里那些朝天哭泣出两道泪河的小孩子。 他无奈道, “我不是骂你,是着急。” 冷峻俊美的面庞上皆是无奈,只有看着丁费思的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 丁费思听见他说话,委屈地用泪眼看他,渐渐地像是消气了,却忽然又拎起他的衣领闻了一下,幽幽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抽烟了。” 祝野面不改色道, “没有。” 丁费思的泪痕还挂在脸上没干,却生气道, “明明就有,你自己闻一下你身上的味道!” 祝野直接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 丁费思不解地看着他,眼睁睁看着祝野把衬衣衣角从裤子里抽出来,直接用上衣从头把她罩住了。 祝野的声音格外冷峻, “好好闻一下有没有。” 丁费思猝不及防被他的上衣罩头,被迫和他的腰腹近距离接触。 祝野冷声道, “闻到了没有。” 丁费思深吸一口气,哽咽道, “闻到了。” 祝野皱眉, 他今天根本没抽烟。 丁费思泪痕犹在脸上,却啜泣着趴在他腰上,把脸贴在他胸口,忍不住幽幽地喟叹一句, “帅哥的味道嘿嘿。” 广藿香和白檀混杂在一起的香气涌入鼻息,温度让冷香浸透出暧昧的温度,仔细闻,那股烟草味似乎是香气之中包杂着的一种香源。 祝野冷着脸,把上衣提起来, “出来。” 丁费思不情不愿道, “小气鬼,趴一下怎么了。” 丁费思抱着他的腰不想出来。 祝野轻嗤一声, “外表人畜无害,实际上满脑子都是不可言状,丁费思,你怎么这么两极分化。” 丁费思从他的衬衣领口里钻出来,挣扎着反驳道, “你长得不可言状,实际上更不可言状,你更极端。” 长得又欲又渣,事实上也是骚出天际。 本来就长了一张让人浮想联翩的脸,华大大部分人都说他渣苏渣苏的,不然也不会觉得他是个渣男。 而且还真的怎么看他都感觉他坏坏的。 祝野冷笑一声。 丁费思梗直了脖子,理直气壮道, ”你看,你笑起来就坏坏的。” “每次看见你,感觉都能看见你解着腰带走过来的样子!” 祝野疑惑地皱了皱眉,丁费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祝野没忍住嗤笑, “喜欢这种是吧。” 丁费思赶紧死死抿住自己的嘴。 祝野憋着笑,戏谑地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越发灼人, “你还知道害羞?” 祝野垂首亲了她一下,冷峻的面容还是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可是柔软的唇瓣落在她唇上时,丁费思忍不住想破涕为笑,却又拼命端着不让自己笑。 丁费思钻在他衣服里,还坐在他腿上,只要她自己不钻出去,祝野就拿她没办法。 祝野无奈地开始解衬衣的扣子要把她放出去。 丁费思仰着脸去亲近在咫尺的薄唇,她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时就很想和他接吻,哪怕他不理她,而且表情一派冷峻。 祝野别开脸不理她。 丁费思委屈道, “哥哥,你就让我亲一下,亲一下就好。” 祝野不理她。 丁费思在他颈窝里蹭, “哥哥,我错怪你了,你是为我着急,不是骂我,那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祝野转过头来看她。 丁费思的眼睛楚楚可怜,祝野看了仍旧心软,只是他的表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来。 丁费思仰起头去亲他,祝野没反抗,任由着她吻他。 丁费思突然停下来,委屈道, “你能不能亲回来,你都不理我。” 祝野眸中有似笑非笑的灼热意味,只是轻嗤一声,深深地看着她, “你那么会对男人撒娇,是不是只对我撒娇?” 第60章 闭上你的嘴 丁费思被祝野问得心一虚,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声音冷下来。 祝野却没打算放过她,面色冷峻道, “在和我重逢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一个男朋友?” 祝野刚刚本来在包饺子,丁费思去打电话,他忽然收到了信息。 她消失的三年里,他想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发生过什么事,结果真的深究起来,却恨不得没深究过。 对方是她的伯乐,虽然离开了明悦,但仍旧和她是朋友,甚至劝说过她卖影视化版权,丁费思才松口,接受和华氏那边洽谈。 这个人,丁费思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对她来说也绝不是曾经合作过的一位主编那么简单。 丁费思眼神躲躲闪闪,没有看他, “你从哪知道的?” 祝野冷漠地看着她, “意思是真有这回事。” 祝野直接伸手把扣子一个一个解开,把她从自己腿上放下来,起身离开,边走边系扣子,一派冷漠疏离。 丁费思想跟上去,但是脚疼,走不了。 祝野不想理她。 但丁费思单腿一蹦一跳地过来了,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星期而已。” 祝野俊美的面容冷冽得像是要结冰,依旧一言不发地把包饺子的手尾处理干净。 他洗干净手,直接进房间了。 丁费思在外面敲门,弱弱道, “哥哥,你能不能听一下我的解释。” 她靠在门上, “哥哥,我困了,我想进去睡觉。” 丁费思委屈地道, “我的脚好疼,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祝野从里面开了门,丁费思立刻抱住他, “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我气行吗?” 她之前撒娇,祝野会觉得怜人,觉得开心。 但是想到以前丁费思根本不会这么撒娇,想到她现在撒娇比喝水吃饭还自然,就不难想到是从别的男人那里实践过之后练出来的。 这三年只有他一个人想她想得死去活来,她完全不在乎他是什么感受。 难怪她的书里,从始至终,都贯彻着男人只是垫脚石的想法。 从前是主编,现在怕是轮到了祝野。 丁费思不管不顾地跳到他身上,祝野下意识接住她,却在反应过来的片刻后想要松手。 丁费思立刻道, “你松手我就摔下去了,我脚疼。” 祝野坐在床上,冷冷地垂眸看她, “所以你要解释什么?” 丁费思又不说话,仰首去亲他。 祝野不理她,却钳制住她,不让她亲上来。 祝野冷声道,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三年里,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还可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去和别人谈恋爱。” 丁费思委屈道, “我错了,可是我没有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祝野俊美的面容只有冷冽冰寒,冷得让人生畏, “丁费思,别撒娇了,现在对我撒娇没有用。” 想到她也这样对别的男人撒过娇,祝野的心情愈发沉重愠怒,眉头紧皱,始终冷漠地看着她。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不说话,祝野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丁费思突然开口, “文主编其实是gay。” 祝野一怔。 她抬起头看祝野,委屈道, “我本来不想说的,我看你这么生气我才说。” “文主编有一个紧追不舍的前男友,然后我就答应帮他个忙,让他前男友知难而退,骗他前男友说文主编现在直了要结婚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被公司发现了,被传进传出就变成了我和文主编谈恋爱。” “文主编是我的伯乐,把我从别的公司挖过来,一直指导我,教了我很多东西,我总不可能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祝野对上她那双楚楚可怜的花瓣眸,气突然就消了。 丁费思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清亮的泪光闪烁,感觉她下一秒就又要哭了。 丁费思紧张道, “你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文主编是gay。” 祝野的面色依旧冷峻,丁费思揪着他的领子,委屈巴巴又理直气壮, “我都和文主编说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结果你又来和我生气,让我没有保守住秘密。” 祝野不理她,心中仍然有余愠未消。 丁费思快气死了,把秘密告诉祝野,祝野还在生气。 丁费思揪住他的耳朵,让祝野理她。 祝野定定地看着她,长眸冷漠。 丁费思有点难过, “祝野,吵架是我们和问题的博弈,不是我和你的博弈。” 祝野冷声道, “我没有在和你博弈。” 丁费思委屈道,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祝野的表情冷峻,沉默了片刻。 他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和他冷峻的外表极不相符。 祝野冷声道, “我在吃醋。” 没有拐弯,直接明说,但是他的语气冷峻淡漠到甚至感觉他是在说“和你有仇。” 丁费思听见他说话之后,破涕为笑,嘿嘿两声,解开了他领子的两颗扣子,直接从他上衣下摆钻进去,头从宽大的衬衣领口里钻出来去亲他。 丁费思在他衬衣里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清亮又动人, “哥哥,这个问题特别好解决。” 丁费思要亲他,祝野躲开了。 丁费思不管不顾地扳住了他的脸亲上去,祝野本来还在气头上不想理她,被她亲的没脾气了。 她一下一下轻轻地吻他,但是又不真的和他接吻,只是蜻蜓点水,祝野忍不住了,按住她的腰,直接吻了下去。 丁费思得逞了,开心地仰起头和他接吻。 祝野的吻逐渐深入,吻得丁费思有点腿软,却依旧仰起头和他接吻,没有退的意思。 丁费思被亲得满脸通红,祝野松开她的时候,她还嘿嘿地傻笑。看得祝野一下就消气了。 祝野忍不住轻嗤一声, “你笑什么?” 丁费思搂住他的腰,仰着脸看他, “哥哥,你好帅啊。” 丁费思拍了一把他的大腿,开始了无脑吹捧, “哥哥的腿,随便走走都能一脚跨省。” “哥哥你的腰,比城墙还坚硬。” “哥哥你……” 祝野被她逗笑了,无奈道, “闭上你的嘴。” 第61章 只对你撒娇 丁费思没打算放过他,继续不带脑子地吹捧道, “而且哥哥你什么都会,连饺子都包得超级漂亮,每个饺子躺在盘子上都像是大雕塑家特尔巴尔雕刻出来的狮子一样威猛性感。” 丁费思笑嘻嘻的,死不要脸道, “我好喜欢。” 少女的大眼睛化作星星眼。 然而祝野却轻嗤一声, “得了吧。” “特尔巴尔雕的是一只死狮子。” 丁费思难得的一滞,可怜地靠在他胸口上, “哦,我忘记了,你是学美术的,你有文化我骗不了你。” 祝野冷笑一声, “我不懂你就打算明褒暗贬地骂我了是吧?” 丁费思委屈道, “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我最喜欢祝野哥哥了。” 明明知道她满嘴的花言巧语,可是听见她这么说,祝野还是会很开心。 丁费思委屈道, “哥哥,你能不能教我包饺子?” “我还没学会呢。” 祝野虽然面色仍旧冷峻,却提起衣角,淡淡道, “出来。” 丁费思哭丧着脸, “为什么?” 祝野面色淡漠, “出来包饺子。” 丁费思开心地钻出来,祝野肯教,就说明他消气了。 祝野走到门口,开了门,但丁费思还坐在床上没过来。 祝野面色冷漠, “不跟上来?” 丁费思伸手要他抱,委屈道, “脚疼。” 她的意思就是要他抱过去。 祝野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长腿一迈,直接走过来把她抱起,动作有力干脆。 丁费思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我还发现了你一个优点。” 丁费思搂住他的脖子往地上看,开心地道, “你还好高。” 祝野轻嗤一声, “傻子。” 祝野把她放在椅子上,丁费思跟着他学,但还是包得不好,馅料都露到了皮外面。 丁费思委屈道, “哥哥,我太笨了,做什么都会露馅。” 她歪着头,可怜巴巴地道, “喜欢你也是。” 祝野虽然余愠未消,却没忍住嘴角微弯,就算知道丁费思就这个不着调的样子,但还是会被她哄开心。 祝野淡淡道, “满嘴跑火车。” 丁费思难过地道, “我看上去还不够喜欢你吗?” 祝野看也不看她,冷漠地道, “我真应该用胶带封住你的嘴,再用麻袋装起来,让你不能再在这儿胡说八道。” 想到她以前不会这样撒娇,现在却撒娇得这么自然,祝野心里不太舒服。 丁费思看上去情绪有点低落, “好吧。” 她认命地请求道, “我能不能自己选麻袋?” 祝野淡淡道, “选什么麻袋。” 丁费思可怜巴巴地道, “亚买袋。” 祝野本来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却突然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祝野皱了眉头,微眯着长眸看她,眸中有若隐若现的戏谑笑意, “你平时都看些什么?” 丁费思抱住他的腰,抬头笑着看他, “只是看见哥哥的时候有这种想法,因为想和哥哥这样。” 祝野被她磨得没脾气了, “还有没有别人?” 丁费思用力地摇摇头, “没有了。” 她认真又可怜地道, “我自始至终就只是想和你谈恋爱而已。” 祝野用湿纸巾把手擦干净,一言不发,却托着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来,温柔得入骨,又轻又重地在她唇上辗转,像是渴望却又忍不住呵护她。 亲完之后还给她绑头发,免得她低头包饺子的时候被面粉弄脏。 祝野淡淡道, “所以为什么以前不撒娇,现在突然会了?” 丁费思抬头看着他的脸, “只是想对你撒娇而已。” 有一个人能接受她所有的脾气和任性,她可以对这个人随意地撒娇,可以和他接吻拥抱,可以躺在他怀里,熬过每一个长夜。 这样的人,对她无条件包容,她当然也会无条件撒娇,不用担心他会真的对她生气,哪怕撒娇失败也不觉得尴尬。 她比祝野还要清楚,祝野有多喜欢她。 对这样的人,如果她都没有让他感觉到她在爱他,那是她的不对。 听她这么说,其实祝野已经生不起气来了。 — 翌日,丁费思本来想去看小延,提前就和护工说了,但是祝野带她去医院看了脚上的伤,把她直接送回家,免得小延看见了她行走不便会难过,而且祝野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小延相处。 小延在病房里等了很久,却始终不见有人来。 以前思姐姐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失望地垂下了头。 但病房门被人敲响,护工赶紧去开门,却见到了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仔细回想才记起是丁小姐的男友,上次来过。 小延看到祝野的时候很意外,他往后看了一眼,却没有别人了。 祝野在床边坐下来, ”你思姐姐最近很忙,所以我过来。” 祝野抬眸看了一眼护工, “小延吃饭了吗?” 护工忐忑地道, “小延一直盼着丁小姐来,饭没吃几口。” 祝野将提着的纸袋放在桌上,看向小延, “正好,你思姐姐虽然没办法过来,但包了饺子给你。” 小延灰暗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 祝野淡淡道, “不过你得做好心里准备,你思姐姐包饺子的技术有点差。” 小延的眼睛依旧发亮地盯着那个纸袋,祝野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 打开的瞬间,小延惊喜道, “咦,这个像兔子。” “这个像向日葵。” 丁费思包的那些四不像,在小延眼里都有别样的惊喜和可爱。 祝野没有小孩子那样的想象力,没想到小延反而这么开心。 祝野温声道, “吃吧。” 他摸了摸小延的头,小延咬着饺子的动作都一滞。 祝野宽大温热的手掌摸着他小脑袋的时候,小延有一种想要小心翼翼迎上去的渴望。 成年男性的手掌宽大,这样摸着小延的头的时候,给小延的感觉就像是大怪兽给小怪兽摸头。 而那些小怪兽都管大怪兽叫爸爸。 小延抿了抿唇,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是那股轻飘飘踩在云端的感觉又来了。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真奇怪。 而潘建国在医院住院部附近等了许久,从昨晚等到现在,却始终没有看到丁费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 “妈的,学奸滑了。” 第62章 强势捐楼 丁费思特地请回来的那个护工杨阿姨看着祝野照顾小延,慈爱的笑意溢满皱纹。 小思的男朋友看上去还不错,脾气也好,长相模样也好,还有气质。 要是小思能早点结婚,早点成家就好了。 福利院的大人对孩子们最大的期盼就是他们能有个自己的家,毕竟孩子们小时候颠沛流离,吃够了苦头,要是能有一个真心对他们好的人照顾他们,给他们一个家,让孩子们有家可归,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杨阿姨看着祝野耐心地照顾着小延,心里也迫切地希望眼前的青年能给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家。 另一个护工好奇地低声道, “这个是丁小姐的老公啊?” 杨阿姨慈爱地笑笑, “不好多说,年轻人的事情。” 丁费思独自在家吃着饺子,吃完又刷了一下微博,却发现头条居然是自己,而且爆了。 『费太郎书粉拟向华大捐赠上亿实验楼』 丁费思一懵,赶紧点进去看,居然是一个《来吻我》的书粉,说本来就是来吻我的铁杆粉,看见费大和其男友曝光之后,因为原型太配,磕得昏天黑地,决定给两人的母校捐赠一栋物理实验楼,并且投资购置一部分实验机器。 之所以捐物理实验楼,是因为男主在物理系。 而这个话题下,无数人惊叹男主的长相美貌得惊人。 而那个强势捐楼的粉丝说祝丁就是她梦想中的爱情,希望祝丁长长久久,如果来吻我要影视化,她愿意无条件出资这部戏的拍摄和宣传。 而且往下翻那位粉丝的微博,发现大部分都是在为祝丁的绝美爱情流泪。 “祝少的玫瑰,我真的要死了太浪漫啊啊啊好勇好猛啊。” “直接让我死,双冷艳清高人设吃死我,小善扮猪吃老虎一绝,什么神仙爱情呜呜呜” “想法设法找到了一个花房的蓝玫瑰来种,呜呜小善,这是你梦里和祝少接吻的花房吗?[图]” “一路直球的祝少真绝了,最讨厌试探来试探去的了,别的男主那样恨铁不成钢的临门一脚突然就退缩真是气死我了,祝少才是我的人间理想啊。” 看得丁费思的嘴角都不由得上扬,似乎那些浪漫心动的过往全都扑面而来。 祝野确实是容易让人心动的人。 他从来都不绕弯子,喜欢会直说,想接吻明说,想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他随手拍拍自己大腿就把她拽过去。 丁费思还在看微博上来吻我书粉的狂潮,她才知道,原来《来吻我》的书粉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少。 她记忆里只有最原始的数据,那个时候她还寂寂无名,也许是这么多本书过去,她后来的热度已经让读者自发去看她以前的书。 更何况,最近她的签售会也带来了一点热度。 明悦集团为了炒影视热度,长期将《来吻我》放在网站封面,点击率自然不低。 只是丁费思却没想到,原来还会有人这么狂热地喜欢这一本她不太满意的作品。 而微博上热议这本书的风向,更和丁费思以为的截然不同。 “我看了费大很多书,但费大只有这一本书是在谈恋爱,她真的好会写谈恋爱,身临其境得让我面红耳赤,好像和祝少谈恋爱的是我。” “费大现在不写谈恋爱了哭哭,她喜欢搞权谋搞事业文,但是平心而论,我觉得她写谈恋爱比写历史文写得还好,没有说历史文写得不好,只是谈恋爱的书太绝了。” “祝少真的芳心纵火犯,我也想被人在全校面前肆无忌惮偏爱,就像是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是女孩子一样偏爱我。有一说一,升旗台表白那段我读了不下五十遍,撩得我人都绷不住了。” “想到祝少真实存在,我就忍不住流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我属实是顶不住了。” “听说因为祝少,七中现在默许年级前五十名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同桌七中前十,和男朋友共同进步,学霸的神仙爱情令人流泪,但学校还是会要求发乎情止乎礼的,大家都是纯洁的校园恋爱。” 丁费思还在刷微博,而她的男主开门进来了。 祝野关上门,丁费思跳下椅子,走到玄关处。 祝野淡淡道, “小延吃了你包的饺子很开心,他全都吃完了。” 丁费思却忽然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祝野以为她自己呆着不开心,就要哄她,但是没想到丁费思居然嘿嘿地笑出了声。 祝野:“?” 丁费思的笑意怎么听都不怀好意。 丁费思咕哝道, “我能不能再听一下你当年表白我的话?” 祝野无奈地轻笑一声。 他这种像是嘲讽,偏偏又暧昧戏谑的笑总让人想亲他。 笑意在祝野眸中流转, “行,我再给你说一遍。” — 七中出了第一个物理竞赛金奖保送的学生,校领导们开心得在门口挂了十米长的横幅庆祝,连校门口的滚动屏也变成了『祝贺我校祝野取得全国物理竞赛金奖』。 要不是过于张扬,估计校领导恨不得整辆车,车顶放个大喇叭搁市里环行一圈,宣布七中祝野拿了物竞金奖。 但祝野免试保送华大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离开七中了。 一般得到免试保送的学霸们,都会选择从学校离开,提前去跟大学课程。 尤其是华大国大有英才班,会提前收容免试保送的大佬们。 众人既兴奋又难过,祝野一走,就代表以后都看不见祝野了。 经过抗议一事后,祝野成为了众人的英雄,他站在所有人前面替学生们拿回了应有的保送名额,没有让名额沦落到留学生手里,他要离开了,众人自然伤心。 这一天有很多人提早等在高三理一门口,等着和祝野告别。 丁费思来学校的时候,班级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她挤了好一会儿才挤进去。 过了片刻,教室外面的人群突然开始骚动。 丁费思不解地看向门外,却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人群很激动。 而祝野站在教室外,进都进不去课室,蜂拥的人潮包围了他。 第63章 当众表白 祝野破天荒的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浅色的牛仔裤和白衬衣,偏偏腿长肩宽,白衬衣还解开了两颗扣子,与平时板正的着装不同。 穿校服也许也有那股桀骜不驯的感觉,可是此刻的祝野,没了校服的束缚,俊美冷冽,高大挺拔的身姿有大人的样子,让人感到陌生,心跳却快得要飞上云霄。 凤眸轻轻一瞥看人的时候,能让被看的那个人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冷冽却深邃,俊美得冷艳。 围在外面的女生看见祝野出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齐齐一滞,然后在心底惊呼。 他本来手上只拿了一张演讲稿,但是女生们一拥而上,往他怀里塞各种礼物。 连跟在祝野身后的几个朋友都被迫帮祝野接那些礼物,红着脸表白的女生也有许多,祝野原先的演讲稿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而女生们鲜少有机会这样近看祝野,越近看祝野越惊艳,俊美浓郁得动人心魄的五官愈发耀眼,连他的每一缕头发,每一寸肌肤都看的清楚。 对有些女生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 惊艳了她们少女时代的人,就是这样出众而完美,虽然是最后一面,但也算没有落下遗憾,喜欢过这样耀眼的人,本身就足够幸运了。 优秀,清冷傲然,在千人之中独旷长风,风流绝伦。 来送祝野的男生也不少,给他送的礼物多是篮球袖套等等。 当初那场热血的抗议,祝野是领头的人,男生最服气有胆识敢出头的人,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让大家把祝野当成神话。 丁费思在课室里都听见了外面喊“祝学长”的声音。 祝野进来的时候,丁费思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 祝野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丁费思心不在焉地写着化学题。 祝野淡淡道, “你没话和我说?” 丁费思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假装平静道, “你今天不是演讲完就要走了吗,怎么还来课室?” 祝野的面容俊美而冷冽,阳光从教室外面投进来, “想听听你有什么话和我说。” 丁费思握紧笔,慢慢地“哦”了一声,强颜欢笑道, “我们还可以打电话发消息,又不是就见不到了。” 祝野没再说话。 而那些礼物全都堆在了班级后面,留在了班里。 升旗的时候到了,学生们浩浩荡荡从教学楼里出来,几千人聚在宽阔的草坪上,而升旗台就在中央。 校领导照例讲了一堆废话之后,众人终于等来了今天的重头戏, “高三理一祝野,免试保送国内最高学府之华大学,是七中第一位通过物理竞赛金奖免试保送最高学府的同学,接下来有请祝野同学为大家发言,分享学习经验。” 祝野上台的时候,下面就一阵欢呼,打破了严肃的氛围。 连祝进华脸上都有了几分笑意。 祝野接过话筒,声音清冽, “大家好,我是高三理一的祝野。” 祝进华面带笑容地看着台上的祝野。 祝野淡淡道, “我能拿到免试保送之华的机会。” 祝进华脸上的笑意慈爱。 而祝野面不改色, “主要是因为丁费思同学一直热情地鼓励我。”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众人视线纷纷往高三理一的站队看过去。 而祝进华还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只是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而绿茵场上的议论与惊叹不止。 丁费思错愕地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祝野。 祝野俊美得惹眼的面容在晨曦下更加夺目。 他薄唇微启, “丁费思。” 她抬头望向祝野,下意识嘴唇微张想应他。 祝野温声道, “我学物理最庆幸的一件事,是知道了能在无垠的宇宙中和你同在一个地球,能在无限的时间里和你同处一个时代,我有多幸运。” 丁费思整个人都僵住了。 祝野淡淡道, “还有——”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祝野轻声道, “祝你,前程似锦。” 他看着她,声音被风一吹,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爱你。” 微凉的晨曦席卷着初夏的风,那一刻他的声音慢得像从很长的时间里穿隙而来,温柔得不像话。 丁费思的心脏跳得飞快。 满座哗然,众人震惊。 所有人都错愕地望向那个被偏爱的女孩子。 她不知道,此刻她有多么让人羡慕。 校领导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祝野下一个动作就是风轻云淡地将话筒递给主持的学弟,仿佛刚刚他说的都是正经话一样平静,看不出他有丝毫慌乱。 可是他刚刚说,我爱你。 而丁费思站在台下,遥遥与祝野相望,他却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几千人之中,独独望向她。 她第一次听祝野说我爱你。 就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中,师长同学面前,突破他们一直以来恪守的边界。 可是他就要走了。 丁费思陡然之间红了眼眶。 解散之后,人群散去,仍旧在不断热议祝野的那一句我爱你。嫉妒羡慕惊叹者不绝。 而人群散去后,祝野走向留在原地的丁费思。 丁费思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伸手把发上的墨绿色藤蔓发带解下来,绑在了他手腕上。 她低着头,眼泪一直掉,晶莹剔透的泪水在微风中坠落。 祝野垂眸,温声道, “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丁费思抬起头,强压着哽咽,一字一句道, “祝野。” “我也祝你前程似锦。” 说这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祝野垂眸看向手腕上那条墨绿色丝带,那是丁费思最喜欢的一条发带,每次她束起马尾,就把丝带绑成蝴蝶结,微卷墨黑长发与墨绿色丝带相得益彰,调色和谐美艳。 别人系一样的丝带,永远都没有她系得好看。 丁费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上前两步抱住了他, “男朋友,我会想你的。” 祝野垂眸,轻笑道, “你想我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祝野摸了摸她的头发, “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美术楼一楼的画展看一下,我留了东西给你。” 祝野垂首在她耳边道, “我走了,快回去上课。” 丁费思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 “拜拜。” 祝野在愈发耀眼的阳光下看着她离开。 而课间的时候,丁费思跑到美术楼一楼的画展室去,却想不明白祝野要留给她什么。 而且祝野也没有告诉过她要怎么找。 第64章 一见钟情 突然一幅画映入眼帘,丁费思停住了脚步。 画上是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孩,在雨中舞蹈,她面容清丽,脖颈修长,脚踝纤细。 肢体修长优雅,身躯轻盈。 丁费思陡然愣住。 原来…他知道。 — 陆盈虽然不漂亮,但是舞却跳得很好,她的节目在七中校庆中也是压轴节目。 但就在即将上台之时,陆盈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后台都没有找到。 丁费思路过后台,被学生会的叫住。 郑慧言着急道, “face,我们现在调整不及,有一个舞蹈节目马上就要上场,但是演员不见了,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你跳舞那么好,能不能帮忙救个场?” 丁费思一懵, “可是我也没上台跳过啊,而且这个伴奏我也不熟悉,还有我都没准备过。” 就算她能救场,这个场也救得太懵了一点。 学生会的人已经把备用的服装拿过来了,为了救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找人找得他们快发疯了,好不容易在后台逮到一个会跳舞的,当然不能放过, “还有四分钟上台,音乐只有三分钟,我们放一边给你听,你进更衣室把衣服换了,想一下怎么跳,随便跳都行,无所谓你跳什么舞。” 郑慧言安慰丁费思,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临时组一个朗诵节目顶上去,如果确实不行,不要强求自己。” 丁费思在试衣间里应道, “不用了,我能跳。” “但是我有伴奏要换,我有时长差不多的表演能顶上。就不知道你们换伴奏来不来得及,那首歌还是很容易搜到的。” 妈妈是舞蹈老师,丁费思的舞跳得并不差。 丁费思确定自己临时救个场没有问题。 郑慧言急忙道, “来得及,我现在跑过去告诉他们。” 丁费思将衣带绑上, “DrWannado.” 不多时,主持人报幕了,然而他们来不及知道换人和换节目的事情,直接照着原来陆盈的节目报幕了。 丁费思上场了,四肢纤细,腰肢不盈一握,红裙雪肤,散下一头微卷的墨发,美得明艳惊人。 她一上场就有不少惊叹声,被惊艳到了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伴奏开始响起,爵士的节奏古典而迅速。 她踩点准得就像在操纵节奏,繁复裙褶的红裙甩出荷叶般弧度,还在不断变动,裙摆轻盈得像是自己能跳舞。 老派的百老汇爵士复古而优雅,而她脖颈挺直,修长而白皙,头高高地扬起,明快的歌曲居然让人生出她清冷,高傲,偏执的感觉。 她身上有冷冽却灵动的风情,轻盈优雅。 而祝野坐在台下,看着那个一袭红裙的女孩子,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一定是一个清高,偏执,不屈的人。 哪怕她的裙子红得张扬而热烈,舞蹈明快而轻盈。 灵魂上的霎那间共振,让祝野的目光灼灼留在了她身上。 那天恰好下了点微雨,舞台光照亮了雨丝,纷纷扬扬细白如絮。 她独自起舞, 周遭的事物好像都褪去, 只剩下她一个人,以优雅的起跳,流利的旋转,冷冽又不甘于寂寞地回摆。 而观众只有他一人,所有人都在此刻湮灭,唯他沉沦。 在此欣赏她清冷孤傲的独舞。 人影稀疏的美术楼一楼画展处,丁费思怔怔地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人美得让人心弦一震,红裙倨傲张扬。 丁费思不由得伸出手去触碰那幅画。 那一次因为报幕错误,很少人知道跳舞的人是谁。 丁费思跳完那支舞之后得到了满堂喝彩,甚至叫好声连她下了台之后都还听得见。 可是校庆结束之后,她依旧是小透明一个。 可是她没想到祝野居然知道,明明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祝野,祝野也不认识她。 她伸手触碰到那幅画,却发现画并没有粘上,她将那幅画翻过来,背面有钢笔写就的几行字,一笔一划清矍锐利, 『我爱你独特的倨傲与清高,渴慕你灵魂中偏执的冷傲,欣赏支撑你在人世间行走的不是嫉妒,虚荣,不甘与报复,而是天生正义与善良,你在雨中抬眸看我那一瞬间,我有宿命般的触动。而与你的相爱,我真正见过了你的清高与桀骜,上帝的指引原来分毫不差。 沉郁而瑰丽的玫瑰,希望有生之年,你能爱我如我爱你般激昂,恰如那夜我对你的一见钟情。』 清高倨傲之人热爱清高倨傲,屈服于同类,并不作伪,一如祝野臣服于丁费思红裙之下,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一见钟情。 —— 祝野把那个时候表白的话重新念了一遍,丁费思已经在自我陶醉了,捧着脸傻笑, “嘿嘿。” 祝野看着她的傻样,忍不住轻嗤一声, “傻笑什么。” 丁费思撑着脸傻笑, “沉迷在自己的魅力中无法自拔呀。” 丁费思趴在祝野身上,追问道, “那你是不是当时就去后台找我了,所以才知道我是谁?” 祝野淡淡道, “嗯。” 丁费思开心坏了,但还是好奇道, “那你怎么不叫住我啊?” 祝野垂眸看她,眸中有戏谑 “你进更衣室了我怎么叫住你,要是我在门口等着你出来不变态?” 丁费思不满地嘟囔道, “你现在也很变态。” 她趴在祝野身上,深吸一口祝野身上的香味,性感又清冽, “你就应该早点说,我那个时候都不敢和你说话,你看起来好凶。” 要是祝野早点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对祝野,看一眼就心动。 祝野轻笑一声, “我凶过你?” 丁费思在他怀里蹭,嘿嘿地坏笑, “没有没有,毕竟我可是你的女神,你要是敢凶我你就完了,你肯定不敢。” 祝野慢悠悠地道, “是。” 他轻嗤一声,清润的嗓音里似有戏谑之意, “女神,什么时候和我去见家长?” 丁费思看了一眼手表, “才四点,六点再过去吧。” 祝野看见她戴的那只表,隐隐笑意忽然浮上眸子。 因为这是他送的那只表。 一见钟情的人就坐在他身边,从惊鸿一瞥到细水长流,世界上不知道有几个人有机会能坐拥这种幸运。 第65章 接吻被拍 《来吻我》在明悦集团的无数遍运营推广下,书粉越来越多,在官宣男主角是当红小生言炎之后,又被带了一波热度,粉丝多有下场翻原着的,翻完之后垂直入坑。 “求解,大家都说祝少有原型,是真的吗!” “真的,三年了,现在费大还和祝少在一起,建议你搜一下来吻我男主原型…比言炎还帅很多…” “如果不是看了来吻我,打死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种男人呜呜,浪漫至死不渝啊。” 看过原着的人都不禁赞叹祝少太绝了,直白,浪漫,专情,更何况他还帅还优秀,还是当初敢和校方硬刚的少年,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不让人上头。 只要想到男主原型的那张脸,想象那张脸对自己说文中的那些情话,就已经开始陷入爱情。 而祝野和丁费思此刻正在路上溜达。 祝野想打个电话问一下新品种的玫瑰到了没有,但周围太嘈杂,打电话怕是听不清。 他拿了丁费思的耳机,在蓝牙里翻找, “你的耳机叫什么名字?” 丁费思凑过来, “就这个。” “懒羊羊的AirPods” 祝野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故意把声音拉长, “懒羊羊的AirPods…” 丁费思哼哼唧唧道, “怎么了,你嘲笑女神?” 祝野慢悠悠地道, “没有。” 他眸中流转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觉得女神挺可爱的。” 丁费思得意地哼一声, “那当然啦。” 天桥上来往的人比下午的人少了很多。 商场都关门了,路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路人,偶尔能擦肩而过。 祝野身后突然一声响动,随之有数朵烟花划破长空,在天际绽放,烟火忽明忽暗,散落星辰。 丁费思惊讶道, “这么早就有人放烟花欸。” 缤纷的烟火雀跃入丁费思眸中,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而祝野看见烟火,第一反应却是看向丁费思,她的脸庞也被烟火映上了忽明忽暗的光。 祝野低下了头,伸手捏住丁费思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脸颊,她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垂首吻了下来。 长风穿过温热的耳际。 他微凉的嘴唇压在她唇上,辗转缠绵,单手搂住她的腰,他身上的冷香全然将她裹住,唇齿厮磨。 丁费思猝不及防,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近距离看着祝野垂下的长睫,唇却和她紧密相依。 烟火之下,祝野搂住丁费思,连轮廓都镀上了烟火的瑰丽。 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把他们认出来了,在拍他们。 来吻我的超话里,当天被扔进一个重磅级炸弹。视频被顶到超话首页。 “啊啊啊啊啊好会吻我死了!” “男主这个侧脸欲到爆炸。” “要是我活着能和祝少接一回吻我死而无憾。” “看得我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救救我” “原版就是原版啊,这不比那个啥选角苏多了?书粉狂欢。” 视频里,祝野又轻又重地吻着丁费思,单手搂住她的腰,俊美冷峻的外表染上一层欲色,却更加迷人。 看着这样俊美得万里挑一的男人一下一下地沉迷于情欲,不由自主都让人脸红,仿佛视频里被吻的人是自己。 太苏了! 要人命啊。 而向华大捐了上亿的那个土豪粉丝疯了,一连转发了好几遍。 “甜死我了!祝少永远的神!” “费大好美,祝少也太帅了吧…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 “我也想有男朋友这样亲我呜呜。” 转发了之后,还在超话里疯狂抽奖,普天同庆。 『今天老子的cp接吻了!抽个大的,转评参与,抽一百个送一千块!』 书粉们惊了, 好狂热的cp粉,居然有人磕原型真人cp这么猛。 众人争相转发评论,不多时这条视频就被送上热点,被更多的人看见了。 温莞拿着手机,反复地看那个视频,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她母胎solo至今,看过最动心的男主就是来吻我的男主。 要是自己也能遇上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可惜最近家里开始给她找联姻对象,她一个都不满意。 特别是介绍了一个华氏的继承人人选,还没见过她就知道肯定不行。 听说对方喜欢做饭多过管理公司,喜欢煎鱼多过看美女。 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而丁费思和祝野站在天桥上,浑然未觉自己被拍了。 直到郑慧言call丁费思,郑慧言在电话那头激动道, “和祝少谈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祝野还在旁边,丁费思慌乱地连忙压低声音道, “你别那么大声。” 郑慧言忍不住姨母笑,俨然一个cp粉, “接吻视频都出来了,还害什么羞,浪漫死了。” 丁费思一懵, “什么视频?” 郑慧言诧异道, “你还不知道啊,你赶紧上微博看看,你和祝野接吻被人家拍到了。” 丁费思一惊,挂掉了电话,果不其然,有很多人艾特她的大号。 她紧张地把手机递给祝野, “我们刚刚被拍了。” 祝野垂眸看那个视频,他拿出自己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 不多时,丁费思刷新微博,那条视频居然被删得干干净净。 她又刷新了几遍,果然还是没有。 丁费思惊讶道, ”不会是你删的吧?” 祝野淡淡道, ”嗯。” 丁费思支支吾吾,像是有话要说。 祝野单手插兜,停下来看她, “怎么了?” 丁费思踟蹰道, “其实我还想下载的,拍得还挺好看的,氛围也好。” 祝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我下载了。” 丁费思有点惊讶,面色微红,看着那个视频,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祝野微眯着狭长的凤眸,目光有些探究,若有似无的笑意流转, “这么好看?” 他眸中有挑逗之意。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面红耳赤道, “你亲我的时候也好帅。” 祝野无奈地轻笑一声, “走了,站这干嘛。” 丁费思却抱住他的腰,在寒风中把头埋进他温热宽大的怀抱中, “哥哥你真好看。” “要是你能一直抱抱我亲亲我就好了。” 她现在就想无时无刻地跟着祝野。 祝野眸中笑意一闪而过,语气却冷淡,让人听了还以为他全无波澜, “知道了。” 第66章 什么时候结婚 夜风之中,丁费思认真道, “哥哥,我很恋爱脑的,我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你。” 祝野垂眸看她,却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受不了。 丁费思是不是恋爱脑他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他是。 丁费思一同意和他谈恋爱,他一连十几天没进过实验室。 丁费思说满心满意只有他,祝野心里一瞬间的舒爽压过了平静,占有欲与喜欢让他恨不得死死把她搂在怀里,压着她的腰亲死她,让她不能再花言巧语去勾引别的男人。 祝野俊美伏寒的面容愈发捉摸不透,冷冽疏离。他此刻只想对着夜风抽两根烟冷静一下。 妈的。 她怎么这么会。 丁费思抱住祝野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哥哥,我不想走路了,脚疼啊。” 祝野不理她。 丁费思委屈道,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祝野垂眸看她。 丁费思踮起脚用力亲了他一下,见他面色冷峻,又亲了他一下,一点也不怕他,唇齿相依,气息交融,她的唇柔软,身体娇小,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靠着,像是没有骨头只能依赖他一样。 祝野按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垂首深入地在她唇上辗转两下又松开她。 丁费思仰起头看他,花瓣眸清亮无邪,像是祝野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眸中只容得下祝野, “哥哥,你好会亲哦。” 祝野垂眸,与她那双清亮怜人的花瓣眸对视,只是和她对视,多巴胺沸腾到他后脑发麻。 丁费思说不想走路,祝野直接把她抱起来。 丁费思搂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 “哥哥,我好喜欢和你接吻,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祝野低声骂了句妈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断了她, “这里没有床,能不能别说了。” 丁费思立刻闭了嘴,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颈窝里装死。 可是看着他性感清晰的喉结和脖颈线条,丁费思伸手去摸。 柔若无骨的手指在祝野最敏感的脖颈上抚摸着,摸得祝野的气息都不匀。 祝野把她放下来, “你自己走。” 丁费思不开心了, “为什么,离包厢就还有几步路了。” 祝野冷漠道, “还有几步路不会自己走?” 丁费思生气地锤了他一拳,自己往前走了。 祝进华见丁费思没和祝野一起进来,反而松了一口气。 丁费思进来之后却没关门,紧接着祝野就进来了,顺手关上了门。 祝进华的表情从放松变得紧张,似乎马上就有狂风巨浪降临,他偷偷看了一眼费秀,发现费秀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祝进华表面上和蔼平静,还能和丁费思谈笑风生, “小思,听说你要去领市优秀青年的奖?” 丁费思点点头,她正经的时候,清冽的长相让她看上去格外沉静,气若幽兰。 肤白胜雪,眸黑如墨,和费秀是同一类美人,仔细看五官其实不太相似,只是同样的肤白发乌,长颈脸小,还有一双明眸,费秀是杏眸,丁费思却是花瓣眸,两个人完全是体态和后天养成的相似。 费秀学舞蹈几十年,气质和体态早已经是一等一。 如果丁费思愿意装一装的话,其实也能装成气质美女。 丁费思轻笑道, “是市作协推荐的,恰好今年市里人才引进,我本来户口不在魔都,因为工作资历和学历申请成功了,市优秀青年这个也属实是误打误撞。” 这和祝进华听说的不一样。 他听闻丁费思是因为在作品中针砭时弊,拿了抹月历史奖和国外的叶色棱大奖,成为两项国际大奖最年轻的获奖者,她本人还向灾区以她全体读者的名义捐过款,德才兼备,堪为表率,才被选为优秀青年之一。 只是丁费思太低调,低调到如果不是听费秀偶然提起来,祝进华也根本不知道。 她像费秀,很像,不张扬,看起来式微,像是没有什么能力与锋芒。 可是二十年前,费秀能做到在和他结婚前直接拒婚,他有错,费秀眼里一点沙子也容不下。 丁费思一样,不表现锋芒,却不代表她没有锋芒。 可偏偏是这份相似,让祝进华对丁费思多了一点偏爱。 常有一种感觉,丁费思也是他的孩子。 祝进华温和慈爱地笑着, “小思,叔叔真为你感到高兴。” 丁费思礼貌地笑了笑。 祝进华忍不住多提醒一句, “给你颁奖的那位右市长你知道吗?” 丁费思迟疑道, “不知道。” 祝进华叮嘱道, “那位右市长在南方是有些功绩的,所以才年纪轻轻做到市长的位置,但更重要的是,这位右市长喜欢在颁奖的时候夸赞青年们一句,大部分人都接不上,你要记得多上点心,毕竟是学术人才,如果接不上,被传出去,作为作家来说还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 丁费思礼貌道, “谢谢叔叔提醒。” 祝进华刚转过头去和费秀说两句话。 丁费思直接捧着祝野的脸亲了一下。 她回头却见费秀眸中带着笑意,定定地看着她和祝野,眸中的笑意简直烫人。 丁费思登时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面红耳赤地低着头。 祝野突然被亲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见了费秀调侃的眼神,祝野淡定且礼貌的向费秀点了一下头。 费秀慢悠悠地道, “老祝,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快点吃饭,我伤口还疼,想赶紧回去躺着养伤。” 这两个年轻人真碍眼。 丁费思脸红得要滴血,低着头看手机,都不敢往桌上任何一个人的方向看。 吃完饭,费秀不知道和祝野说了什么,才放他们回去。 丁费思拉拉祝野的衣角,追问道, “刚刚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祝野淡淡道, “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丁费思震惊道, “真的?” 祝野的表情平静淡定, “嗯。” “让我们去拿户口本。” 丁费思仔细一想,这还真像是她妈妈能说出来的话。 丁费思红着脸,低声道, “哦。” 祝野搂住她,慢悠悠地道, “刚刚就亲了一下。” 第67章 我有多爱你 丁费思红着脸, “回去亲。” “万一又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祝野松开了她,面色冷漠, “不亲别离我那么近,保持二十厘米距离。” 丁费思拉着他的衣角,着急道, “回去亲也一样的。” 她羞耻地道, “距离还可以负。”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眸中流转着灼人的笑意。 烟白冷峻的面容一笑起来,凤眸之中波光涟漪,鼻梁高挺,嘴唇薄得风流,眸光深邃,总有一股渣男式的苏感,带着玩味与戏谑看人,却不停留于一花一叶,或许有时还会有假惺惺的关心和怜悯,但不过是转瞬即逝。 对这种男人,似乎他提什么要求女人都很难拒绝,因为生怕不应允,下一刻他就会毫不在意地离开,去找下一个。 但祝野长了一张渣男脸,偏偏性格和渣男相反。 丁费思仰起头看天上的孔明灯,惊喜道, “哥哥,我们也去放孔明灯吧。” 她拉着祝野的袖角, “你看,好漂亮。” “我们去买两个吧。” 祝野说要回去,但还是被丁费思牵着走,到了卖孔明灯的地方,发现居然还有毛笔和墨水,可以把心愿写在孔明灯上放出去。 河畔有人连绵不绝燃放孔明灯,光点飘摇,夜风缠绵。 店里还有卖油纸伞,丁费思开心地拉着祝野买了一把,虽然没什么用,但好多路人都买,用来拍照,也怕孔明灯掉下来砸到自己,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丁费思理所应当地给自己买了一把。 店主把孔明灯递给他们。 丁费思本来拿了毛笔要写字,但提笔之后,却久久不落笔。 祝野垂眸看向一片空白的孔明灯灯盏, “怎么不写?” 丁费思轻笑一声, “算了。” “愿望太多,全都写出来有些贪心,反正也不求灵验,只求心安,我对着天灯说一遍就好了。” 她的表情刹那间有些淡漠疏离,有几分陌生。 但下一秒她又仰起脸看着他,笑眼盈盈,依旧是一派天真模样, “这里那么多天灯,不见得谁都会被保佑,说不定神仙是抽签保佑的,我那么倒霉,估计抽不中。” 可她一霎那的冷漠疏离,却种在了祝野心里,丁费思常有这样不符合她性格的瞬间。 从表情到语气,都过于成熟,淡漠,不把眼前的事物当一回事。 上一秒似乎还热衷,下一秒则淡然得如同与她毫无关系。 一点都不像丁费思。 可是祝野也明白,三年过去了,丁费思不可能一成不变。只是每每想到她有这些变化时,他都不在她身边,祝野总觉得有根刺扎在了心底。 唯独能庆幸的是,她仍能对他热衷。 丁费思拿着孔明灯,祝野替她点燃了灯芯。 丁费思双手合十,认真地许起了愿, “一愿,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无战乱,无纷争,天灾人祸与华夏相离,诸神保佑,百病散退。” 漫天的孔明灯飘摇,她玉白的面被烛火颜色浸染,眉宇之间竟隐隐有了几分英气,她说着不信神明,却依旧虔诚,许的愿望出乎祝野意料的磅礴大气,突然让他想起那些粉丝们都叫她费大。 “二愿,愿我有朝一日文冠千里,洛阳纸贵,丹心始未化,姓名留千古。” 祝野听着她清悦的声音如珠玉落地,只是语气却沉稳冷静,铿锵有力,并没有一字一句作伪,这都是丁费思发自内心的愿望。 她是想当严肃文学作家的,他知道。 他恍然间明白,现在的丁费思已经今非昔比。 她有不可替代的骄傲,自有倨傲张扬的资本。 她不再是全身上下只有『祝野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标签的少女,甚至于华大论坛的人说起她的曾经来,也只说祝野高攀,她不是什么太子妃,众人称赞她费大,称赞她公主殿下,不会再称呼她太子妃,亦不可能再称呼她太子妃。 曾经的丁费思依附于祝野,而今的丁费思不需要祝野。 她不需要祝野,所以三年里,她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 祝野看着她在烟火下的细白面庞,俊美得面庞烟白冷冽,胸腔之中的心脏却隐隐作痛。 丁费思第三愿声音最轻,声音清浅得像是只要她自己听见,也许是这个愿望,最浅薄,对她来说最不重要, “三愿,蔓草于野,生生不息,白首同齐。” 人都说愿望最能看出这个人的本心与志气。 原来不假。 丁费思睁开眼睛,却见祝野站在江畔栏杆边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凤眸在烟火与淡漠斗转间竟有几分沉郁。 祝野垂下眸,将自己手里那个孔明灯点燃,灯火跳动在他眸中,冷漠得浸骨。 他随手放开了孔明灯,却没有去看那盏冉冉上升的灯,视线反而落在了她身上。 祝野长眸微垂,语气淡漠, “一愿,丁费思平安。” 他薄唇微启, “二愿,丁费思健康。” 祝野的眸子微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刹那间竟有些卑微在眸中颤动, “三愿,丁费思爱我。” 求神明,让丁费思爱我。 她现在明明就不爱我。 漫天孔明灯飞舞飘摇,烟火碎裂,人声鼎沸,在此刻却全都低下去。 丁费思的心脏猛然一沉。 眼前只剩下祝野,她与他四目相对。 似乎祝野从未提及过的那三年,都在她面前撕裂开来。 照料得花叶葳蕤的玻璃花房,他绑在床头的墨绿丝带,三年过去了却仍旧记得清清楚楚的表白内容。 他一个人,到底回忆那些过去回忆了多少遍,才能做到一字不差地重新叙述一遍给她听? 祝野的语气明明克制而清冷,不见动情,却让丁费思从他眸中窥见了那三年的痛彻心扉。 丁费思猛地上前抱住他,去拥抱他满身的冰霜, “祝野,我爱你。” 祝野闭上了眼,下巴微抬,烟白俊美的面容只是一派冷漠,看不出他究竟情绪几何。 有思方为相思,无思即无相,世间万相皆死。 百花坠楼,云水失江,长夜不开,居邪游正,天地大乱。 祝野忽然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 在找丁费思找得快疯了,甚至怀疑她已经死了的时候,他梦到了丁费思。 她玉白的小脸就在眼前,可她的眼神却如此脆弱,两行清泪从她眸中落下,小心翼翼地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已经死了怎么办?” 祝野如灌了浑身的寒风,心口被挖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他弯下腰来,在梦里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体,义无反顾道, “别怕,我去陪你。” 她如果真的被困在那么黑的地方,她一个人,一定很害怕。 丁费思,我有多爱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愿望,清高与正义怜悯在第一位,事业抱负在第二位,而祝野只能留在最后,最微不足道的一位。 第68章 我们结婚 他只是她的锦上添花,而她立在寒冬之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找祝野,没有想过要依靠祝野,直到三年之后他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是不相信他能始终陪着她,还是丁费思根本不爱他? 可是太过在乎,他从不追问她的三年,也从不用他的三年来责怪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他更爱她。 丁费思在开门按密码,祝野修长的手指迅速按完了密码,单手把门推开,拿过她手里的油纸伞随手一扔。 丁费思一惊,但还没说话,祝野的吻就强势地落了下来,直接把她摁在墙上,汹涌又密不透风的吻让丁费思心跳加速。 他一巴掌拍在她身后的墙上都吓了丁费思一跳,祝野毫无缝隙地将她抵在他和墙之间,另一只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 丁费思别开了脸,小心翼翼道, “你能不能别那么凶?” 但祝野的面色冷峻得像是寒冰刺入人心。 他的样子冷漠锋利得凶险。 看着近在咫尺的祝野,丁费思可怜巴巴地道, “祝野,我错了。” 祝野的眼神依旧冷漠,眉头微皱地看着她,尽管他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可是他的愠怒却不言而喻。 丁费思抱着他的脖子去吻他,柔软的唇瓣辗转,温柔而缠绵,似乎可以修补好所有的不悦与裂缝,在他的薄唇上辗转,祝野被吻到后仰抬头。 丁费思突然停下来,丹唇绯红,睫毛乌黑浓密得像一把小刷子,眼神怜人的样子像小兽。 她轻声道, “哥哥,别生气了。” 祝野依旧面色冷漠,她委屈道, “你别不理我,看我一眼好不好?” 祝野垂下眼皮看着她,丁费思的花瓣眸凝聚了光点,祝野才发现她着急地哭了。 丁费思哽咽道, “祝野你别这么凶,我怕。” 眼泪顺着她玉白的面颊往下滑,祝野看着她哭,喉咙微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给她擦眼泪。 丁费思突然生气了,她哽咽着, “小气鬼。” 祝野直接把她摁在床上,面色冰寒,丁费思明明都在哭,他还是冷着脸,丁费思哭了一个晚上,祝野握着她的腰,冷声道, “说爱我。” 丁费思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 “我爱你。” 祝野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他,钳制住她的下巴, “许愿为什么不先许我?” 丁费思倒吸着气,哽咽道, “我…下次…先许你。” 丁费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祝野已经不在旁边了。 她叫了一声, “祝野。” 没人应。 丁费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他发完脾气人又不见了,她最怕就是这样。 祝野开门进来,拿着药油和热水袋,一言不发坐在了床边,把她的腿从被子里拉出来,按散她脚背的淤青。 丁费思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祝野。” 祝野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但眼神已经不那么冰冷。 丁费思坐过去靠着他,抱紧他的腰,丁费思不说话,祝野也不说话,她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 丁费思终于说话了,她仰起脸,看着祝野, “你昨天好凶。” 丁费思试探道,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祝野垂首吻她,丁费思终于安心了。 只是他身上有很重的烟草味,不知道抽了多少烟。 丁费思小心翼翼地道, “别生气了好不好?” 祝野俊美浓烈的面容依旧冷冽,高挺的鼻梁上浮跃着晨曦,眸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说爱我。” 丁费思没能明白他为什么又要她说这句话,可她还是说了, “祝野,我爱你。” 祝野的表情还是很冷淡,她直起身子,与他四目相对,又重复了一遍, “祝野,我爱你。” 祝野依旧不理她,丁费思不停地重复,从四目相对到凑在他的耳畔说, 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爱他。 祝野才看向她, “我们结婚。” 丁费思心一惊。 祝野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相信你说,我要你做出来给我看。” 第69章 之华:普通学历 丁费思犹豫道, “这几天民政局放假,登记不了结婚吧。” 祝野静静地看着她,丁费思被看得心底发虚,似乎那三年的空白又涌上来。 祝野的声音漠然,一双长眸垂下,定定地看着她, “丁费思,你是不是就没有想过和我结婚。” 丁费思抱住祝野, “祝野,我爱你。” 祝野的面色愈发冷冽, “你别说了。” 本来他还心存一丝希望地问她,却没想到她避而不谈,只说一句爱他来搪塞。 她根本不爱他。 连三年前那样真挚地喜欢他都没有。 现在的他对于丁费思来说,也许就是一样可有可无的事物,有可以,没有也行。 甚至是别人也可以,并不是非祝野不可。 他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丁费思却置身事外。 每每想到这里,祝野只觉得心脏被压抑得不能呼吸。 祝野沉声道, “丁费思。” “我们分手吧。” 丁费思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祝野的眼神像是夹杂了冰霜,语重心长道, “要么结婚,要么分手,你选一个。” 丁费思骤然间连背脊都僵直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 “好,我们分手。” 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祝野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出门了。 丁费思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坛晃悠,抱着旺财在树荫下坐着,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一个老太太也抱着猫,不同的是,她坐在了没有树荫的那一头,贪婪地晒着和煦的太阳。 丁费思正怔怔地放空,却被老太太叫回了神, “欸,小姑娘。” 丁费思懵了一下, “奶奶,怎么了?” 老奶奶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 “年轻人怕什么晒,来和老太婆一起晒太阳啦。” 丁费思抱歉地道, “奶奶,我有点阳光过敏,不能接受太久的阳光直射。” 老太太扶了扶金丝眼镜, “还有这种病啦?我也是第一次听的呀,不好意思啊小姑娘。” “但你一个人坐在树下面,年轻人一点朝气都没得,老太太看着就想托大说你两句。” “我家那个丫头也和你一样大,倒不见得她像你这样死气沉沉的,我丫头还是985的,她自己考上去的,你什么学历啦?” 丁费思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道, “普通学历。” 老太太像是找到了根本原因,颇有优越感地道, “我就说嘛,是不是找不到目标,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丁费思轻声道, “嗯。”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 “我看你住在这里,平时也能遇到你进进出出,你肯定是魔都户口的,有户口不怕的呀,要是本科学历不好,就去考个研究生呀,像我孙女,她大三就被保研了,和她来往的人都是什么华大国大的高材生,前两天还拍了照片给我看,说里面还有一个好有名的大作家啦,你努力考一个好学校,你的人际圈子就高档起来啦,人家怎么走,你就学人家怎么走,不会迷茫的呀。” 丁费思垂眸苦笑道, “我不是烦前途。” 老太太明白了, “哦,你是烦感情吧?” 丁费思摸摸旺财的毛,旺财困倦地喵一声,闭上了眼睛。 丁费思轻声道, “我男朋友想和我结婚,但我不太想那么早结婚。” 老太太咯咯地笑了笑, “好事情哇,早点结婚早点生小孩,到了四五十岁就没负担了不好啊?” 丁费思苦笑道, “但现在结婚太早了,我不想那么早结,但他说不结婚就分手。” 老太太有点诧异,然后肯定地道, “这个小伙子是想贪你户口吧,要真的想和你过日子,怎么可能那么绝情直接分手,他是为了甩掉你好去找下一个呀。” 丁费思哭笑不得, “他也是本地的。” 老太太又另辟蹊径, “你肯定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情,叫他想赶紧绑住你。” “你不会是要出国留学吧?那他怕你不回来了才这么说的。” 丁费思没说话。 老太太继续道, “你男朋友还在这里,你要是走很久的话,他肯定不放心的,就怕你去找别人,又怕你一去不回了。” 丁费思眸子忽然微红。 是,他会不放心。 三年了。 她走了三年了。 对她来说,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去解决,她只是时不时想起祝野,想起来的时候很痛,但她并不会一直想着。 可是祝野显然不是这样,昨天她听见他许的三个愿望,都忍不住心如刀绞。 不知道他在这三年里有多么煎熬和心酸,他说出那句愿丁费思爱我的时候,卑微得丁费思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神。 他看着她的每一瞬间,都是对她的凌迟。 他当然怕她再一声不吭地离开。 丁费思爱祝野,远不如祝野爱丁费思来得深。 所以祝野想用这种方法捆住她,让她不能再随意离开。 老太太见丁费思眼圈红了,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要是真的喜欢,早点定下来也好的,你要是再走远,他也不会那么担心,你爸爸妈妈也放心了,最好你走之前生个孩子,让他带着,他就更觉得你跑不了了,他看着孩子就能想你,想着有这个孩子在,你不可能不回来,他就好安心了呀。” 丁费思破涕为笑, “奶奶,不是那么回事。” 老太太坐了过来,拍着她的手,轻声细语道, “你别不信,你回去这么和他说,你看看他开不开心,你们这些小姑娘小伙子的,我早看透了呀,我也是小姑娘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丁费思苦笑一声, “我试试。” 老太太看自己又劝服一桩姻缘,颇有成就感,不知不觉就转开了话头,聊起她那个985的孙女,还给丁费思看她孙女最近和国大华大学霸们拍的照片。 但老太太刚把照片点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错愕道, “你不是说你普通学历吗?” 丁费思也有点错愕,老奶奶的孙女居然是陆盈。 老太太追问道, “你是之华的还是国云的呀?” 丁费思犹豫道, “之华。” 老太太惊讶道, “哦哟,不得了的啦,女孩子考之华很难考哒,之华都是工科,女孩子大部分都去考国云的文理科,你这个小姑娘了不得。” 第70章 被骗了吧 老太太满意地道, “难怪盈盈喜欢和你玩,你这个小姑娘怪厉害的。” “有时间多来家里做客,我把陆盈叫过来,小姑娘你多教教我们囡囡,我听陆盈说她高数特别差的。” 丁费思推辞道, “还是别给您添麻烦了。” 老太太抓住她的手, “这有什么麻烦的呀,我一个老太婆住着好冷清,你有时间把你男朋友也带过来,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闹别扭,让奶奶给你们开解开解。” 丁费思推辞不下,只是模棱两可地应了下来。 回到家里,祝野已经回来了,站在阳台上抽烟,还把烟头摁进了她那盆铜钱草的土里。 丁费思跑过去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义愤填膺道, “我就说我的钱哥怎么枯了!都是因为你。” 祝野俊美的轮廓在傍晚的霞光中格外动人心魄,但表情却冷漠,淡淡地看她一眼, “无不无聊?” 丁费思忽然鼻头一酸, “你现在这么对我是吧。” 祝野又点了一根烟,却不抽,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烟缠绕在两个人面前,丁费思的眸子微红,眼神里尽是不服气,祝野一脸冷漠,一副她闹任她闹,总之事不关己的模样。 丁费思突然一行清泪流下来,就这么看着他,可她一句话都不说。 祝野继续把烟头摁进花盆里。 丁费思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但祝野下一秒直接强硬地把她打横抱起来,长腿迈进房间里,把她扔在床上就开始脱自己的上衣。 丁费思错愕道, “祝野,我们现在是分手了吧?” 祝野面庞冷峻烟白,薄唇微启, “没说不可以一夜情。” 丁费思红着眼道, “可你没问我愿不愿意。” 祝野的面庞近在咫尺,他定定地看着她,冷声道, “愿不愿意?” 丁费思的语气突然就弱了下来,抱住他的腰, “愿意。” 祝野钳制住她的下巴吻她,从汹涌到温柔,温柔得渗进身体的每一寸缝隙,陡然间还让她以为祝野和她没有分手,祝野还是那么温柔,而且独独对她温柔,而且从头到尾都很温柔。 帮她把碎发撩到耳后,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 以至于结束之后,丁费思仍然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对他还是很依赖。 祝野不理她,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费思把头探过去, “我也要看。” 祝野直接把手机摁灭了不让她看。 丁费思着急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别的女孩子聊天?” 祝野淡淡道, “你现在有资格问这句话吗?” 丁费思一噎。 祝野长眸垂下,冷漠而疏离, “你自己选的分手,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丁费思抱住祝野的腰,仰着脸看他, “祝野,我们结婚吧,我给你生一个孩子。” 祝野看向她。 丁费思继续道, “我就撒手不管了,你带着孩子,我就专心写字,如果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就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开始那个孩子是个男孩更好,那哥哥就可以保护妹妹,我们就过自己的生活。” 祝野的喉结微动,似乎是怕她反悔,很快就应她, “好。”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丁费思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刚刚气死我了。” “死渣男,被我骗了吧。” 祝野听见她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话全是骗他的。祝野直接穿衣服起身,丁费思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祝野,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而是太早了,太快了,我没有想过要这么早结婚,而且你提得太突然,我还没有缓冲的时间。” 祝野直接掰开了她的手,开门就走。 丁费思只觉得满心的无奈,拿起手机胡乱刷着,想把心烦意乱赶出去。 突然一条验证信息弹出来。 而验证信息里填着『我是陆盈』。 丁费思迟疑了片刻,通过了验证信息。 陆盈:今天你碰到我奶奶了? 丁费思:嗯 陆盈: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打过游戏了,上号吧,我有些事情想说给你听。 丁费思有些诧异于陆盈突然找她,毕竟陆盈在三年前莫名其妙就不再理她,她的好朋友不多,除了郑慧言就是陆盈,而陆盈游戏打得好,当年丁费思一直靠她带,两个人在保送抗议事件之后冰释前嫌,有一段特别要好的时间。 想起那段要好的时光,丁费思还是恍惚。 女孩子之间无非是一起上厕所,吃零食,逛街写作业,除此之外,陆盈还喜欢在游戏上带丁费思奋勇杀敌,然后让丁费思第二天假装熬夜学习,所以很累,天天课间趴在桌上睡大觉,而祝野听说丁费思熬夜学习,异常欣慰。 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丁费思的成绩直线下滑,祝野让她别熬夜学习了,效率太低。 于是陆盈和丁费思的打游戏日常就变成了边打游戏,陆盈一边给她讲题复习,讲的全是基础,不说融会贯通,起码让她耳熟能详,听得多了自然就会,终于把祝野给糊弄过去了。 两个人像是革命战友,因为一致对外,有了小秘密,所以那段时间里两个女孩子很亲近,以至于郑慧言都一度失落,说丁费思不理她,而陆盈告诉郑慧言他们在干什么之后,郑慧言也加了进来,但属实不喜欢打游戏,于是只能在周末给丁费思和陆盈补习,压着两个人写题目,在这段友谊里有不可磨灭的立锥之地。 但那个游戏,丁费思已经很久不上了,她登录游戏的时候,看见和陆盈那么高的亲密值,都有些恍惚,原来她们那么亲密过。 陆盈和丁费思看了一局,两个人都开了组队语音,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陆盈才开口, “丁费思,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突然就不理你?” 丁费思沉默片刻,追问道, “为什么?” 陆盈的语气明明平静,一句话却让丁费思的心跌到了谷底, “三年前我被潘建国强奸了。” 丁费思陡然浑身冰寒,似乎坠入万丈深渊,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小人在屏幕上一动不动,直接被敌人砍死了。 陆盈的语气有轻微的颤抖,却努力压抑下来,维持着平静, “高考之后我去找你,却发现你家们大开着,我看见潘建国在客厅里,就问他,叔叔,丁费思去哪了。” 重新提起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犹如伤口被撕裂,疼得钻心。 一行眼泪顺着陆盈的脸颊流下来,可是她的语气仍旧那么死板压抑, “后来的事情,我不想再多说,虽然我不怪你,是因为知道你没错,但我依旧恨你,我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陆盈操纵的那个小人死在了丁费思旁边,陆盈泪如泉涌,却倨傲地抬起下巴,仿佛别人能看见,所以她的姿态依旧要高高在上,不能像只丧家之犬低下头。 她的声音清冷倨傲, “你给我前途,又毁我清白,我们两清了。” “起码清白对我而言,没有前途重要,我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但你要是希望我从此之后能对你和颜悦色,也是做梦。” 丁费思的声音都在抖, “你在哪。” “六一,你在哪?” 第71章 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陆盈吹着寒冷的夜风,周遭安静得要命, “我在你们小区楼下。” 丁费思扔下手机,都不顾穿一件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冲下楼,心急如焚地在楼下寻找着陆盈的身影。 她终于看见花坛边上有一个瘦高单薄的人影。 丁费思冲过去,直接抱住了她。 她泪流不止, “对不起。” 丁费思抱上来的那一刻,陆盈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倔强清秀的脸庞上滑过两行清泪。 可是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连脖颈都挺得僵直,青筋暴露,要维护着属于陆盈的尊严, “我说我们两清,就是两清。” “如果你不替我争回降分保送的名额,我连上一本学校都难,根本没机会上F大,最后的高考成绩只是一本线擦边,你知道前途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但是当年的事情,我依旧没有办法不迁怒你。你是可怜,是无辜,但我也是人,我做不成圣母,现在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会挖苦你,讽刺你,找你的毛病,想尽办法让你出点丑,现在会,以后也会。” 丁费思泪流满面,抱紧了陆盈,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陆盈闭上眼,一行清泪落下。 那天她去找丁费思,是想带她去游乐场。 费思,新开的游乐场里有鬼屋,一定会把你吓得魂不附体。 但是没有想到,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人是我。 她以为最后是丁费思后怕地挽紧她的手臂,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像个小孩一样舔着雪糕,然后在夕阳下,她在路口和丁费思招手说再见,但结局却是陆盈慌乱地跑出路口,在夕阳下痛哭,一边想恨丁费思,却做不到骂丁费思一句,她想排挤丁费思然而在看见丁费思的那一刻,所有设想分崩离析。 她也是女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丁费思。 甚至于她被凌辱过后,第一反应仍然是想找到丁费思,怕丁费思会有一样的遭遇,甚至于遭到了更残酷的对待,在绝望无助的边缘线徘徊,她要救她,不能让丁费思一个人痛苦地求死煎熬。 她要去找费思,绝不能让费思待在这种地狱。 她听见房间里有微弱的拍门声,她怕死了里面那个人会是丁费思,怕一开门就看见丁费思没了生息的惨状。 陆盈打晕了潘建国,趁机从那个房子里跑出去,立刻就报了警,却对她被凌辱的这件事缄口不言。 她不委屈吗,她委屈啊。 可是她怕丁费思受尽了苦头和折磨之后,还会因为这件事自责。 像丁费思这种清高,正义的性子,倘若让丁费思知道,陆盈在来找她的时候被凌辱了,丁费思一定会痛不欲生,自责不已。 更何况,陆盈的高傲也不允许她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 陆盈的埋怨,远抵不过心疼。 丁费思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恶魔。 丁费思抱住陆盈痛哭,任何痛苦都比不过此刻的心如刀绞, “陆盈,你打我一巴掌吧。” 丁费思抓着她的手,仰着脸看她,眼泪不停地顺着面颊滑落。 想到之前她还在众人面前怼得陆盈哑口无言,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就恨不得打死自己。 陆盈垂眸看着她,声音清浅却平直得如一潭死水, “丁费思,我知道你活着已经很好了。” 第72章 和祝野结婚 丁费思心急如焚,她都不敢想象对于高傲的陆盈来说,那一场凌辱的打击有多大,她那样高高在上的脾性,一定会觉得自己恶心,厌弃自己,她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煎熬。 陆盈始终没有回抱丁费思,只是挺直了脊背,浑身僵直, “你为什么不和祝野结婚?” 陡然而来的提问让丁费思不知所措。 陆盈只觉得浑身嵌了冰霜,像是几乎濒死,她一字一句道, “是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你对婚姻有了阴影?” 千万不要,不要回答是。 丁费思抱紧陆盈, “是。” “哪怕明知道祝野和潘建国完全不是一路人,我还是害怕。” 陆盈的心如坠冰窖。 丁费思哽咽道, “那件事发生之前,他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是任劳任怨的丈夫,我根本想象不到他会变成那样的恶魔。” 陆盈终于用力回抱住丁费思,声音压抑微愠, “不要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你本可以过得很好,不要非记住那些不好的事情。” 她最怕的就是那场祸事会影响丁费思的一生,否则今天晚上,她是不会来的。 丁费思哽咽道, “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陆盈的声音冷静死板得没有一丝波澜,隐隐有倨傲出锋, “这三年里我拿了国家一级奖学金,当了学生会会长,跟着崇拜的大律亲自上过法庭,交过优秀的男朋友,有很多朋友,我过得好到不能再好,你说我放不放的下?” “我不像你那么懦弱,非拿一个人渣的错误惩罚自己,我最看不起无用和懦弱,有人欺负我,我就要把他踩在脚下,有人眼红我,我就越要对方看见我过得好,看见我春风得意,呼风唤雨。” 陆盈的声音愈发的冰冷, “丁费思,我最讨厌你这一点,喜欢拿别人的错误为难自己,你蹈死不顾的劲儿呢?抵死硬撑的志气呢?你为什么总要让别人看见你软弱? “和别人作对的时候那么硬气,和自己作对的时候却战胜不了自己。你说说你自己可不可笑?” 丁费思抱紧陆盈。 陆盈冷声道, “祝野对你不好吗?还是他一无是处,你觉得他不够格和你结婚?” 丁费思用力地摇头,哽咽道, “不是这样的。” 陆盈的眼泪干涸,声音与态度强硬, “我不想打你,也不想骂你,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丁费思着急道, “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陆盈的声音像是裹着寒冰, “和祝野结婚。” 丁费思惊愕地愣住了。 陆盈一字一句道, “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为难的要求,我也不会提,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想为难你,看你煎熬,看你挣扎,你什么时候答应祝野,我就什么时候原谅你,如果你做不到,我一辈子都会怨恨你,我说到做到。” 丁费思哽咽道, “六一…” 陆盈强硬地掰开丁费思抱着她的手, “滚。” 丁费思在夜风中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陆盈。 陆盈紧紧地皱着眉, “我只听答案,你别弄些这样那样的方法讨好我,你他妈的最会讨好人,在我这里,你要讨好我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和祝野结婚。” 第73章 相知 陆盈冷声道, “我不和傻子论长短,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其余的你自己去想。” 陆盈转身就走,丁费思像是心里被掏空一样的冷,她想抓住陆盈的手,陆盈却狠狠甩开。 她看着陆盈瘦高单薄的身影,恍然想起曾经那场抗议过后,陆盈别扭又低不下头来感谢她的样子。 可是最后她们还是成为了好朋友。 性格完全相反的好朋友。 她最清楚要怎么说得陆盈哑口无言,陆盈也清楚她最令人憎厌的地方。 清高却软弱。 对外清高,对内软弱。 她根本没有办法完成这场与自己的博弈,陆盈是来帮她的。 陆盈明明满口恶言,她却只听见一句希望你幸福。 陆盈说再多,真正说清楚的,只有一句希望你幸福而已。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对不起陆盈。 丁费思穿着单薄的睡裙站在夜风里,可是心里的空寂压抑却比夜风要冷。 突然一件外套紧紧把她裹住了。 丁费思诧异地抬眸,祝野皱着眉看她, “你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干什么。” 烟白俊逸的眉眼之间有冷漠与微愠,显然是不耐烦。 然而丁费思却猛地上前抱住了他, “祝野,我们不分手。” 祝野只是面色冷峻,墨发被夜风吹得微动, “你自己选的分手,没资格后悔。” 可是他没有掰开丁费思的手转头就走,而是任由丁费思抱着他的腰。 丁费思抱得更紧, “哥哥我冷。” 祝野不耐烦道, “冷关我什么事?” 丁费思闻言,鼻头一酸,低着头松开了他,祝野抬步一走,丁费思却乖乖地跟着他走。 到了家之后祝野依旧一言不发。 丁费思踮起脚,眼巴巴地看着祝野, “哥哥,我想和你接吻。” 祝野淡淡道, “换鞋。” 丁费思抱紧他的腰, “不。” “我想和你接吻。” 祝野垂眸看着她,对视片刻,就在丁费思以为祝野要不理她的时候,祝野托住她的后脑勺亲了她一下。 丁费思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莫名其妙更想哭了。 祝野坐在玄关的座椅上要换鞋,丁费思直接坐在了他腿上,抱紧他的脖子, “祝野,我爱你。” 祝野一动不动,却冷声道, “你现在说爱我没有用了。” 丁费思的眸子微红,泪水凝聚成滴, “可我就是爱你。” “我也不会去喜欢别人了,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在努力接受了。” 祝野的眼神漠然,但心已经开始动摇。 丁费思的眸中闪烁着泪光,清亮的眸子微红, “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我要克服一些障碍,我不想和你走太多的弯路,绕太多的圈子,你明明就知道我放不下你,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分手?” 她红着眼,一字一句道, “祝野,我们分手,真的很没有道理。” 祝野定定地看着她, “你觉得怎样有道理?是一声不吭连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地走了三年,还是回来之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装不认识?我问你分手还是结婚,你直接选了——” 丁费思直接吻了他,温软的嘴唇相触,所有的争吵止戈,祝野身上的冷香几乎都依偎在鼻息之间。 一个吻似乎瞬间就将冷硬融化,祝野忍不住去和她接这个吻。 第74章 风华绝代 丁费思呼吸急促,却依旧看着他, “今天晚上陆盈骂醒了我,我这三年来一直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自责差点让妈妈死掉,自囿于恐惧,厌恶和男人相处。” 想起那段如履薄冰,但凡是男性接近她,她就会如惊弓之鸟的日子,丁费思仍旧是压抑难受, “所以你看见的,我的书里充斥着男人只是垫脚石,男人只是复仇的工具的思想,所有结局里,能全身而退的男性角色几乎为零,在遇见文主编之前,我甚至不敢和班上的男生多说一句话,所以不停地逃课,所有活动都不参与。” “是文主编救了我,让我把这股恐惧和怨恨转移到了书里,现实里不要用曾经的伤痛来惩罚自己,他告诉我男人里有好人和坏人,我可以小心谨慎,但绝对不能一以概之,不能生出恐惧自缢,唯有我强大起来,才能无所畏惧。” “重新遇见你之后,我的症状几乎已经在好转,我不再怕黑,失眠,惊厥。所以你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能做到完全没有芥蒂之后再结婚?” 丁费思着急道, “祝野,你听明白了吗?” 祝野的眼神停在她脸上许久,狭长的凤眸中,情绪深不见底, “你说要强大起来,可你有笔如刀,笔才是你的武器,你为什么停笔?是因为不想再往前走吗?” 丁费思眸中的泪光闪烁,一字一句道, “你还不明白吗,是因为你。” 他一个人,就可以挽救一个世界。 挽救她书里所有非死即伤的男性角色的命运,挽救女主人公必定孤苦一生的结局。 所以她停下笔来,等着她的世界观因为祝野而改变,等着祝野补全她的心脏。 祝野沉默许久,却只是把她从自己腿上放下来, “明天你还要去参加颁奖,早点休息。” 丁费思往房间走了几步,却又返身回来抱住他, “祝野,我爱你。” 祝野被她扑了满怀,喉结微动,面色凝重。 许久,他压低声音道, “我也爱你。” 丁费思仰头看他,忍不住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眼眶里,然而真正能被人理解的欢喜如浪潮般涌来。 三年来,真正理解她的只有祝野,更幸运的是,祝野是与她相爱的人。 已经和祝野走过了那么那么多路,她不想再走更多弯路了。 幸好他没有让他们之间走这个弯路。 夜色沉沉,熹微的光线却从天地的边界一点点仰光大地,爝火虽微,卒能燎野,光明真正开始一毫一寸透进丁费思的生命里。 天光大放。 丁费思醒来的时候被阳光晃了眼,才发现睡前忘记拉窗帘了。 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闹钟已经过去了,离颁奖还剩两个小时。 她猛地坐起来,迅速洗漱化妆,刚好卡在电视台的车过来的时候弄完。 祝野坐在桌前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图纸,丁费思跑过去亲了他一下。 祝野抬眸淡淡看她一眼,然而下一秒眸中就有按捺不住的清浅笑意涌上来。 — 进颁奖礼堂内场的时候,丁费思心情不由得忐忑起来,不仅是因为会见到许多领导人,更因为这个荣誉意味着责任,要成为以身作则的楷模。 闪光灯很闪,而内场本就灯火通明,让人不自觉地焦灼起来。 叫到丁费思名字的时候,她紧张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向会场舞台。 一时间,所有闪光灯摄像头都对准了她,对准了这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赫赫有名的女孩,大方而简约的穿着却使她的人更为夺目,衣着没有掩盖住她的风华,自小练舞使她的体态卓越,长颈纤细,步步走来,都像是一支细竹,纤瘦却坚韧。 丁费思不说话的时候格外有气若幽兰之感,让人不经意间就觉出一股孤光碧玉琼瑶的清冷,像雪一样冰冷高洁。 会场之中,她无疑是最出众也最负盛名的一个,而她作为青年代表,则是对她德才兼备的肯定。 年纪虽轻,独贯风华。 媒体们抢着捕捉她的身影,不仅仅是市里的官媒,还有娱乐媒体,天知道,现在这位一线女作家有多红!就连和男朋友逛个街被拍都能成为热点新闻。 丁费思看着领导人上台,出乎意料的是,右市长居然是位女性。 她面容温柔谦和,连皱纹都透着平缓坚定,眼神里有历经世事后的清醒知性。 右覃看见丁费思的第一眼,就满带着期盼和笑意。 她将奖杯递给丁费思,含笑赞扬道, “年纪虽轻,言论文章放之四海皆准。” 这话夸得不假。 丁费思年纪轻轻,已经拿了两项国际文学大奖,对这赞誉是实至名归。 一时之间,会场众人像是齐齐屏住呼吸,等着丁费思的答案。 因为他们知道,每年被赞扬的青年们,其实大多都对不上来,只是单受赞誉,要是谁能大方得体地应上来,自然是大出风头。 所有的摄影机和闪光灯对准丁费思,连灯光方向都全部移向她。 这位年轻作家,恐怕是要出丑了。 丁费思恭敬地接过奖杯,不卑不亢地朗声道, “巾帼名弱,功勋伟业长与日月同光。” 巾帼名弱, 功勋伟业长与日月同光! 众人齐齐一惊,紧接着,拍照的声音与闪光应接不暇,像是潮水般猛烈袭来。 议论与赞叹不绝,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昭示着她这句回复的惊艳出众。 而右覃听见丁费思的话,则是含笑欣慰道, “女性之中有你这样优秀的后辈,我很放心,往后能将未来大胆地交手于你们。” 右覃拍拍她的肩膀,坚定而从容道, “身为女孩子,也可以轰轰烈烈将山川烈日踩在脚下,才不算白活一场。” 丁费思从这位领导人身上感受到了独属于女性的长者风范与魅力,温柔平缓却不失坚定,丁费思忽然就对右覃话语中描绘的气性有了向往,想成为如右覃一般坚定清醒的人。 丁费思坚定道, “我会的。” 丁费思拿奖的视频和报道在粉丝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言论文章放之四海皆准,功勋伟业长与日月同光,天哪,我为什么有种激动得想哭的感觉,女孩子就是要轰轰烈烈活一场,大气磅礴,声势浩荡,才不枉此生啊!” 丁费思的受众里,女性本来就比男性要多,这番发言自然是引起了大多数读者的共鸣。 当红的一线大作基本全是男性,拿奖的也是男性比女性多,丁费思是第一个在抹月历史奖项里拿奖的女作者,当时就被组委会夸了巾帼不让须眉!而她带头向灾区捐款百万,一直在书里宣扬女性独立思想,就注定了她堪当表率,尤其是女性的表率。 女孩子们看见她和女市长站在一起,大方互相夸赞的画面,莫名就泪目。 这个画面就像是在说,看吧,我们古今天下的女孩子从来都不是附庸,我们之中有筹谋天下,心思九转者,也有惊艳绝伦,风华绝代之人,更有人顶得住世间风霜,统帅一城。 女子,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庸,不管是乱世或太平,我们之中永远有人生如烈日,皎若星辰。 第75章 惜败楚葚 丁费思在颁奖礼上的发言被搬到无数个平台,而那两句话单单是凑在一起就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很难想象,这是两个女性之间的交流。 突破了一贯的想象,连男性都不由得被这两句话惊艳而叹服。 这两句话似乎成为了她登阶华服上的幅边。 一直以来,因为丁费思年纪过轻,引来的偏见与排挤都不少,但这两句话,却让人真正开始正视这位一线大作。 她能够年纪轻轻拥有众多粉丝,拿下国际文学大奖,绝对不是偶然。 当初拿抹月历史奖的时候,颁奖词就写道, 『傲雪冰霜,笔立乾坤。 扬名立万,倾国倾城。 龙战于野,独卿封侯』 她从众多男性作家之中脱颖而出,就证明她绝不是等闲之辈。 组委会给了她极高的赞誉,甚至于很多男性作家都得不到的高度评价,被几位在文坛极有地位的泰斗给了她。 没有几个男性作家能被评一句笔立乾坤。 她的作品里独有女性对万物的怜悯和慈悲,但主人公在此之外依然独立强悍,不让男子半分。这是大部分作家都缺少的内核,哪怕女性作家,写出来的女主人公也多有软弱依赖男性而生的。 她作品里的灵气和风骨已经在所有作家里已经是一等一。 抹月历史奖,她实至名归。 华大校园论坛对丁费思那句话亦是赞叹不已。 只可惜校花榜单早已尘埃落定,楚葚登顶了校花,没能让丁费思拿走校花的名号。 因为楚葚家里办了全国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之一,妈妈也在基金会里担任名誉主席,楚葚有很多参加公益活动的照片,虽然楚葚没有知名度,但是楚葚对华大的正面影响比丁费思明显要大。 丁费思当时只是有个人荣誉,因此惜败楚葚。 但是没想到丁费思曾经以全体读者的名义捐款百万,更没想到她去灾区一线当过志愿者,现在还拿了市优秀青年。 她过于低调,如果不是这次的颁奖上提及,大众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这一切。 众人对此遗憾不已,丁费思显然比楚葚更有资格登顶校花榜单。 但丁费思的书粉反而很想得开, “费大本来就不在那个你们能品头论足,对她挑三拣四的队列里头,没当成校花,真的万幸。” “只有古代选花魁才那么被挑来挑去的,再者说,靠家里有什么意思,费大是靠自己的,女孩子独立才完整。” 甚至于楚葚还被拿来和隔壁国云大学的校花相比。 隔壁国云大学的校花叫温柔,无论是长相气质才学都力压楚葚一头,楚葚基本没有可以和对方相较的优点,甚至于同框都是对楚葚的公开处刑。 非要在之华校内选出一个和温柔势均力敌的人,只有丁费思可以,甚至于比温柔更能服众。 因为丁费思的文坛地位,名气,成就,远不是温柔可以相较的。 华大众人不禁感到可惜,就差一点,就可以压过国大了,结果依旧被国大力压,发起投票的众人不禁懊恼,选这个校花一开始就是为了不被国大压过一头,现在好了,被压得死死的。 明明就有更合适的人选,偏偏选了个不如隔壁的。 连国云大学的论坛都在嘲笑之华,之华都有丁费思了,居然不选丁费思,不知道之华的工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丁费思倒无所谓校不校花,隔壁校花从长相到气度都无可挑剔了,还被骂成那样,她要是去当这个相当于宣传大使的校花,估计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楚葚也很漂亮,丁费思觉得她当这个校花也很合适,毕竟楚葚的长相确实比较大气。 而丁费思在吃饭的时候遇见楚葚,依旧是那个印象。 丁费思坐在吧台边上,华晏和她说投资了来吻我的拍摄,丁费思惊讶于华晏的执着。 华晏轻笑道, “来吻我这个ip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起码在读者们看来,它是你所有书里最惊鸿一瞥的一本,但也是绝唱,从那之后,你的所有文都是偏事业而非感情,男主角几乎都无法全身而退,甚至于有几本连男主人公都没有。” “你说这个ip值不值得我加注一把?” 丁费思艰难地咽下一块小肌,一边痛苦面具一边回答, “你觉得值得就好。” “这个太难吃了。” 华晏笑着, “我努力改进。” 有人坐在了丁费思旁边的人位置上,丁费思余光里看见了对方,却并未当回事,但楚葚开口了。 她轻笑道, “丁费思?” 丁费思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她转过头去,就看见了楚葚的脸。 楚葚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双雀眸点星,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丁费思有些许诧异,毕竟她和楚葚并不认识,突然打招呼让她有些错愕,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道, “你好。” 楚葚温声道, “祝野怎么没有陪你?” 这话问得实在突然,让丁费思一懵, “他现在在实验室跟项目呢。” 楚葚的语气依旧温婉, “我能冒犯地问一下,你和祝野是什么关系吗?” 丁费思还没回答,华晏就回答道, “兄妹。” 丁费思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想着应该是华晏误会了。 再想起楚葚曾经给祝野发过的私信,丁费思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直接认真道, “不,祝野是我未婚夫。” 第76章 最高上限 丁费思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华晏一愣,看着丁费思在幽暗灯光下冷玉般的面庞,有些许的恍惚。 而祝野刚走进梦屋没几步,就听见了丁费思的那句话。 ——祝野是我未婚夫。 祝野拎着一束黑色的玫瑰花,直接坐在了丁费思旁边。 丁费思见祝野来了,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玫瑰花上,惊喜道, “哇,还有黑色的玫瑰花啊。” 俊美得万里挑一的男人手上还拿着一束矜贵妖冶的黑红色玫瑰,自然引人注目。 楚葚看着祝野进来,多情的面容烟白冷峻,长腿肩宽,无由来给人一种风流之感,他看人愈是冷漠,却愈发让人想飞蛾扑火。 丁费思伸手去接他的玫瑰花,祝野却把黑玫瑰花束提起,让她拿不到。 丁费思失望道, “不是给我的啊…” 祝野淡淡道, “我没说不是给你的。” 丁费思的表情从沮丧转为喜笑颜开,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花束。 祝野就一直拿着花,不紧不慢地把手抬高到她拿不到的位置,又漫不经心地看着丁费思被引着伸手来拿,却又不真的给她。 整个过程里他的表情都很淡漠,但是始终定定地看着丁费思,动作轻佻地和她调情,男性的荷尔蒙氛围暧昧得让人不禁心动。 丁费思抢了几下,祝野都没给她,她委屈道, “你又不给我。”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再试试?” 丁费思赌气地去抢,祝野还把手又抬高了一点让她拿不到。 丁费思就要生气说不要了的时候,祝野却轻轻把那束花放进丁费思怀里,压低声音道, “好了,给你。” 男人说话间的磁性在压低声音后更为明显,性感暧昧中还带着宠溺,轻声地哄着她。 楚葚在旁边看着,面上的笑僵在脸上,转过了头去不看二人。 丁费思抱着花,明明开心却瞪了祝野一眼,但是那束花吸引了她的目光,花瓣上还带着清凌凌的露水,质感像是黑丝绒,然而在矜贵的黑色之中又隐隐吐露着妖娆的红,她是真的第一次见黑色的玫瑰,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意。 丁费思仰起脸看祝野,一双花瓣眸清澈怜人, “黑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啊?” 祝野淡淡地扫过华晏一眼,视线落在丁费思身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你独一无二。” 坐在旁边的楚葚却背脊一僵,仿佛那句话是在讽刺她一般。 刚刚她问的那句话,祝野想必都听见了,楚葚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找店员换了个座位,本来只是想私下里问一问,却没想到撞见了正主。 不仅是尴尬,更是难堪。 人家柔情蜜意,她坐在旁边像个小丑。 只是在那场物理讲座上,她明明听见了丁费思叫祝野哥哥,还问祝野要不要一起去看妈妈。 楚葚才生出怀疑,怀疑丁费思和祝野其实是兄妹。 作为异性,祝野的确有难以忽视的魅力,楚葚自然生出仰慕之心,但现在想想,丁费思会说要不要一起去看妈妈,原来是因为他们是未婚夫妻。 叫对方哥哥也许也只是情侣之间的情趣而已。 只是她还当真了,实属丢人现眼,她从小到大也是被追求的一方,从没有这样面子上挂不住的时候,此刻越想越觉得难堪,上了菜没吃几口就走了。 华晏轻声道, “为什么不回英国?” 祝野轻慢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你管我?” 华晏的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外公走之前还是很想见到你。” 丁费思被两个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终于明白过来,不敢置信道, “你们是表兄弟啊?” 祝野没理她,喝了一口玻璃酒杯里的清酒,拿起外套起身, “走了。” 丁费思抱着那束黑玫瑰,亦步亦趋地跟在祝野后面,她走得太慢,跟不上祝野的脚步,祝野停下来等她。 只是却见她像宝贝似的抱着那束黑玫瑰,像是小孩护食地抱着自己的新玩具一样,祝野忍不住轻嗤道, “这么喜欢?” 丁费思像是怕祝野为了逗她来抢似的,抱住那束花, “我还第一次见黑色的玫瑰花,当然喜欢啦。” 祝野轻嗤一声, “行吧,那你抱着它睡觉。” 丁费思犹豫了,小跑两步跟上祝野的脚步,拉住祝野的衣角, “哥哥。” “我不想抱着花睡觉。” 她仰起脸看着他,怯怯道, “我想抱着你睡觉。” 祝野垂眸看着她,漫不经心道, “抱着我睡觉?” 他眸光轻佻,薄唇微启, “我收费的。” 无论是男人的长相,周身的气度亦或是他本身的财富和地位,都昭示着价格不可能便宜。 如果兔子能拟人,丁费思此刻一定是只耳朵耷拉下来的垂头丧气的兔子。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抵着他的胸口,无奈道, “好吧,你要多少钱,我看看我给不给得起。” 祝野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掌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拂过,搭在她单薄的背上,把她带进怀里, “只包年。” 丁费思仰着脸看他, “那多少钱一年啊。” 祝野慢悠悠道, “你看着给。” “就看你觉得哥哥值多少钱了。” 丁费思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一分钱。 祝野看见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 “我就值一分钱?” 丁费思笑嘻嘻地抱住他, “因为我要从最小单位开始爱你,扩张到无穷无尽。” 祝野忍不住轻笑一声,笑意在他眸中流转潋滟,灼热得有些烫人。 丁费思又给他转了一笔,祝野慢悠悠地道, “二十万?” 他挑眉道, “哥哥可活不了那么久。” 丁费思抱住他劲瘦的腰身,笑吟吟地道, “因为要爱哥哥到最高上限。” 祝野含笑看着她,目光灼灼,然而实际上已经被她哄得晕头转向。 祝野慢悠悠地道, “你是真的好会哄男人。” 丁费思仰着头对他笑, “哥哥,那我把你哄开心了,今天晚上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祝野垂眸,轻嗤道, “当然可以。” 祝野垂首在她耳边轻声道, “想干什么都可以。” “因为思思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77章 我有女朋友 丁费思听得脸一红,但低头才发现手里的花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祝野拿走了。 祝野单手拎着花束,一只手搂着她。 丁费思不自觉就看向祝野拎着花束的手,骨节分明又宽大,青筋和骨线的起伏清晰而性感,手指白皙又修长。 她不禁伸手去牵住祝野的手,祝野将手里的花束传到另一只手上拿着,任她牵住自己。 丁费思侧脸靠在他怀里,开心道, “哥哥,牵你的手好有安全感啊。” 她牵住祝野宽大干燥的手掌,去和他十指相扣,指缝间都被对方填满,去抚摸他宽大坚硬的骨节,浮凸的掌骨,紧贴他温热的掌心,十指相扣的时候像是唇齿相依般契合温存。 祝野感受着一只比他小许多的手悄悄伸进他指缝间,尽力合拢他的指缝,还用力地往他指缝间滑了滑,像是祈求庇护,小而怜人。 祝野握住她的手,眸中有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牵住她,面色浅淡道, “走吧,回家。” 丁费思像小孩一样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开心道, “好啊,我们回家。” 到了家门口,祝野在按密码,丁费思侧着身子故意撞了他一下,祝野纹丝不动,垂下眸,居高临下地淡淡瞥了她一眼,顺手推开了门。 刚关上门祝野就直接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祝野的眸中隐隐有火光在跳动,喉结上下一滑,近距离地看着她, “刚刚用哪里撞我?” 越是近距离看,祝野的容貌就越是好看得动人心魄,俊美冷冽,长长的凤眸微微垂下看她,却有危险的轻佻之意。 丁费思没说话,祝野直接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 丁费思错愕不已,脸越来越红,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变态。” 祝野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花还要不要?” 丁费思伸手要去抢那束花, 祝野像是逗弄小猫一样从容,看着怀里的少女被他挑逗而上钩。 伸手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在自己身上乱蹭,凤眸灼人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祝野淡淡道, “来吻哥哥。” “哥哥就把花给你。” 丁费思被他调戏得满脸通红,不经意间的暧昧流连足够让人浑身瘫软。 祝野性感而线条好看的薄唇就在眼前,丁费思看着他的喉结微微滑动,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有冲上云霄的感觉。 第一次要吻他之前会有这种感觉,祝野总说她会勾引男人,然而和祝野若有似无的调情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丁费思的唇刚碰到他,就有一种莫名颤栗的感觉,也许是多巴胺在人的脑海里催动。 祝野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钳制住她的下巴吻她,吻到一半却又停下,丁费思晕晕乎乎地看着他,面色绯红。 祝野把她抱到房间,坐在床沿上开始吻她,修长的手指穿插过她的墨发,温柔地用丝带替她绑起来。 丁费思面色通红, “哥哥,我想去看花。” 祝野摸了摸她的头发,松开了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道, “行。” “去吧。” 丁费思从他腿上下来,去拿那束黑玫瑰。 她找了个花瓶把花插进去,祝野就看着她插,也没告诉她那个青釉弦纹瓶不是仿的。 丁费思把花插好放在博古架上,跑过去抱住祝野, “哥哥,这玫瑰真好看。” “你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玫瑰花?” 祝野慢悠悠地道, “因为我的爱好是养玫瑰。” 他垂下眸子看丁费思, “特别是你。”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风穿过大开的窗,连窗帘都吹得有些涨起,拂过丁费思清澈的眼,她清亮的眸光一动,欢喜的笑意浮在眸中。 门铃突然响了,丁费思跑过去开门。 秦竞拿着笔记本站在门口,一双桃花眼像是波光含笑潋滟,看见她在,很自然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哥哥呢?” 丁费思笑嘻嘻的, “在家,我去叫他。” 祝野和秦竞两个人坐在阳台吹风,阳台后面是落地窗,丁费思就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看书。 秦竞把笔记本的屏幕移向祝野,让祝野看数据, “其实我后来模拟了一下数值,我觉得动力装置可以再加——” 祝野垂着眸看他,忽然钳制住了秦竞的下巴,看秦竞的嘴唇。 精致而形状勾人的半月唇,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上唇比下唇薄,可性感可妖媚,多数画作里妖媚的女子都是半月唇,看一眼就让人想一亲芳泽,然而现实中少有人能长这样的唇形。 祝野平时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秦竞是半月唇。 丁费思也是。 祝野突然钳制住秦竞的下巴,一双凤眸中眼神如鹰,定定地盯着秦竞的嘴唇,压低声音道, “你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 声音霎那间低沉性感得撩人。 丁费思震惊地看向祝野。 秦竞也惊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难得有了错愕的情绪,打破了他一向的风轻云淡。 秦竞捏着祝野手腕把他的手拽下来,忍不住皱着眉道, “你有病?” 祝野垂眸看着他的嘴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漫不经心。 他淡淡道, “你的嘴唇和丁费思的长得挺像。” 秦竞如释重负。 丁费思也如释重负。 秦竞微微皱着眉, “你故意的?” 祝野慢悠悠地道, “是又怎么样。” 他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 “我有女朋友你没有。” 秦竞淡定道, “你装置出错了。” 祝野:“哦,那有什么关系,我有女朋友。” 秦竞:“你看数据越到后面越离谱。” 祝野:“我有女朋友。” 秦竞:“这个部分力臂和电调都要更改,续航方面也没有达到要求。” 祝野:“我有女朋友。” 秦竞合上笔记本,桃花眼微微眯起,眉头轻皱, “没完了是吧。” 祝野还没说话,秦竞就明白了为什么刚刚祝野会注意到他的唇形和丁费思相似。 秦竞幽怨地道, “你嘴上还有你女朋友的口红。” “你自己看看。” 祝野用大拇指指腹揩了一下下唇,欠揍地道, “羡慕啊?” “没办法,我有女朋友。” 他含笑悠悠道, “难免的。” “你理解一下。” 第78章 暗恋 丁费思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用书把自己的头蒙起来。 妈的,祝野好丢人。 好想出去把祝野拖进来让他别胡说八道了。 丁费思连忙跑进房间里,生怕再听到祝野对着秦竞说骚话。 进了房间发现祝野把床单换成了粉色。 丁费思错愕地看着床单, 但这是祝野的房间没错。 刚刚她被祝野抱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注意。 丁费思把被子掀起来,底下还有一只兔子玩偶。 她在床上翻,发现枕头也变大了一点,伸手摁超级软。 她坐在床上,发现连床都软了很多,之前祝野的床多少有点硬,现在的床往上一坐就陷下去,软得人想在上面打滚,应该是换了床垫。 丁费思忍不住脱了鞋上床,抱着那只兔子玩偶在软乎乎的床上滚了两圈。 好软好软。 肌肤与柔软的被子相贴的时候太舒服了,她忍不住闭上眼,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中滑过祝野的面庞。 然而丁费思却被惊醒了,一醒过来周遭空荡荡,后怕的感觉像海浪一样涌上来让人窒息。 她只感觉似乎有寒风刺骨。 她跌跌撞撞地下床穿上鞋,外面的灯都没开,接近傍晚,外面的霞光温柔浪漫,洒在人身上,像是长镜头一样,时间都显得格外慢。 秦竞和祝野还坐在阳台上,不知道在聊什么。 祝野坐在阳台的半窝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漫不经心地转着, “如果短时间内变形那肯定是峰值出了问题,一般来说峰值就一个,你说的情况肯定是遇上了多个峰值,要解决的话……” 丁费思忽然就跑过去,坐上祝野的腿,抱住他的腰身, “哥哥。” 祝野突然被丁费思扑了满怀,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丁费思抱紧祝野,纤弱娇小的身体埋进他怀里,要从他高大的体型得到安全感。 她抬头看了眼祝野,下一秒却忍不住哭了。 祝野被她突然来的眼泪哭得一懵,他搂住她,按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入骨, “怎么了?” 丁费思圈住他的脖子,明亮的花瓣眸含着眼泪看了他一眼,又不说话,埋进他怀里。 秦竞坐在旁边亲眼看着丁费思跑过来,小小一只像个小孩一样过来扑祝野,坐在他腿上似嗔似哭地撒娇,还紧紧抱着他的腰。 秦竞识趣地合上电脑。 祝野看了一眼秦竞,淡淡道, “带上门。” 秦竞起身离开。 丁费思抱紧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梦到我高三的时候不认识你,你也不在七中,但是我遇到了二十二岁的你。” 到此为止还是美梦。 对爱情抱有幻想的纯真少女和高大俊美,冷冽却成熟的大哥哥。 单纯,不触碰边界却热烈。 丁费思哽咽道, “我和你说我喜欢你,你却跟我说四年后再见。” 丁费思想起梦里,祝野听见她的表白之后,他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头,和她说四年后再见,他的那个眼神,痛苦却温柔,显然在强颜欢笑。 她呜咽道, “但是第三年的时候我就死掉了。” 所以他的眼神会那样沉痛,是因为他来见三年前的她之前,他早就知道她会死,却答应她四年后再见。 虽然梦境有些不符合常理,可是这像是祝野能做出来的事情。 什么都不说,只是哄她开心。 那三年他也是只字不提。 祝野的心被她最后一句话一击,猛然下沉,冷峻的眉目皱起。 三年后就是现在。 她潜意识里在担心什么。 祝野轻声道, “没事,就是梦而已。” 他还想说话,丁费思哭着亲了他一下。 霞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祝野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哥哥不是在这里吗?那只是个梦。” 丁费思也知道,她任性地用祝野的衣服擦眼泪。 祝野忍不住笑了, “玫瑰真难养。” 丁费思委屈又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 祝野温声道, “那梦里有没有什么开心的画面?” 丁费思害羞地咬唇点点头。 祝野轻声哄她, “能不能说给哥哥听?” 丁费思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我暗恋你的事。” 霞光落在祝野俊美的面容上,烟白与霞色交汇,瞳孔如黑曜石,看着他就不由自主被吸噬进去。 丁费思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梦里暗恋祝野的事情,在现实中也不是无迹可寻。 — “祝野是真的好帅,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丁费思听着郑慧言感叹,竭力面不改色道, “还可以吧,也不是很帅,就一般的帅。” 郑慧言讶异道, “你确定?” 丁费思认真地点点头。 郑慧言坚持自己的审美,追问道, “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过祝野,他真的很好看啊,祝校刚来我们学校上任的时候,论坛就翻天了,说祝校好看得简直像是书里写的人,然后小道消息说祝校儿子也在我们学校,祝野刚开学就被学姐在教室外面围观,说祝野的长相和祝校一脉相承。” “而且祝野还莫名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好白,但是五官又很利落,像吸血鬼一样,咱们学校贴吧你不看吗?都说他甚至不是帅是俊美,还有人写他的同人文。” 丁费思摇摇头, “我觉得就还行吧,也不是很帅。” “可能我们眼光不一样吧,我觉得朱扬更好看。” 朱扬也是高二有名的帅哥,和丁费思郑慧言同班。 初中就和丁费思是同学,后来高中又同班。 但明显和祝野没有可比性。 郑慧言调侃道, “咦,该不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正此时,朱扬拿着球从外面进来,祝野拎着瓶矿泉水进来,俊美冷冽,连表情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然而丁费思视线移过去的那一刻,目光却没有落在朱扬身上,反而落在祝野身上。 但祝野从丁费思旁边路过之后,丁费思又迅速收回目光,生怕别人发现。 她紧张地看了郑慧言一眼,发现她在和旁边的同学闲聊,丁费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的耳朵此刻好像可以捕捉到更细微的声音,计算着祝野往后走的时间,果然听见他拉开椅子的声音。 听见那个声音响起时,她的嘴角忍不住轻弯,都像是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暗号。 哪怕祝野淡淡和她说一声借过,丁费思心里也有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来。 不久后,老师把他们分到了一个小组,全班有近五十个同学,一个组六个人,但她还是走运地分到了和祝野一组。 小组讨论的时候她趁着大家在听老师提醒,偷偷转头看向祝野,谁知道居然会正对上祝野的视线,四目相对,霎那间丁费思脑海中一片空白。 祝野在后排碰掉了书,让她帮忙捡一下,丁费思捡起来,她握着书的这一头,祝野轻飘飘接住另一头,淡淡看她一眼,丁费思心中都有欢喜像灯泡通电般亮起。 语文她偶然一次拿了联考市最高分,她和祝野的同桌聊天,祝野轻轻一句“挺厉害的。”丁费思刹那间都会有祝野在关注她的错觉。 那是祝野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有暗恋心情的人,连他多和她说一句话她都会多想。 而有一天,郑慧言从外面进了课室,震惊地小声和丁费思八卦, “卧槽,他们说祝野在和三班的陈茉清接吻,在体育场后面,被人看见了。” 一句话,却让丁费思的心如坠冰窖。 第79章 双向暗恋 丁费思无由来地鼻头一酸,心跳虚扶,耳边嗡嗡地响,却要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要好奇地应和郑慧言, “真的吗?” 郑慧言诧异道, “陈茉清经常和祝野在一起啊,你都没遇见过吗?” 丁费思的指尖冰凉。 郑慧言继续道, “不过祝野确实看上去就是会有很多女朋友的那种,可能从老早就谈过来,一路谈到现在,都不知道谈多少个了。” 丁费思的心脏像被人大力按压着,窒息又疼痛。 郑慧言一走,丁费思忍住想哭的冲动,看着书本上那句“两线平行,永不相交。” 她连嫉妒都没有资格。 和他对视一眼,说一句话。 暧昧上头的时候,甚至会自作多情错以为他也喜欢她。 旁边的同桌提醒她, “明天我们换座位,我还和你坐吧。” 丁费思点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忍不住颤抖露出哭腔。 她起身想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冷静一下,却没想到碰掉了祝野桌上的一支笔。 她忍住鼻头微酸,弯腰捡了起来,动作莫名有些缓慢,拿着那支祝野握过的笔都忍不住慢了一些,像是属于她自己的告别。 但她刚把笔放回去,前面的陆盈就叫住她, “你摔了人家笔,也不看看能不能用你就给放回去了?” 丁费思拔开笔盖试了试,却没想到真的断水了。 她突然间有一点想苦笑,感觉自己有点滑稽。 但想着赔他一支就是了。 这时前座的陆盈却嗤笑了一声,像是抓住她的错处就忍不住嘲笑, “摔断水了吧,你知道这支笔多少钱吗?” “这可是万宝龙最新款,三万多一支,你赔得起吗。” 丁费思有点诧异, “多少?” 陆盈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万宝龙官网,把手机屏幕竖到丁费思面前让她看。 丁费思心一沉,但此刻,什么事情好像都抵不过祝野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让她来得难受。 她大不了回去坦白,被妈妈说一顿。 但意外摔坏笔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坏心情被顶到了极点。 卑微的暗恋心态让丁费思想到,这也许是她和祝野的最后一次交集。 丁费思眸子通红, 以后她都不会喜欢祝野了。 等着祝野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思绪乱飞,心跳越来越虚浮,指尖冰凉,他越晚回来,她就越难受,不由自主去想他和陈茉清。接吻这个词尚且离她很遥远,甚至于她想到能和对方对视,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她暗恋的人却和别人接吻。 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祝野,会在体育场后的树荫下和一个女生接吻。 而祝野回来之后,丁费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紧张地叫了他一声, “祝野。” 祝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疏离又冷漠。 可是就这一眼,她认清了她和祝野之间的距离。 丁费思鼻头一酸,心底开始泛起酸楚, “刚刚我不小心摔了你的笔,你的笔断水了。” 祝野淡淡地看着她,明明看着她,却像是没有把她放进眼里。 丁费思面对着祝野,想着他刚刚还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可现在面对她的时候却那么冷漠,丁费思终于忍不住哽咽,鼻头酸得她没有办法顺畅地说话, “我…可以先给你打个欠条,过段时间…再还你一支新的吗?” 丁费思的眼圈已经开始红了。 祝野垂下眼皮没理她,却直接从桌洞里拿出瓶墨水,扭开那支暗绿色的笔身。 祝野灌完墨水直接把笔身转向她,那双冷漠的凤眸静静地看着她。 丁费思不解地看着祝野。 祝野淡淡道, “写一下。” 丁费思接过来,忍住眼泪,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一笔,发现笔原来没坏。 只是缺墨而已。 笔只是缺墨,丁费思的情绪却莫名更加酸涩低落,那种压抑心酸的痛苦突然涌上来,笔没有坏,她反而哭了。 看着她突然哭了,祝野的眼神中有不解,他微微皱着眉看她。 丁费思只能佯装因为笔摔了而被吓到,哽咽道, “吓死我了。” 她看着祝野,眼眶湿润微红,花瓣眸中有莫名让人心疼的酸楚,像是受了伤的小鹿,怜人又弱势。 祝野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淡淡道, “笔。” 丁费思把笔递给他,祝野接过来,随手就插进了课本里。 但是第二天换位置的时候,祝野直接拉开她同桌的椅子坐了下来。 丁费思余光中看见有人坐下来,往旁边看了一眼,见是祝野,她的心跳猛然快了几拍。 丁费思忐忑道, “你要和我做同桌吗?” 祝野头也不抬, “嗯。” 丁费思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上面踩不到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老师在上面讲分析题干,她在下面想怎么和祝野说第一句话,老师说楞次定律,她在想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她,老师说答案双选,抽个同学回答一下还要再选哪个选项,丁费思脑子里没有选项,只有祝野。 祝野。 祝野,祝野, 祝野祝野祝野。 恰好祝野不太习惯坐前排,他的腿太长放不进课桌下面,微岔着腿坐的时候,腿越到了她这边。 丁费思小心翼翼道, “祝野…你的腿。” 祝野看都没看她一眼,丁费思的心情瞬间低落。 但就在她以为祝野要不理她的时候,祝野把腿收了一点回去。 她心底有压抑不住的些微开心往上涌。 他一个动作都是对她的回应。 哪怕被物理老师点中回答问题,她答不出来,心情依旧没有变坏。 电磁感应搅乱她心电磁场的能力,远比不过祝野。 可是放学回家的时候,她看见了陈茉清在门口对祝野招手。 祝野直接向她走了过去,看也没看丁费思一眼。 丁费思的心一沉。 猛然意识到,祝野是有女朋友的。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丁费思开始故意疏远祝野。 老师说同桌讨论,她一句话也不和祝野说,她不说话,祝野也没说什么。 祝野的腿越界,她也不说了,他越界她就让,把自己的桌子往外移。 而她物理试卷发下来只有四十分,物理老师见她同桌是祝野,随口说让你同桌教你的时候,丁费思下了课就去叫朱扬教。 虽然朱扬是搞化学竞赛的,但物理也还可以,被丁费思叫了一声就过来教她。 但朱扬在给她讲题的时候遇到点障碍,朱扬还在画图,祝野淡淡道, “分析物体C受力,不应该分析A。” 丁费思别扭地别开了脸。 朱扬恍然大悟开始画,丁费思就看着他作图,等他讲。 祝野直接把自己的桌子推到她那边,合上了那条缝。 第80章 朱扬 朱扬到底是没能做出那道题来。 大概是因为要放国庆假了,上自习课的时候,大家闹哄哄的,都没什么心思学习。 丁费思还在对着那道题苦思冥想,祝野移过她的草稿本,叫了她一声, “丁费思。” 丁费思在闹哄哄的声音中看向祝野,四目相对后又刻意低下头不和他对视,故意装漠不关心, “有什么事吗?” 祝野淡淡道, “我给你讲。” 丁费思还没回答他,他就开始讲了。 而且过程简单清晰,丁费思一下就听明白了。 丁费思把自己的草稿纸移回去,却一眼也不看他, “谢谢。” 祝野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很不喜欢我?” 丁费思摇摇头, “没有。” 但却竭力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她是口是心非,像实际上真的讨厌祝野一样。 祝野什么都没说,眸光轻轻从她身上扫了扫。 朱扬下了课要来教丁费思,丁费思一声不吭听着朱扬又教了一遍。 祝野就在旁边听着。 丁费思说听明白了,朱扬笑着露出一排白牙, “其实这个题不太难,是我一下子没想到换一个物体受力分析,分析C就很容易,A受力太多不好找。” “你要是还有别的题不会就再叫我。” 丁费思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化学作业有道有机题不会,抽出书来问朱扬。 涉及化学,朱扬显然顺畅多了,给她讲完之后还举一反三,归纳了这类题目的共性。 祝野突然合上书,声音有些响,丁费思和朱扬都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祝野面无表情,直接出去了。 丁费思莫名就不悦起来,朱扬一走,她就趴在桌上胡思乱想。 祝野刚刚突然这样,是不是觉得他们太吵了? 要不她下次拿着题目去朱扬那边。 反正…祝野大概也不太想看到她。 丁费思想着就有点难受,看见祝野还把桌子推过来了,她伸手给推回去,却没想到从祝野桌肚里掉出一条草莓发圈。 她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捡起来放回去。 陈茉清的吧。 可是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祝野为什么会喜欢陈茉清。 也许是因为陈茉清好看? 但丁费思不争气地想, 她不是也很好看吗… 或许是他就喜欢陈茉清那样的,不像她,总是很笨。 想到祝野出去可能是去找陈茉清,她鼻头就忍不住一酸。 忍不住又想到郑慧言说的事情。 祝野对着陈茉清的时候会不会笑?反正肯定不会是和对着她一样冷脸。 丁费思忍不住用手臂圈住自己,趴在桌子上哭了。 想起陈茉清放学时站在门口叫祝野的时候,他马上就起身出去,想到他们会接吻,接吻两个字都刺痛了她。 他们不止会接吻,会牵手,还会拥抱,甚至祝野还给她绑头发。 果不其然,下午再看见陈茉清来找祝野的时候,陈茉清头上就绑着那个草莓发圈。 丁费思晚自习坐公交回去的时候,看着外面的路灯和夜景,忍不住想哭, 她也很喜欢草莓发圈的。 可是丁费思回去之后,看见自己那些和草莓有关的物品都很难受,直接把自己和草莓有关的饰品全部都装进袋子里,当夜下楼扔掉了。 一边用力把垃圾袋砸进垃圾桶里,她的脸通红,眼泪忍不住溢满眼眶, 妈的,滚。 她第一次喜欢别人,倒霉死了。 她心里一边气鼓鼓地骂,眼眶却通红。 第二天面对祝野的时候,她的态度更加冷漠,碰到祝野都像是恨不得搬出十米远,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甚至和他说话时,都故意让自己的语气透着不耐烦。 而朱扬拿着一个礼盒过来,众人起着哄,尤其是郑慧言。 而朱扬突然拉起丁费思往外跑,后面都是起哄的声音。 丁费思被他拉到体育场附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为什么…要跑。” 第81章 生日 朱扬把那个礼盒递给她, “生日快乐。” 丁费思虽然有点懵,但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朱扬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而丁费思路过体育场都忍不住想起祝野和陈茉清,她低着头,抱着那个礼盒,而朱扬就陪着她走, “国庆出来玩吗?” 丁费思摇摇头, “不想出来。” “我成绩太差了,想借国庆时间补补,免得到时候班分不够,掉出尖子班。” 朱扬耳根微红, “那我帮你补习吧,我挺多时间的,放假这几天我都有空。” 丁费思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自然是赶紧点头,生怕朱扬反悔, “我也是,每天都可以补。” 丁费思抱着那个礼盒回去的时候,左右都开始起哄。 “喔~” “看看朱扬给face送了什么。” “face让我们看看嘛。” 丁费思随手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的草莓饰品,一整套正版草莓饰品,从发夹到丝带到胸针,是限量的,她和郑慧言念叨过,但是只有一百套,她想着自己根本抢不到,而且还挺贵的,就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朱扬买到了。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朱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眸中有紧张和期待。 然而丁费思坐在祝野旁边,看着那盒饰品,只觉得心里莫名难受。 她不想戴和草莓有关的任何饰品了。 但表面上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她强牵出一丝笑意, “谢谢啊。” 朱扬俊面微红, “你喜欢就好。” 丁费思点点头, “明天我在北图书馆等你吧。” 周围的人齐齐看过来。 朱扬被众人看着,听见丁费思约他,紧张又兴奋, “好,我们早上九点在二楼一室碰头吧。” 朱扬的几个好朋友站在丁费思看不见的方向,给朱扬比了个大拇指。 牛逼!被班花约,这是要脱单了。 而朱扬沉浸在成功约到了喜欢的人的喜悦中。 祝野的表情愈发冷漠。 丁费思人缘很好,每个课间都有人来给她送生日礼物。 甚至于晚自习的时候,郑慧言还把灯关了,班里给丁费思唱生日歌。 丁费思惊喜又意外。 郑慧言端着蛋糕走到丁费思面前,细长的彩色蜡烛摇曳,给丁费思冷玉般的面容镀上一层昏黄的光,却愈发显得面如芙蓉。 她握手许愿, 第一个愿望, 成绩进步。 第二个愿望, 运气能够变得好一点。 第三个愿望。 丁费思凝滞片刻,有些心酸涌上来。 第三个愿望, 她不想和祝野做同桌了。 祝野在一旁看着众人围着丁费思,才意识到原来她的人缘这么好。 而吹完蜡烛之后,众人追逐打闹,丁费思被抹了一脸的奶油,男孩子们趁机调戏她,抢走郑慧言给她的生日礼物,丁费思着急地去抢,小脸微红,却更加怜人。 愈发能激发男孩子们的保护欲。 最后丁费思不仅把郑慧言给她的生日礼物给抢回来了,那些男生们还往她怀里塞各式各样的礼物。 丁费思脸微红,哪怕被欺负了还傻笑着和每个人说谢谢。 但祝野看着,愈发烦躁。 丁费思开心地把礼物抱回来,桌肚里放不下,她垫了一本书在地上,把放不下的放在了地上。 虽然这天不是她真正的生日,但她更喜欢这一天过生日,这一天是妈妈把她从福利院领回来的日子,从这天起,她才成为妈妈的小孩。 她的礼物越界了,本来如果是丁费思越界,祝野不会说什么,但是这堆礼物莫名让祝野感到烦躁。 他的声音微冷, “过界了。” 丁费思看他一眼,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莫名底气都足一点,想起来自己喜欢过祝野,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她玉白的面冷漠, “哦。” 她恨不得气死祝野,冷声道, “那你忍忍吧。” 妈的,看到他都气死了。 祝野薄唇微启, “我和你有过节?” 丁费思看着他线条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可是想到这样好看的嘴唇和陈茉清接过吻,她心里就难受又别扭起来,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丁费思握紧笔, “我生日,你让一下我不行吗。” 她的声音委屈又别扭,反而像是撒娇,只是丁费思自己没有意识到,还以为自己在耍横。 祝野喉结微动, “行。” “生日快乐。” 丁费思的笔停住,表情有一瞬间凝滞,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下去,似乎没听见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一句话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依旧让她不争气地有些开心,丁费思强迫自己不去想,却忍不住胡思乱想,收到礼物的兴奋都被冲淡了。 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着,最后一节课总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提前一节课早退,但丁费思没想到,祝野也在第二节课的课间起身就走。 丁费思的笔在题上划着, 他估计是着急着去见陈茉清,今天晚上的气氛确实适合约会。 但是丁费思的心脏开始变得空空荡荡,脑子里只有祝野,心脏压抑得难受。 她趴在桌子上,面朝着祝野那边,看着他来不及合上的书。毕竟只有祝野不在的时候,她才敢坦然把视线投向祝野这边。 丁费思看着他清瘦决厉的字,连试卷都干净得要命,就在正确选项下面打个勾,干干净净,风轻云淡,但是却能拿满分。 丁费思把头转过去,不想再看了,越看越心堵。 放学之后,她和郑慧言收拾那些礼物,祝野反而回来了。 教室里就只有郑慧言和丁费思两个人,突然有人用指节敲了敲门。 丁费思抬头看去,祝野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俊美得动人心魄的面庞在灯光与暗色的碰撞中更惑人,夜风微凉,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冷冽的少年却让人怦然心动。 祝野提着一个礼盒袋子,丁费思骤然间心底里升起猜测,却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不要奢望,不要再想了。 干嘛这么自作多情,贱不贱。 他的礼物不可能送给她,只可能是陈茉清的。 祝野开口道, “丁费思,你出来。” 第82章 思野 一旁的郑慧言都觉得这氛围似乎不太对劲。 祝野就站在门外等着丁费思,丁费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有事吗?” 祝野淡淡道, “带手机了吗?” 丁费思沉默地点点头。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丁费思的视线从高挺的鼻梁到略深而精致的人中,到他线条冷峻的薄唇,不自觉地去描绘他的五官,到嘴唇的时候却猛然惊醒,收回视线。 祝野面色淡漠, “手机拿出来,加我微信。” 丁费思一懵,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突然有点脚下发虚的感觉,心跳有些快。 祝野垂眸看着她,越是近看祝野,就越是动人心魄,他好看得让人不由自主就看得失神,忍不住陷入他深邃的凤眸,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连她也喜欢他。 些微暧昧在夜色中如水般涌上来,丁费思与祝野在晚风中四目相对。 少女的花瓣眸中有痴迷与失神外露,呆呆地看着眼前俊美如神只的少年,而祝野脸色冷漠,却垂下眸子,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就只是与她四目相对。 像是同样渴求这片刻的四目相对,所有语言都会打扰这片刻。 丁费思回过神来,慌乱地移开视线,拿出手机加了祝野的微信。 但真的通过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祝野把礼物给她,另一只手插兜,声音微冷而平静, “成年快乐。” 丁费思踟蹰了一会儿, “其实,我还没成年,我真正的生日不是今天。” 无由来的,在他面前说她很少对别人说的话。 只因为祝野在她心里有些不同。 但祝野眸光淡漠,没有多说什么,像是并不在意, “嗯。” “拿着。” 丁费思有些失落地接过那个袋子。 直到晚上回家,看着祝野的头像,想着和他那个长长的对视。 是她的错觉吗? 如果是错觉,那为什么和她对视这么久? 丁费思回想起那个对视,仍然出神。 他的眼睛很漂亮,形状偏长,整个人的疏离感愈发强烈,睫毛浓密,阴郁浓墨的眸子像丛林,让人一脚踏进去就被夜色勾得逃脱不掉。 就仅仅是垂眸那样疏离地看着她,却让她很难不怀疑他喜欢她。 明知道是自作多情,还是忍不住一脚踏进去。 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这么看别的女生? 还是说他本来就这样,喜欢和女生们随意对视,做些让人误会的暧昧举动。 丁费思把头埋在枕头里,想起他给的那个礼物,她起身去看,打开的时候却有些惊讶。 是一支长木簪。 不知道是什么木,颜色偏深,表面滑润,拿在手里有些份量,簪头形状乍一看像一朵流云,可认真看总觉得应该是个别的东西,只不过她不大看得出来。 最让丁费思惊讶的是,簪身刻了一个思字。 这显然不是一节课能准备出来的礼物。 可是丁费思转念一想,这木簪漂亮得出格,就算是买也很难买得到这样的成色和雕工设计,总不可能是祝野亲自刻的。 也许是他太会哄女孩子,所以格外清楚送什么礼物能哄女孩子开心,驾轻就熟去买了一支长木簪,让师傅给刻个字罢了,这样算来,一节课的时间足够了。 只是丁费思还没能发现,簪头隐蔽处还刻了个野,和思字连起来,才是这支簪子的名字。 思野。 丁费思把簪子放回盒子里,心情即开心又压抑。 开心是因为喜欢的人送她生日礼物,压抑是因为伤心于他太会哄女孩子,也许他还这样哄过很多别的女孩子。 毕竟那么多人都觉得祝野谈过很多恋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但她还是很喜欢他。 丁费思鼻头一酸。 发自内心的,有些卑微的喜欢。 为什么偏偏喜欢祝野,喜欢别人不好吗? 他有女朋友,还总有一群女生围在他身边,估计他从来就不缺女朋友。 每次想到祝野就有心酸和甜蜜的心情涌上来,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明知应该挣扎脱离,却挣扎不出来,因为舍不得。 她喜欢祝野,看一眼就很心动,他和她对视的时候,她几乎都要沉入那个氛围,溺死在他的眼神里。 可是她喜欢的人,却和别的女生接吻。 在她没看见的时候,他们会很亲密,而丁费思仅仅是和祝野对视半分钟,就快要难以抽离。 她厌弃这样的自己。 那明明是别人的男朋友。 她的脾性让她坚决划清界限,可心仍然会被他的一举一动牵绊。 他主动和她做同桌,还主动教她做题,现在还送她木簪。 他是不是对她也有点意思? 只不过,广撒网的暧昧,她也只是其中一条鱼。 丁费思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她把那只木簪塞回去,放到角落里,不想再让自己看到它而思绪乱飞。 然而第二天,她上课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向祝野的方向,就发现祝野在定定地看着她,哪怕她已经转过头来发现了,他也不移开视线。 四目相对。 他凤眸灼灼。 丁费思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课间就听人讨论祝野是不是和陈茉清分手了。 有人亲耳听见祝野对陈茉清说“你不觉得你很烦吗。” 丁费思莫名有些心慌,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因为她,祝野和陈茉清才分手? 祝野物理竞赛班课程结束回来,坐在丁费思旁边。 丁费思心里一团乱麻。 祝野开口道, “国庆有时间吗?” 无疑印证了丁费思的猜测。 丁费思握紧笔, “我明天约了朱扬帮我补习。” 祝野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弱势是物理,不是化学。” 丁费思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呢?” 祝野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却淡漠平静, “你只有把物理补上来才不至于掉到平行班。” “拒绝朱扬,我帮你补。” 丁费思霎那间手一抖,笔都差点扔出去。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虚, “不…用了吧。” 祝野淡淡道, “你想掉到平行班?” 丁费思的心跳快得几乎要顶到嗓子眼。 第83章 你们打一架 丁费思低着头,不和祝野对视,忍不住心酸地道, “你应该要陪陈茉清吧。” 祝野微皱起眉,不解道, “我为什么要陪陈茉清?” 丁费思握紧笔, “她是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还是不要和别的女孩子待在一起。” “这样很…” 花心。 但她还是不忍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祝野只感觉莫名其妙,声音微冷, “她是我继妹,不是我女朋友。” 丁费思不敢置信道, “她是你继妹?” 祝野定定地看着她,本就冷冽的面容更加冷漠, “你从哪听说陈茉清是我女朋友的?” 丁费思低下头,笔在试卷上落下一个晕染开的墨点。 她明明听见大家都这么说。 他还和陈茉清接吻,哪有这样的继兄妹? 可是…万一是谣传呢? 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这些都只是谣传的话,那祝野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这个结论一出,丁费思的脸瞬间滚烫起来。 他送她生日礼物,和她做同桌,现在还让她拒绝朱扬。 也许不是她自作多情,祝野的举动明明就透着不对劲。 祝野也喜欢她吗? 丁费思玉白的面微红, 可他是祝野… 那么多人都喜欢他,他怎么会喜欢她? 祝野的声音莫名近了一点,像是就响在她耳边, “我国庆期间每天都有时间。” 丁费思吓了一跳,声音近得让她以为自己耳鸣,但没想到她头一转过去,就看见祝野离她好近,近得能看清楚他每一根眼睫毛。 丁费思的心跳陡然加速,心里却依旧因为陈茉清而别扭, “你有时间和我有什么关系。” 祝野淡淡道, “我能让你考进班里中游。” 这句话诱惑力太大,丁费思咬咬牙,想让自己别理他,但是他离她的距离连十厘米都没有,近得离谱,他身上淡淡的冷香都能涌进她鼻息里。 她还是第一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好香,但却让人感觉香味的主人一定冷冽疏离,不好相处。 考进中游这句话太有诱惑力,丁费思挣扎着, “…朱扬也能补,他的物理也很好。” 睁眼说瞎话。 在普通学生里是还不错,但显然不能和物竞大神比。 祝野微皱着眉, “你喜欢朱扬?” 丁费思慌乱地压低声音道, “你别胡说,我不喜欢他。” 祝野淡淡道, “明天我在南图书馆等你。” “你自己选,是我还是朱扬。” 丁费思心跳如雷。 而体育课上打网球,祝野把朱扬打得无力招架。 祝野每次发球都很用力,球拍破风的声音迅猛,像是憋着怒气。 可是他的侧脸冷峻,一派冷漠疏离的样子却愈发吸引女生。 又凶又帅。 动作也利落,压得朱扬根本起不来。 丁费思只感觉他好凶,球拍都怕要被他拍烂了,但是身边的女生都在星星眼,大家都不怎么打球了,全都有意无意地看向祝野。 但祝野在空隙时,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场外的丁费思,朱扬终于明白过来,祝野到底为什么打得这么狠。 于是朱扬也开始发力,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连体育老师都过来看两个人打。 球快得丁费思都看不清球在哪,就一道绿色弧线在空中飞来飞去。 老师都在看,女生们自然正大光明地跑过去看班里两个大帅哥强强对决。 两个人都很猛,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朱扬性格温润,但此刻也是分毫不让,面色微红,额上出了一层汗。 祝野虽然打得凶,但显然球技比朱扬好很多,冷白的面色始终不变,冷峻俊美,动作幅度不大,却干脆利落,一个下扣,朱扬败下阵来。 祝野冷着脸,两个人却走向对方,击掌握拳。 朱扬听得见祝野的声音冰冷, “我约了丁费思明天在南图书馆见面。” 声音冷冽,犹如冰棱刺进朱扬心脏。 朱扬心中升起不服气,愤懑道, “是我先约的费思,而且她也答应了。” 祝野握着他手的动作都用力了几分,手上青筋暴起,面色却平静,语气也淡漠, “决定由丁费思做。” 选南图书馆还是北图书馆。 无疑相当于选祝野还是朱扬。 丁费思只觉得祝野和朱扬在球场那边的气氛不太对劲,却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反而在想, 祝野是不是有点好斗啊…… 干嘛为难朱扬。 只有郑慧言,看着朱扬和祝野那个明显不对劲的气场,猛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丁费思。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祝野该不会是因为费思,在吃醋吧? 想起昨天晚上祝野把丁费思叫出去的那个氛围,明显就有点暧昧,祝野平时很少这么对人说话,可他对丁费思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点占有欲。 郑慧言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但转念一想,陈茉清呢? 祝野女朋友不是陈茉清吗?要是祝野想追费思,而费思和祝野再有点什么,估计议论的唾沫也能把丁费思淹死。 郑慧言拉着丁费思走到角落里,单刀直入道, “祝野是不是在追你?” 丁费思一惊, “没有!不可能的事。” 丁费思郁闷地道, “我又和他不怎么熟。” 郑慧言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大概就是祝野心里突然不爽,才打这么猛,和费思没有关系。 体育课结束,众人回到班里,朱扬敲了敲丁费思的桌子,丁费思抬起头来看他, “怎么了?” 朱扬低声道, “别忘了明天我在北图书馆等你。” 丁费思点点头, “哦。” 丁费思回答的那一刻,朱扬输球的压抑微愠一扫而空,少年温润的清俊面庞升起笑意, “好,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吃甜点吧。” 丁费思听见甜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我想去吃提拉米苏。” 朱扬笑道, “好啊。” 但丁费思对朱扬依旧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没有太过多想,在朱扬看来却是和祝野对峙的大获全胜。 费思选了自己,没选祝野。 祝野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一眼朱扬,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空气中几乎都有火花四溅。 而丁费思看着物理题,脑子发晕。 为什么要把小车放在传送带上逆行,这多违反交通规定。 第84章 他就是很帅啊 丁费思做了一夜的物理题,第二天闹钟响了也没听见,于是硬生生错过了和朱扬约定的时间。 一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丁费思拿起手机,朱扬却令人费解的一条信息都没发。 为什么不问她? 该不会是太生气了吧? 丁费思抱歉地给朱扬发消息, “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害你白等了。” 朱扬大喜过望,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另约时间。” 然而祝野的消息陡然弹出来, “我还在南图书馆,来不来随便你。” 丁费思一惊, 祝野真去南图书馆了?还等到了现在? 完了。 她立马洗漱换衣服,打车去南图书馆,司机开得慢悠悠的,丁费思着急道, “师傅,能快一点吗,我有急事。” 司机答应道, “行。” 车子加速在公路上行驶,丁费思心急如焚,都不敢想象祝野现在的表情。 她到了南图书馆之后狂奔上楼,终于看见了祝野。 看见她来,祝野的面色依旧冷漠。 丁费思气喘吁吁,细白的额头上还有些汗珠,她走到祝野面前,抱歉地道,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不知道你还会在。” 少女穿着纯白吊带中裙,裙褶弧度宽大而温柔,细白的手臂和修长精致的肩颈全都露了出来,墨色长发如瀑,玉面微红,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略带歉意地看着他,乖巧得像一只兔子。 祝野淡淡道, “正好。” “带身份证了吗?” 丁费思一懵, “啊?” 国际射击场里,丁费思看着祝野装子弹,手法干脆利落,修长的手指略过枪膛。 直接举起手就对着对面的目标物开了一枪,玻璃瓶应声而碎。 侧脸轮廓利落,俊美烟白的面容冷冽,射击极准,也极狠,速度快得丁费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祝野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内还有没有子弹,枪口朝下,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过来。” 祝野帮她上膛,只装了一发子弹, “试试。” 丁费思踟蹰地接了过来,她手心发汗,对着对面的靶子却不敢开枪,祝野直接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替她按下扳机,产生的后坐力让丁费思的手想退后,而祝野稳稳握住她的手,分散了这股后坐力。 子弹破风,打碎带水的玻璃瓶。 但是听见那声碎裂的时候,丁费思无由来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祝野垂眸看她,丁费思刚好回头,在极近的距离间四目相对。 丁费思的心脏在周围不时响起的碎裂声中狂跳。 可是却有一种她从没有过的感觉,很畅快,淋漓尽致, 祝野退了弹匣,淡淡道, “爽吗?” 丁费思下意识想点头,却踟蹰道, “有点。” 祝野俊美的面容在日光下都完美如神只,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全都是造物主的恩赐,如同雕塑般线条流利而出众精致。 祝野的凤眸定定看着她,语气却漫不经心, “有想说的就说,不开心就发脾气,不喜欢的人可以拒绝,不喜欢我也可以直说,没有必要顾忌那么多。” 丁费思下意识反驳道, “我没有不喜欢你。”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多荒唐。 他说了这么多,她就只反应强烈地反驳这一句。 祝野在日光下微眯了眸子,眸中流光,有些疏离却危险,像一只俊美凶狠,却耐心的狼,在等着猎物一步步自己逼近。 他把枪退膛,放在架上,转而向她走近, “丁费思,那我再问你一句。” 丁费思无由来地紧张。 祝野一字一句道, “你喜欢朱扬吗?” 丁费思看着他,无来由就生了勇气,少女仰着头干脆道, “不喜欢。” 如果平时,她会说很多来逃避直言不讳,怕得罪人,怕对方听见不开心。 但是此刻,面对祝野,她无来由地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他。 祝野的眸中无端有了些潋滟的笑意,若有似无的,在日光下更加灼人, “过来。” 祝野上膛,把枪塞进她手里,握着她的手对着目标物开枪,子弹猛地射出,祝野的声音微冷, “第一,我不喜欢陈茉清。” 祝野握住她的手,食指搭在她的食指上扣动扳机, “第二,我没有女朋友。” 玻璃瓶应声而碎,祝野微眯着眼,瞄准目标,他压低声音道, “第三,朱扬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他,早日拒绝。” 他话音刚落,连中三枪。 丁费思脑子里的弦猛地一震, 他为什么和她说这些? 他是不是… 丁费思在胡思乱想,而祝野始终平静,当丁费思自己对着靶子开出一枪的时候,心里多日堵着的郁闷和难受似乎随着子弹都飞了出去,狠狠扎进靶子里。 祝野语气平静地赞扬道, “准头不错。” 丁费思突然有种很畅快的感觉,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性格温吞,就算心底有很多想法,也不会轻易说出口,也很少做和人起冲突的事。 所以她的人缘很好,她没有锋芒,大家都喜欢她。 这是她流离失所练就的本领,似乎已经学不会畅快淋漓地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因为她要讨好别人。 包括勉强同意养她一段时间,却总说要把她送走的姨妈,福利院随心所欲分饭的阿姨,还有把她领回家的妈妈,和她怕生一直在躲避的继父。 每一个人,她都不敢得罪,因为她没有底气得罪,她也不敢。 可是此刻,她被瘀结的心脉似乎被祝野短短的几句话冲开了,想变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想痛痛快快,想敢爱敢恨,甚至有点想把一直憋着没骂过的那些话全都骂出来。 祝野的声音微冷却直接, “有什么想说的。” 丁费思微眯着花瓣眸,刹那间有睥睨的冷冽之感,对着靶子射出一枪,虽然射歪了,但她却依旧畅快,眼泪却毫无征兆流了下来,她抱怨道, “我不想念书了,天天都念书,可是我就是笨,就是学不会,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每个人都开玩笑和我说丁费思又考了倒数第一,我还得好脾气地笑,说下次努力,真的好烦,下次还是我全班倒一。” 尖子班太残酷了,回回都是她倒一,逼得她好难受。 祝野一字一句果断道, “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学习才是倒数第一。” 丁费思哽咽道, “那我怎么拒绝朱扬?他是我从初中开始的朋友,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他不说我就假装不懂,哪怕他说了我也只能继续装不明白,我好怕失去朋友。” 祝野面容冷冽,俊美的面孔在日光下镀了一层薄光,他直截了当道, “从他喜欢你开始,就算你不拒绝,你们也当不成朋友了。” 丁费思抹了一把眼泪, “还有我继父,他对我挺好的,可是我房间不隔音,他每天加班回来都很吵,每天晚上我一被吵醒就睡不着了,但我张不开口说长辈的不是。” 祝野淡淡道, “既然是继父,就会在意你的想法,明说让他回来的时候轻一点,他不可能连这个都拒绝,毕竟他也要讨好你妈妈。” 丁费思忍不住大哭。 祝野垂眸看着她,掷地有声道, “丁费思,我不想看见你和自己作对的样子。” “长得漂亮,人缘好,成绩优秀,家境不错,拥有这些优势的女孩子,基本都过得比你开心,只有你自怨自艾,小心翼翼。” 她明明璀璨光耀如明珠,在众人之中斗南一人,独占风华。否则这么多年来,他不会独独只对她一眼倾心。 丁费思明明还在哭,听见他的话,抬眸看着他,眼泪莫名其妙地停了,二人四目相接,丁费思含着眼泪,居然忍不住可怜巴巴地笑了。 她犹豫着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点点头道, “好像,是哦。” 祝野被她气笑了,眸中有笑意流转。 丁费思也破涕为笑。 祝野轻嗤一声, “屁大点事。” 丁费思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愤愤道, “就是,屁大点事。” 说完,丁费思心里一阵畅快。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能在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倾泻情绪。 丁费思跟着他出射击馆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 祝野刚刚是不是夸她漂亮? 丁费思的脸猛然烧起来,而祝野出门的时候刷卡,直接刷了三千多,丁费思才意识到居然这么贵。 “先生,您的卡。” 祝野伸手,面色淡漠地接过。 丁费思刚要说话,祝野就开口道, “丁费思,请我吃甜点吧。”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 还好,给了她还人情的机会。 虽然不太对等,但总归不失礼。 丁费思和祝野坐在落地窗前,晚霞渡过他精致的面庞,丁费思的脸猛然烧起来。 她刚刚还在祝野面前发脾气,还乱说话,而且还哭了。 祝野都看在眼里,该不会觉得她很烦吧? 丁费思手里的金属叉子在蛋糕里乱划着,思绪乱飞。 连最喜欢的提拉米苏都吃不下。 祝野淡淡道, “你有事?” 丁费思下意识道, “刚刚我哭得是不是很丑…” 话音未落,丁费思猛地闭上嘴。 她怎么把想法说出来了。 第85章 你是多在意 祝野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道, “还是很漂亮。” 丁费思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他的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丁费思面色绯红, 他的眼神好烫… 明明就只是这么看着她,她却觉得他的眼神滚烫得能灼伤人,怎么会有人的眼神隐隐有火光。 祝野在流转的霞光中看着她,眸光深邃, “明天开始,我给你补习,下次月考让你进入班级中游。” 这句话诱惑力太大,丁费思忍不住心动。 更何况,说这句话的人是祝野。 丁费思认真道, “你真的能帮我考到中游吗?” 祝野毫不犹豫, “当然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丁费思追问道, “什么要求?” 祝野淡淡道, “直到毕业,都要和我同桌。” 她和霞光皆倒映在他琉璃般的眸子中,影摇寒水,面前人冷峻,却让她怦然心动。 丁费思没说话,却用力地点点头。 脸和霞光一样逐渐变红。 祝野眸色淡漠,追问道, “你真正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丁费思与他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眼神几乎在绚烂的霞色中将她吸噬进去,让她忍不住想就这样和他对视下去。 对喜欢的人,仅仅是双目相接就已经足够开心。 对面的人愿意和她对视这么久,亦让她感到很幸福。 他还主动要了解她的事情。 丁费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缓下来, “十一月十二。” 祝野依旧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明天我在南图书馆等你。” 还不等丁费思答应,祝野又道, “剩下这六天,每天我都要见到你。” 丁费思听见这话,怔怔地对上他的视线。 每天都要见到她,这话怎么这么有歧义… 但是说实话,其实她也很想每天见到祝野,就仅仅是这样和他面对面地坐着,能对视,周围没有旁人,她就很开心了。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陈茉清,也没有朱扬。 祝野把她送回家,而朱扬在微信上敲她, “费思,我们再约一个时间吧。” 丁费思想起祝野说的话,忍不住直接说,她手指飞快, “我答应祝野了,不好意思啊,他是竞赛生,物理比较厉害,他也答应了以后都帮我补习,就不麻烦你了。” 对于丁费思委婉的性格来说,这些话已经是突破了一贯的作风。她终于敢明说一次了。 而那头的朱扬怅然若失, 费思终究还是选择了祝野。 而第二天的见面,丁费思和祝野约在了学校的自习室,祝野抽出笔,给她讲题,距离靠得很近,可是祝野并没有要疏远的意思。 丁费思往他的方向移了一点,想看清楚他写的过程,然而却没意识到她这样几乎缩进了祝野的怀里。 而祝野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动,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丁费思抬头的时候,她的后背碰到了祝野,她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有多近,少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后的人,祝野本来就在看着她,丁费思一抬头就四目相对。 在极近的距离里四目相对,祝野的上身甚至还往前倾斜了一点直接碰到她,像是把她搂在了怀里,祝野直接拿起笔给她讲题。 丁费思浑身一僵,题没听进去多少,脑子一片空白。 体型差让丁费思像依在他怀里,只要她往后一仰头,就可以靠在他身上,她莫名有一种直觉,就算是她真的往后靠在祝野身上,祝野也不会躲。 但她不敢真的靠,怕那是自己的错觉。 祝野淡淡道, “听懂了吗?” 丁费思不敢回头,只是踟蹰道,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祝野的手直接环过她,在书上找了一道题, “把这题写出来我就回答你。” 可是他说完并没有松开手,依旧把她圈在他和桌子之间,垂眸看着她写。 丁费思面上羞红,就这么写完了一道题, “你看一下…对吗?” 祝野淡淡道, “公式都对了,但是计算错误,十五分只能给八分。” 丁费思失望了, “那我还是不问了。” 祝野压低声音, “可以问。” 丁费思握着笔,无来由有些紧张,“其实我以为陈茉清是你女朋友,不是空穴来风,我听别人说你和陈茉清…” 丁费思忽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祝野直接道, “和陈茉清怎么了?” 丁费思的声音逐渐变小, “在体育场…接吻。” 祝野漫不经心地道, “她耳朵里进虫子让我给她看,确实进了飞虫,后来还去了医院,可能被高度近视的人谣传了。” “陈茉清只是我继妹。” 丁费思心底有点开心,却又不表现出来。 祝野反而离她更近了一点,衣服的褶皱起伏都和她后背相触了,他说话时的磁性似乎都能震颤到她身上,语气平静随意, “你很在意?” 丁费思低着头,怯怯道, “我就是好奇一问。” 祝野把她圈在怀里,却不真的搂住她,但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氛围让人尾椎都发麻,丁费思面红耳赤。 祝野看着她细白的耳根一点点红起来,反而握住了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在纸上留下痕迹, “少了负号。” 丁费思心一颤。 他握着丁费思的手,一路把过程改下去。 他的手掌很宽大,包裹住她的手时像大人握住小孩的手,修长的手指抵在她手上,肌肤相触引起一阵酥麻,她的手几乎都要失力,幸好祝野支撑着她。 感觉祝野马上就要把她搂进怀里了。 不知道和祝野拥抱会是什么感觉… 丁费思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直到祝野开口问她, “所以答案有两个,除了A还有谁?” 丁费思一懵。 祝野的手臂碰到她,声音微冷, “你在听吗?” 丁费思紧张地乱蒙了一个, “C?” 祝野轻声道 “对了。” 丁费思心底长出一口气,幸好蒙对了,不然祝野就发现她走神了。 祝野漫不经心道, “你是有多在意我有没有和陈茉清接过吻?” 丁费思一懵。 祝野淡淡道, “这题单选,只有一个答案。” 丁费思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这是单选题。 丁费思难为情道, “我没有在意,我只是走神了。” 第86章 在和祝野谈恋爱 祝野直接道, “在意可以明说在意。” 丁费思说不出口,继续嘴硬, “我就是走神而已。” 幸好祝野没有继续追问,但丁费思明显感觉祝野靠近了一点,但是祝野讲题很认真,应该是无心之举,就只有她心思不正,才注意这个。 丁费思试探着往侧边后退了一点,本来想拉开点距离,没想到直接撞进祝野怀里,少年的胸膛坚实宽大,并没有被她撼动,反而稳稳撑住了她,丁费思差点没心跳失灵。 然而祝野面色依旧平静疏离, “看题。” 丁费思连忙和他保持距离,然而保持也保持不到哪里去,依旧会若有似无碰到他。 自习室里人不多,但是就这么几个人,马上就有人把这件事往外捅了。 “祝野又有新女朋友了?我在自习室看见祝野搂着一个女生教她写题,这哪是写题,分明谈恋爱。” 众人不信,楼主立刻拍了祝野和丁费思的照片上传。 照片里,少女面容玉白,在祝野身边居然没有显得肤色暗淡,但与祝野烟白俊美得像吸血鬼不同,丁费思清艳,却一看就莫名觉得她肯定很好相处,也很好欺负。无害的样子和祝野有很冲突的对比。 祝野冷冽桀骜,锋芒很盛,并不好惹。 但越是气质冲突,就越有暧昧氛围,一个软弱可欺,一个毫无顾忌。 祝野将她圈在怀里,握着她的手写字。 贴吧里的人基本都站在了祝野一方,只嘲讽丁费思而只字不提祝野, “这女的多少有点不要脸吧,在自习室,大庭广众的,还往祝野怀里靠。” “据说…高二理科竞赛尖子班的班花,才分班一个多月就勾搭上祝野了,牛逼。” “能分进尖子班就很牛了,她普通生进了竞赛尖子班…不知道珍惜还想着谈恋爱,她又不是祝野,等着掉回普通班吧。” 有人提起祝野是不是有女朋友,马上就有人反驳祝野早和陈茉清分了,在篮球场边,有人亲耳听见祝野对着陈茉清说她很烦。 丁费思跟着祝野补了一天,傍晚做了一张物理试卷,堪堪及格,但是对丁费思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成就感。 祝野给她讲试卷上写错的大题,然而丁费思学了这么久,忍不住想睡觉,头一点一点的,直接靠在了祝野肩膀上。 祝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丁费思在晕晕乎乎之中终于找到了依靠的点,恍然间还以为靠在了椅背上,安心地睡着了。 祝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从睫毛到小巧精致的鼻子,到绯红的半月唇,巴掌脸弧度流畅。 她天生长得很小巧,眼睛很大却不让人觉得夸张,大抵是因为眼型弧度太好看,让人不察觉她的眼睛占比其实很大,和祝野偏长的眼型不同,她是圆眼,显得幼态天真,而祝野则成熟疏离。 截然不同的两种长相。 丁费思醒过来的时候动了动,抬头看是祝野的侧脸,才意识到糟了,她连忙直起身,慌乱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祝野淡淡道, “不用道歉。”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丁费思的脸通红。 一连几天祝野都帮她补习,丁费思的物理卷面难得的能偶尔达到八十分,虽然满分一百一,但丁费思能拿到这个分数已经很满足了,她上高中以来,物理及格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于她看见物理老师就想睡觉。 也就是祝野给她讲题,她能硬撑着听完。 这天祝野在停车场提车的时候,丁费思才骤然反应过来, “你有驾照吗?” 祝野拉开车门, “嗯。” 丁费思抱着自己的书,忐忑地坐上副驾驶。 在马路上行驶的时候,丁费思忍不住道, “其实可以慢一点。” 祝野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怕啊?” 那声轻笑中的戏谑与轻佻,混在晚风里有些醉人。 丁费思吹着晚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道, “怕。” 她担心祝野会因为这句话不悦,偷偷看向祝野,但没想到祝野面上带着轻佻的笑,把速度缓了下来。 她还第一次这样见祝野笑。 他笑起来也好看,就是感觉不像个好人,蔫坏蔫坏的,像电视剧里那些长相惊艳绝伦但是坚持当反派的角色。 丁费思忍不住笑了出来,祝野听见她笑,轻嗤一声, “笑什么?” 丁费思不敢说觉得他像个坏蛋,胡乱搪塞道, “就是成绩会变好,想到就觉得很开心。” 一双花瓣眸天真无邪,天生就适合骗人,容易让人相信她。 前面恰好是红绿灯,祝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双目相接,皆带着笑意,丁费思直接被电了一下,霎那间过电的酥麻感窜到后脑发麻,多巴胺沸腾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神居然真的会放电。 祝野看别的女生时,别的女生是不是也会被他电到? 丁费思抱着书,呆呆地看着他,祝野好像越看越帅啊… 她想起郑慧言说祝野是真的很帅,而她当时自欺欺人说祝野一般,丁费思就越想越心虚。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候一直盯着祝野看,而祝野虽然目视前方,余光里却看得见她一直盯着自己。 祝野眸中升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郑慧言神神秘秘地把丁费思拉出去,不无紧张地道, “你在和祝野谈恋爱?” 丁费思一懵, “没有啊。” 郑慧言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才偷偷摸摸把手机拿出来,把贴吧里的照片给她看,义愤填膺道, “祝野都这么抱你了,他还没说你是他女朋友啊。” 丁费思看向照片,照片里的他们比丁费思想象中的还要暧昧,这个角度看过去,祝野完全把她搂在了怀里,脸也靠得很近。 丁费思看着这张照片都忍不住面红心跳。 这照片误导性太强了,实际上她并没有靠在祝野怀里,祝野真正这个姿势给她讲题的时间也不长,她借口去上厕所,回来之后就自然而然拉开了距离。 第87章 活的傻子 可是无可辩驳,当时确实很暧昧。 郑慧言忍不住点着丁费思的头骂她, “快点去问祝野,是谈恋爱还是单纯花心想逗你。” “要么我就去和老师说把你调去我那组,不要再理他了。” 丁费思被她点了一下,郑慧言的动作不轻不重,但是好朋友为她着急的心情她感受到了。 郑慧言着急道, “傻子,愣着干嘛,快点去。” 丁费思踟蹰道,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像照片里那么暧昧,我都没怎么碰到他,他给我补习我已经很感激他了,我和他真没什么,要真的去问才尴尬。” 郑慧言义愤填膺道, “傻子,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你知道贴吧都怎么说你吗,喜欢祝野的人太多了,大家不会去说祝野,都会来嘲讽你。” 贴吧说丁费思不要脸的评论太多,郑慧言在贴吧和人家对骂了几天,又不希望丁费思看见那些污言秽语会难受,一直忍着不和丁费思说。 但是郑慧言已经看透了, “他就是先帮你点小忙,让你没办法拒绝,然而就装作不经意,不停地越界,你也不好意思拒绝,他还不说你是他女朋友,到时候不用和你分手就可以直接找下一个。” “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丁费思很想说不是,可是郑慧言不可能害她。 但是祝野什么都没和她说过,她怎么说? 郑慧言恨铁不成钢道, “你不是说祝野不帅吗,干嘛还和他搅到一起,这种男的不会认真和你说以后的。” 丁费思像个被训的小孩子,站在角落里听训,乖乖的怯怯的,让郑慧言看了都不忍心骂她。 郑慧言忽然道, “陈茉清呢,他和你说过陈茉清没有?” 丁费思点点头, “说过,他说是他继妹。” 郑慧言有些惊讶,但是听到这句话,气消了一点。 她这两天也在贴吧看见有说陈茉清管祝校叫爸爸的,陈茉清可能只是祝校的继女,和祝野不是男女朋友,而是兄妹,看来是真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祝野不是个渣男。 郑慧言把手插进兜里,简直像个怕妹妹被拐跑的亲哥,痛心疾首道, “你不要陷得太深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自己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要是因为他,你的成绩一落千丈,真的得不偿失。” 丁费思低着头,嗫嚅道, “可是我喜欢他。” 郑慧言诧异道, “你说什么?” 丁费思眼睛微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 “在你说祝野很帅之前,我就喜欢祝野了,但是我怕你看出来,才说觉得祝野不帅。” 听见丁费思略带哭腔的声音,郑慧言直接一把抱住她,拍了两下她的背,虽然表情很不耐烦,声音却宽和, “有什么好哭,喜欢就喜欢,要是他真的就打算和你玩玩,直接一脚踹了他,要是他认真的,你要注意下分寸,别让他越界,免得得不偿失。” 但是说着说着,郑慧言好像突然懂了丁费思为什么喜欢祝野,最单纯的女孩子很容易被那些风流花心的少年迷惑,祝野极可能对丁费思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反过来,祝野也会想要挑逗这类干净得一眼望到底的女孩子,只是会不会认真就是另说。 她企图安慰丁费思,找点开心的事情说说, “陆盈国庆前被收手机,丢了班风,据说这周就要被调下去了,学校要杀鸡儆猴,以后她都没机会来欺负你了。” 也只有陆盈那么嚣张,白天晚上都拿出来玩,大家平时只有晚自习带过来,而且大部分还抠个洞藏书里,就只有陆盈大白天随手放进抽屉,不收她收谁? 丁费思哽咽道, “我知道。” 祝野告诉她了,会扣五十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陆盈都没机会再待在尖子班。 郑慧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然而,在女孩子都幻想爱情的年纪,郑慧言暴力输出,恶狠狠地道, “男人算什么东西,我才不会轻易相信他们,不管是什么年纪,都别轻信他们,谈恋爱,首先要自己开心,如果他连说你们确实在谈恋爱的决心都没有,趁早让他滚蛋,免得不清不楚自讨苦吃,到时候大家都嘲笑你,谁会去嘲笑男的?” “他到时候又可以增加一份谈笑的资本,说收割了尖子班最漂亮的女生,亏的只有你,大家都会意淫造谣你。” “甚至还会有些盲目看颜的女生护着祝野,拼命骂你,蠢不蠢?” 丁费思踟蹰道, “可是我觉得他也只是好心帮我补习,不一定喜欢我,万一是个误会就糗大了…” 郑慧言摸摸她的脑袋,感叹道, “真是个傻子。” 连朱扬都不见得敢把丁费思这么搂在怀里讲题,丁费思居然还觉得祝野没有点别的心思。 活的傻子,真难得。 丁费思被郑慧言教训完之后回教室,正碰上朱扬,丁费思刚想和他打招呼,朱扬直接错身走开了。 丁费思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祝野淡淡道, “昨天没讲完的那张试卷拿出来。” 丁费思从课本里抽出试卷,祝野把手伸过来要写字的时候,丁费思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祝野忍不住轻笑, “反应这么大干嘛?” 祝野一笑,丁费思无来由有点慌。 他平时都冷着脸,不怎么笑,万一让别人看见祝野对她笑怎么办?那这误会不是更大了? 第88章 是我喜欢你 然而就算丁费思再怎么注意,班里依旧流言四起,她在走廊上走着的时候,都明显感觉到有不善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实在按捺不下好奇了,干脆登录贴吧去看。 只是打开看没多久,她的心像沉入海底。 “她倒贴的吧,祝野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型?” “对对对,听说尖子班分组不久之后,她就主动和祝野做同桌,把原先的同桌换掉了,明显主动投怀送抱,不然进展哪有这么快。” “她喜欢祝野而已,祝野可没说过她是自己女朋友。” “长得还可以,她主动送上门还不要就傻了。” “她还和朱扬拉拉扯扯不清吧,我记得以前有人说她是朱扬女朋友。” 还有更恶意揣测的污言秽语,丁费思做不到再往下看,她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扶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再去学校的时候,丁费思刻意和祝野保持了距离,一天都没说话。 直到晚自习,丁费思遇到一道作业题不会做,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祝野,只是她刚把书推过去,祝野就垂眸看着她,突然道, “先撒个娇我听听。” 丁费思为难道, “我…不会。” 只是祝野看着她全然懵的样子,一双花瓣眸怯怯地看着他,他眸中却有流光辗转, “可以了,拿过来。” 直到睡觉前,丁费思还在想祝野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不是喜欢她? 可是喜欢为什么不说?如果不喜欢的话,又是她自作多情吗? 丁费思在被子里乱蹬, 好烦啊。 而第二天,她刚进教室,议论声陡然停止。 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走。 直到她上厕所的时候,躲在隔间里才知道为什么。 “是丁费思喜欢祝野吧,昨天晚上,我还听见她让祝野教她做题。” “祝野看着对face没什么意思,估计确实是face喜欢他。” 丁费思听着外面的声音,忍不住想推门出去,可是手又堪堪停住,忍住不和班里同学起冲突。 就算解释也没有用,她们是故意的。 可是丁费思越发纠结, 祝野到底喜不喜欢她? 直到那些人都走了,议论声消失,她才从隔间出来。 要命的是,数学老师同时点了他们两个人上讲台。 点之前,儒雅风趣的数学老师还看着座位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厌市常思野,为官不及农。” 数学老师显然觉得这对同桌蛮有缘分, “傲然清高,不屑浊流世俗,好意头。” 数学老师敲了敲丁费思的桌角, “就你们两个,上来做这两道题,我看看名字清高,水平高不高。” 班里突然开始起哄,一波接着一波的“哦~”此起彼伏,丁费思都被这声浪起哄得面色涨红。 但她面对着那道数列题,想破脑袋也写不出来,祝野都快写完了,丁费思才写了个开头。 祝野直接伸手过来,丁费思下意识让开位置,他的手,青筋和掌骨浮凸,写字的时候端正又迅速,落笔有力,两下把最关键的部分全给她写出来了,丁费思赶紧挡住黑板,照着他给的提示猛填过程。 班里同学发现了,开始疯狂起哄。 数学老师都诧异地回头,然而一回头只看见祝野坐在了自己座位上,而丁费思刚把粉笔放下,过程清晰有序。 班里有女生开始窃窃私语,丁费思余光里能看见交头接耳,尽管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但是那个厌恶不屑的眼神显然昭示着不可能说什么好话。 数学老师讲题的时候发现丁费思的过程说明里,总有几个字的字迹有些突兀,一笔龙蛇行云流水,但是其余的字却工工整整,而行书的部分和祝野字迹一模一样。 数学老师颇有深意地道, “这样看来,这对同桌也不是特别清高。” 男生们又一波起哄。 只是丁费思听见那句不太清高,贴吧里的那些话滑过脑海。 她低着头,心乱如麻。 丁费思倒贴,不要脸,祝野根本不喜欢她,她好恶心,为什么这么主动,上过床没有,还有这样的女孩子啊。 连同数学老师调侃祝野帮她写题的一句“不太清高”,都成为了压在丁费思心上的巨石。 丁费思不清高,不光明磊落,似乎在这一刻被师长无意间的调侃板上钉钉。 丁费思傍晚回家,坐在公交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哭了,喜欢祝野的心都开始难受起来。 他如果真的喜欢她,估计不会放任不管。 可他现在就如郑慧言说的,没有澄清她是不是他女朋友就算了,还任由众人对她嘲讽污蔑。 与她喜欢祝野这件事相反,她恰恰厌恶这样的人。 没有担当,模棱两可。 晚自习,丁费思努力压抑住微愠的心情,让祝野教她做道题的时候。 祝野轻声道, “撒个娇。” 依旧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调戏她。 丁费思突然一行眼泪落了下来, “不要你教了!” 她声音略高,附近立刻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但她此刻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哭了。 一打下课铃,她马上抱起书走人。 夜色沉沉,丁费思在路上独自流泪,越想越难受。 花坛边的蔷薇花开得正好,昏黄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愈发显得人孤独。 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润平静的声音, “丁费思。” 丁费思的脚步停住。 她回头,看见祝野俊美烟白的面庞,在夜色中让人心悸。 祝野不解道, “为什么哭?” 丁费思的委屈和生气忽然就上了头, “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祝野微微皱眉。 他确实不知道。 丁费思眼中泪光闪烁, “我和你补习的照片在学校贴吧都被顶到热帖了,班里同学也一直在讨论,就算是朋友,也应该帮我澄清一下,可是你就只是当没看见,依旧做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让班里人议论起哄。” “每个人都说我喜欢你,我倒贴,可你就只是看着,什么都不说。” 丁费思眼里的泪光颤动,玉白的面愈发楚楚可怜。 此刻丁费思提起,祝野才知道有这么回事,难怪她这两天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他微微皱眉, “说反了。” 丁费思带着哭腔,气恼道, “什么?” 祝野俊美得出格的面庞依旧冷峻,然而他却毫不犹豫道, “是我喜欢你。” 丁费思一愣。 祝野说完,面色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冷峻淡漠, “是我在追你,要倒贴你。” “我有让人误会的举动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待在一起,我并不知道有人在议论,如果你介意,我会说清楚,让误会你的人知道是我在追你。” 丁费思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而祝野迈开长腿,走到了她面前,定定看着她, “你不喜欢朱扬,那你还有没有喜欢的人?” 丁费思心跳如雷。 祝野垂眸看着她,俊美冷冽的面容淡漠,可言语却让人怦然心动, “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丁费思攥紧了手里抱着的选修三,面色涨红,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这段时间,祝野明显能感觉到丁费思的不对劲,他看着她,把心里话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 而丁费思心跳快得几乎要顶到嗓子眼,她拔腿就跑了。 祝野看见丁费思拔腿就跑,高大的身影立在路灯下,微微皱眉,俊美的面庞上略有不解, 跑什么? 明天还不是要见。 大课间太阳太大,丁费思在课室里没下去,祝野看见她没下去,也回来了。 祝野拉开椅子坐下,面不改色道, “想好没有?” 丁费思的脸猛地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就盯着习题, ”想好什么…” 祝野直接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 “别写了,看着我。”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丁费思满脸通红, “……不能早恋。” 祝野凑近她,故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知道了,那毕业再谈。” — 丁费思抱住祝野的腰身,在晚霞中仰着脸看他, “你那个时候好坏,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喜欢我?” 祝野漫不经心地笑, “谁追女孩子是还不熟就直接表白的?我想的是等熟了之后开始追你。” 谁知道费力不讨好,白忙活一场。 丁费思抱紧他的腰,靠在他胸膛上, “你就应该跑过来,狠狠把我摁在墙上,然后告诉我,女人你在玩火。” 祝野忍不住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丁费思继续道, “然后说,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居然被你这个小妖精瓦解了。” 祝野笑得无奈, “然后呢?” 丁费思绘声绘色道, “然后摸着你的四十二块腹肌,似笑非笑,邪魅狷狂地在我耳边说。” 祝野憋住笑,认真道, “说什么?” 丁费思凑在他耳边, “这个世界上没有懒羊羊。” 祝野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 第89章 皆思祝野 丁费思捧着他的脸,嘻嘻地笑了两声, “然后,哥哥你就可以引起我的注意啦。” 祝野无奈又宠溺地一笑。 丁费思想起当时的祝野,直到现在仍旧让人心动,特别是他开枪射击的时候,开一枪就和她宣告一件事,又凶又冷,干脆利落,帅得一塌糊涂。 丁费思期待道, “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打枪啊?” 祝野射击也太帅了。 祝野挑眉,含笑道, “现在就可以。” “我现在就带你打一枪。”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丁费思陡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她面色微红,嗔骂道, “老色批!” 祝野慢悠悠地道, “你懂什么叫男人本色?” 丁费思听了,忍不住噗嗤笑了,却攀着他的肩膀直接亲了他一下。 上一次,祝野带她射击完之后去吃甜点,傍晚的霞光也是这样洒在他身上,她却没有机会这样亲他。 现在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怀里撒娇,趴在他胸口上,还可以和他接吻,和他拥抱。 时间过分奇妙,要是那个时候的丁费思也能这么亲亲祝野,抱抱祝野就好了。 那个时候的丁费思也很喜欢祝野的,如果能和祝野这么亲密,她一定很开心。 三年前,他们只是四目相对都很心动,三年后,他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吻拥抱,不必顾忌旁人的任何眼光,连父母都欣然同意,这世间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丁费思抱住祝野的腰,赖在他怀里,感受他温热的体温浸透衣衫传到她身上,肌肤相触的感觉太美妙,她忍不住想依赖着他。 霞光漫天扑泻,像是河流一样涌动,时间仿佛过得很慢,这一刻就此停止。 丁费思突然想起来那根簪子, “那根簪子是你亲手雕的吗?” 祝野淡淡道, “我雕了一个多月。” 丁费思仰着脸看他,开心道, “那个思野也是你刻上去的啰?” 祝野没忍住,垂首吻了她一下, “嗯。”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哥哥,思野是什么意思呀。” 祝野见她花瓣眸中浮漾着明亮的笑意,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 “希望你思念祝野。” 三千青丝,皆思祝野。 丁费思凑近他,故意道, “切,我还以为是让我一门心思要搞祝野呢。” 祝野忍不住笑了,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很乐意。” 丁费思想起以前,她上黑板写道过程复杂点的数列题都写不明白,还要祝野帮她,再想想现在能和他一个大学,她忍不住得意道, “我就算不会数列,还是天天能睡祝野。” 祝野看她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少女玉白无害的面容天真,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满嘴跑火车。 胡说八道的样子也异常可爱。 祝野含笑悠悠道, “你不会数列还很骄傲?” 丁费思忽然亲他,祝野没反应过来,丁费思又亲了他一下,柔软的唇瓣相贴,祝野搂住她吻了她片刻。 却因为想和她在晚霞里聊天,听她叽里呱啦地胡说八道,和她的眼睛对视,所以不舍得吻她太久,只是倾刻又放开。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她的语气中都是对他的依赖,跳脱又黏人, “我想睡你的床,在你的床上打滚,穿你的衣服,平时还要和你生气吵架,吵完架还要抱着你接吻,摸你的腹肌,蹭你的脸,再和别人说你是我男朋友。” 祝野看着她,少女明亮的花瓣眸里盛着霞光和他,满心满意都是他的样子让祝野嘴角微弯。 他眸中有流转的笑意, “思思,你好霸道。” 丁费思故意假装生气道, “我可是你女神,你居然嫌弃我?” 丁费思直起身子,搂住他的脖子,嚷嚷道, “死变态,我要亲死你。” 丁费思去吻他精致性感的薄唇,祝野扶住她的后背,让她能直起身来吻他,欢愉从唇齿相依间升起,缠绵甜蜜的吻像是漩涡一样把人吸进去,让人不断沉沦于此,恨不得就此把对方融在自己身体里。 霞光绵长,浪漫至死不渝。 丁费思餍足地趴在他胸口上,嘿嘿地傻笑了两声,又开始陶醉于自己男朋友的盛世美颜, “哥哥你好帅啊。” 祝野忍不住轻嗤道, “什么傻子?” 丁费思才不管他说什么,她靠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又直起身子,在他耳边道, “特别是,和我亲亲抱抱的时候最帅,搂我腰的动作很干脆,吻我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哥哥的嘴唇好软,腹肌好硬。” 祝野轻嗤一声, “我硬的可不是腹肌。” 丁费思嫌弃道, “咦,死变态。” 祝野毫不在意, “你越骂,我越变态。” 丁费思轻哼了一声, “你今天和秦竞说他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的时候,我都被你吓到了,我心想你已经这么变态了吗,秦竞可是你的好兄弟,你居然连秦竞都不放过。” 祝野的眸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绯红的半月唇形状妖媚勾人,和秦竞相同的唇形,只有些许差异,看起来很好亲, 事实上,的确如此。 丁费思哼哼唧唧道, “我要赶紧帮秦竞追到他喜欢的女孩子,免得你去祸害人家。” 祝野板起脸道, “不准在我不在的时候和别的男人聊天。” 丁费思解开他上衣的两颗扣子,直接从他宽大的下摆钻了进去,脑袋从领口里伸出来,傻笑道, “哥哥,你好霸道,我好喜欢。” 祝野被她的傻样逗笑了。 丁费思亲亲他的下巴,又蹭了蹭他的颈窝,不由得好奇道, “哥哥,你说秦竞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祝野认真想了一下,淡淡道, “知性的吧。” 丁费思好奇道, “为什么啊?” 祝野慢悠悠地道, “你总说觉得他比我温柔,实际上他的思维才是真正的理工思维,直得完全不拐弯,追求智性恋和精神共鸣胜过直觉和第六感,也许正因如此,他在数学方面有高得出奇的天赋和能力。” 丁费思点点头, “有道理。” “那只要照着我的反方向找就好啦。” 祝野似笑非笑道, “思思,原来你也知道你不讲道理,还不太聪明。“ 丁费思从他的上衣里钻出来,想在衣服里锤他一拳,然而却不舍得,幽幽放下了拳头。 她气呼呼地龇牙咧嘴道, “你也很坏,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祝野毫不在意, “十个男人里十个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你只和我谈过恋爱而已。” “你看着秦竞觉得他温润如玉,他要真有女朋友,可能比我更骚。” 丁费思非要和他杠, “我才不信呢,就只有你这么骚而已。” 祝野也没有非要和她辩驳到底的意思,干脆没再往下说。 他和丁费思谈恋爱,聊秦竞干嘛。 她还能比他懂男人都在想什么? 没想到丁费思在他怀里蹭,还锤他, “坏蛋坏蛋坏蛋。” 祝野慢悠悠道, “又要说看着我就感觉我是解着腰带走过来的,是吧?” 丁费思脸一红, “你记这个干嘛。” 祝野慢悠悠道, “证明你和我一样色。” “小色鬼,我和你可是天生一对。” 丁费思听了这话,别扭地开心起来, “都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她害羞道, “不过我很想和祝野天生一对。” 老色批和小色鬼。 不管怎样,只要是般配就行了。 祝野的凤眸灼灼,笑意流转,只是盯着她看。 丁费思蹭他的胸口,撒娇道, “造物主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也想像你那么漂亮,长相上一个缺点都没有。” 她在他胸口上赖皮地蹭着,祝野好奇道, “你觉得你的长相哪里有缺点?” 丁费思去摸祝野的人中, “我的人中太浅了,哥哥你的就很深,线条也清晰,看起来超级性感。” 丁费思去摸他的人中,看着他的薄唇,又忍不住压上去亲他一下,反正祝野是她的,想怎么亲都行。 祝野懒洋洋地道, “你想长得性感?” 丁费思用力地点头。 祝野慢悠悠地道, “现在也很性感。” 丁费思脸一红,却抱着他的脖子,追问道, “哪里性感?” 祝野的眸光意味深长, “哪里都很性感。” 丁费思害羞地蹭蹭他的颈窝。 祝野慢悠悠地道, “虽然你没机会长成我这样,但是你下一代有也不算很亏。” 丁费思捧着祝野的脸,星星眼道, “哥哥,下一代有没有你这么性感有什么用,只是我想长得性感一点勾引你而已。” 祝野眸中升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喜欢勾引我?” 丁费思点点头, “是呀。” 她在他胸口上乱蹭, “好怕别人把你抢走,我这个样子怕抢不赢别人啊,所以我要对你下手狠一点,免得你被别人勾走了。” 祝野含笑悠悠道, “勾引我,那你不是挺成功的吗?” 丁费思开心地仰起脸看他, “有多成功?” 祝野漫不经心地笑道, “感觉不到?” 丁费思的脸越来越红,低着头小声道, “感觉到了。” 祝野压低声音道, “哥哥抱你过去。” 第90章 自投罗网 丁费思因为祝野,在七中贴吧被群嘲了快一个星期,直到一条帖子横空出世。 是一条教人怎么追女孩子的帖子, 1.若有似无的身体接触,女神离你距离不远,并且你们有交流的时候,找点借口趁机拉近距离,增加暧昧氛围,比如说“不小心”碰掉自己的笔,弯腰到女神的位置去捡,直起身子的时候,自然而然有肢体接触。 2,在女神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比如你女神理科成绩差,而你恰好理科成绩不错,兄弟,别犹豫,直接毛遂自荐,女神不仅不反感还主动追问,变成你的小跟屁虫(亲测有效) 3,展示你的男人本色,女神在的时候,扣篮都要猛一点,总之男人不能弱,才会让女孩子产生安全感,尤其是在面对情敌的时候。 这条帖子本来不怎么火,突然被顶起来,全因为一条回复, “别学了,全照做了一遍没追上。” 如果是寻常吧友倒没什么,喷楼主的人也很多。 但这条回复的主人,是祝野。 不知道为什么,祝野的贴吧号突然被队友陈盛直接爆给迷妹,短时间内被各路群众围观。 众人火速围观,火速心碎。 震惊者亦不少, ……祝野追女孩子? 祝野居然追女孩子!! 为什么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疯了吗? 到底是谁被祝野追,祝野还追不上? 离谱啊。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女神? 七中贴吧开始疯狂集思广益,寻找祝野追的女生。 “高三的学姐洛焉,公认校花,会不会是这个?” “我本来想着是陈茉清,但是看回帖时间,不可能是陈茉清。” “该不会是小高一刚来的学妹吧。” “得了吧,不可能,我觉得他很大可能是对学姐感兴趣。” “但洛焉和祝野不认识啊,从来没见过两人有交集,可是学姐里,祝野能看上的女生,我真想不出来能是谁。” 直到祝野搂着丁费思写题的那个帖子再度被顶起来,众人好像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祝野追了,但是追不到的女孩子,该不会是那个丁费思吧?! 那个被喷倒贴足足一个星期的竞赛尖子班班花。 卧槽!! 而众人回看那张照片,照片里,祝野握住丁费思的手教她做题,直接命中追女神技巧一二条。 借机身体接触,教对方写题。 而祝野在照片里垂着眸看丁费思,丁费思就只是紧紧盯着题目,哪怕p掉祝野依旧不觉得少了什么,丁费思典型一副为题所困的样子。 就只有祝野,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就盯着丁费思看。 有些人为题所困,有些人为情所困,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除了这个,时间也对得上。 完了,祝野下凡了。 他们以为祝野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尤其是撩女孩子这种事,他应该如鱼得水,莺莺燕燕主动往他身边飞,根本不需要像普通的男生一样傻傻地追。 没想到祝野会这么喜欢一个女生,甚至于绞尽脑汁追求。 而丁费思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男生们开始莫名助攻,丁费思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男生就起哄让丁费思的同桌回答,老师还没点,祝野就直接自己站起来,干脆利落把问题回答一遍,然后面不改色问老师能让他们坐下了吗,众人更是起哄。 晚自习的时候,丁费思和郑慧言从学校超市回来,手里还拿着雪糕,刚走到教学楼下面,就听见楼上有男生站在走廊上喊, “丁费思!” 丁费思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楼上。 男生们起哄道, “祝野喜欢你。” 男生打打闹闹地起哄,一群人站在阳台上朝楼下此起彼伏地大声喊, “祝野说你好漂亮!” “喔!我听见了!祝野说放学想约你!” “祝野问你喜不喜欢他!” 男生们胡说八道地起哄一通。 丁费思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物竞小班上,祝野对着丁费思原来同桌说的一句, “给个机会,我要追丁费思。” 丁费思原来的同桌想换回去和丁费思坐,小心翼翼地和祝野协商,结果祝野听见对方说完之后,面不改色,依旧淡漠,却单刀直入说他要追丁费思,让对方给个机会。 丁费思原来的同桌惊了,然后一口答应下来,于是班里男生莫名就开始了助攻祝野和丁费思。 连丁费思杯子里没水了,她起身想去打个水,被班里同学看见,班里同学都揶揄道, “你干嘛还自己打,让祝野帮你啊。” 而祝野听了,面色冷淡地看了起哄的人一眼,却真的起身拿起丁费思的杯子去替她打水。 丁费思都诧异地看向祝野,而周围的人揶揄不断,她面色瞬间涨红。 这一刻,大家说的祝野在追她,如有实质扑面而来,真实感破壳而出,祝野像是真的在追她。 丁费思喜欢喝草莓味的气泡水,祝野在自动售卖机一直扫码,被人看见了。 结果最后发现,祝野买了足足五瓶其他口味的气泡水,才掉出最后一瓶草莓气泡水,他随手把其他口味的分掉,拎着那瓶草莓味的气泡水回课室,直接放在了丁费思桌子上。 女生们看见了私下一阵惊叹。 体育课上,老师让分组对打羽毛球,体育委员不怀好意地把丁费思和祝野分到一组。 可哪怕祝野放水,丁费思也实在打不过他,丁费思气喘吁吁地问祝野能不能让一下她,祝野就开始慢悠悠地接球发球,连高度和力度都故意发在丁费思能轻易接到的范围内,甚至还故意输给她。 这放水如开闸泄洪。 啧啧,和朱扬打怎么不是这样呢。 论坛和班里的风向骤然一变, 祝野追丁费思的事情众人皆知,成为公认的事实。 后来保送事件中,丁费思带头反抗狠狠刷了一波学生们的好感,哪怕到毕业的时候,高考倒数最后一天喊楼,仍有人念念不忘,起哄地喊祝野丁费思百年好合。 — “好想看费大再写谈恋爱啊,抓心挠肝的那种。” “众筹让费大回言情区,我出十块!” “写过了谈恋爱的过程,拜托费大赶紧结婚,把婚后的日常写写,让我看看祝少吧,感觉书看完了心都空了一块,不能接受没有祝少的日子。” “临死前,我就算用尽全力,也要喊一声…祝少…我要祝少……” 因为即将影视化,资本下血本推广丁费思的处女作,入坑的人越来越多,书粉们对于原型男主的期待度越来越高,甚至于生扒七中贴吧,找到了当年的帖子,一头扎进去猛磕。 而那些在丁费思处女作中提到过的帖子,具体而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让众人有一种仿佛买到偶像周边的感觉。 原来那些帖子是这样的,年轻躁动的暧昧氛围扑面而来。 甚至于祝野那个很久不用的贴吧号都被翻了出来,他留过言的帖子下面,跟满了打卡。 “祝少为啥不更了,一条动态都没有。” “护妻发言打卡,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离祝少最近的一次。” “祝少费大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野那个只发了一条帖的贴吧号被人翻来覆去地看,看得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祝野唯一一次发言,就是为了维护丁费思。 在旁人都试探忐忑,渴望关注的青春里,他却能对一个人明目张胆的偏爱,不求回报,只是为了维护她。 被偏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单单是幸运,在躁动的青春期里有这么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哪怕一辈子想起来都觉得记忆陡然生辉。 谁都会渴望有像祝野一样不绕弯子偏爱自己的人。 而丁费思的微博热评清一色求她回言情区,和历史区那些男人当同事有啥好玩的,费大在言情频道才是永远的神! 丁费思的微博突然更新了一张照片, 『这里的玫瑰全都是他的』 而照片里,宽阔的玻璃花房正被阳光浸透,妖娆的各色玫瑰生长怒放,红玫瑰丛瑰丽得像一片烧起来的火海,还有一个男人正在浇花的背影。 哪怕是个背影都能感觉到正面有多帅,无他,只因为照片中的人身材高大,比例过于优越,单手插着兜,另外一只手提着花洒在浇花,一派慵懒随性,然而宽肩窄腰大长腿却是随手一拍的死亡角度都磨灭不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祝少!!” “让我先!!” “老公!” 祝野哪怕是一个背影,都足够让书粉疯狂。 丁费思刚把照片发出去就999+,她忍不住嘴角微弯,抬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了祝野的腰,靠在他坚实的背上。 细细的手臂环住祝野的腰,像只小猫一样贴着他,无由来让人觉得可爱。 祝野放下花洒,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丁费思,语气轻佻,漫不经心道, “怎么,来找哥哥撒娇?” 丁费思仰起头,一双花瓣眸亮晶晶的,却再度抱紧他,轻轻地哼一声, “老公。” 少女仰着脸,玉白的面一派天真,笑盈盈地看着他,祝野被这声突如其来的老公叫得心弦一震。 祝野俊美精致的面庞被倾洒而入的阳光侵染,半边脸被金色的阳光照的生辉,发丝都在闪耀着光点,含笑看着她。 丁费思仰头看着祝野,眼中都是欢喜的笑意。 她喜欢的人连头发丝都在熠熠生辉。 祝野直接垂首吻她,按住她的背,微微侧身挡住阳光,不让阳光直射到她身上。 他吻技极好,轻轻撩拨到长驱直入,在她唇上辗转的时候,宽大的手掌也落在她的背上,借着体型的差异,以一种将她全部包裹起来的方式吻她,丁费思总觉得,在祝野怀里和他接吻是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男人的呼吸,柔情,缠绵全都投入到她一个人身上,身体的温度,宽阔坚实的胸膛,有力宽厚的手臂,都在承载着她。 祝野忽然停了下来,丁费思不解地看着他。 祝野压低声音, “为什么又突然叫我老公?” 每次他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就格外性感,连气声都在撩人,尤其是声音里那几分笑意尤为灼人。 丁费思无畏地和他四目相对,花瓣眸带着清亮的笑意, “没有原因,就是想叫你呀。” 丁费思踮起脚凑近他的脸, “哥哥,我还想和你接吻。” 祝野把薄唇压上去,内心的欢愉和多巴胺不停沸腾。 吻到一半,祝野忽然又停下来,丁费思不明白, “怎么啦?” 祝野宽大而略微粗砺的手掌拂过她的面庞,他喉结微动,面色淡漠的说了一句骚话, “不能再亲了,再亲哥哥可能就刹不住车了。” 丁费思面一红,眼中笑意却依旧明亮, “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为什么要忍着。” 祝野轻笑一声搂住她,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刺目的阳光。 丁费思跳到了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哥哥,为什么你脑子里都是这些黄色废料呢。” 祝野面不改色道, “男人和你们不一样,男人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她,抱她,摸她,睡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想着要保护她,还要哄着她,不让别人欺负她,哪怕她八十岁了也会把她当成小姑娘一样哄,而我哪怕八十岁了都还会想睡你。” 他坦然道, “而你主动来亲我,我就会很开心,越开心越惹火。” “我控制不了,这是人之常情。” 丁费思耳根微红,蹭蹭他的脸, “原来这就是人之常情。” 她笑嘻嘻地道, “哥哥,我懂了,我们去人之常情吧。”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排斥,也没有故作娇羞,谈恋爱本来就是一件很俗气的事情,除了黏在一起就是亲亲抱抱满心欢喜地去接触对方的身体。 丁费思小声道, “哥哥,八十岁的时候我觉得你肯定不行了,你可以趁着现在抓紧机会,别压抑自己,不然八十岁的时候会后悔的。” 祝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不管是多少岁的男人,接受不了女人说自己不行。” “思思,你这是自投罗网,让我证明给你看。” 第91章 我接住你 天色沉沉浮浮,乌云在空中以不深不密的姿态低垂着,柏油路两边的高大梧桐都像是笼了层烟雾。 丁费思拉开窗帘往外看,玉白的面在阴天也显得氤氲雾气, “哥哥,好像要下雨了耶。” 祝野看着手机,淡淡道, “想出去走走吗?” 丁费思不能在阳光下肆意地行走太久,所以最喜欢的就是下雨天,以前下雨天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丁费思打着伞慢悠悠地在路上散步。 丁费思看向楼上试衣间,满口答应道, “等妈妈试完我们就去走走吧。” 费秀在试婚礼上要穿的婚纱,本来各个品牌都送了高定婚纱过去,但费秀却没有一件满意的,于是干脆到婚纱店自己挑。 丁费思跟了过来说要做参考,顺便把祝野也拉过来了。 丁费思摸摸那些华丽纯白的婚纱,祝野熄了手机屏幕看着她,语气平静道, “如果想的话就试试,虽然我们还没那么快结婚,但如果喜欢,可以当成一件普通衣服买回家。” 丁费思摇摇头, “算了,我现在胖了一点,穿着不好看。” 费秀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她身上的抹胸鱼尾婚纱愈发将高挑窈窕的身材凸现,因为舞蹈而长期保持的良好体态也使她看上去优雅挺拔,仪态万千,气质如玉,她不论在什么年纪,都是美人。 费秀转过身来, “费思,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丁费思的情绪有些奇怪,她明明是在笑着,祝野却莫名觉得她强颜欢笑,也许下一秒就要哭了。 回家的路上,丁费思牵着祝野,祝野在便利店随手买了把伞,陪着她慢慢地压马路。 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祝野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雨水刚落下来不久,祝野就看见一行眼泪从她眼中滑了下来。 祝野一手握着伞,一手将她揽入怀中, “就算阿姨结婚了,她也依旧是你的妈妈,还是会关心你,照顾你。” 丁费思沉默着流泪,一言不发。 祝野恍然间似乎明白了她伤心的真正原因,他在纷飞的细白雨丝中轻声道, “我爸有过三次婚姻,一次是和我妈,一次是和陈茉清的妈妈,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他也交过一些女朋友,哪怕最后分开,但是从来没有过家暴,冷暴力的行为,我爸也从不对女人动手,和前两任妻子离婚时,也都是和平离婚。” “虽然我清楚我爸有一些缺点,但是毋庸置疑,他的教养不会允许他做出像潘建国一样的行为,哪怕有朝一日,他们婚姻不顺,有我在你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雨滴坠在伞上的声音噗噗作响,雨滴顺着伞骨和伞沿落下,打落在地,开出一朵透明色的花。 祝野想得太简单了。 真的有龃龉发生的时候,祝野天生就在他爸爸的阵营里,哪怕他想帮她,也依旧脱离不了局限。 丁费思回抱住祝野, “今天晚上我想和我妈妈待在一起。” 祝野撩起她略微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好,我等会儿送你过去。” 丁费思到祝进华常住的房子里时,仍有些心悸,佣人以为丁费思是祝野的女朋友,哪知丁费思上去就抱住了费秀, “妈妈。” 佣人有些惊讶。 费秀轻声道, “怎么了?” 丁费思只是抱住她,内心有浓浓的不舍, “今天晚上我想和你睡。” 费秀看了一眼祝野,见他神色如常,刚进门的时候还牵着丁费思,也不像是和丁费思吵架了。 或许是要办婚礼,费思有些不舍得她。 这是丁费思第一次到祝进华的房子里,独栋别墅后面还有花园,可是那些花过于规整,反而没了生气,在雅致而整体装潢色调偏深的屋子里行走,她有种把自己变成了一团雾气的感觉。 这团雾气氤氲着墨色,和这房子一样色调低沉。 似乎马上就要下雨。 这栋房子让她很压抑,特别是,她的妈妈还要嫁到这里。 祝进华对她的态度极好,但是丁费思笑不出来。 丁费思是商科学生,吃饭的时候,祝进华特地说了金融界的笑话想逗她,然而丁费思也只是牵强地笑一笑,如果换成平时,她应该兴致勃勃地追问,但是今天她没有这个心情。 晚上和费秀躺在一张床的时候,丁费思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妈妈,二十多年前你为什么选择拒婚祝叔叔呢?” 费秀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 “我在和他三年的恋爱中,他从来没有透露过家世,甚至于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出身贫寒,直到结婚,我顶住家里的压力,和家里说不要彩礼,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房子,但不管以后怎样,我和祝进华都会一起孝顺他们的,你外公外婆也欣然同意。” “结果在婚礼前,他突然告诉我他真正的家世,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不会那么果断地分手,可是,你外公糊涂过一阵子,欠了不少赌债,债主扬言要剁了他一只手。” “那段时间,我日夜煎熬,借遍了身边所有人,甚至和他借钱,他看着我煎熬,也知道情况紧急,只拿出了两百块钱,和我说他也拮据,你外公最后虽然没有被剁掉一只手,却被吓得中风,躺在床上半年才有所好转。” 费秀历经世事的眉眼无波,连声音都平稳, “我虽然知道借不借给我都是他的自由,只是我突然觉得他并不爱我,我最煎熬的时候,他可以冷眼旁观,而你外公瘫痪在床那半年,我几乎整日以泪洗面,如果我和这样的人结婚,往后也许也会面对他这样冷漠的一面,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并不会帮我。”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如果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扪心自问可以做到义无反顾去帮忙,但祝进华却显然不是这样,不知道是他太冷血自私,还是我对结婚伴侣的要求太高。” 丁费思抱住费秀,鼻头一酸, “那你明明知道,现在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费秀拍拍她的背, “因为现在我有能力保证,哪怕他对我冷血,我依旧可以全身而退,说白了,是我二十多年都没能放下,我依旧是很爱他。” 丁费思眼睛微红, “妈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么冷血自私的一个人,当初都不愿意嫁,何必二十多年后再回头? 但是过了这么多年,费秀已经很清楚自己对祝进华的感情了,她的确是无法自拔,不如和自己和解了。 嫁也没关系,现在男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件饰品,一件衣服,并不是必须品,而他有些什么样的脾性,她已经无所谓了。 费秀想起当年的事, “我大一入学的时候,他大四,是学校里的风云学长,喜欢他的人很多,我出身并不好,并没有想过能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但是突然之间,他走到我面前,开始找机会和我待在一起,毋庸置疑,当时不过刚成年的我自然会对他动心。” 那段日子像做梦一样,一个鲜少被人关注,甚至还有些自卑的女孩子,突然被一个被很多人关注的男人喜欢,这种喜欢像是突然把人捧上云端,像中了彩票。 她全然被祝进华迷倒,他年轻,高大,英俊,一举一动都让她心动。 甚至直到现在,见到祝进华的一瞬,仍旧怦然心动,他浑然天成有一种风流的儒雅,如果他是药剂,那么费秀无疑是吃下了致死量,根本没办法摆脱这种心动。 而年龄的增加给祝进华带来的不是衰老,反而令他的魅力愈发蛊惑人心。 他像一个杀手,下手狠厉之后,却可以拿出手帕斯文地擦着手,再垂眸轻笑。 往祝进华身边扑的不仅仅是稍比他小几岁的女人,更多的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那些小姑娘来说,祝进华有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是飞蛾扑火。 费秀摸着丁费思的头发, “费思,妈妈没有办法,妈妈是真的爱他,现在我已经活过半生,有了全身而退的能力,和他结婚,相当于给自己买了一个很喜欢的昂贵包,不是想借这个包让我过得多开心,而是满足一个长久以来的心愿。” “你懂吗?” 如果祝进华再给她带来长久的痛苦,那么费秀有底气直接把这个昂贵的包扔掉。 丁费思眸中泪光闪烁, “妈妈,如果他还是特别不好,你还有我,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费秀轻笑一声, “就是觉得有你,我才更有底气,我女儿那么厉害,大家都羡慕我有一个又能赚钱又有名气的女儿,你都不知道,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有多羡慕我。” 丁费思破涕为笑。 费秀却缓缓道, “费思,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像我,有时候又觉得你真不像我。” 丁费思哽咽道, “哪里不像?” 费秀笑道, “你可以把一件事情做绝,做到极致,绝不回头,妈妈很难做到,哪怕过了二十年仍旧念念不忘。”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祝野才更害怕你离开。” 丁费思一愣, “为什么提到祝野。” 费秀思索着,徐徐道, “其实他来找过妈妈,他问过你这三年,问过你的心理状态,我没有全说,但是他知道你是领养的之后,又找过我一次,随后便向福利院捐了一笔巨款,他很心疼。” “祝野虽然年轻,但是他和他爸爸并不是一路人,我后来听护士说,他明知自己不久前献过血,再献血会危险,仍旧挡在你前面献了血,仅仅是这一个细节,他就和他爸爸泾渭分明,他爸爸明知只是举手之劳,会解决我的燃眉之急,也依旧冷眼旁观。可祝野却能在自己的情况并不好时,挺身而出。” 同样是天生风流相,祝进华是真的风流,祝野却不是,在这样风流的外表下有一颗纯情而专一的赤子之心,说实话,费秀很意外。 听祝进华提起过,祝野和他一直离心,祝野认同不了他许多做法,所以早早就搬出去住,平时的交流也不多。 想来祝进华和祝野确实不是一路人。 丁费思想着费秀说的那些话,想着祝进华曾经让费秀那么失望过,她忍不住心里难受。 一次婚姻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妈妈明明配得上更好的人。 尽管明白妈妈只是满足一个夙愿,早已经看清了祝进华,如果有事也能够及时止损,丁费思也依旧难受。 她希望妈妈嫁给一个好人。 丁费思抱紧费秀,泪眼模糊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却突然惊醒。 她一头冷汗,想起梦中的场景依旧后怕,而黑暗的房间让她压抑难受,她忍不住伸手开了灯。 费秀醒了,见丁费思一头冷汗,状态明显不对劲, “怎么了?” 丁费思指尖冰凉,压抑住情绪,努力平静道, “我梦见我们住在一个很高的山间城堡里,里面有歹徒追杀我,我看着三四层楼高的窗口,你穿着很繁复的欧式礼服拼命往窗口跑。” 费秀穿的,是白天试的那件婚纱,而歹徒的脸,有时是潘建国的,有时是祝进华。 她的心跳依旧极快, “歹徒就在身后,我想直接从楼上跳下来躲避歹徒,旁边的人拼命地喊你回去,让你不要接,接了会被砸死。但你还是跑了过来。” 梦里的费秀义无反顾过来跑到了窗口下,张开双臂要接丁费思。 她喊着“妈妈接住你。” 那个着急的眼神,让丁费思心痛。 可是梦境到这里就停了。 她跳了下去,却没有结果。 费秀给她擦汗,却没有安慰她那只是个梦。 费秀轻声道, “那妈妈接到你了吗?” 丁费思摇摇头, “梦到这里就停了,我也不知道接到没有。” 可是丁费思回答完许久,费秀都躺下去再睡着了,丁费思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才突然后知后觉了什么,一股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明白过来那轻轻一句话背后的本能。 哪怕是梦,她也是妈妈的女儿。 就算不是真的,妈妈也想知道梦里有没有接到她。 丁费思的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滑,落到枕头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费秀也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丁费思,忽然道, “费思,妈妈做了一个梦。” 窗外阳光浸透轻纱窗帘,费秀的声音很轻, “妈妈接住你了。” 第92章 初吻 鸟语缠绕着清晨,丁费思的心弦轻轻一震,像是鸟儿从树枝上扑棱棱飞下,振荡得树枝上下摆动,她的心也像树枝微震。 丁费思忍不住把头窝进费秀怀里, “妈妈。” 费秀的声音温柔而包容, “妈妈结婚了,于你而言是从高空中坠落,但是妈妈就在地上等你,等着接住我的女儿。” “所以不要害怕,这段婚姻妈妈一定会过得开心美满,你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再被过去的事情牵绊。” 丁费思点点头, “好。” 费秀的眉目温和, “快起床吧,我叫祝野来接你回去。” 丁费思磨磨蹭蹭地起床,她还在吃早餐的时候,祝野就过来了。 她放下叉子,跑过去抱住祝野的腰, “哥哥。“ 佣人的下巴惊得几乎要掉到地上。 祝野面色淡漠,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丁费思仰起脸看他,祝野见她眼睛有些肿,显然是昨晚哭了。 祝野故意轻佻地道, “想哥哥想的?”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 “是啊。” 她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我想死你了。” 祝进华轻咳两声,祝野却转而握住丁费思的手,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祝野牵着她到餐桌前,佣人多拿了一副碗筷上来。 祝野来了,丁费思的话显然多起来, “哥哥,你吃这个。” 她叉起一个小汤包,伸到祝野面前,祝野咬了一口。 丁费思仰起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吗?” 祝野点点头。 丁费思甜甜地笑,一边的酒窝深凹进去, “我也觉得这个好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 丁费思把椅子挪得离祝野很近,一边吃饭还要一边和祝野说话 吵吵嚷嚷的,却让人觉得可爱。 就算是在小姑娘里,她也是顶可爱的。 祝进华想起昨天在饭桌上,他努力想和丁费思相处好,但是始终都不得其道,现在看来,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儿子倒是好使得多。 其实如果不是祝进华和费秀在场,丁费思是会坐到祝野怀里去的,何止是坐得近一些。 吃过了饭,丁费思牵着祝野的手回家,一回家就抱住他,窝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这股冷香让她很安心,也似乎会上瘾,一天没有闻到就很不习惯。 她尝试过去调出这个味道,把祝野的香水和洗发水沐浴露挨个混合,始终都不是这个感觉,只有在祝野身上才会让人产生罂粟般的依赖感。 也许,是要加上祝野的体温。 祝野在花房画画,丁费思也坐在他大腿上抱着他的腰,看着他画,画到最后丁费思才猛然发现, “你画的是婚纱?” 祝野把笔放下, “嗯。” 丁费思认真去看这条婚纱的设计,这条婚纱恰好能遮蔽她身材的缺点,放大优势, “是给我设计的吗?” 祝野垂眸看她, “昨天本来想看你穿,但是你没去选。” 丁费思认真去看那条婚纱,不由得感叹道, “真漂亮。” 她伸手去抚摸那幅画,如果她穿上… 她才发现那条婚纱像倒立的玫瑰花。 她靠在祝野怀里,突然道, “哥哥,这条婚纱如果做出来,我就和你结婚。” 祝野直接拿出手机拍照,不知道发给了谁。 丁费思好奇道, “哥哥,你发给了谁啊?” 祝野淡淡道, “最多一个星期,我们就去结婚。” 丁费思惊了, “太快了吧。” 祝野面色平静, “我只嫌不够快。” 丁费思忽然捧着他的脸又亲又蹭,她像一片云朵,软软的柔柔的,仰起脸,在只差一点就能吻上他唇的距离问他, “哥哥,如果结婚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她清亮的花瓣眸中有担忧之意。 祝野低声道, “我会对你更好。” 他说完就吻上来,花房里妖艳的玫瑰丛生,古朴的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他在花房之中肆无忌惮地和他的玫瑰接吻。 丁费思在他缠绵的吻中,想起当初他第一次吻她。 或许那都不算吻,只是触碰。 在她真正的生日后不久,他们当时已经确定关系。 晚自习突然停电,学生们躁动不已,有人在走廊狂喊快跑,再不跑就来电了。 整栋楼,在短短的一分多钟内跑得鬼影都不剩。 而他们跑走后不久,教学楼的灯依次亮起。 祝野拉着丁费思,跑到楼下花台,丁费思气喘吁吁,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她一屁股在灯光昏暗的花坛边上坐下,因为光线太昏暗,如果不仔细看,也许都发现不了这里有两个人。 祝野也陪着她坐下了。 丁费思努力地匀着呼吸, “我以为你不会跑来着。” 祝野的面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晦暗不清,但他淡淡道, “不跑不是傻了吗?” 丁费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跑得太早,她也不知道去干嘛。 才刚上了半节课。 丁费思幽幽道, “我还想回去学习。” “我书都没拿。” 祝野皱了皱眉, “我车上有本化学一轮,你等会儿拿回去看。” 丁费思点头道, “那就好。” 不然今天不能学习了。 祝野淡淡道, “不如干点别的。” 丁费思好奇道, “干什么?” 祝野突然坐得离她近了些,丁费思的心跳猛地加速,莫名就开始紧张起来。 祝野伸手把她的碎发撩到耳后,修长的手指略过她的面庞,丁费思愈发紧张,不知道祝野还要做什么。 祝野开口道, “没什么话和我说吗?” “废话也行。” 丁费思窘迫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你和陈茉清…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祝野听见她的声音,轻笑道, “你怎么那么在意?” 丁费思红着脸狡辩, “我没有很在意,就是…想着大家之前都那么说,我觉得总得有点让人误会的事情才会误会你们。” 祝野看向她, “既然那么在意,不如你来吻我。” 听见这句话,丁费思的大脑中有根弦断了,脑子里骤然一空,心跳沸腾,呼吸急促。 祝野的手撑在花坛边上,向她倾下身子。 丁费思屏住呼吸,几乎呼吸都要停止。 昏暗的灯光更为这层暧昧遮上一层纱,没有人能看见此刻的他们。 但是丁费思始终没有上前来。 祝野能感觉到丁费思的紧张。 他从兜里掏出纸巾,直接把纸巾覆盖在自己唇上, “这样总行了吧。” 丁费思依旧僵住,呆呆地看着他,整个人像个雕塑,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见他精致的眉眼,在定定地看着她。 丁费思心跳如雷,却心一横亲了上去。 隔着略厚的纸巾,丁费思也手心发汗。 祝野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样不行。” 他把那张纸巾完全展开,变为薄薄的一层,重新覆盖在唇上。 丁费思听得见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略苏的磁性, “丁费思。” “来吻我。” 昏暗的夜色令人意乱神迷。 丁费思的心脏已经跳得节拍紊乱,她头脑发热,直起身子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隔着一张纸巾相触,却似乎那张纸不存在。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和柔软,她吻祝野的时候,祝野的嘴唇被她吻得软软压下去。 太越界了…丁费思的心脏要罢工了。 可是吻过她,祝野还抱她,丁费思紧张得手心不停出汗。 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搂住她的背。 丁费思就侧坐在他腿上,她紧张得不知要把手脚往哪里放。 祝野还和她聊天, “今天的物理卷子怎么做得这么差?” 丁费思满脸通红, “电磁感应题目太多了,不会做。” 祝野淡定道, “回去我教你。” 丁费思满脸涨红,她难为情地道, “能不能…让我下来。“ 祝野轻声道, “想下来?” 丁费思点点头,但祝野没动。 丁费思紧张道, “祝野…” “你这样,有点流氓。” 祝野面不改色道, “下次物理考上八十,不然我还流氓。” 丁费思忙不迭地点头,迫不及待从他腿上下来。 而此刻,丁费思回想起三年前,她连坐一下祝野的腿都会面红耳赤。 丁费思捧起祝野的脸, “哥哥,我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祝野慢悠悠地道, “天桥上那次?” 丁费思摇摇头, “是三年前,隔着一张纸巾的那次。” 祝野像是想起来什么,把她往自己怀里颠了一下,丁费思本就坐在他腿上,被他颠得往下滑,贴着他的腰腹。 祝野搂着她的腰,语气轻佻, “你不说我流氓了?” 丁费思面色微红, “你那个时候确实很流氓。” “哪有那样的。” 哪怕在谈恋爱,平时也只是和她聊天,讲题,对视。 他突然就和她那么亲密,丁费思都措手不及,接了吻还那样抱她。 祝野看着她,薄唇微启, “现在你怎么不急着下去?” 丁费思闻言,反而无赖地抱住他的腰, “哥哥,我想亲近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远离你。” 但当初的确慌乱又害羞,接受不了那么亲密的举动。 祝野原来是想那样抱她的。 丁费思那天回去都还面色发烫,甚至第二天生怕祝野还那样,刻意保持了点距离。 想起那个时候,丁费思的脸就红, “你当时为什么会突然那样抱我?” 祝野微眯着长眸,眸中有轻佻的笑意流转, “为什么?” “我天天梦里都是那个姿势抱你,对我来说可不算突然。” 丁费思的脸更红了, “你…做的什么梦…” 祝野漫不经心道, “生物书上没有学过?” 看见丁费思面红耳赤,祝野就更想逗她了,他慢悠悠地道, “除了那样抱你,后面还有。” “宝贝,要听吗?” 丁费思连同耳根都烧起来, “你…要不还是把嘴闭上吧。” 怕他再说,丁费思直接伸手把他的嘴捂住了。 丁费思面色通红,威胁他道, ”不准往下说。” 祝野被她捂了嘴,然而却不急不忙,一双长眸满是戏谑的笑意,那笑意让她整个人像火炉一样发烫。 男人虽然闭了嘴,但是他连眼神都在踩油门。 丁费思把他的眼睛也给捂上了, “你不准这么看我。” 祝野拉开她的手, “丁费思,你好没道理。” “几年前的梦我怎么还会记得。”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祝野悠悠道, “我只记得最近的。” 丁费思一激灵,从他腿上下来,把耳朵捂上了,生怕他开口。 祝野直接抓住她,把她抱起来,漫不经心道, “害什么羞。” “以后要是做梦了,我当时就告诉你,让你听最新鲜的。” 丁费思捂住耳朵不理他。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丁费思掩耳自欺欺人的样子把祝野看笑了。 祝野把她抱到客厅, “干嘛这么害羞,又不是三年前。” 丁费思用抱枕挡住自己的脸,不和他对视。 祝野抽走那个抱枕,发现丁费思的脸绯红,已经红得连耳朵脖子都是红的了。 祝野像是看一件艺术品一样认真地看着她绯红的小脸,仔仔细细地看她,丁费思被他盯得不自在,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你干嘛。” 祝野含笑悠悠道, “怪有意思的。” 语气里还有些轻佻。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而丁费思红着脸也往他怀里钻,让祝野心情颇好,哪怕她害羞依旧依赖他。 丁费思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你越来越变态了…” 祝野抱着她,毫不在意地道, “对你说,那不算变态。” “顶多是情侣间的情趣。” 丁费思幽幽道, “还好以前你没这样。” 祝野悠悠道, “凡事讲循序渐进,我当时当然不会对你说这些话,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然你好流氓啊。” 祝野垂首,把她的头发撩到而后, “思思,亲我一下?” 丁费思满脸通红,却直起身子亲了他一下,柔软的嘴唇相触,与三年前的触感并没有太大区别。 那层纸巾若有似无。 祝野笑了,笑意在他墨色的瞳孔里荡漾,像火一样烧起来, “真乖。” “思思,是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会照做吗?“ 丁费思果断拒绝道, “当然不会。” 祝野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不乖。” “要调教。” 丁费思羞耻地道, “你的用词也好变态啊。” 祝野抚摸着她的头发, “哥哥想和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丁费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从祝野怀里出来,但祝野伸手搂住她,她出不来。 丁费思面红耳赤, “你不准再说了。” 祝野欠揍地道, “思思管天管地,还管我说不说话?” 男人的声音像玉石碰撞悦耳,还带着隐隐的笑意,然而丁费思被调戏得面红耳赤,她挣扎道, “对啊,我就要管。” 祝野悠悠道, “嫁给我,管我喘不喘气都行。” 丁费思蒙住脸, “不要。” “你好变态,不想嫁给你。” 祝野轻笑一声, “那你没得选。” “你的海里就我一条鱼。” 丁费思反而梗直了脖子,无理取闹道, “好啊,我嫁给你,你别喘气呀。” 丁费思伸手去捏住祝野的鼻子, “死变态,你浪费空气。” 祝野直接低头去吻她,丁费思的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祝野放开她,眼中含着灼人笑意, “你看,你还不是不舍得?” 丁费思捂住他的嘴,龇牙咧嘴道, “不准说了。” “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妈你欺负我。” 祝野把她的手拉开,慢悠悠地道, “你确定阿姨会管?听见欺负两个字她估计还以为我太猛了,不好意思插手我们。” 丁费思刚刚褪了绯红的脸又爆红,用脑袋在他怀里磨, “你真的好不要脸啊。” “你这狗男人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祝野坦荡道, “想你啊。” 丁费思本来还又羞又恼,听见这话,忍不住有点开心,她愤愤地锤他两下。 祝野撩她的头发,把碎发撩到耳后, “思思,你好可爱。”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久久才憋出一句, “你每次叫我思思的时候…” 祝野懒洋洋地道, “叫你思思的时候怎样?” 丁费思的脸涨红,每次思思两个字从他薄唇中飘逸而出的时候,总是含着轻佻或是笑意,连尾音都上挑。 而且三年前他只叫她丁费思,他第一次叫她思思的时候,她脑子都一空。 丁费思闷闷地道, “每次都好上头。” 祝野慢悠悠地道, “你叫哥哥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上头。” 丁费思好奇道, “怎么个上头法?” 祝野垂眸看她,薄唇微启, “有点刺激。” 丁费思本来还好奇地皱了皱眉,而后顿悟了他刺激二字是何意,震惊地看着他。 祝野看着她,眸中还有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那种感觉我爸马上要把我打进骨科的刺激。” 丁费思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嫌弃道, “咦。” 祝野的指尖把玩着她的墨发, “片子看得有点多,难免的。” 丁费思好奇道, “让我看看?” 祝野悠悠道, “我估计你看完不太好意思再叫哥哥了。” 第93章 百年好合 祝野的话让丁费思一哆嗦,她幽幽道, “我还是不看了。” 祝野轻笑一声, “下来吧,哥哥要写点东西,签了保密协议,你不能看。” 丁费思遗憾道, “好吧。” 丁费思拿了电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开始敲影视化的剧本,写几下抬头看他一眼,而祝野始终垂目看着自己的屏幕。 丁费思写到毕业礼的时候,忽然嘴角微弯,想起了什么。 高三将高考的前一个晚自习,众人都有些躁动,窃窃私语。 “怎么还不开始?” “不是最后一节课吗?现在都打上课铃了,怎么没人出去。” 打了上课铃几分钟后,终于有人在走廊上大喊一声, “老子要考魔都状元!” 一声把众人都吼起来了,躁动不安的心情像烈日灼心。 七中的楼是长圆环环绕式,不论站在哪个位置都能看见对面走廊的人,理科楼和文科楼之间被长长的走廊连接成椭圆,而下面是一个很大的清荷锦鲤方圆池。 本来还待在教室里的学生们终于按捺不住了,越来越多人跑到了内走廊,整整十层楼,走廊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等着一年一度的喊楼,但那句吼声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再喊,众人站在走廊上聊天,自己不好意思喊,期待还有人能打头阵。 而一句女孩子的声音再度把众人的火引起来, “老子要考华大!” 不论是理科楼还是对面的文科楼,纷纷鼓掌欢呼。 理科的一个男孩子激动道, “华大算什么,我要上麻省!” 男孩子所在的班级走廊又是打闹又是吁他。 不知不觉地,有一个班开始齐声道, “高考加油!” 回声响彻在楼群中。 整栋楼的学生一阵阵地喊, “高考加油!” “国华在我脚下!” 声浪如潮,长夜沸腾, “必上一本!” 共振回响,丁费思站在人群里,感受着青春的热血飞扬,却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她看向旁边,是郑慧言。 祝野不在,丁费思在嘈杂的人群中只觉得形只影单。 大家准备高考的时候,他却已经免试保送,开始提前上华大英才班了。 他很优秀,她也要努力才行。 不知不觉她就加入了喊楼的人群。 老师们不仅不阻止,还自动撤退,把热血的战场留给他们尽情发泄。 有人把自己的书从楼上撕碎扔下来, “五三再见!” 漫天遍野都是白色的纸张,纷纷扬扬,校方每年都会多留个心眼,用渔网在方圆池上面罩一层,挡住纷飞的纸张。 练习册,试卷,笔记,漫天飞扬,寒窗十二年,在此一搏。 他们要从校园和书本的桎梏里逃脱,走向十八岁后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从这场考试一跃成为自由人。 就在这一场考试,要扭转乾坤,以笔为刀,摇旗出战,而这一场青春里的呐喊,是少年们出征前的军号。 十二年寒窗苦读的努力,都将是未来幸运的伏笔。 滚烫,热血,努力的青春,终于有一刻,能高喊出声。 他们要赢, 他们要站到最后, 他们要顶峰相见! 他们绝不认输! “我要上F大!!” “我要杀进之华!!” 全力以赴的青春,高度自律的长时间作息的压抑,隐藏已久的野心都在此刻爆发,甚至有人喊出了哭腔, “妈的,老子死也要死在交大。” 拼命地跑了十多年,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开始,全力奔跑,追上被赋予众望的自己,证明十数年的青春没有白费。 爆发出来的一阵阵高声呼喊,都是即将高飞的鹰的高鸣。 少年绝对不会服从千篇一律的人生,从此刻开始,终于要展翅高飞。 连平时怯弱内向的女生都通红着眼跟着人群高呼。 此刻,没有人是缩手缩脚的乌龟,人人都是雄鹰。 漫天纸张飞舞,倾洒而下的书页如雪花纷飞,那些写得满满当当的纸页,每一个字都在证明,他们没有辜负自己。 十数年的压抑与拼命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挑灯夜战时,曾有过的心酸崩溃,知道成绩倒退时的酸楚和不服气,想放弃却又不甘落后的倔强。 文言文有多长,圆锥曲线有多难,每天天不亮起床,又到深夜时才入眠,可即使是这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撑下来了,他们憋着这一口气,要拼一把。 有人想去很远的地方见够世面,有人想见的人很优秀,有人的梦想接近星辰。 哪怕长夜漫漫,哪怕灯火会熄灭,但少年的火光永远旺盛,那是信仰,也是不屈和倔强。 他们绝对不能输给自己。 高呼声不断,整整持续半个小时,声音响彻校园。 喊到后面,高呼声渐息,也接近下课,可高三理一的阵营里却突然有人喊道, “丁费思给我上华大!” 一句高呼贯穿了安静的教学楼,回音不断,高声振振。 一开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但一瞬过后,陡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丁费思上华大!” 方才才冷下来的场再度热了起来,有人通红着眼,却不由自主露出笑意,开始有人齐声起哄, “丁费思上华大!” 丁费思一懵。 连郑慧言都激动地朝外喊, “丁费思祝野百年好合!!” 对面的人也回她, “丁费思祝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丁费思祝野五个字,在热血之中加了暧昧的调节剂,众人会心一笑。 每每在聚众场合之中,一点粉红色的调剂总能让场面活跃起来。 更何况丁费思当初第一个反抗保送事件,竞赛尖子班班花,尖子班的女神等词条几乎刷爆了七中贴吧。 为他们争得权益,讨回公道,为少年血气立名。 众人曾经群嘲过的那个女生,真正露出锋芒时,光芒万丈。 在所有人都被校方压得无力时,哪怕有退学记过风险,她依旧分毫不让,她有所有人都羡慕的硬骨气,能顶到最后。 众人追随她反抗,她带头起草抗议书,寸步不让,她负隅顽抗,和侮辱学生们忘恩负义的老师当堂争辩,那些被夺走保送名额的学生伏案哭泣时,只有她为他们出头。她缄默时众人嘲讽,但她本属金石,金石坠地自有声,金石一声,一鸣惊人,经过保送抗议一事,她早已经是众人心中地位不二的存在。 丁费思,不仅仅是祝野一个人的心之所向。 祝野,丁费思, 不仅仅是两个名字,代表的也是七中的傲骨和气节,寄托了所有美好的向往,坚定,清高,傲然,出众。 没有他们,在座有很多学生都要折翼,从顶峰坠崖。 尤其是那些拿回降分保送名额的学生,感激的心情让他们忍不住高呼起哄,祝福如浪。 在高考之前,他们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丁费思和祝野。 谢他们撑到最后,谢他们傲然不屈。 十层的教学楼四处起哄,不断有人高声向丁费思喊话, “丁费思加油!” “加油——” “丁费思上华大!” 丁费思鼓起勇气,对着外面喊, “我会的!” 少女面色因为激动而通红。 她一句回应,众人被点燃。 众人嘈杂声突起,过了一会儿,高三理一的阵营里,像是商量好一般,突然齐声道, “祝野丁费思长长久久,祝野丁费思百年好合———” 祝野丁费思长长久久,祝野丁费思百年好合。 你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丁费思就站在其中,愕然又感动,方才那股孤单全然被驱散。 高三理一突然齐声这么一句,整栋楼都疯了,像是拼了命一样的跟着大声高呼, “祝野丁费思长长久久,祝野丁费思百年好合!!” “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声音久久盘旋在耳际,几乎震得人耳鸣,响彻云霄。 如潮的祝福震撼人心,青春里最后的祝福用尽力气。 丁费思听着四面八方来的声音,想起了祝野,在高声祝福之中,她感动得双眸通红,看着漫天雪白的书页,脑子里浮现一句话, 丁费思和祝野要永远在一起。 他们要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丁费思祝野百年好合的齐声祝福似乎仍响在耳边,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过往,在记忆里挥毫泼墨。 震撼而让人泪目。 丁费思从笔记本屏幕里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祝野。 他穿着她钻过的深蓝色丝绸睡衣,电脑背壳上还有她贴上去的卡通人物贴纸,修长的手指扶住笔记本,长眸垂下,专注地看着屏幕。 她往他的电脑上贴了和她一样的同款贴纸,和他的画风迥异,他看见了却没有撕下来。 周遭都留有她的痕迹,在高中的时候,她想都不会想到,她和祝野有此刻。 她高中时想见的人,她终于有机会能一直见到。 她真的考上了华大,她也会和那个最优秀的男孩子牵手走到最后。 他们的祝福,她没有辜负。 丁费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哥哥,我稿子都写好一集了,你什么时候写完啊。” “再等等。” 她的梦想如是道。 丁费思歪着头看他, “哥哥,我能一直见到你真好。” 祝野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丁费思粲然一笑, “证明我没有辜负我的青春。” 除了书本,她的青春就是祝野。 他独耀风华,优秀出众。 幸好,她也配得上她的青春了。 祝野合上电脑,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能见到你,也很开心。” 丁费思摇摇头, “这种开心是不一样的。” “你是我浴火重生之后的奖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个为了祝野而拼搏的高三,念着祝野而咬牙挺下来的高四。 所有的勇气,都是优秀的祝野给予她的。 第94章 执念 青春本应与平庸相斥,而假装努力,终究会沦为平庸,站在山脚下仰望别人,被登顶之人踩在脚下,不努力的那些日夜,会让一个少年变成蝼蚁,成为芸芸众生之一。 丁费思庆幸,她非蝼蚁。 她当年念着的那个优秀的人,那个让她一直有勇气和自己死扛的人,在她用尽力气拼搏之后,和她紧紧牵着手,会永远在一起。 她和他终于势均力敌,不会再有人说他们不般配,她也得到了曾经不敢奢望的一切。 她和他在同一个校园里,校报对他的采访她都能看见,他的所有信息都能被她轻易地接收到,无法熬过来的那两年里,她和祝野在一个学校,能在最难熬的时候看见的他的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是她撑下去的动力。 而拼命过的那些年岁,都回馈到她身上。 从小看历史传记,喜欢给历史人物写小传,她的历史从没有差过,哪怕在选择理科之后,这一切依旧反馈在她的语文上,在语文一科碾压众人。 而现在,则成为她的职业,成为她往后燃烧火光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能握紧祝野的手,并肩登顶,就是她最大的幸运。 她想起班主任曾说过的一句话,现在你是否努力,将决定你未来是人物还是废物。 当时她还是班里的倒数第一,偏科极其严重,常年吊车尾,总是担心会掉到下面的班级,她很害怕自己成为废物,可是天赋的平庸又让她忍不住想自甘堕落,干脆,就沦为平庸,不要再争。 直到祝野出现,她开始跟随他的脚步,他过分优秀,也在点燃她向上的心。 她不想再当背景板,也不想再陪跑,她也想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他登顶理科第一,她就努力在尖子班排到中游,他物理竞赛金奖,她就语文联考全市第一。 始终都不敢慢下一步,生怕赶不上他。 只可惜的是,潘建国打乱了她第一年高考的期待。 她后来再做那年那一套高考题,对完答案之后几乎崩溃,不是做得不好,而是做得太好了。 如果她当时没有出任何意外,那么华大,她也能考上。 那一年华大分数线降了十多分,她去参加高考,真的未必报不上华大,未必不能和他一起进入华大校园。 第二年,她把华大放在第一志愿,未尝不是有了几分执念。 其实她更应该上F大,那里的强势科目,正是她所喜欢的学科,而且整所学校偏文,那个氛围她一定会喜欢。 甚至于她报国大,都比报华大合适。 可她还是报上了工科学校里的top1,只是为了与他并驾齐驱。 哪怕来了华大之后,四处都是他的谣传,听闻他有女朋友,听闻他和怎样的女孩子在一起。 她仍旧不后悔来到华大。 更幸运的是,那些都只是谣传,是因为他出众的风流面相而来的谣言。 丁费思靠在祝野肩膀上,靠在她最耀眼的梦想上。 努力过了,就能看见最好的风景和最好的人。 第95章 能不能结婚 丁费思和祝野说着话,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短暂的一声提醒加震动,是一条短信。 丁费思点开,发现是护工发的消息, 『丁小姐,小延闹着要出去玩,您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医院陪陪小延?』 丁费思垂眸, 『好啊』 祝野刚想说话,丁费思就问道, “哥哥,父母结婚,你有准备贺礼吗?” 祝野淡淡道, “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不用那么急。” 丁费思嘴角微弯, “我的贺礼到了,我得出去拿。” 祝野以为她拿快递, “嗯。” 潘建国在医院等着丁费思来,丁费思许久都没有露面,就在潘建国咒骂着,以为丁费思又没上当的时候,丁费思出现了。 她路过住院部和门诊之间长长的走廊,而潘建国在出口处直接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走。 在安静得瘆人的废弃停车场里,潘建国把丁费思绑起来,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信号。 丁费思静静地看着他,眸中却没有一丝害怕。 而潘建国来不及疑惑,还没等他掏出刀,就有人破门而入摁住了他。 潘建国被按倒在地,手腕反锁。 他想挣扎,丁费思请来的安保公司的人压着他,怒喝道, “别动!” 丁费思被解了绑,没有看潘建国一眼。 报过案做笔录的时候,她突然道, “最近华大附近经常出现骚扰女性的歹徒,新闻中提醒女性注意安全,但这些女性是否都没有被实质性侵?” 对面的民警觉得有点奇怪, “你怎么知道的?” 丁费思突然笑了笑, “我想举报。” 风突然就开始变凉,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丁费思坐在广场的喷泉旁边,也许是因为将要下雨,人散得很快。 “你就是个贱种。” “能生为什么不生,你知道我顶下了爸妈多少压力吗,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是不能生,而是为了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女儿,你能保证以后她就会孝顺你?她连姓都不和你姓,她姓丁,你姓什么!”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上你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 丁费思坐在喷泉边上,人人急色匆匆,生怕躲不过大雨,而她却毫无波澜。 微雨落下,细白的雨丝也荡起一层烟幕。 丁费思握着手机,等着她约的人来。 眼前是雨丝,记忆却是大火,她拼命地拍着门,却只听见门外恶狠狠的声音, “你就和你妈妈一起烧死吧。” 她放下伤痕累累的妈妈,去扑灭火苗,去砸开窗子。 丁费思突然笑了,在微雨之中,少女玉白天真的面容却有几分冷鸷,似乎觉得自己可笑。 潘建国为什么这么鲁莽又这么愚蠢? 因为潘建国而造成的长久心理阴影都显得如此可笑,一点都不值得。 一把伞忽然挡在了丁费思头上,倾斜向她的方向。 陆盈的面色冷漠,眼神平直地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丁费思起身去抱住陆盈,陆盈被她突然而来的拥抱推得后退了半步。 陆盈握紧了伞,却没和她说话。 丁费思仰着脸,笑着看陆盈, “六一,潘建国又进去了。” 一行眼泪从丁费思的眼角落了下来,然而她却是笑着的。 陆盈没有看丁费思,只是握紧伞,板着脸, “我会起诉潘建国三年前性侵,所有证据我都还有保留。” 丁费思的眼泪像雨滴一样落下,滑过玉白的面庞,却只是轻声道, “六一。” 雨水打在伞上作响,而陆盈没有说话。 当年她被侵犯,反抗时,用摆件底座砸得潘建国下身血肉模糊。 三年的牢狱之灾给潘建国带来的是因为性能力丧失而逐渐变态的心理,越不行,越要找补,也许他看见那些女性被他猥亵的新闻,都会有扭曲的快意。 她把这个猜测告诉了丁费思。 丁费思抱紧陆盈, 三年前,潘建国气恼,对她妈妈动手,失手让她妈妈受了重伤,怕别人发现,于是把费秀囚禁起来,一不做二不休,想连着她一起关起来,免得她发现费秀受重伤的事实。 她跑出来之后,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就在这个时候,陆盈去了她家。 而丁费思害怕潘建国因为她逃跑,而选择对奄奄一息的费秀撒气,丁费思选择冒险跑回去,而潘建国却想烧死她们,人死灭口,没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这个懦弱,自私,胆小而暴躁的男人,曾经是她以为值得尊敬的长辈,任劳任怨的丈夫,老实少话的父亲。那件事对她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陆盈忽然伸手摸了摸丁费思的头发,回抱住她,然而陆盈的面色依旧冷漠。 丁费思靠在她怀里, 潘建国心理扭曲,新闻越报道,他越有快感,越频繁下手,足以见他的愚蠢。 如果不是陆盈告诉她当年的细节,说那个案犯极有可能是潘建国,她都想不到这层。 但这个人,曾经是被她当成亲人一样的人。 当了她四年的父亲。 偷偷塞给她零花钱,陪她打羽毛球,用编程给她做小游戏,通关之后会显示丁费思生日快乐,妈妈工作忙忘了她的时候,他会用蹩脚的厨艺给她下一碗面。 话少老实得似乎一眼能看到底。 她想起来只觉得挣扎,痛苦。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这样的人,也会做出那样的行为,那其他人呢? 她要怎么去相信他们? 她很难做到去相信一个人,尤其对方是男性的情况下。 哪怕是祝野,她也重建了许久的心里防线,才能去再接近他。 不断告诉自己,祝野不是潘建国。 一边心心念念着祝野,不舍得放下,一边却害怕祝野也是潘建国那样的人。 这种无端的猜测和恐惧从不在白天出现,它只在黑夜里升起。 她夜不能寐,看见祝野已经有女朋友的谣言,她难受,同时却反而觉得解脱了。 她不想把祝野扯进来,所以她一直犹豫不决,直到祝野在天桥上吻了她,她发现自己忍不住想去亲近祝野,想摆脱阴影,和他永远在一起。 陆盈淡淡道, “我会请我爸为我出庭,尽力判到能判最高上限。” 早就该起诉了,陆盈再骄傲,再不想低下高贵的头颅,也不能放纵犯罪分子在法律之外闲庭信步。 这件事对她来说终于过去了。 陆盈的语气平抑, “所以你能不能和祝野结婚?” 丁费思抱紧她,哽咽道, “结。” “我以后会过得很好,你也要过得好。” 陆盈板着脸道, “他来了。” 被风吹得倾斜的雨丝飞扬,丁费思回头看去,祝野撑了一把墨色的雨伞,在烟雨朦胧之中,这种俊美更动人心扉,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长眸如一潭深泉,静静地看着她,却有些捉摸不透的情绪,像是冷冽,也像是微愠。 是陆盈把祝野叫来的。 陆盈的面色依旧平静, “过去。” 丁费思用力抱了抱陆盈,不舍地道, “六一,我会来找你的。” 陆盈微皱了眉,拒绝道, “我不喜欢和傻逼待在一起。” 丁费思跑到祝野的伞下,祝野微微对陆盈颔首,陆盈也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丁费思抱着祝野,忽然忍不住又哭了。 祝野的声音微冷, “我还没说你背着我涉险。” 丁费思哽咽道, “那你要骂我吗?” 祝野没做声,只是任由丁费思抱着他,在雨中哭泣。 等丁费思哭得累了,祝野就把她带回家。 祝野给她擦干头发的时候,忽然道, “你是不是没想过要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和心慌。 丁费思含着泪看他, “我哪有不相信你?” 祝野的动作停下,眸中的情绪捉摸不透,只是看着她, “这样的事情,你没有告诉我一个字,而是选择独自去做。” “潘建国猥亵女性的证据我最近已经拿到,如果你提前和我商量,你完全可以不冒这个险。” 监控是没拍到潘建国猥亵的证据,可是周围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却拍到了。 潘建国出狱之后,恰好频发猥亵案,他只是猜测潘建国和猥亵案有关,却依靠强大的人力物力找到了实证。就在祝野打算找更多证据的时候,丁费思就亲身涉险。 祝野把毛巾放下, “你自己擦吧。”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丁费思握着毛巾,沉默许久,才走到书房前敲门, “祝野,开开门好不好?” 她扭门把手,发现祝野反锁了门。 丁费思无力地又敲了两下门,祝野却依旧没来开门。 她忍不住哭了,但是敲门的动作始终很轻,旺财从猫爬架上跳下来,陪着她挠门。 丁费思强忍住哽咽, “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好好谈谈,你别生气。” 站在祝野的角度,也许是要生气的,就算是换成她自己,都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也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祝野放在计划里。 旺财喵呜喵呜地挠着门,丁费思忽然就觉得累了,她靠着门,旺财跳进她怀里,她也只是哭。 祝野从里面开了门,见丁费思坐在地上,他好看的眉眼皱起,把她从地上抱起放在沙发上。 丁费思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祝野用毛巾给她擦干,两个人一言不发。 旺财从丁费思身上爬到祝野身上。 祝野终于开口了, “是我太强求了?” 丁费思摇摇头。 祝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你过来。” 丁费思坐到他旁边,祝野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丁费思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并不十分浓郁,却让人闻了想哭。 丁费思的身体微冷,靠在他怀里,依旧是无边无际地冷。 祝野看着她,极力平静道, “我发现强求不了,你也捂不热。” “我们走得太快了,你还不相信我,也没有把我放进你的计划里。” “是吧?” 丁费思没有撒谎,她第一次觉得在祝野面前撒不了谎,他都感觉得到。 丁费思轻声道, “是。” 祝野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沉重,但声音依旧淡漠, “如果我不逼你结婚,一直给你灌输结婚的想法,陆盈也不提,你是没有结婚打算的,也对吧?” 丁费思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又压抑,她第一次觉得可以在祝野面前诚实地说所有话,不用装自己也很想结婚, “对。” 祝野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是语气接近冷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别结了,我不想强迫你。” 一直以来,他和丁费思之间的问题,似乎都在此刻浮现出来,他们一直忽略,一直尽力去压抑,但是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她还不够相信他,不够熟悉到放下所有心理阴影来拥抱他。 而且此刻的丁费思,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爱他。 现在的丁费思不懂怎么去爱人,她只是给自己套了一个模子,告诉她自己,她很爱祝野,她一直以来都放不下祝野,从三年前到现在,从各种意义上,她和祝野都是一对,她必须要选择祝野,一到原则问题,她就撒娇示弱企图蒙混过去。 祝野明白她的心里障碍让她很难走出这一步,她只能麻痹自己。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感觉不到丁费思在爱他,一开始,她连在朋友圈里公开他都完全做不到,下意识就反驳和拒绝。她大概也是意识到了有些过激,开始试着把祝野放进她的圈子和生活轨迹里。 这种问题不是表面的,可以吵一吵就解决的,这种深层次的问题,只能靠时间去磨。 祝野淡淡道, “你现在能自己一个人睡吧。” 丁费思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祝野把她放下来,点了一根烟,但丁费思却回身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汲取他的温度。 祝野不想当着她的面再抽烟,干脆把烟摁在烟灰缸里, “丁费思,我没想过还有要和你讲道理的一天。” “但是又不得不讲。” “有些事情,避而不谈比说出来更能造成伤害,忽略问题比面对问题更让人走不下去,你的精神和肉体,我都想留下,所以我们的关系,就回到我们相信对方的程度。” 丁费思哽咽道, “你要和我分手吗?” 祝野的心一沉, “在你那里,我们互相信任的程度是分手?” 丁费思用力地摇摇头,可是否认却没有用。 祝野看着她,眼里有放孔明灯那夜,丁费思曾在他眼中看过的卑微与心痛。 他轻声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和精神上保持平衡,我想慢慢把你留下来。” 第96章 亲仇 丁费思哭得面颊和鼻头都微红,她点点头, “哦。” 祝野继续道, “不是分手。” 丁费思擦干眼泪,低声道, “那我还可以和你接吻吗?” 祝野淡淡道, “可以。” 话音刚落,丁费思已经仰首吻了上来,她此刻格外不舍祝野,害怕祝野离开。 祝野回吻的时候很轻,甚至透着点冷淡和疲倦,丁费思吻过他之后,抱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但总觉得他们之间有层隔阂,那层隔阂逐渐从透明变成雾面,变成实体,隔开他们。 按照祝野说的,其实他们不该有这么亲密,她的内心还没能把祝野放得那么近,只是祝野没有拒绝而已。 丁费思松开了祝野,祝野起身去阳台抽烟。 丁费思看着他站在阳台的身影,反而解脱了,尽管她不想远离祝野,可是她居然觉得自由,心上压着的大石恍然间消失了。 也许祝野才是对的,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本应有的程度。 编辑苏玲突然打来电话,让她开新文,一番絮叨, “现在应该是你热度最高的时候,最好借这个机会开书,等电视剧播出,不论是变现还是积攒人气都可以累在新书上。” 丁费思敷衍地应着。 那边犹豫道,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一个开篇和故事都没有吧?” 丁费思沉默了。 她手里确实有几个写好的开头和大纲,可那是重逢祝野之前写好的,依旧有压迫男性角色的倾向,她压着不发,就是等祝野改变她的世界观架构,到时候开新文,就会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可是她和祝野,也许要很久才能走到那个时候。 丁费思犹豫片刻,松口道, “行,我开新故事。” 苏玲也长出一口气, “就怕你非要找状态耽误上升期。” 在苏玲看来,丁费思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无论是人气亦或是作品的关注度都不够。 丁费思登录上微博看了一下,大家都在催她开新书,尤其是在她发了祝野的背影那条微博下。 『这里的玫瑰都是他的』 “费大,你已经两个月没写过一个字了!快回来啊。” “新文就写祝少吧!祝少还不够让你有灵感吗?” 丁费思把新文的大纲和开头打包发给苏玲,苏玲很快把稿子审完,催促道, “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发吧。” 丁费思刚发出去没多久,后台的消息就没停过,从数据到评论,让后台一直显示刷新状态。 读者们虽然有些许遗憾丁费思没有写言情,却依旧喜出望外。 甚至于费太狼开新书的词条一度冲到末尾热搜。 吊了许久才掉下来。 在明悦的即时榜单上热度飙升第一。 但是好景不长,仅仅发文一个下午,到傍晚的时候,丁费思的笔名和新文从末尾热搜冲上了热搜第一。 『费太狼新文《亲仇》抄袭』 那个刺眼的“爆”字跟在其后。 丁费思刚一次性发文两万,而这两万字,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人扒出和另一位作家一个月前就已经发布的《沉溺》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主角名字变化外,从情节到风格,全线抄袭。 几乎是中译中的程度。 发文时间无疑提供了丁费思抄袭的证据,有人忍不住嘲讽, “这也抄得太肆无忌惮了,改个文名就直接发,费太狼是不是红得把脑子烧了?” “之前她就一直有抄袭丑闻傍身,我说你们还不信,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你们就等着看被抄的作者下架吧,费太狼可是明悦的头牌啊…之前不知道干过多少这种事情,欺压小作者抢对方的心血,只是这次爆发了而已吧。” “脱粉了,抄袭狗必死!” “抄到已经不用做调色盘的程度了,希望对方作者赶紧告她,趁着现在,大家都有证据,免得费太狼毁尸灭迹,倒打一耙。” 短短几个小时,丁费思从天堂跌入地狱。 她的书粉从难以置信到如遭雷劈,评论区也从兴奋到绝顶失望,甚至于她的明悦作家指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一路暴跌到百名开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冲进来给她的作品打了负分。 抄袭得明明白白。 恶评刷新了评论区,无论是哪一本书,下面的评论全是震惊和辱骂。 她曾经引以为傲,拿到抹月奖的那本书,评分从满分跌破六分,并且还在不断下跌。 那是丁费思的心血,是她阅读无数历史典籍,提前一年开始翻查资料做功课,又推翻和重塑无数遍写出来的书。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书被压分,而且评分依旧在不断下降。 丁费思如坠冰窖。 她打开对方那本《沉溺》,可怕的是,这本书真的和她的《亲仇》相似度极高。从情节设定,到具体场景,到每个人物的形象,甚至于连纯文本部分都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 不断有人给丁费思打电话问情况,焦急地和她讨论解决办法,但丁费思自己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篇稿子没有给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看过,电脑也一直放在家里,没有拿出去过,就照这个小区的安保而言,不太会有入室盗稿的可能。 对方一个月前就已经发布了,可是她一个月前才把这篇稿子写完。 这两本书的相似度高到不可能是巧合,只能是抄袭。 丁费思清楚自己没有抄,甚至至今保留手稿和第一版底稿,连灵感来源都清晰分明。 只能是对方抄她。 可对方是从哪里抄来的? 苏玲又打了电话过来,哪怕只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急如焚, “你没有稿子就没有吧,为什么抄,这种捷径走不得的你知道吗,尤其是你现在还在舆论热潮上,抄袭的事情就会被无限放大。” “现在我们给出的方案是,要么马上下架你和对方的书,要么你和对方协商,在微博上说是联动文,同个世界观开局往下写,好友之间要争一争输赢,把这件事变成笑谈轶事,只不过要给对方的价格绝对低不了。” 丁费思一僵, “所以,你们是认定了我抄袭是吗?” 她没想过苏玲居然会认为她抄袭。 她是怎么一步一步起来的,苏玲最是清楚。 可正是这样才可怕,连最信任她的编辑,都认定她是抄袭,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实锤,何况是其他人? 苏玲不想明着回答,毕竟她和丁费思之间还有很长的约要走。 丁费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死死压住潭水下的翻涌,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抄袭,是他抄我。” 苏玲只能哄着她, “我也不信你抄袭,可是现在没有人会信你。” “费思,一时被迷了眼很正常,我带过的作者里,也有融梗的事情,但道歉了之后仍旧是一线。” “争这个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及时止损。” 丁费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我绝对不做协商和公关,就让这件事情发酵。” 少女的面色白得像纸,唇色也苍白,下巴却微抬,没有一丝一毫要让步的意思。 苏玲却让她及时止损,不要天真。 丁费思直接把电话挂了。 而期间,关于她抄袭的丑闻依旧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一个小时后,一条热搜迅速爬榜,以一种众人没想到的方式再度把舆论推到顶峰。 『费太狼起诉陆羽』 丁费思没什么可害怕的,这几年,她被诬陷造谣得已经够多了,经历的被诬陷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不是手稿时代,只要是电子稿,必定有可查之处。 终于有人联想到了不久之前的一场污蔑,当时费太狼的《下一页的她》被指抄袭,结果发现,丁费思一年前曾把这个开头放下,没打算再写,结果一年前有人在她的粉丝群里偷了第一版稿,比她还先发文,当丁费思捡起来再写的时候,就变成了抄袭的那个人。 幸好查得到对方在盗版网站上的一稿,抄袭者连名字都没改干净,有些地方仍然有丁费思主角名的残留。 丁费思七月发文,对方五月发文。 五月发文的反而用了七月发文的主角名,被人嘲讽为穿越抄袭。 是从七月穿回去发文的。 那时,费太狼抄袭看起来不也是板上钉钉? 可是最后的反转,费太狼不仅没有抄袭,反而还是受害者,这一次未必就不是! 更何况她还敢第一时间直接告对方,或许手里已经掌握了实质性证据。 一个敢和高层拍桌子的作者,敢为了底层作者的权益而做好被行业永久孤立准备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篇文章,就去折下风骨? 仍然相信丁费思的书粉终于敢大规模反扑,争吵得不可开交。 这样明晃晃的文本相撞,一定有一个人是抄袭对方。 那个人未必是费太狼,也许是先发文的陆羽! 丁费思把自己的初稿再稿文档和手稿全部上传,连同建档时间一起发在社交平台上。 比陆羽的发文时间早一个星期。 舆论迅速扭转。 “看吧,看看建档时间,陆羽是怎么偷费大稿子的我不得而知,但是陆羽不可能是什么干干净净的小白花。” “陆羽这本书,风格有多费太狼就不说了吧,他发文的时候大家就说他和费太狼文风相似,叫他小费太狼,他蹭了费大的热度,从而爬上金榜,比起大家言之凿凿的抄袭,我更相信直觉,这本书是费大的,不是陆羽的。” “这文风还不熟悉?是陆羽的还是费大的,难道看不出来?” 然而正当舆论扭转之际,陆羽也在微博上更新了自己的建档时间和部分手稿。 而陆羽的建档时间,居然足足比丁费思早半年! 刚刚还义正言辞帮丁费思说话的人全傻了。 陆羽的文案只有一句话, 『留七分正经,以度生;留三分痴呆,以防死。』 配图就是那些建档和文稿。 七分正经是书稿,三分痴呆是不指责不追究。 却也是无奈。 没有明指谁,也没有责备谁,一副不欲与之争辩,只想澄清自己没有抄袭的模样,却更令大众心疼。 于是,吃瓜群众的也不仅仅是看戏了,多数义愤填膺下场,指责丁费思妄想在明悦一手遮天,破坏市场,染污写手圈子,被共情的人最厌恶这种毫无顾忌的抄袭狗,丁费思还抄得几乎是全文搬运,态度嚣张,似乎根本不怕被发现,更激起众愤。 更何况,陆羽的图,毫无ps痕迹,甚至于陆羽后来还发了一个录屏,录屏里,建文档时间也确实是半年前,一切材料皆属事实。 丁费思指间冰凉。 这本书明明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对方怎么可能比她早半年建档? 甚至于丁费思都还记得每一段话,每一个情节铺排上的精心安排,这本书完全就是她的节奏。 对方到底是怎么窃取的? 而此时,门被敲响,祝野进来了。 丁费思甚至不敢看他,只怕她最亲近的人,一张口也是追问她为什么要抄袭。 不相信她,也不听她说。 祝野淡淡道, “丁费思,怎么回事?” 丁费思自己待着的时候,哪怕再不敢置信,再委屈,也始终没有一滴眼泪。 可是祝野开口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 祝野没有给她擦眼泪,反而把她放在桌上的电脑拿过来,选了她一个一年前的文档,在她面前全部删除,粘贴成另外的内容。 他退出文档,再进去时,丁费思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泪戛然而止。 她做这一行的,不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丁费思看着屏幕,声如冷玉,让人听了心慌, “你的意思是,对方选择了修改半年前的无关文档,改成文稿内容,然后发出来,让大家以为稿子就是半年前建档?” 这句话说出来,如在深渊之中见光明,丁费思突然有一种从窒息到大口喘息的救赎感。 祝野淡淡道, “学术上也经常有争议,我认识一位师兄,他的paper就这么被偷了,还比他先发给导师,对方的建档时间还比他早,师兄百口莫辩,最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就是对方把很久之前的无关文档修改成相关内容,再发出来,看起来就像是比我师兄还早完稿。” 祝野把陆羽的自证截图点开, “你看,其实也不是全无痕迹,陆羽发出来的文档截图里,空格偏多,转行很宽,更像是直接粘贴复制过来的,所以格式不贴合,才会有这么多的空格和空行,而真正在文档里写作的,不会有这么多空,一般结构紧密,你看看你自己的原文档,是不是就紧密多了?” 丁费思两厢对比,果不其然。 同时,网上也有人提出了异议,和祝野的看法相似,追问陆羽的格式为什么不贴合。 陆羽只说是个人习惯,义愤填膺的众人维护陆羽,说难道作者就不能有点个人习惯? 而后,更大的bug却被发现了,在陆羽后发的录屏里,有人一眼瞟到他最近一次修改文档的时间居然在今天下午。 一个初稿,而且还是在终稿已经发布并且连载的情况下,陆羽为什么去改一个初稿? 就算改了也用不上,再者在这个当口,尽量不要动原稿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为什么突然改动? 难道真是和那些人说的一样,陆羽是找了个旧文档,把文章粘贴进去再发出来欺骗大家? 而众人再看丁费思的证据,她的文档里,就算是最后一次修改也在一个多月前,格式也贴合,而且很多地方都和现在发布的不一样,没有发布时的终稿成熟,她发出来的二版,三版稿子,明显就是在一步步走向发布时的终稿。写作过的人都知道,费太狼的一稿就是典型废弃不用的初稿。 可陆羽不是,陆羽的一稿,和费太郎的终稿已经极其贴合,二版稿,三版稿几乎没有变动。 这很奇怪,如果不需要多大改动,为什么建那么多个文档,为什么不在原文档上修改? 内容、建档时间都存疑,陆羽的手似乎并不干净。 众人开始骚动,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孰真孰假。 就在众人似乎一步步逼近真相的时候。 明悦突然把丁费思的新书下架了,连通知都没有通知丁费思一声。 点进去便是查无此书。 可与之相反的是,陆羽的书却高高挂在榜首,甚至连简介都换成了刚刚在微博发的那句话,『留七分正经,以度生。』 对方一副忠贞烈女模样,平台则是一派打抱不平的正义之师。 丁费思只觉得心寒不已。 这个行径,无疑是在说明,明悦内部已经认定谁才是原创。 明明舆论和证据已经向她倾斜,明悦为什么这么做? 众人也很快发现了这个变动。 本来还有得争,可现在连明悦内部都已经认证,恐怕是没有再争执的必要了。 丁费思,就是抄袭者。 丁费思忍着恶心,发消息给苏玲追问。 苏玲只是在那头叹了口气,给她回消息 “就算抄袭,好好道歉就好了,明悦不会因为这个和你解约。” 丁费思必须认下这个抄袭的名头,只怪她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管事实如何,丁费思都要认错道歉。 第97章 再次心动 鹿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看着那些心疼他的评论,他找出开瓶器,要开瓶酒出来醒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泳池和花园,今夜的星星不亮,被乌云遮蔽了。 不过那又怎样?鹿豫的灯是亮的,在这栋别墅里,他可以一手遮天。 晚风撞击着落地窗,却徒劳无功,白费力气,根本撞不开光洁高耸的落地窗。 只是一篇文章而已,鹿豫不懂,为什么那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作者要鱼死网破,还要告他? 难道不知道,得罪了他,就只剩下从明悦滚蛋这一条路可以走? 一个底层爬起来的作者,有什么背景能和他硬抗? 况且她还没有实质性证据。 而鹿豫那条留七分正经以度生的微博始终挂着,一副不愿踏足这些污浊,却不得不为自己澄清的清高样子。 以退为进,玩弄文字游戏,无疑是作者最会的伎俩,鹿豫也不例外。 尽管他没有丁费思红。 明悦明确与丁费思摊牌,告诉她要面临的风险和抄袭赔偿,压迫丁费思道歉删博,丁费思却没有咽下这口气了事,反而在微博回复了鹿豫,她一派冷静,却言辞锋利, 『静言庸违,像恭滔天。』 花言巧语,阳奉阴违,貌似恭顺,实则伪善恶毒。 丁费思敢这么直接对明悦的继承人开骂,明悦的人都没有想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上次也是这样,他们以为一个小作者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结果举报了明悦的税务问题和曝光一直以来背通枪手工作室的经营方式,引得明悦股价震荡,无数作者现身说法,作者被内部鼓励找枪的做法,震惊许多读者,同一时间,不少编辑和高层离职,明悦急忙改变,又满足了作者的版权要求才得以稳定下来。 丁费思是块铁板,明悦内部都知道,但没想到这一次面对鹿豫她还敢这样,她是长约作者,一旦明悦追究她抄袭,违约金会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然而丁费思并没有怕,就让高层们有些发寒,只怕她手里掌握了什么东西,会再次引起振荡。 她怎么敢这么硬刚? 一时间,明悦的人都有些怕了,以至于催促丁费思道歉删博的电话都消停了下来。 而明悦的人小心翼翼地转告鹿豫, “对方说…绝不道歉,只有您道歉的可能,从来只有老子训儿子,没有老子跪在儿子面前道歉的。” 鹿豫低声咒骂了一句,甚至都没挂电话,直接把手机往地上砸。 这个傻逼作者疯了。 祝野看着丁费思把酒一口气喝下去,还呛了一下,他从她手里抽出杯子,伸手扶住她的背, “喝半杯够了,去睡觉吧。” 丁费思满脸通红,忽然笑了一下, “祝野,你觉得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祝野把杯子放下,坐在她的对面,俊美精致的面孔沉寂。 丁费思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从他面前拿走那支高脚杯,给自己倒酒,光影交错,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反射着粼粼的一片白光,从她柔郁清艳的面庞一闪而过,绯红的酒液却不及此刻她的唇瓣诱人。 丁费思晃了晃高脚杯,像是自言自语,然而画面却瑰丽而讽刺,眸光微醺,看着酒杯里的液体, “我依旧幼稚,天真,悲观。” “但我已经强大而锋利。” 这句话对祝野来说,不算陌生,他知道这是她上一本书里最出名的句子之一。 丁费思撩起眸子,慵懒而意味颇深地看了一眼祝野,她显然是醉了,醉得连说话都不再是平时那般软糯,反而逐字逐句懒散地念出来,有别样的妩媚, “我依旧悲悯,善良,哭泣,而这恰恰是我迷惑敌人的手段。” 真正的丁费思此刻从哭泣中走出来,从那个天真无邪的外壳里走出来。 祝野背脊一僵,明显能感觉到,丁费思此刻向他展现的,是真正的她,是经历了风波,在短短几年间爬到了高位的大作,是传闻中冷若冰霜的明悦一线。 明明是一样的外表,但是祝野看着她,心脏开始不受控加速跳动。 他想亲近此刻的她。 丁费思一双妩媚的眼睛半睁半阖地看着他, “以上皆为真实。” 以上皆为 虚假。 丁费思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酒香缠绕进祝野的心肺里。 与其说她喝醉了在念书里的词句,不如说她在吟诵自己。 伪装与真实交界,曾经无害的模样反而成为她的伪装,在这层伪装之下,丁费思的另一个性格滋长而生。 她不叫他哥哥,转而直呼他祝野的时候,让祝野有想把她碾碎和囚禁的冲动。 她像是被血液浇灌,在白骨堆上生长的玫瑰,烈酒倾斜入绯糜的花瓣。 长在阴影之中的野心家是不会输的。 丁费思放下酒杯,像是醉了一样趴在桌上,祝野去抱她,她也只是微微睁眼看他一下便闭上眼睛, “哥哥,我好困。” 似乎又回到那个看起来还有点傻的样子。 祝野把她放在床上,去吻她比酒液更绯红诱人的唇瓣,然而丁费思没有回应他的吻,还翻身避了一下。 祝野直起身来,看着她安谧的侧脸,他的眸光深不可测,在她面庞上探究地停留片刻便收回。 — 网上仍旧未停歇,丁费思被明悦判了死刑之后,仿佛这件事就落幕了,大家可以痛骂丁费思抄袭者,也可以怜爱陆羽无端惹了一身骚。 陆羽本就比丁费思早发文,尽管有疑点,但丁费思又找不到他抄袭的证据,一时之间,无论是明悦主站亦或是社交平台上,都是对丁费思一事的愤慨和冷嘲热讽。 有人骂丁费思抄袭狗还不道歉,有脸告原创作者。 揣测她以前的书也是抄袭而来,而此刻,那些早已澄清过的抄袭传闻,便接二连三地冒出头来,无论真不真实,此刻在众人眼中,那就是事实,不然这么多抄袭丑闻,为什么都围绕着她费太狼? 市作协开始查证,连同抹月历史奖组委会都被迫重新清查,确认丁费思获奖作品没有抄袭。 只是丁费思仍旧态度强硬,除了直接发的那句静言庸违,像恭滔天。 还在鹿豫的微博下面回了他一句矜伪不长,盖虚不久。 讽刺他装模作样,虚伪做作,活不长久。 丁费思刚得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意思。 何必呢,一个写不出好文,只能抄袭来得到一个小费太狼称呼,从而走红蹿上金榜的孙子,继承人又怎样?他爹都要对丁费思有三分顾忌,他算什么东西? 还七分正经度生,三分痴呆防死。 正经?他正的是丁费思的经纶。 痴呆?堂堂继承人,为了区区一个笔名的名声,把自己的头牌作者拉下神坛,白痴呆愚何止三分? 但在明悦内部,当初丁费思弄出来的那种鱼死网破的气氛莫名又升上来了。 那股熟悉的感觉在一夜之间回来。 丁费思要闹,绝对不可能轻易收手。 这件事,在明悦内部,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 鹿涔一大早就把电话打到了鹿豫那里,而鹿豫始终没接,鹿涔直接去了别墅,拼命按门铃。 而鹿豫仍有宿醉地开门,鹿涔看着他的样子,差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明悦背了对赌协议?” “没有丁费思,你让明悦等死吗?” “你还授意高层给丁费思施压,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她手里握着多少版权,全都是上半年明悦计划里的重头戏,她如果宁愿违约也要离开,那依照她和明悦的约定,只要她不同意,就不可以动她的影视化版权,明悦的对赌足足失去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鹿涔揪住鹿豫的手臂,狠狠拍了他两巴掌出气, “文楚好不容易说动她开始计划影视化,卖掉影视化版权,你净给我惹是生非,你自己睁眼看看,你写得出这个水平的文章吗!人家是拿了国际大奖,在国际作协里都有一席之地的新锐,你算什么,要不是花钱给你去加拿大镀金,你现在顶多在三流大学里混日子。” “你说要自己动笔,从底层做起,了解明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上进了,没想到你净弄些歪门邪道。” 鹿豫面色颇不耐烦, “一线作者就她一个吗,换几个版权不是一样的卖?” “她算什么,要也是我们让她滚蛋赔得倾家荡产,她有什么资格左右明悦。” 鹿涔要被他气死了, “明悦有几个拿国际大奖的一级版权?你把丁费思赶走,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想过你蠢,没想过你能这么蠢。” “现在马上在微博上道歉,下架你的书,承认你抄袭。” 鹿豫不耐烦道, “不可能,她区区一个写手,还需要我牺牲自己去换吗,继承人和一个员工,你分不清孰轻孰重?” 鹿涔一巴掌甩在了鹿豫脸上,俊秀的面庞上登时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鹿豫只觉得她疯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可鹿涔更气愤,一张清秀的面孔涨得通红, “这是孰轻孰重的问题吗?你这是偷窃!你小时候偷过印鉴,现在偷人家的书,以后还要偷什么?篡改遗嘱吗!” 丁费思是她最欣赏和崇拜的青年作家之一,一直以来她都很喜欢看丁费思的书,鹿豫那本书,她昨天打开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文风,谁的手笔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敢抄得这么肆无忌惮,简直是被教坏了。 鹿豫一把捏住鹿涔的手,把她甩开,不耐烦道, “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护着你弟弟,还去帮别人,要让你弟弟身败名裂?你他妈嫁个人把脑子都送给你老公了!” 鹿涔的胸口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鹿豫的执迷不悟简直让她怒火中烧, “你身败名裂?隔着一个笔名谁知道是你?但是费太狼不一样,她已经走进公众视野,一说费大,人人都知道是她,真正会身败名裂的是你明悦的一线作者!” 鹿豫只觉得鹿涔固执得要死, “现在明悦内部全都知道我就是陆羽了,要是承认抄袭,我以后怎么服众?难道要所有人都看明悦继承人的笑话你才满意!” 鹿涔愣住了。 鹿豫嘲讽道, “果然,不是一个妈生的,连最基本的为我着想都做不到。” 鹿豫直接把她推出门外,狠狠关上了门。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丁费思还在微博上讽刺他是小人,还有不少丁费思的铁粉在附和。 鹿豫烦躁地把手机一扔,手机猛摔在地上,屏幕一黑,终于报废了。 祝野一早上起来,就见丁费思在阳台的窗台上坐着,他起身去把丁费思抱下来, “阳光这么烈,坐在这里干嘛。” 祝野的眉目在阳光下更加精致耀眼,连瞳孔都是微金的颜色,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下窗台,丁费思被迫贴上他的腹肌,他用力的时候,连腹肌都是硬的,男性的荷尔蒙过分有力地侵袭而来。 丁费思垂眸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间,像有火花四溅。 丁费思忽然笑了,话也莫名其妙, “我不会输的。” 祝野的长眸垂下看着她,狭长的眸子中有明灭不清的火光。 丁费思在他怀里,认真道, “祝野,借我点钱。” 祝野淡淡道, “多少?” 丁费思认真考虑了一下, “六千万差不多。” 祝野好奇道, “赔违约金?” 丁费思狡黠地一笑, “你现在去买我的版权,越快联系越好。” “哪一本都无所谓,但是不要真的签约。” 祝野好奇道, “不真的买,那你要六千万干嘛?” 丁费思捧着他的脸,笑嘻嘻地道, “六千万,当然是买我自由。” 祝野没明白,既然不是违约金,为什么这六千万是买她自由? 而丁费思第一次觉得,学商科有用。 丁费思忽然握住了祝野的手,把自己的小手穿插进他的指缝,严丝合缝,掌骨相抵,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她仰着脸对他笑, “祝野,这一次难关我想和你一起渡过。” 祝野的眸中染上几分笑意,四目相对间,第一次能感觉到和她的真心那么接近。 之前他像是在和三年前的丁费思谈恋爱,甜蜜得腻人,可现在的丁费思,让他有一种饮下清冽的烈酒之感,迎来的是成熟且不急不缓的微醺。 第98章 公开女朋友 明悦一直以来都有个死对头叫云升。 明悦多是男性读者,而云升多女性读者。 云升很少走渠道,但是本站流量几乎爆炸,云升主站女性读者对正版的尊重程度,从高得离谱收订比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云升常年ip热卖,翻拍的电视剧电影比明悦多很多。 而此刻,当明悦内部把丁费思打成抄袭者的时候,云升却连发两条微博力挺丁费思,甚至直接@丁费思,『酴釄落尽,犹赖有梨花。@费太狼』 意谓酴釄花已经落尽,幸好还有梨花。 直接把自己比喻成梨花,把明悦比喻成酴釄,公然挖墙脚,暗示丁费思,没了明悦,还有云升在等着她。 但凡业内人士,长眼的都知道,这波不可能是丁费思抄袭,迟早都得还原真相。 云升内部更是得到消息,那个叫陆羽的作者,其实是明悦的继承人,这一脚,云升不踩岂不是亏了? 他日真相大白,云升说不定还白捡个大作。 而且云升早就给丁费思发过许多次邀请,无数次想挖明悦墙角,简直是丧心病狂,以至于丁费思都认识云升的主编了。 因为那位主编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她吃饭,假装偶遇。而丁费思始终都没有松过口,无论云升把条件开得有多好,她依旧拒绝。 这一次说不定是契机。 而五十分钟之后,众人刷新微博,只见丁费思的主页上多了一条新微博。 『寂寞开无主,幸我见云升@云升文学城』 云升那波操作已经是震惊一波人,丁费思这回复,无疑是在说,她要另择明主,而明主则是云升。 云升为什么会毫无芥蒂地接受她?疯了吗? 她可是抄袭狗。 云升才不管现下那些跟风乱吠的人。 矮人看戏何曾见,皆是随人说短长。 在有人故意操纵的舆论之下,有些人根本分不清是非真伪。 云升对于丁费思太过熟悉,连她习惯的节奏和遣词造句都早有心印,诡异,瑰丽,华丽得糜烂的讽刺文风,太难以掌握。 陆羽开头的两万字完全是丁费思的文笔,但是在两万字之后,笔调显然平淡无味下来,连词汇量都明显输于前两万字的惊艳。 到底谁抄袭,能力会印证一切。 而云升惊喜不已,没想到丁费思居然答应了,想想之前,无论是开出多丰厚的条件,和主编相处得有多愉快,都不见她松口半分。 云升的历史频道一直是被明悦嘲讽的存在,不仅空,而且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多数都是架空文,被嘲笑就算是历史文,也只是为了谈恋爱。 如果丁费思来了,哪怕一本作品都带不过来,只要她人在,就可以带一整个历史频道。 丁费思到了明悦大厦,鹿豫也早等在那里。 只是丁费思忽然想让那个狗崽子等着,她跑到对面的咖啡厅里,点杯咖啡慢悠悠地等那边的不耐烦,等着等着,忽然就不想去了,干脆打了辆车回家。 祝野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把图纸随手一放, “怎么这么快?” 丁费思把包放下, “他们现在任由读者给我打负分,由着大家攻击我抄袭,其实他们也亏,但不敢轻举妄动。对面毕竟是姓鹿的,最着急的人不是我,只要我敢耗,对面就会急。” 而丁费思只觉得明悦傻逼。 丁费思的口碑在多个评分网站直线下滑,辱骂和厌恶之声如潮,在鹿豫刻意的公关手段之下,丁费思被骂得狗血淋头,而鹿豫则被众人心疼。 鹿豫刚刚被鹿涔骂过的怒气逐渐平息下来,甚至还有些舒爽。 丁费思的微博也不回应了,而大家翻出以前那些造谣新闻,愈发对丁费思是个抄袭作者的事情深信不疑。 丁费思的作家指数一路跌爆,从明悦第一掉到明悦千名开外,商业价值评估也大跌,而她如果离开明悦,要赔足足四千万的违约金。 在鹿豫找的营销号的联合推动下,丁费思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祝野看着那些刷新出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我帮你找公关。” 丁费思仰着脸, ”好啊。” 她开始剥橘子, “但是不要帮我说话。” 她一字一句道, “骂我,骂得越有理有据越好,骂得越狠,越铺天盖地越好。” 祝野不解地看着丁费思,而丁费思只是歪着头,露出一只酒窝对他粲然一笑。 “以上皆为真实。” 以上皆为虚假。 — 鹿豫看见全网都是对丁费思的谩骂,少数人对她的维护也会被嘲讽和反驳。 来吻我的明悦商业指数一路暴跌,言炎和惠千粤的粉丝抗议,要求言炎惠千粤爱惜羽毛,停止拍摄抄袭作者的ip。 但言炎惠千粤方始终不松口。 一连数日,两人的粉丝都把怒气撒在丁费思头上,不入流的辱骂不绝于耳。 连华大内部都有些动摇。 一般来说,不仅仅是舆论,华大也要出公告,对学生是否进行文学抄袭下定论,可是目前来说,还不足以判定丁费思是抄袭者。 而丁费思就呆在家里不出去,开始写纸稿。 那天丁费思虽然放了鹿豫的鸽子,但鹿豫看着那些对丁费思的谩骂,心里大快。 那个底层爬起来的作者,还真有点可怜。 可能都不敢面对他了。 摧毁一个人,多么容易。 而明悦打来的电话,发来的邮件和信息丁费思一概不理。 就在家写写稿子,和祝野谈谈恋爱。 丁费思拨弄着离她最近的蓝玫瑰花叶,感慨道, “哥哥,我要是穷了,你会养我的吧?” 祝野修剪着花枝,深蓝色丝绸睡衣都被他穿得格外性感,从背后看,若附若离的丝绸将他劲瘦的背部线条轮廓勾勒得分明,明明宽松,却有种空空荡荡的性感,丝绸不时依附着他的身体。 明明是一件正经的睡衣,但是穿在祝野身上就很欲。 祝野剪下花枝,淡淡道, “我现在没有养你吗。” 丁费思转念一想,开心道, “也是哦,你有义务养我,我是你妹妹啊。” 祝野漫不经心道, “我不和妹妹上床。” 丁费思看着他握着剪刀的手,白皙而掌骨浮凸,性感得连手腕都像艺术品,成年男性的身体无一不在诱惑她。 丁费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行吧,我不是你妹妹,我是你女朋友。” “而且是唯一一个女朋友,不管是陈茉清还是楚葚,都得不到你,只有我能睡在你床上。” 祝野坐怀不乱,声音依旧淡漠, “你也不能睡在我床上。” “而且陈茉清只是我继妹,另一个我不认识。” 丁费思伸手去摸他的腹肌,指尖抚过他分明的肌肉轮廓。 祝野没有反抗,丁费思就一直摸。 祝野把剪刀放在花架上, “摸够了吗?” 丁费思傻笑道, “没有。” 祝野直接就回头吻了她,他的吻不如往日温柔,丁费思在他怀里蹭,衣衫摩挲皮肤的感觉让人如被蚂蚁撕咬般痒麻。 从前的吻总是清纯不沾欲望的,多数时候祝野都温柔,而此刻,他的吻却让人欲罢不能。 花房之中,玫瑰馥郁浓烈的气息弥漫在唇齿之间,丁费思抱着他的腰迎合他的吻,满心欢喜地和他接吻,她跳到祝野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吻他。 她却突然停住,唇瓣落在他耳畔,咬了下他的耳垂, “我好喜欢和你接吻。” 亲昵的耳语听得祝野后脑发麻。 丁费思凑近他的唇,却不吻他,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的眼睛,少女温软的声音里都酿着笑意, “因为好性感。” 祝野喉结微动,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唇,直接吻上去。 缠绵的吻从花房延伸到房间,祝野把丁费思压在床上, 丁费思突然推开了祝野,把被拉开的衣领拉回来,挡住她露出的肩膀。 祝野喉结微动,手仍旧搂在她腰上,呼吸略急促地沉声道, “怎么了。” 男人的眸色仍旧沉迷,连声音都低哑。 丁费思抬眸看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是不和我上床吗?” 祝野把她抱起,轻笑缭绕在丁费思耳边, “忘了。” 祝野倾身吻她,丁费思往后退。 她清亮的花瓣眸里浮着笑意,故意道, “你说回到该有的距离,所以现在,我们谈恋爱的程度还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祝野解了两颗扣子,喉结微动, “我胡说的。” 丁费思嫌弃道, “当时生气就那么义正言辞,现在亲了我就马上反悔了,你双标。” 祝野揽住她的腰, “反抗没有意义。” 丁费思拧他大腿上的肉,然而肌肉居多,她拧不起来。 祝野轻笑一声, “谈恋爱吗?” 丁费思好奇道, “现在不是在谈?” 祝野鸦羽般的长睫垂下, “不是那种。” “我们先谈给别人看看。” 丁费思没懂。 — 鹿涔刷着自己朋友圈,忽然刷出来几张照片。 万年不更新一条朋友圈的祝野发了一个女孩子。 对着镜子,长相清艳的女孩子坐在他怀里,趴在他膝盖上。 祝野没有露脸,可是和那个女孩子的暧昧与亲密不言而喻。 他的下巴线条分明冷峻,但也看得出来,他正在看女孩的方向。 宽大的手掌揽在女孩腰间,几乎要包揽她的腰。 她第一次见祝野发朋友圈。 而且还是公开女朋友。 但是鹿涔看着那几张照片,立刻冷汗乍出。 照片里的不是别人,是平时一向冷若冰霜的费大。 无论是评论还是点赞都疯狂刷新。 “祝少女朋友真漂亮。” “下次赛车带过来?” “怎么感觉嫂子有点眼熟。” …… 鹿涔只觉得后背一冷。 费大是祝野的女朋友?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鹿豫完了。 丁费思不是无依无靠,从底层爬起来的作者。 这回,鹿豫踢到铁板上了。 而鹿豫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突然有人起身要走。 鹿豫拉住那人, “干嘛,给我坐下。” “才刚来就走?不给我面子?” 对方把鹿豫的手拉下来,抱歉地道, “有一场比赛得去,实在不好意思。” 鹿豫语气烦躁, “什么重要比赛是中途通知你过去的?” 对方果断道, “有祝野的比赛。” 鹿豫一震, “赛车?” 对方点点头,匆忙地走了,鹿豫连忙拉住对方, “在哪,我也去。” 对方犹豫了一下,鹿豫见对方居然还犹豫,急忙道, “我和祝少有私交,他认识我,你把我带去肯定没什么。” 对方显然不太想把鹿豫带过去,但是在场居然有好几个人走了,都说去看比赛。 这么多人都收到了邀请,而自己没有,鹿豫登时觉得面上失色。 — 赛车场中,丁费思好奇道, “为什么还要戴耳塞?” 祝野走过来,凑近她耳畔, “因为不戴会很吵。” 赛道起点周围的人很多,尤其是看向祝野的人更多。 丁费思之前也不知道祝野还有这个爱好。 周围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大抵都是被带来的女伴。 而祝野在众人的注视下,垂首在丁费思耳边亲昵地说话。暧昧调情的氛围令人生羡,尤其是,和她调情的还是祝少。 祝野把耳塞戴好,轻佻地一笑, “丁费思,如果这场我赢了,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丁费思好奇地追问道, “什么事?” 但是祝野的眸光中有若有似无的笑意,故意逗她, “我现在听不见你说话。” “所以我就当你答应了。”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当众吻她。 艳羡和嫉妒的眼神纷至沓来。 祝野松开她, “走了。” 丁费思对他摆摆手,呆呆地道, “拜拜。” 有人来引她看台上,还给她介绍比赛的规则,丁费思静静地听着,跟着对方进了看台。 她好奇地打断了对方, “为什么车手还要戴耳塞?平时开车不都不戴吗?” 那人笑着道, “因为多辆跑车产生的噪音太强,在赛内如果不做保护措施,很容易对听力造成损害。” 丁费思点点头。 她在看台上玩手机,而鹿豫来得晚了,只能当观众。 他一上看台就注意到旁边坐着个长相和打扮都非常符合他胃口的女生。 纯,但是她和纯似乎有些区别。 皮肤白得像牛奶,长发也墨黑,然而极致的颜色碰撞出来的却是清艳柔郁,足够艳压群芳。 目之所及,她是场中最漂亮的女孩。 在这里,有很多女孩故意穿暴露性感的衣服吸引有钱人的眼球,但是她什么都没露,似乎是不太在意,而且也不去和人搭讪,只是低头看手机。 不知道她低着头在看什么,而且还对着手机咕哝了一声,样子有点可爱。 如果鹿豫听力够好的话,他就能听见丁费思在说, “妈的这陆羽真傻逼,抄得比原稿垃圾那么多,简直丢我的脸。” 第99章 搭讪 鹿豫故意在丁费思旁边坐下,丁费思只知道旁边坐了人,但没有扭头去看。 她在朋友圈里刷了一下,发现自己妈妈给祝野点了个赞,丁费思忍不住窃喜,她的嘴角微弯。 而鹿豫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像个小孩,抿起嘴唇偷笑的时候更甜了,往鹿豫审美横冲直撞,鹿豫都有种脑子到脊椎骨发麻的感觉。 忽然觉得她和他曾经写过的一个女主角很像。 不,或许更加具象和惊艳。 每个创作者脑子里都会有预设的主角形象,他朦胧地把一个主角设定为纯艳,但具体可能会是什么样子,直到此刻他才知道。 而且越近距离看,越觉得她长相出众,甚至于没有化妆。 看见她,他甚至想起歌舞伎综合症,那些患这种病症的人通常美艳绝伦,她的容貌也是那种类型,纯且艳。 眼睛亮得光点奇多,水汪汪的,而眼型弧度偏大,中间最高,凝聚了水光,睫毛浓郁而自然铺展,尤其是下睫毛,浓密得觉得她的眼睛蒙着一层烟波,偏那双花瓣眸清亮,而她身上的色泽天生就碰撞激烈,玉白无暇,发乌如墨。 看起来天真而勾人。 不难想象,这样的眼睛看人时会有多么怜人。 丁费思听见周围人在说什么增压,什么峰值扭矩,还提祝野的车怎么怎么样,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旁边,几个男生声音有点大,她回头才发现和她离得还很近,丁费思下意识往另一边坐。 丁费思看过来的时候,鹿豫自得地一笑,本想和她搭话,没想到丁费思直接坐到隔他五个位置远的地方。 鹿豫:? 欲擒故纵? 他眸底升起些笑意, 有这么大的反应,肯定是看到他了。 丁费思看向赛道,她只记得祝野的车是灰色的,但是赛道上好几辆灰色的车。 刚好方才带她过来的那个姐姐拿着饮料上来了,还没等那个女生把饮料递给丁费思,丁费思就开口道, “祝野在第几赛道啊?” 那个女生把饮料递给丁费思,温柔地笑着道, “祝少的车是第三赛道那辆布加迪威龙。” 丁费思点点头, “哦。” 那个穿着略微暴露的女孩又下去了。 鹿豫直接坐了过去,见她盯着第三赛道那辆布加迪威龙看,还以为她是因为在场上这辆车最贵,外形最好看。 鹿豫故意和她搭话, “喜欢布加迪威龙?” 丁费思被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刚刚那个男生居然坐了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一个空位。 鹿豫见她移开空位,反而势在必得地露出几分笑意, “这辆布加迪威龙虽然看着好看,但是只能拼拼极限速度,要是把这辆布加迪放在摩纳哥赛道,肯定是必输无疑。” “不过说起车型漂亮,布加迪Divo胜过布加迪威龙,而且我刚好有一辆布加迪Divo,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车型,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去兜兜风。” 丁费思皱了皱眉,鹿豫以为她是动心了在考虑,却又要端着,鹿豫故意没追问,等着她做决定。 一般他一说出他有一辆布加迪Divo,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子常常是一副明明迫不及待,却又装作是对车感兴趣的样子跟着他去。 甚至恨不得马上跟他滚到床上去。 虽然那辆布加迪Divo是他小叔的,不是他的,不过那有什么关系,他小叔又不经常开,还不是便宜了他。 然而丁费思给出的回答是, 她又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远远和鹿豫隔开。 鹿豫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他还以为她矜持一下就会答应,倒没想到她居然拒绝,还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 不过,就算挪了几个位置,不也还是能交流的范围内?这不就是显然留有余地,等着欲擒故纵?引他上钩? 要真拒绝,就应该直接走人了。 而丁费思没有直接走人,只因为这个位置在最中间,看的位置最广,虽然她不懂赛车,但是她也想看祝野比赛。 而比赛就在这时开始,每台车都发出极强的声浪,哪怕在看台上,丁费思都觉得吵得磨耳朵,难怪祝野要戴耳塞。 车速快得丁费思都看不清楚,但是祝野的车加速很快,压弯极稳,看起来就猛。 因为赛道上没有障碍物,所以开得极为顺畅,观赏性也强。 她想起平时祝野在路上左避右避的,要么避减速带要么避障碍,总之是个有五厘米高的障碍物他都避着,一开始祝野开车带她的时候,在可以直行的路上右移左摆,却依旧开得很稳,她还以为祝野在炫技,直到后来祝野说会磨底盘她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不是在她面前故意耍帅。 还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此刻丁费思看着弯曲的赛道,风驰电掣的超跑速度极快,爆发的轰鸣声浪也都各不相同,无论是干吼的还是电鸣一般的,全都混在一起,比平时单独听一辆车的声音要烧耳得多。 第100章 我特别有用 祝野冲过终点的时候,有几辆车紧随其后,扬起些微灰尘, 有人在终点开香槟,故意喷了穿着略微暴露的女郎们一身,然而她们的表情和反应却不是厌恶,而是故作羞怯与享受。 卷发和本就没多少布料的衣服都沾上了酒。 豪车与美女,刺激的速度和引擎的轰鸣足够把男人的兴奋推向高潮,这是男人的斗兽场,能让男人的血液拼命膨胀爆炸。 祝野稳稳刹住车,车停下来的时候,有漂亮的金发女郎打着伞替他遮头上的太阳。 明暗交错,从他俊美面庞上呈菱形交界而过,冷冽疏离的面孔却更让人趋之若鹜。 在一片阴翳下,他的烟白的面显得淡漠凶残,方才的追逐仿佛一头俊美的野兽在暴力地朝向未知结果不顾一切狂飙。 他的车和地面都摩擦出了火花,如果现在去摸他的轮胎,一定烫伤。 女人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这个年少多金且英俊非凡的男人身上,他也是在场女郎们的兴奋剂,吸引着所有女人的目光,如果能攀上他,哪怕不能捞一笔,能春风一度都是走了大运。 毕竟他可是祝少。 他姓罗切斯特,更何况,他还背靠祝家。 仅仅是想到小道消息中,称祝野个人享有罗切斯特集团在美一家分公司的最大收益权,就让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祝野拥有的那家分公司旗下有集赌场、购物中心、地标性酒店为一体的综合娱乐场所,并且仅这一项非投票股权的价值就高达数百亿美金。 要论这个圈子里,年轻人中真正的财阀,祝野无疑首屈一指。 虽说众人的家世都不错,但没有几个年轻人能掌控这么多的资金。 而祝野的小女友对此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祝野到底是多有钱。 就连观赛的女生们,目光也都集中在他身上,祝野对她们来说,是超乎理想的择婿对象。 高大英俊,潇洒多金,倘若商业联姻能联到祝野身上,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有女郎上来递饮料,但祝野没接,接过了旁边人递来的酒杯,在浓烈成金色的阳光下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随手把空酒杯递给了那位女郎。 那位女郎以为祝野对她有所不同,是在刻意和她调情,面上还一派羞怯。 丁费思马上跑下看台去找祝野,而他周围围满了人,有男有女。 丁费思跑进去,祝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微皱了眉头, “这里太阳那么大,过来干嘛。” 他随手拿过女郎手里的伞,挡在了丁费思头上,拢下一片阴翳。 丁费思不开心地道, “看你和别的女生互动啊。” 祝野用伞把丁费思遮得严严实实,众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正宫,皆是识趣地散开了。 谁知道这位正宫是谁家的千金?要是冒犯了对方,恐怕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这位正宫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气质美人的气息,哪怕是嗔怒都直起腰板,扬起修长的脖颈,体态与气度极好,语气微愠却不见气急败坏,重点是,能这么有底气和祝野生气,家世必定不一般。 她们这点眼力劲还是该有的。 丁费思仰着脸看他,故意道, “祝少,玩得开心吗?” 祝野淡淡道, “怎么这么叫我。” 丁费思阴阳怪气, “大家不都这么叫你吗。” 祝野刚刚因为飙车而沸腾的血液还没平缓下来,脑海中仍旧是引擎的轰鸣,他直接把手臂搭在丁费思肩膀上,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 “你和他们不一样,没必要跟着叫。” 丁费思拉着他的衣角,听见他的话,明白他还没明白过来,不开心地道, “我不答应你要求了。” 祝野微垂了长眸看她,凤眸之中流转着潋滟的波光,眸光却微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反悔?” 丁费思气鼓鼓地当着许多人的面锤了他一拳。 祝野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丁费思快气死了,这个死直男,看不出她对别的女生接近他不开心。 丁费思听着那些高呼和喝彩,内心又开心又矛盾。 他们在为祝野欢呼振奋,但是她们也是。 祝野把伞收起,牵着她走进阴凉处,轻佻道, “哥哥不帅吗?” 丁费思矛盾地纠结了一下, “帅。” “但是别人都觉得你帅啊。” “我刚刚在看台上,听见几个女生都在聊你,而且你一下车就有一群女的围过去。” 祝野轻笑一声, “原来是生这个气。” 丁费思仰着脸看祝野,拉了拉他的衣角, “祝野。” 祝野垂眸看她,丁费思一撒娇他就受不了, “怎么了?” 丁费思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吻我。” “就现在。” 她拉了拉祝野的衣角,祝野轻笑一声,直接垂首吻她,他的吻缠绵又热浪,祝野接吻的时候,下颌分明,喉结微动,闭着眼睛沉迷于情欲的样子令人意乱神迷,俊美而压制全场的男人,无疑会让被吻的女孩子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祝野接吻的时候格外欲,自然让女性热血上头,更何况他的长相俊美出众,艳羡嫉妒者自然有之。 祝野有女朋友了? 而鹿豫见丁费思下了看台,就自然也下了看台跟上去,结果看见的就是刚刚对他毫不搭理的美女,面色绯红地靠在祝野怀里和他接吻。 她像只黏人的小猫,娇小的身材让她在祝野面前显得更加玲珑,明明脸都通红了,还仰着脸羞怯地和祝野接吻,又主动又怜人,还伸手拉住祝野的衣角,踮起脚尖和他接吻,男人很难不为这种小鸟依人动心。 而丁费思被祝野当众吻了片刻,却害羞地移开脸,不好意思再亲下去,直接倒在祝野怀里,把绯红的脸也埋进去,祝野外套的褶皱遮住了她的脸, 鹿豫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看中的女孩子,主动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原来她不是在看布加迪威龙,她是在看祝野。 祝野确实比布加迪威龙值钱得多,大抵这种美人只有在面对祝野这种等级的青年才俊时才那么主动。 丁费思把通红的脸埋进祝野怀里。 祝野无奈道, “不亲了?” 丁费思不好意思地道, “本来想炫耀一下我男朋友好帅,但是发现我的脸皮不够厚。” 祝野摸了摸她的头, “下次努力把脸皮练厚。” 丁费思莫名有一种很羞耻的感觉,整张脸通红, “我们回去再亲。” 祝野似笑非笑, “你说得我好期待。” 鹿豫看着祝野和丁费思亲昵的说话,血液里却有异样的花卉在绽放灼烧。 这个女孩是他难能一见的理想型,不仅仅是因为长相,更因为她的难以驯服,这种感觉让人从血液里开始兴奋。 她现在羞怯,欢笑,温柔。但是鹿豫更想看到她哭的时候的样子,想对她步步紧逼,想看她众叛亲离,想看她伤心欲绝,把她困在笼子里,见她在绝望之中奋力在笼中一撞,他像摔碎一块美玉一般把她亲手摔碎,看她每一分每一秒的支离破碎。 这种感觉太让人兴奋,她的眉眼单纯,但他想让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藏满故事,藏满苦楚与被迫。他想见她不得已屈服在他脚下,见她小心翼翼逢迎着他,却暗藏着反心。 这种感觉过于强烈,他只在费太狼的书籍之中得到过这种感觉,想用长满利刺的玫瑰茎扼紧白玉无瑕的脖颈,费太狼笔下那些女主角都太让鹿豫兴奋,每一个都扎在他的性癖上,让他想要征服。 他还在国外的时候反复地看费太狼的书,而回国后,试图仿照费太狼的风格去写一本掐住这些美人脖颈的书,却始终不得其法。 有人告诉他,费大是位美人,而且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但他并不想知道作者的样貌,那会影响他对书中女主人公的印象。所以纵使是明悦的年会,他也没有参加,一切有关费太狼的消息他都不看,以保证梦中美人的纯洁性。 他的写作并不顺利,而在论坛闲逛的时候,有个人大放厥词说能搞到一位大作的所有未发文稿,反而那条帖子顶上了首页,始终不见楼主身影,他随手留了个言,倒是那位楼主主动来找他了。 想来,是因为他主页上都是写作不顺心的郁郁不得志,渴望写出像费太狼那种作品的欲望太强烈,那人看中了他。 因为那人拿的就是费太狼的稿子。 那人是个黑客,把费太狼的所有稿子发给他之后便消失不见。 他如饥似渴地研读,从字数并不多的开头到大纲,的确都是费太狼的手笔。 那人大概希望费太狼身败名裂。 而鹿豫,也正有此意。 他想亲手把她推下神坛,看她不服气却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样子。 哪怕她和书中的主角不一样,但那都是鹿豫想做的事,毕竟,她是创造者,理应承受主人公之痛。 他可不觉得那个费太狼本人能有她笔下的人物那般惹人怜爱,值得他收手。 而眼前这个女孩,纯白,天真,可爱怜人,如果从白玫瑰变成在白骨之上染血的玫瑰,一定让人欲罢不能。 她让他有本能的男人的冲动,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哭泣。 丁费思握住祝野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悄悄在他耳边道, “走吧,回去亲。” 祝野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行。” 回去的路上丁费思还在看网上的消息,谩骂已是常事,这一个星期以来,她遭受的谩骂已是出道以来的十倍不止。 有些谩骂是被蛊惑的群众发出的,有些谩骂来自鹿豫的精心安排,有些,则来自她要求祝野找的营销号。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跌入谷底,跌得越深越好。 不过此刻最紧张的大概不是她。 丁费思好奇道, “秦竞没提ip的事情怎么办吗?” 祝野轻笑一声,却笑而不语。 真正大规模投入的人是他,秦竞亏也亏不到哪去,不至于来过问这点小事。 祝野压低声音,托住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低声道, “丁费思,这个星期我把你的书都看了一遍。” 丁费思很意外,还有点忐忑,毕竟书里的男性角色都没什么好下场,她怕祝野代入。 丁费思小心翼翼道, “那你…什么感觉?” 祝野的声音低哑, “你好让人有征服欲。” 他就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句话,丁费思下意识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耳根不自觉爬上绯红。 丁费思微微转过头去看他,四目相对,丁费思被他眸中深邃的占有欲和渴望吸噬,那双积雪冰寒有威压感的长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看,男人的欲望不加掩饰。 丁费思无由来有些紧张,咽了一口唾沫,细白的脖颈线条,吞咽时露出的筋线都让男人兴奋。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低声道, “你的书里,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丁费思真性感。” 距离太近,而暧昧的氛围蔓延,从尾椎骨开始往上窜。 她拥有最纯的外表,却能写出那样的文字,她的性感是从她每一寸玉色无暇的皮肤中扎根而起的。 这样的碰撞,比外表明艳热辣更为性感。 丁费思犹豫道, “可是你不觉得我的女主角都太强势,太伪善冷漠,太有功利心了吗。” 笔者笔下的人物纵使各异,但如果在一个方向上有过于统一的特征,大抵就是笔者本人有这样的倾向。 她表面弱势,其实很强势,和那些主人公都一样,倨傲的功利心与事业心永远占据上风,大多数男人不会喜欢这样强势的女性。 祝野高挺的鼻梁都快要和她面颊擦过,却只是似有若无的触碰,他声音中的磁性都快让她心跳失衡了, “思思。” “你要知道,只有男人没用才会那么说。” 他托住她的后脑勺,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 “而我,特—别—有—用。” 他把有用两个字咬得很重。 丁费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面色迅速涨红起来。 丁费思脸红得不敢看他,祝野揉了揉她的头发, “要感受一下吗?” 第101章 我手机好看吗 丁费思面色绯红,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小小声道, “…你别在外面说这些。” 祝野没有回答,摸了摸她的长发,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发丝,而指尖轻轻地摩挲过墨发的时候,丁费思被他摸过的地方都酥麻。 他每次要干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前,就喜欢摸她的头发,帮她把头发温柔的绑起来,就用三年前她留给他的那根丝带,以至于他一这样摸她的头发,她就觉得浑身过电,身体一僵。 自从她发现他这个习惯之后,想起重逢后第一次见面他就给她绑头发,都觉得有点羞耻。 现在祝野一摸她头发,丁费思就总觉得气氛开始危险了。 进了小区,门卫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那一声祝太太叫得尤其响亮,说二位感情真好,在这个小区里都找不到第二对这么恩爱的。而且一副发自内心感叹的样子,丁费思都感觉祝野揽她腰的手握得紧了一点。 她干笑了两声,算是对门卫的回应。 祝野在电梯里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丁费思猝不及防被抱起来,而电梯门一开,祝野大步一迈,走到家门口让她摁密码。 进了门,祝野直接把她扔在床上,手撑在她旁边, “你等等,我去洗澡。” 丁费思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我好像没说可以。” “而且你自己说的,我们应该要回到应该有的距离。” 祝野挑眉,眸色轻佻, “行。” 丁费思有点诧异,他居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祝野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但你答应我的那个要求,我还没提。” 丁费思下意识迅速道, “除了这个,其他要求都可以。” “就这个不行。” 祝野眸色染上戏谑,他的瞳孔极美,在墨色中透着幽蓝,就像是隐隐透着火光,神秘而诱人,他很少这么笑,眼角眉梢都是轻佻,却让人感觉他很近, “听你的。”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 “你说。” 却没想到祝野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我的要求。” “陪我洗澡。” 丁费思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祝野, 这也行?? 祝野见丁费思那么错愕,他轻嗤浅笑一声,踢开浴室的门,把她抱进去。 鹿豫回去之后,控制不住地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女生,哪怕她和祝野接吻的画面都一一在脑海里浮现。 他主动和她搭讪,她不屑一顾,但是却主动对祝野投怀送抱,殷勤献吻,她和祝野接吻的那个画面让鹿豫有愠怒升起,却又渴望像祝野那样吻她,或许不止是吻她,还要蹂躏她,听她哭得支离破碎,让她后悔为什么要和祝野接吻。 鹿豫拿起手机,问了今天在场的几个人,急促地想知道那个女生的信息,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哪家的千金。 然而,他列表里为数不多和祝野说得上话的几个人,全都说不知道,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但是其中一个人把祝野那条朋友圈截图给了鹿豫看。 她面色绯红,神态羞怯地坐在祝野怀里,祝野的手还揽住她的腰,一副亲密暧昧的样子。 她能被祝野公开,不必说,是未来妻子的可能性很大,家世一定极其可观,然而鹿豫却没在圈子里见过这个女孩,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有一个朋友小心翼翼道, “鹿哥,我记得温孤家的女儿刚留美归国,她从来没呆在魔都过,也没参与过这个圈子,是她也有可能,毕竟温孤家背靠军中势力强大,如果是她的话,和祝少联姻的可能很大啊,而且巧不巧,我听祝少叫他女朋友思思,温孤家那个女孩不就叫温孤思吗?” 然而没等鹿豫开口,对面的朋友又道,“鹿哥,你别是…想和祝少抢人吧,虽然你和温孤家也算门当户对没错,可是对方是祝少,你还是忌惮点吧。” “这毕竟不是上次那个…” 鹿豫懒得解释,连敷衍都不想,直接把电话挂了。 鹿豫清俊的面孔沉寂,却隐隐透着愠色。 温孤思。 她倒是人如其名,对祝野温柔小意,对他却孤傲冰冷。 反倒让他思而不得。 鹿豫心上压着火,把茶几上倒扣的书移开,找到了烟和火机,对着风点烟,然而小花园边上风太大了,哪怕他用手掌挡住风,火机也燃不起来,他莫名就一股怒气上来,直接把烟和火机扔了出去,烟和火机在空中划出两条抛物线,摔进游泳池里。 怎么他看中的女人总有个劳什子男朋友。 偏偏这次还和上次不同,上次单纯是他空虚了,刚好那个女人来勾引,一拍即合,但是这次却是他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这么疯狂地心动,有人在他的审美中毫无偏差地撞,他甚至都挑不出在她身上的一个不满,从头到脚,从头发长度到身高,从偏幼娇小的身材到见人下菜碟的高傲性格,连笑起来的天真样子,她扬起的玉白脖颈,都让他血液沸腾,简直是他梦中见过许多次的完美女主人公。 也是他的理想型。 要是能得到她,他肯定往死里宠,平时往死里讨好,在床上也让她往死里哭。 她的嘴唇亲上去一定很软,想罂粟一样把人吸噬进去。 鹿豫心里的火灭不完,哪怕在风口里吹着,仍旧忍不住想着那个脾气高傲的女生。 他只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打开手机看那些刷新的留言和消息。 事情过去没多久,费太狼还在上热搜,除了费太狼抄袭,之后还有不少造谣,说费太狼欺压同行,抢人稿子成习惯,在明悦一手遮天,却公关成一副清高样子,众人更是对她唾弃不已。 看见费太狼人人喊打,他心里升起一丝快感,像是在点一簇火苗,看着那簇火苗越烧越大,火舌舔舐着所谓费大的脚踝,从脚开始烧死她。 她总是写心机冷血美人,那些女人阴冷,无情,把男人用完就丢,现在这个女人也受到了惩罚,被一个男人踩在脚下。 只是,鹿豫看见众人议论华大对于文学抄袭的态度,说华大以前甚至直接开除过两个严重抄袭的小作家,很有可能这次也会开除费大,鹿豫心底居然升出了一丝怜悯。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除了背上巨额违约金,身败名裂之外,居然连母校都要开除她。 只因为她没做过的事情对她进行制裁。 还真是有些可怜。 鹿豫刹那间有一个想法, 他其实只要高抬贵手,说一句她不是抄袭者,她就能避过这一切,保住人生。 但那个想法只是刚冒出头,鹿豫就把它狠狠摁了下去。 哪怕只是一个笔名,也是他辛苦写了那么久的账号,承载着他对理想美人的炙热迷恋,他绝对不可能轻易让陆羽坠下悬崖,那就相当于让他笔下的理想美人也坠入悬崖。 鹿豫其实有些松动了。 他看着那些流言蜚语,却只是大发慈悲地想, 最多,就是让她少赔点违约金,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作为她曾经的狂热读者的仁慈。 — 丁费思用被子闷着头,祝野想把她拉起来,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被子,丁费思却始终不松手。 祝野耐心地哄道, “你出来,我不折腾你了。” 丁费思闷闷道, “我才不信你。” 祝野干脆钻进被窝里抱住她的腰,揉着她的小腹,抱歉地道,“思思,我是太想你了。” 丁费思没理他,刚刚在浴室呆太久那种缺氧的窒息感还让她头晕,似乎热气的波浪还冲在她身上。 她不说话,祝野只能开口道, “思思,我是个成年男人,而且你还天天在我身边晃,我不可能控制得住,这个星期我已经极力忍耐了。” 丁费思幽幽道, “你好吵。” “我想睡觉。” 眩晕感渐渐散去,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困倦,而且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在她身边说话很容易就把她催眠了。 丁费思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之中。 祝野把她蒙着头的被子拉开,在被子里抱住了她,她的睡颜很安谧,但是却像湖,清透静谧,那种清丽的震撼美感让人的眼睛极为舒畅。 祝野把她娇小的身体搂进怀里,却忍不住垂首去吻她。她在梦中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祝野面色平静,从她枕头边上拿过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开了锁。 手机的光线荧荧,撒在他烟白淡漠的面庞上,愈发显得人疏离冷冽。 丁费思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握了握她的手,又轻轻拉着手指摁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就看见祝野背对着她,在看她手机。 他正在看她微信,聊天页面上最近的一个男人是文主编,祝野看见备注文主编,停住了一会儿。 丁费思撑起脑袋,就看着他犹豫。 但是他犹豫的样子也格外好看,眉头微皱,眼睛里有些不耐烦,没有太大的表情,其他五官一动不动,不像别人,一个五官动,其他五官都因为肌肉线条而拉扯,他的脸真是天生一张面瘫的帅哥脸,祝野大概不知道,他皱起眉头的时候,却是最让人趋之若鹜,想飞蛾扑火的时候。 疏离冷漠,却俊美到极致的男人,让人很难不动心。 那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高深的学术论文。 谁知道他其实只是在看女朋友的手机。 然而祝野犹豫了许久,却反而略过文楚,选择不看她和文楚的聊天记录。 她对他说过文楚和她没什么,他就真的不看? 丁费思疑惑了, 那看她手机有什么意思? 然后祝野又打开了她朋友圈,看那些人给她的评论,但丁费思的朋友圈常常分组可见,只有和她比较熟的人才能看见她的朋友圈日常,因为她很喜欢说废话,怕打扰到不太熟的朋友,而评论来去也是一些废话,祝野也看不出什么来。 祝野又打开她的微信分组,看了两个分组,一个是家人,一个是亲密朋友,祝野却找不到他自己在哪。 丁费思很想拍着他的蠢脑袋告诉他,他在最下面的那个分组。 那个分组叫鱼塘。 而鱼塘里,就祝野一条鱼。 祝野最后直接点开了自己的头像,才发现他在鱼塘那个分组里,他的面色显然凝重了,眉头皱紧了几分。 丁费思就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直到祝野找到那个分组,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丁费思明显能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丁费思却忽然开口,慢悠悠地道, “好看吗?” 没想到祝野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直接转过身来,干脆利落地把她按进怀里,不让她看他翻手机,冷声道, “我再看一会儿。” 男人的声音低哑性感,却毫不拖泥带水。 丁费思:“……” ? 为什么偷看她手机被发现,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到底是为什么? 丁费思闷闷道, “你看完了吗?” 祝野把她手机摁灭,放在她枕头边,语气平静道, “看完了。” 丁费思实在是不解, “你不怕我发现,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要看看我手机?” 非要偷着看,找刺激吗? 祝野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长发,在墨发间穿梭,然后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动作太温柔,墨发落在她后颈,连同她的后颈都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摩挲,丁费思的心绪迅速静下来,反而忍不住向他靠近,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他唇上,两人的唇都微微被压下去。 她却没有再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亲他而已,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丁费思才移开。 祝野淡淡道, “就是刚刚,你不理我的时候,突然很想看。” 丁费思凑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脸颊说话, “所以,你是怕我冷落你?” 小媳妇似的,怎么还有点好笑? 祝野平静地嗯了一声。 他居然直接承认。 丁费思被祝野有一说一的性格镇住了。 但是她喜欢这样的脾气,这样的脾气,有架当场就吵,有矛盾当场解决,不会一直闷着。 很少人会这么直接。 哪怕这么久了,她还是没能习惯他的直接。 祝野用力把丁费思往自己怀里一揽,丁费思仰首和他接吻,她主动来吻他,无疑是暗示,这段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 第102章 她才是祖宗 丁费思吻完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她靠在祝野怀里,反而认真道, “哥哥,你看我的书,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呢?” 祝野垂眸沉思片刻, “冷血却博爱,柔弱而强势。相当矛盾的存在,却能很好的自洽。” 丁费思心里噔地一声,像是琴弦滑脱琴码,她直起上半身看着他,墨黑乌亮的秀发垂下,在他的面颊上挠了几下, “哥哥,你说对了。” 他说得很直接,一点也不怕她生气。 可是他说得一字不差。这种灵魂的震鸣比身体的接近更让人难以自拔。 她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心灵在向着祝野走近了一步。 祝野定定看着她,眸光平静淡漠, “换成我,一定写不出这样的层次,你能够有这样的地位,拿到这样的赞誉是实至名归。” 她确实是天才。 真正的天才。 丁费思做作道, “其实也就一般啦。” 祝野忍不住笑了,说她胖她还喘起来了。 丁费思也摸摸他的头发。 祝野意味深长道 “你干什么?” 丁费思嘻嘻地笑了一声, “你平时接下来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 祝野翻身压上去。 — 关于抄袭的事,战线拖得越长,丁费思在舆论中越处劣势。 终于,明悦收到了无尽娱乐的违约说明。 无尽娱乐要退出《来吻我》这个ip,哪怕已经开拍了,无尽也停工要求明悦担责,因为条款中明确说明了如果ip本身有争议,明悦方需要担责。无尽这波虽然猝不及防,但是毫无指摘之处可言。 商品交易之中,商品出了问题,退货是常有的事,以前明悦也不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但这是第一次在一级项目里面栽跟头,根据条款,明悦不得不接返ip。连同影视化版权费用也要返还,包括承担无尽娱乐的部分损失。 这一来一回,做了笔无比亏本的生意。 明悦内部终于开始有些慌乱了,可打电话联系丁费思那边,丁费思直接告诉他们,她拿到的版权费会全部退还,至于无尽造成的损失,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了是明悦进行承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丁费思都无需担责。 可这笔损失,可不是仅仅几万块钱的事情,无尽把这个项目当成了SSS级项目来做,请了当红的小生,连配角都是活跃的一线或二线演员,导演更是臣鸳,更别提剧组的开销。 哪怕无尽的法务给他们发出的说明之中,只要求他们承担部分损失,那也是逼近一千万。 本来明悦就背着对赌,此刻不仅把卖出去的ip收回来,还不得不赔一笔,可谓是亏出血了,无尽的法务是出了名的厉害,要真的打起来,恐怕明悦占不到优势。 可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之前明悦把丁费思所有ip的影视化版权全都画进上半年的大饼里,足足八部一级ip,直接把一年的业绩填满,在丁费思没有出事之前,各个公司都在不停抬价,想要和明悦合作,价格越抬越高,加起来接近三个亿,到了能顶起对赌协议中百分之二十的程度,可是出事之后,那些趋之若鹜的影视公司全都不再联系了。 就算是明悦主动打电话去问,对方都只是打个哈哈过去,明显是不想要了,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全部。 之前无数人趋之若鹜的ip,现在在明悦手里变成了个烫手山芋。 高层开会之后,终于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在没有通知鹿豫的情况下,直接下架了鹿豫那本最近热度不断攀升的《沉溺》。 鹿豫早上起来一看后台,后台给他发了站内短信,直接通知他,他的作品不符合明悦集团审核要求,已将该作品下架,如有疑问,请站内申诉。 反之,费太狼那本《亲仇》,居然在没通知丁费思的情况下,再度上架,解除屏蔽。都像是怕丁费思发现了会嘲笑他们似的,连站内短信都不敢给她发。 丁费思发现自己的书又出现在了书城之后,差点没笑出声。 明悦终于知道慌了。 可惜,现在亡羊补牢已经晚了。 如果一开始就能伸张正义,选择把她留下,保住她,那就不是这个状况了。 但是现在,她不会收手了。 读者们显然也发现了端倪,陆羽的书居然下架了?反而是费太狼的书重新出现。 难道是出现了反转? 消息酝酿了一夜,第二天终于上了热搜,丁费思看见那个热搜,还想花点钱给降下来。 现在不能有反转,必须把她往死里骂。 而不用她动手,很快就有人说一定是费太狼手眼通天,联合网站打压被抄作者,企图洗清自己的名声,而明悦则是心痛损失,企图倒打一耙,颠倒黑白来挽回损失。 甚至还有营销号和大V分析这波反转之中的深层原因,长篇大论地提明悦之前按照正常审核规律,就把抄袭书《亲仇》下架了,但是现在,因为遭受的损失太多,企图栽赃受害作者,帮费太狼洗清抄袭名声,好挽回巨额损失。所以这次上架调换,其实更坐实费太狼抄袭之实。 那些狗屁言论丁费思都懒得看了,不过就是博眼球的话,但丁费思觉得明悦实在是有点好笑。 上架她的书,下架陆羽的书,但是连通知她一声都不敢。 甚至不如干干脆脆出个公告,说费太狼没有抄袭,之前是事实证据不足,导致判断错误。 这样还能让公众觉得明悦实诚,拉回一波好感。 现在这个样子,既想挽回损失,又不敢得罪鹿豫。 做事情拖泥带水,一点都不干净,算个什么? 而明悦这波操作,直接把自己搞得股价振荡了。 有许多非长约作者切书跑路,连同在谈的其他ip和出版都受到牵连。 尤其是有一个和丁费思很不对付的男作家,直接把新书删了跑路,去了另一家开出极好条件的新锐网站。 那个男作家想的是,要是以后自己被抄袭了,说不定还要给抄袭者鞠躬道歉,被全网谩骂,被下架刷负分,费太狼虽然和他不对付,但是这波费太狼也是实惨,这个后果他全都看到了,而那个陆羽也是历史频道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抄上他? 他可也是明悦的一线作者。 费太狼第一他第二,费太狼退圈不写之后,那个陆羽该不会要抄他吧。 连费太狼都沦陷了,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于是,在丁费思最困难的时候,她的死对头狠狠帮了她一把,明悦业绩下滑不少。甚至于她的死对头还在微信上问她,最近经济困不困难,如果缺钱,他可以借钱给她打官司,帮她找在这个领域最好的律师。 丁费思有点动容。 真正到了难的时候,才知道谁真心谁假意。 平时她和钱殊不对付是出了名了,各自的观念背道而驰,丁费思大女主文,钱殊大男子主义,还都有点偏执,文风也大相径庭。 钱殊看不上她无病呻吟,堆叠华丽辞藻,她也看不上钱殊用写男频小白文一样的手法写历史文,碰见了从来都是假笑。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钱殊却是同事里唯一一个帮她的。 钱殊把那位律师的微信推给她, “你别不好意思,这是持久战,花钱肯定多,只要我出得起,我都能借给你,我建议你把明悦一起告了,正义不死,宵小滚蛋!” 钱殊跟有点中二病似的。 丁费思噗嗤笑出来, “得了,我还是不缺钱的,不然我这几年岂不是白干了。” 钱殊乐呵地道, “那可太好了,不然我都怕借给你你还不上。” 他甚至做好了不要这笔钱的打算。 还不上,那就不还了呗。 钱殊一句话,却让丁费思听出了更深的含义,让她愣住了,止不住眼圈微红。 有钱殊带头跑路之后,明悦这边简直是兵荒马乱,切书跑路的作者太多。有大批作者只签书,不签人,直接把书草草完结跑路了,特别是之前丁费思帮过的那些作者,有好些写出过成绩的都跳槽去了别的网站。 而丁费思本人没跑,就和明悦耗着,但是她就像是个烫手山芋,明悦封她也封不得,赶她又不舍得,要说重新亲近她……她根本就不搭理。 苏玲这几天都不知道给丁费思发过多少邮件表达歉意了,然而始终都没有收到回复。 明悦高层的头都要炸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之前他们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每天看见丁费思的文吊在书城上,他们就觉得如坐针毡。 这种感觉,以前有过。 那次之后,后来明悦花了好久才把事情压下来,没想到居然重蹈覆辙。 她可是费大,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去栽赃她来保全一个垃圾写手,就算那个垃圾写手是鹿豫又怎么样?还能比明悦的利益和前途重要? 而此刻,垃圾写手本人面对着明显有反转之意的局势,怒火中烧。 鹿豫打电话去斥责为什么将他的书下架,而对面居然给他打了个哈哈,鹿豫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不久之后,明悦终于醒悟了,发了一条公告,澄清最近的抄袭流言,内容和丁费思想得大差不差。 但是这发布的时间却让这篇公告更像是病急乱投医,欲盖弥彰。让丁费思被骂得更狠,心疼鹿豫的人成倍数增加。 仅仅是几日之差, 同一篇公告可以起的作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前几天发是及时悔过,现在是欲盖弥彰。 丁费思在外面被骂成孙子,只有明悦知道,她其实是祖宗。 但是所有人都不要祖宗的ip了。 而这个时候,丁费思还申请解约。 无疑是让明悦被放在铁板上烤。 虽然明悦知道,她的合同和别人不一样,她答应了许多丧权辱国的条款。解约了,明悦也不亏,但她现在离开,对明悦就是雪上加霜。 她当初为了保护底层作者权益,出头扛下了这一切,签约时有许多霸王条款也同意了,她主动牺牲自己利益,去维护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创作者的梦想。 只是为了让他们能拿稳自己的版权,走得更高更远,不因为这一次挫折而放弃写作的梦。 冷血而博爱。 她文如其人。 众人都以为她是全靠硬刚让明悦振荡的,其实不然,她只是没有说过她曾经付出了什么代价而已。 明悦作为资本,哪有那么容易妥协,当然是因为利益到位了才听话。 所以丁费思去年,一年写了两百多万字,对普通的网文作者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她是走的实体书路子,要求比网文高许多,要求必须是部部精品。 而她的违约金,却比所有人都高。 平常这个等级的作家要离开,也就是几万块的事情,可是丁费思背着的违约金足足四千万。 但丁费思仍旧要求解约,明悦慌了。 她一走,她的流量就不会再向明悦倾斜,而且,要卖影视化版权必须公司与作者双方同意,缺一不可,这个条款白纸黑字写在了合同上。 丁费思如果一走,肯定不会同意卖剩下那些书的影视化版权,这些书全要砸在明悦手里。 曾经画大饼里的三亿收益,瞬清空为零。 这个时候,明悦的高层难免都对鹿豫有了怨气。 而一个公司的高层对公司的继承人有怨气,并不是什么好事。 鹿豫也感受到了,却只能发发脾气来压一压这些元老。 他主动要去找费太狼,但是费太狼合同里填的地址居然拆迁了。 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之前觉得他高抬贵手,就能让费太狼活一命,现在他知道了,竟然是费太狼高抬贵手他才能活。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找费太狼协商。 丁费思这段时间把手机和电脑中的信息全部删掉,并更换了新的手机电脑,只为了防着躲在暗处的人。 她至今都不知道稿子是怎么丢的,害得她现在只能写纸稿,怕这种事情卷土重来。 鹿豫的电话打到了丁费思这里,丁费思见是陌生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 “我是陆羽。” 丁费思闻言,眸中露出了几分了然的笑意,“所以陆大作家来找我做什么?” 她含笑讽刺道, “不好好享受一下大家在网上对你的吹捧和怜爱,来关心我一个即将失业的扑街写手?” 鹿豫压下怒气, “我愿意协商,澄清你的事情,明天下午在公司见。” 丁费思直接挂掉了电话。 鹿豫听着对面的忙音,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把怒气压下去。 一定要沉住气。 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一个笔名显然抵不过公司元老的信任,如果大家都不支持他,那以后恐怕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丁费思在拼积木,祝野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宽大的手掌把她往怀里带,手臂上的青筋浮凸,莫名的性感。 丁费思还在拼,祝野就伸手帮她搭, “你要去见陆羽?” 丁费思点点头, “去啊,反正就是去看看,我什么都不松口。” 第103章 我嫁给你 祝野淡淡道, “其实可以不去见,没有这个必要。” 丁费思想了想,祝野说的也没错。 而且对方是道德水准低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设机陷害? 还是慎始如终的好,免得发生意外。 而鹿豫第二天很早就到了公司,但是直到晚上,丁费思都没有露面。 期间他给丁费思打了无数个电话,丁费思始终不接。 刚刚才会议室出来的高层们表情更冷峻了,看见鹿豫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无尽娱乐催促他们进行解约,如果明悦不解约,那么在这个动荡的时候,明悦还要接受来自无尽的一波爆料。 无尽手里的确是有点东西,平时放出来也许是小打小闹,但是现在,明悦在舆论上态势紧张,一点撼动也可能会造成极大损伤。 明悦只能割地赔款,把来吻我的影视化版权收回来。 现在不仅是没卖的那八部作品的影视化版权砸在了手里,连卖出去的也砸回来了,而且被无尽扔回来的IP,也没有人敢接手了,这无疑是一个烫手山芋。 现在还有人提出要花一个亿,打包费太狼的所有作品版权,明悦自然是不同意的,之前三个亿,现在只花一个亿,缩水太多,典型的趁火打劫,明悦怎么可能同意。 鹿豫面对着众人的冷脸,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恨不得现在就找到费太狼,踹她一脚。 这段时间,苏玲给丁费思发了几十封长邮件,丁费思看见的时候,还是愣了一愣。 打开最近那封,苏玲字字恳切,歉意如潮。 丁费思想起当初文主编被迫离职之后,苏玲主动来带她,那时丁费思还有很多不足,她是靠天赋在写作,久了难免迷茫,苏玲教她排布节奏,划世界观架构,知道她很少社交,还带她出去逛街。 她的每一本作品,苏玲都是第一个读者。 她曾以为苏玲是最懂她的人,已经是她的朋友而非编辑,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丁费思把邮箱拉到最底下,从苏玲的第一封邮件看起。 第一封, 她说,抄袭没关系,只要改就好,道歉之后,仍然会是一线作者。 第二封, 她提及从前的事情,企图让丁费思记起旧情,她说一直看好丁费思的才华,相信她会走到最高的地方,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气馁。言外之意希望她妥协 第三封, 希望她重新开新书。 …… 丁费思一路看下去。 文字工作者的魅力在字里行间中吐露,一句相逢清露下,可以让丁费思想起曾经和苏玲在古寺求佛,早晨一起去山里收集露水煮茶汤。一句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自怨自怜,就可以让丁费思生出几分不舍和后悔。 这些文字有光,照得人心间温软,似乎一切都伤痛都能被治愈,一切过错都能得到宽恕。 但是文字再华丽,苏玲都是明知她没有抄袭,却要把抄袭的罪名按在她身上的人。 这些邮件写得越真诚,反而证明这个人越虚伪。 能在发生过那些事情之后,丝毫不提逼丁费思认错的事情,只一味地提及旧情。用最真诚的外壳包装住空荡的内心。 这就是曾经被她引为知己的人。 丁费思沉默着看了页面一会儿,终于还是把那些邮件删掉了。 她还在沉思,突然有人来敲门,祝野起身去开门,有两个制服笔挺,戴着白手套的人把一套婚纱推进来。 丁费思看见那套婚纱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她都忘了,祝野给她画过婚纱,她还说过婚纱到了就嫁给他。 祝野撩起眼皮,看那件婚纱,他的眼神淡漠平静,似乎并不在乎,可是他看了许久,已经出卖了一切。 那条婚纱比她看过的所有婚纱都要漂亮,每一道宽大如海波张扬的裙褶都优雅,每一处幅边都精致到无以复加,连搭配着的头纱都长得拖尾,上面绣着的玫瑰不知用了什么针法,明明只是银色丝线,却可以绣得栩栩如生,明暗交叠,仿佛那真是一朵朵曼丽的红玫瑰。裙摆像是云雾,是一朵笼罩在云雾里的白玫瑰。 丁费思不知不觉站起来,走向了那条婚纱。 她伸手摸了摸,微凉的丝绸滑过玉白指尖。 祝野的声音低沉,却摸不透他这语气到底算冷还是热切, “要不要试试?” 丁费思看向祝野,她微微扬了下巴,才能与他对视,一双花瓣眸中光点微颤,似乎不太忍心对上祝野的目光。 明明他的表情很平静。 丁费思垂下眸, “好,我试试。” 祝野就坐在客厅等她出来。 可是时间在此刻拖得格外长,一分一秒都像是拉长了战线在磨蹭。 他开了瓶度数偏高的朗姆酒,倒了半杯喝下去,琥珀色的酒液流进喉咙,馥郁甜蜜的味道滑过口腔,把心底隐隐的躁动压下去。 轻微的咔哒一声,微微震了震祝野的神经。 丁费思捞起裙摆走出房间,有些忐忑地整理着侧边的拉链。 祝野回过头去。 玉白出尘的女孩穿上了洁白的婚纱,她白得像隔了层烟幕,露出精致的锁骨肩颈,墨色长发撩到耳后,清亮的花瓣眸忐忑地看着他。 他见过很多人穿婚纱,但就算是以客观的角度来看,她也是新娘里最漂亮的一个。 与他想象之中一般无二。 可惜此刻她不是新娘,他也不是她的新郎。 她像是他抽烟时呼出的白色烟雾,他有时会在那些虚幻的烟雾中,勾勒她穿婚纱的样子。 在那三年间,在明明没有丁费思的瞬间,他早已在想象中和她渡过了一生。 这件婚纱不是他随意而画,而是他在想象中勾勒了无数遍的样子。 祝野向她走去,丁费思忐忑地看着他, “好看吗?” 祝野俊美冷冽的样子更加疏离,但丁费思却听见了他的称赞。 他说, “好看。” 祝野弯下腰来,抚摸她的脸颊,指尖一点点触碰过她的肌肤,似乎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祝野想了她三年,再痛苦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 泪腺像是被大力按压着,逼着他流泪,可是祝野的只是认真地抚摸她的脸,确认她不是虚幻,确认她不是那些一吹即散的烟雾。 丁费思看祝野这样的神情,愣了一下, “祝野?” 一声呼唤把他拉回现实,祝野如梦方醒,他的呼吸沉重,低声道, “我出去冷静一下。” 他开门走了出去,甚至连外套都没拿。 丁费思想叫住他,然而关门的声音已经响起。 丁费思看着关上的门,想起他刚刚那个温柔却深邃的眼神,一寸寸抚摸她面颊的行为。 她忍不住垂下了眸子。 大概祝野是失望的吧。 丁费思把婚纱换了下来,拿着祝野的外套出了门,她给祝野发消息,但是祝野没有回她。 下楼敲了秦竞的门,祝野却并不在秦竞那里。 她想着他可能去散心了,就沿着最近的街往下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梦屋门口,店员已经认识她了,还以为她是来吃饭的,热情地上来告诉她,吧台边上刚好有位置,今天他们老板也在。 丁费思往里走,想着祝野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她左顾右盼都没有看见祝野的身影。 她正失望地往外走时,华晏叫住了她,温润的声音响起, “费思。” 她回头看,华晏在昏黄的灯盏下温柔地笑着,光线与黯淡的冲击之下,他的样子显得格外柔和。 丁费思往回走了两步,急切地追问道, “你今晚见过祝野吗?” 华晏如年轻野马般的眼睛笑起来也亲和, “见过。” 丁费思追问道,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华晏轻声道, “费思,恐怕我不能告诉你。” “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空间静一静的。” 丁费思失望道, “好吧。” 她抬步想往外走,华晏却突然道, “不过我大概能告诉你,他的一些事情。” 她的脚步停住,在昏黄温柔的灯光下,华晏只是温润地轻笑。 华晏倒了一杯酒,移到丁费思面前,他深棕的发丝垂下遮住额角,眸光亦晦暗, “祝野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他哥哥。” 丁费思犹豫道, “其实我猜到了,你们是表兄弟。” 华晏轻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否定道, “不,我是他亲哥哥。” 丁费思震惊了。 华晏却不起波澜,依旧是那样温和地笑, “我们同母异父,从小时候开始,他就特别讨厌我,而华氏的死对头是无尽,他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和无尽的继承人玩,企图气我。” 丁费思僵在原地,对于这关系背后的错综复杂有些缓不过劲来。 华晏只对此付之一笑,温声道, “他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哥,虽然后来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僵硬,我也没听过他叫我哥。” 他摇晃着酒杯,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直到他高中保送之后,我将要和一个女孩订婚,他突然问我,和喜欢的人结婚是什么感觉。” 丁费思愣住,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华晏。 华晏的语气依旧温柔, “他第一次对我那么亲近,我很难做到忽视,便告诉他,我是商业联姻,只觉得对方还不错,也许会是很好的婚姻伴侣。” 华晏想起那个时候,仍旧觉得有些好笑, “大概是我没有给出让他满意的答案,祝野有点失望。” “他说,他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他想和她结婚。” 丁费思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酒液撒了半杯出去。 她的心慌在华晏面前暴露无疑。 丁费思看着地上泼洒的酒液,不好意思地道, “抱歉。” 华晏浅笑道, “没关系。” 服务生很快过来擦拭干净。 华晏笑道, “祝野第一次这么长篇大论地和我说话,像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年长的哥哥,在向我分享他的事情,那种感觉挺奇幻的。” “他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她很喜欢看书,高考完了,她就可以随意地看闲书,他特地空了一个房间当书房,请人打了书架。” 那个祝野甚少踏足的书房,在丁费思眼前一晃而过。 华晏温声道, “他喜欢的女孩子很害羞,大概不太喜欢繁复而形式化的婚礼,所以他想和她在葡萄牙的奥比都斯办一个小型婚礼。” 华晏看向她, “你知道为什么会是奥比都斯吗?” 丁费思摇摇头。 华晏轻声道, “有首改编自葡语歌的民谣叫《她来自奥比都斯小镇》。” 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吟诵起浪漫的歌谣, “…我走过浮桥三百梦,玫瑰与诗和你相逢。” 她有最古老的天真,如同朝霞第一枚吻…时光太长河水太深,请让我做你身边那位凡人。 葡语版的FicoAssimSemVocê更动人心扉。只是怕丁费思不理解,华晏念了另一个版本。 在奥比都斯小镇,这座王后的浪漫城池,玫瑰与诗都和他相逢。 祝野想要终身成为玫瑰的门下之徒,沦为众生。 丁费思听着每一个字,眼泪忽然压抑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侧过脸去,不想让华晏看见。 华晏也绅士地转过头去,没有看她, “他那个时候才刚刚成年,我很惊讶于他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因为祝野看上去就像花花公子,我说,她应该是你最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华晏垂眸轻笑, “没想到他嘲讽了我一句,在英国待了那么久,英文却学得那么差,基础语法都稀烂。” 华晏重复当初祝野的话,如同祝野一般,一字一句郑重道, “只有一个描述对象时,没有比较级,没有最高级。” 可听见这句话,丁费思眼前却是祝野指尖夹着烟,对着她淡淡呼出一口白雾,故意轻佻道, ”祝野眼里,从头到尾全世界就丁费思一个人是女的,丁费思全世界独一无二,丁费思全世界最漂亮,哭起来最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那些话,在此刻都找到了源泉,她本以为是几句轻佻调情的话,却从没设想过对祝野来说那不是情话,是誓言。 发誓的时候,不自称我,而称自己为第三人称。 像是电视剧里那些誓言,某某永远爱某某某。 可是他太漫不经心了,丁费思丝毫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他总是一副轻佻样子,总让她不自觉忽略那三年。 丁费思眼圈红了。 而华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样的话似乎有些孩子气,可是仔细想来,却有让华晏羡慕的勇气,祝野不论在谁面前,都敢直言不讳,一直如此。 华晏当时没想到祝野会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大家都知道,祝野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父亲,华晏自然而然就把祝野代入了风流薄情的印象中。 华晏见丁费思哭了,递给她纸巾, “抱歉,或许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但是作为祝野的哥哥,我想告诉你,祝野把你看得很重,不要轻易再放弃他,可以吗?” 祝野当初在夜风中对华晏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就感觉要恋爱了,瞬间就坠落进恋爱之中。” 而华晏知道她是祝野女朋友的那一天晚上,对她说, 费思,你真的很让人有恋爱的感觉。 这不是他的话,他只是转述而已。 在英国读到那本来吻我的时候,他有种犹如故人归的重逢感。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错觉,而是因为祝野形容的女孩太具象,哪怕华晏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情,都被这本书吸引了。 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女孩的柔弱和令人怜爱,男孩则和祝野一样大胆直接。 有着华晏最羡慕的毫不顾忌,勇往直前。华晏羡慕这样的爱情,青涩稚嫩,却真诚热烈。 这是华晏年少时从没有过的体验。 丁费思压抑着眼泪,不让它们往外流。 丁费思坐在他旁边哭,华晏的绅士风度让他只能转移话题, “刚刚祝野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我以为他是因为你被诬陷的事情难过。” “但是祝野说,‘一座神庙,即使荒芜,也是祭坛,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也是神。’” 华晏轻声道, “在他眼里,你就是神。” 神只怎么会坠下神坛?在玫瑰的信徒眼中,她永远闪耀。 丁费思胡乱把眼泪擦干净,匆匆说了句再见就往回跑。 她一路狂奔回家,当电梯打开的时候,祝野就站在家门口。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却迟迟不进门。 她冲过去抱住祝野,高声道, “祝野,我嫁给你。” 她哭着道, “我嫁给你。” 第104章 你眼睛痒 祝野僵在原地,而丁费思跳到他身上,揪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坚定道, “我要嫁给你。” 祝野仍旧没有反应,丁费思带着哭腔道, “祝野,你是不是聋了,我说我要嫁给你!” 祝野终于开口, “我没聋。” 他薄唇微启, “我——” 他还没说完,丁费思就吻了他,在家门口搂住他的脖子,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吻他,去亲他微凉的唇瓣,迫切地和他接吻。 祝野没有伸手搂住她,丁费思微微往下滑,她停下了吻他的动作,一双怜人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你搂住我。” 祝野没动。 丁费思带着哭腔哽咽道, “你搂住我…” 祝野微皱着眉头,像是无可奈何,不得不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不往下滑。 丁费思哭着道,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斗大的一颗晶莹泪珠从她眼睑滑落,掉在他衣领上。 祝野无奈道, “我没有。” 丁费思含泪道, “你就是有。我说要嫁给你你都不理我,而且我让你搂我你也很勉强。” 祝野无奈了,然而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丁费思又堵住他的唇,像只怜人的小兽在向他索取,柔软的唇瓣相触辗转。 丁费思吻着吻着就不哭了,搂住他的脖子垂首和他接吻,可是他很被动,几乎像是不想理她。 丁费思反而更主动地吻他,把自己埋在他怀里,去吻他线条分明的薄唇,搂住他的脖颈,就在家门口和他接吻。 丁费思还想亲的时候,祝野直接错开了脸,不让她亲下去,丁费思抿起唇,大大的眼睛通红,含着泪看他, “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祝野没回答她,直接伸手摁密码,把她抱进屋里。 他还没来得及把门完全关上,她就又去吻他,这个吻接得丁费思自己反而晕晕乎乎的,而祝野就站在门后搂着她接吻,门还有些许没关上,祝野把她轻压在门上,咯噔一声,门锁合上了,丁费思被抵在门上,侵略性的吻铺天盖地压下来,她脑子都晕眩了,只知道沉迷在这个吻中,什么都不想,就想和祝野接吻。 祝野忽然停了,把她抱进客厅放在沙发上,看他样子感觉又要出门去冷静冷静,丁费思拉住他的衣角,委屈地小声哼唧道, “我还要亲。” 祝野微皱了眉,却坐在了她旁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压低声音道, “上来。” 丁费思立刻坐上去,搂住他的腰,祝野却只是看着她,眸色深深,丁费思委屈道,“不是叫我上来和你接吻吗?” 祝野往后靠了一点,下巴微抬,神色冷冽漠然,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丁费思哽咽道, “哪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嫁给你了,想和你结婚,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丁费思垂首要和他接吻,然而祝野避开了,丁费思要捧着他的脸要强行亲他,祝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丁费思委屈道, “祝野,你连和我接吻都这么抗拒了,肯定是不爱我了。” 祝野眉头微皱,沉声道, “丁费思,结婚的事情,我不知道这次之后你是不是还会波动,如果只是一时冲动,还是冷静点好,免得到时候,你我都会更难过。” 丁费思哽咽着,却提高了声音, “你中文学得好差。” 祝野不解。 而丁费思直接低头,把唇压在他唇瓣上,用舌尖顶住他的齿关,与他接吻片刻,哽咽着控诉他, “思字要顶到这里。” 祝野眸中有略微疑惑。 丁费思委屈道, “是思思,不是丁费思。” 祝野的喉结微动,眼神变得深邃。 丁费思揪着他的耳朵,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道, “你听见了吗?” “是思思,不是丁费思。” 她用他的方法撩他,都格外怜人。 祝野听着她的哭声,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深,隐隐的火光的在他眸中喑哑地跳动。 他感觉唇上像少了些什么,有些空荡。 丁费思凑近他,用水汪汪的泪眼看着祝野,恳求道, “你叫我一声。” 祝野看着她,两个字从薄唇之间逸出,喉结微动, “思思。” 他的声音低哑而轻,像是一簇在上下跳动忽明忽暗的火苗。 丁费思急忙用手背擦干眼泪,可是眼泪还在流,她擦不干,刚擦完眼泪又流下来。 看着她擦眼泪,祝野伸手抽纸巾给她擦干后,直接吻了上去,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后脑,让她的唇贴紧他,呼吸相融,丁费思被他急促而缠绵的吻侵袭得晕晕乎乎,不自觉浑身发软,而祝野一只手稳稳托在她腰间,把她按住,她才不至于滑下去。 丁费思靠在他身上,像是被海浪揉进晶莹剔透的海水里,阳光穿透浅海,将她全然包裹起来,却稳稳托住她,不让她下沉。 祝野松开她,沉声道, “你确定要和我结婚?” 丁费思委屈道, “真的,我确定。” 她把头栽进他怀里, “反正都是你,不如直接持证实习,想来想去,拖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们的问题,婚内解决和婚外解决都一样,大不了我们没解决问题前就不办婚礼,不告诉别人我们结了婚。等解决了再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祝野喉结微动, “这么想嫁给我?” 丁费思点头,坚定地道, “是啊。” 祝野突然笑了,丁费思抬起头来看他,四目相对,丁费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揉祝野的脸, ”死变态,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她的声音伴随着揉他脸的动作进行, “是不是?” 祝野的脸颊被她揉来揉去,他却无奈道, “是。” 祝野脸上没什么肉,但丁费思揉着还是很过瘾,因为能爬到祝野头上作威作福她很开心。 丁费思凑近他, “你有什么可开心的,结婚后你的人归我管,你的钱也归我管,我不准你抽烟,不准你去女孩子多的地方,不准你和我生气,我还不给你零花钱。” 祝野淡淡道, “我说过,嫁给我,你管我喘不喘气都行。” 丁费思哼了一声, “死变态,开心不死你。” 祝野摸摸她的头发,无奈地笑了, “是,死变态特别开心。” 丁费思咕哝道, “结婚之后不可以抽烟,但可以喘气。” 祝野脾气颇好地道, “好,我不抽烟。” 丁费思满意了,转而道, “你知道领结婚证在华大加几分吗?” 祝野不假思索, “两分。” “驾照一分,结婚证两分,出生证两分。” 他漫不经心道, “要加,就加满。” 丁费思锤他,不开心地道, “你是读博了,我还在念本科,本科就生孩子,你想什么呢。” 为什么他能直博还跳级,她只是个学渣。 祝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加这两分你能少修两门选修课。” 丁费思惊诧地看着他,有点动摇。 祝野淡淡道, “我听说你第一年选修课都挂了,没拿到学分。” 丁费思诧异道, “你听谁说的?” 祝野平静道,“论坛之前就把你这两年的成绩单扒了个底朝天。”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想不知道都很难。” 看完之后,他就找人把帖子黑了。 丁费思羞愧道, “我就是不喜欢待在学校里死读书。” 祝野轻笑道, “不喜欢就不读研究生了,读完本科就走。” 丁费思犹豫道, “可是我有点想念中文的研究生。” 祝野忍不住笑了,握住她的腰,压低声音道, “思思,你好矛盾。” 丁费思本来应该回怼,可是他那句思思含着灼人的轻笑响在她耳边,她耳边一阵酥麻,又不想回怼他了,反而凑近他的脸,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祝野,你再叫一遍。” 祝野垂眸轻笑,却又撩起眼皮看她,捏住她的下巴, “思思。” 清润的笑意流转,苏得人腿软的声音带着磁性。 丁费思嘴角不听话地弯起来,却轻哼一声。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轻佻道, “你哼什么?” 丁费思又哼哼了两声, “叫得不好听。” 祝野轻嗤一声, “不好听你还让我叫你思思?”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转过去的脸扳回来,他长眸微压,似笑非笑道, “不喜欢还听,你喜欢找虐?” 丁费思理直气壮道, “对呀,我就喜欢听你喊我不喜欢的称呼。” 祝野搂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把她按在自己身上,含笑道, “我看你这不是找虐,你是想和我找点刺激。” 丁费思反驳道, “死变态,谁要和你找点刺激。” 祝野按紧她不让她乱动,丁费思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开,男女之间力量悬殊,他的手太有力了,就一个手掌按在她后腰上,就能按得她动弹不得。 丁费思用力推他,却徒劳无功,自己始终被迫贴住他,丁费思干脆放弃了,往他怀里一靠,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祝野没忍住笑了, “怎么不反抗了?” 丁费思放弃挣扎,闭眼胡吹, “因为哥哥你气若芝兰,英武不凡,貌比潘安,身强体壮。我被你迷倒了呀。” 祝野挑眉看了她一眼。 丁费思反应极快,从中间挑出一个最高赞誉,狗腿地道, “主要是身强体壮。” 祝野眸色深沉,含笑重复道, “主要是身强体壮?” 丁费思本来只想说他力气大,但他这么一念,总感觉不对劲,她的脸开始慢慢涨红。 祝野灼灼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 “对,确实是身强体壮。” 丁费思臊得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祝野摸她的头发,由衷称赞道, “思思真了解我。” 他若有似无的笑意要把人烧起来,丁费思的脸更红了,更何况他还叫了思思两个字。 丁费思把绯红的小脸埋在他怀里,祝野故意颠了她一下, “不是来找我接吻吗?” 丁费思满脸通红。 祝野垂首,在她耳边轻声道,“哥哥身强体壮,可以接很久。” 丁费思连耳根都开始红了,祝野伸手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 “不接吻哥哥就走了。” 丁费思哼哼两声,祝野没听清楚,他轻声道,“再说一遍,哥哥没听清。” 丁费思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你让我摸摸你的腹肌。” 祝野忍不住笑了,不接吻还以为是她害羞了,原来不是。 祝野故意道, “我不同意呢?” 丁费思把手伸进他上衣里,明明面色通红,说出来的话却嚣张,她哼哼道,“不同意我也要摸,哪有结婚了这还不让的。”她说着就动手。 祝野按住丁费思的手,含笑道, “思思,你好流氓。” 丁费思被按住,却理直气壮道,“摸摸怎么了?” 她咕哝着,但是祝野觉得她实在可爱,摸了摸她软软的脸, “真可爱。” 丁费思被他摸了一下脸,难得地害羞偏了偏脸,用单薄的肩膀蹭自己的脸,然而看上去更可爱了。 她本来就长了一张偏幼的脸,用肩膀蹭那一下,偏向肩膀那只眼睛还下意识眯起来,露出了酒窝,像在wink,故意给祝野抛媚眼。 祝野先是盯着她看了两眼,忍不住把脸转过一边笑了,又盯上她,悠悠道, “说你可爱你还勾引上了?” 丁费思反驳道, “我哪有勾引你!” 祝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这还不是勾引我?” 丁费思不服气道, “我怎么勾引你了。” 祝野学她刚刚的动作,慵懒地把头歪向一侧,挑起一边眉毛,眼神灼人地看着她,却突然对她眨了一下右眼。 帅得离谱的脸在近距离间对她放电调情,明明慵懒又漫不经心,却让丁费思的脸又红起来,眼神过电在那一瞬间穿过丁费思浑身。 她呆呆地道, “…你电我?” 但是那一瞬间祝野的颜暴击到了丁费思,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祝野颇觉得好笑地道, “我电你?这不是刚刚你电我的动作吗?” 丁费思嘴硬道, “我肯定没有这样,我就是被你摸得脸痒蹭了一下。” 祝野无奈地笑了一声, “脸痒你眨眼干嘛?” 丁费思理直气壮道, “我不是怕蹭到眼睛吗。” 祝野轻嗤一声,笑道, “那你再做一遍?” 丁费思嘴角微弯,却学着他慵懒曼丽的表情,还故意微张了绯红的唇瓣,对祝野缓慢又魅惑地抛了一个媚眼,抛完之后,故意撑着脸,玉白的指尖略过下睫毛,她下意识又眨了一下眼。 祝野轻嗤一声, “你眼睛痒?” 第105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丁费思气呼呼地道, “谁眼睛痒了,我这是勾引你。” 祝野悠悠道, “刚刚不还说不是吗?” 丁费思深感辩不清了,干脆闭了嘴。 祝野把她放了下来, “我去洗澡,你自己玩吧。” 丁费思不看他,咕哝道, “自己玩就自己玩。” 祝野去洗澡,丁费思拿出手机才发现陆羽给她打了很多电话。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夺命连环call打了过来,丁费思干脆接了,那边的陆羽像是消了气,声音颇是沉静, “你终于接电话了。” 丁费思淡淡道, “你有事?” 鹿豫也心平气和,两个人的对话听上去居然还很友好, 他轻声道, “四千万的违约金不用你赔了,明悦还追加你三百万,你可以自由离开。” 丁费思神思敏捷, “代价呢?” 鹿豫笑了笑,友善地道, “把你的作品版权全部留下。” “你要好好想想,就算是你现在把这些作品版权全卖了,你也只能和明悦对半分,影视公司最近一次给你开的价是六千万打包所有版权,你可以分三千万,还是不算上税收的情况下。你要自己贴钱赔违约金,但是你如果照我说的办。还能净赚几百万。” “费太狼,你这可是赚大了。” 丁费思干脆道, “好啊。” “照你说的办,毕竟我这个笔名已经臭了,以后我就换笔名混了,这版权不卖,以后都卖不了了。” 鹿豫没想到费太狼居然直接弃笔名。 在这个笔名之下,她拿了那么多的荣誉,她居然都敢弃。 那这么说,这个笔名真的废了,这些版权现在不卖,以后就更不会有人买了。 影视公司真正开价是一个亿,把版权卖出去,还能最后从费太狼身上捞一笔。 鹿豫的想法正中丁费思下怀。 丁费思很清楚祝野找的人目前开价是多少,明悦想从中捞一笔,利用信息差骗她自动放弃版权。 但明悦大概想不到,真正开价的人是她。 今天陆羽能这么心平气和,想必是明悦给明悦太子的方案,让这位太子爷满意了,所以和她说话的声音甚至都算友善。 骗她最后一笔,明悦是毫无负罪感的,说不定陆羽还觉得出了口气。 丁费思的声音微冷, “我不想磨蹭,所以尽量早点解约,我看明天上午就解决掉吧,明悦出份解约说明,我带律师过去。所以明悦也少玩花招。”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看得出来,明悦急了。 现在很多影视公司趁火打劫,在舆论上踩费太狼一脚,再不卖,版权价格就要低到极限。 她打听过了,最高价,就是她出的一亿,并且许诺了无论作品出现什么问题都不退回,明悦被来吻我退回的事弄怕了,对这个许诺求之不得。 然而,那只因为这版权是丁费思的,所以丁费思绝不退回。 不然呢? 明悦还以为她在为他们考虑吗? 而明悦的接下来一步操作她也猜到了,明悦准备好了有力的公关手段,在她解约之后,给她澄清名声,把抄袭丑闻前后都澄清一遍,不管怎么样,总有人会信,然后明悦再把版权进行抬价。 这样,明悦就用最少的钱买走了丁费思的版权,最后还能收取全部利益。 祝野一出来就看见丁费思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走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 丁费思反应很快地捂住自己的脸,颇有傻气地道, “你以为我还会用肩膀蹭脸吗?” 祝野看笑了,坐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你发什么呆?” 丁费思仰脸看着他,不要脸道, “在想你啊。” 祝野揉揉她的脸, “真乖。” 丁费思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翌日上午,丁费思带了一位律师过去,明悦在解约合同细节显然有些问题,但是当场修改之后,已经是丁费思满意的程度了。 鹿豫在电梯里,想着等会儿就要看见那个女人签下自动放弃影视化版权的合同,心底十分畅快,区区几百万把她打发,估计她不知道,自己的版权还能卖上亿吧。 然而当鹿豫被公司职员恭敬地请到会议室,透过透明的玻璃,他却看见了一张始料未及的脸。 她怎么在这? 丁费思拿起合同又翻了翻,她身边的律师来自祝氏,在法律场上穿行多年,区区一份合同算不得什么难事。 更何况还反复确认了这么多遍。 她拔开笔盖刚要签名,就听见一声急促的阻止, “不要。” 丁费思诧异地抬头,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是在赛车场见过的那个男人。 鹿豫看见她拿起笔要签名的瞬间,心跳都快停滞了。 她坐在这里,和明悦的负责人洽谈,她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明悦的负责人没想到鹿豫居然会横插一脚。 鹿豫上前抽走丁费思手里的笔,面色铁青,急道, “不要签!” 丁费思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伸手从笔筒里又拿了一支笔,鹿豫直接把那份合同抢走,对半撕开。 丁费思看着鹿豫撕掉那份合同,脑子里却觉得这人莫不是有病? 可惜闫律师好不容易修改完的合同了。 而闫律没有太大表情波动,对着负责人旁边的助理道, “麻烦再打印一份。” 文档还在,撕了还能打。 丁费思面不改色地把那支笔放回笔筒里,平静道, “如果高总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另找地方签约。” 被叫到的那位高总面色俨然不太好,本来就是这个二世祖惹出来的祸,现在好不容易要解决了,又出来横插一脚,真是冥顽不灵,亏得他们这些天一直开会讨论,筛掉了无数方案才得到最优解,眼见就要解决,他只想赶紧签完合同回去睡觉,又开始胡搅蛮缠。 高总自然是连忙应好,助理马上去空楼上的会议室。 鹿豫阻止道, “你不能签这份合同。” 丁费思微微皱眉,眸色疏离, “请问这位先生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鹿豫为了阻止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我是陆羽!” 丁费思闻言,微垂了眼皮,自下而上将鹿豫打量了一遍,鹿豫被这冷冽的目光打量得僵了片刻。 丁费思忽然露出了几分笑意,声音微冷, “七分正经,闻名不如一见啊。” 可丁费思再如何嘲讽他,鹿豫此刻都只想阻止, “你只有熬到最后才能拿最多的钱,有人开了高价要收你的全部作品,明悦是想独吞。” 丁费思又抽出那支笔,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 “敌人提醒你左边有埋伏,难道你真的就去走右边?” 她定定地看着陆羽, “陆羽,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我身败名裂,不得已放弃笔名,而你靠着我的作品一炮而红,你还想把我逼到怎样的绝境才罢休?”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听得人心如刀绞。 鹿豫沉痛道, ”我没有要逼你到绝境,我说的都是真的。” 丁费思牵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 “你做的逼我到绝境的事还少吗?” 让公司逼她认下抄袭罪名,给陆羽赔礼道歉,在舆论初期买一大堆水军抹黑她,现在,说得不好听一些,她已经身败名裂。 连引以为傲的母校都开始清查,有开除她的想法。 那是她那么努力才考上的华大,这样的美梦,被区区一条蛆虫拍得灰飞烟灭。 丁费思的表情冷峻,可是她的眼神似嘲或讽,在鹿豫看来,更像是在嘲讽她自己无能,被鹿豫随手陷害就能万劫不复。 丁费思站起来,直视着他,眼中有不掩分毫的厌恶,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陪你玩了,我玩不起,你可以收手了吗?我求求你放过我。” 丁费思冷声道, “你是什么都有了,抄袭有原作替你赴死,公司振荡有高层帮你出面摆平,但我什么都没有,哪怕这份合同再剥削我,欺负我,我都要签,我玩不起了,我不想再被你们翻来覆去地折磨了,这样够了吗?” 鹿豫看着她,难受和自责像是浪潮涌上来将他包围,她眸中颤抖的泪光让他心痛,她想退出,她玩不起了。 鹿豫咬着牙, “我个人补给你一千万,算作抄袭的赔偿,法院那边你撤诉。” 闫律立刻在原文档上修改,重新打印两份解约协议。 高总的脸都青了。 丁费思签完字就起身要走,鹿豫却急忙拦住她,他伸手拉她的衣角, “等等。” 清脆的“啪”一声,一巴掌扇在鹿豫脸上。 鹿豫错愕地捂住自己的右脸。 丁费思冷声道, “小偷!” 她扫了一眼鹿豫身后的高总, “群盗纵横,逆胡猖獗。” 高总的脸色更白了, 这是把他也给骂了。 闫律没想到丁费思那么冲动,毕竟她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冷静。 闫律怕鹿豫还手,立刻挡在丁费思身前。 丁费思对鹿豫冷声道, “你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垃圾。” 而她抬步就走,不想再多待,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把自己的情绪调节得很稳定,但是没有任何人受到这样的欺负,在面对始作俑者时还能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巴掌,她想打很久了。 第106章 我是你爸爸 而丁费思签完解约协议的当天,祝野就动手了。 他所托影视公司把一亿的叫价压到八千万,明悦没想到居然还降,一时间都犹豫了。 而他们犹豫的时候,祝野那边让人传达消息给明悦,费太狼要放弃笔名了,以后这些版权都是垃圾,看看现在业内谁还敢接手,不就只有他们以不退还的方式接手? 明悦本来还想挣扎,私下里继续联系别的影视公司,然而全都像是看见什么邪物一般避之不及。 开什么玩笑? 这版权这么烫手还想让他们接? 明悦知道再不澄清,这些作品的商业价值就都没了,当即出了公告,把前因后果全部公之于众。 包括陆羽靠黑客偷走丁费思的稿子,到陆羽倒打一耙,明悦误判费太狼为抄袭者的种种,全写了出来,只不过把自己摘得干净,仿佛一切都是误会。 只是把陆羽的真实身份隐藏了起来。 而陆羽的账号也发布了一篇道歉长文,说自己其实是费太狼的粉丝,一时疯狂做出了过分举动,又因为过分害怕不敢承认错误,慌乱之间对费太狼造成了污蔑,诚心恳求费大原谅。 但在两个罪魁祸首的道歉声明之下,费太狼却颇有意味地回了一句,但知口中有剑,不知袖里藏刀。 意谓为人处事既要防备说话阴毒的人,更要警惕表面和气而内心阴险毒辣的人。 暗指明悦和陆羽是阴险毒辣的小人。 陆羽和高层关系匪浅、费太狼和明悦被迫解约的消息传了出来,众人终于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明悦为了保住作品的商业价值,才有这出低下头向费太狼认错,否则可能会把费太狼这个真正的原作逼死。这不就是袖里藏刀吗? 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众人只觉得一阵侧寒。 费太狼居然是原作?那这段日子算什么? 华大要逼她退学,众人心疼陆羽而谴责丁费思,不了解真相的众人拼命传她的造谣。 可是现在告诉他们,那个被骂了大半个月的人是原作,被他们心疼强捧的人才是抄袭者,不少人看到新闻脸都白了。 而这门抄袭案开庭,费太狼直接胜诉,消息刷在媒体上,都不如早先那些骂她的热搜热度高。 这世界上,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 大众只想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并不关心事实如何,越是看见有人跌落神坛,越是看见有曾经呼风唤雨的人摔进泥里就越兴奋,如果再沾点肮脏龌龊的因素就更好了。 这段时间,乃至于费太狼那个男朋友都被反复造谣。 说实际上费太狼是小三的,说费太狼是被包养的,说她美化钓金龟婿意图,说其实并没有这人,费太狼是借机炒作,诸如此类,无论多龌龊和朦胧的暗示都有。 而丁费思召开了发布会,请了许多媒体,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面向媒体。 墨蓝的长裙下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玉颈修长,长相清艳,她不笑的时候格外冰冷,站在台上时,她的表情冷峻,俨然一个难以接近的冰美人。 她面对着如粼粼波光的闪光灯和密密麻麻的镜头,没有紧张,心底只觉得荒凉,一个写字的人,沦落到要聚市井之力来澄清名声,而抄袭者始终没有露面,轻飘飘一个道歉声明就算过去了。 实在是可悲,可笑。 哪怕赢了都是文界的悲哀。 丁费思的声音清冷却压抑地响起, “我以为文学之用,是为让人在枪林弹雨中安步当车。” “只是没想到,原来是为修饰平静水面下的静水流深,污涛暗涌。” 语气中的暗讽不加掩饰。 她这文绉绉的开头让众人摸不着头脑,顿感无味,但丁费思却平静地继续道, “枪林弹雨只需要不到一秒可令人窒息死亡,然而深水,却让人先耳目闭塞,心灵麻痹,大脑混沌,最后寒水灌进所有缝隙让人死去。” “这种死亡,是活着却死亡。” “流言蜚语,静水流深,表面上看不过是公众之嘈杂,久视之,原来暗波涌动的深流是世间之愚昧,步步灌进人的思想中,文学之初衷是为警醒世人,而此番却与文学之初衷背道而驰。愚昧民众,麻木众人。” “愚昧,才是真正的杀戮。” 丁费思面对着璀璨的白色光线,却愈发觉得荒凉,那光像是能刺进她心底,她一字一句道, “我之所愿,不过是希望公众保有自己的判断,不被资本或是有心人牵着鼻子走。” 大厅开阔,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达到每个角落,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三人乃成虎,众口能烁金。流言虽不多,足移君子心。 人心本无疑,理与势所侵。奈何形似间,构结已骎骎。” 丁费思移了一步,向众人鞠了一躬, “此次事件造成的影响甚广,我代抄袭者,向诸位道歉。” 下面的人终于有动静了,开始议论纷纷,她是原作,为什么要代抄袭者道歉? 难道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委屈吗? 她可是足足被冤枉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有许多附生谣言没有澄清,恐怕要完全清除很难了。 要是换成他们,恐怕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而她居然还向倒打一耙的抄袭者道歉? 她是疯了麽? 丁费思一双明眸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我代抄袭者道歉,诸位或许会称我伪善贪名,但我只希望对方能保有基本的廉耻心,听见我这句话,能心上生愧。” 那个人已经是个笑话,不值得她再生气,丁费思淡淡地道, “如果无愧,那亦无碍。” 众人有些骚动。 这位年轻新锐作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开了发布会,不把流言一条条澄清,反而在这儿说原谅抄袭者了,这不白开这发布会了吗? 说不定还会有人揣测她真是抄袭者,只是给了陆羽足够的钱,才能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所以她没有真情实感被抄袭的愤怒和委屈。 但是丁费思下一句话,就把众人的疑惑全都一把火烧尽了。 她突然含笑,盯着镜头道, “毕竟,父子君臣有序,子出于父,陆羽之文出于我。” “有文如父。” 她眸光冷冽,掷地有声, “长者当慈。” 有文如父,长者当慈! 长长的沉默之后,众人惊诧,而骚动之声已按捺不住,闪光灯疯狂频闪。 丁费思那句有文如父,长者当慈,终于大爆,顶回了之前谣言的热度。 一句话风度翩翩,可以怼得被骂的人连辩解都说不出来。 鹿豫的微博下面连刷好几天的有文如父,长者当慈,一两句没什么,但满屏都是,看得鹿豫都只觉得面上烧得慌。 鹿豫没想到丁费思会那么说,他最后实在不堪其扰,直接注销了微博。 而众人啧叹,原来有文化的人都这么骂人! 有文如父,长者当慈。 文化人果然凶悍,软刀子杀人,能把我是你爸爸这句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果然是有笔如刀。 我是你爹,我慈爱,我让让你,不和你追究。 偏偏还极有风度,有理有据,你是你爸那儿来的,你写的那些东西也是出自我,我说一句我是你爹,不为过吧。 听得人都不得不鼓掌叹服, 神逻辑,没毛病。 而明悦之前打的算盘居然也落空了,本以为费太狼洗清名声之后,版权就会好卖,能让他们赚钱,却没想到在丁费思那番话下,有尊重文学版权和原创的书粉们联合抵制费太狼的书翻拍成影视剧,就算拍了,也绝对抵制。有偏激者扬言谁敢拍就给谁所有影视打负分。 原因无他,明悦都把原作者害得那么惨了,如果他们还去支持明悦,让明悦割韭菜赚钱,以后原创之路何在? 抄袭之流这几年层出不穷,连影视剧都有不少抄袭的,可就算是被告了,也是匆匆几万块了事,长此以往,以后谁还愿意写原创?东抄抄西抄抄岂不是来得更快一些? 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作家被抄袭过,却无法伸张正义的那群人,他们大多数不是丁费思的粉丝,但是却更义愤填膺,为丁费思这件事打抱不平。 有丁费思在发布会上那些话,这些人居然逐渐组合为一个反抄袭联盟,甚至不少原创作者都加入了这个联盟,丁费思被推举为会长。 丁费思知道的时候有点惊讶,虽然婉拒了当会长,但是却直接投了五百万运营,给没钱打官司的作者们去争取正义,众人见之,也纷纷捐钱,组织之中全是正义感爆棚,对抄袭之流深恶痛绝的人,组织参照了国际上相似组织,最终呈现为反抄袭慈善基金会。 选举理事会,法人登记。连原始基金都超过了两千万,一路畅通地过了明路。 华国,需要一个这样的基金会。 对于丁费思来说则是因祸得福,之前丁费思那些澄清都没有这五百万来得有用,这五百万简直砸出了滔天大浪。 公众简直要把她夸出花来,气度宏达,正义宽厚,人美心善……夸赞得比她出事前还离谱。 但丁费思深知太高的赞誉没有用,到跌落谷底的时候,才会知道这是捧杀。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当初因为来吻我改编,她热度过高,摔碎的时候,也碎得彻底,知道她的人越多,她出事的时候,看热闹的人就会越多。 她一沉寂,众人反而盼着她回来,在她的微博下追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发新书,什么时候回归。 人的劣根性让丁费思握笔的手都忍不住一颤。 如果不是真真实实经历过来,恐怕她不会想得到,这些人中,有许多人不久之前还在骂她。 愚昧,才是真正的杀戮。 没了自己判断力的众人,被资本牵着鼻子走。 她忽然就有了新书的灵感,她的笔尖要穿入乌合之众的脑海,去辩驳那些谣言与真相。 而明悦这边,想卖版权,这回却真的卖不出去了。 无尽娱乐和华氏传媒两个行业巨头警告了跃跃欲试的影视公司,不许收购费太狼版权。 而大众又发起了抵制活动。 现在,这版权一块钱都未必有人要,主要是没人敢要。 他们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作者居然能和无尽、华氏都有关系。 费太狼明明只是一个小作者,怎么会和无尽华氏都有关系? 这回明悦是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铁板。 丁费思究竟何方神圣,能召集那么多媒体和记者,还和影视业两大巨头有关系。 他们还以为无尽不要来吻我的ip是因为ip出了问题,现在看来,原来是帮丁费思出一口恶气。 而在这个焦灼的时候,居然有人还愿意和明悦洽谈,但把之前的八千万压到了三千万,明悦一咬牙就卖了。 结果当天晚上,丁费思的微博就公布和无尽继续合作《来吻我》影视化的消息。 目前版权已全部回到作者本人手中,感谢诸位多日来伸张正义,抵制影视化,往后这些作品成功孵化,亦有诸位之功。 明悦炸了。 他们卖来卖去,居然卖给了丁费思!! 可和他们交手的明明是一家小公司,怎么就变成了丁费思! 于是,算起来丁费思只花了一千多万就回归自由身,还拿回了版权,洗清了名誉。 这可是曾经划线足足三个亿的版权啊!而且还只是百分之五十的收益权,费太狼以后再卖,那就是六个亿左右的版权费啊! 和丁费思签约那位高总都快气得心脏病发作,他也是股东之一,亲手把钱送出去给别人,他怎么会不气! 风浪平息后,丁费思把来吻我的版权还给无尽娱乐,秦竞直接把四千万打她账户上了,这一次她再也不用和别人对半分。 这一波,稳赚不亏。 明悦高层知道的时候都气死了。没想到扒了他们的皮,最后居然给了丁费思。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说什么免违约金的事情了。 现在亏得一败涂地,明悦就像个笑话。 而鹿老爷子听说了鹿豫干的混账事之后,直接气病了。 鹿家是书香世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纨绔子弟!还偷人东西! 鹿老爷子特地派人上门送礼表达歉意,丁费思没收,却托对方转告鹿老爷子一句话,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这句话传回去,鹿老爷子当晚就拿拐杖在老宅当众打了鹿豫一顿。 这句话让鹿老爷子的老脸都臊红,被小辈教育,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 一辈子教书育人啊,到老反而因为教不好孩子受外人耻笑。 人家是在夸他是君子吗? 这明明是在说他的后代是强盗! 丁费思蔫坏蔫坏的,她大概听说过鹿老爷子的耿介脾气,一句话就让鹿豫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 丁费思不同情,只觉得活该。 而在这个关头,丁费思不负众望地和云升签约了。 因为云升基本都是女性读者,所以她决定先开一本言情试试水,却没想到数据高得吓人。 “谈恋爱那味儿太冲了。” “我就说,这个女人适合写谈恋爱。” “除了男主不姓祝,其他我都很满意。” 第107章 老婆你别生气 事情顺利解决,丁费思忍不住多喝了两杯,还吵着要出去吃鱼生。 祝野没办法,把她带了出去,刚走到梦屋门口,梦屋的招牌却啪一声砸了下来,裂成两半。 祝野下意识护住丁费思,丁费思仍然吓得不轻。 华晏急忙走了出来,见是丁费思和祝野,丁费思还一脸被吓懵了的样子,他抱歉道, “费思,你还好吗?” 丁费思面色酡红,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招牌,已经裂成了两半。 接近除夕的日子,招牌裂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丁费思惊魂未定,却仍旧转过身来,幽幽道, “好兆头。” 祝野连忙扶住她,不让她摔倒。 华晏却不解道, “这是好兆头?” 丁费思嘿嘿地傻笑了两声,指着摔得分裂的招牌, “这还不是好兆头啊。” ”这说明你今年要开分店啦。” 华晏诧异,惊喜和意外之色却爬上温润的面颊,显然是被她逗到了。 他朗笑道, “那就借费思吉言了。” 费思仰着头傻笑,乐呵呵的像个傻子, “哥,恭喜你啊。” 祝野皱眉, “我都没管他叫过哥,你叫什么劲儿。” 丁费思面色绯红,微醺道, “哎—说什么呢。” 她推了一把祝野,眼睛半睁不闭,严肃地对着华晏道, “内…内子无礼,大哥你别往心里去。” 她站都站不稳,说话也含糊不清,却一派正经的样子,华晏都忍不住笑了。 这是拿了《水浒传》剧本吧。 而丁费思喝酒的时候确实是看着老版《水浒传》喝的,一喝完就忍不住学电视剧里的人说话。 他配合道, “二弟快进门,再晚点鱼就不新鲜了。” 丁费思却含糊不清道, “稍…稍等。” 丁费思转身,晕晕乎乎地看着祝野,却不要脸地抬手要抱抱, “内子,快抱我进去。” 祝野一脸淡漠地看着她,而丁费思还仰着脸对他笑。 祝野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丁费思顺从地靠在祝野怀里,微醺着傻笑,故意调戏他, “老婆,你的手好有力啊。”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男帅女美,还是极难见到的顶级美貌,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祝野面无表情道, “你话太多。” 祝野把她放在皮沙发上,丁费思嘻嘻地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祝野坐过来,而祝野一坐下来,丁费思就抱住他的胳膊,头也靠在他上臂,开始自言自语报菜名, “我想吃章鱼,鲷鱼…” “还有虾…什么虾呢,要不车虾吧…” 丁费思报着菜名,在自己兜里胡摸,忽然从自己兜里翻出一支口红来,她像个傻子一样,惊喜地给祝野献宝, “老婆,你看,我的口红!” 丁费思左看右看, “怎么没有镜子呢。” 祝野按住她,不解道, “吃饭涂什么口红。” 丁费思不服气地道, “你知道什么叫精致吗,你看你,一点都不打扮,你这样是得不到我的欢心的。” 丁费思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着反光的服务铃涂口红,就算是醉了都不见她有一点手抖。 丁费思把祝野的脸扳过来,“叭”就是一口。 丁费思傻笑道, “给你一点。” 但她亲歪了,祝野烟白的俊面上一个朱砂红的唇印,画面看起来相当香艳。 丁费思晃晃脑袋才发现自己亲歪了,她摇祝野的手臂, “老婆你别生气。” 祝野无奈地抽了纸巾擦那个唇印。 华晏恰好走过来,悠悠道, “不收藏了?” 丁费思好奇道, “什么收藏?” 华晏倒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不知道吗,你和祝野第一次接吻的纸巾,你弄脏的衬衣他全都留着,还把唇印拓下来过塑,摆在相框里。” 祝野冷冷看了华晏一眼,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丁费思晕晕乎乎的,被华晏一讲,倒是精神了起来。 而祝野难得耳根微红,却捂住了丁费思的耳朵,不许她听华晏胡说八道。 可是记忆却在心跳加速间涌了上来。 那时,他和丁费思在一起已经有段时间了,却没有单独出去约会过。 她在班群里总是很活跃,顶着懒羊羊的头像积极发言,和上课时的她完全不是一个人。 懒羊羊的大头占满半个头像框,嘴里塞得满满的,两颊被顶得鼓鼓囊囊,嘴却紧闭着,细细的手臂像是给人加油一样握起拳,正在努力咽下食物。 但是又太贪心,食物太多哽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 糟心又可爱的一只小羊。 因为群里没有老师,女生们在群里开始聊化妆品。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对化妆跃跃欲试。 丁费思显得格外活跃,东问问西问问,显然她也很好奇。 有女孩子在群里说某个牌子的一个口红色号很适合丁费思, “颜色很像樱桃,而且不卡纹不起皮,涂上去亮亮的像果冻,除了贵什么缺点都没有。” “你看洛焉学姐回校宣讲的时候涂口红了吧,她涂的就是那个,我刚好在免税店不小心多买了一只,这个色号不好抢,你要就转给你,颜色是真的好看。” 而丁费思就坐在祝野旁边,他看着她把手机放下,将钱包拿出来数了数,表情凝重严峻。 看起来很难取舍。 然后丁费思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敲字,祝野看着班级群里跳出一条信息, “陆盈你发毒誓。” 祝野看见那条信息的时候,没忍住轻笑一声。 丁费思听见那声轻笑才意识到祝野也在群里,她的脸瞬间烧红,把脸埋进臂弯里。 而第二天是周末,祝野约了丁费思出来。 丁费思穿着白裙子,站在旋转木马那里等他。 风有些大,她压住自己的裙摆。 远远就看见祝野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高大英俊,不穿校服,愈发觉得他连腿都长得离谱,宽肩窄腰大长腿,他的骨架和身高都已经是成年男性的配置,有成熟阳刚的性吸引力,却偏偏还有清冽的少年气。 他里面穿了件白T恤,白衬衫敞开当了外衫,在阳光下耀眼而干净。 有女生跑过去问他要微信,祝野抬头,指了一下丁费思的方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女孩看过来的瞬间面色变得沮丧,灰溜溜地走了。 第108章 很爱我和没老公 丁费思按住被风吹动的裙角,忐忑地看着祝野走过来。 祝野的距离越走越近,哪怕她看过很多遍这张脸,再看时仍旧惊艳,他这么向她走来,疏离冷峻,璀璨的阳光在他的眸中像海水荡漾一样闪射,都有动人心魄的魅力,丁费思不由得心跳加速,紧张了起来。 就算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对于祝野是她男朋友这件事,她还是不能适应。 每次想到祝野是她男朋友,她的心脏就疯狂跳动,睡前要是想他,根本就睡不着。 祝野的头发被风吹乱,她看着他随手一撩,修长的手指穿插进发间,随手就梳成背头,又被风吹散了些许。 祝野拿手机出来,看了一眼, “你想先去哪?” 丁费思回神,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要不去看电影吧,看完电影太阳应该没那么大了。” 祝野放下手机垂眸看她,眸光深邃地打量她片刻,丁费思唇瓣颜色绯红,像是海棠,与玉白的皮肤相得益彰,衬得人更明艳几分。 祝野眸色微深。 见祝野扫了一眼她的嘴唇,丁费思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拉一下他的衣角,怯怯道, “我们走吧。” 只有大屏幕发出光亮的电影院内,光线忽明忽暗,丁费思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的祝野,他只是看着前方,丁费思离他的距离很近,尤其是他肩膀的距离,她小心翼翼地向他的方向又挪了一下,然而她还没动作,祝野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丁费思失望地垂下头。 祝野和丁费思看完电影之后,出来居然是阴天,刚刚还晴空万里,就像是为了让丁费思自由自在约会似的,变成了阴天。 还是那种偏凉快的阴天,只下了几滴飞雨便不下了。 而偏暗的天色沉沉浮浮,却愈发将她柔郁玉白的面庞衬得惑人,朱唇丹颜,明眸皓齿,有森林柔郁气质的长相在阴天下看更完美精致。 丁费思低头看游乐园的地图,建议道, “要不我们去玩跳楼机吧。” 她没听见回答,好奇地抬头,却正对上了祝野的目光,祝野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视线一寸一寸移到她绯红如樱桃的半月唇上,他目光淡漠,却像是有隐隐火光在跳动。 丁费思的心砰砰地跳,却怯怯道, “你觉得…好看吗?” 祝野语气淡漠, “什么?” 丁费思紧张道, “口红…” 她觉得很好看的…今天早上还对着镜子臭美了很久,可她是涂给祝野看的,她不知道祝野觉得好不好看… 祝野的喉结上下一滑,鸦羽般的长睫垂下,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嗯。” 丁费思听见祝野肯定的时候那一瞬间,心底涌起欢喜。 祝野突然伸手给她绑头发,将她有些松了的丝带重新绑好。 祝野的手伸过来那刻,丁费思的心脏猛跳。 她被圈在他的臂弯里,他的胸膛离得很近,像是要靠上去一般,她紧张地握紧了裙角。 祝野移开了手,丁费思忐忑道, “谢谢。” 那声谢谢有点突兀,祝野的视线停顿在丁费思面上片刻。 丁费思好奇道, “刚刚那个女孩和你说了什么?” 祝野淡淡道, “问我要微信。” 丁费思紧张了,追问道, “你怎么说的?” 祝野面不改色地道, “我说我手机在女朋友那里。” 丁费思耳根一红,低下头, “知道了。” 难怪那个女孩子走之前看了她一眼。 祝野抬步走了,丁费思赶紧跟上,她低头看着祝野宽大的手掌,自己的手指紧张地往手心压了压,想去牵祝野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去,就在要牵到的时候,祝野把手插进了兜里。 丁费思:“?” 她尴尬地收回手。 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呢。 游乐场嘈杂,丁费思坐在长椅上舔雪糕,祝野就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话。 旁边也坐了一对情侣,女生搂着男生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我一直听说在最高处接吻能永远在一起。” 男生笑了, ”这不是谣言吗?” 女生摇着他的肩膀撒娇, “去嘛…” 男生嘴角弯起, “好好好,去,现在就去。” 女生和她男朋友立刻起身,空出了旁边那张长椅的位置。 丁费思仰首看向高高的摩天轮。 她也想去… 丁费思莫名脸红地舔了舔嘴唇,但舔完才意识到自己涂了口红,用手机屏幕一照,她的口红早没了,估计刚刚她舔雪糕的时候就全吃进去了。 糟糕。 丁费思轻轻拉了拉祝野的衣角,祝野回头看她,她怯怯道, “我去下洗手间。” 祝野淡淡道,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丁费思小步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补了口红。 回去之后却发现祝野不在那儿了,她茫然失措地四处看,祝野拿着一个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拍了丁费思一下, “丁费思。” 丁费思转过头,祝野面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是手里拿了一个与他周身气质极不符合的,祝野把那个递给丁费思, “拿着。” 丁费思一愣, 对哦,昨天晚上她和祝野在微信上说想吃,但是她现在涂了口红,这要怎么吃? 丁费思犹豫着接了过来, ”其实…我现在又不太想吃了…” 她还没说完,一个玩滑板的男孩子在她身后被绊了一跤,直直往她这边倒,祝野眼疾手快地把丁费思护进怀里,丁费思被拽进他怀里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祝野是想抱她吗? 但为什么这么用力? 可是祝野抱她了,丁费思不由得嘴角微弯。 直到听见身后那人哎呦一声,丁费思才明白过来,原来祝野是避免那个人撞到她。 她莫名有点失望。 原来不是祝野想抱她。 祝野松开了丁费思,然而丁费思后退两步,突然错愕道, “…祝野,你的衣服。” 祝野垂眸,白衬衫上烙了一个绯红的唇印。 显然是刚刚丁费思印上去的。 丁费思恨不得敲自己的脑袋,她抱歉道, “……对不起。” 祝野直接把外衫脱下来,平静道, “没事。” 梦屋, 丁费思听完华晏说祝野把白衬衫拿回家,小心翼翼把唇印拓下来的过程,笑出了眼泪。 华晏也跟着她笑。 只有祝野一脸冷漠,俊美烟白的面孔一派疏离,仿佛两人说的并不是他。 丁费思仰着脸笑嘻嘻地看他, “哥哥,你好反差哦。” “当场一点反应没有,回家却偷偷把唇印拓下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祝野冷着脸,却难得有微红爬上耳根。 华晏被店员叫走。 丁费思看左右都没人了,她捧着祝野的脸,叭一口就亲在了他的薄唇上。 线条分明的薄唇染上暧昧的绯色。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既然你这么想要就给你。” 祝野微微皱起眉。 可他越一脸正经,表情越紧绷,丁费思就觉得他这个样子越好玩。 祝野拿了张湿纸巾擦唇印,丁费思去摇他的手,不让他擦。 祝野皱眉, “别摇。” 丁费思还摇他,祝野直接起身,去洗手间擦那个唇印。走之前让华晏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丁费思委屈道, “他变了,以前他还把唇印拓下来,现在他嫌弃我。” 早知道不说结婚了,一确定下来男人变得真快。 华晏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祝野在天文爱好者论坛的id叫什么吗?” 丁费思兴趣缺缺,丧眉耷眼地道, “叫什么?” 华晏想说出来,却又笑了,觉得不大说得出口,他直接把手机拿出来,划了两下, “这是祝野的主页。” 华晏把手机递给丁费思。 丁费思晃晃脑袋,努力把视线集中,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往外蹦, “哥,有,老,婆,她,很,爱,我。” 丁费思念完之后又扳着手指串起来, “哥有老婆,她很爱我?” 丁费思瞬间清醒,脱口而出, “我去。” 华晏浅笑道, “所以祝野没有变,他只是不表现出来。” 丁费思被惊得酒都醒了,越想却越忍不住想笑。 咦,祝野好闷骚啊。 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什么乡村爱情故事,祝野的高冷男神滤镜碎了一地。 华晏前两天看见祝野改了名字,也很错愕。 这名字完全不是祝野的风格。 然而点开他主页,就看得见他最新动态。 居然一反常态全是生活区。 他在邀他回答的追女孩求教帖下面说, “不要邀我回答这种问题,我老婆看见会误会。” 在吐槽婚姻的帖子里, “我老婆缺点就是太黏我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单身汉求偶帖子里,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没老婆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没老婆吗。 还有人没老婆吗? 没老婆吗? 吗? ? 华晏的脸黑了。 何不食肉糜。 华晏终于是明白了,原来祝野不是被盗号了,这属于是疯了。 祝野一回来,丁费思就没头没尾吐槽他, “祝野土狗。” 祝野皱起眉, “你今天喝多都骂了我多少回了。” 然而丁费思听见这话,脑海里却是祝野一脸委屈地哼一声,跺脚道, “你道歉!你怎么能骂人家。” 故而丁费思听见祝野说她骂人,反而嘿嘿地笑了,她坐到祝野旁边,伸手揉祝野的脸, “别演了,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你心里肯定乐开花了!” 祝野本来还想冷着脸,但是他没绷住,本来一脸不耐烦,露出笑意的片刻像是被她气笑了, “说够了吗?” 丁费思也促狭道, “你看,你明明就很开心。” 她委屈道, “而且我哪有骂你,不就叫了你两句老婆吗?” 祝野面无表情道, “出门前还叫了我几声死变态祝野。” 丁费思用头蹭他的胸膛, “我那明明是爱称。” 她振振有词道, “你看,死在这里作程度副词,代表极致,变态是形容词,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指你发育成熟,也就是说你成熟到了极点,也是说你很man的意思。死变态祝野,限定主语,就是说在我眼里,只有祝野成熟到了极点。” 丁费思委屈巴巴的, “我明明是在夸你,你怎么能说我骂你。” 祝野被她的诡辩气得轻笑一声,但是她在怀里蹭,还对他撒娇的感觉实在太好,所以没有把她捞起来,还想听她胡说八道, “那土狗也是夸我?” 丁费思嘿嘿地傻笑, “那不是。” “那确实是在骂你。” 祝野眉头微皱。 丁费思抱住他的腰, “嘿嘿,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天文爱好者论坛叫什么名字啊?” 祝野背脊一僵,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丁费思嘿嘿地笑, “因为我想和你改个情侣名。” 但祝野这会儿才觉察出来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看这个论坛,你看我手机了?” 丁费思满不在意地道 “别害羞嘛。” 她扬起脸看着祝野,还逗他, “有老婆的祝野,笑一个。” “别板着脸嘛,你都有老婆了还板着脸,快笑一个。” 祝野被她逗来逗去,着实是气笑了,抓住她的手腕, “别闹。” 丁费思不服气地反驳, “我这怎么是闹呢?” “我连咱们的情侣名都想好了。” 祝野虽然一脸拒绝,却竖起了耳朵。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既然你这么不想承认。” “那我就叫高贵女人没有老公!” 土得相得益彰。 祝野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 “你敢。“ 丁费思挣扎着咕哝道, “我怎么不敢,你都不承认我要嫁给你,你很开心。” ”和你说要嫁给你的那个晚上,我看你一点都不兴奋,我还以为你对能娶我这件事没什么期待度了,结果自己在别的地方暗自兴奋,对我又装矜持,你好闷骚啊。”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俊美得近妖冶的面庞冷冽,他眸色倾寒,眸光流转间如层冰积雪摧压,薄唇紧抿。 他还没开口,丁费思就兴奋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丁费思故作撑着脸,一张巴掌脸红扑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摸着她并不存在的八块腹肌,邪魅狷狂道, “女人,你不要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你这样是得不到我的。” 她又摸了摸祝野的腹肌, “我可以给你总裁夫人的位置,但永远不要妄想得到我的爱。” 祝野:“?” 第109章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祝野按住丁费思乱摸的手, “胡说什么呢。” 丁费思醉醺醺地道, “说,要支票还是现金,反正,爱,我肯定是给不了的。” 丁费思说着,又喝了一口酒,一双美眸迷蒙地看着祝野, “你过来。” “现在我应该强横地抵住你的唇了。” 祝野终于明白了,这应该是她上中学时候看太多小说的后遗症。 祝野无奈道, “吃饱了吧,我带你回家。” 丁费思这回倒是很顺从地扒在他身上。 祝野无奈地把小醉鬼抱回家了。 进了家门,祝野给她脱外套,没想到丁费思突然睁眼了,她的毛衣领口偏宽,她故意拉下来一点,露出玉白精致的肩膀,突然对着祝野坏笑了一下, “女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祝野:“……” 祝野无奈地哄着她, “满意。” 他把衣领给丁费思捞上去,免得她受凉。 他把丁费思抱上床,丁费思突然又把自己的衣角捞起来,露出肚皮,摸着她并不存在的八块腹肌,眯着眼睛对祝野邪魅一笑, “女人,满意吗?” 祝野给她把衣服拉下来,她又拉上去,他拉下来她又拉上去。 好不容易把她制服了,祝野刚躺上床,丁费思又开始在他耳边废话。 丁费思撑起脑袋,邪魅地看着祝野, “女人,你别害怕,我虽然醉了,但不会碰你。” “男人醉酒的时候神经系统异常,血液循环系统紊乱海绵体不易充血,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是安全的。” 祝野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胡说八道。 第二天丁费思醒的时候腰酸背痛,感觉像被人打了一顿,她艰难地坐起来,浑身哪哪都酸痛,散架了一样。 祝野端着早餐进来,丁费思揉着肩膀道, “我昨晚干什么了?” “我感觉浑身都疼。” 祝野面不改色道, “应该是你喝醉睡太久了,不习惯。” 丁费思信以为真,她按着自己的肩膀,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像是被人打了。” “肩膀也疼腰也疼。” 她捶捶腿,不解道, “腿也疼。” 祝野依旧面不改色, “你昨晚非要跳舞给我看,跳到了凌晨三点。” 丁费思一脸疑惑, “是吗?” 祝野补刀道, “你还给我连做了二十个后空翻。” 丁费思面色扭曲,咋舌道, “我有这么厉害?” 难怪她睡到傍晚才醒。 祝野淡淡道, “嗯,动作还很标准。” 丁费思揉了揉太阳穴,可是她脑子里却忽然蹦出某些画面,祝野强硬地按住她的手腕,却声音温柔地哄着她, “哪有三点,你看错了,刚刚过一点而已。” 可就只是短短片刻的画面闪过。 丁费思迷惑了,犹豫道, “昨晚我真的在跳舞?” 祝野淡淡道, “嗯。” 丁费思信以为真,她伸手要抱抱, “你抱我下来。” 祝野把她抱下来,丁费思揉着酸痛的肩膀在浴室洗漱,她出来的时候还在揉,祝野把她抱进怀里,搂着她帮她揉肩膀,轻声哄着她, “还疼吗?” 祝野的动作有力又恰到好处,丁费思舒服得闭上了眼。 但是她脑子里又有一些画面游走,丁费思试探着幽幽道, “哥有老婆她很爱我?” 祝野浑身一震。 丁费思挠着头,好奇道, “这是个什么来着?” 祝野僵硬道, “我也不知道。” 丁费思脑子里的画面忽然连成串,包括一些限制级画面,瞬间连贯了起来。 祝野看她发着呆,轻声道, “怎么了?” 丁费思的表情一言难尽, “祝野,你再说一下我做二十个空手翻的细节。” 祝野面色平静,张口就来, “你动作太快,过于迅猛,我没看清。” 丁费思用力锤了他一拳, “土狗,你就骗我吧。” 因为她动作太快看不清,他怎么还能数得清楚是二十个。 祝野握住她的拳头, “又骂我?” 丁费思忽然扒住他的脸,盯着他的下巴,祝野的下巴有一个泛红的小点,她好奇道, “哥哥,你怎么长了颗痘。” 她故意阴阳怪气道, “听人家说,这个地方长痘是肾不好诶~”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冷笑了一声, “阴阳怪气,我这是因为熬了夜,我肾好不好你不知道?” 丁费思一脸嫌弃, “咦,你好油腻。” 祝野还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还好土。” “我原先还以为祝野是什么高冷男神。” 祝野轻嗤一声, “我能比得过你油腻?”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都对我说了什么?” 丁费思理直气壮道, “不管怎样肯定油腻不过你。” 祝野面色冷峻,松开了她,直接把上衣撩起,他明明面色很冷,还有点不屑,却深深看了她一眼,挑眉道, ”女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丁费思本来想继续和他吵,但是祝野把上衣捞起来露出腹肌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住了自己的脸,由心而发道, “满意。” 祝野的表情一言难尽。 丁费思捂着脸,害羞地拍了他一下, “你干嘛。” 祝野微眯了狭长的凤眸,意味深长道,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丁费思捂着脸害羞地笑, “我哪有。” 祝野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吃饭。” 丁费思羞耻地捂脸偷笑,然后乖乖坐好开始吃早餐。 祝野坐在她对面,叉起一块糕点,冷冷道, “女人,张嘴。” 丁费思羞耻得快脚趾抓地, “你干嘛。” 祝野微抬下巴,威压感甚重,眸中寒光倾压,俊美的面孔让人有被压迫之感。 丁费思虽然觉得很羞耻,但还是乖乖地咬掉了那块糕点。 而接下来的大白天,祝野都持续这个调子,丁费思感觉自己脚趾抠地能抠出一个迪斯尼乐园。 丁费思掰花。 祝野:“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丁费思的表情像吃了苍蝇,连忙走出花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但祝野跑过来和她抢遥控器,丁费思抢不赢他,祝野还把遥控器举起来,让她抢不到。 丁费思气呼呼地道, “纪录片在电脑上不能看吗,非要和我抢。” 祝野喉结微动, “女人,求我,我就给你。” 丁费思:“?” 丁费思一阵恶寒,连忙把遥控器扔给他, “给你给你,我不要了。” 但祝野把电视调到放喜羊羊新动画片的台,画面里,长大后的懒羊羊在空中狙击,帅得起飞,丁费思逐渐被吸引了目光。 祝野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有磁性,性感得要命,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丁费思转过头来,表情一言难尽, “你能不能闭上嘴。” 祝野:“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被拒绝的滋味,很好,女人,你已经引起我的注意了。” 丁费思捂着耳朵,不想听他说话。 祝野握住她的手腕,下巴微抬,长眸微眯,寒光乍现, “如果你是故意激怒我,我告诉你,那你成功了,还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丁费思麻了,谁来救救她,把原来的祝野还给她,她控诉道, “我昨晚有这样吗?” 祝野冷笑一声, “呵,女人,你不要以为上了我的床就可以得到我的心。” 丁费思把遥控器一扔,窜到他身上掐他的手臂,自暴自弃道,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祝野轻易地钳制住她,倨傲地睥睨着她, “你是世界上唯一敢对我动粗的女人。” 丁费思生无可恋, “祝野,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鬼东西的。” 祝野冷笑一声, “呵,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这个穷酸的女人不知道网络搜索。” “可我偏偏就对你动心,真是该死。” 丁费思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闭嘴。” 祝野故意挑衅地看着她, “女人,你挑起的火,你自己负责灭。” 丁费思无奈了,甚至露出了一个苦笑,她以退为进,嘲讽道, “你学都学不到精髓。” 祝野淡淡道, “什么精髓?” 终于正常一点了,谢天谢地。 丁费思叹了口气,转而像发哥一样摸了一下头发,像在摸自己做好的油头,她冷冽的眸子中又透着几分该死的宠溺, “女人,这里是一百万,花不完不许回家。” 祝野忽然轻笑一声, “你就只要一百万?” 丁费思深觉受到了侮辱,她反驳道, ”一百万还不多?” 祝野起身,进房间拿了一张卡塞给她, “不把这里面的钱花完不许回家。” 丁费思突然被塞了一张卡,她懵了一下,把那张卡翻过来看了看。 钛金的黑色卡面光洁。 她好奇道, “这卡里有多少钱?” 祝野漫不经心道, “没有额度限制。” 丁费思哦了一声,但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抬起了头,不敢置信道, “…没有额度限制是什么意思?” 祝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就是字面意思。” 丁费思震惊了,把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 “居然还有这种卡。” 祝野倚着门框,意味深长地道, “这精髓吗?” 丁费思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这太精髓了。” 她跑到祝野身前,跳起来抱住了祝野,她不要脸地笑嘻嘻道, “哥哥我爱你。” 祝野被她扑得微微后仰,却忍不住嘲笑道, “这就爱我?你确定不是爱我的钱?” 丁费思嘿嘿地傻笑, “爱你的钱那是爱屋及乌呀,是因为爱你才会爱你的钱,不然我怎么不去爱别人的钱?” 祝野轻嗤道, “不和我吵架了?” 丁费思在祝野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道, “有钱的都是爸爸,我怎么会和我的金主爸爸吵架。” “哥哥,你老了我扶你过马路,陪你跳广场舞,我就是你在广场最得力的舞伴。要是你连走都不能走了,我就给你推轮椅,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哪。” 祝野轻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 “我看你是想等我死了,好继承我的遗产。” 丁费思嘻嘻地笑, “奇怪了,我不就是哥哥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吗?干嘛非盼着你死,你死不死钱都是我的。” 祝野搂住她的腰,嘲笑道, “妹妹可不是第一顺位,甚至都排不上顺位,只有妻子才是。” 丁费思揉他的脸, “难道我不是妻子吗?” 祝野无奈地笑道, “是,你就等着继承我的钱,去潇洒快活。” 丁费思娇嗔道, “哪有啊,我希望哥哥你长命百岁。” 祝野忍不住笑了,明知道她就是满口胡话很会哄人,但听见她说,依旧会很开心。 丁费思在祝野颈窝里像只小兽一样蹭, “哥哥,你好香啊。” 祝野被她蹭得毫无抵抗力地后仰,后脑发麻,性感的脖颈线条清晰。祝野搂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他坐在沙发上,丁费思顶着有点凌乱的头发,仰起头星星眼地看他, “金主,满意吗?” 祝野摸摸她的头,含笑道, “继续蹭?” 丁费思乖乖地继续蹭,却哼哼唧唧, “蹭死你蹭死你。” “蹭死你这个土财主我好继承遗产。” 祝野好心地提醒她, “我们只做了婚前检查,还没领证。” 丁费思的动作停住了, “哦,对哦。” 丁费思捧着他的脸,哼哼道, “你给我等着。” 祝野捏着她的脸, “明天回老宅,爷爷要是问你要不要什么房产股份,你一定得说不要。” “你要什么我给你,不要接受他的东西,他清高惯了,这辈子都古板,甚至接近装清高,尤其是对外人严格,如果你接了他的话茬,那就完了。” 丁费思嬉笑道, “哥哥你的钱已经够了,别人的钱我都不要。” 祝野轻嗤一声, “卡呢?” 丁费思这才意识到卡不见了,她慌乱地到处找, “我刚还拿在手上。” 祝野看见房间门口反光的一小片,他走过去俯身拾起。 丁费思见他找到了,跑过来看, “吓死我了。” 祝野意味深长道, “说着爱钱,卡你也不要。” “你就是为了撒娇找个借口吧?” 第110章 只有一个哥哥 丁费思故意嫌弃道, “咦,谁想和你撒娇,你不要脸。” 祝野随手把卡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她,张开双手道, “过来,抱抱。” 刚刚还在嫌弃,但是祝野伸手,丁费思就开心跳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笑着道, “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蹭你呀?” 祝野面色淡漠,但丁费思又在他怀里钻,用脑袋蹭他,祝野搂着丁费思的手紧了紧。 祝野被她蹭得微微后仰抬头,荷尔蒙与多巴胺拼命沸腾,让他后脑发麻。 柔软的长发揉在脖颈间的酥麻荡漾开,祝野轻轻搂住她,任丁费思坐在他腿上蹭他的脖子和胸口。她像是在耍赖又像是在和他撒娇。 以前他就觉得丁费思会这样撒娇,原来她真的会。 像他养的猫一样,黏人得厉害。 丁费思搂着他的脖子去吻他,但浅尝辄止,吻了他几下又开始轻轻蹭他,对着他撒娇, “哥哥,我想看喜羊羊,不想看纪录片。” 祝野搂住她,温声道, “想看什么都行。” 丁费思蹭得祝野满心柔软,她像新生的小兽一样黏人,丁费思往他怀里又滑了一点,她担忧道, “万一你爷爷不喜欢我怎么办?” 祝野被她蹭得声音都温柔起来, “不喜欢我也得娶你,只是可能要废点周折。” 丁费思靠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上,弹着自己衣摆上的大毛球, “唉,真艰难啊。” 她摸着那个毛绒绒的球,祝野看着她玩球,摸了摸她的头, “你好像旺财。” 丁费思不解道,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旺财推着自己的玩具球过来了。 丁费思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毛球,顿时明白了祝野的意思。 丁费思:“……” 旺财把球推过来之后,还伸舌头像狗狗一样喘气,丁费思苦恼道, “这猫为什么会和狗一样呢?” 祝野轻声哄着她, “你不是给它取了个狗名?” 丁费思嘟囔道, “起名就起错了,还不如叫彼得。” 祝野托住她的后脑,脸与脸之间的距离很近,丁费思能看见他瞳孔中浓郁的墨色与暗蓝,幽幽扬扬的光火在他眸中燃放,他压低声音, “思思,我想听你学猫叫一声。” 丁费思试探道, “喵?” 祝野轻笑一声, “你再叫一次?” 丁费思呆呆地又学了一次, “喵?” 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让我学它叫?” 祝野揉着她的头发,像是想把她温柔地揉进身体里, “因为你是我的猫。” 丁费思哦了一声,低头弹那个毛球不理他。 她一这样就显得更幼态,带着小孩子的稚气。 丁费思突然抬头看他,不解道, “祝野,既然华晏是你的亲哥哥,那你为什么不叫他哥?” 祝野的神色一僵, “我只有一个堂哥,我不想管其他人叫哥。” 丁费思好奇道,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和你堂哥关系很好吗?” 祝野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他去世了,是自杀的。” 丁费思赶紧揉揉他的脑袋安抚他, “如果是这样,那堂哥就是解脱,不是死亡。” 祝野苦涩地牵起嘴角,不想再多提。 祝野看着她拨弄毛球, “思思,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好不好?” 丁费思用那个毛球挠祝野的脸,没好气道, “生生生,你自己生,我才不想那么早生孩子。” 祝野被她挠得脖颈微微后仰。 丁费思给他算, “生孩子要十月怀胎,没办法专心事业,期间会睡不好觉吃不下饭,生了孩子会有妊娠纹,剖腹产还有刀疤,生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带的。” 祝野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我不强迫你,我只是希望能把你绑住,如果你不走,哪怕一直不生孩子都可以。” 丁费思本来有点微愠的情绪被他的话奇迹般地抚平了,甚至有些愧疚涌上心头,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那不生孩子的话,你爷爷应该不会同意吧。” 祝野淡淡道, “我生不生孩子为什么要他同意?” “他没养过我,也没教过我,于我而言,他只是一个疏远的长辈。” 这番话说得丁费思有点诧异。 祝野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和爷爷的关系很不好吗? 而第二天到了老宅,丁费思才知道,她猜测的没错。 虽然说是老宅,但处处华丽精致。亭台阁榭,曲径环花,飞阁流丹,实在仿足了古人做派。 进了别墅里,莫名有一种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老人缓缓走来,虽然拄着拐杖,精神却矍铄,颇有道骨仙风之感。 祝先雄是举国闻名的国画大师,丁费思见到这位国画大师的时候,也颇为紧张。 但祝先雄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丁费思想介绍自己,向长辈问好,却被祝野拉住,祝野稳稳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有动作。 祝先雄坐到主位上,祝野才过去请安问好,丁费思也跟着问好,祝先雄这才把目光真正移到丁费思身上, “听说丁小姐是作家?” 丁费思如闻警铃大作,恭敬道, “粗鄙之作难当其誉。” 然而这位老先生似乎并没因为丁费思的恭谨有礼就对她态度转变。 无论是吃饭还是谈话时,祝先雄都显得非常冷漠。 直到吃完饭之后,祝先雄把丁费思叫进了书房,并且把祝野屏退在外。 祝先雄没让丁费思坐着,他取下了眼镜,双手交握,严肃地坐着,声音不冷不热, “丁小姐听过什么叫换亲吗?” 丁费思一怔。 祝先雄见她怔住,端起了茶杯,开始拂开茶沫,平静道, “祝家承受不起这样的丑闻,既然你妈妈已经嫁进了祝家,那么,丁小姐应该明白,要离自己的哥哥远一点。” 祝先雄说话时,连眼神都沉静如一潭死水,不见起伏, “如果是祝野的妹妹,那么,叫我一声爷爷也不为过,但如果是祝野妹妹的同时,又是他的妻子,这声爷爷我就受不起。” “祝家不说是书香门第,也是祖上出进士,有内阁辅臣的人家,到我这代,依旧有几分体面。换亲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是蛮荒之地的粗鲁之举,丧尽天良,毁坏人伦,为人所不齿。” 祝先雄混浊的老眸不深不浅地看了丁费思一眼, “我把你记在大宗名下,算我嫡亲的孙女,作为我祝先雄的孙女,往后别人也高看你几分,我也会把你记进遗嘱里,继承我部分遗产,但这桩婚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祝家丢不起这个人,丁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 丁费思像是被钉在原地,祝先雄的话进退有度,甚至于说的话没有一字指责,却能让她羞愧不堪。 丁费思跪了下来,腰脊却挺直,不卑不亢道, “祝老先生,我并非有意与祝野攀交,而是在我妈妈嫁给祝叔叔之前,我就已经和祝野在一起了,请您成全。” 祝先雄垂首,动作缓慢地擦了擦眼镜, “这些,并不会改变这是换亲的事实。” “丁小姐,哪怕你妈妈现在和祝野的爸爸离婚,你再和祝野结婚,这都依旧是换亲,外人不会理会你其中缘由,祝家百年积攒的清白名声,都要因为你毁于一旦。” 丁费思还想说话,祝先雄却没给她机会, “如果丁小姐不懂,那么我这儿有几个故事,可以给丁小姐说说看。” 祝先雄的老眸平静,语气更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前我有个长孙,他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那个女孩表面上干净,实际上家中债台高筑,一心攀附我的孙子,就等着我的孙子帮她还清。” “但是不巧,那个女孩子和我的秘书在一起时,开车撞死了人,我们家也算尽心尽力,帮忙赔偿一大笔钱安抚家属,为了帮那个女孩,庭审上,保持那个女孩是精神病的说辞,让她免去牢狱之灾,后来我们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里,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她还没有出来。” 祝先雄说到“现在,她还没有出来”,丁费思居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祝先雄缓缓道, “而我的长孙知道他的心上人和秘书私会,也就此死了这条心,没有再找过那个女孩。” 对上祝先雄幽深如古井的眸子,丁费思背后发凉。 祝先雄的秘书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又怎么会眼皮子浅到和这样一个女孩偷情。 这背后是谁安排不言而喻。 车祸到底是真的还是栽赃嫁祸都不重要了。 强行让女孩子有精神病 她如果进一步,就是精神病院的拘禁,如果退,等待她的就是牢狱之灾。 在暖烘烘的屋子里,丁费思却背后发凉。 祝先雄见她神色怔怔,却没有停下去,反而继续道, “谁知道我那个长孙不争气,找的下一个姑娘也包藏祸心,出身市井,我见长孙对她实在真心,二人也坚定不移,比上一个倒是更笃定,不好拆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告诉那个女孩子,如果能通过我的考验,那么,就允许他们在一起。” 祝先雄忽然笑了,丁费思却觉得瘆得慌。 祝先雄悠悠将茶杯倒满,像是有些自得, “我给她十万,把她放进赌场,告诉她,要是她能用这十万块赢回一百万,那么我就允许他们结婚。” “女孩子最后倒是赢了,但是却再也不愿意离开赌场了,为此甚至宁愿做些下流勾当。” 丁费思指尖冰凉,不敢去想象那些人是怎么把好好一个女孩变成赌鬼的。 祝先雄眸光锐利,声音却平静, “我听说你是个小作家,拿了些奖,也算前途无量。我希望丁小姐不要让自己也沦落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所以我认为,有些路子,丁小姐可以不必走。” “你和她们不一样,所以我自然不舍得让你去经历这些考验。” 那句不舍得,只让丁费思觉得恶寒。 祝先雄敲了敲桌面,威严压迫, “把茶杯拿起来,敬了这杯茶,你就是我祝先雄嫡亲的孙女。” 指节敲动木桌的声音如此简短有力,像是一把生硬的老骨头敲在头骨上,听了让人心里生寒。 丁费思僵直了脊背,没有动弹。 祝先雄的语气如死水沉寂, “往后,你在外面无论是宣传还是要打通人脉,都可以明说你是祝先雄的孙女,我不介意你用这个名头招摇。” 丁费思依旧没有去拿那杯茶,只是咬紧牙关,挺直了脊背。 面对祝先雄的咄咄逼人,丁费思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心,刺痛让她清醒,猛然间想起来什么。 祝家的长孙…祝野自杀的堂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祝先雄,忍不住一字一句冷声道, “祝老先生,我不知道对付区区两个年轻女孩,何以让您这样用这样得意洋洋的语气说出来,大丈夫不屑阴毒手段,但您恰恰相反,用一个已经死去的长孙,来向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炫耀,这难道很光荣吗?” 祝先雄面色冷峻。 丁费思面色冰冷,掷地有声,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您的规则,但想必您对我有所调查,晚辈素来是不服从规则的人,祝老先生在意人言,可娶我的是祝野,祝野并不在意这些。” 祝先雄却依旧眸如死水, “识时务者为俊杰,昧先几者非明哲,丁小姐,我提醒过你了。” 丁费思站起身来,对着祝先雄鞠了一躬, “对不起,祝老先生,我还是决定嫁给祝野,无论您如何羞辱嘲讽,如何威逼利诱,您越施压,我越会反抗,您能这么镇定想必也早已想到这一点,以后的事情,晚辈来者不拒,拭目以待。” 祝先雄反而笑了一声,端起那个茶杯喝了一口, “丁小姐,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坚定。” 丁费思下楼,无视佣人的视线,突然抱住了祝野,想给他些温暖。 她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祝野提起自己爷爷的时候,语气会那么疏离,现在她懂了。 因为祝先雄本质就是虚伪的小人,哪怕是长辈,也是阴冷无情的操纵者。 要操纵祝野堂哥的一生,无论他的堂哥爱上哪个女孩,祝先雄都有办法让祝野的堂哥失望且痛彻心扉。 最后祝野堂哥的自杀,是不是也有祝先雄的一份力? 这样被随意掌控的人生,真的属于自己吗? 第111章 确实怀孕了 祝野面色冷峻, “不管他和你说什么,都不要听,只有和我们在一起,才能走到最后。” 祝野毫无忌讳,直接把丁费思抱回房间,才道, “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丁费思沉默了片刻,一五一十道, “他提了你堂哥曾经的两任女朋友。” 祝野面色一沉, “他还拿这个要挟你?” 丁费思神色晦暗,小心翼翼道, “除此之外,他说如果我和你分手,会把我记在大宗名下,成为他的孙女。” “你放心吧,我没有答应。” 丁费思还没来得及和祝野多说话,门就被急切地敲响,外面的声音高而冰冷, “丁小姐,先生在喝了您奉的茶之后晕倒了,麻烦您出来配合调查。” 丁费思瞬间凉气入骨。 她根本没有奉茶。 她一出来,警察就在外面,要把她带回警局,丁费思知道祝先雄会对她动手,却不知道会这么快。 她指尖冰凉。 祝野却不急不慢地阻止了警官,掰开她衣服上的毛球,从里面取出一个微型录音笔,交给了警察。 而在警局里,听见录音笔传来她声音时,丁费思紧绷的身体才卸了力,靠在祝野身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昧先几者非明哲,丁小姐,我提醒过你了。” “对不起,祝老先生,这杯茶晚辈不能奉……” 民警的面色有些怪异,但世家大族哪能没点辛秘? 最后丁费思拿着那个微型录音笔,和祝野并排走出警局的时候,她沉默许久才道, “你是不是早猜到了会有这一出?” 祝野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祝野努力去握紧她的手,把温度传给她, “如果不是想让你上族谱,我不会带你回来。” 他深知祝先雄有多么阴狠。 丁费思想起费秀,心脏微颤, 那她妈妈呢,也经历过这些吗? 祝野握住她的手,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 “阿姨没有上族谱,所以结婚的事情很顺利,但是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妻子,你不能不在族谱上。” 丁费思忽然鼻头一酸,陷进他怀里, “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 祝野摸着她的头发, “现在还不行,思思,我们得待到他把你写上族谱之后。” 丁费思红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他真的会松口吗?” 祝野搂住她,沉声道, “他如果不松口,那么,我们得等到我大伯成为家主,我大伯得我爷爷的言传身教,古板更甚,或许不会用这些方法,但一定不允许你进入族谱。” 丁费思想起祝野那个自杀的堂哥。 祝野的堂哥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束缚和变态的控制,才会选择一了百了。 回去之后,众人对方才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于平静如一潭死水,管家还送了一条礼服裙过来, “丁小姐,明天有一个宴会,宴会上先生会宣布您是他的孙媳,请您务必重视。” 多可怕,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扭头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 面对管家的笑意与体贴,丁费思皱起了眉头。 而祝野见管家进丁费思的房间,他直接推门而入,面色冷峻地对管家道, “你先出去。” “是。” 管家恭敬地退下。 丁费思看着那条深蓝色的裙子,忽然动手去撕,一条手工高定裙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居然轻易就撕开,裙子沿着缝线直接大面积崩裂。 本来丁费思是想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想撕开一个可能会藏东西的叠缝设计,结果轻而易举就把裙子大面积撕了开来,她拿着那条裙子僵在了原地。 祝野面色一冷,把那条裙子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我再给你订一条。” 丁费思竭力维持冷静, “不止是裙子的问题,宴会上肯定也会为难我,但我们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为难。” 祝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怪异,丁费思看出来了,急忙追问道, “怎么了?” 祝野俊美的面庞冷冽十分,简直要把寒气渗进周身,一字一句道, “我妈妈曾经在宴会上出过丑。” 祝野搂住丁费思,有力的双手将她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我出生之后几年,都被说成是私生子,因为我的父母并没有结婚,但最后他们还是决定结婚,可就在准备宣布结婚消息的宴席上,我妈被打了些药,在宴席上发了疯,这桩婚事就此取消。” 丁费思震惊了。 而祝野冷声道, “我本来觉得,妈妈毕竟不是华国人,她更容易接触到那些东西,也更开放,也许是她自己不小心,但是我妈妈临走前告诉我,她是被强制灌输药物,祝先雄利用了她本身不是华国人的身份,让所有人对我妈妈造成了误判。” 祝野眸子深处的冰冷和沉痛看得丁费思心悸。 祝野沉声道,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丁费思摇摇头, “没有。” 祝野却直接叫了家庭医生。 医生对丁费思检查过后,确定丁费思没有任何问题,祝野才略微放心。 祝野松开她,在医生走后,面色冰冷地上楼了。 楼上忽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丁费思吓了一跳,坐不住了,连忙上楼去看。 祝野关上门走了出来,衣服上沾了茶水渍,他走出来的时候还冷着脸,看见丁费思的那一刻却轻声道, “过来。” 丁费思走过去,祝野温柔地搂住了她, “怀孕了要小心,怎么穿这么少衣服?” 丁费思一惊, “我什么时候…” 祝野却把她抱起来, “我抱你下去。” 丁费思电光火石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附在他耳边道, “真有你的。” “哥哥,你也是蔫坏蔫坏的。” 祝野笑而不语。 回到房间里,丁费思才追问道, “那家庭医生那边,你也是提前商量好的?” 祝野把她抱回房间里, “贺医生会告诉爷爷,你确实怀孕了。” “本来不想用杀手锏的,但我想着,你不是一般的女孩,你比普通女孩要优秀很多,他也许有对你看得上眼的可能,但没想到他能提出换亲。” 丁费思想起那个医生,担心道, “万一你爷爷对医生威逼利诱呢?医生岂不是会说出来?” 祝野面色淡然,坚定道, “贺医生不会的,这位贺医生和我妈妈是朋友,而且从英国留学回来,在英国时就是我妈妈的朋友,贺医生的家境也并不差,不容易被威逼利诱,如果不是因为怕你有事,我也不会请贺医生来。” 祝野忽然似笑非笑,悠悠道, “如果我爷爷非要细问,那么他还会从贺医生那里知道我有弱精症,很难有孩子,你肚子里的可能会是我唯一一个孩子。” 丁费思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感叹道, “这也行?” 祝野摸摸她的头, “想娶你,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丁费思终于明白了, “难怪你那么希望我生个孩子,原来是这样。” 祝野把她抱起来,他俊美的眉目沉寂, “如果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不愿意用脐带来捆绑你,我希望你一切顺心,但是我很怕你会离开。” 丁费思对上他的脸,他的鼻梁高挺,眼睛也深邃,每一寸线条都像是最细的叶筋勾线笔绘就,精致流利,尤其是他的轮廓,清晰分明,下颌线的线条清晰利落。 难怪华大从来都没有正式评过校草,但一提校草,却都公认是祝野。论坛的女孩子很喜欢议论他,仿佛这样就能和他牵上关系。以至于对他每一任绯闻女友都了如指掌。给他盖章一个渣男的名号却又趋之若鹜。 大概她们也不会相信,祝野会这么着急结婚。 而这样的男人,对她说,怕她会离开自己。 想到这,丁费思忽然觉得有些幸福。 丁费思蹭蹭他, “我不会走的。” 在祝野怀里呆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来看,发现自己居然在热搜榜单上。 她点进热搜,满屏都是啧啧惊叹。 “以前觉得费大是冰美人,现在发现,简直是个嘴强王者。” 有人把她骂人的话做了个合集出来。 有文如父,长者当慈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而她在陆羽微博下面发的,矜伪不长,盖虚不久,静言庸违,像恭滔天也被罗列出来。 还有翻以前新闻的,网友们发现了丁费思还骂过明悦高层是猪。 网友们一排下去全是哈哈哈哈哈的评论。 而有文如父,长者当慈这句话,则变成了众人口中『我是你爸爸』的代名词。 我是你爸,不和你计较。 简短有力,还能让对面懵一下。气势上占据优势。 丁费思的事情出圈之后,经过了一轮轮的发酵,最后被提纯到只剩一句长者当慈。就像以往每一次大瓜爆料后都会剩下一个梗,丁费思的梗就是长者当慈。 “本来以为费大是很严肃的人,还是反抄袭理事会成员和创始人,又是国际作协成员,现在发现并不严肃,这个女人真的好会阴阳怪气,我爱了!” “每次和网友对线,当我骂不赢对面的时候,长者当慈这句话这句话好用坏了兄弟们。” 以至于丁费思之前怼明悦高层时发过的一句三豨立堂,喜气洋洋,都被翻出来笑。 这句话本来是祝词,豨就是猪的意思,说的是婚祭时会用三只烧猪上供先祖。 但明悦有三位创始人,丁费思说这句话,那就是说三只猪喜气洋洋地站在堂中迎客,公然骂明悦高层是猪。 翻出来的时候愈发让人觉得好笑。 费太狼究竟是什么疯批美人,表面正经,文章严肃,但本人在正经之中永远透着不正经。 那个距离众人很远,出身名门大学,年纪轻轻就被各种名誉捧得极高的新锐作家,突然就和众人拉近了距离。 原来费大也会骂人。 而众人到丁费思微博下面玩梗,丁费思也会回复,丁费思给人的诙谐亲和印象就更强。 难得地在抄袭事件之后居然反涨了一波路人粉。 对于刚刚到云升的丁费思来说,这些流量也是站稳脚跟的凭借。 倒是因祸得福了。 能有让人记忆的点。 而华大内部却热议起中央台播的古文大赛,隔壁国大的校花在节目上为国大赚足了关注度,甚至还给国大正名,让大众刷新对国大印象,知道了国大并不都是四眼钢牙妹,也有许多才貌双全的女学霸,对于这波正名,华大人羡慕坏了。 他们是工科学校,更被人说四眼钢牙啊! 但是华大的文学院却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去参加这个比赛。 一是要漂亮到不能被国大压过一头,二是才学要不能丢华大的脸。 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文学院硬是选不出一个。 单单是长相不能被国大校花压过这一条,直接毙了许多人选,更何况能力还不能差,隔壁的校花温柔是中文系双学位学霸,在赛场上简直是遇神杀神,从没遇到过对手。 华大去哪找这么个人? 众人想起了自己学校的校花楚葚,却又齐齐否定。 虽然是他们华大选出来的校花,但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全都被温柔压一头,送到赛场上就是去送人头的。 华大国大争了这么多年,在收视率这么高的赛场上要输给国大,那不如不要上。 突然有人想起丁费思, “兄弟们,费大不行吗!虽说长相上平分秋色,占不到便宜,但费大的能力这不铁压他们一头?” “卧槽我都忘了我们还有费大!” “把费大忘了!费大过于牛逼,以至于一直都觉得费大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费大也是华大的啊!” 费太狼虽然不是文学院的人,可是她是历史区的作家!怎么可能古文差? 再者,长相上说,隔壁校花虽然很漂亮,但是费大完全不输,两个人在各自类型里美到了极致,没有什么可比性,在几次出镜镜头里看,费大甚至更上镜和惊艳。 这难道能输? 把费大这个狼人派出去,华大这波肯定赢得毫无悬念,对国大造成降维式打击。 于是华大论坛开始了一波无厘头的爽文幻想。 费大打得国大校花落花流水,往后在大众眼里就是——— 在文学上,国大一个文理学府居然还没有华大工科学府厉害。 果然,之华大学才是华国最牛逼的大学。 而在论坛请愿的人太多,甚至上了热榜,学校不好忽视。 丁费思的辅导员直接给丁费思发了消息,问她能不能参加这个比赛。 丁费思刚想婉拒。 但那边的辅导员马上开出了二十学分的高价。 丁费思打字的手瞬间停住。 二十分! 好家伙,有这二十分,她之前挂科所欠学分全都补上了。 甚至还能再挂九门课。 这诱惑力对于丁费思来说太大了。 有这些学分,她还能不参加那些莫名其妙的团建活动。 丁费思一咬牙, “三十。” 辅导员果断道, “成交。” 辅导员答应得太快,丁费思有一种自己被骗的感觉。 是不是还能再往上开点? 第112章 不打扰你们胎教 捡了三十学分回来,丁费思打开教务系统,看见辅导员果然连夜给她加了三十学分。 她神清气爽。 这可是三十分啊,够她苟到毕业。 结果丁费思在论坛里看了一下,发现有人议论,隔壁校花参加这个比赛,因为是按场次算,一场就算一次全国性竞赛,一次加八分,隔壁校花已经加了五十多分了,还能申请一级奖学金。 丁费思才明白过来,她居然亏了? 辅导员大概也觉得有点心虚,给她加完学分之后又信誓旦旦地承诺,国家级比赛,她比一场就加八分。 丁费思满意了。 她应该能苟到最后一场,整个大学剩下时间的学分都不用发愁了。 而她神清气爽地在祝野怀里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吃早餐的时候,却又被祝先雄将了一军。 丁费思刚落座,管家就引着一个年轻女孩子进来。 那个女孩子长相温和,眉眼柔婉,衣着也得度,可惜只勉强算得上清秀。 那个女孩子先向祝先雄问好,转而对着祝野笑了, “好久不见。” 祝野淡淡道, “好久不见。” 那个女孩的眼神不舍地留在祝野面上,过了这些年,祝野的容貌更胜从前,貌盛总让人有错觉,哪怕他看她一眼,哪怕淡漠也像是有火在烧。而祝野身上淡漠冷冽的气质更让人想飞蛾扑火。 她曾经见祝野第一面的时候,祝野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时的祝野虽没有现在这般成熟,却也无比让人心动。 祝野拉开身边的椅子, “思思,坐这里。” 丁费思往那边走,却没想到那个女孩子居然堂而皇之地坐了过去。 祝野微微皱了眉。 而温孤斯轻柔地对祝野说谢谢,抬眸盈盈看着祝野。 祝野没多说,直接走到对面,在丁费思旁边坐下,乱了一贯的位置排序。 温孤斯像是这时才看见丁费思似的,她牵起嘴角,露出几分和善的笑, “嫂子你好,我叫温孤斯,复姓温孤,斯是陋室的斯,是祝野的朋友,以后大概我们还会见很多面。” 丁费思了然。 原来叫温孤斯,难怪祝野叫思思的时候,她居然坐了过去,大概是以为祝野在叫她吧。 丁费思礼貌地笑笑, “我是丁费思,既然你知道我是祝野的妻子,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闻言,祝先雄的面色并不好看。 温孤斯的笑意也褪了几分。 不是说没有结婚吗,怎么就以妻子自居? 而餐桌上,温孤斯同祝先雄说闽南的风土人情,丁费思并不懂,只能闭嘴,而祝野低声道, “是吃不下吗?” 丁费思却摇摇头,她温声道, “孩子很乖,没有让我犯恶心。” 温孤斯的身体一僵。 而这一句话差点没让祝野噎住。 但祝野面色却平静到没有一点纰漏, “既然吃不下,那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祝野和丁费思起身向祝先雄告别,祝野牵着丁费思往外走,在车上,祝野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 “孩子还好吗?” 丁费思故意摸了摸小腹,笑嘻嘻地道, “好得很好得很。” 但是丁费思不由得担忧道,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你爷爷突然什么时候拉我去医院检查,或者找机会让别的医生给我看病安胎,这肯定会露馅。” 祝野淡淡道, “所以现在我们直接回家,不去老宅了,那个宴会也不参加,就避免了事端。有这个孩子,他不会对付你。” 丁费思不解, “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上族谱吗,现在还没上啊。” 祝野笑了一声, “孩子出生必定上族谱,在族谱上需要有生母,不然就是私生子,他想着这个孩子,就会想着让他上族谱,你自然也在内,毕竟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曾孙,他不可能让唯一的曾孙成为私生子,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就会把你加上族谱。” 丁费思啧啧赞叹, “不是曾孙,是真损。” 正好遇上红绿灯,祝野伸出手揉了揉丁费思的头,揉乱了她的头发。 丁费思护住自己的头发, “别揉别揉,都给我揉乱了。” 祝野笑了一声, “去拿户口本,我们现在去领证。” 丁费思连忙道, “别!我没化妆!” 祝野转眸看了她一眼, “不化妆也好看。” 丁费思拉拉他的衣角, “明天再去好不好,这证要用一辈子的,我想好看的时候再去。” 祝野深深看了她一眼,却含笑道, “行,明天再去。” 到了楼下,门卫向丁费思和祝野打招呼的时候,丁费思突然有点感慨。 想起刚开始,门卫管她叫祝太太的时候她还很慌乱,觉得自己和祝太太这个词根本搭不上边,而现在,她真的要成为祝太太了,门卫向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居然已经习以为常。 祝野牵着丁费思的手,在小区下面溜达。 丁费思好奇道, “温孤斯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吗?” 祝野另一只手插进兜里,面色淡漠, “小时候见过,但并不是很好的朋友。” 丁费思走累了,在长椅上了坐下来,她不解道, “那她为什么来你家?” 祝野一脸无所谓,慵懒地道, “我也不知道。” 可丁费思刚刚在桌上,敏锐地察觉到温孤斯看了祝野很多次。 丁费思拉他的衣角,严肃道, “说实话。” 祝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他轻嗤道, “干嘛,吃醋啊?” “那个温孤斯小时候喜欢跟着我,但已经这么多年了,肯定早就对我没想法了。” 丁费思追问道, “小时候是多小?” 祝野悠悠道, “那个时候她大概十三四岁。” 丁费思忽然生了闷气,低着头不说话。 祝野摸摸她的头发, “你连一个不熟的人的醋都吃?” 丁费思很想挠他,却靠在他怀里难受地道, “你知道初恋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什么意义吗?” “别说过了区区几年,就算是再过十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能帮忙,她都会施以援手,如果她处于最寂寞孤独的时候,独自待着的时候也会想起你,你以为她没想法,那今天为什么过来呢?” 祝野揉她的脸, “小磨人精吃醋了,真难得。” 丁费思拉着他的衣角, “你别不听,我说的都是真的!” 丁费思急了,捏着他腰上的肉,生气道, “你别理她。” 丁费思在他怀里蹭,耍赖撒泼道, “听到没有,不许理她。” 祝野懒懒地道, “好好好,不理她,你小心别动了胎气。” 丁费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气死我和孩子吧。” 祝野煞有其事地摸摸她的小腹,轻声哄着她, “好了好了,别生气,小心气到了孩子。” 丁费思生气着不理他,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秦竞。 秦竞显然是石化了,提着一个礼盒,站在他们面前,潋滟的桃花眼露出了一个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意思的眼神。 也许是不敢置信,也可能是一言难尽。 丁费思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 秦竞艰涩道, “早。” 他询问的目光移向祝野。 一转眼,祝野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祝野一把搂住丁费思,面无表情道, “对,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秦竞面色有点复杂,却真心道, “恭喜。” 丁费思干笑了两声,看向他手中的礼品袋, “一大早出去逛街啊?” 秦竞浅笑道, “给我女朋友买礼物。” 丁费思有点惊讶, “你追到喜欢的人啦?” 秦竞只是浅笑,却让丁费思觉得那个笑有些内容,像有隐情。 秦竞温声道, “算是吧。” 丁费思兴奋道, “你女朋友肯定特别漂亮吧。” 祝野搂紧她, “漂亮也不行,那是秦竞女朋友,你别起歪心思。” 丁费思锤他一拳, “看看美女怎么了?” 丁费思摸了摸肚子, “看看美女我好安胎,你懂吗。” 她热切地对秦竞道, “有时间把女朋友带过来呀,我最喜欢和美女交流了。” “我还可以带你女朋友看我的花房,我的小猫。” 都是女孩子喜欢的。 秦竞有点动心。 丁费思拍了拍祝野, “还有我的老公。” 秦竞笑着温声道, “不用了。” 他浅笑着揶揄道, “你的老公你自己看吧。” 祝野无奈地把丁费思按进怀里,对秦竞道, “你回家吧,她起得太早说胡话。” 秦竞轻笑一声,清俊的面容一笑,那双桃花眸便更流光辗转得灼人。 秦竞温声道, “走了,不打扰你们胎教。” 丁费思从祝野怀里钻出来, “干嘛,就你能叫女孩子到家里玩,我就不行?” 祝野漫不经心道, “温孤斯可不是我叫来家里的,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来的。” 他一脸不经意,面色淡漠,手还搭在丁费思肩膀上搂着她。 丁费思不由得道, “哥哥,你真的好像个渣男哦。连敷衍我的时候,表情都这么不走心。” 祝野轻扫了她一眼, “你要什么表情?” 丁费思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就要那种三分宠溺,三分漠然,四分失控的眼神。” 祝野没好气道, “没有。” 丁费思揪着裙角,呜咽道, “我就知道,我就是个黄脸婆,你看我这张脸看累了,连敷衍我都不愿意,明明当初要娶我的时候海誓山盟,叫我思思,现在你叫人家都没了昵称。” 祝野无奈道, “你到底要什么?” 丁费思直起身子,鼻尖几乎碰到祝野,花瓣眸怜人地看着他, “我要你不理温孤斯。” 祝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以为全世界都喜欢我?” “也不必警惕性那么强。” 丁费思生气道, “不行,你就要和她保持距离。” 祝野无奈地应道, “好好好,保持距离。” “我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面,根本不用担心这个。” 丁费思却莫名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个温孤斯明显是喜欢祝野,祝野这个死直男什么都感觉不到。 丁费思忽然亲了祝野一下。 祝野轻笑道, “这可是在楼下。” 丁费思又亲了他一下, “亲一下怎么了!看就看呗,还能少块肉吗?” 丁费思抱着他的脖子,正准备亲下去,然而一个倒着走的老大爷突然路过,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丁费思窘迫得面色微红。 祝野按住她,无所谓道, “不是亲吗,亲啊?” 丁费思小力地推他, “…有人啊。” 祝野慢悠悠地道, “这个点正是大爷大妈晨练的点,要亲赶紧,看就看呗,还能少块肉?” 第113章 你说我要干嘛 丁费思耳根微红,轻咳一声, “孩子说他累了,想回去休息。” 祝野轻笑一声,了然道, “行,走呗。” 丁费思羞羞答答地跟在祝野身后,祝野回头看她,发现她做作地捏着他的一个衣角低着头走路。 祝野不解道, “干嘛呢?” 丁费思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叹了一口气, “孩子说它不想走路。” 祝野直接把丁费思打横抱起来,轻佻地看了她一眼, “这样行了吧。” 丁费思做作地柔弱道, “也行吧。” “要是能坐直升飞机上去就好了。” 祝野轻嗤道, “不如我长个翅膀带你上去。” 丁费思一脸挑剔地嫌弃道, “那多危险,还没有安全带什么的。” 但她转而勉为其难地道, “但你要真的长翅膀,我也不是不能勉强一下自己。” 祝野眸光流转,似笑非笑道, “你还真想让我长翅膀。” 丁费思把头埋在他怀里,理直气壮道, “我华夏泱泱大国,有人长个翅膀怎么了。” 祝野虽说嘲笑她,步子却很稳地把她抱进电梯里。 丁费思搂住他的脖子, “我们是回家再亲吗?” 祝野慢悠悠地道, “回家也不亲,我就喜欢坐在楼下,特别是大爷大妈路过的时候亲。” 丁费思拉拉他的衣角,故意激他, “那你把我抱下去吧,我们在楼下亲。” 祝野眸中带了几分笑意, “不害羞了?” 丁费思嘴硬道, “谁害羞了,我明明是怕你害羞。” 祝野慢悠悠地道, “我也不害羞,那我现在给你抱下去,你坐我腿上亲我?” 丁费思锤他,忍不住破防地笑了, “不要。” 祝野把她抱到门口,漫不经心道, “不要就是要。” 丁费思一边按密码一边嫌弃道, “臭直男。” 可丁费思按完密码,突然好奇道, “这个门难道不能指纹解锁吗?” 祝野淡淡道, “可以。” 丁费思想不通, “那为什么不录指纹?” 祝野把她放在花房的沙发上,一边给花浇水一边道, “我喜欢按密码,按一次就想你一次。” 密码是她的生日。 窗帘拉开一半,明艳光耀倾斜而下,空中的尘埃像精灵一样跳动,而祝野侧身立于光下,高挺的鼻梁和优秀的眉骨下颌线被镀上一层金边,俊逸绝伦的五官在光下看愈发惊艳,他立在绚烂瑰丽的玫瑰花丛间,像一副油画。 听着祝野的话,丁费思本想绷住,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祝野也没回头看她,却悠悠道, “很开心?” 丁费思故意嫌弃道, “咦,你好油腻。” 祝野轻笑一声,低着头处理花叶,阳光照射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穿过指缝漏下阳光。 有力修长的手指穿梭过墨绿的花叶,玫瑰浓郁的深红愈发显得他的手白皙。 画面过于美好,丁费思看着他修剪花叶,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祝野洗干净手,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睡得安谧。 窗帘半开,她睡在那一半的阴暗处。 可阳光却撒在了她的裙摆上,有一层短绒毛的裙摆,柔软的细毛的顶端浸满阳光,露出的脚腕细小纤白。 阳光移位,有些晃在了她乌黑的发丝上。 当她安谧地睡在他眼前,当空气中的微小浮尘晃动时,他想轻轻叫她两声,思思,思思。 当他有这片刻的想法时,他想,他被神只救赎了。 时间流动得很缓慢,却不够他长长看她一眼。 她很小一只地窝在沙发上,堆叠的长袜在腿上褪了一半,但却是神明的样子。 她是他的神只,一晃数年,不外如是。 他的神很小,很任性,很害羞,并不全能,可他爱这样的神,大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而他的神只怜悯他。 光影斑驳,让人相信世上真的有神明,孤独与温柔同时存在,她怜世人,祝野也是她的世人。 祝野俯身把她抱进房间里,丁费思在睡梦中下意识往热源靠了靠,缩进他的怀里。 祝野想把她放下,丁费思却往他身上凑得更近。 无奈只能抱着她睡觉。 她抱他像是抱了个很大的毛绒玩具,把腿也搭在他身上,手臂抱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如果她有尾巴,可能还要懒洋洋地晃一晃。 丁费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祝野还抱着她。 丁费思磨蹭着起来。 祝野放下手机, “醒了。” 丁费思伸了个懒腰,拳头顶到了祝野的下巴,祝野却等到她伸完懒腰才躲。 丁费思摸摸他的下巴,像安抚小孩一样安抚他, “我梦见我晒太阳了,好暖和。” 祝野坐起来, “那是因为你贴着我睡,我体温高,你以为自己在晒太阳。” 丁费思嘟囔道, “不解风情。” 祝野像挠小猫一样,轻轻挠她的下巴,轻佻道, “那主神确实挺解风情。” 丁费思耳根一红, “你看我新书了?” 祝野漫不经心道, “嗯。” 丁费思的新书叫《弑神》,男主是魔,女主是神。 男主蔑视神明,一心想杀掉至高无上的主神。 文风有点诡异恐怖,但又莫名的暧昧。魔鬼眼中只有杀戮,没有风月,而主神是创世者,世间万物都是她的孩子,她眼中只看得见事物本体,魔鬼于她眼中不过是单纯的少年,恰巧主神的本体也是少女。 而且主神违背上天旨意制造生灵,会承受上天谴罚,她不断轮回,永世都会在成年之际身亡。 所以魔第一次弑神,还没动手就亲眼看见主神湮灭于虚无,爱情也开始展开。 丁费思耳根微红, “那你最喜欢哪个情节?” 祝野拿起丝带,开始给丁费思梳头发,慢悠悠地道, “主神在妖气腾腾的白雾河中沐浴。” 丁费思一懵, “干嘛喜欢这个?” 这个是一笔带过的情节。 祝野修长的手指如细竹,骨节分明,带着禁欲的美感,他的手指穿梭过丁费思的长发,开始给她编辫子,这样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暧昧, “因为想看。” 绯红爬上丁费思的面颊。 祝野凑近她的耳畔,从后面靠在她肩膀上, “主神,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丁费思面色一红,故意转移话题, “我妈去首都逛街了,年夜饭不回来吃。” 祝野知道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也不急不缓道, “我爸估计也不太想见到我,不如我们自己过。” 祝野把她的头发束好,在她耳边低声哄她,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能看看吗?” 主神与魔,一个想渡,一个想杀。 丁费思本就坐在祝野怀里,祝野还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有力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腰,以包围式的拥抱将她搂在怀里,这样的拥抱极有安全感,何况他还在她耳畔低声说话,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她没法装听不见。 丁费思面色一红, “看什么?” 祝野伸手把她的碎发撩到耳后,面色漫不经心,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暧昧轻佻,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主神,你说看什么。” 丁费思面色绯红, “不要…” “你说话准没好事。” 祝野的薄唇贴在她的面颊上,丁费思往旁边躲了一下。 祝野抚摸她的头发,丁费思警惕道, “你要干嘛?” 祝野的手稳稳地抵在她侧腰的拉链上,却没有动, “你说我要干嘛。” 丁费思面色绯红,缩了缩身子,结果却更靠近后面的祝野。 她怯怯道, “晚上再说。” 她想逃离出祝野的怀抱。 祝野按住她的腰,压低声音道, “晚上就晚上,你躲什么。” 丁费思被钳制住,声音登时软了,她缩了缩肩膀, “我没躲…” 祝野把她抱起来面朝着自己,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垂首吻了下来,轻咬她的下唇。 暧昧的氛围让丁费思无所适从,一醒来就被祝野抱着说骚话,她还睡得迷迷蒙蒙的,换成谁都反应不过来。 祝野搂住她的腰,她的腰很软,像是没骨头似的,他一搂就可以搂得贴向他。 丁费思仰起了脖子避开他的吻,靠在他肩膀上,呢喃了一声, “困。” 祝野把她抱起来,哄着她道, “得吃饭了,别睡了。” 而与此同时,华大论坛上却爆了一个词条。 『费大祝野』 点进去,入目的几张照片中,祝野烟白俊美的面庞上印了一个红唇印,而丁费思就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祝野给丁费思系围巾,把喝得迷糊的丁费思抱起来。丁费思也乖乖地靠着他。 两人亲密无间。 和之前众人的印象大相径庭。 本来以为,祝野只是玩玩而已,却没想到认真看下来,却是细水长流的真心。 之前因为来吻我的热度,华大众人知道了祝野和丁费思居然是高中时就开始谈恋爱。 这就足够让人诧异了。 而现在,两个人同框的照片出乎意料的暧昧又温馨。 众人居然诡异地开始觉得他们很登对。 男帅女美,简直和看偶像剧一样。 以往众人一直给祝野贴渣男标签,可现在来看,恰恰相反,他似乎专情得要命。 天生长了一张风流脸的超级大帅哥,怎么能专情温柔到这种程度? 而照片上,丁费思亲了祝野一口,把口红印在了他脸颊上。 祝野的样子居然有点害羞。 众人只觉得活见鬼了。 这陷入爱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救命,这个渣男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纯情少男的表情啊! 仅仅是几张照片,就引起了华大论坛在娱乐板块的激烈讨论。 还有人聊起之前被人拍到的祝野背丁费思回家的照片,甚至提起了天桥接吻的视频,无论是哪个,都温柔暧昧爆表。 特别是那个刚上热点就被压热度的视频,祝野和丁费思接吻时暧昧又专心,甜到众人嘴角不由自主弯到太阳穴。 众人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磕着磕着突然惊醒,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他们费大和渣男校草之间有点好磕! 华大的人突然像是找周边一样开始找两个人谈恋爱的各种证据。 一开始很难接受丁费思和渣男在一起的人,现在居然希望他们是真的,更希望祝野不只是玩玩而已,是真的温柔,真的细水长流。 众人急着证明祝野真的很爱丁费思。 在论坛,七中校友被追问了个底朝天,连祝野和丁费思因为谈恋爱旷课全校通报的事情都被挖出来了。 “救命我也只是同级,不是理科尖子班的,我只知道祝少是因为这件事,和校长抗衡,祝少说如果物理竞赛金奖保送,学校就要允许年级前列的尖子生合理恋爱。” 下面的人一列震惊脸。 要求学校同意学生恋爱,这怎么可能? 而七中校友被追问到这儿的时候,不由得想起当初。 祝少就是为了和自己的太子妃谈恋爱,才许下这个承诺。 这个承诺甚至有点脱离实际,毕竟学校怎么可能同意学生谈恋爱? 可当时拿到免试保送之华资格的杨梓怒而退学了,七中痛失这个宣传机会,祝校新官上任,本就急着出成绩,怎么能让七中落后? 但杨梓的水平在七中是一骑绝尘的,没有别的学生能赶上。 能再出一个金奖保送之华的学生,无疑也是脱离实际的事情。 两件脱离实际的事情放在一起,不知祝校是觉得祝野一定考不上,还是为了干脆激祝野一把,总之,校方答应了,甚至还签了承诺书。 当时,学校正处于焦灼状态,急需尖子生弥补宣传空席。 祝野这一把,属实是让校领导下了一把狠心。 虽然当时祝野还远达不上免试保送的水平,但校领导赌了这一把。 结果谁知道,祝野真的拿了金奖! 校方居然也兑现承诺,只不过抠搜地把允许范围缩小到年级前三十,只允许文理科前三十谈恋爱,并且制定了非常严格的各种章程,不能牵手不能接吻更不能做逾越之举,除了能公开恋爱,不怕被抓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用。 可这条规定却让学生们疯了一样拼命学习。 能光明正大地对视,对少年们来说都是思而不得的事。 虽然真能谈上恋爱的人不多,但是有个奔头,比什么都强。 后来,七中的排名居然慢慢上去了。 祝进华也因为做出了成绩被上调。 第114章 别咬我耳朵 而三年前,祝野正处于和丁费思热恋的状态,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和丁费思待在一起。 在游乐场的那天,阴天的乌云渐渐散了,居然开始重新绽放明艳的阳光。 丁费思看着祝野把沾了唇印的外衫脱下来,只穿着一件白T恤。 她忍不住自责道, “我没想到会这样。” 祝野却垂眸看着她,少年的身高足够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丁费思,近看祝野时,愈发觉得他俊美惑人,祝野的眉眼深邃浓郁,像是要把她吸噬进去,一时让丁费思都忘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祝野薄唇微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去坐摩天轮吗?” 丁费思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想起方才那对情侣的话,她的脸开始发烧。 祝野是要吻她吗? 她无由来想起在一起之后不久,祝野在花坛下面隔着一张纸巾和她接吻的画面。 他还会抱着她,坐在他腿上。 丁费思仅仅是想,整张脸都不由得开始发烫,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该不会又要那样吻她吧? 祝野看着她,喉结微动,又问了一遍, “去吗?”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已经听过那对情侣聊天情况下,这句话在丁费思耳朵里,几乎相当于问她,要接吻吗? 丁费思紧张地攥住裙角,仿佛下一秒祝野就要吻下来。 她踟蹰着,薄脸皮让她张不开口。 祝野忽然轻笑一声,弯下腰来看她, “丁费思,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那三个字都烫人,丁费思与祝野四目相对,她紧张得手心出汗。 丁费思终于重重点了一下头。 祝野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被一只大手揉着头发,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 她还没被异性这样摸过头,而且,他的手真的好大,为什么会有人长这么宽大的手掌。 丁费思拉着他的衣角跟着他,结果太阳越来越大,丁费思从用手挡着到不得不打伞,这么大的太阳,也就不能坐摩天轮了,不然丁费思就要过敏了。 丁费思遗憾地和祝野坐在餐厅里,她看着外面艳阳高照,弱弱道, “我们下次再去吧。” 祝野抬眸看了她一眼, “嗯。” 祝野微眯了眸子看她,打量了她一会儿,好奇道, “口红?” 丁费思低着头怯怯道, “刚刚撞你衣服上之后,我就擦掉了。” 祝野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但丁费思吃蛋糕的时候,祝野突然道, “晚上没有太阳。” 他抬眸,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语气却浅淡,像是在和她谈论天气一般, “可以去坐摩天轮。” 丁费思差点噎住,她努力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 丁费思怯怯道, “啊?” 祝野撩起眼皮看她,他的眸子太过浓郁惑人,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轻佻笑意, “你紧张什么?” 丁费思踟蹰道, “我没紧张…” “我是想着,今晚要上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游乐园已经关门了。” 七中的星期天白天虽然放假,但晚上却要上晚自习。 祝野漫不经心道, “那就逃课。” 丁费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讶道, “…你说什么?” 服务生将祝野点的咖啡端了上来,祝野却只是看着她, “你不是也很讨厌周末上晚自习吗。” 丁费思之前抱怨过,一直上晚自习,感觉一周根本没休息过,没了晚上的时间一点都不完整,都不能熬个夜。 丁费思也很多次想逃晚自习了,毕竟有很多不想上晚自习的人都那么干,老师们对周末的晚自习也管得松。 可是她不敢。 祝野淡淡道, “你想吗?” 丁费思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咬牙就答应了。 祝野轻笑了一声, “晚上别迟到了,我在摩天轮下面等你。” 丁费思只是想想,就满脸通红。 回家之后,她在衣柜里翻找,费秀听着动静敲门,好奇道, “费思,干嘛呢?” 丁费思面不红心不跳地道, “我收拾收拾衣服。” 费秀看了一眼被她翻乱的衣柜, “确实要收拾一下了。” 费秀出去了,丁费思长出一口气,最后找出一条红色的裙子。 丁费思换上裙子,站在穿衣镜前。 卷曲的墨色长发漫散,浓郁的秀发披在玉白的肩膀上,镇住了中裙的深红,镜中少女灵动妩媚,美得动人心魄,从清艳变成明艳,她想到晚上要这样见他,心跳就开始加速。 祝野会和她接吻吗? 不会还和上次那样突然亲昵地抱她吧。 丁费思满心小鹿乱撞地等到晚上,赴约时,远远看见祝野站在摩天轮下,夜光交映,在光影交错间,他淡漠冷峻的眉眼却更惑人。 丁费思还没走近就开始紧张了。 祝野看见她的那一刻,她步步走来,他的视线凝在她身上。 身后有烟花绽放,她像是穿梭过时光而来。 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一袭红裙,美得惊艳脱俗。 身形窈窕,修长的脖颈挺直,体态翩然,像只倨傲的白天鹅。 清冷,妩媚,偏执,倨傲。 那种被宿命击中的感觉再度袭来,在高大的摩天轮下,仿佛重新上演了他的一见钟情。 丁费思走到祝野身前,祝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她到上摩天轮的地方。待工作人员关上舱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摩天轮往上升起,看着逐渐变小的地面,丁费思忍不住抬起头来,与对面的祝野对视。 祝野看了她一眼后,直接坐了过来,丁费思的心跳开始猛然加速。 她握住自己的裙角,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的视线好烫。 夜色撩人无边,祝野垂眸看她,声音低沉, “丁费思。” “抬头看我。” 丁费思抬起头来,对上祝野的视线,他的眼睛像一团晕不开的墨,幽深灼热,靠得这么近,他身上浅淡的冷香也钻进她鼻息里。 祝野向她倾下身,丁费思的心跳如雷。 她紧张道, “不是说到摩天轮最高处才…” 祝野温声道, “吻到最高处也可以。” 丁费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趟摩天轮要转二十分钟,现在才刚刚开始啊。 祝野该不会是说要吻那么久吧。 丁费思对上祝野幽深黢墨的眸子,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噬进去。 祝野倾身而下,丁费思心跳加速。 微凉而柔软的嘴唇压在了她唇上,祝野的手甚至还揽住了她的腰。 嘴唇直接相触的感觉让丁费思的脑袋直接变成一片空白,更何况这里只有他们。 哪怕祝野还没有开始在她唇上辗转,没有别的任何动作,丁费思已经开始腿软了。 而风吹过座舱,不知道为什么,座舱忽然一震,丁费思吓了一跳的同时被颠起来,惊恐之中,嘴唇擦过祝野的面庞,落在他额角。 她的心跳都瞬间停顿了。 祝野下意识把她护在怀里,防止她撞到别的地方,祝野沉声道, “别怕。” 幸好座舱只是震了一下便再没有动静。 但丁费思下摩天轮的时候脚都软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跤。 祝野握住她的手臂。 祝野在摩天轮上就紧急通知了工作人员,摩天轮迅速停运,丁费思他们落地不过几分钟,游乐场的管理人员就主动过来道歉。 祝野将出事时座舱内的具体情况告知,检修人员很快找到了老化部位,但那架摩天轮足足停运了一个月,修复好部件老化问题才重新运行。 但更糟糕的是,他们两个旷课的那个晚上,恰好校领导抽查出勤,就查到了他们两个头上。 丁费思和祝野还有早恋的前科,老师自然会想,这对同桌旷课肯定谈恋爱去了。 而后面临的就是五千字检查和老师的施压分手。 老师不敢对祝野过分施压,于是压力都施加在了丁费思身上,总是找丁费思谈话。 祝野和校方的赌约就是在那时立下的。 可他不过也是为了保护丁费思而已。 — 祝野搂住丁费思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你害羞什么?” 丁费思困得迷蒙,往后避开他,不想被他亲, “我想再躺一会儿。” 祝野把她搂进怀里,薄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面颊, “亲一下怎么了,床又不会像摩天轮一样坠落。” 丁费思闭着眼睛,困倦地控诉道, “不要,你不是就亲亲而已的。” 祝野把她搂上来,他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撑在自己背后,上身微微后倾,丁费思就被迫滑下来贴着他。 祝野轻声地哄她, “主神,我等不到晚上。” 他轻佻地在她耳边吹气, “我现在就想看看。” 他的声音略带性感的磁性,让丁费思耳根发麻,刚刚还留存的睡意被他几句话扰醒了。 丁费思睁开眼睛,委屈道, “有什么好看的。” 她有点急切,却因为刚睡醒,说话的声音像小猫一样弱弱的, “你…别咬我耳朵。” 她想躲,祝野的薄唇已经流连到她唇上,他的动作明明不强势,却让人不由自主沉沦进去,太过于温柔缠绵,让丁费思都忘了主神与魔本有隔阂,目的不同,神要度化,魔只要吞并。 丁费思被吻得腿软,却避开了他的唇。 祝野嘴唇因为接吻而染上绯红,眸中有欲色浅薄地燃烧,却慵懒地用大拇指指腹略过下唇,他做这个动作时无端的风流。凤眸轻佻又戏谑地看着她,流转的碧光自浓郁的眸中一闪而过。 他伸手抚摸丁费思的头发,眸光也垂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他像是漫不经心道, “我还记得,主神这次投生成了老虎。” 丁费思那本书里,主神会投生成自己曾经缔造过的任意生灵。 目前这一世,主神暂时是一只虎。 祝野如细竹的修长手指穿梭过墨发,说不出的风骨雅致。 他慢悠悠地道, “母老虎啊。” 他笑了笑,像是嘲笑她的设定,又像是调戏。 但他摸着丁费思的头发,转眸看着丁费思,突然含笑轻佻道, “母老虎,想上山吗?” 丁费思的脸突然爆红,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羞怯道, “不想。” “你这个山不正经。” 祝野摸着她的脸,含笑慢悠悠地道, “你也知道不正经。” 他视线下落,却挑眉笑了, “那怎么还坐在我腿上。” 丁费思赶紧要下去,祝野直接强势地把她按住,不准她下去。 祝野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似笑非笑间却有危险之意, “主神,渡我不行吗?” 丁费思用力摇头。 祝野摸着她的脸, “主神,我可是特别喜欢你,就让我看看怎么了?” 祝野的每一句主神都能羞耻到丁费思,这两个字都开始变得让人难以启齿。 偏偏祝野还不知羞地一直这么叫她,以后她还怎么写这本书? 祝野的手摸了她的脸,还要揉揉她的头发,却让丁费思想起他第一次摸她头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惊讶于祝野的手掌会这么宽大,一只手轻轻拂下来,能把她的头顶包揽。 现在他的手还是那么宽大,抚摸过丁费思侧脸的时候,安全感足得让丁费思忍不住在他掌心蹭一蹭。 祝野凑近她, “现在可不是坐摩天轮那会儿,有什么可害羞的。” 丁费思面色绯红,却想起当初那个没能完成的吻。 当时的悸动与渴望漫上心头,祝野见丁费思犹豫,直接吻了上去,嘴唇直接相触,和她缠绵地热吻,将当初没能满足的心愿吻满。 祝野轻轻搂着她,越吻越深。 丁费思被吻得不好意思,直接把头埋在他怀里。 祝野轻笑道, “你记不记得摩天轮出故障那个时候,你就是这么抱着我的,怕得要命,像只被吊起来的猫。“ 丁费思哪记得,她当时只剩下惊恐了,连自己怕得紧紧抱着祝野这件事都忘了。 她摇摇头。 祝野轻笑道, “算了不折磨你了,赶紧起床,我带你出去吃饭。” 丁费思闻言,连忙从祝野身上起来去换衣服。 她的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温孤斯给她发了好友申请。 丁费思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却没想到,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反而遇见温孤斯了。 丁费思到洗手间补妆,刚把口红放进包里,却在镜子里看见了温孤斯。 她当做没看到,直接离开。 但温孤斯却叫住了她, “丁小姐。” 丁费思的脚步停下。 温孤斯连忙追上来,站定在丁费思面前,像是怕丁费思走掉。 丁费思面色淡漠, “有事?” 温孤斯看着面前这个美得让人自卑的女孩,心底难免有些退缩之意,然而转瞬却急切道, “我希望能和你谈谈。” 丁费思语气平静,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和你能谈的。” 温孤斯却挡在她身前,明明有些害怕,却逼着自己鼓起勇气, “我知道你是很出名的大作家,你很漂亮,也很优秀,可是换亲的丑闻,祝家担不起。” “祝爷爷为了祝家呕心沥血,小辈难道不应该体谅吗?更何况祝爷爷已经答应了认你做孙女,你想要攀附祝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 丁费思穿着高跟鞋,比温孤斯高半个头,此刻她垂眸看着温孤斯,语气间没有在意,只是轻讽, “温孤斯,你以什么身份伸张正义?” 丁费思只是语气冷淡道, “这是祝家内部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无论是正确还是错误都轮不到你来置喙。” 丁费思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女孩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惜,干脆道, “你一个半大的女孩子去插手别人的家事很光荣?” 丁费思的话过于冷漠讽刺,却不过是为了警醒她。 温孤斯反而更坚定了丁费思忤逆长辈的事实。 不知是自以为是的正义,还是祝先雄许下的让温孤家和祝家联姻的私利推动了温孤斯的情绪。 温孤斯拦住丁费思,企图打抱不平, “你想要的不都拿到了吗?你想依附祝家,祝爷爷也妥协了,说可以认你当孙女,但是你为什么还缠着祝野不放?你有考虑过以后别人会怎么议论祝野和祝爷爷,怎么议论祝家吗?你未免也太自私了。” 丁费思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 “所以你要拆散我和祝野啰。” 温孤斯面色微红,这话说得直接,让温孤斯有些窘迫。 可温孤斯还是坚持道, “这不是拆散,这是顾全大局,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那么自私的。” 丁费思听得都想给她鼓掌, “听你这么说来,我都觉得我自私自利了。” 她的笑缓缓收起,声音微冷, “但究竟是为了正义,还是因为你想上位?” 温孤斯被丁费思这句话激得有些恼羞成怒,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丁费思却慢悠悠道,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给我立个承诺书,不管我以后和祝野如何,你都绝对不会和祝野有牵扯,不会小三趁机上位,如果你上位,我会把这张承诺书在你们那个圈子里公开。” 丁费思没有真想要什么承诺书,她只是想撕破眼前这个少女的伪装。 温孤斯果然被说得心虚。 丁费思淡淡道, “你看,你也没有那么正义。” “你根本不了解情况就敢对着一个陌生人张口闭口正义龌龊,你口中所谓的正义,放在你身上,只是能被有心之人当枪使的廉价工具,越用越让人知道你愚不可及。” 丁费思轻嗤一声, “你这正义根本不是正义,只是蠢而已。” 她路过温孤斯身边,幽幽道, “更何况,我和祝野怎样关你屁事。” 现在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出来插手人家家事。 拿的无脑恶毒女配剧本吗? 早过时了,哪怕大神写都要扑街。 第115章 身世 丁费思回到餐桌上。 侍者刚好取来一瓶葡萄酒,开始介绍那瓶来自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CatenaZapataEstibaReservada,丁费思没兴趣听,侍者也只是简短地介绍了两句,便识眼色地离开了。 丁费思看了一下账单,发现这瓶酒不在单子上,她好奇道, “这瓶酒多少钱啊?” 祝野漫不经心道, “四万多。” 丁费思一噎,她看着玻璃高脚杯里深紫罗兰色的酒液,顿时觉得不舍得喝了,她咕哝道, “哥哥,这个酒好贵啊。” 祝野慢悠悠道, “你上次在家里开的那瓶也是CatenaZapataEstibaReservada,那瓶更贵一点,六万多。” 丁费思想起来了。 上次因为解决了抄袭事件,她开心地在祝野的酒柜里随便开了一瓶,结果因为那瓶酒太好喝,不小心喝多了,第二天睡到傍晚。 醒来之后还感叹了几遍好好喝。 有很浓郁的雪松和红加仑香气,还有桉树叶的气息,余味绵长,口感圆润丝滑,在丁费思喝过的酒里,CatenaZapataEstibaReservada的味道无疑是出类拔萃的。 但此刻听了祝野说,丁费思才知道,她随便开的那瓶酒居然要六万多? 丁费思开始后悔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贵,早知道就不这么奢侈地喝完大半瓶了。” 祝野淡淡道, “你一天开十瓶,喝一百年我也养得起。” 丁费思咋舌道, “哥哥,你好有钱。” 祝野轻嗤一声, “这么有钱也不见你投怀送抱。” 丁费思咦了一声, “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油腻。” 祝野慢悠悠道, “我在阿根廷的酒庄里认购了两块地。” 丁费思不解道, “什么意思?” 祝野给她倒酒, “意思就是,这两块地种出来的葡萄,酿出来的葡萄酒都是你的。” “你不是喜欢喝这个牌子?所以我干脆以你的名义认购了这个牌子葡萄种植园的几块土地,让酒庄托管酿造,为你定制葡萄酒。” 丁费思有点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鼻头有点酸,莫名被他语气平静的几句话感动了。 只是一些小事,他居然都放在心上。 祝野切着牛排,漫不经心道, “你还可以给那几块土地出产的葡萄酒命名。” 丁费思突然靠在他怀里, “哥哥,你真好。” 祝野却轻佻道, “你要给葡萄酒命名‘哥哥你真好’?” 丁费思本来鼻头微酸,被他一说却破涕为笑, “我才不要,想到这个名字要印在酒瓶上就好羞耻。” 她仰起头看着祝野, “就叫思野好不好?” 祝野揉了揉她的头发, “也行,我还是觉得哥哥你真好比较朗朗上口。” 丁费思虽然想和他对怼的,可是太感动了,听他这么说,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丁费思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只不过上次她是像和牛奶一样喝,这次却小口小口的,感觉喝进去的每一口都是人民币,仿佛喝太快能被人民币划破口腔。 祝野轻嗤一声, “你再慢点,酒杯能被你摸出包浆来。” 丁费思把酒咽下去, “我这不是心疼钱嘛,结婚了以后你的钱就是我的,当然要省着点。” 祝野慢悠悠道, “为什么要省?和我结婚就意味着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花钱。” 丁费思撑着脑袋,仰起头看祝野,他墨蓝的瞳孔太漂亮,折射着餐厅里昏黄的光线,像是猫的瞳孔,好看得惊人。而且睫毛和眉毛还浓郁,像一副惊艳的漫画绘图。 她好像有点醉了,但是不妨碍她欣赏祝野的美貌, “花钱…嗝…我没有太多兴趣,但是管钱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所以要省着点。” 祝野看出来她有点微醺了,却摸摸她的头, “那今年过年管家婆要出去玩吗?” 丁费思微醺着追问道, “去哪呀?” 祝野也学她,指节抵在太阳穴上撑着头,眸中波光潋滟,含笑悠悠, “你想去哪就去哪,这个时候,你可以去阿根廷的圣马丁广场喂鸽子,午后穿吊带裙去露天咖啡馆看行人匆匆,还可以顺便看看以你名义认购的酒庄土地,或者你不想看夏天,那也可以去英国打猎,在国内的射击中心那样完全施展不开,在英国你可以试试自己捕猎,而且我在英国有一座古堡,到时候可以过去住。” 丁费思心生向往,却又犹豫道, “可是阿根廷这个时候应该太阳很大吧,英国又喜欢下雨,出门不方便。” 祝野摸摸她的头,轻笑道, “今天秦竞出发去非洲拍狮子了,这种你喜欢吗?” 丁费思诧异道, “去非洲拍狮子?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丁费思对秦竞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大帅哥,没想到秦竞居然敢去非洲拍狮子,这也太猛了。 祝野笑着看她,慢悠悠道, “都说了不要以貌取人,秦竞中学时打架很凶,而且跆拳道拿到了黑带,他要是真被狮子盯上了,还是有很强自保能力的,和你可不一样。” 丁费思咕哝道, “要冒险的话,这也太冒险了。” “有没有别的?” 祝野撑着太阳穴,和她四目相对,眸中有笑意荡漾, “南极?” “可以去看躺在冰面上晒肚子的成群企鹅,看海面上被冻住的巨大冰浪,肉眼直观相当震撼。” 丁费思惊讶道, “南极?” “真的可以吗?” 祝野点点头, “如果想去的话,现在安排也不难。” 丁费思转念一想, “可是好冷,我怕冷。” “要不我们去葡萄牙吧。” 祝野好奇道, “为什么是葡萄牙?” 丁费思突然开始哼歌,虽然她走音了,祝野还是听出来是FicoAssimSemVocê,那首曾经让他想要和她在奥比都斯缔结婚姻的歌谣。 他的眸光一震。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哥哥,我们去葡萄牙好不好?” 祝野懂她的意思,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花瓣眸,仿佛看见了奥比都斯古镇小河的波光荡漾,时间慢得能走过一生。 丁费思的眼神天真得像个孩子,她毫不掩饰的向往与渴望让他心颤, “阿根廷,英国,南极这些我都不想去,可能打猎、看企鹅很有意思,但是我更想去奥比都斯的教堂,请一个牧师为我们主婚,哪怕没有亲朋在侧,我都觉得这比去玩更让我喜欢。” 祝野忍不住俯身吻了她一下。 丁费思的鼻尖和面颊都因为微醺而绯红,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明亮得像星河。 丁费思开心道, “那里可是王后的城池,还是婚礼之城,一定很浪漫,听说所有东西都保持上百年前的古状,我们可以坐老电车在古镇里逛,看王后的古城堡和里斯本的热罗尼姆修道院,吃正宗的葡式蛋挞,想想就很浪漫。” 冒险远不如浪漫能够吸引她,更何况奥比都斯是祝野想去的地方。 丁费思喝得有点晕乎乎的,但是看上去没有大碍,只有靠近了才听得见,她在祝野旁边念念叨叨, “葡式蛋挞葡式蛋挞…” 她重复N遍,祝野都开始怀疑她不是奔着结婚去奥比都斯的,而是为了吃新鲜出炉的正宗葡式蛋挞。 祝野搂着丁费思的腰走出餐厅,她还在念叨。 祝野捂住了她的嘴, “知道了,葡式蛋挞。” 而温孤斯就在门口看见了两人。 动作亲昵,神态温柔。 祝野俊美如神只的眉目温和,他眼中是温孤斯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她从少年时一直暗恋的哥哥,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偏偏那个女人不普通。 漂亮得万里挑一,也很有名,很优秀。 温孤斯旁边的朋友楚钰见温孤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温孤,要是喜欢就去追嘛,爱情是无罪的,难怪你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在华人富二代圈子里根本混不开,你这么保守可追求不到爱情。” 温孤斯只是收回视线,温温弱弱的, “就算是她和祝野哥哥走不下去,祝野哥哥也未必会看上我。” 她深知自己和祝野的差距。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仰望祝野。 在国外念书时,旁人不可避免地议论起庞大的罗切斯特财团时,她都会想起祝野。 祝野姓罗切斯特,温孤斯一直都知道,在全球来说,罗切斯特都是称得上上流的富豪。 而且,哪怕祝野和罗切斯特那边不亲密,他留在国内,也能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考上最好的大学。 她却出国在三流大学混文凭,如果不是靠钱,连这个文凭都没有。 两个人之间,从家世到文化水平,都是云泥之别。 温孤斯满心乱绕的时候,楚钰却打量起了丁费思。 不可否认,祝野身边是一个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女孩,低领的羊绒毛衣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REDVALENTINO的当季不规则长裙下,露出了丁费思部分直且细的腿,更显得腿形修长,皓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的女士表。背着干脆利落的BOYCHANEL针织细金链包。 无论是衣品,气质,长相,都完全在温孤斯之上。 楚钰看人喜欢看衣着,这是她的习惯。 毫无疑问,罗切斯特财团家少爷身边这个年轻女孩很对楚钰的胃口。 不仅仅是穿得贵,毕竟那么多暴发户,各个都穿得贵,却不是各个都有气质的,也不是各个都有衣品,能穿得优雅得体还夺目。 能被祝野看上,自然是从内到外都不差。 如果不是听温孤斯说了这个女孩出身市井,估计她会觉得这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千金。 而且,这个女孩子,她总觉得和京城某个顶级世家的长相很相似。 这双眼睛似花瓣眸,但微垂的时候像瑞凤眼,连同半月唇也是极少有的长相。 和那个家族的长相特征一脉相承。 倘若温孤斯不提,楚钰一定认为这个女孩和京城那个世家有关系,尤其是那位当家人。 要是这女孩还像那个家族的女性一样不能晒太阳。 那楚钰估计都要上前攀交了。 这必定是首都那位大人物遗落民间的明珠,这还不值得攀交? 大抵是有那个家族长相特征先入为主,楚钰下意识觉得丁费思长得就很贵气。 温孤斯确实算政商上都占道的千金,却完全没有那个女孩的气场。难怪会在一个市井出身的女孩子面前被压一头。 楚钰啧啧感叹。 丁费思被祝野捂住嘴,才回了点神,意识到自己念叨了好多遍葡式蛋挞。 她委屈道, “哥哥,你要相信我是为了结婚去的,我不是想吃葡式蛋挞。” 祝野轻嗤道, “得了吧,吃葡式蛋挞才是你的主业。” 丁费思牵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醉醺醺地靠在他肩上道, “你和蛋挞有什么好争的。” 不近不远地看着亲密的两人,温孤斯的心脏像坠进冰水一样皱缩难受。 她想过祝野身边以后会出现女朋友,但是像丁费思那样自私贪婪的,温孤斯显然没有办法接受。 明知换亲会让祝家被旁人耻笑,给祝家蒙羞,让祝家上下沦为笑柄。 可丁费思始终都是一副自私不听劝的麻木样子。 丁费思是很耀眼,可是耀眼的光芒背后只是不为人知的冷漠虚伪。 祝爷爷都被她气病了,那天温孤斯去祝家老宅吃饭,丁费思拉着祝野走了之后,祝爷爷气得面色都青了,一连咳嗽好几声。 丁费思怎么能怂恿祝野一起忤逆长辈? 无论如何,长辈都是要敬的,可这位大作的所作所为算什么? 面对外人是通晓古今,知书达礼的知性女子,在现实中,却是不折不扣的自私小人。 温孤斯心里越发难受。 想到祝野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就无比心塞。 哪怕不和自己在一起,她也接受不了祝野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祝野哥哥现在大概是被迷惑了,他自己也毫无察觉。 毕竟丁费思是那么精明的人。 那场抄袭丑闻,反倒能整得东家夹着尾巴做人,还成立了反抄袭慈善基金会,赢得了名声。最后还签到了业内的龙头企业云升文学。 手段必定是不一般。 第116章 引狼入室 温孤斯看着丁费思挽祝野的手臂,心中越发压抑。 她知道不该干涉祝野的感情,可是她真心爱慕祝野,不希望祝野被人蒙蔽,她曾经见过一心卷走富豪家产的高级捞女把富豪骗得团团转,最后心甘情愿让捞女做当家主母,管他的所有钱,结果却联合富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把富豪压垮。 而富豪回过头来时,家早已被捞女以等各种方式搬空,成立皮包公司疯狂注资,港城的拍卖场上大手笔拍下数亿的宝石和古董,通过朋友名义买下高额不动产,最后捞女拿着捞到的财产去找下一个,一脚把富豪踢开。 那个,不也是闻名的影后? 在外面名声好得仿佛这个人是完美的,可是实际上,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自私小人。 但凡是出身市井的人就不可信,不管多有名气,在外多有声望,都只是为了钱,实现阶级跨越而与富人结婚罢了。 丁费思的出身比那个影后更平凡,但无疑昭示她更有手段。从丁费思的妈妈起,就很有手段,一个普通的舞蹈老师能嫁到祝家,任谁都难以置信。 丁费思只怕是和她那个妈一丘之貉。 两母女都看上了祝家的家底,不顾旁人目光也要都嫁进祝家。 像滞销货一样拼命往祝家凑,也不管名声好不好听了。这种着急的做派,无疑是早有预谋。 如果帮祝野认清呢? 不仅能解决祝爷爷的燃眉之急,也可以让祝野早日远离火坑。 也许,回过头来,祝野还会有几分感激自己。 想到这里,温孤斯的面颊开始发热,对此跃跃欲试。 温孤斯自己想了这一大堆。 而楚钰亦是不怕事大地劝道, “出身市井的人最贪心了,你不要帮祝野认认清楚?你可是这一行的千金,动动手指不就能让这个小作家寸步难行?” 温孤斯犹豫道, “可我没接管公司事务,要怎么做?” 楚钰抱着胸,坐在敞篷法拉利超跑上朝对面看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意味深长道, “我教你啊。” — 去欧洲的签证只用了三天就办下来了。 丁费思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在和费秀打电话, “妈妈,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当地原产的葡萄酒还有马黛茶。” 那边的费秀一面应好,一面道, “不说了,你干外婆来了。” “就这样吧,挂了。” 挂电话速度极快。 丁费思只知道费秀在首都那边和一个老奶奶一见如故,相处几天后拜了干妈,至于具体的细节,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丁费思。 丁费思失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祝野看丁费思收拾了一大堆,淡淡道, “不用准备这么多,我们只是去一个星期而已。” “没有的东西可以路上买。” 丁费思一想也是,旅行还拖着一堆东西,那多麻烦。 准备好之后,两个人当天下午出发,头等舱的环境不错,时间也不难熬,就是需要转机麻烦一些,在VIP候机室等了一会儿。 幸好VIP候机室服务很周到,丁费思说无聊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能和她打德州扑克,还和她聊里斯本的风土人情,和漂亮又善谈的小姐姐待在一起,丁费思都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就是祝野看报纸的时候不时看丁费思几眼,见她和陌生人相谈甚欢,却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祝野的眼神有点幽怨。 而他们下榻的酒店有很明显的曼努埃尔建筑风格,从外形上看华美绝伦,气势磅礴,扭转造型的圆柱和酒店外面雕刻的西方神明巨像很是壮观。 进到房间里,丁费思都惊呆了,一个房间几乎有八十平米,房间的正中有繁复的国王纹章,窗子很大,阳台简直像个观景台,一眼看下去灯火通明,还有大片绿地,那是爱德华七世公园。 阳台的地板石上镶着真实的贝壳和锚,窗框雕饰精细又繁复,无论哪个角落都是拍照的绝佳之地。 浴缸也超级大,躺两个人都可以。 丁费思发现的时候,兴奋地和祝野分享,说浴缸大得可以躺两个人,结果祝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丁费思的脸就莫名红了。 丁费思面色微红, “我只是说那个浴缸很大,泡澡应该挺舒服的。” 祝野似笑非笑道, “我也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 丁费思面红耳赤地钻进他怀里,不让他看自己通红的面色。 祝野看她害羞了,反而更想逗她。 他俊美精致的面庞含了几分笑意,压低声音道, “出来的时候没孩子,回去可能真有了也不一定。” 丁费思从他怀里挣脱,“不和你说,我去洗澡了。”她故意强调道,“我好累,洗完澡我就要睡觉。” 祝野忍不住轻笑一声,那笑意只让丁费思觉得灼人,反而脸更红了。 结果丁费思进浴室的时候,看着那几十瓶写着葡语的精油和洗浴用品,一个字也看不懂,还是不得不让祝野进来帮忙看那是什么。 祝野看了,故意不告诉她,语气轻佻道, “你先亲我一下,我再告诉你。” 丁费思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结果祝野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在四面光洁和灯光偏暗的浴室和她法式热吻。 丁费思被吻得腿软,不自觉靠在祝野身上,祝野搂着她,按下热水开关,氤氲的热气蒸腾上涌,朦胧了空气中的视野。 新鲜的月桂与玫瑰花瓣摆在金色移动架的手工花篮上,香气在热气的浇灌下越发惑人。 最后还是祝野把丁费思抱出来的,确实如她所言,一出来就累得直接睡着了,祝野看着她的睡颜都忍不住轻笑。 引狼入室,思思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天真的。 丁费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大好。 丁费思错愕,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然而一看时间,也就九点多,外面的阳光烈得她以为已经正午了。 祝野在看当地的报刊,见她醒了,叫了客房服务。 立刻有人送了早餐过来。 满满三个推车的食物,花纹颇有当地特色的精美餐盘上是各类食物。当地海鲜和特色餐点都有,还有法餐的甜点和日式的鱼生。烧汁焗生蚝,海胆豆腐。 玫瑰花瓣撒在葡萄周围,丁费思本以为是当地品种的水果,结果叉起一颗,发现这葡萄居然是松露香槟奶球,做得和真的葡萄几乎没差。 一口下去,奶油的丝滑直接滑进喉咙,丁费思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咽了下去,但唇齿间溢满的清香却毫不作伪,久久留在了鼻息间。 丁费思感叹道, “这家酒店的法餐做得可以单独开餐厅了。” 祝野看着丁费思又叉起了一颗葡萄,直接揽过她的腰, “喂我。” 但是祝野的脸和她的距离实在过近,丁费思感觉他不是要她喂,而是要吻上来了。 靠得这么近,丁费思可以看见他每一根睫毛,他漂亮璀璨的墨蓝色瞳孔在光线的折射下愈发耀眼,但祝野握住她腰的动作毫不含糊,有力的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腰,整个人被揽在他怀里,以至于丁费思有种妲己喂商纣王吃葡萄的既视感。 丁费思看着祝野咬下那颗葡萄,葡萄略过薄唇,画面格外靡丽性感,大概是混血的长相太过俊美,连吃个葡萄都让丁费思觉得被美貌眩晕了。 明明他的长相已经偏东方,但五官仍旧立体俊美过大多数人。 丁费思默默地把他微敞的浴袍拢了一下,遮住了精致的锁骨和肌肉线条。 祝野看着她给自己拢浴袍,他慢悠悠道, “干嘛呢?” 丁费思弱弱道,“一大早这样不好。”还没等祝野开口,她又幽幽道,“我经不起诱惑。” 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直接把丁费思拢上的衣襟拉开,丁费思连忙捂眼睛。 丁费思捂,他就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捂,还扯自己的衣带。 丁费思气短道,“你把衣服穿上…” 祝野松开她的手,眼神由下至上一勾,眸光深邃, “你给我绑?” 丁费思怯怯地伸手给他绑衣带,祝野就看着她绑,看着白色衣带的抽拉与锁结,仿佛都暧昧起来。 丁费思想吃早餐,祝野非要和她调情,一直逗她,直到丁费思面红耳赤才带她出门。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太阳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大,酒店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送了一些精油和护肤品过来,还说了一些丁费思听不懂的话。 祝野翻译了,她才知道,原来是送来了酒店所属企业研制的新型防晒乳液,比平常的防晒霜更能隔离紫外线伤害,目前还没有上市。 丁费思过敏其实就是对紫外线过敏,不算太严重,如果能隔离大部分紫外线伤害,正常来说,会当场起疹子的可能性不大。 丁费思试着用了一下,倒是希望这防晒乳真的能像工作人员说的那样有奇效。 从酒店出去不远就是Marquesdepombal广场,中央高耸着一根纪念柱,顶端的雕塑是一个人和雄狮,据说中间的那个人就是Marquesdepombal,这位公爵是里斯本建筑格局之父。里斯本的典雅庄重都来自于这位十七世纪的公爵。 司机将车开到自由大道,周边皆是古典奢华的建筑,其中不少被国际大牌奢侈品店所占据,祝野牵着丁费思的手,陪她去挑拍照的衣服和首饰。 逛完街,把购物袋放在车上,直接让司机送回酒店。丁费思和祝野漫步在自由大道上,精致铺设的石砌步行道嵌着独具特色的葡萄牙彩砖,这样的繁华像巴黎的香榭丽舍,繁华瑰丽的异国城市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得轻快起来。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剧院门口。 ArtDeco风格的剧院在一众古典建筑里显得鹤立鸡群,当天演出的戏码是LaBallerinaamante,丁费思刚进来的时候很有兴趣,但毕竟听不懂,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干脆拉着祝野溜了。 在Rossio广场逛的时候,居然意外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丁费思远远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那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广场上,专注地拿着相机拍行人与里斯本最古老的咖啡馆。 丁费思试探着叫了一声, “杨梓?” 杨梓听见有人叫他,下意识回过头来,在看到丁费思的那一瞬间显然也很惊讶,不敢置信道, “丁费思?” 见那人转过头,居然真是杨梓,丁费思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杨梓是她和祝野的高中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竞赛班,但当年抗议学校不公平分配保送名额时,杨梓和丁费思、祝野都是领头抗议的优等生。 当初杨梓怒而退学,宁带着免试保送名额转投魔都最烂的中学,都不愿意再留在崇洋媚外的七中,少年血性与果敢不可谓是不令人敬佩。 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是那样众志成城的少年友谊,想起来仍旧让丁费思对杨梓此人有极高评价。 七中的后辈常常将祝野和杨梓并列校草,不乏有当年带头起义的原因。 丁费思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杨梓。 且不说里斯本这么大。 在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在葡萄牙,就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居然还在Rossio广场上遇见了对方。 杨梓才看见祝野,也爽朗地对祝野打了个招呼,由心而发地赞叹道, “你们的爱情真长,从时间线延长到国际线,真是令人羡慕。” 说到羡慕二字时,杨梓神色中透着几分黯淡。 丁费思很惊喜能在异国他乡遇见老同学, “你和朋友一起来的?” 杨梓尽管笑着,却有些落寞, “失恋了,我自己来散散心。” 丁费思安慰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说不定在异国他乡也有奇遇,你还能开展一段新的感情呢,里斯本可是容易遇见爱情的地方。” 杨梓略过这个话题,轻笑着和善调侃道, “所以遇见了你们啊,能看到老朋友的爱情生根发芽,估计是我在欧洲最值得记忆的幸运了。” 祝野主动邀请杨梓共进午餐,当年虽然交情不深,但是并肩作战的日子更让人忘怀,那段时光确实是值得珍惜的记忆。 杨梓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答应下来。 第117章 那句哥哥 午后的阳光在落地窗外格外明艳刺眼,对面咖啡馆的Fado悠悠传来,哀婉起伏的弹唱声若隐若现。 侍者上前拉起了厚重华丽的窗帘,水晶吊灯的光线被映在了庄重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祝野和杨梓聊着国大军工类核心期刊最近关于视觉惯性SLAM的一篇整合类文章,又跳跃到防空反导战术级指控系统的话题。 祝野和杨梓说着话,却不时看丁费思一眼。 虽然祝野和杨梓两个人的专业方向一个物理一个化学,但大抵男人对于军工都有一种独特的热忱。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男孩子喜欢玩射击游戏了。 丁费思听不明白,所以他们在讨论贝叶斯框架的时候,丁费思盯着侍者端上来的前菜,这顿前菜是黄瓜慕斯派,一口下去,绵密清凉,吸满葡萄汁的鲑鱼子在口中爆开,好吃得丁费思眯起了眼睛,清爽的口感似乎让人一度到了夏日。 菜是一道道上的,但侍者和厨师的动作很快,丁费思还没吃上一道菜,下一道就已经上来了。 浓稠的奶油松茸浇布丁扇贝,小块的黑胡椒牛排,猪骨汤淋鲍鱼,茄子烟熏金枪鱼,奶油银鳕鱼丸子,山珍烤松露。 丁费思吃得忘乎所以,几乎投入了,连祝野和杨梓说话的声音都一度隔绝在外,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吃的。 两个男人是来叙旧的,丁费思是来吃饭的。 微小气泡在香槟清透的酒液中上升,愉悦的心情也在递增。 吃到最后,丁费思还意犹未尽,不自觉地用中文问了侍者能不能额外加一道银鳕鱼丸子。 看着侍者一脸懵的样子,丁费思才反应过来这是国外,她连忙说了一遍英文,但脱口而出英文之后,又蓦然想起来,这里是说葡语的国家,她在这儿说西语都比说英语好些。 幸好侍者会说英文,缓解了丁费思的尴尬。 杨梓倒是和祝野一见如故,丁费思像个镶边的。 但丁费思吃着吃着突然觉得有点热,把外套脱了下来。 杨梓不经意间一瞥,猛地愣住了,盯着她脖子上的吊坠看,甚至忘了一贯以来的绅士风度,整个人像呆住了一般。 丁费思也感受到了那道存在感过分强烈的目光,她茫然地抬起头。 杨梓那双潋滟多情的瑞凤眼正直直看着她脖颈上的吊坠。 祝野顺着杨梓的目光,发现他盯着丁费思看,祝野直接搂住丁费思的腰,面色冷冽下来, “杨梓?” 杨梓像是猛然惊醒,但他仍旧不死心,看着丁费思,小心翼翼地道, “费思,我可以看看你这条吊坠吗?” 丁费思不解,与祝野对视一眼。 但出于礼貌,丁费思还是把吊坠摘下来给杨梓看。 杨梓接过那条吊坠,急切地细细打量,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条吊坠的?” 丁费思虽然不懂杨梓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道,“这是我妈妈给我的。” 她的,亲生母亲。 杨梓听了这话后,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俊面怔然,把那条吊坠反复地看。 杨梓看完之后,面色凝重,郑重其事地道, “你还会在欧洲待多久?” 丁费思从杨梓手中接过自己的吊坠, “还会待一个星期,怎么了?” 杨梓看她的眼神中忽然就多了珍惜与怜爱,俊面有些微的苍白, “刚刚你们说下一站要去奥比都斯,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们同游吗?” 祝野明显看出来杨梓的不大对劲,他起身走了出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杨梓, “杨梓,你出来一下。” 杨梓却像是不想出来似的,一直盯着丁费思看,仿佛很多年没见过,思念之情几乎要溢出,还有心疼之意。 但丁费思眼中,只是觉得杨梓似乎很喜欢这条吊坠的样子。 因为这条吊坠确实很漂亮。 水滴形状的淡彩蓝绿色宝石,切面精致华丽,折射的光线璀璨稀碎,像是流动的溪水。 杨梓会被这条吊坠吸引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她的妈妈哪能有这样漂亮的钻石,这不过是人工宝石而已,假的罢了。 要这枚吊坠是真的,恐怕得值上百万。 杨梓依依不舍地看了丁费思片刻,才跟着祝野出去。 走之前,杨梓还让侍者开给丁费思一只昂贵的香槟,塞给侍者两百欧小费,让侍者照顾好丁费思。 侍者接了这么多小费,自然是喜笑颜开,热情地为丁费思服务。 丁费思没看见杨梓嘱咐侍者,还以为是因为这家餐厅本来就服务周到。 她享受着法式的甜点,舌尖在奶油和香槟的丝滑与清爽间徜徉。 两个男人出去了好一段时间,丁费思都吃完许久,才见他们进来。 而祝野的面色愈发冷峻,烟白俊美的面孔凝重,像是浸透了冰霜,大衣也脱了下来,随手挽在小臂上,他一坐下,丁费思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丁费思不悦道, “你又抽烟了?” 祝野浅浅地嗯一声,并不多说,面色依旧凝重。 丁费思错愕道, “你还嗯,你背着我抽烟被发现了怎么还一脸理所当然?” 但此刻,杨梓看着丁费思对祝野那么亲昵,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祝野一言不发,却把烟盒和火机塞进她的衣兜里上交。 丁费思消了气,嘟囔道, “这还差不多。” 傍晚走在河道旁,河流像是地上的晚霞,跟着天上瑰丽的霞光一同流动着,河畔的夕阳吸引了许多游客驻足,还有人在对面的河道旁唱歌,歌谣的温柔悠缓让此刻的时间也变得格外缓慢。 杨梓忽然道 “费思,要不在这儿拍张照吧。” 丁费思玉白清艳的面庞含笑,她明明只是礼貌地清浅一笑,霞色芳菲却皆在花瓣眸中绽放, “好啊。” 可是还没等丁费思摆好pose,只是在夕阳下一回眸,便被杨梓咔嚓拍下那一瞬间的画面。 照片中的丁费思披着质地上乘的羊绒披肩,ArmaniExchange的灰色印花裙,露出大片精致的肩颈线条和锁骨,头发轻巧地盘着优雅的法式低扎发。晚风吹起她微散的碎发。 玉颈与锁骨间那枚吊坠淡彩钻石流光溢彩。 那抹夕阳将她衬得有几分忧郁,夕阳的天然滤镜加成让拍摄出来的效果像是一张老照片。 而照片里面的人静谧优雅,却像是永远凝固在那一刻,让人无比向往,想进入照片之中去亲眼见她。 杨梓看见成片时,忍不住手抖,眼圈竟然不自觉微红了。 拍下来的那一瞬间,太像了。 眉眼间的忧郁和常常失神却又让人心疼的眼眸,淡然的气质。 在无意中却接近了那个人。 丁费思笑着道, “你能帮我和祝野拍几张吗?” 杨梓掩盖过情绪,温和地浅笑道, “当然可以。” 祝野面色淡淡,搂过丁费思的腰,丁费思还没反应过来,杨梓就拍完了。 成片漂亮是挺漂亮的,俊男美女还有美景的加成,让人趋之若鹜,就是有种貌合神离的感觉。 明明祝野搂着丁费思的腰,但是两个人却像是应付场面。 丁费思看了照片,咕哝道, “哥哥,这照片一股离婚感哦,还没结婚就像已经离了八百年了,你能不能开心点,笑一下?” 杨梓却浑身一僵,那句哥哥从他耳中穿过,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祝野却越过杨梓,把大衣盖在她肩膀上,怕她着凉。 祝野语气淡淡道, “这不挺好的吗?” 丁费思往后看,发现杨梓拍了不止一张,连拍了好几张,后面的照片里,祝野都是侧脸垂眸看着她,深情而专注,高挺的鼻梁上渡着一层霞光。 大抵是他以为拍完了,所以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她。 比特意看镜头拍的还要让人心动。 丁费思抬头看了一眼祝野,又看看照片里的他,丁费思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哥哥,你真的好好看。” 杨梓垂眸凝视着丁费思,她自然又亲昵的一声声哥哥,让杨梓心里翻涌。 丁费思仰着脸,对着杨梓笑, “杨梓,我们帮你拍吧,这个时候的风景真的好漂亮,不拍张照片可惜了哦。” 杨梓心中微涩,嘴角却弯起,露出温和的笑, “好。” 路过河畔,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自由大道的夜晚格外热闹,空中有各种形状的路灯灯盏,酒馆和咖啡馆喧闹热烈。 露天的酒馆,人们自由地坐在路边,喝着白葡萄酒,吃着芝士蛋糕闲聊,里斯本的街上随处可见长相出众的本地俊男美女,夜晚也不少。 丁费思靠在祝野肩膀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就想这样过一辈子。 圆月,爱人,酒。 哪怕在异国,都让她有强烈的归属感。 来这个地方证明婚誓,或许会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这里真的很浪漫。 祝野见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对此兴趣缺缺。祝野看向不远处Chanel的店铺,低声道, “要不再去逛逛,买点衣服首饰,出来之前不是说要拍几千张照片吗?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没兴趣了?” 丁费思靠在他肩膀上,闻着咖啡与啤酒的香气,感叹道, “就这样一直待下去也很好。” 又在酒馆坐了一会儿,丁费思和祝野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行走,大牌奢侈品店里的人不会太多,丁费思刚进门的时候,导购便眼前一亮。 这对男女气度不凡,衣着虽没有明显的logo,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玻璃展柜中的首饰精致华美,琳琅满目,丁费思看中了一条古董手链,导购取出来让丁费思细看。钻石细链璀璨,在她细白的手腕上,玫瑰金的链身衬得皮肤更雪白如玉。 Chanel这条古董手链无疑很让丁费思动心。 祝野见丁费思在聚光灯下打量那条手链,还不等她说,已经把卡拿出来了。 而导购看见那张全球通行的无限额卡之后,态度肃然起敬。 丁费思看了一眼价格,有点被劝退了,她这么倒霉又粗心的人,戴这么金贵的首饰,恐怕是要磕磕碰碰的,坏了可怎么办? 但她把手链取下来后,导购接过去就包了起来。 丁费思拉了拉祝野的衣角,低声咕哝道, “这手链太贵了。” 祝野从导购手中接过购物袋,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道, “你怎么这么执着要给我省钱?” 丁费思咕哝道, “就是觉得有点不值,这个价可以在魔都交首付了。” 她靠自己在魔都买了房子,期间有多艰难,她是有数的。 还完房贷那一瞬间,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祝野忍不住笑了。 在他面前总是一脸爱钱的样子,但真让她花钱她反而不花了。 但刚刚在酒馆喝的酒开始上头,丁费思觉得好像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 她把飞行员墨镜架在祝野的鼻梁上,他本就五官立体,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威压感偏重的东方式长凤眸,一下子变得又酷又潮。 丁费思微醺着笑道, “哥哥,你要是出道,肯定能红得发紫,你太好看了呀。” 祝野把墨镜取下来,随手戴在她脸上,但没想到她的脸立刻被遮住了大半。 香槟金的长流苏耳环缀在她耳垂上,温婉动人,而墨镜则过于冷硬,尽管偏向中性,但戴在她脸上,怎么看都像是戴了一副男人的墨镜。 俩人逛完出来的时候,外面不知道在举办什么活动,载歌载舞,有穿着当地服装的女郎和一个长胡子的男人跳起了伦巴,热烈而火辣,周围都是鼓掌尖叫。 有酒馆的客人迫不及待在旁边看,手里还拿着啤酒。 那两人跳完之后,男人说了几句葡语问还有没有人一起。 丁费思好奇地问祝野,那男人在说什么。 待祝野告诉她之后,丁费思松开了他的手,鼻尖与面庞微红地穿过人群,微醺让她的表情更灵动丰富。 众人见有人应战,鼓掌尖叫声不止。 萨克斯和小提琴相互配合,风笛的声音穿过晚风。 丁费思在人群中和着伴奏起舞,她跳的百老汇爵士古典而灵动,风情万种,恰与里斯本优雅而浪漫的气氛相和。 众人都被惊艳了,没想到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美人竟然能跳得这样好。 不仅人长得惊艳,连舞也惊艳。和方才那两人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水准,甚至可以说是吊打。 东方原来也有这样的美人。 像拥有迷人气息而温婉的月桂,却偏偏热烈风流如一朵红玫瑰。 丁费思微醺着,对着人群浅笑,还和站在前排的人互动,方才那个跳舞的女生顺势和丁费思跳起了双人舞。 从百老汇爵士切换成国标,她毫无障碍,浑然天成。 一舞毕,鼓掌尖叫不止,已有不少男士蠢蠢欲动,想请她喝一杯。 第118章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丁费思的裙摆如湖水荡漾,而修长的脖颈和手臂让她看上去轻盈美好得如月光。 偏偏她的舞浓烈热情。 祝野听见旁边的人用葡语惊叹了一声“Oh,meudeus,Elaélinda!”向上帝惊叹眼前人的风情万种。还有法国男人和身边同伴情不自禁赞扬,“Elleestlarosedel’orient”夸赞丁费思是来自东方的玫瑰美人。 丁费思一跳完,那个高大英俊的法国男人就主动上前,用英文和她搭讪。 丁费思礼貌地笑笑,在人群中看向祝野,毫不留情地告知那个法国男人, “Myhusbandishere.He'stheonlyoneforme.” husband这个词一出,人群中起哄。 祝野听见丁费思说那句话时,人群中一相望,明明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词汇,可她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她的丈夫在这儿,他是她的唯一,却让祝野怦然心动。 在丁费思的领域里,她如鱼得水。 祝野忽然有一种感觉, 丁费思也许就属于这样耀眼的世界。 她一直以来太过于小心翼翼, 可她本身就是美好而绚烂的人,只因为寄人篱下,没有亲生父母倚仗,她不敢犯错,不敢造次,凡事都要求自己无愧于收养她的家庭。 哪怕她的妈妈待她如亲生,她也曾害怕过妈妈会抛弃她,有了孩子会忽视她,把她送回福利院。 特别是,祝野注意过一个细节,丁费思吃饭一直都很快。 后来追问,丁费思告诉他,她在福利院的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分饭的阿姨随心所欲地分,而孩子们又来抢,她瘦小,抢不过别人,常常饿肚子,为了不被抢,只能一拿到饭就拼命往喉咙里倒,免得被抢走,也就养成了吃饭很快的习惯。 祝野第一次听的时候,心如刀绞。 她没有父母,在这世上没有血缘可依靠,过得太辛苦。 如果她有亲人,那一定是不一样的光景。哪怕只是普通家庭,她的人生都一定会不一样。 祝野在人群中与丁费思四目相接,她在灿烂地笑着,祝野的眸光被烛火灯光一渲染,那几分落寞心疼也变成温柔。 他们相视时眸中的爱意太动人。 以至于那些跃跃欲试的男士知难而退。 丁费思笑着向祝野走来,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他的手。 那个和她共舞的女孩将一个编织木篮递给她,用葡语对她说“这是你的战利品,愿神保佑你们” 祝野转述给丁费思听,丁费思接过那个篮子,对女孩粲然一笑,又拉了拉祝野的衣角,欢喜得像个孩子, “你告诉她,她很漂亮,能见到她我很开心。” 祝野的葡语说得相当纯正, “Minhaesposadisse,Vocêélinda,Prazeremconhecê-lo.” 女孩惊喜地笑,上前与丁费思拥抱。 在异乡与一个姑娘一见如故,倘若丁费思是男的,恐怕已经是爱情了。 从自由大道离开后,丁费思和祝野回到了酒店,揭开那个花篮,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套当地新娘婚礼时穿的礼服,彩色衬衣,黑色天鹅绒长裙,裙子上有光亮的金银丝线,幅边有小玻璃球,白色蕾丝头巾有典雅的花边幅,丁费思发誓,这真是她见过最特别的婚礼礼服。并不过分庄重繁复,反而是轻便灵巧,看着只是一条平时穿的裙子。 而且刚拿出来的时候,丁费思和祝野也都不知道那是礼服,问过酒店工作人员才知道,原来这是婚礼的礼裙。 缘分总是赶巧,他们特地来里斯本许下婚誓,而当地的有缘人则赠予婚服。 世界上有那么多城市,他们偏偏来了里斯本,那么拥挤的人群中,偏偏丁费思成为了那个姑娘的有缘人,被赠予这套婚服。 又多么有缘,他们真的准备在里斯本结婚。 丁费思靠在祝野怀里,晚风穿过大得像观景台一样的阳台,屋内灯火通明,而两人坐在阳台上,听着人声鼎沸,看下面的人影走动,时间开始变得缓慢静谧。 丁费思忽然握住了祝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她看着无边的夜色,温声道, “结发辞严亲,来为君子仇。” 成年束发辞别父母,成为夫君的伴侣。 在异国他乡,这种感觉更为强烈,让丁费思脑海里跳出这句诗来。 祝野垂眸凝视着她,回她一句, “白首倾吐不相疑,即日长离苦费思。” 长离费思。 祝野这么说,全因她有一个不太好的名字,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仿佛能见一个女孩轻蹙眉,眉宇间有哀愁的苦思样子。 事实上,她身上也的确总是朦胧着一股忧郁气息,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一安静下来就有忧郁之态,尤其是经过了三年的离别之后,总是发呆出神。 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费思。 真的人如其名。 可祝野不愿意她与名相通。或者说,他爱的人,不应该有这样一个忧郁的名字。 她应长离费思。 丁费思窝在他怀里看夜景,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丁费思吗?” 祝野顺从地问道, “为什么?” 丁费思娓娓道来, “我原本叫丁思,妈妈把我领回家之后,我生了一场大病,我甚至都能看见鬼怪的脸在天花板上晃动,感觉下一刻他们就要收走我。” “后来外婆看我的样子,觉得我像是中邪了,找了半仙来看,半仙说我的命太薄了,很容易夭折,会遇见很多厄事,做什么事情都不太容易顺利,还会有些倒霉。”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但是幸好我手上的贵人线很深很深,半仙说我命里有两个贵人,用贵人的姓氏镇一镇我的命,这种情况就会好起来,我的第一个贵人当然是收养了我的妈妈,于是家里的大人就把妈妈的姓氏加到了我的名字里。” 祝野第一次听她说自己名字的来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丁费思仰着脸看他,笑着道, “哥哥,你信这些神鬼之说吗?” 祝野揽住她的肩膀,晚风将她的碎发轻轻吹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这样能让你变得健康,那就是值得的。” 丁费思拨弄他修长的手指, “半仙说妈妈的姓氏只能镇到十八岁,我成年之后还有厄运,如果不跟着另一个贵人,一定还会有接二连三的厄运发生。” “半仙还说,我以后名字里还要加另一个贵人的姓氏,那位贵人主西方,可我一直都觉得这匪夷所思,怎么会?那我名字里不都三个姓氏了?” “这也太奇怪了,我真的会同意用这么奇怪的名字吗,什么样的机遇能让我把名字改得这么奇怪啊。” 她吐槽着,自己笑起来,可是她笑着笑着忽然愣住了,抬头看了一眼祝野。 她的笑逐渐停住了。 陡然间,晚风骤然变得长烈,刮过她的面庞,丁费思猛然明白过来,多年前那位半仙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一刻,半仙的话醍醐灌顶。 所有的疑惑与满不在意,在一刹那间转为大彻大悟。 夫姓,是那另一个姓氏。 不是强硬的改名,而是自古约定俗成的习惯,在夫家的族谱里,正妻都要在其上加丈夫的姓氏。 而之前,他们两个都致力于让丁费思上祝家的族谱,被记为正妻。族谱上写的名字,就应该是祝丁费思。 那位半仙原来真的没有骗她。 隔了许多年,突然明白了一个秘密,让丁费思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 原来是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命名。 而且无比合理。 像是一个上了密码的礼物箱,在多年之后终于打开,在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光是打开那只尘封的箱子就让人无比惊喜。 丁费思突然直起身来,仰首在夜风中吻上他的唇,宿命与风动。 她的贵人主西方。 原来在还没遇见他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会爱他。 这样命中注定的爱情让人心悸,连神明都在将他们绑到一起。 无边夜色都沉寂下去,预言让爱意汹涌。 她忽然想知道,她听见这个预言的时候,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所有的爱突然而至? 他又怎么会对她说,恰如那夜的一见钟情? 晚风太过暧昧,他们在无人的阳台上接吻,将夜色都融化,爱人坚实有力的手臂像是城墙,将她包围起来。 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无论是晦暗的身世还是固执的长辈,都在这一刻相忘于晚风。 而此刻,杨梓看着相机里拍下的照片,细细去琢磨丁费思的每一寸眉眼。 他不是第一次见丁费思,但第一次见她时便有一见如故的感觉。现如今他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的长相过于出众,以至于压过了一些本来很明显的特征。 她的眸子很大,睫毛浓密,而家族中其他人的眼高没有她那么宽,都是偏瑞凤眼,可仔细看来,她的眼型确实与瑞凤眼有些相似。 因为眼睛占尽了一张脸的光彩,形状极佳的半月唇在她的脸上反而存在感很弱,更何况她的鼻梁偏秀气,没有那么高,抹去了一部分家族骨相特征,整张脸偏幼态,骨骼感很轻,在这一点上,与家族特征大相径庭,家族中基本都是骨相美人,骨相优于皮相太多。 所以哪怕他和丁费思见过不止一次,他都没有意识到,丁费思可能会和他有血缘关系。 而那枚吊坠,却切切实实是小姑的成人礼。 虽然在此之前,杨梓没有亲眼见过那枚那枚吊坠,可是同样的吊坠,他在小姑的照片上看过,彼时小姑参加在英国伦敦的名媛成人宴,与英国女王合影的那张照片中,小姑就戴着那条上百万的“岚风”。 而现在,这条岚风出现在了丁费思身上。 小姑失踪多年,他们都没有想到,小姑还会有女儿。 现在虽然还不敢下定论,但是足够让杨梓心里涌起波澜,每一次吃年夜饭,小姑的名字总会出现在饭桌上,哪怕过去了二十年,仍旧是不死心的话题,永远都是遗憾。 小姑是杨家唯一的女儿,当年因为和家族发生矛盾而离家出走,具体是什么矛盾,能激得小姑离家出走,杨梓不得而知,但是小姑的失踪却让杨家久久难以忘怀,直到现在,还在悬赏寻人。 可是祝野说,丁费思是从福利院被带回来的。 杨梓心底苦涩, 想来,小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女儿被送到福利院? 可今天,他说要立刻带丁费思回去认亲时,祝野的面色却凝重,语气冰冷地告诉杨梓,丁费思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向旁人乞求容身之地。 当初丢失了她,为什么不立刻寻找?她这些年寄人篱下,过得辛苦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而现在她年轻有为的时候,反倒急着来认了。 难道不诛心吗? 祝野的指责不无道理,他是站在费思的角度上考虑的。 可杨梓有苦说不出,他也不知道,小姑居然还会有女儿。 这么多年,他们杨家一直在寻找的都是小姑本人,搜寻到的小姑最后的消息是在墨尔本,可是自此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她仿佛人间蒸发。 哪里知道,小姑还有女儿留在人世! 但既然知道费思可能会是他小姑的女儿,那就绝不能让她在外流离。 他大伯一直对小姑的失踪耿耿于怀,如果让他知道小姑还有女儿在人世,恐怕伤心也得以平复一二。 大伯身居政界高位,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一子一女,也没有结婚,祖母一直念叨,费思若是回去,大伯估计会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养。 有大伯作倚仗,费思无论往后做什么,都会有底气得多。 如果费思真的是他的妹妹,出于私心,他都不愿意她无依无靠。 前段时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前后的反转让人唏嘘不已,但没想到,主角竟然可能是他的堂妹。 要是她背靠杨家,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文娱公司欺负? 被抄袭反而被倒打一耙,有理说不清,一直等到事情发酵得对一个公众人物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时,才得以澄清。 第119章 亲生母亲 杨梓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可是想到她来这里是来结婚的,却不忍心了。 他们没有给过费思任何东西,也没有抚养过她。 此刻如果告诉家中,找到了小姑的女儿,家中长辈一定急着见费思,不顾一切,哪怕扰乱了她的行程也要见到她。 她孤苦无依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过,她即将幸福的时候,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牵扯她,打搅她?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未免太无耻。 她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如果此刻横插一脚,也恐怕费思不会喜欢他们,反而会憎恶,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在这一点上,祝野是对的,没有给予过,就不要在她身上索求什么。 不管是在她身上寄托对故人的思念,还是要求她服从家族。 这些,他们都没有资格做。 祝野是护着她的,这大抵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杨梓心里却更加酸涩,明明都遇见了费思,却相见对面不相识,不知道她竟然是自己小姑的女儿。 如果那个时候就知道,他一定做好一个哥哥的本分,辅导她念书,陪她疯玩,打跑觊觎她的男孩子。 可是这一切都错过了。 他没能认出自己的妹妹。 明明她的样子和小姑、祖母有相似之处,他却没有认出来。 越想越觉得内疚难受。 如果他早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妹妹,怎么会任由她在外面单打独斗,受尽旁人欺凌栽赃? 她明明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做杨家的小女儿,哪怕任性一些,能力普通一些都无所谓,至少她不用受那些苦。 而现在,她声声喊另一个人哥哥,另一个人成了她依赖的保护伞。 本来不该这样的。 杨梓的心煎熬无比,想到那些曾错过的时间里,本可以给她袒护与偏爱,却全都错过了。 他现在对费思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 丁费思攀在祝野身上和他接吻,羊毛披肩落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能全心全意去依赖一个人的感觉太让人心动,祝野此刻托着她的腰,让自己靠在他身上。一切都一切都让人想留住这一刻。 可是丁费思反而哭了。 她背后是璀璨的灯火海,可是她眼中的泪光闪烁,更让人心悸。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下眼睑落下,像一颗珍珠。 祝野抬眸看着她,眉头微皱,光火的冲击让他俊美的面庞在夜色中明暗不清,那双淡漠冷冽的眼却专注地看着丁费思。 祝野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面庞,修长的手指从她面颊拂过,他的声音低沉, “哭什么?” 丁费思仰脸看着祝野俊美的面庞,她泪眼朦胧,泪水从眸中滑落, “祝野,我总有一种马上要失去这一切的感觉。”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太幸福了?” 祝野把她搂进怀里, “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临结婚时当然会感觉自己很幸福,迈入一个新的人生阶段,以后还会有更幸福的时候,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连幸福都会忐忑不安,她受过太多折磨了。 安定,平等,随心所欲的生活对她来说如此的稀少。 以至于这样都让她泪流不止。 童年的不幸,不知道要多少年来治愈。 祝野哄着丁费思睡着了,把她抱回房间里,站在阳台上给杨梓打电话。 杨梓也没睡,开了瓶酒企图用酒精把心里的翻涌压下去。 祝野的声音冷峻, “在这里,不要提任何有关于她身世的事情,等回去之后,我会找合适的时间告诉她,再由她决定要不要认亲,如果她选择不认,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妹妹,你们都不要再接近她。” 杨梓苦笑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希望妹妹能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姑就是因为无法掌握自己的人生,一直被过度的掌控,而选择逃离,杨家怎么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杨梓摩挲着酒杯,酒精的火辣在口腔中蔓延,以痛苦压制痛苦, “祝野,你要好好对她,杨家是什么样的地位,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辜负她,后果你要自负。” 杨梓很少提及家世,也从不拿家世压人,在外人看来,杨梓就只是有点钱的富二代,如果不是处于同一个圈子,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家世有多么可怕。 这是杨梓唯一一次破例。 只是,却被祝野一句话撞碎了壁垒, “杨梓,我和她的关系远比你近,我才是她的哥哥,会比你更负责。” 祝野冷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杨梓的心猛然一坠。 — 翌日,丁费思和祝野乘车前往奥比都斯,路途不算短,可是沿途的风景很美,时间也过得快。 在奥比都斯的城门外,汽车被禁止入城。 祝野下了车,牵着丁费思的手往前走。 房屋的日影令小路阴凉,绯红的花朵和藤蔓攀缘在居民的房屋上,整个小镇是湖蓝色调,午后的奥比都斯静谧悠闲。 偶尔看见来往的行人,居然皆是挽着手的情侣。 酒馆,咖啡馆,卖纪念品的小铺缘路而开。 路过的本地人见丁费思穿着婚裙,不由得惊叹一声,激动地告诉身边的同伴有新娘,而后笑容灿烂地祝贺他们。 丁费思被本地人的热情打动,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人走上石阶,进入一间小小的教堂,连长椅都只有五六排,可是这样的安谧,也让丁费思不由自主开始紧张起来。 早已联系好的牧师上前,穿着圣洁的白色神父长袍,手中捧着婚誓词。 牧师神色庄重,让两位新人站在他的两侧。 丁费思的心跳加速,手心忍不住出汗。 明明没有观礼的人,她却紧张得像在数千人前演讲一般。 神父开始说证婚誓词, “WearegatheredheretodayinthesightofGod……” 神父在请求上帝的见证,轻声念祷的声音让此刻的一切都变得圣洁。 那轻声治愈人心,降临人世。 牧师看向祝野,轻呼他的名字, “Mr.Rochester.” 祝野抬眸,定定看向丁费思。 神父轻声道, “DoyoutakeRoseforyourlawfulweddedwife……” 你与Rose结婚为夫妻,无论她疾病健康,贫穷富足,你都要爱护她,安慰她,帮助她,忠诚对她,终身不离弃她吗? 祝野沉声道, “Yes,Ido.” 而牧师看向丁费思的那一刻,丁费思开始紧张。 牧师轻声道, “Rose.” “DoyoutakeMr.Rochesterforyourlawfulweddedhusband……” 丁费思微微失神。 这一刻,海边的白鸥越过山城与高高的城墙,湛蓝的天空一碧入海,微风游走过攀缘蓝墙的蔓叶缝隙,爬上台阶,穿入教堂,拂过新娘的裙摆。 她眼圈微红,承诺道, “Ido.” 祝野拿出一个戒盒,将女戒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垂首看着戒指穿入指尖,圣洁的白色头纱微微垂落,拂过她的面庞。 是很简单的银戒,却是受赠于一对恩爱的金婚夫妇,寓意非凡。 她的眼泪落在手背上,红着眼为祝野戴上婚戒,他修长的手指被烙上她的符号,婚戒昭示着就此走进新的里程。 他们会永远相爱。 她偏小的手掌握住他的手,面向神父。 神父宣布二人结为夫妻。 丁费思与祝野十指相扣,忍不住低声道, “如果有亲友在就好了。” 这一刻,她希望有亲友祝福他们。 可惜她没有亲人。 祝野垂下眼皮,温声道, “其实不是没有。” “思思,你回头。” 丁费思不解地回头,而教堂的第二排长椅上,杨梓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儿观礼了。 杨梓眸光温柔,对着他们弯起嘴角。 丁费思惊喜地低声道, “杨梓?” 杨梓温声道, “恭喜你们。” 丁费思动容道, “原来我们是有老朋友见证的,这一趟也算是毫无遗憾了。” 杨梓心底五味杂陈, 亲友, 在她眼中,他确实只是友。 丁费思莫名觉得婚裙的背带有些灼热,但大抵只是裙子太繁重了,丁费思没有太注意。 而丁费思刚准备抬步,教堂的门大开,许多当地人拿着一朵鲜花进来。 丁费思惊讶地拉着祝野的衣角, “不是说这个点没有人吗?” 却没想到,那些笑容绚烂的当地人竟然不是来做礼拜的,反而上前拥抱丁费思和祝野,把花朵送给丁费思。 当地人热情地用英语祝他们新婚快乐。丁费思猝不及防,怀里被塞满了一大把各色花卉,有些是临时采下,有些是单支被包好的花卉。 丁费思相当惊喜。 想来方才在路上遇见的当地人见她穿婚服,所以凑热闹地成群来祝福了。 这个地方太过热情,哪怕是陌生人,都饱含善意。 而丁费思与一个女孩四目相对,发现她居然是昨天和自己一起跳舞的女孩。 再次相逢的惊喜冲击了丁费思的脑海。 而女孩用英文说了一句结婚快乐,张开手臂抱住了丁费思。 丁费思激动得眼圈微红。 在遥远的异国,她居然也收获了被亲友祝福出嫁的感动。 明明她没有亲人。 而女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抱住丁费思,手托在了她的后颈上。 直到回去的路上,丁费思仍旧念念不忘,激动不已。 为他们开车的是位女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丁费思和祝野,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小姐,您的先生真英俊。” 丁费思笑得露出了深深的酒窝, “当然啦,他是我的天神。” HeismyJesus. 祝野垂眸凝视她,视线却忽然下移,眉头微皱, “你的吊坠呢?” 丁费思下意识一摸脖颈,发现吊坠居然不见了。 但她还没细找,就在婚裙胸托褶皱上拿了起来,她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原来挂在了衣服上,幸好祝野提醒了她。 不然可能待会儿就丢了。 她平时根本不会把妈妈的遗物拿出来戴,虽然这条项链只是假宝石,没有价值,但她一样视为珠玉,不敢轻易拿出来,怕不小心弄丢。 只不过这次是结婚,她也想让妈妈见证。 她的妈妈… 丁费思想起记忆里已经模糊的笑脸。 妈妈见到她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开始新的人生之旅,一定会很开心吧。 妈妈你看,我也有人照顾了。 我也可以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担惊受怕了。 丁费思鼻头忽然一酸,忍不住靠在祝野怀里。 祝野垂下浓密的长睫,沉声道, “妈妈也看见我了,她一定看得见,我有多爱她的女儿,哪怕她不在人世,无法袒护她的女儿也没关系,因为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丁费思从今天开始,是有家的丁费思,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车窗大开,车子在海边公路上行驶,天气晴朗,海风凉爽。 丁费思止不住泪流满面, “我真的好想妈妈。” “如果我还能再见她一面,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她不在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见到她,她都还没有看见我懂事的样子,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变得再好有什么用,她都看不见了。” 现在的妈妈给了她很多,但是她始终都有一种隔着层帘幕的感觉。 费妈妈更像她的姐姐,而不是母亲。 而妈妈走了之后,她也没法和别人说这些。 她怕新妈妈会不喜欢她,觉得自己心里没有她,她从来都不敢说她好想妈妈。 她多希望妈妈只是去了远方旅行,突然就会回来,只是再也回不了她的消息,不能给她打电话。 但是当她拿出那枚吊坠戴在身上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物品,那种锥心刺骨的孤独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没有妈妈了啊。 她在福利院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心痛到没有办法呼吸,她甚至想一头在墙上去撞死,去陪她的妈妈,可是当她看到妈妈的照片,看见她的眼神时,却又突然醒悟。 她知道,妈妈不会想让她这么做的。 妈妈那么爱她,在车祸的时候把她护在怀里,挡住弹出来的车体碎片,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妈妈怎么会允许她这样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她这样做,妈妈会很难过的。 丁费思的眼泪不争气地一直往下流。 妈妈一定希望她好好的,希望她不要生病,希望她长命百岁,希望她被人疼爱。 第120章 可是发生了 丁费思泪如雨下, “我真的好想她,我今天结婚了,可是妈妈看不见。” 妈妈如果能听见,能不能来和她相聚。 她不害怕,她真的好想妈妈。 爱意可以战胜恐惧。 丁费思哭得不能自已,那些在福利院里孤独的记忆,全都涌上脑海。 人间这么美好,可是她不想再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痛苦。 妈妈的骨灰盒放在方正冰冷的砖块之间,又孤独又狭小,她一定很难过。 她生前一直盼望自由自在地晒太阳,可是直到死后,都无法满足这个心愿。 而丁费思在失去妈妈的两年后,得了失语症,无论怎么打骂逼迫,却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有很多来福利院看过的叔叔阿姨都想领养她,可是一听说她说不了话,全都纷纷摇头,望而却步。 直到费秀匆匆赶来,在看见丁费思的第一刻就忍不住泪流满面,把她搂进怀里, “孩子,你怎么这样了啊?” 那个因为和妈妈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和妈妈结缘,曾是妈妈好友的阿姨,毅然决然领养了她。 可是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仍旧是她的噩梦,丁费思失去了最爱的人,她不知道未来要怎样,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没有人疼,没有人爱,没有人护。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痛苦的事? 丁费思啜泣着,终于提及她不曾提起的往事, “我爸爸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走了,我妈妈独自抚养我到了七岁,后来出了车祸,妈妈为了保护我,在那场车祸中当场身亡。”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因为受到太大打击说不出话来,每个人都欺负我,骂我哑巴,可是我没有妈妈了,没有人能保护我。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好想死,想去陪她。” 祝野搂紧丁费思,心间沉痛, “一切都在好起来,说不定你的妈妈下辈子还想和你见面,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女儿,无论如何,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丁费思握紧那枚吊坠,泪眼朦胧了视线, “是,妈妈一定希望我过得幸福,希望看见我过得好,我要让她看见我真的过得很好。” 祝野沉声道, “如果你知道你还有亲人,你愿意去认他们吗?” 丁费思哽咽着, “我爸爸那边的亲人在我妈妈走了之后,没有一个人愿意领养我,宁愿让我成为孤儿,自此就断了联系,他们的确是亲人,却远不如当年只是妈妈好朋友的费妈妈。去记他们有什么用?” 祝野轻拍她的背,试探道, “如果是你妈妈那边的亲人呢?” 丁费思犹豫了,像是难以启齿, “我妈妈,是孤儿。” “就算找到了她的家人,那些家人未必就是好人,如果他们对我妈妈好,那为什么妈妈会成为孤儿,妈妈为什么会不认他们?亦或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找过我妈妈?” “我没办法替我妈妈做决定,更何况,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祝野面容冷峻凝重。 可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第121章 腿软 丁费思和祝野当晚离开葡萄牙,第二天到了英国。 他们的运气相当好,到达的时候,多数时间在下雨的伦敦居然放了晴。 之前在酒店用过的防晒霜相当有用,有用到丁费思觉得震惊,能连着在阳光下晒半个多小时都没事。 丁费思把露出的所有皮肤都涂上了防晒,试探着在阳光下行走。 所幸伦敦的阳光也并不刺眼,远没有葡萄牙那么烈。丁费思在阳光下走了这么许久,都不见有异常。 祝野带着她到了伦敦一区,他在这里有一套顶层公寓,周围就是泰晤士河和各种地标式建筑。 而电梯升空的速度极快,失重的感觉甚至让丁费思觉得腿软,祝野稳稳地扶住了她,忍不住轻笑, “你这也腿软?” 丁费思是真腿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祝野搂住她,轻佻道, “腿软你还不靠着我?” 丁费思乖乖地靠着他,祝野得逞地搂着她的腰。 而电梯门打开,电梯前,宽阔的走廊上铺着花纹繁复却庄重华贵的手工地毯。 复古的壁灯一路延伸向内,光洁的墨墙被微染上银白的光,纹饰吊灯也低调奢华,丁费思牵着祝野的手往前走,好奇地看着周围。 丁费思不由得感叹道, “哥哥,你不是说在英国有座古堡了吗,怎么在伦敦也有顶层公寓?你该不会还有房子吧?” 祝野被她牵着往前走,可他的腿长,走起来还像是闲庭信步, “以后你就都知道了,我带你一个个去看。” 丁费思好奇地走进房子里,房子大得惊人,高有两三层,抬头看的时候,都看不清天花板雕刻的是什么,复古而奢华的木质旋转楼梯,宽得可以并排走七八个人,深色木质纹路让这种高级感加深,旋转楼梯正上方悬吊着一只水晶大灯。 外面的落地窗也有两三层楼高,丁费思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大笨钟,她感叹道, “这里的夜景肯定特别好看。” 屋里还没逛完,祝野就带丁费思上了顶层花园。 花园大得可以开派对,阳伞下放了沙发和按摩椅,还有玻璃长桌和吊床。 丁费思看着挂吊床的那两棵树,惊讶道, “'还可以在楼顶种树啊。” 但还没等祝野回应她,丁费思就好奇地走向那张吊床了。 但是吊床太高,丁费思上不去,祝野干脆把她抱了上去。 丁费思高兴地坐在吊床上晃了晃。 祝野扶住她, “小心。” 丁费思坐在吊床上,仰着脸笑嘻嘻地看他。 祝野就站在她面前,而丁费思的手撑在吊床上,她直起身子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祝野眸中含笑定定地看着她, “上吊床就是为了亲我?” 丁费思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是啊。” “但是上来之后,能和你平视,就忍不住想亲哥哥啦。” 祝野垂眸轻笑。 丁费思微微歪着头,那一只比另一边更深的酒窝在上, “我好喜欢这里呀,这里好大,看起来也好有意思。” 她抓住祝野的袖角晃了晃, “哥哥,要是我们能在这里待久一点就好啦。” 祝野摸摸她的头, “思思,这就是我们的家,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过来。” 丁费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真好呀,这是我们的家。” 祝野温声道, “晚上会有我的一些朋友过来,你要准备准备了。” 丁费思猛地从他怀里起来,紧张道, “你的朋友?多吗?” 祝野轻笑道, “十几个。” 丁费思呜呼哀嚎一声,栽在他怀里, “可是我都不认识,万一玩不来怎么办,还有我这坏事的口语水平。” 祝野搂住她,另一只手按稳吊床,不让吊床晃动, “你的口语说得没什么口音,再者,那些朋友都是玩得开的人,就算你玩不来,都会拉着你和他们一起玩。” 丁费思担忧道, “可是我紧张啊。” 祝野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紧张什么,那些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不会让你难堪或者尴尬的,而且,里面大概有几个你会很对胃口的人。” 丁费思好奇道, “真的?” 祝野点点头, “我骗你做什么,你晚上看看就知道。” 而到了晚上,丁费思就知道,祝野把这个很对胃口还说轻了。 这简直是太对胃口了! 晚上来的几个女生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一个气质极度超群,简直像超模。 丁费思坐在吊床上喝香槟的时候,有四五个女生上了顶层花园,丁费思眼睛都看直了。 礼宾人员恭敬地接过她们手中的包和礼物。 丁费思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卧槽。 好多漂亮姐姐! 大长腿晃眼到丁费思都没空去想祝野为什么会认识那么多美女。 尤其是一个穿着RogerVivier罗马绑带高跟鞋的美女,美艳得过分,丁费思一直盯着人家看。 好像她在英剧里见过的一个明星啊。 而那个肤白茶瞳,一头金发如波浪般的美人显然发现了丁费思在看她,那个美人遥遥看过来,美艳又具攻击性地冲丁费思挑了挑眉,举起香槟示意,只是这样一眼就攻气十足。 祝野捂住丁费思的眼睛, “她是拉拉,你别看了。” 而Beverly已经拿着香槟朝她走过来了,她眸光流转,媚色万种, “Jesus的妻子,你好。” 丁费思拉开祝野的手,也拿起了酒杯,面色兴奋又微红地道, “你好啊。” Beverly微微一笑,将高脚杯微倾,与她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却凑在丁费思耳边暧昧地道, “祝野真是配不上你,你太美了,我都动心了。” 丁费思的脸瞬间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 祝野把丁费思搂进怀里, “贝弗莉,这是我的妻子。” 贝弗莉无所谓地一笑,依旧对着丁费思孟浪地道, “小美人,要是什么时候厌恶了祝野,记得来找我。” 丁费思满面通红,往祝野怀里钻。 祝野提醒贝弗莉,他的妻子很害羞,不要和她开过分的玩笑。 而贝弗莉只是妩媚一笑,无辜地耸了耸肩。 花园的四周全都是玻璃墙,现代感十足的镭射彩灯在地面上穿射低处玻璃,反射多次,玻璃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与鸡尾酒。 还有挑剔的一位朋友在让调酒师调制特殊饮品。 祝野搂着丁费思,将她介绍给众人。 哪怕在东方,丁费思也是极少见的美人,在场的人中,第一眼看见丁费思的时候都觉得很惊艳。 他们见过的美人太多,连大牌明星也是常能在饭桌上见到,可是这个女孩的美没法用那些方式去比对。 她长得真像水。 没有攻击力,柔得要命的水。 那双眼睛亮得像晶莹璀璨的海水反光,偏偏她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收还露的羞怯。 他们不是没见过华国的美人,但是这种柔得一点锋芒都没有的,他们还真没有见过。 因为丁费思长得太过幼态,祝野的朋友们居然怀疑丁费思没有成年,猜她十七八岁的有,甚至连猜她十五岁的都有。 欧美人的长相相对显老,东方人显年轻,欧美这边总会觉得一些成年的东方人看上去没有成年,更别说丁费思的长相在东方都是偏幼态的。 众人会怀疑也不奇怪。 而音乐一起,他们立刻见识了这位温柔似水的东方美人的热烈风情。 音乐与酒精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月色与灯光之下,祝野看着丁费思与几个女孩周旋热舞。 她跳了在祝野面前从没有跳过的伦巴,像是月色的烈焰。 贝弗莉充当了她的男舞伴,颇是暧昧地与她热舞。 而丁费思旋转出去,往后一倒,本应该是贝弗莉接住她,然而祝野直接上前,拦腰一接。 丁费思修长的一只手臂伸出去,脚尖点地,整体完全向后倒去,腰肢柔软,动作利落而优雅。 EmporioArmani复古红裙更为丁费思的美貌增色几分。 而祝野的拦腰一接,完成了这段舞蹈最后一个动作。 众人鼓掌欢呼。 损友开香槟冲着两人的方向喷,祝野把丁费思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喷溅出来的香槟。 外套被溅湿,祝野直接把外套脱下来随手递给礼宾,礼宾恭敬地接过。 众人赞叹道, “Jesus的爱人真是难得的美人,Jacob上个月在华国勾搭的那个大明星也没有Rose这么有魅力。” “那个女明星可没有Rose这么浑然天成的性感。” 而贝弗莉点着雪茄,靠在玻璃栏杆上, “Rose要不是祝野的妻子,我就要进攻了。” 纯真却让人有欲念,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女性,但还没有哪个女性给过她这种想要将之掌控的感觉。 难怪祝野会栽进去。 有这样稀有气质的美人,恐怕是个人就很难不动心。 而且舞也跳得相当性感。 DJ把音乐声调得柔和。 众人拿着酒杯畅聊。 “上个月Charles在海上被人绑架,绑匪开口要一千万英镑,但他老爸没给,Charles差点就被撕票了。” “一千万英镑是不少,但和Charles的命比起来,可一点都不算多,为什么拒绝绑匪,宁愿让绑匪撕票?” “还不是因为Charles家不止他一个人可以继承?他老爸怕给了这一次,以后绑匪都觉得能从他身上赚到钱,就会把剩下的孩子也绑了,所以干脆让绑匪撕票,一劳永逸。” 贝弗莉嗤笑一声,满不在意地道, “什么绑匪?那都是假的,你们以为Charles为什么能毫发无伤的回来?就是因为这都是他自导自演,而且还被史密斯先生发现了,史密斯先生可不是个任由子女胡来的人。” “而Charles骗史密斯先生的原因,还是因为在海上赌博输得只剩底裤,被迫赌了一个大的,骗了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怎么可能容忍。” 一个男人啧啧感叹,故意开玩笑道, “Charles也太好赌了,不如把Charles送到罗切斯特的赌场,那估计史密斯家族的所有钱都能归到罗切斯特名下了,祝野又能大赚一笔。” 有人提到罗切斯特,祝野慢悠悠道, “估计还没等Charles输光,史密斯先生就已经拿起猎枪了。” 在一些家族里,钱可比子女要重要。 而有些家族里,家族荣誉高于一切,绝不容辱没。 众人哈哈大笑。 而丁费思旁边的女生是混血,会说中文,她热情地道, “费思,明天在伦敦有一场Erdem的时装秀,我可以带你入场,不如一起去看?” “我问了Beverly,谁知道她信誓旦旦就拒绝了我,这张入场券就空出来了,本以为找不到人了,谁知道祝野把你给带到伦敦来了,这不就是缘分吗。” 丁费思还没看过时装秀,的确有点好奇,但是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去看,她也有点踟蹰,决定不下。 贝弗莉轻嗤一声, “谁说我不去看,只要Rose同意,她要几十张入场券我也得拿过来。” 唐慧吐吐舌头,对着丁费思吐槽道, “Beverly真是双标,要是我和你一样漂亮,估计我还没开口,Beverly就开着敞篷车来接我了。” 唐慧的长相明艳,但和贝弗莉是一种类型的美人,见多了的不稀罕,贝弗莉不对唐慧来电简直太正常不过。 丁费思只觉得受宠若惊, “你比我漂亮太多,你的身材和鼻梁都太优越了,我和你完全没法比。” 唐慧只觉得惊讶, “怎么可能,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美人之一,属于见一面就忘不了的类型,你看Beverly对你多热情就知道了,她整晚都绕着你打转呢,你没看见Jesus看Beverly的眼神已经冷得能结冰了吗?他俩以前可是并肩打猎的最好搭档。” 丁费思闻言,顺势看向祝野,发现祝野的脸色还真是不好,而且还故意坐在了能挡住贝弗莉看自己的位置上。 丁费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慧却突然道, “你是港城人吗?” 丁费思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 唐慧笑着,拿起鸡尾酒, “刚刚听你和祝野说话,使用的某些词语很像是港城人的习惯,我在港城念了高中,下意识就觉得你应该是港城人。” 丁费思乐了, “我妈妈来自粤省。” 粤语和港城话如此相似,自然会有些相同的语言习惯。 唐慧一脸果然如此,但很快又兴奋道, “三月份港城有国际赛马拍卖会,我正愁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去,不如我们一起参加?我前几年拍的马可是拿了第一呢!” 祝野搂住丁费思,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唐慧,你别总想着拐跑我妻子,你这哪是一见如故,你明明是向Beverly求爱失败了,故意借我妻子膈应Beverly.” 丁费思一愣,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祝野会敢叫这么多要好的女性朋友过来,合着五个人里,两个结了婚,一个恐男,还有两个是拉拉,天! 而且她第一次和她们见面,还被牵扯进了她们的爱恨情仇里。 救命!这是什么运气? 而唐慧被戳穿了也毫不尴尬, “你可要看好你的小娇妻,Beverly撩人的把戏可是一套一套的。” 唐慧突然想起来新婚贺礼还没给, “我都忘了,贺礼都没给。” 唐慧将放在身边的礼袋递给丁费思。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祝野和我打小就认识,我可不能亏待了好朋友的妻子,这礼物我挑了好久呢。” 第122章 接吻你都不专心 丁费思接了过来,顶着唐慧期待的目光,她从礼袋里拿出了一个皮质礼盒,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被盒子里的宝石晃了眼。 唐慧送的是帕拉伊巴碧玺戒指,这枚碧玺还是最稀有昂贵的霓虹蓝系列,每克拉高达四十多万人民币。 不同于普通蓝碧玺发暗的质地,帕拉伊巴碧玺简直净透得和碧蓝的海水一样,明亮的土耳其蓝,闪烁通透,因为独具荧光效果。以至于有人形容它是“闪着电光石火般霓光的碧玺”。 这一枚大得吓人,丁费思肉眼可见也能猜到有三十克拉左右。 而且不仅是大,碧玺周围还镶嵌着一圈精致的碎钻,美得相当梦幻,猫眼效应令碧玺看上去愈发华贵纯净。 这戒指相当符合唐慧的风格。 浮夸。 毕竟唐慧没遇到贝弗莉之前,大得比人还高的生日蛋糕里还得放三个美男。还热衷于在拍卖会上疯狂抬价,开心了还要在酒吧大喊一声请所有人的单,就为了一个在酒吧一见如故的美男。以至于她用美元点烟这种炫富举动都显得不足为奇。 祝野也看见那枚鸽子蛋大的碧玺了。 确实符合唐慧一向的作风。 丁费思忐忑道, “这太贵重了。” 这枚戒指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唐慧却颇为诧异地看向她, “贵重?这里最贵重的就是你老公,你知道奥利弗结婚的时候,祝野送了什么吗?祝野送了一个岛!我这是区区一个戒指算什么,费思,你可不用装穷哄我,你老公可是姓罗切斯特的超级富豪啊!” 丁费思一直都知道祝野有钱,但有钱到能随意送一个岛,却是丁费思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略微错愕地看向祝野, 祝野居然这么有钱! 她到底是和一个什么层次的富翁结了婚? 祝野却淡淡道, “不用强调我姓罗切斯特,我不是罗切斯特的继承人,只是镶边的三代而已。” 唐慧被祝野这波装镶边给弄破防了,在座谁不知道祝野是故去的罗切斯特先生最喜欢的孙辈? 唐慧感叹道, “祝野,你可不用装外沿镶边,你外公临走前立的遗嘱我们都有所耳闻,你是他唯一提到的孙辈,他还把他发家的赌场和酒店都留给了你,哪怕你没如他的意来参加葬礼,处理你外公遗产的代理人还不是巴巴飞到魔都去找你?” 祝野晃了晃酒杯,杯中深紫罗兰色的酒液晃动,他眸中晦暗不明,俊美的面孔只有淡漠疏离, “现在我接受的遗产只有我妈妈的部分,他留下来的赌场和酒店,我并没有继承。” 唐慧惊讶地望着他, “你没接受?” “那可是罗切斯特家族里最受觊觎的一部分,有百亿美金,你就这样忽略了?” 旁边的贝弗莉冷笑了一声, “祝野和罗切斯特先生的关系不好,在肯辛顿区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肯辛顿区,伦敦的贵族区。 贝弗莉嘲讽唐慧道, “你不记得了?祝野就是因为不想见到罗切斯特先生,才毅然决定留在华国,当时还做过把妈妈的遗产都还给罗切斯特家族的举动。可见祝野有多厌恶罗切斯特先生。怎么还会接受他的遗产?” 丁费思第一次听这些旧事,她不禁心头一跳。 她一直都好奇祝野为什么要留在华国念书,照理来说,英国目前能接受到的顶级高校教育,肯定暂时还是比华国要优秀一些。 但是祝野却一直没有回英国的意思。 他大学也是直接上了华大,没有申请国外大学,她很清楚,祝野的履历足够他申请上英国的一流高校,但是他还是坚持留在国内。 丁费思怔怔,拿着鸡尾酒的手停住, 原来是因为和外公关系不好。 可这个时候,丁费思却不由得想起祝先雄。 祝野和爷爷的关系也不太好,但祝老先生过度的控制欲,确实让人感到无比可怕。 而祝野的外公…丁费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祝野这样排斥罗切斯特先生,但一定有他非这样不可的缘由。 祝野曾经说过,他是和妈妈姓。 他不承认自己的英文姓氏和外公有关,只承认与妈妈有关。 原来是这样。 想来在上流家族之中,也有许多不得已。 两面夹击,他可能也很煎熬。 祝野漫不经心道, “如果有机会,我反倒希望我和这些所谓的大亨毫无关系。” 他的表情漠然到让丁费思觉得有些陌生。 丁费思握住了他的手,想给予他一丝温暖,融化他的冷漠, “哥哥,你还有我。” 不是只有那些人是他的家人,她也是。 祝野反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温柔地道, “我当然知道还有你。” 唐慧啧啧道, “总算见到你们有点伉俪情深的样子,今天晚上Beverly和费思可都比你和费思要像一对哦。” 祝野突然用力一拽,丁费思猝不及防被拽进他怀里。 祝野揽着丁费思的腰,在夜色间公然与她接吻。 周围的人突然就沸腾起来,刚刚还在三三两两聊天的人都看了过来。 贝弗莉拿着高脚杯,忍不住嗤笑一声。 祝野也太小气了,不过就是和Rose调情两句,居然吃醋成这个样子。 真是开了眼界了,本以为祝野是个什么修道士,连女明星往他床上爬他也不带多看一眼,现在看来,原来是没找对人啊。 而丁费思突然被祝野吻了上来,脑子一空。 周围的欢呼与起哄声不止,夜色与灯光暧昧。 可到底是在太多人面前,丁费思没吻几下就害羞地钻进了祝野怀里。 祝野搂着她,摸摸她的头发和她说话。 却有人趁机把蛋糕的奶油往祝野脸上一抹。 而周围的朋友们都纷纷起哄,让丁费思去舔祝野脸上的奶油。 丁费思懵了,脸红到脖子根。 而祝野俊面上那抹奶油却莫名让画面多了几分香艳。 祝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又不说话,只是这样轻佻又灼人地盯着她看,像等着她上前自焚。 祝野搂着她腰的手甚至还用力几分,一点都没有因为旁人在看着而感到窘迫。 丁费思面红耳赤, “不要。” 祝野挑眉,俊美烟白的面庞在彩灯与夜色下更加蛊惑人心, “不要?” 他薄唇微启, “思思,帮我尝尝甜不甜,不好吗?” 声音性感低沉,让人心弦一震。 丁费思都要被那双眼睛吸噬进去了,这双眼睛比酒还要醉人。 不由自主凑上去,丁费思的花瓣眸怯怯地看着他,忐忑道, “哥哥,甜。” 祝野随手用贝弗莉放在桌上的Burberry丝巾擦掉面上那抹奶油,搂住丁费思的腰就亲了上去。 贝弗莉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有仇必报。 丁费思害羞得想躲,但祝野的手太有力,摁得她动不了,她要躲,祝野就摁住她,被迫面红耳赤地在众人面前接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丁费思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祝野才放开她。祝野一放开她,丁费思就往祝野怀里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Rose好害羞哦。” “天,我都多久没见过接吻会害羞的美人了,这简直太可爱了。” “祝野,看来你有得调教了哦。” 丁费思听了调侃的话,更窘迫了,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 而祝野摸着她的头发,压低声音道, “你再不起来,蛋糕就被我们吃光了。” 丁费思红着脸起来,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别人,小声咕哝道, “不要蛋糕了,一点都不甜。” 祝野轻笑着,定定地看着她, “不甜?” 丁费思又把头埋回去, “只有哥哥你是甜的。” 唐慧哈哈大笑, “祝野,你可真有艳福,老婆脸红成这样还能撩拨你,你注意身体哦。” 祝野搂住丁费思,面色淡漠地回击, “你关心关心Beverly吧,上个月她包了一个模特,不出意料,你现在去她的别墅里还能看见那个模特。” 被点到名的贝弗莉冷哼一声,面不改色地道, “我是包她做我的人体模特,Jesus,你可不要太狭隘了,难道你画人体的时候,不需要实物参考吗?” 丁费思猛然想起祝野给她画的那幅画,她躺在满是玫瑰花瓣的床上,长发搭在雪白的蝶骨上。 她刚刚褪下去一些的潮红又蔓延上来。 祝野却淡然道,“唐慧,听见了吧,她确实包了个模特。” 唐慧咬牙切齿地道, “听见了。” 丁费思凑近祝野的耳边,忍不住窃笑,“哥哥,你好坏哦。” 祝野挑眉, “这就坏?我还有更坏的。” 祝野微微提高了声音, “各位,现在是伦敦时间夜间十点了,我们要办正事了,麻烦各位撤离一下。” 促狭的调侃声起伏, “Jesus,你注意身体哦。” “走什么,我们也不是外人,你办就办呗,这个天台看夜景可太妙了,我都不舍得走了。” “就是,我今天就要在Jesus家喝醉睡觉。” 丁费思听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调侃声,拉了拉祝野的衣角,紧张道,“你干嘛呀!” 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让丁费思的薄面皮挂不住。 但祝野的朋友们很识趣地全部撤离,礼宾和DJ、调酒师等服务人员也都迅速收拾好现场离开了天台。 丁费思面上的羞红褪去了几分,但仍旧羞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干嘛在大家面前这么说。” 祝野含笑定定地看着她, “不是说我坏?哥哥不得准备一下?” “不然让他们在这儿围观?” 丁费思脸一红。 祝野拉她的拉链,丁费思往他怀里缩,不让他拉,她紧张道, “你干嘛,现在还在天台啊!” 祝野漫不经心地道, “怕什么,你在这洗澡都没人能看见,周围没有比这栋楼高的建筑,飞机也不允许在建筑丛里飞行,也有限定最低高度,根本看不见。我刚买下这里的时候,唐慧和贝弗莉就借了这里洗澡和spa,说要看着星空享受,有什么可害怕的。” 丁费思惊讶道, “唐慧和贝弗莉其实关系还不错吧?” 祝野淡淡道, “唐慧说要和贝弗莉谈恋爱之后,贝弗莉就开始避着她了,之前的关系一直非常好。” 但祝野的眸色更深几分, “不过——” 丁费思追问道, “不过什么?” 祝野的手拂过她的蝶骨,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提别人?” 丁费思面上羞红,却装作不懂地理直气壮道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怎么就不能提别人了。” 祝野一把将她抱起来,长腿迈入走廊走进电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丁费思被他放在床上压着亲,丁费思看着他俊美的面庞,看他鬓角那朵小得像痣一般的红玫瑰,浓郁的眉眼,垂下的长睫。 可是祝野忽然停住了,捏着她的下巴,“接吻都不专心?” 丁费思被钳制住下巴,男人的强势却让人反而瘫软,那句话一路酥进她骨头里。 被丁费思那双天真怜人的花瓣眸看着,祝野忍不住俯身下去深吻她。 夜色妩媚,圆月渡过乌云。 第二天唐慧真把看秀的入场券送过来了,丁费思被祝野折腾了一晚上,乏力得想拒绝,但是想到唐慧是祝野最好的朋友之一,还是决定赴约。 Erdem这次是秋冬秀,而丁费思和唐慧的位置是第一排,放眼望去,每个都是时尚达人,穿的衣服都不会太舒服。 丁费思穿着Kenzo卫衣和显得腿又修长又直的RAGandBONE破洞牛仔裤,还有黑色长靴,祝野送的那块百达翡丽的表被她戴在皓腕上,整体打扮干脆利落,又潮又舒服,估计是看秀的人里穿得最自在的一个,之前她也没买过Erdem的衣服,时间匆忙,也不够她去买几件应付看秀。 而唐慧就没那么自在了,用足了力凹造型,Erdem那条印花露肩粉裙露的何止是肩膀?能勉强取暖的只有她披着的Erdem毛绒手工披肩,但是下车的时候,抖得跟个筛子似的,还要强行维持风度,丁费思看着都觉得冷。 第123章 我把她当妹妹 秀场的灯光偏冷白,但是镭射彩灯却从T台两边穹顶往下照。 金色的流光让看秀的时尚达人们身上的首饰更璀璨夺目,丁费思的脸庞被映上流金光线,显得清贵万分,尤其是她耳上的钻石耳钉被内场舞美一照,流光溢彩,连眸子也清粼粼的如同昂贵宝石,却反而有几分淡漠,简直贵气逼人。 其实丁费思眼里那不是淡漠,只是因为她没有特别感兴趣,这反而使得她在看秀的时候格外冷静,仿佛一个习以为常的老手。 唐慧好奇地附耳丁费思, “费思,你不姓费吧?” 丁费思点点头, “对啊,我不姓费。” 唐慧像是猜中了大奖一样激动, “我就说!你肯定不姓费,你肯定是被掩护得密不透风的大小姐。” 丁费思错愕道,“我只是普通家庭,你肯定是搞错了。” 唐慧却不信,反而觉得丁费思连她也瞒着,“你知道你刚刚那个冷漠的眼神和那位高官有多相似吗,就刚刚光打过来那一瞬间,简直不要太像!” 唐慧追问道:“是不是因为你们家族太核心了,所以不会轻易泄露身份消息?” 丁费思更诧异了, “没有这回事,我真的和那位没有关系,我出身很普通,连稍微有点钱的人都算不上。” 唐慧还是不太相信, “你确定吗?还是你们真的不能说这个?” 丁费思肯定道, “我姓丁,不姓杨,和那位也没有关系。” 唐慧失望地道, “好吧,看来是我看错了,我刚刚吓一跳,还以为你的背景居然那么牛,难怪祝野都那么让着你,现在看来,祝野确实是很爱你啊。” 丁费思忍不住嘴角微弯, “当然啦,我们可是相爱的。” 而大秀开始了,高挑的模特儿穿着带有Erdem当季最新元素的衣服上场。 独具有品牌特色的印花刺绣浪漫而优雅,厚重绸缎在光线下反射着如水波般的光泽,这一季的单品颇是贴合自然,天蓝与暗绿为主色调,看着就舒服。 其中一个模特儿穿着复古长裙,头戴折沿油皮雨帽,前端帽檐完整折起,那是20世纪60年代英国所流行的帽型。搭配柔美波点面纱点缀本季造型,复古且神秘。 丁费思有点动心, “这个帽子好好看啊。” 唐慧赞同道:“确实还挺复古的,但是平时没什么能戴的场合,好像也只能买来凹凹造型了,估计是搭配衣服用的,Erdem的商品里不一定真有这顶帽子。” 唐慧盯着那个模特看, “不过模特儿身上穿的那条暗绿印花鱼尾半裙倒是还不错,和你的气质很合,还是能拿下的,日常也可以穿,可惜这个模特长得太令人遗憾了,穿不出感觉来。” 丁费思又被下一个模特身上的深紫色吊带裙吸引了,裙摆蓬蓬的,欧根纱下的墨色印花刺绣也朦胧起来,模特戴着蕾丝复古长手套与之相配,庄重优雅。 可唐慧还在盯着那个穿暗绿鱼尾裙的模特儿,仿佛同人家有仇。 整场秀下来时间不长,但丁费思中途就看饿了,大概这个秀场里就只有她看秀的时候还惦记着吃饭了。 出秀场的时候,唐慧冷得跺脚,丁费思没什么感觉,唐慧哀叹道, “你这么穿也好看,早知道我就不凹什么造型了,今天怎么会这么冷!” 丁费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唐慧,唐慧惊讶道, “你还在衣服里塞东方邪术!说好的一起要风度不要温度呢?” 丁费思浅笑道, “这么冷的天,要是着凉了,几天都得瘫着,而且就算要风度,内场也还有很多穿得不少,风度也有的观众啊。” 唐慧捏着她那个暖宝宝,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这条裙子太美了,我才鬼迷心窍非穿上她,不然才不会冷得和傻子一样。” 丁费思笑了笑, “那我们去哪里吃饭?” 唐慧边把暖宝宝往身上贴边说话, “当然是先找个地方买两件成衣让我穿上,至于吃饭嘛,我有一个相熟的朋友在这里开了一家西班牙餐厅,我带你去捧捧场啦。” 丁费思点点头,拿出手机才发现一个小时前祝野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丁费思回他说要和唐慧一起吃饭,让他自行解决。 祝野好奇道, “唐慧的情绪正常?没有生气?” 丁费思不理解, “唐慧为什么要生气?” 祝野:“贝弗莉包的那个模特就在Erdem的秀场里。” 丁费思猛然顿悟了什么。 刚刚唐慧盯着那个她夸过帽子好看的模特看,唐慧还夸了模特身上的裙子,却幽幽讽刺了两句模特长得不行。 难怪啊! 谁看秀是来看模特的?而且模特就是为了展示衣服,衣服好看就行,没人会那么在意模特的长相。 难怪今天这么冷,唐慧还穿成这样,她都可以直接上场走秀了! 原来是来会情敌的。 丁费思心里啧啧感叹。 真是暗流汹涌。 而唐慧带丁费思去的那家西班牙餐厅位置也相当不错,丁费思看着底下的透明地板,能看到楼下的厨师们在厨房里忙碌,她庆幸不已,幸好没有穿裙子出门。 而高层的全落地窗能看见伦敦的一区地标式风景建筑,比如伦敦眼和国家剧院、西敏寺。 而侍者全都是帅哥,穿着西班牙沿海民族服饰,色彩缤纷,对比鲜明,异域风情十足。 给丁费思倒酒的时候,还刻意对丁费思抛了个媚眼,这个媚眼抛得突然,丁费思被油得面色略微狰狞。 虽然帅是很帅,油也是真的油。 而唐慧似乎并不觉得油,还能含笑和对方回抛一个媚眼。 丁费思埋头吃西班牙海鲜烩饭,把烤虾往嘴里塞。 唐慧看丁费思吃饭也觉得食欲大开,丁费思吃饭的时候像只小仓鼠,她多数时候的举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天真可爱,根本不必装。 祝野原来是喜欢这样的,难怪这么多年来往他的生日派对上塞什么样的模特明星他都没兴趣。 听说费思还是作家,有些时候也确实很优雅,有许多人都没有的热烈风情与庄重柔然。她有一种内敛而优雅的魅力。 这样的气质,说不是出于大家族,其实唐慧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那个家族又确实保密性极高,丁费思不说,她也不好往下问,这也许是机密呢?她再问下去可就是不识趣了。 丁费思埋头吃饭,全然不知道唐慧在想什么,而餐厅里有表演,舞者用西班牙特色舞蹈乐器Casta?uelas打着节奏起舞,但丁费思看了两眼就继续吃饭。 大抵是因为童年经历,她吃饭的时候向来很专心,从来不会分神去做别的事情。 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杨梓。 杨梓看见丁费思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置信,但是走近的时候,确实是丁费思。 杨梓叫了她一声, “费思?” 丁费思抬起头来,惊讶道, “杨梓?” 唐慧看见杨梓的那一瞬间,登时就明白了。 费思怎么可能不是那位大人物的女儿!她都认识杨梓呢。 连她也只是在港城的一个聚会匆匆见过杨梓一面,听旁人低声议论说杨梓是那位大人物的侄子。 众人都不敢大声议论,毕竟那个家族不是能用来胡乱八卦的存在。 连杨梓一个镶边的三代都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费思认识杨梓,杨梓还主动和她打招呼,她怎么可能不是那个家族的女儿? 这保密工作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啊!还骗她姓丁。 难怪祝野不介绍费思的背景,合着是背景太恐怖,不能说。 丁费思惊喜地道, “你不是回国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杨梓温柔地浅笑着,“突然想来就来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你。” 唐慧有意攀谈,“杨梓,你记得我吗?我们去年十二月份在港城的宴会见过一面的。” 杨梓这才注意到丁费思对面坐着一个女孩,杨梓有点印象,思索片刻便很快想起来,他笑着道, “Yana,好久不见。” 唐慧惊喜于杨梓居然记得她,连忙叫侍者开了瓶拉菲,让杨梓和她们同桌。 杨梓的身份属于富贵的“贵”那一层级,就算再谦和,也不是说同桌吃饭就能同桌吃饭的,这个机会相当难得。 而餐桌上,杨梓颇照顾丁费思,更让唐慧笃定了两人是堂兄妹的想法。 唐慧旁敲侧击地道, “杨梓,你和费思是怎么认识的啊,看起来你们还挺熟络的。”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以前是同学。” “我把费思当妹妹看待。” 而杨梓的回答让丁费思都有点错愕,不过想到杨梓素来绅士,大抵是他为了避嫌才这么说,免得唐慧误会。 只是同样的话,响在唐慧耳中可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妹妹。 费思果然出身不凡。 这也瞒得太紧了,居然还说和杨梓是老同学。 那个人的女儿, 真正的大小姐啊。 唐慧一时都觉得面上生光, 天哪!她居然和杨家的大小姐一起看秀吃饭,而且她的朋友还娶了这位顶级世家的小姐! 费思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难怪她一直觉得费思有气质,原来是因为出身高贵。 而丁费思埋头干饭,根本不知道在唐慧脑子里,她已经被镀上一圈圣光了。 吃完饭之后,杨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而丁费思浑然不觉。 乘电梯到了楼下,丁费思对着他摆手,笑着道, “再见!” 车门拍上的时候,杨梓的心也随之一空。 不知道以后他和费思是成为兄妹还是沦为陌生人。 费思会不会接受杨家还是一回事。 毕竟小姑当年那样排斥家族,说不定会嘱咐费思远离外家,不要认亲。 而丁费思回到祝野在伦敦一区的公寓里,躺倒在宽阔的地陷式环绕型沙发上。 祝野把她捞起来, “看秀有那么累吗?” 丁费思闭着眼睛,迷蒙道, “我这不是看秀累的,我是吃饱了犯饭晕,想睡觉。” 祝野把她抱回房间里, “睡吧。” 然而他说话的时候,丁费思已经睡着了。 昨天本来就被祝野折腾了很久,上午还早起看秀,恐怕T台上的模特都没她那么累。 睡到晚上,丁费思起来的时候,入目就见高有两三层楼的落地窗下,夜景璀璨,外面的伦敦夜景美不胜收,现代与古典的建筑起伏,霓虹交错,辉煌震撼。 丁费思放眼望去,正是西敏寺和金融城,困意一下子消散了, 祝野从身后抱住她, “醒了?” 丁费思的手抵在落地窗上,不禁感叹道, “哥哥,这里真美。” 祝野轻声在她耳边道, “宝贝你更美。” 丁费思耳根一红。 祝野搂着她的腰,薄唇擦过她的耳畔,“现在晚上了。” 丁费思面红着道, “晚上又怎样,我没睡够,还想睡。” 祝野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睡我,也是一样的。” 丁费思腿一软,祝野连忙揽住她的腰不让她往下滑。 祝野都忍不住笑了, “我有那么可怕?” 丁费思虚了,幽幽道,“你不可怕,但睡你很可怕。” 祝野揉了揉她的头发,男人宽大的手掌从秀发中穿过,身高和体型差让丁费思看上去格外娇小。 她本身就小女友,在高大的祝野面前更是娇小玲珑得可爱,不怪祝野觉得她像一只猫,尤其是她撒娇的时候,还像个小孩子,男人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攻势。 祝野搂着她,顺从道, “行吧,那你想看着夜色和哥哥接吻吗?” 丁费思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接吻还行。” 祝野忍不住笑了,搂着她坐在窗边的吊椅上,脚下是昂贵的手工纯毛地毯。 丁费思靠着他的胸膛, “真想一直待在这里,这里太美好了,有你的好朋友,有漂亮的夜景,最重要的是,没有国内那些烦心事。” 祝野垂首亲了她一下,柔软的唇瓣相触后,再和她说话, “国内什么让你烦心?” 第124章 有钱真好 丁费思嘟囔道, “你看,我换了东家,云升有很多老作者的,而且比我牛的前辈比比皆是,一线五十个位置,我在云升甚至排不到一线。” 祝野浅笑道, “原来是思思想上进。” 祝野搂着她,深吻她片刻,又继续道,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他温声道, “思思,忍得住一时的屈心抑志,才能一鸣惊人,你可是拿抹月奖的唯一女作家,也是最年轻的作家,那么多前辈都赞扬过你有灵气,你不需要因为一时的屈居人下而感到烦恼。” 祝野说的那句话,意谓尺蠖尽量弯曲自己的身体,是为了伸展前进;龙蛇冬眠,是为了保全性命。人也要学会退让和忍受,才能充分展示自己的能力。 丁费思不开心道, “我是让你和我讲道理吗,你应该说,该死的女人,和我在一起你居然还敢想其他事情,呵,不专心,该罚。” 祝野被她逗笑了,他轻笑一声,呢喃道, “对,该死的女人,该罚。” 祝野的薄唇压在她唇上,辗转摩挲,这个男人有将人吸噬迷醉的魔力,丁费思和他接吻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掉进了漩涡之中。 以至于祝野松开她的时候,丁费思还觉得意犹未尽。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 “忘了,思思是不讲道理的。” 丁费思意犹未尽地盯着他地薄唇看,祝野当然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故意勾引她, “还想和哥哥接吻吗?” 丁费思抬眸,清亮怜人的眼睛可怜地看着他,像摇尾乞怜的小奶狗,要他立刻亲近。 丁费思咬了咬绯红的半月唇,意思不言而喻。 祝野解她的纽扣,丁费思躲了一下,怯怯道,“不是说…不这样的吗?” 祝野似笑非笑道, “刚刚也说想和哥哥接吻,这是和哥哥接吻的规矩。”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像壮士就义一样干脆地往他怀里一栽,她委屈地道,“来吧。” 祝野忍不住轻笑道, “你能不能先和哥哥撒撒娇,你这样总让哥哥觉得是在强迫你。” 丁费思把脸闷在他怀里,郁闷地道, “难道不是吗?我只想和你接吻,你想和我干点不能过审的事。” 祝野温柔地哄她, “那不如我给你讲讲道理。” 丁费思肩膀缩了缩, “咦,不要,我是跑来伦敦和你讲道理的吗?” 祝野含笑慢悠悠道, “我来伦敦是就来和你接个吻的?” 丁费思委屈道, “贝弗莉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拿她送的枪对准你。” 贝弗莉送了一把相当昂贵的陨石枪作为二人的新婚贺礼,还告诉丁费思,要是祝野惹毛了她,一枪就完事,打完记得去投奔她。 丁费思当然不可能那样做,而且贝弗莉送的陨石枪收藏价值远大于使用价值,贝弗莉也只是开玩笑。 但现在,丁费思确实委屈了,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个,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睡我。” 祝野揉揉她的脸蛋, “这不冲突,毕竟我在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你。”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面色委屈地嘟囔道,“那我都说不想了,你还勾引我。” 祝野笑了,故意激她, “行吧,思思说不想,那我去找别人。” 丁费思生气道, “你去啊,我没说不能去,贝弗莉说有女明星想爬你的床,想必在这边你罗切斯特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但凡人家知道你的背景,估计上赶着的也不少。” 祝野搂住她,轻声道, “真生气了?” 丁费思气鼓鼓地不理他。 祝野温声和她解释,“我和朋友在贝弗莉家喝多了,在她家找了个房间休息,谁知道有个女明星听说我姓罗切斯特,起了心思。” “当时我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马上就醒了,什么都没发生。” 丁费思闷声道, “可是唐慧也说你在国内也有艺人和模特往你周围蹭。” 祝野格外有耐心,把她抱起来放在高高的长桌上,平视着她的眸子, “在这个圈子里,但凡有一定身家地位,这些都是难免的,但旁人来诱惑,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你听了那么多,应该开心才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丁费思不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野把她从长桌上抱下来, “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丁费思低着头道, “牵着手逛逛街就很好。” 祝野揉揉她的头发, “行。” 从公寓里出来,走在灯火通明,霓虹璀璨的牛津街上,丁费思委屈凝重的面色淡了一点。 她主动牵住了祝野的手,拉着他去看泰迪熊,在英国,泰迪熊是好运的象征,孩子们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也多是泰迪熊。 丁费思抱了一个和她几乎等身的泰迪熊,毛绒玩具带给人的满足感无可拟喻。 而且小时候,亲生母亲给她的礼物都是童话书,到了福利院更别说什么玩具,后来被领养了也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要求。 她还从没有过一只属于自己的玩具熊。 又软又绒的大熊。 丁费思在玩具店里挑了那只最大的玩具熊,祝野看着她抱那只熊,硕大的熊衬得她简直像个小孩子,而且她的鼻尖微红,脸有小半都埋在围巾里。 祝野留了地址在店里,店铺会送货上门。 丁费思买完那只熊后面色开始转晴了。 她牵着祝野的手,买了一些不实用但是能让人开心的小东西。 比如会叫的青蛙闹钟,用了上乘白水晶和孔雀羽毛做的捕梦网,Pandora的手链套装,NICI的一条假蛇玩具和丑老虎。 甚至还买了粉色毛绒窗帘,也不管这条窗帘和祝野的公寓气质相不相配。 丁费思挑了一堆玩偶抱枕,每个都可爱又手感极好。 祝野插着兜,看她在玩具堆里打滚,觉得她简直像个孩子。 后来实在是买得太多了,祝野打电话叫他在伦敦的随行秘书过来提购物袋和写地址。 于是祝野和丁费思身后就出现了几个穿西装的严肃男人。 但是手里却拿着和他们气质极度不相符的毛绒玩具。 丁费思故意恶作剧,给每一个人都买了个玩具帽子,她戴上的时候可爱又乖巧,可是戴到那些黑衣人身上,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丁费思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是她笑,那些黑衣人又不笑,丁费思好奇道, “你们工作的时候不能笑吗?” 其中一个黑衣人恭敬道, “夫人,可以的。” 然后露出了一个露十六颗牙齿的微笑。 其他黑衣人也跟着笑,丁费思被他们露两排牙的笑雷到了。 她颇为善解人意地道, “你们还是别笑了。” 黑衣人的笑迅速收起,变回那个别人欠他们八百万的样子。 丁费思拉了拉祝野的衣角,同情地道, “你给他们涨点工资吧,他们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给他们点钱治治面瘫。” 祝野看了一眼随行秘书,淡淡道, “百分之五十。” 后排的一个黑衣人忍不住嘴角向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其他几个黑衣人虽然控制住不让自己笑,但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 “想笑就笑出来嘛,我又不会嘲笑你们。“ 几个人强压的笑意此刻压抑不住了。 夫人真是天使啊! 一下子就加了百分之五十的工资! 丁费思也是打工人,深知打工人的不易,她开心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在黑衣高个大汉中举起手比了个一, “Onehundredpercent!” 百分之百! 此言一出,她终于看见众人发自内心的笑意,虽然笑的幅度不大,却都洋溢着喜悦。 几个男人由心而发地感谢丁费思,齐声道, “谢谢夫人的赞赏。” 丁费思嘻嘻一笑,靠在祝野肩膀上, “不用谢呀,平时你们在英国管理祝野在这边的诸多事宜,肯定花了很多心思。” 祝野的随性秘书其实都是精英,被喊过来提购物袋是大材小用,这个点本来都应该洗洗睡了,但祝野突然把人叫出来跟着他们逛街提东西,肯定都萎靡不振的。 丁费思突然就觉得有钱真好,有钱能买到开心,还能让身边人都开心。 省钱有省钱的开心,花钱有花钱的开心。 丁费思歪着头对他们笑,璀璨的霓虹冲击着她玉白的面庞,愈发显得她的笑和煦温暖,让人心底一热。 糟糕,夫人更像天使了。 很快,这群秘书们知道了,不仅是他们刚刚煎熬,他们的老板也很煎熬。 丁费思挑了一大堆衣服,非让祝野去试,祝野的身材太好,穿什么都能穿出型来。 复古公爵,街头潮流,文艺画手……各种风格简直是手到擒来。 只要他试着往那个风格穿穿,立刻就会变成那个风格的典型。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在脸。 祝野一换完出来就看见秘书在对他笑。 虽然那笑容很和煦…还有点慈祥? 祝野的面色凝重,总感觉秘书似乎在同情自己。 第125章 就谈了五年的恋爱 丁费思看见祝野出来,眼前一亮,Papier银丝帽让他看起来既复古又斯文温雅,真有英伦公爵那种复古感。 她忍不住道, “哥哥,你看起来真像个十七世纪的贵族绅士。” 店里的穹顶是木质,灯光流金,典雅庄重的装潢让祝野更像是处于电影之中,俊美深邃的外貌令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背景是哥特式的玫瑰花窗和复古的拱廊,如同油画般古典。 祝野摘下手套,慢悠悠地道, “看秀的时候你也有那么激动?” 丁费思踮起脚,给他戴了一副单边眼镜,“秀场冷冰冰的,没什么意思,但看你就不同,还能互动啊。” 祝野的眉骨高,能戴得住单边眼镜,这种眼镜也就是眉骨高的人才能戴得稳,祝野戴上还有几分清贵意味。 祝野垂眸,鸦羽长睫垂下的时候并不完全塌下来,眼尾处会微微上扬,形成像燕尾的眼线,与凤眸本就妖媚的弧度相称,整个人有种风流感,这双眼睛完全和祝进华一脉相承,甚至风流和轻佻之意更甚几分。 丁费思忽然就有点不舍得, “哥哥,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这段时间她除了习以为常的写文之外,已经完全和工作隔离,回去之后又要面对云升的竞争,云升不同于明悦,云升的竞争过分激烈,完全是大神打架。 一线作者,人人都是作协成员,还都有各种荣誉在身。而且不仅仅是名誉,连同商业价值也相当高,上作家福布斯富豪榜的,十个人里八个出身云升。 而丁费思不过是魔都作协的一个普通成员。 面对这种程度的竞争,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她在里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新人,要忘记过去在明悦的所有荣誉,重新开始。 祝野将帽子取下来,随手放在桌上,“回去之后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挑战,也意味着有机遇。” 丁费思把头埋进他怀里,似乎突然有了干劲,“说得对,有挑战,也会有机遇,我不会一直居于人下。” 丁费思和祝野在复古的牛津街逛到尽头,才意犹未尽地回家。 回到家里,各色的大牌购物袋摆了一个走廊,不仅有那些玩偶,还有很多衣服和首饰,精致的大牌购物袋在典雅奢华的走廊里摆了一路,视觉冲击力十足,丁费思第一次这样刷祝野的卡,像是想把他的卡刷爆。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光是在Fendi和Dior就刷了十几个包。其余还有Amouage阿拉伯金瓶香水和一整套造型独特的香水瓶,RoverVivier造型有点奇异的高跟鞋,LaPerla的顶奢性感泳衣……她买的东西都奇奇怪怪的。 买那套泳衣的时候,一直默默递卡,等她消气的祝野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插着兜,站在丁费思身后慢悠悠道:“你都不会游泳,买泳衣你穿吗?” 丁费思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 “你管我。” 祝野被她打了一下,毫不动弹,依旧从容,还摸了摸她的头, “刷吧。” 这还是头一次她能这么肆无忌惮花他的钱,他平时也希望她能想花就花,不要顾虑那么多。 毕竟,嫁给他就意味着一直能这么刷卡。可是她很少乱花钱,很多时候甚至刷的都是她自己的卡,花她自己的钱。 可以说,她现在的日常开销完全是她自己花钱,她从来都不过多依赖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用他的钱。 祝野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满足感,似乎这样是另一种证明他们已经绑在一起的方式。他甚至有一种恨不得她把整条街买下来的冲动,来证明丁费思确实很依赖他。 本来秘书们是打算帮她拆了包装,再分类寄回国内,但丁费思直接让他们下班了。 拆礼盒这种开心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代劳? 正好祝野的朋友们送来的那些新婚贺礼大多都没有拆,丁费思正好一起拆了。 昂贵稀有的宝石就有三四枚,都是戒指和吊坠,一看就是送给新娘的。而且里面写的贺卡也好笑,有让她花光大罗财团的钱的,还有让她这个老板娘以后带他们在罗切斯特赌场里横行霸道的,甚至有一位叫奥利弗的仁兄告诉她,祝野超级腹黑会装,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吃干抹净了。 丁费思忍不住笑了,祝野一向都是有一说一的人,哪会装?大概是祝野对她和对朋友不太一样吧。 一看礼物,那位叫奥利弗的老兄送的居然是祝野楼下的房产,一层是倒数第二高的楼层,也就是他们楼下这层,另一层居然是一楼。各种房产资料和产权证还有钥匙都放在了礼盒里。 再把贺卡翻过来看,奥利弗写道,“要是祝野惹了他的新娘,那么新娘可以把祝野赶去楼下,要是吵得很猛烈,那就把祝野赶去和物业一起睡,让他看大门。” 丁费思忍不住笑了,这也可爱了。 还有送游艇和车的,离谱一点的有送郊区高尔夫球场和小马场的。开到最后一个礼盒,丁费思都觉得太重了拿不起,打开来看,居然是一块大石头。 丁费思懵了。 石头? 而她真的认真看了几遍,就一个石头,连底座都不是。 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石头。 祝野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Charles送的。” 丁费思面露疑惑,追问道, “是那个在海上赌博输得只剩底裤,然后打电话骗老爸被绑架的Charles?” 祝野晃了晃酒杯, “就是他。” 丁费思叹了口气,“他都输到要送石头给朋友当新婚礼物了吗?哪怕不送也比这样昏了头的好吧。” 丁费思忍不住叮嘱祝野,“你如果劝不了他的话就要远离他了,他太好赌了,不是什么益友。” 祝野穿着雾蓝真丝睡衣,手里拿着高脚杯,俊美面庞浮起几分笑意, “思思,这个礼物和Charles一样,不是这么看的。” 丁费思不解地看着他,而祝野起身,把那个大石头倒出礼盒,而翻过来的那一瞬间,丁费思震惊了。 因为这不是什么普通石头! 压在下面的那一面全开了窗,露出了赤得血红的一面,这是一块昂贵的赤色玻璃种翡翠! 而且不是一点,是一大块! 整整一块石头。 几乎接近有十公斤重的大石头,这块石头的价值不可估量。 丁费思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祝野把她搂进怀里,“思思,其实你不用介意Charles好赌这件事,他不仅不好赌,与之相反的是,他是我见过最有自制力和野心的人。” 祝野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温声道, “这块石头是他在缅甸赌石拿回来的,价格可能要上亿,他出身于老钱家族,他的父亲给每个子女一样的本金,让他们赚钱,到他去世的时候,哪个子女赚的钱最多,哪个子女就是他家族信托指定继承人。” “Charles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烂透了,没有竞争力。那样的话,其他竞争者自然就不会盯着他,而他烂赌的名声传开,那么,他到缅甸去做赌石生意便是顺理成章,就算成了,所有人只会觉得他烂赌走了狗屎运,而不是真的有能力。” 丁费思听完,不由得对那位没有在新婚派对上露面的Charles有了强烈的好感。 能这样忍辱负重的人,一定能做成大事。 祝野笑了笑, “Charles是很讲义气的人,看这个新婚礼物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本人其实真的很nice,你要是见过,都很难不会与他结交为好友。” “他是我在伦敦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些事情他只告诉过我,他送这个新婚礼物过来,看来也是没打算隐瞒作为我妻子的你,所以你也要帮忙保守好Charles的秘密,好吗?” 丁费思余惊未定,她不由得对Charles这个人起了点好奇, “保密那是当然的,既然他和你关系那么好,那为什么他不来参加我们的新婚派对?” 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因为他有很多大事要做,暂时回不来,想必这块石头里也有他表示歉意的意思,对我来说,这完全可以理解,等他闲下来了,我带你见见他。” 丁费思用力地点点头,她点头的时候特别可爱,像只小动物。 祝野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吻她,丁费思此刻的气完全消了,近距离看着祝野英俊的面庞,也忍不住沉迷进他的吻。 丁费思突然起身,咬着唇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原谅你了。” 在牛津街疯狂shopping,花了他很多钱,还故意为难他,让他一套套地试衣服。 但祝野对她格外有耐心,哪怕她不用的东西也能买下来哄她,她说什么是什么,还大庭广众下让他背着她走路,在下属面前欺负他。 而且朋友们祝福她和祝野的贺卡写得太动人了,她又哭又笑的。大家都在祝福她和祝野。 她忽然也觉得自己好没有道理了,本来结了婚就该是这样的。 难道他不喜欢睡她还去喜欢睡别人吗? 只是她没有转过弯来,还总是把祝野当成男朋友而不是丈夫。 总觉得他们只是在谈恋爱,而不是在携手步入婚姻。 她好像喜欢和祝野谈恋爱,胜过和祝野结婚,大概这就是祝野一直在担忧的问题。 祝野害怕她离开,所以宁愿用婚姻绑住她,也要把她留下来。 可她总有一种适应不了的感觉,哪怕她意识到了问题,仍旧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就过渡完这个变化。 好像不是祝野错了,是她错了。 丁费思看着祝野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突然委屈道:“哥哥,我错了。” 祝野不动她,往后倒了一点,靠着沙发的背垫,眼皮微垂,薄唇轻启地道,“你觉得哪错了?” 他的样子淡漠平静,丁费思其实很不适应他没有表情时流露出来的疏离。 因为他有表情时深情宠溺,总让她觉得自己被他看进眼底,他是在宠她的,可他没有表情时就像一个冷漠风流的薄情渣男。 似乎她的一切事情都不值得他关心。 丁费思咬唇道, “其实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 祝野突然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似笑非笑道, “知道还那么说?” 丁费思突然被他拍了一下屁股,这个动作有点下流,但祝野这么做更像是惩罚她,不轻不重的,却能让她的脸迅速变红。 丁费思红着脸道, “还不是你太……” 丁费思说不出口,祝野轻佻地笑着,帮她补全她的话,“我太厉害了?” 丁费思低着头,通红着脸却没有否认,甚至还很浅很浅地应了他一声嗯。但其实她是想说他太变态了。 丁费思忐忑地结巴道,“你要不注意下身体,克制一下。” 祝野伸手摸她的脸,略微粗砺的指腹摩挲过她的面庞,他微微用力压了下来,她脸上的软肉被捏着,祝野的声音冷漠微哑,“丁费思,你欠我三年,这么轻易就想还清了?” 丁费思被他捏着脸,她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又不是我想这样,你为难我干嘛。” 祝野开始捋她的头发,修长如细竹的白皙手指有力而灵活,颇有控制力地将每一缕发丝都交叠环绕在最合适的位置,但是他的声音冷漠,编辫子的动作也像是憋着怒气,却在刻意地压制自己, “如果你不走,我们就谈了五年的恋爱,现在早就结婚了,所有人都会知道祝野和丁费思是一对,你被甲方欺负我可以护着你,你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你想写字我也可以给你铺一条康庄大道,但是你没有,你甚至连你要走这件事都不告诉我。” 祝野撩起眼皮看她,一派冷漠疏离, “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睡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丁费思和他的目光相对,他的眸光太强势冰冷,丁费思一瞬间居然有点鼻酸。 祝野松开了替她绑头发的手,却强势地搂住她的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自己。 祝野薄唇微启,眸光冷峻, “连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件事都值得怀疑,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你信过我吗?要是现在重新发生点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就要像几年前那样不辞而别?” 第126章 太想吻他了 丁费思被捏着下巴看向他,祝野那双眸子冷峻,像是要射穿她的眼,他的鼻梁又高又挺,像一杆枪,俊美烟白的面庞满是疏离冰冷。 丁费思弱弱道, “不会的。” 祝野眉头微皱,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几分,冷声道,“看着我。” 丁费思抬眸,一双眼睛微红地看着他,她抿紧了唇,微抬起单薄的下巴。 祝野像狼一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连看着我都不敢,你扪心自问是真的不会吗?” 丁费思眼皮垂下,一滴眼泪落在了他虎口上, “祝野,你真的懂什么是心理阴影吗,我的阴影是我和男性的交流障碍,那个时候在我眼里,我的继父远比你亲密,可是他都会这样对我,关系越近的男性我越忍不住害怕,我不敢去联系你,更没有勇气把这些全都告诉你。” 祝野眉头依旧紧皱,可是听着她的话,心脏在隐隐作痛, “现在呢?现在为什么仍旧这样对我,我一直觉得亲近不了你,你周身像有层玻璃一样把我隔开,难道我证明不了我和你以前的继父不是一路人吗?” 丁费思哽咽道, “就是说要结婚之后,我才觉得更坐立难安。” 祝野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丁费思低着头,终于把自己的难言之隐往外倒,眼泪大颗大颗落在他手背上, “我妈妈和继父结婚前,那个继父也对我妈妈很好,对我很好,直到出事前,他仍旧是好父亲好丈夫,我知道你不是那路人,可是这样的路,只要走就会感觉四面风声鹤唳,我没有办法控制这一切。” 祝野面色漠然,像是将寒霜侵入眼底,可是他的心却开始动摇。 丁费思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祝野沉默片刻,却沉声道,“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 丁费思含着眼泪,清亮的眸子通红,祝野说这些话,无疑在说他并不完全信任她,不相信她会一直留下来,也不信她不会离开。 丁费思的嘴唇微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字字咬牙, “我难道没有接受治疗吗,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说看医生就能完全解决的,有些医生医术再高超,一样救不回病人,我已经很尽力在配合治疗了。” 她如果不配合治疗怎么会走得出来? 而祝野听见她的话,却想起来母亲临走前,像疯了一样大口大口吞食盐的样子,还要告诉他,那是糖,很甜。 对于不能过度吃盐的病人来说,那是自杀。 医生救不回想死的病人。 这个道理,从亲生母亲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烙印在他骨子里。 看着眼前含着眼泪的丁费思,他的心不可自抑地抽痛起来。 与其说他的妈妈死于肾衰竭,不如说,他的妈妈死于抑郁症。 而对他一样重要的另一个女人,有同样的病。 这种恐惧感让他背如寒切,害怕下一秒她就要消失。 祝野把丁费思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别哭了,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问了。” 丁费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祝野将她全然揽在怀中,他的手臂有力宽厚,胸膛也宽大,能将她完全包裹起来,像陷入绵柔的被子里。 而祝野紧紧抱着她瘦弱的身体,仿佛下一秒这些都要幻灭。 她害怕接近,他害怕失去。 这样相互没有安全感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丁费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白色的半透窗帘里虚虚散入,照不到床边,却把房间整个照亮了。 祝野开门进来,穿着一件Rickowens的暗棕色大衣,衣摆宽大,他站在门边插着兜,慵懒地看她一眼都像是在拍时尚大片。 祝野轻佻地对她笑了一声, “小懒虫醒了?” 一大早就俊美得让人心动。 仿佛没有昨天的争吵。 丁费思伸了个懒腰,跑过去抱住他,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道:“几点了?” 祝野看了一眼表,懒洋洋地道,“下午三点,总之,已经错过了回去的那趟飞机。” 丁费思一惊,“下午三点?” 祝野垂眸看她,眸中有清浅的笑意,偏偏帅得一塌糊涂,丁费思一大早起来就被美颜暴击。 她忍不住嘴角微弯,仰起头看他,“那干脆今天不回去了,我们再推迟两天,而且云升的年会还有快一周才开,我们过了十五再回去。” 祝野垂首,和她四目相对,他深邃浓郁的眸子像要把她吸噬进去, “那正好,Charles明天回来,你还能见见这位沉得住气的朋友。” 事实上,查理斯当晚就回来了,丁费思提前见到了这位能做大事的朋友。 金发碧眼,穿着一身宽松的卫衣,裤子也是街头的嘻哈裤,头发卷曲,随手拿了个皮筋绑起来,看起来就像个混日子的公子哥,还是那种品味花哨,不太注意外在形象的公子哥。 而且其貌不扬,尽管是欧美长相,但并不十分帅气,可越是这样,丁费思越觉得是真人不露相。 无他,实在是祝野给她说的查理斯简直太吸引她了。 为了顺利做赌石生意,先故意给自己树一个滥赌的名声是其一。 与赌石相比,更能体现他商业眼光的,是很早之前接触数字货币市场,能从众多空气币里独独看中比特币,而现在,那些牛币、比特元,莱特币等全部退出了市场,币圈能赚到钱的没几个,更多都是在短线中亏损,长线的也在十倍行情内洗掉99%的筹码,但查理斯赚到了顶,把数字货币玩得仿佛是乐高,越堆越高,把钱赚得盆满钵满。 丁费思也是学金融的,自然知道这么短短的几句话中,需要有多耐心且目光宏大的操作。 而且查理斯是真正从底层入手,不借助财团背景来赚钱,丁费思相当敬佩这一点。 因为她深知白手起家有多难,这世上的天才很多,可是能成功的天才很少。 而听见查理斯和祝野聊天时说这趟去缅甸,估计能赚个十多亿英镑。 丁费思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位无疑是真正的天才。 查理斯在金融这一行,够做她的老师。 她甚至都有点后悔昨晚知道这一切之前,说查理斯不是益友的话。 而查理斯见她发呆,还以为她是对菜品不满意,他勾勾手指,对着侍者小声说了几句话,上的菜色就开始变化了。 酥皮叉烧包,燕窝彩珠焗金丝酥,桂花乌鸡高汤,甚至还有艇仔粥和虾饺。 查理斯对她笑了一下,阳光而亲善,“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是听Jesus说你出身华国粤省,想必这些菜会合你的胃口一点。” 丁费思终于明白,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在伦敦请到一位粤省的厨师做出这么地道的粤菜,并不是易事,这都得提前去准备,想必这也在查理斯的风险兜底之中。他算到了各种情况,肯定不止有好友的妻子不喜欢吃本地菜这一条。 丁费思对查理斯好感倍增。 把一切情况尽可能地照顾到,八面玲珑,让人心生欣赏,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查理斯在餐桌上并没有只和祝野说话,他还带着善意的笑问丁费思:“听Jesus说你是一位作家,在华国拥有上千万的粉丝,这是真的吗!” 丁费思不好意思地道,“只是随便写写,其实并没有写得很好,国内比我厉害的作者车载斗量。” 查理斯难以置信丁费思能这么平静,“Rose,你知道在英国最厉害的当红作家才多少粉丝吗?你是他的十倍啊!你要是在这边卖书,版税钱都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丁费思礼貌地笑笑,“据我所知,J.K.Rowling卖出了十数亿的版权费用,她的读者遍布全球呢,我当然还不足够和这些前辈比” 查理斯没有回答她,而是追问道, “你现在赚到的非版权费用有没有过亿?” 丁费思的非版权费用堪堪过亿,还是积攒了这么多年,加上出版版税,还不算上扣税的情况下。 严格要算的话,其实还差一千多万。 她不好意思地道, “勉强。” 查理斯感叹道, “Jesus没有说错,你是真正的天才,J.K.Rowling写哈利波特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你只有二十出头,就已经赚到了上亿,而且还是不算版权费用的情况下,J.K.Rowling是在真正拍出电影之后才红遍全球,在版权费上赚到大钱,你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是祝野高攀了你啊。” 丁费思受宠若惊,但是不得不说,查理斯的话术真的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又不突兀。 拿她和出色的前辈相比,无疑是在无形中抬高了她的身价。 她看向祝野,祝野俨然一副查理斯夸丁费思就相当于夸他的表情,完全是得意的样子,嘴角都不由得上扬。 丁费思算是见识了这位朋友的厉害之处,他能将恭维的话说得无比真诚,仿佛那是事实。 如果放在生意谈桌上,恐怕已经能做成一单生意了。 查理斯又和祝野聊起他在缅甸赌石时顺便做的木头生意。 而临走前,查理斯还送给丁费思一支细镯,是紫罗兰糯冰种的料子,细镯和她纤细的手腕恰好相称,显得人玉肌无暇,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易碎的料子上还雕刻了一朵朵或盛放或合苞的玫瑰。 那是查理斯亲手在石头堆里挑中的上品,和那块赤色玻璃种的大石头不同,这只镯子已经是成品,是一个体面而浪漫的礼物。 查理斯将礼盒递给丁费思的时候,还感叹道,“你恰好有紫水晶那种神秘内敛的气质,它跟对了主人。” 绚烂瑰丽的紫玫瑰叠叠盛放,如果被送镯子的人不是丁费思而是别的女孩,恐怕都要爱上查理斯了。 回去的时候丁费思还把那只镯子拿出来看,她感叹道, “在战火纷飞的缅甸土石堆里冒死亲自挑石头,看着它被切割,然后亲自设计,找人雕刻,再送到女孩的手里,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了,恐怕我都要被查理斯撩到了。” 祝野看着她对光看那只手镯,把她揽进怀里,微眯了凤眸, “男朋友?” 丁费思自知说错话,转过身来,搂住祝野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唇瓣柔软相触,丁费思靠着他和他说话, “错了错了,是我老公,我错了还不行吗。” 祝野的脸在夜色光影交错冲击间更英俊冷冽,丁费思看着他俊美的面庞,都忍不住想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太想吻他了。 祝野轻声道, “查理斯人怎么样?” 丁费思啧啧感叹,“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她说完就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笑,“我们不提他了。” 祝野垂下眼皮,淡淡看她一眼,丁费思仰着脸亲了他一下,满意地喟叹道,“在伦敦搂着帅哥看夜景,这简直太让人满足了,我感觉我的荷尔蒙都在拼命地往外冒。” 丁费思摸摸他的腹肌,清晰分明的线条在指尖掠过,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的身材有多好。 祝野就看着她摸,他轻笑一声,“你好像对我的腹肌有什么执念,摸着有那么爽吗?” 丁费思的耳根居然红了,祝野顺势就捏住她的下巴,追问道:“你该不会上学的时候就觊觎我吧?” 丁费思的脸更红了,她把手抽出来,但是祝野一把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干脆利落地道, “摸。” 丁费思开始觉得他的腹肌烫手了,自己要摸和祝野按着她的手让她摸是不一样的,她腿都有点软,不自觉就靠在祝野身上,祝野按着她的手,一点点摸过去。 丁费思的脸越来越红。 祝野垂眸,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红,乖得可爱,他弯下腰来吻她,单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和她接吻,薄唇游弋,丁费思想抽回手,祝野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宽大的手掌将她拉向自己,低声命令道, “继续摸。” 第127章 我好想你 高三上完体育课的课间,郑慧言拿着瓶冰水进教室,丁费思正苦大仇深地做遗传题。 郑慧言坐到丁费思旁边,惋惜道,“可惜你没去上体育课。” 丁费思还沉浸在题里,无意识地顺口道,“什么意思?” 郑慧言喝了一口冰水,凉爽的液体抚平焦灼的喉咙, “你男朋友刚刚好帅。” 丁费思抬起头,脑子却没反应过来, “…啊?” 郑慧言把那一瓶冰水往丁费思桌上一杵,“祝野刚刚打篮球的时候,直接飞上去扣住球筐,你都不知道围观的女生叫得有多大声,我耳朵都快聋了。” 丁费思还懵着,郑慧言捂着耳朵抱怨道, “这还不算,祝野打完球之后直接把上衣脱了!那些女孩子一边捂眼睛一边尖叫,叫得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郑慧言叹了口气,捏住丁费思脸上的软肉,“要是我耳朵出毛病了你得赔。” 丁费思不解,一脸呆愣, “为什么…要我赔啊?” 郑慧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爆炸新闻,眼睛瞪大了错愕地看着她, “你可是祝野女朋友,你不管好他让他在外面招蜂引蝶,这难道不是你的错?” 丁费思做题做得脑子直线了,听见郑慧言的话,她宕机了几秒,用手撑着头,却问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问题,“那…他身材好吗?” 郑慧言还没回答,祝野从后面拉开椅子,冷峻烟白的面孔毫不改色,少年的薄唇微启,轻飘飘地道 “还不错。” 郑慧言闻言抬起头,立刻颇有眼色地溜了,连水都没拿。 丁费思听见那声“还不错”,她浑身一僵,拿着笔的动作都僵住了,不敢转过头去看他。 脸猛地烧起来。 祝野没看她,翻开竞赛资料就看,仿佛没这事。 祝野找不到自己的笔,看着资料,漫不经心道,“给我支笔。” 却没得到回应。 他淡淡撩起眼皮,从下而上地看向她,丁费思的脸通红。 而祝野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丁费思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花瓣眸急忙避开他的视线,红着脸将她的笔一把塞进祝野手里。 她把头转回去,低着头不敢看祝野,死死盯着刚刚做不出的遗传题看。 祝野拿着笔,看着她羞赫得绯红的面色,忽然压低声音,淡淡说了一句,“自己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丁费思臊得直接趴在桌上用手臂圈住脸,不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 祝野上课的时候又拿笔戳她,丁费思不理他,祝野继续戳。 丁费思看了一眼老师,低声怯怯道,“你干嘛?” 祝野压低声音道,“放学留下来。” 丁费思又想起刚刚祝野说的话,她用力摇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我今天要早点回家。” 祝野面不改色, “行吧。” 但丁费思到家没多久,祝野就给她打电话,丁费思正看着手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强装镇定地对餐桌上的费秀说吃饱了,要回房间学习。费秀不疑有它,顺嘴说了句“今晚降温,你把窗关好,别感冒了。” 丁费思慌乱地点了点头,跑回自己房间里。 祝野又打了过来,还是视频电话,丁费思手忙脚乱地把门锁上,还照了下镜子,才接通电话。 祝野的背景是夕阳和安静的街道,他随手拿着手机,开始按别墅的密码,“怎么这么久才接?” 丁费思赶紧把声音调小,怕声音被父母听到,她怯怯道,“我刚刚吃饭呢。” 那边滴地一声,祝野把门打开了。 家里像是没人,祝野一点都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说话也有回声,愈发显得空旷。 祝野嗯了一声,突然道, “我好想你。” 丁费思脑子一空,被他那句我好想你给震荡得后脑发麻,有甜丝丝的感觉从心底往上冒,嘴角忍不住弯起。 丁费思抿着唇,清亮的眼睛里有羞赫却欢喜的笑意,她极力把那些乍然浮起的笑意和甜蜜收敛,低着头不让他看见。 丁费思没有回答,祝野看着屏幕里的她,少年的声音清润悦耳,“你怎么不回答我?” 丁费思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绕圈,表面上安静,实际上已经慌乱得脑子绷成一条直线, “要我怎么回答你啊…” 祝野轻笑一声,看着屏幕那边的丁费思,一字一句地教她, “你应该说,祝野,我也好想你。” 丁费思的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连心脏都开始砰砰地撞击。 祝野随手把手机放在雕花木质长桌上,他撑着太阳穴,那双眼睛里的灼人笑意让丁费思更慌乱,深邃精致的凤眸含笑看着她,哪怕隔着屏幕也能点起火苗,他轻声道, “怎么又不说话了?” 丁费思咬着唇,面红耳赤地道,“祝野,我也好想你。” 她说完,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慌乱地用书遮掩自己通红的脸。 为什么脸那么容易红啊。 祝野隔着屏幕看她,有一种想穿过去抱她的冲动,想搂着她和她说话,很想吻她。 丁费思面皮薄,已经挂不住了,她面红耳赤地找理由要挂电话,“我要看英语了,不和你说了。” 今天英语月考成绩出来,她在班里倒十,虽然倒十的分数都有一百多,但在尖子班就意味着会居于人下。 她找的理由让祝野忍不住笑了。 祝野长指一挑,把试卷抽出来,“你看英语?那不是更不能挂电话了吗。” 丁费思心头一跳, 糟糕,马前失蹄。 祝野慢悠悠地把他随便钉在一起的那沓月考试卷翻开,找到英语试卷,轻飘飘地问她,“想先听哪题?” 丁费思正襟危坐,正色道, “完形填空。” 祝野开始给她讲,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但是思路清晰,讲得连贯易懂。 丁费思听他说英语简直是种享受,他说英语的时候很苏,让耳朵怀孕都是说轻了。 然而丁费思正听着祝野说话的时候,费秀敲门了,在门外咕哝道, “这孩子怎么还锁门呢。” “费思,妈妈给你切了水果,过来开门。” 丁费思赶紧去开门,却忘了把视频挂了。 她在门口要接,费秀却错开她,直接端着水果进来,那一瞬间,丁费思看着仍旧停在通话界面的手机,心跳刹那间都停滞了。 费秀刚把水果放下,就看见了她桌上的手机,丁费思还没来得及解释,已经听见了费秀的声音响起, “少看那些明星爱豆什么的,你看看这次考得多差啊。” 祝野在那边忍不住想笑,长指却挑起卫衣的帽子,遮了点脸,开始说韩语。 丁费思瞳孔地震。 幸好费秀高度近视还没有细看,不然肯定要发现小窗,就知道这是视频电话了。 而祝野一本正经,仿佛他真是个爱豆。 费秀出去了,丁费思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门锁上。 她把手机立起来,好奇道,“你还会说韩语啊?” 祝野轻笑一声, “嗯,会说两句。” “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丁费思感叹道,“好厉害,我连英语都学不好,你已经有第三语言了。” 祝野轻飘飘地道,“很容易的,只是你的技能没点到这上面。” 丁费思的技能全点在语文上了。 每次作文都能满分,就这一科,长期占据第一。 但丁费思被费秀刚刚的突然袭击给吓得心律不齐,她小声地和祝野说话,“我挂了,我怕我妈再进来,拜拜。” 祝野却压低声音,“别挂。”他一句话如惊雷响在丁费思耳边,“要不要看?” 丁费思一僵, “看什么?” 祝野却在屏幕那边站了起来,直接把上衣脱了。 丁费思下意识喊了一句卧槽,猛地把脸捂住趴在桌子上,着急地低声道:“祝野,你快把衣服穿上!” 丁费思的脸爆红,一瞬间就红得发烫。 祝野不作声。 丁费思面红耳赤地催他,“你穿好没有?” 祝野把衣服穿回去,却故意逗她,“还没有。” 丁费思羞耻得脸都在发烫,“你快点穿上…我不要看…” 祝野的声音都含笑:“你不是好奇我身材好不好吗?你怎么不自己看?” 丁费思咬着下唇,憋出一句催他的话,“我一点也不好奇,你快穿衣服。” 祝野依旧逗她,“不穿你能怎样?抬头啊?” 丁费思又不敢抬头去关视频,怕一抬头就是他脱了上衣的样子,她羞得咬牙切齿,“祝野,你再不穿上衣服我不理你了。” 祝野看着屏幕那边,死死捂着脸,只剩头发可见的女孩子,不急不忙地继续逗她,“你夸我身材好我就把衣服穿上。” 丁费思如芒在背,面红耳赤地道,“我不说…” 祝野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颇是欠揍地道,“我觉得今天有点热,不穿上衣也无所谓。” 丁费思干脆破罐子破摔,羞耻地道,“你身材超级好。”她着急地催他,“你能把衣服穿上了吗?” 祝野却继续逗她,“你说好喜欢祝野。” 丁费思已经被调戏得欲哭无泪,“我好喜欢祝野。”软糯的声音响在耳边,祝野弯起了嘴角,“知道了,祝野也很喜欢你。” 祝野那头把视频挂了,丁费思听见挂断声,猛地松了口气。 第128章 想听你撒娇 丁费思被祝野按着手游弋在他腹肌,她面色微红,弱弱地道:“…不摸了吧。” 祝野却没松手,按住她手的动作干脆有力,他慵懒地道,“我想起来了,上学的时候你就想看我腹肌,还问我身材好不好?” 丁费思急着争辩道,“哪有啊!明明是你自己脱了上衣让我看,我哪有想看。” 祝野挑眉,“不想看?那你问别人我身材好不好?” 丁费思没好气地道, “还不是你在球场脱衣服,在场的女孩子叫得太大声,吵得郑慧言回来和我抱怨?别人都看过了,我还没见过,有点好奇不行吗?” 祝野刚想说话,丁费思就怼他,“你干嘛在球场乱脱衣服!” 祝野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热了还不能脱?有几个男的没在球场上脱过衣服?” 丁费思的手被钳制着动弹不得,她踮起脚,咬了一口祝野的脖颈,祝野下意识绷紧了脖颈,筋线与喉结格外明显,祝野沉声道,“咬人?” 丁费思磨了磨牙,“咬你怎么了!” 祝野忽然冷笑了一声, “没怎么,特别好。” 丁费思用头撞他的胸口, “你放开我,不想摸你。” 她越撞祝野越握紧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摁在自己腰上。 祝野冷冽而有威压感的眸子垂下,像一匹狼一样盯着她, “摸,今晚摸到承认为止。” 丁费思忽然低下头哼哼了一声,带着哭腔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祝野眉头微皱。 丁费思像是屈服了,委屈地靠在他胸口上,她也不说话,但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她的呼吸和身体都依赖着他,祝野低头看着她,心开始不由自主软下来。 丁费思委屈道, “你凶我。” 祝野面色冷峻,却一直在看着她。 丁费思抬头看他,花瓣眸向来聚集大片光点,丁费思的对面就是璀璨灯海,满眼都倒映着如同泪光的光点。 她委屈地一蹙眉就像是要哭了,眸中水盈盈的,足够以假乱真,还可怜兮兮地道:“祝野你道歉。” 祝野喉结微动,却没有说话,依旧面色冷峻地盯着她看。 丁费思依旧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他,眸中清光动人,让人不自觉就被她看得心软,她委屈道,“你怎么能这么用力捏我的手,你看,都红了。” 祝野低头看,不自觉就松开了捏着她手腕的手。 丁费思带着哭腔道,“我手疼。”她把手半举起来,“你看啊,都红成这样了。” 祝野心疼道, “对不起,下次不这样了。” 他正要去替她按手腕的红痕,丁费思忽然一拳砸在他胸口上,祝野被她打得闷哼一声。 丁费思得意道, “狗男人,还治不了你了。” 祝野后知后觉被骗了,却垂眸冷笑了一下,“就这?” 他钳制住她的腰,半惩罚性质地开始吻她,咬她的下唇。 丁费思下意识“嘶”地吃痛。 祝野吻了她许久,丁费思的拳头已经捏紧了,祝野松开她,却颇是欠揍地把脸凑过去,轻蔑道, “来,往这打。” 丁费思又舍不得真打,她伸出手气呼呼地挠乱了他的头发。 祝野忍不住笑了,用挺直得像枪一样的鼻梁抵着她的脸颊,轻声咬着字眼道,“旺财生气的时候,也是这么挠人的,你和旺财好像。” 丁费思跳到他身上挠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挠得乱糟糟的,但因为那张脸过于精致立体,无论怎么挠都依旧好看,挠出来的凌乱造型甚至像是艺术时尚大片。 丁费思生气道, “为什么挠不丑。” 祝野托住她的腰, “这不是为了让宝贝看得开心,所以这么长了吗?” 丁费思本来想继续骂他的,但是听了他说话,居然忍不住觉得心里涌起甜蜜,她使劲憋着笑,把要弯起的嘴角压下去, “那你怎么不长得更帅点?” 祝野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她,但说出来的话却满嘴跑火车, “再帅就有人和你抢了,我只想当你的舔狗。” 丁费思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欢喜和温柔从心底上涌,却故意装作没反应,“那你说一句舔狗的话哄哄我?” 祝野托着她的腰把她扶稳,咬了她的耳垂一下,“这是舔。” 祝野搂紧她,把她钳制住却开始拉她的拉链。 他轻笑一声,清润的声音滑过她的耳际,像玩游戏时当恶魔抓人一样阴险地幽幽道,“看好了,这是狗。” 丁费思扑腾着打他的背, “给我把拉链拉回去!” 靠,是真狗。 祝野却直接把她扛起来往屋里走,任由丁费思拍他的背,就是不放她下来。 丁费思气急败坏地扑腾着, “你放我下来。” 祝野将她扔在床上,单手拍在她旁边,“下来了,你要怎么样我?”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丁费思忽然就开始腿软,她一脸苦恼地道,“我错了。” 祝野冷笑一声, “哪错了?” 丁费思缩了一下肩膀,可怜巴巴地道,“哪都错了,祝野身材超好,我超想摸,不应该骗祝野说不想。” 祝野把她捞起来搂在怀里,像搂着一只小猫,摸着她的背顺毛, “不对。” 丁费思苦恼道, “哪里不对?” 祝野揉她的头发,喉结微动, “你不是很清楚吗?” 丁费思好奇道,“是错在打的力气太小了?” 祝野轻嗤一声, “你这力气还小?” 丁费思拉开他的领口往下看她刚刚砸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你被我打出内伤来了?” 祝野挑眉道, “心疼不是疼?” 丁费思嫌弃地咦了一声, “能不能不那么油腻。” 祝野无奈道,“怎么不油腻?” 丁费思干脆利落地道, “拍个脱衣服的视频让我看看。” 祝野没忍住笑了, “懂了,原来在你眼里这种不油腻。” 暧昧的气氛如水浪拍开,丁费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祝野想把这只磨人精揉进身体里。 她那么小只,像调皮得抓不住的精灵,看起来很天真,但是她真的只有这一张脸像未成年,欺骗性十足。 祝野轻笑道,“你那时候第二天就生病了,该不会是被我吓的吧?” 丁费思炸毛,“胡说八道!” 她极力撇清道,“明明是那天晚上太冷,我又忘记关窗才生病的,谁会看看你的腹肌就上火得生病啊?” 祝野的脸靠她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像是马上要吻下来,“不上火你当时脸红什么?” 丁费思嘴硬道,“我那是替你害臊,怎么还有你这么不守男德不自爱的男孩子。” 祝野眸光微冷,嘴角却泛起轻佻的笑,“给你看,那不算不守男德。” 丁费思闷声道, “可是在篮球场上,别人也看了。” 祝野温声哄着她, “摸不还是只有你能摸?” 丁费思勉强地点点头,“说得也是。”她还是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们都比我先看,我还没看他们就看了,你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被别人先看了?” 祝野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吃醋啊?” 丁费思低头咕哝着:“也不算吃醋吧,就是有点不开心。” 她拉拉祝野的衣角,埋怨道,“你干嘛在球场上脱衣服。” 祝野轻声道,“真的是太热了,忍不住。” 丁费思苦恼道, “热的话球场上的其他人怎么不脱。“ 祝野看着她,薄唇一张一合,性感得要命,“丁费思,我说的是现在。”他一字一句道,“太热了,忍不住。” 丁费思脑子一空, “啊?” 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你还没说觉得我错哪了。” 祝野修长的手指挑弄着她的头发,“对祝野不能来硬的,你硬他更硬。”他轻声道,“懂了吗?” 丁费思点点头,却感觉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她皱了皱眉头,却顺从道,“哦,懂了。” 祝野抬起下巴,垂下眸子,这样的表情总有些轻佻神秘, “想听你撒娇。” 丁费思摇摇头, “不要,撒不出来。” 祝野压低声音道,“那你刚刚撒娇不是很容易吗?” 撒完娇骗他,还打了他一拳。 明明她就很清楚他吃软不吃硬,却喜欢找理由和他吵架。 丁费思梗直脖子:“就不。” 祝野搂住她, “你不撒娇我就挠你了。“ 祝野伸手挠丁费思的痒痒,把她挠得往他怀里钻,“不要挠了…哈哈……手拿开…” 丁费思往他怀里躲,靠在他臂弯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再…挠…我就不理你了…” 丁费思屈服了,在他怀里蹭蹭,“你别挠了,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祝野终于停下了,丁费思松了一口气,马上钻进被子里挺尸, “我死了。” 祝野忍不住笑了,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搂她的腰,“你上火?” 丁费思憋出两个字, “没有。” 祝野搂着她开始说骚话, “那我懂了,你这是缺男人。” 丁费思头皮发麻, “变态你…我这脸是刚刚笑红的。” 第129章 不是你的妹妹 国内,《弑神》一书热度不断攀升。 丁费思回国的时候,《弑神》已经爬上了云升的金榜。 《弑神》完全证明了丁费思第一本书不写历史频道,而写言情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言情是云升热频,能以最快速度积攒粉丝基础。 而云升满地的偏白文风,丁费思则用词华丽,情节诡异,她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流派,在这片区域里降维打击大部分对手。 《弑神》中,作为女主的主神一遍遍死亡。 前几次投胎的人生还算梦幻,可是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受苦。 因为主神违背上天旨意缔造生灵,就必须受万生之苦。 成为奴仆之子,被打得满脸鲜血,也要喊一句莫欺少年穷, 被亲生母亲卖进青楼,被相好的郎君欺骗。 郎君说好高中之后,归来娶她,主神信了,将自己赎身的钱全都给了那个男人,让他拜师学艺,赴京赶考,然而却得一句“一点朱唇万人尝,安能配我状元郎。” 状元郎风光游街之日,主神自高楼一跃而下。 朱唇若无万人尝,何来你这状元郎。 凡此种种,受尽八苦,而魔就一次次看着主神堕生。 不断轮回的悲剧让读者心焦,渴盼着魔能救主神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可魔只是看着。 超话里催更和对接下来情节的猜测如云,只是最近的更新里,魔在神的一次罹难中,忍不住心软,但就在众人以为魔要救主神的时候,主神堕魔了! 这个展开是众人都没有想过的。 万世轮回的折磨让主神心力交瘁,绯红的日尽花怒放在河畔,烟岚成血雨,魔气茫茫,那昭示着人世永沦魔域。 弑神的讨论度一下子上去了,在云升论坛中上了热榜。 表面上,弑神的热度不断攀高,但其实没有达到丁费思的预期,她清楚地看得见同期数据,她在同期开书的大神之中,排位仅第九。 要在年中的时候拿到云升十二主神的位置,其实很难。 这本书的热度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不足以让她立足。 以至于丁费思回国之后,对在伦敦未玩得尽兴的遗憾还未过去,便开始看佛经和道家学说,重新翻阅上古神话的大量书籍,企图将世界观完善得淋漓尽致。 直到杨梓上门之后,这种平静终于被打破。 丁费思那天去开门时,没想过门外的人会是杨梓。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杨梓应该是来找祝野的,毕竟在里斯本相遇的那天,两人还在她吃东西的时候单独出去聊天,明显很投缘。 丁费思让开身子让杨梓进来, “你等一下哦,我打电话叫祝野回来,他去实验室赶项目了。” 杨梓却站定在她面前, “我是来找你的。” 丁费思有点错愕,毕竟虽然她和杨梓算是旧友,可是却不太相熟,要找她还找上门这样的事情,属实是有点冒犯了。 毕竟他们没有熟到这个程度。 幸而两人还僵立在门口的时候,祝野回来了。 他一张本就烟白的脸冷冽凝重得寡色,连唇上那几分淡漠的浅粉色也褪了,一副冷漠得要把冰冷缀进眼睛里的模样让丁费思心里咯噔一声,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杨梓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费思,你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丁费思一怔,不明白杨梓用意,捏着那本《楞严经》,迟钝地道:“…什么意思?” 杨梓郑重其事道, “你的妈妈,可能是我姑姑。” 丁费思先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毕竟她妈妈家里姓费,怎么来姓杨的舅舅和堂哥? 可是大脑替她捋顺了可能性,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猛然变成一片空白,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瞳孔濒死般放大地盯着杨梓。 杨梓将手机递给她,屏幕里是一张老照片,“那天我看见你戴这条项链,再细看你的长相,发现和我们家的长相确实有几分相似。” 屏幕里,是一个年轻女孩与英国女王的合影,而那个女孩的长相,给了丁费思重重一击。 因为这是她的亲生母亲。 丁费思的手指冰凉僵直,死死握住那本楞严经。 但杨梓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僵直着手,压住声音中的颤抖,把手机递给他, “杨梓,你电话响了。” 少女的背都僵了,她的动作像一只提线木偶,祝野上前搂住她的背,宽大的手掌干燥温热,隔着衣服传递能让她依靠的温度,丁费思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僵硬。 可是那颗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拼命地撞,每一声心跳格外明显。 而杨梓接起电话,听见那边的说话声时,他却看向了丁费思,他眼中错愕。 祝野微微皱起眉头。 杨梓也像是没办法消化那边转达给他的事实,他面色刷白,一字一句从半月唇之间抖出来, “我家里那边说…” 他也难以置信地道, “小姑的女儿找到了。” 丁费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像一朵单薄的兰,马上就要被风吹折。 杨梓俊面苍白,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在错愕之余他仍旧保有得体的绅士风度, “抱歉,我可能现在要去见一趟那位妹妹,确定消息真假,具体的问题我们回来再说。” 祝野先丁费思一步做出回答,俊美冷峻的脸庞更显得他冷静如潭,一手揽住丁费思,一边平静地道,“这样也好,等思思冷静下来,我们梳理一下具体情况,再和你合议。” 杨梓面色凝重地离开。 丁费思声音微抖,“祝野…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妈妈。” 如果说照片里的人是杨梓的小姑,那她和杨梓的亲缘关系便是毫无疑问,可是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也说是她妈妈的女儿。 丁费思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现在对情况完全不清楚,也不敢贸然做什么决定。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张照片里的人确实是她妈妈,哪怕比记忆里年轻了一些,但她仍旧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梓乘了最近的航班飞回首都,路上在做无数的心里建设。 可是想到丁费思的笑,丁费思的错愕,以及有关于她的各种微小细节,全都涌上脑海,他没办法马上纠正自己说这不是他的妹妹。 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把丁费思是他妹妹这件事的欣喜,遗憾,狂热全都经历过一遍,心里建树已经做得很好,但是却没想到会有这么突然的一击。 车从庄园门口进入,黑色雕花大门自动打开,车子走过过于漫长的草坪和水泥路,不远处范围宽大的花园中,园丁在背着水箱作业。 直到进了老宅,杨梓都还是焦灼的状态。 一进大厅就见杨家的亲戚都聚集在一起,他的奶奶坐在中间,手指上带着帝王绿的翡翠戒指,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婶婶看他回来了,甜甜地笑了一声,“烟烟,快回头看,你杨梓哥哥回来了。” 站在中间的那个妙龄女子回过了头来,瑞凤眼,半月唇,高鼻弯眉,对他怯怯又欣喜地一笑, “杨梓哥哥。” 看见那个女孩的长相,杨梓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那个女孩的五官简直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来历,和杨家一脉相承。 如果说丁费思和杨家长相有两成相似,那么这个女孩就有八成。 就这一眼,仿佛就已经在对他判死刑,告诉他,他认错了妹妹。 褚烟见这位堂哥不理自己,只是怔怔站在原地,她的笑变得有点尴尬,窘迫地低下了头。 而杨梓的妈妈板起脸,压低声音责备道,“怎么不理妹妹?” 杨梓仍旧不死心地追问, “鉴定过DNA了吗?” 杨梓的妈妈脸色着实不好看,退出来半步,低声道, “已经验过了,确实就是咱们家的孩子,大喜的日子,你开心一些,别让大家看了膈应。” 杨梓追问道, “那岚风呢?不是说小姑唯一从家里带走的只有岚风吗?这个妹妹有带回来吗?” 杨妈妈轻声细语地告诉他, “带回来了,验过了也是真的,这就是你小姑的女儿。” 杨梓还是心有疑虑, “可是…” 可是他明明在外面见到了岚风… 杨梓觉得有些眩晕。 直觉让他更倾向于丁费思是他的妹妹。 但是大厅里的那个女孩子,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身世。 杨梓假托思念姑姑的名义,要求看一眼岚风,他的二伯伯颇是动容地叹了口气,带他去看了放在二楼珠宝室里的那条吊坠,闪烁着淡彩,哪怕隔着玻璃也知道确非凡品。 这条吊坠和在丁费思那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难道是世界上有两条岚风? 杨梓立刻问祝野能不能拍两张岚风的照片,让他对比一下。 丁费思还在怔怔出神,祝野问过丁费思之后,替她找出来拍了两张发给杨梓。 杨梓登时僵在原地。 照片里的那条吊坠是很精美不错,但是绝不可能是岚风,无论是成色还是做工都差岚风一大截。 可当初第一次看的时候,那枚吊坠流光溢彩,和岚风绝无相差。 难道是他当时太过激动看错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费思不是他妹妹这个事实像海啸一样突如其来,他竟然感到了浓浓的失望。 他之前构想过,把妹妹认回来之后要带她去做的种种事情全都化为泡影。 丁费思和他毫无关系,这个事实让他心里有一脚踏空的失落感。 而杨梓回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律师和秘书,公证人,还有家族信托的代理人都在。 而她的奶奶在众人的见证下,重新更改遗嘱,老人看上去精神,可她的声音已经苍老颓靡,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烟烟的妈妈走了…那她妈妈的部分就留给烟烟,还有我的全部珠宝,价值在三亿左右,也给烟烟吧。” 老人像是非常疲倦,却努力地字字恳切,“另有一家文娱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烟烟没了妈妈,我把这部分股份给烟烟,你们有无意见?” 说到珠宝,杨梓的婶婶还能忍住不动弹,可是说到那百分之二十股份,她忍不住道,“妈,那股份市值三十亿…烟烟一个小孩子拿着那么多钱…” 然而老人只是抬起疲惫的老眸定定瞧了她一眼,她便不敢说话了。 但是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让女人心中不平。 想她为杨家辛苦这么多年,里里外外操持,却比不得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孩,竟一露脸就拿走这么多的财产。 杨梓不知为何,脑子一空,冲上去握住老人的手,“奶奶,您要谨慎!” 老人混浊的眸子看向他,语气幽深而平静,“君子逐义不逐利,你忘记了?” 言下之意,竟以为杨梓是要和妹妹争家产。 杨梓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现在认回来的这个不一定是您的外孙女,您的外孙女可能是别人吗? DNA鉴定和那枚岚风以及这长相都已经让所有人认定一切,他这么说,奶奶不会相信,反而可能会觉得他因觊觎财产有心编排妹妹。 老人浅浅看他一眼,皱眉道, “把杨梓所继承重工股份削去百分之一,增加到褚烟头上。” “以示惩戒,往后谁觊觎利益,排外家人,我只会罚得更狠。” 这是在给褚烟撑腰了。 众人都不敢做声,大厅寂寂。 杨梓想开口,竟不知如何才能开这个口提妹妹的事。 奶奶摆明了要给面前这位新妹妹撑腰,而杨梓也并不是有心针对新妹妹,只是诸多疑惑未解,让他做出了这个举动。 他不想排外哪一位家人,就只能压下不提。 而丁费思那边,她终于回过神来,去看祝野和杨梓的消息记录。 她点开岚风的照片,却忽然一愣,心猛地下坠。 这不是她的吊坠。 第130章 真相 丁费思将自己的吊坠翻出来,果不其然,这不是她的吊坠。 丁费思如坠冰窟。 她的吊坠被人偷走了,而且还是处心积虑准备好了替代品后,才从她身边偷走的。 她背后发冷,死死僵在原地。 祝野握住她冰凉的手,不解道,“怎么了?” 丁费思开口才发现,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她竟说不圆一句话, “这…条…吊坠不是我的…” 她的心脏被大力挤压着,说话时呼吸困难,一张脸白得像纸。 祝野眉头微皱,从她手里接过那条吊坠。 乍一看确实和原来的差不太多,但是真的细看之下,淡彩的光芒完全及不上丁费思之前那颗,丁费思之前戴那枚吊坠,在十步以外都能见流光溢彩,现在这枚的折射光点远远不够。 丁费思猛然想起在奥比都斯穿的那条婚裙。 她起身急着去翻出那条婚裙,却当着祝野的面,用剪刀急切地剪开了肩带,一个黑色的小零件掉了出来。之前觉得肩带灼热,原来不是错觉。 定位器。 当时是定位器在散热。 她只觉得周身冰冷。 那个遇见两次的女孩,这条偶然受赠的婚服,原来都不是偶然。 他们是知道她擅长跳舞,所以在必经之路上办这样的活动吗? 她从没经历过这样处心积虑的密谋,根本没有防备,还以为是异国他乡的浪漫奇遇。 送给她这条裙子,他们跟着定位器找到了她,趁着和她拥抱的时候拿走了她的吊坠。 她竟然还以为是当地人热情。 现在想来,那些错过的细节都不太对劲。 难怪她在离开奥比都斯的时候发现吊坠掉在了衣服褶皱里,原来不是掉下来的,是他们没能在拥抱她的时候给她戴上,只能直接把假吊坠放在衣托上。 他们为什么要偷这条吊坠? 又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丁费思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妈妈的身份时,就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首都的夜间,楚钰将一辆白色敞篷法拉利停在路边,褚烟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楚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接过文件袋,“什么东西?” 褚烟淡淡道,“家族信托的继承分布。” 楚钰立刻打开,翻开来看了几页之后忍不住嘴角上扬,啧叹道,“真有你的!” 褚烟勾了勾嘴角, “你是怎么发现她的存在的?” 楚钰把文件塞回文件袋里, “我有个朋友叫温孤斯,她喜欢的人最近为了和一个女孩子结婚,和家里闹僵了,我也是偶然撞见了,发现那个女孩子的长相和杨家有几分相似,才有意委托征信社查一下她。” 楚钰看着褚烟,颇有深意地一笑,似乎对自己的聪颖很是得意, “谁知道她居然真的不能晒太阳,还出身福利院,一副杨家人的样子,拍到的照片里,她还戴着那条岚风,要猜她的身份不要太容易。” 楚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扬了一下那个文件袋, “你就好了,大胆借她的名头,能做杨家大小姐,再也不是私生女,就可惜她没机会知道这一切了。” 夜风拂过褚烟的面庞,她虽然有很浓重的杨家特征,但她属实算不上亮眼的美人,只能说是清秀,甚至于说清秀都是差一点。 眼睛虽是瑞凤眼却偏小,眼裂短,是半月唇,但唇珠扁平,面中偏长。五官拆分来看也都算不错,只可惜不够和谐。 楚钰把文件袋递给褚烟,“你一心想往上爬,不被别人欺负,现在称心如意了?” 褚烟接过文件袋,突然对楚钰嫣然一笑,“是很好。” “反正她不需要这个名头,不如借给我。” 楚钰佩服褚烟行事大胆,总之换成她是万万不敢的,“估计她也没机会发现自己是杨家人了,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又没了岚风,谁能认出她来?” 褚烟晃晃文件袋,“就是说呢,谁还能知道她的身世?” 楚钰哈哈大笑, “便宜了温孤斯,要是祝老爷子知道丁费思是杨家的女儿,估计早就同意了。” 祝先雄提什么换亲,她完全觉得莫名其妙。两母女又不一个姓,只要不说,谁知道是换亲,也没人会往那个方向想。 实际上,祝老爷子很可能是嫌弃丁费思的出身。 两个年轻的疯女人在跑车上笑着,跑车卷起风来,扬过街道。 丁费思看着那枚吊坠,只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谬,在她的人生里还没有遇见过这么密谋的陷害。 祝野把那条吊坠放回盒子里,不让她继续看,“别看了,看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丁费思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祝野把她抱起来,把她放回床上让她睡觉,他轻声道,“闭眼。” 丁费思睡不着,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祝野,“祝野,那确实是我妈妈。”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她的妈妈,她不可能认错。 祝野面色冷峻, “这件事情确实太突然了,但是杨梓那边还在确定,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丁费思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落下,“我妈妈的吊坠没了。”她面色苍白,“她留给我的只有这个,但是现在被人拿走了,你说我要怎么拿回来?” 祝野对上她的目光,心一颤,把她搂进怀里, “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他低声道, “其实这不是多难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杨梓的妹妹,那么血缘不会骗人,不管你有没有吊坠,你都是他妹妹,能证明,就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必慌乱。” “再者,这段时间出入奥比都斯很严格,需要登记,那几个拥抱你的人都会留下记录,只要在那边报警,就能拿到登记记录,顺藤摸瓜还能找到他们,一样能找到证据,拿回你的东西。”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丁费思耳边,无由来抚平了她心里的慌乱。 他说话的内容都没那么重要了,仅仅是他镇定自若的语气就有千钧之力,很奇异地抚平她的海啸。 他说得对,没必要惊慌失措。 慌时易受挫,乱中易出错。 她是对妈妈的遗物太心切,却忘了这一切都还有很明显的证据和线索可以寻到。 而吊坠,偷盗者取之有用,不会轻易毁掉。 只要吊坠还在,所有的一切就仍然有翻盘余地。 丁费思想通了,心也安定下来,窝进祝野怀里,忐忑地问道,“那…你觉得我是杨梓的妹妹吗?” 祝野调整了一下姿势,搂住她低声道,“分开看的时候并不觉得。非要把你们俩放在一起,让我有意地盯着看,那确实有点像。” 他的声音平静镇定,“如果想知道的话,和杨家那边的长辈做了基因鉴定,也能知道是否有亲缘关系。” 丁费思轻轻地哦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一下,“那就是不怎么像啰。” 祝野搂住她的腰,让她靠近自己,垂眸盯着她看,“像,你和杨梓比我和你长得像。” 丁费思诧异道,“这是个什么类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祝野淡淡道,“你和杨梓,比在路上随便抓一个人和你的相似度要高,所以你是他妹妹的可能性也比你是街上任何一个人的妹妹的可能性都要高。” 丁费思明白了。 理工男的思维真难懂,把这个做得像证明题一样。 祝野温声道,“你现在心里还难受吗?” 丁费思把脸蹭进他颈窝里,“没那么难过了。”她突然乖乖讨好他,“还好有你在。” 祝野轻嗤一声,“不打我了?” 丁费思干笑两声, “…今天不打。” 祝野搂紧她的腰,薄唇轻启,反问道,“今天不打,以后还打我是吧?”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磨磨蹭蹭地道,“我又打不痛你…让我锤一拳怎么了?” 祝野淡淡道,“你知道不痛?” 丁费思把自己窝在他怀里,靠着他坚实有力的胸膛,枕着他宽厚的手臂,在他臂弯里撒娇,“哥哥,我错了。” 祝野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脸看着他,四目相对,冷着脸道,“又撒娇,撒娇就有用?” 丁费思仰起头亲了他一下。 祝野淡淡道,“你别以为——”丁费思又仰头亲他。祝野依旧冷着脸,“你再撒娇也不会——” 丁费思又亲了他一下。 祝野破防了,忍不住垂眸轻笑,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却故意压着声音冷漠地凶她, “凑近点,亲不到。” 丁费思凑近他的脸,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祝野按住她,垂首去吻她,薄唇压在她的唇上,丁费思整个人埋在他温暖的怀中,被他搂着,肌肤相触时的温存和旖旎让人安定。 丁费思被吻得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变得脑子空白,只由他牵制。 祝野抬头,把唇从她唇上移开的时候,丁费思还把下巴顶在他胸口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怜人地盯着他看。 祝野淡淡道, “看我干嘛?” 丁费思的手扒在他衣服上,拉了拉他的衣服,弱弱道, “我还要亲。” 祝野故意吊着她, “不亲。” 丁费思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爬,凑近他的脸要亲他,祝野故意把脸侧开,丁费思扑空了,她委屈地小声道,“哥哥,我想亲亲。” 可是祝野不理她,丁费思开始可怜巴巴地说话,“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亲,就是我太喜欢哥哥,很想和哥哥亲近。” 祝野转回头来看着她,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喉结微动,却没有说话。 丁费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看,我难道不喜欢你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赖着你,只要在家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挂在你身上的。” 丁费思蹭进他温暖的颈窝,鼻息间是他的冷香,她像是吸大烟一样深吸了一口他的气息,“哥哥,你好好闻,像一只撒了香水的超级大公仔。” 丁费思窝在他怀里,格外有安全感。 祝野面色微冷,轻嗤道, “我就是个公仔?” 丁费思捧着他的脸,“不仅是我的公仔,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啊。” 丁费思看着他的眼睛,一双花瓣眸清亮怜人,轻声道, “祝野,我好喜欢你。” 祝野喉结上下一动,按着她的腰, “再说一遍。” 丁费思窝在他怀里,咬着字眼轻轻地道,“哥哥,我喜欢你。”她像是嫌不够,拉着祝野的耳朵在他耳边说话,“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祝野伸手搂住她的腰,恨不得压着她,按着她的肩膀听她说一整晚。 丁费思趁机去吻他,将嘴唇压在他的薄唇上,祝野紧紧地搂着她,把她按进怀里,不让她脱离,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浓密的墨发。 丁费思依赖在他怀里和他接吻,荷尔蒙的分泌让后脑发麻。其实她还有话没有说完,但是祝野已经吻上来了。 — 杨梓觉得脑子里很混乱,祖孙三代人里可以做亲属鉴定确定亲属关系,褚烟的亲属关系报告显示是奶奶的孙女,而且检验了两遍都是同一结果。 褚烟的身份应该是没什么疑问的。 祝野那边,却说照片里的确实是费思的妈妈。 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在身边,让杨梓也很困惑。 加之岚风的前后不同也让他心生疑虑。 杨梓不觉得自己连这个都能看错。 当时在葡萄牙看见的明明就是真正的岚风。 难不成小姑她有两个女儿吗? 杨梓起身往楼上走,敲响了钟老太太的门, “奶奶,是我。” 钟寒弦疲惫而沧桑的声音响起,“进来。” 钟寒弦坐在轮椅上,卧室的灯暗,阴影处多,更衬得环境严肃,老者不怒自威, “杨梓,我正要找你。” “今天你的举动让奶奶很失望。” 杨梓却蹲下身来,握住了钟寒弦的手,“奶奶,事出有因。” 钟寒弦脸上的皱纹都令她肃穆庄严,“什么原因能让你阻止遗产分配?”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如同烛光一样倾斜,杨梓用了一种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式开口,他郑重其事道,“小姑的女儿,可能不止一个。” 钟寒弦皱起眉。 杨梓尽量把事情讲得清楚, “有另一个女孩,我在她身上看见过岚风,当时很确定那是真的,但是后来却有些出入。” 钟寒弦严肃道,“你是在说烟烟的岚风来源有疑吗?” 杨梓面容恳切, “奶奶,我没有要排斥妹妹的意思,而是认为小姑有两个女儿,另一个女孩看过了小姑的照片,确定地告诉我那是她妈妈,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做个鉴定,也好心安。” 钟寒弦倒不是老顽固,杨梓这么说,对他自己来说并不见有利可图, “有那个女孩的照片吗?让我看看。” 第131章 基因鉴定 杨梓找到丁费思的头像,打开她的朋友圈点开一张照片给钟寒弦看,“您看,这个女孩子其实和小姑也有相似之处。” 钟寒弦的眸光落在屏幕上,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眼睛很大,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如果要说第一眼,其实和杨岚并不太像,可是越看却越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 钟寒弦握紧扶手,面色严肃道, “杨梓,你能把这个女孩带回家来吗?” 杨梓见钟寒弦松动,心里的大石放下大半。 — 丁费思在花房里浇花,却走了神。 照杨梓的意思,现在妈妈的遗物应该已经被带到首都去了。 但她还没见到对方的吊坠,不知道是不是她那条。 可是很大程度上,丁费思几乎已经能确定那条吊坠就是她的。 不然对方图什么呢? 不就是图拿着吊坠证明身份? 她如果要拿回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便不可避免,可她也并没有准备好要认妈妈的亲人。 祝野忽然握住了她拿洒水壶的手,手稳地往上扶了一扶。 丁费思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水从花盆底部流下来,蜿蜒到了地上。祝野扶住她的手是为了停止她浇水的动作。 祝野从她手里拿走洒水壶,放在了花架上。 他背对着白窗帘透来的阳光,那双内锐外扩,眼尾上挑的狭长凤眸却平静得像接近凝冰的湖水,像是要为她将所有翻涌都压下去,哪怕她没有开口,他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要担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让你妈妈的遗物留在别人手里。” 丁费思抬眸,她眼中却突然有了脆弱的泪意。 祝野把她揽进怀里,支撑着她的心慌和脆弱。 丁费思眸中泪光闪烁,银色光点还倒映着晨曦,那抹泪光便更凄楚。 她知道她现在应该镇定,但是这不是曾经被抄袭,被打压的时候。 这一次,对方拿走的是她妈妈的遗物。 她赌不起,也做不到镇定自如。 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她的对手是谁,会有怎样的下文。 丁费思的心很慌,难以控制地慌。 她都不敢想如果拿不回妈妈遗物会怎样,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越想越手脚冰凉,想到在里斯本的种种,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如果多注意一点,妈妈的遗物就不会被偷。 越想越让她觉得心脏压抑。 手机突然响了,悠扬的钢琴曲响在封闭幽静的花房之内,有些突兀。 丁费思脱出祝野的怀抱,去接那个电话。 那头的声音非常友好, “请问是丁费思小姐吗?” 丁费思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是哪位?” 那边的措辞专业,语气和善, “您好,我是央视古文大赛的工作人员,您的初选日期在两天之后,届时到首都的时候,您于中午十二点到达电视台,您出示电子身份牌,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带您入场。” 丁费思才猛然想起自己答应了辅导员,同意参加古文大赛。 而这通电话挂断后,辅导员也给她发了消息,包括电子身份牌链接和比赛群二维码。 而云升的年会就在两天后,但她已经答应了辅导员,看来只能缺席年会。 丁费思面色一凝, 首都… 杨梓这次就是去了首都。 她握紧手中那支手机。 杨梓恰好打电话过来,委婉地问她能不能来首都这边做鉴定。 丁费思不想等,直接买了当晚的机票。 但她的手像是骨髓淌冰,指尖冰凉,止不住微抖,要集中精力才能把这份紧张压下去。 祝野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干燥温暖,贴合她冰冷的手,传递给她温度,他气息镇定,“别紧张。” 丁费思胡乱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到了机场之后,航班延误,他们从傍晚等到夜色降临,到了七点多的时候,工作人员抱歉地告知他们这趟航班出了点问题,只能取消。 可这是今晚唯一一趟航班了。 丁费思的心不由自主一沉,强作镇定告知杨梓今晚去不了了。 接电话的时候,杨梓就在钟寒弦身边,钟寒弦看着杨梓面色微变,她混浊的老眸一定,“怎么了?” 杨梓放下手机,面露难色, “奶奶,她今晚可能过不来了,今天的最后一次航班取消了。” 钟寒弦略微耷拉的眼皮却遮不住眸中锐利沉着的精光, “打电话给你二伯,他今天要从魔都回来,军用机场起飞,没有那么多程序。” 杨梓有些诧异于自己奶奶会那么着急,非要今晚就见到费思。毕竟,奶奶看起来很镇定,并没有着急之态。 再者,从军用机场起飞去接费思,奶奶说得轻巧,其实并不容易,起飞前要申报人数与身份,二伯那边肯定早就已经申报完了,唯一可庆幸的是军用申报周期短,临时向上更改也效率也快。现在加费思和祝野的名应该也还来得及。 祝野接到杨梓电话时,都微微皱眉。 正常来说,私人飞机要提前十五天申请航线,现在这个处理办法,杨梓那边肯定是打通了些关节。杨家就这么想见到费思吗? 祝野在丁费思面前只是一笔带过,说杨梓有办法解决。丁费思想到妈妈的遗物,整个人就浑浑噩噩,没在意他说什么,祝野牵着她到了单独的航站楼,没有取票也没有值机。 丁费思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我们要去哪?” 祝野握住她的手,神光内敛的凤眼中,深棕而似琥珀的瞳孔暗含光晕,此刻俊美的眉宇如雪压枝头般压下来, “杨梓的私人飞机会带我们过去。” 丁费思微微诧异。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过了专门为这趟飞机开的安检。 丁费思的心跳得更快了,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但是无论面临什么,她都一定要把妈妈的遗物拿回来。 飞机上,丁费思刚刚坐下来,一个眉目严肃,有一双狭长瑞凤眼的男人就向他们走了过来,约莫四五十岁,身形板直,皮肤偏黑,极有威严。 丁费思看见那男人,无由来的心脏就开始猛跳。 有一种很难言喻的共鸣从心底往上涌。 杨光贻上前,狭长的瑞凤眼眯起,严肃地打量了丁费思和祝野一眼,第一句话却是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丁费思有点错愕,而祝野在来人的注视下毫无退缩,镇定地握住丁费思的手,“我们结婚了。” 杨光贻皱着眉头,却没有再多说,而是转而看向丁费思, “下了飞机之后,我们的车会接你去杨家。” 只这一句话,丁费思还没来得及和对方多说什么,对方就已经到了其他地方落座,没有要多交流的意思。 空乘开始上餐点,丁费思虽然晚饭吃得少,可是看着那些餐点却一点也没有胃口,在别人的飞机上,她也没有心思吃饭。 空乘摆出来的餐点多得让人咋舌,因为是私人飞机,也不分套餐选择,能上的全上了,摆了一大桌,多是偏法式的餐点,精致的甜点占了一大半。 而空乘上完之后还到杨光贻面前低声告诉他,餐点已经给那位小姐上了。 杨光贻面色肃穆地用军报遮住脸,应了一声。 空乘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杨光贻却微微移下报纸,看了一眼丁费思,却见丁费思动都没动桌上的餐点,只是和身边的青年低声说着话。 杨光贻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丁费思却以为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了这位,她乖乖地闭上嘴不说话。 杨光贻见她还不动,忍不住用报纸遮住脸,故作满不在意地道, “是飞机上的餐点不好吃吗?” 他的声音粗砺,像穿过风沙,带着军人的严肃。 杨光贻突然说话,让丁费思一怔,她不解地和祝野面面相觑。 丁费思小心翼翼地道,“我不太饿,谢谢您的好意。” 杨光贻却满不赞同,报纸后的那张脸都皱了一点。 嘴唇都白成这样了,肯定是饿的,怎么会不饿。 却殊不知丁费思是因为妈妈遗物丢失被吓成这样的。 杨光贻将报纸翻了一页,叫来空乘,往自己面前放了一份餐点。 杨光贻把报纸放下,心里嫌弃,但还是用勺子挖了一口蛋糕,粗砺的声音让他的语气哪怕是关心,也像是命令, “尝尝这个,很好吃。” 丁费思又抬头和祝野大眼瞪小眼,显然没能理解这背后的含义。 然而含义就只是让她吃点东西。 丁费思试探着用勺子挖了一勺自己面前那个同款抹茶慕斯,放进嘴里的时候慕斯融化,抹茶的清香与奶油的清甜交汇。 确实是好吃的。 但丁费思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杨光贻的举动全然是大人哄小孩子吃饭,只不过他的表情太严肃,以至于丁费思有种被命令的感觉。 丁费思也没意识到杨光贻这是在哄她吃饭,只是意思意思吃了一口就放下勺子,礼貌地称赞,“确实不错。” 杨光贻皱眉, “不错的话就多吃点。” 就算不是他的外甥女,这个小姑娘也太瘦了,又瘦又有病弱之态,让杨光贻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 而丁费思被人说美得孱弱易碎也不是第一回了,只不过在杨光贻眼里,那就是营养不良。 脸白成这样,还瘦,连同嘴唇都是发白的,不是营养不良是什么。 丁费思听见杨光贻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被家里长辈训了的感觉,她又吃了一口那个抹茶慕斯,脑子里却在想,为什么强行安利? 看着丁费思乖乖地开始吃那块蛋糕,杨光贻满意地重新拿起了报纸遮住脸。 时不时瞟丁费思一眼,见她还在吃,就会满意地挪回视线。 但是当视线扫过祝野的时候,却蓦然变冷,一笔带过地扫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报纸上。 祝野注意到了杨光贻的视线,却始终一派平静,镇定自若。 到了目的地之后,坐和平常坐头等舱一样的摆渡车出机场。 有一辆黑色的老迈巴赫62s在外面等着他们。 而杨光贻要事在身,没有再和他们同行。 祝野没有任由丁费思坐上那辆车,他提前让他在这边产业的副总派了车过来接他们。 跟在那辆老迈巴赫往前走,越走越接近郊区。 华丽的庄园中门大开,等他们进入。 夜间的庄园肃穆,车辆行驶向灯火通明的老宅。 钟寒弦坐在大厅,沉声道, “烟烟呢?” “小姐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说是和朋友在一起。” 钟寒弦苍老的手指在扶手上有意无意地敲打着, “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告诉烟烟,待会儿她回来了也不要让她进大厅。” “好的。” 丁费思进别墅里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只两三,杨梓,钟寒弦,还有两个负责鉴定的工作人员。 钟寒弦见到丁费思的第一眼,有一种褚烟没有给过她的感觉,尽管丁费思远没有褚烟像杨家人。 杨家之中,美人不少,但杨岚算是里面容貌最出挑的一个,只可惜褚烟没继承杨岚的美貌。 而这个女孩,特征被抹淡了,却美得出类拔萃,只这一点,让钟寒弦的心一动。 杨梓已经给钟寒弦介绍过丁费思,此刻丁费思进来,杨梓和善地提醒她,“费思,这是我奶奶。” 丁费思没有贸然称呼,只是礼貌道,“您好。” 她只想要她的吊坠。 钟寒弦沉声道, “现在取样吧,不要耽误。” 丁费思当场给了对方一根头发,听着钟寒弦问最快多久出结果,工作人员答她三个小时。 丁费思忽然有点忐忑, 三个小时。 只需要三个小时就知道她是否出身于此,是不是有家人。 取完样之后,钟寒弦忽然道,“杨梓,你带小姑娘去吃点东西吧。“ 杨梓应下来,带着丁费思去了宴会厅。 丁费思追问道, “如果结果出来,我是妈妈的女儿,你们会把那条吊坠还给我吗?” 杨梓抱歉地道,“吊坠是小姑的遗物,拿过来的时候是褚烟拿来的,就算验出来结果是小姑的女儿,恐怕也不方便带走,只能是看看。” 丁费思蓦然背脊一僵。 她就是为了妈妈的遗物而来,如果拿不回遗物,这一切又何必呢? 她竭力镇定道, “我的吊坠在奥比都斯被偷了。那个人拿来的吊坠,不出意外就是我的,吊坠是我的,你们应该还给我。” 第132章 哪来的DNA 听见丁费思的话,杨梓陡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在葡萄牙看到的岚风,会和祝野后来拍给他看到岚风会不一样。 竟然是被偷了? 那岚风真正的主人,不就是费思? 是…褚烟偷走了那条岚风? 杨梓面色陡然变得凝重。 他尽量压平心中沟壑,和善地安抚丁费思,“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岚风是你的,我想奶奶不会那么死板,或许会让你带走岚风。” 丁费思第一次听杨梓说那条吊坠的名字。 那条吊坠叫岚风? 她微微攥紧了衣角。 侍者将宴会厅包厢门打开,极大的圆桌和顶上相配的园灯都相当规整,无端有种正式感,国家级宴会厅里,连桌上的餐具上印了国徽。 杨梓问他们想吃什么,丁费并不想吃,但祝野直接照着她的口味帮她点了。 她今晚的脸色太差,嘴唇从始至终都是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她自己却像是毫无感觉。 上了菜之后,丁费思也只是喝了几口汤,想到自己拿不回吊坠,心急如焚,全然吃不下东西。 回到杨家的时候,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确定丁费思和钟寒弦有三代以内亲属关系,杨梓松了一口气。 丁费思却不关心自己成为杨家的女儿之后能获得什么,只是径直追问钟寒弦,“那我能带走岚风吗?” 钟寒弦微微皱眉,不解道, “岚风?” 为什么要带走岚风? 钟寒弦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岚风是褚烟带来的,也是你妈妈的遗物,应该妥善保管,但如果想看的话,可以让杨梓带你去看看。” 言下之意,带不走。 丁费思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的鼻酸上涌。 她提出要去看看岚风,杨梓将她带进珠宝室里,最中间被玻璃罩子封住的就是她的岚风。 丁费思隔着玻璃都一眼看了出来,那是她的吊坠,是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她眼圈红了,手指抵在玻璃上想触碰岚风。 她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如果她小心谨慎一点,妈妈的吊坠就不会被弄丢。 她现在要怎么拿回这条吊坠? 这些人都不让她拿。 而楼下,秘书恭敬地道, “费思小姐的生日和褚烟小姐的生日间隔不到十个月,恐怕其中有问题。” 而这也是钟寒弦疑惑的点,所以她没有允许丁费思拿走岚风。 可是两个都是她杨家的孩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才是小岚的孩子? 过了十多分钟,丁费思才从珠宝室出来,还眼圈通红,祝野见她满脸的泪痕,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声音却沉重,“思思。” 丁费思咬紧牙关,把眼泪忍回去,她一定要把妈妈的遗物拿回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没事,我就是看见妈妈的吊坠触景生情了。” 杨梓从珠宝室里面出来,轻轻关上门,面色也略微凝重, “费思,我会尽力帮你和奶奶求情,让你拿回岚风。” 丁费思点点头,但并不觉得说一说就能把吊坠拿回来。 看那位的态度,大抵她是拿不回来了。 她突然就想见那个偷走了她吊坠的女人,心底的愤怒开始燃起火苗。 为了进好的人家当女儿,偷走她妈妈的遗物,何其恶毒。 倘若那只是一件普通物品便算了,可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纪念,是她的精神支柱,只有握着那枚吊坠时才能离妈妈近一点。 丁费思下到大厅时,钟寒弦还在那儿,声音沉重地叫住了她, “你应该叫我一声外婆。” 丁费思回身,却咬紧牙关, “如果不能带走岚风,恕我不能接受您的身份。“ 她微微俯身, “抱歉。” 给丁费思带路出去的佣人都开始忐忑,早知道不应该自己把小姐带走,应该提醒她见一下夫人。 但丁费思径直就出去了。 钟寒弦皱眉道, “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岚风?岚风不是烟烟带回来的吗?” 杨梓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地开口道,“费思说,她在葡萄牙的时候,岚风被偷了。” 钟寒弦面色一紧,“偷?岚风是她的?”她皱着眉头嘱咐道,“高秘书,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岚风一开始竟是在费思手里? 可褚烟的亲属鉴定报告也显示是杨家的孩子,她为什么要拿走费思的岚风? 还是说,费思在说假话? 钟寒弦让佣人取来两个人的鉴定报告,钟寒弦捏着鉴定报告看,无论是哪个孩子,结果都确定是杨家人。 这让钟寒弦百思不得其解。 半个月前的葡萄牙。 丁费思激动地和遇到两次的当地美人菲莉帕拥抱,而菲莉帕取吊坠之后,故意拔下一根丁费思的头发,丁费思头皮被扯了一下,却只当做菲莉帕不小心,此刻的喜悦和激动完全掩盖了这一点细节。 丁费思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和颇有缘分的朋友起龃龉。 — 丁费思出杨家的时候,整个人反而回了力气,不像来的时候那样焦急慌乱。 起码她看见妈妈的遗物了,她确定它在那里,没有丢失。 她一定会把它拿回来,不管是不认这家人,或是反目成仇,她都一定要把岚风拿回来。 走的时候杨梓挽留了他们,但是丁费思并不想在一个陌生的人家留下,执意离开。 入住的酒店看夜景很好,但是丁费思无心去看夜景,脑子满满都是要如何拿回吊坠的打算。 她拿着比赛的资料,只是心思并不在资料上。 她要怎么拿回吊坠? 简单的求情显然是拿不回来的,而且对方认定了那条吊坠是另一个女儿拿回来的,当然不会给丁费思。 可是那个小偷是怎么通过基因鉴定的? 她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杨梓也说家里都是男性,没有女性三代,她鉴定完之前,褚烟是唯一一个妹妹。 那个小偷要怎么有第三代的女性DNA去鉴定?并且还鉴定确认是她妈妈的女儿? 一个大胆地想法涌上心头,丁费思的眼皮都狠狠跳了一跳。 该不会…… 用来DNA鉴定的是她的基因吧? 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了。 可是丁费思却不敢放弃任何一个想法,生怕那就是破题的关键。 她的DNA? 那个小偷从哪里得到她的DNA? 第133章 重做鉴定 丁费思思索过所有可能性,把在葡萄牙那段时间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那群人一开始就是向着她来的,那么,他们要偷走带有她DNA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难。 那些人一路跟着她,她在酒馆喝过的杯子,在餐厅用过的餐具,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获取她DNA的途径。 丁费思越来越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杨家第三代里面没有其他女性,那自己就是唯一的三代女性,用来鉴定的DNA,只能是她的。 除非还有她不知道的三代女性。 丁费思干脆打电话询问杨梓,杨家的第三代里,除了她和褚烟是否还有其他女性,而杨梓很肯定的确认,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是三代的女儿。 丁费思主动道, “我想重新做一次DNA鉴定,如果褚烟确实是我妈妈的女儿,那么我和褚烟两个之间的亲缘关系应该是能确定的吧?” 她没有直接要求让那个小偷重新鉴定是不是杨家的女儿,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证明褚烟身份有疑。 杨梓的声音很温柔,他轻声道,“费思,你是觉得褚烟身份有疑问对吗?” 他直接提了出来,让丁费思很意外。 丁费思也不多拐弯,明确的回答他,“对。”她握紧手机,“我妈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认为她还有其他女儿,如果有,我妈妈肯定不会忍心让她流落在外。” 如果真的是她的姐姐,怎么可能会需要偷走她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杨梓却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见过褚烟,也许就不会怀疑她的身份了。” 杨梓和丁费思有同样的怀疑,可是褚烟却和杨家人长得太像了,以至于根本都没有余地去怀疑褚烟的身份。 丁费思眉头紧皱,握紧了手机,“但我妈妈不可能还有女儿,如果她真是我妈妈的女儿,也不用偷我妈妈的遗物来证明身份。” 杨梓心里也有很多疑问,此刻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虽然他认为褚烟肯定属于杨家无疑,但他也想找到线索把疑点解开。 书房里灯光昏黄静谧,钟寒弦将金丝眼镜摘下,双手整肃地交握放在膝盖上, “费思的身份没有问题?” 高秘书站在一旁,严肃而认真, “是的,十二岁父母双亡被送到福利院,在这之前,丁小姐幼年时还在新加坡生活过一段时间,很有可能就是岚小姐为了躲避家里的追踪而带着丁小姐到了新加坡,之后再换了个身份回国。” 钟寒弦一双伏犀眼眼皮微耷,但是眸光依旧锐利,像伏草的老虎一样有神地注视着前方, “烟烟也是住在国外,但她说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两个人的说辞太不一样,她们两个人的说辞里,杨岚去世的时间差了整整八年。” 这简直荒谬。 这些身份信息说是说辞,其实也不准确。 因为丁费思的是她查到的,而褚烟的,尽数都是褚烟告知她的,因为基因鉴定过了,所以钟寒弦对此一概未作怀疑。 但现在,一定有一个人的经历作了假。 杨岚在国内杳无信讯,是因为跑到了国外,让杨家鞭长莫及。 这是杨家一直以来的猜测,这很合情合理。 但现在两个人都在国外住过,这一点便让钟寒弦很难从国内下手,去追寻杨岚的痕迹。 哪怕是丁费思,也因为杨岚换了身份,而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真实姓名,据闻她母亲叫佟傍石,和杨岚这个名字完全看不出任何联系。 如果不是血缘鉴定出来是她的孙女,恐怕身份都要长埋于地下。 钟寒弦皱眉道, “去查一下佟傍石,看看是否还能查到痕迹。” 高秘书询问道,“您怀疑丁小姐的出身有问题?” 钟寒弦那双伏犀眼垂下,声音沉重而惋惜, “不,我是想知道小岚在世的最后一点痕迹。” 高秘书听出些许风向来了,原来不是怀疑丁费思身份有问题。反而是相信丁费思没说假话。 那么,董事长是更倾向于丁小姐? 只是高秘书面上不敢表现出分毫,只是恭敬地道,“我会尽力找到杨岚小姐留世痕迹的。” 钟寒弦疲惫地点点头,高秘书正要离开时,钟寒弦肃穆平直的声音又响起, “去叫褚烟给你一根头发,再做一次基因鉴定。” 高秘书不敢多说, “是。” 董事长要重做褚烟的基因鉴定,看来心里恐怕有了些判断。 但是高秘书不敢贸然站队,毕竟褚烟的长相有目共睹,没人能说褚烟的长相看起来不像杨家人。 可这位丁小姐,却似乎更得董事长的青睐。 高秘书下楼的时候,本打算找管家去问褚烟要一根头发,但没想到下楼就正好遇见了褚烟,他叫住了褚烟, “褚烟小姐,董事长有意让您再做一次基因鉴定。请您将鉴定材料交给我。” 褚烟喝得有点多,管家连忙上前扶住她,褚烟本来有五分醉,但被高秘书这么一吓,冷汗都起了一层,却只能装得酩酊大醉,“什什么……” 头发微白的女管家劝道,“高秘书,小姐喝多了,材料的事不如明天再说?” 而褚烟直接跌跌撞撞错开高秘书的身往里走了,管家连忙扶着她。 褚烟摔在床上,一行眼泪却流了下来,“程阿姨,我妈妈要是知道我认祖归宗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管家本以为褚烟是为了消遣才喝得酩酊大醉,却没想到褚烟原来是因为认祖归宗,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才借酒消愁。 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这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 管家不由得共情了,安慰道, “您已经回家了,一切都过去了。” 褚烟捂着脸,哽咽道, “嗯…” 管家出去之后,褚烟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阴沉。 钟寒弦为什么突然又让她做一遍鉴定?难道是起了疑心吗? 可是她自问没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连同在墨尔本生活的住址都编造好了,无论是同学还是邻居,全都已经买通过一套说辞,照理来说,就算往下查也查不出端倪来。 钟寒弦为什么突然起疑心? 难道是和丁费思有关? 可这个想法一出来,褚烟就将之否决了。 丁费思怎么可能会找得到这里来? 就算是她发现岚风失窃,也会因为魔都和首都相距甚远,没有途径和杨家人搭线,就无从知道岚风下落。 再者,照一般人的思维,在国外失窃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找到国内来呢? 况且在国外的时候,丁费思就完全没发现吊坠失窃。这样迟钝的人,怎么想得到吊坠实际上是被偷到国内来了? 褚烟抿紧嘴唇。 可是钟寒弦突然要求再次鉴定,绝对不是无心之举。 连继承分布都更改了,怎么突然要求再进行一次基因鉴定? — 丁费思第二天接到了高秘书的电话,邀请她到杨家再细说认亲的事情。 丁费思并不想认让她妈妈躲避数年的亲人,可是她妈妈的遗物在对方手中,她不得不去。 她进门的时候,佣人们都很恭敬地对她微微俯身,叫她一声小姐,有人主动要接过她手中的包和挽在手臂上的大衣,但丁费思后退半步,面色冷冽地避开了对方,并没有要将贴身物品交给对方的意思,佣人只好退下。 程管家上前,引丁费思去餐厅。 她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位后认的丁小姐,据说这也是岚小姐的女儿,但丁小姐和烟小姐完全不像。 一个美得惊人,一个面容平庸,但是程管家却觉得褚烟更让人心生亲近,因为褚烟长相像杨家人,行事也更平易近人。杨岚就是这样和善的人。 餐厅内灯火通明,坐了十多个人,居于上位的就是钟寒弦。 依次是钟寒弦的二儿子杨光贻,三儿子杨步龙,四儿子杨尧天,对面是他们的妻子,杨梓则列座最后,前面还有杨何,杨须,杨桑三个哥哥。 列位森严,大家族的规矩与肃穆一目了然。 佣人在旁边侍立着,纯白色长桌上铺就现代化的深蓝墨绿撞色桌布,长有五六米,一直到长桌尽头,除了餐点还摆放着复古的烛台和鲜花,三两间隔。 丁费思进门之后,管家拉开最后面的那张椅子,要让丁费思落座,钟寒弦却放下了刀叉,“把她的位置安排在我旁边。”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丁费思, 错愕,不解,羡慕。 而更多的是惊讶。 佣人在钟寒弦旁边添了位,丁费思顶着众人的视线,硬着头皮落座。 钟寒弦沉声道, “去看看褚烟,让她过来。” 而褚烟前一天晚上激动得和楚钰庆祝到大半夜,喝得脑子发晕,这时候当然起不来。 管家来通知她,她才勉强按住跳动的太阳穴,前往餐厅。 而一进门的时候,她的视线晃过餐厅一圈,却猛然凝住了。 她看见了坐在钟寒弦身边的少女,那女孩眉目冷冽,正平静地用餐刀切着牛排。 褚烟心一跳, …丁费思! 这怎么可能! 但无论心里多惊涛骇浪,褚烟表面上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不敢自乱阵脚。 佣人上前,为褚烟拉开了最后的座位。 第134章 小偷该听的话 褚烟甚至主动微笑着道, “对不起,让各位长辈久等了。” 钟寒弦没有拐弯,单刀直入道,“昨晚高秘书去找你拿鉴定材料,你为什么没有给?” 褚烟乖乖地认错,做小伏低道,“外婆对不起,其实是昨晚想到了妈妈,我忍不住喝多了,没有注意到高秘书的要求,如果您需要的话,现在我就可以让人过来取。” 褚烟堂而皇之说起妈妈两个字。 丁费思死死握住了手中的刀叉柄,表面上却努力忍着不表现出任何异常。 褚烟当即吩咐了佣人去她梳子上取头发。 钟寒弦的面色微松。 丁费思却冷着脸,放下了刀叉,冷笑一声质问道,“现在就能给的东西,何必非要绕弯?” 这样绕弯,难道不是要做手脚? 而褚烟一副此刻才注意到丁费思的样子,她表情一怔,像是好奇丁费思身份,却本能很是和善地笑着道, “毕竟取头上的头发还是会疼的,梳子上的也一样是我的头发,还省了一下受疼,自然是用梳子上的头发了。” 不等丁费思反驳,褚烟就马上好奇地道,“因为我刚刚认祖归宗,回到家里来,所以对家里亲戚都不太熟悉,不知道这位姐姐是…” 她的态度得体也礼貌,很难让人挑出错来。 丁费思目如寒光冷聚,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岚风的主人。” 褚烟反应迅速,装作疑惑地看了一圈众人,有看戏的,也有一头雾水的,她像是因为没找到能解答她的人,褚烟很快露出了一副不解和惊讶的表情, “可岚风是我妈妈的遗物啊。” 一副天真样子,仿佛真的不懂。 众人也有点懵。 不是说两人都是杨岚的女儿吗?怎么似乎并不知道对方,而且两人姓氏也不一样,还争执岚风? 丁费思死命压抑住想要和褚烟撕破脸的冲动,努力冷下脸来, “是不是你妈妈的遗物,很快就知道了。” 褚烟与丁费思四目相对,却包藏祸心,“对。”她微不可见地嘴角微弯,“很快就知道了。” 只是褚烟环视了在座众人一周,面色忽然忧郁起来,像是看见一家人在一起,唯独缺了亲生母亲杨岚,让自己触景生情了,忍不住开始回忆过去,牵强地笑着,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条吊坠是唯一的遗物,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精神寄托。” 但她话锋突然一转,把矛头指向丁费思,言辞微冷道, “如果有人想趁着我刚刚认祖归宗,根基不稳的情况下来浑水摸鱼,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丁费思猛地撩起眸子盯着对方看,面色冷白,却突然语气凄楚, “浑水摸鱼?” 她一字一句道, “这些年,因为流离失所,我一直都过得很艰难,都从未想过卖掉岚风,但是有人不愁吃穿,却偷盗遗物,还指责原主。这恐怕才是浑水摸鱼,更或者说,是偷鱼。”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褚烟见众人面色微动,她眉头一紧。 可她却迅速找到了突破口,站起身来,立刻愤慨地指责道, “无论你过得有多不好,都不应该妄想冒认他人父母得到想要的东西,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酌情资助你,但请你尽早停止这种无耻的行为。” 丁费思随手把刀往盘子里一放,咯噔一声,看得她几个舅妈和哥哥都莫名紧张了。 丁费思冷冷地盯着她, “不知道褚烟小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若遇窃盗者,说贫穷苦楚报。’” 丁费思的手在桌下攥紧,指甲都发白,可是表面却稳如泰山,她面色冰冷,一双花瓣眸清凌凌地看人都似含三分寒光,聚光盯着人看时,如同薄刃一样拍下来,令人不寒而栗。 褚烟很想反驳,但是她听不懂丁费思在说什么,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而丁费思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若遇到偷盗的人,就要对他们说受苦受穷的报应。” 丁费思眸中寒光流转,语气平直冰冷到令人生畏,她斩钉截铁道, “面对你这种小偷,我当然要说对小偷说的话。” 难道以为她真的在卖惨吗? 她说自己流离失所,过得艰难。 皆因对面的人是无耻的小偷。 没有妈妈的人,流离失所,虽然丁费思是在说自己,意思却是提醒小偷,会遭到一样的报应。 无疑变相在骂褚烟是没妈的人。 褚烟瞳孔一震,一时间竟脑子里空了,她没想到丁费思示弱居然是有意讽刺她! 长桌上众人心里震荡。 在桌上就开骂了,这应该要劝吧? 众人面面相觑,长辈们有劝架的想法,但是辈分最高的钟寒弦都没开口,没有人敢说话。而小辈则没有说话的余地。 只是杨家的几个孙辈心都悬了起来,在一向极其究礼的饭桌上,出现这样针锋相对的对峙,是他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的,此刻这剑拔弩张的状态让他们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褚烟竭力装出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说我是小偷?” 褚烟正要反驳时,钟寒弦却把刀叉重重一放,拍在桌上,语气愠怒却沉重,“够了。” 钟寒弦的目光看向褚烟,“你去把地藏经抄十遍。”她毫不留情地训斥道,“连别人羞辱自己的话都听不懂,这很光荣吗?” 丁费思讽刺褚烟的话正是出自地藏经。 褚烟面色一白。 钟寒弦这明显是倾向于丁费思的意思,不然两个人争执,为什么独独惩罚她? 丁费思心里略微消气之时,钟寒弦却也看向了她,沉声道, “你是学了地藏经,却也学不会应时顺变,你和她这样怨妇一样地吵能改变什么?”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吵也吵不来,你妈妈的优点没学到,只继承了她喜欢顶嘴这一点。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才真正读懂佛经。” 言下之意,钟寒弦已经认定丁费思是杨岚的女儿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心下都已经有了定论。 这话表面是指责,实际上却是给她撑腰。 丁费思没想到钟寒弦会帮自己。 而钟寒弦之所以这么确定她的身份,就是因为丁费思昨晚是当着她的面拔下来的头发,验DNA的过程也全都在值得信任的机构进行。 毫无疑问,丁费思是她的孙女。 那么,疑问就在于褚烟身上了。 本来钟寒弦还没那么怀疑,但褚烟没有当场给鉴定材料,反而还让佣人回去取的举动,无疑让钟寒弦起了疑心。 再者,褚烟的确是长得像杨家人。但杨家无一不是美人,却只有褚烟的相貌,集齐了杨家的特点,反而奇异的相貌平平,杨家没有人的骨相与褚烟相似,褚烟的相貌太差,不像是杨岚的女儿。 就连和杨岚私奔的那个男人,钟寒弦也是有些印象的,一样有一副好皮相。 而褚烟完全不像对方。 反倒是丁费思,那双花瓣眸简直像那个男人像了个十成十! 而此刻,佣人取来了头发要交给钟寒弦的秘书,钟寒弦却沉声道,“等等。” 钟寒弦抬眸看向褚烟的方向, “拿她刚刚用的吸管去验。” 哪怕是舔一口勺子都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去取头发,分明有问题。 褚烟面色登时煞白。 而佣人取走了褚烟的吸管,装进密封袋里交给了秘书。 丁费思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让褚烟拿她自己的DNA去鉴定,现在看来,这顿饭竟是鸿门宴。 把褚烟叫来,竟是为了当场取DNA?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看来这位老太太是信她的,丁费思登时觉得心上压着的巨石轻了大半。 只是丁费思并不能做到对这个严肃而陌生的老人亲近。 她想要吊坠,只想要吊坠。 所有的一切都排在妈妈的遗物之后,更何况,这些人于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她当过孤儿,也曾寄人篱下,从幼年到长大,这些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自然做不到像一家人一样和他们吃饭。 甚至于,她想到妈妈因为这些人而流离失所,被逼得东躲西藏,心底就泛起不平。 连带着对之前颇为欣赏的杨梓,她也生出了几分疏离之意。 她只想拿了吊坠就走。 钟寒弦的四儿子杨尧天抬眸看了一眼褚烟,见褚烟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样子,杨尧天神色微动,安抚道, “烟烟,外婆说了什么你听就是了,外婆也是为了你好。” 褚烟忍下这口气, “……四舅舅说得对,我知道了。” 丁费思全然吃不下饭,只是坐在这里,和褚烟同桌吃饭都觉得恶心。 她干脆地起身告辞。 而几个小辈都惊诧地盯着她。 长辈下桌之前,是不能提前下桌的,这个新妹妹做事也恣意妄为了吧。 但杨何却有点羡慕,毕竟新妹妹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 见丁费思离开,钟寒弦面色一沉。 太没规矩了。 但正是因为没规矩,和杨岚就更像,杨岚也是硬骨头,有些时候随心所欲,脾气上来了,也会和陈旧规则硬顶。 而用餐结束后,用过的餐具都被送进厨房内。 一只手抽起丁费思刚刚那套餐具中的吸管,迅速包起来。 另一边,高秘书拿着刚刚在餐桌上拿下来的褚烟的吸管,正要出去。 丁费思叫住了他。 高秘书迅速将吸管收起来,恭敬道,“丁小姐,有什么事吗?” 丁费思看着他,“我陪着你去送检,我不希望路上出任何差错。” 高秘书有些微诧异,但还是顺从了丁费思的想法。 而高秘书的车一出庄园,后面就有车跟上了他们。 高秘书显然注意到了,但丁费思却提醒他,“不用恐慌,你开车吧,那是我这边的人。” 丁费思的面色冰冷,她没有一个环节信得过,除非她自己一步步跟过来,眼睁睁看着。 第135章 当女儿看待 跟着高秘书到了机构,盯着工作人员将材料收起。 丁费思手机突然响了,那头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含笑道, “费思,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丁费思不解:“您是?” 杨步龙和善地道, “我是你三舅舅杨步龙,杨梓就是三舅舅的儿子。” 丁费思了然,却并不想称呼对方,只是语气平直道,“您有什么事吗?” 杨步龙朗笑一声, “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舅舅想请你去看一场拍卖会。” 丁费思语气不冷不热, “我不太感兴趣,您可以另寻其他人,抱歉。”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杨步龙打断了她,“拍卖会上有一副你妈妈生前一直在找的画,我希望你亲自将它带回去。” 丁费思话头一顿,有些许动摇。 而在丁费思和杨步龙打电话的期间,拿着鉴定材料的工作人员去找表格,材料就放在桌上。 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压低了帽沿,用身体挡着材料,从兜里拿出另一个装着吸管的密封袋。 她的手刚碰到那个袋子,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伸出来,死死扼住了她的手腕,刚刚散落在走廊里或是经过或是等待模样的男人大半全围上来,将她堵了个水泄不通。 丁费思注意到了她请来的人突然全都围进房间,她匆匆挂掉了电话往里走。 褚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盯着,更没想到丁费思留了这一手。 她急忙要挣脱出去,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却齐齐围住了她,让她挣脱不得。 丁费思走进去,那几个男人为她让开了路。 褚烟挣扎着,却脱不开男人的钳制,丁费思上前,直接捏着她的帽沿揭起了她的鸭舌帽。 揭起瞬间,褚烟的脸完全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丁费思面色冷沉,讽刺道, “魌头蒙面,鬼邪横行,还真是没说错。你以为挡着脸就能把你的鬼蜮心思遮掩住?” 褚烟强作镇定,毫不因为被揭穿而觉得面皮上挂不住, “我只是想快点看到鉴定结果才跟着过来,毕竟这是我的鉴定。” 她咄咄逼人道,“相反,这鉴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直这样盯着,我才应该怀疑是不是你别有用心,要换掉鉴定样本。” 丁费思却只是盯着她手中的密封袋,“你也是这样换掉我的吊坠的,用偷的方式,” 褚烟丝毫没有承认的意思,反驳道,“都说了岚风是我妈妈的遗物,你这样倒打一耙栽赃我有意思?” 保镖将褚烟拿过来的那个密封袋递给丁费思,丁费思刚接过,褚烟就趁机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抢过来,和桌上的那个密封袋迅速混在一起,随手往地上一扔。 两只一模一样的密封袋,一模一样的吸管,霎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才是褚烟带过来的那个。 丁费思面色一冷。 而褚烟看着丁费思明显变得凝重的面色,心中快意。 现在丁费思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样本了。 却没想到丁费思侧眸盯了她一眼,干脆道,“吸管不要了,直接拿一根她的头发。” 褚烟当即被拔掉几根头发,保镖下手没轻没重,褚烟头皮一阵刺痛,下意识捂住了头皮,吃痛一声。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了半天都惊了,却不敢多看,这显然是什么豪门的内斗,这么大的阵仗,做个鉴定和要打架一样。但机构经常有各种争执发生,有钱人家之间的争执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少看为妙。 丁费思冷声道, “我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拿回属于我的岚风,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将会是证据,你现在如果替换鉴定样本,是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法院审理案件,可以对你进行刑事追责。” 丁费思的声音并不高,但语气冰冷,像是积雪一重一重压下来,声声让人心里打颤, “褚烟,你要想好了,现在我的人都在这里盯着你,你还要不要冒险换鉴定材料。” 她随手将那个鸭舌帽放在了高桌上,轻描淡写之间,却让人难以不起畏惧, “如果你想坐牢,那就继续换,但你如果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每年都有涉及知识产权的案子要打,我在打官司这一方面如鱼得水,你可以看看我的结案,每一场案子,不到最后我都不会罢休,我的律师也绝对不会松口。” 丁费思绯红的半月唇一张一合,她容貌清艳绝伦,却让人生畏,忍不住背后发凉, “同样的,如果你再动手,不把你送进去我也不会罢休。” 褚烟的手指下意识回缩。 丁费思会准备这么周全,甚至于竟然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拿回岚风,这是褚烟万万没想到的。 这个之前在褚烟眼里,迟钝得直到离开葡萄牙都没发现岚风丢了的女人,在此刻陡然让褚烟乱了阵脚。 这个年轻的女孩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天真。 甚至不管是从知识,还是对法律的熟悉程度,做事周全上说,这个女孩都远在她之上。 可是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女孩,怎么会有机会受到这样高水平的教育,怎么有这样的魄力和反击能力。 褚烟额头上一层冷汗。 而且丁费思竟然起诉,她难道不怕家丑外扬?一点都不怕长辈知道之后震怒,对她的遗产分配造成影响? 而丁费思只是冷冷地看着褚烟逐渐变白的面色,也猜得到她在惊讶什么。 丁费思朱唇微启,“褚烟,我只要我妈妈的遗物,所以不会顾及此外的任何东西,就算是和这家人撕破脸皮我也要拿回来,所以,你别想着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妈妈的遗物。 她现在压着褚烟做鉴定,也不是为了在杨家争什么,而是要作为证据提交法院。 证明只有自己是杨岚的女儿,从而继承岚风。 顺利将妈妈的遗物拿回去。 要不是在国外的蛛丝马迹已经不容易找到,否则她一定要把褚烟送进去坐牢。 褚烟果然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丁费思等到鉴定材料被送进机器里扩增,她才离开。 但仍旧留下了那些保镖和高秘书。 高秘书见到丁费思这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处置,尤其是说到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时候,高秘书心里相当惊讶,但并未表现出来。 高秘书原封不动将事情全部报告给钟寒弦,钟寒弦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如果不是有问题,褚烟为什么要调换鉴定材料? 钟寒弦坐在高高的落地窗前往下俯瞰,伏犀眼微眯。 这个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就已经够敲山震虎,让褚烟露出马脚。 钟寒弦都没有想过,褚烟会这样狼狈地被抓,这样沉不住气又愚蠢。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以为丁费思和小岚一样,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但现在看来,费思的心比小岚狠,做事也不拖泥带水。 这个孩子,颇有她年轻时候的魄力,就是太无情了一点。 丁费思到了杨步龙所说的拍卖会会场,杨步龙的助理一早等在门口,顺利地把她带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拍卖会会场很空旷安静,没有丁费思想象的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反而文艺又幽静。 进门的墙上挂着几张古琴,长短木质各异,仔细看介绍卡,这些古琴中大部分是唐朝的古董。 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连玻璃罩都没有,这很让丁费思意外。 而往里走,墙上挂着些油画,一眼看去色彩明丽却柔和,笔触故意让景象有些许模糊,但是意境却因此格外深远。 再往里走是齐白石和张大千等大家的作品。 杨步龙看见丁费思到了,抬步向她走来。 杨步龙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保养得很好,和杨光贻那样的军人完全不一样,杨光贻的面貌经过在军中磋磨,已经变得粗糙黝黑。 而杨步龙生有一张白净的书生玉面,瑞凤眼比之家中其他人更细长,卧蚕微凸,看起来总是一副带笑的样子,儒雅又随和。 杨步龙含笑温声道, “有看中的吗?” 丁费思礼貌地笑笑,毫不拐弯地直说目的,“烦请您告知,哪一副是我妈妈想要的画?” 显然是把画买下来她就要走。 杨步龙听了这话也毫不生气,而是和善地笑道, “你往前走,有一副莫奈的睡莲,那就是你妈妈要的画。” 丁费思礼貌地道了声谢就往前走,前面果然有一副莫奈的《睡莲与玫瑰》。 但丁费思刚刚听见杨步龙说是睡莲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打鼓。 那幅睡莲中,画面里的水呈浅蓝色,有时像金的溶液,在那变化莫测的绿色水面上,反映着天空和池塘岸边以及在这些倒影上盛开着清淡明亮的睡莲。 莫奈的睡莲有上百幅,但这不代表睡莲会贬价,相反的是,莫奈的睡莲经常能传出以上亿拍卖价成交的消息。甚至因为无法估价而流拍。 哪怕丁费思不关注画作,也知道莫奈睡莲的盛名。 但她并没有因为价格而退却。 她站在那幅画面前,久久地凝视着那画。 杨步龙抬步走过去,与她一同看那幅睡莲,温柔的白色光线从上落下。 他温声道,“你妈妈曾经在一次拍卖会上见到过它,可惜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把它拍下来,后来你妈妈再追寻这副画的下落,就已经无迹可寻,直到这次拍卖,我才见到它。” 杨步龙叹息道, “你妈妈在离开杨家之前,都还在提这幅画,并对此念念不忘。” 丁费思没有回答,而是长久地凝视着那幅画,忍不住想象着自己的妈妈在二十多年前,和她一样站在这副画面前,去看清晰可见的笔触和纹路,看画作上颜料的凝固隆起,她仿佛能与二十多年站在这副油画前的妈妈产生连接。 丁费思不知不觉眼圈红了。 杨步龙见她面色有所动容,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丁费思的侧脸和多年前的杨岚有片刻的重叠。 那个因为被震撼而驻足在画作前的忧郁少女,是他唯一的妹妹。 这个面露悲色的少女,是他妹妹的女儿。 丁费思看着眼前的画,甚至有一种渴望,想上前去触摸那画。 妈妈一定很希望能亲手触摸这幅饱含盛名的画,她记忆里的妈妈经常拿着画笔,勾勒一些温柔而幽静的景象。 这幅画确实是她妈妈会欣赏的风格。 而拍卖很快开始了,这幅画的起拍是三百万。 很快被人喊到了一千万。 丁费思始终没有叫价,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果不其然,有人直接加了一千万的价后,仍旧有人竞拍,竞拍价一路飙升到三千万,三千万之后,叫价的人少了一些,但价格还在往上抬。 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势在必得,不管是谁加价,他都一定会比对方出得还高。 直到价格到了六千万,那个中年男人已经一副画入囊中的自得模样。 丁费思却开始加价了,她没有加很多,只是十万。中年男人当然不服气,继续往上抬。 但无论那个男人怎么叫,丁费思都坚定地举牌往上抬。 会场里的气氛开始有些紧张,丁费思只是定定盯着那幅画。 杨步龙有些意外于丁费思叫出七千万的价时,仍旧眼都不眨一下。 这个侄女的魄力非凡。 但却更让杨步龙想知道丁费思流离在外的这二十年来,所经历的种种。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有些迟疑了,往上加价的数额开始变少。 丁费思还是镇定自若,十万十万地加。 价格到了九千万,那个男人终于放弃了,敲锤定音,这幅画归于丁费思。 在场所有人都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开始窃窃私语,好奇丁费思的身份。打量的目光不断从清艳绝伦的少女身上游走过。 在首都这个满地非富即贵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富人。 但这个女孩这么年轻,又这样大胆叫到近一亿的价格,当然不是小富。 但在场没有人见过这个女孩。 而众人的余光看见了她旁边的杨步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 这怕不是杨步龙的小情人? 难怪敢叫出将近一亿的价,杨步龙也有小情人,真是意外。 但众人忌惮于杨步龙的身份,都不敢乱说。 丁费思接受着众人打量和好奇道目光,却没有丝毫慌乱,她低头给祝野发消息:哥哥,我想花你钱。 祝野的回答言简意赅:花啊 丁费思:要花一个亿。 祝野:嗯。 仿佛她只是在路边买一袋水果,祝野问也没有多问。 拍卖会要求一周内全款支付,丁费思打算写支票,但是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却被工作人员告知,拍卖行已经收到了打款。 丁费思眉头微皱, 她没有付款,是谁帮她付的? 但她沉默片刻后,看向了杨步龙,“钱我会还给您。” 除了这个陌生的舅舅,估计也没人会无缘无故打这个款。 杨步龙却摇摇头,“费思,舅舅这幅画不是送给你的,这是送给你妈妈的。”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丁费思的脑袋,不无怜爱,“这是二十多年前舅舅欠你妈妈的,但她还没见到画就去世了,这副画现在就该由你继承。” “在所有兄弟姐妹里,我和你妈妈关系最好,我希望你不要拒绝,因为你是你妈妈的女儿,所以舅舅也把你当女儿看待。” 第136章 有没有想我 丁费思被一个长辈摸着头,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似乎自己是一只刚出生的奶猫,被大人安抚着。 她抬头看着杨步龙怜爱和善的面色,心里不由得一陷。 她从小到大缺失的父爱,竟然在这一刻被一个于她而言还算陌生的男人带给了她。血缘在这一刻连接起了恻隐之心。 丁费思看着那幅睡莲,不知为何,此刻却仿佛真的能从那幅画里,见到二十多年前妈妈和兄长讨论这幅画的样子。 杨梓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高大俊秀的青年站在丁费思身边,看她微怔,温柔地安抚道, “费思,收下吧,小姑也一定希望你替她收下。” 丁费思抬头,看见杨梓的那一瞬有些微错愕。 众人见刚刚花近一亿买下睡莲的那个女孩,此刻和杨梓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气氛温柔,众人蒙圈片刻后,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女孩不是杨步龙的小情人,是他的儿媳啊。 众人不禁恍然大悟。 这样说来就合理了,哄小情人哪有这么下血本的?难怪杨步龙愿意花一个亿给这个女孩买一幅画,原来这个女孩是未来儿媳。 长得清艳夺目,气质幽然,和杨家那个长相英俊出众的小孙子倒是檀郎谢女,一对璧人。 许久,丁费思终于对杨梓轻轻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将那幅睡莲包好,请丁费思填地址,他们送上门。 杨梓送她回酒店,那幅画则让人送到魔都的拍卖行分行暂存,等丁费思回去再去取。 丁费思回到酒店,心里那股动容仍旧让她心脏温融。 门发出咔哒的电子开锁声,祝野推开门进来。他大衣上落了些雪,一手拿着房卡,另一只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鬓若刀裁,剑眉横飞,一双凤眸总是轻佻而冷漠。 瑞凤眼其实也是凤眼的一种,凤眼的特点都是内锐外扩,眼尾上挑。但是祝野的凤眼线条清晰凌厉,看人的时候自有威压感,清贵万分,让人不敢相攀。 而瑞凤眼比凤眼细长,更多的是风流,并没有威压感。 可祝野这双凤眸哪怕冷漠疏离,却一样让人趋之若鹜。 他平时看人的时候都不全抬起眸子看人,常有高高在上的睥睨冷漠之感,似乎对方并不足以让他放进眼里。 但他定定地看着丁费思的时候,那双凤眸的威压感尽消,深情与宠溺之意流露,此刻便格外风流,比之瑞凤眼的风流还更胜几分。 祝野进门把沾了雪的大衣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上,就过来抱住了丁费思。 祝野垂眸看着她,眸光流转, “有没有想我?” 丁费思弱弱道, “才半天。” 祝野抱着她坐在床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那双凤眸专注地看着她,眸中波光潋滟,似带了勾子,“半天你就不想我?” 他一只手掌随意搭在她腰上,看着她的眼睛,薄唇一张一启之间,也有风流之态。 丁费思好奇道,“你进来就说这个,难道都不问一下我花一个亿买了什么吗?” 祝野摸摸她的头,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滑到腰际,把她搂进怀里,“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 丁费思被搂进他怀里,她却幽幽道,“但你的钱还是没花出去,有人替你花了。” 祝野眉头一紧,追问道, “别人替我花了?”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我本来想买一幅画,但是杨家的一个长辈替我付了款。” “他说他和我妈妈关系最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信了。” 那种莫名的第六感翻涌,很难让她不动容。 祝野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她腰上,“所以你想回到杨家吗?” 丁费思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祝野也不欲多问让她心烦,转而道,“你买了幅什么画?” 丁费思郁闷道, “莫奈的睡莲。” 祝野一愣,“莫奈的睡莲?” 丁费思才想起来祝野也是学美术的,这样举世闻名的画作一定让他也无比向往。 她抬头看祝野,祝野像是沉思着想什么,浓密的鸦睫微颤一下,他语气平静地道,“思思,这个价买睡莲,你赚了。” 丁费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道, “没花钱当然赚。” 祝野压低声音道, “查理斯在国外也拍过一副睡莲,花了三个亿。” 丁费思惊讶道, “三个亿?” 那这个价格确实赚大了。 祝野轻声道, “如果你觉得接受的礼太贵,那我们还一个价值相等的礼物回去。” 丁费思苦恼道,“那我们能还什么回去呢?” 祝野似细竹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轻声哄她,“这你不用操心,我会看着办的。” 丁费思把脸贴在他怀里,咕哝道, “最后还是花了你的钱。” 祝野的吻落在她唇上,只是浅尝辄止便低声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都可以。” 丁费思近距离看着他俊美如神只的脸庞,忍不住道,“哥哥,你这句情话杀伤力好大。” 尤其是用这张脸说,杀伤力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祝野轻笑一声,吻又落了下来,温吞而缠绵,像是清冽的酒让人微醺。 落地窗外冬雪纷纷,一片萧白,而室内却温暖暧昧,像点了壁炉一样,将外面的风雪全都隔绝在外。 和祝野接吻就已经足够让人沉醉,尤其是再想到自己是在和祝野接吻,丁费思后脑就忍不住发麻。 哪怕过再久,祝野都是值得让她迷恋的人。 荷尔蒙的分泌在引诱她靠近祝野,越来越贴近祝野,往他温暖宽大的怀里钻。 祝野托住她的腰,缠绵而暧昧地吻她。 不知过了多久,雪已经停了。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看窗外的积雪,整个人暖融融的, “哥哥,我们回去了之后,就把睡莲挂在客厅里吧。” 祝野搂着他的小妻子坐在窗边,温声哄她, “想挂哪里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丁费思伸出手指点在窗户上,被她点到的那一小块地方的冰逐渐化开,“魔都很少这样下雪,但是首都下雪就很漂亮,要是魔都也下就好了。” 祝野微微抬起眸子去看外面, “你喜欢首都吗?” 丁费思点点头,“这里很好啊。” 祝野轻声道, “那你想认杨家,然后留在这里吗?” 丁费思本想说不,可是脑海里却滑过杨步龙和杨梓今天温声劝她收下睡莲的样子。 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 祝野懂她的意思了。 她其实还是向往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没有归属感,而杨家是个大家族,很轻易就能给她这种归属感,如果杨家的人对她友好,她该多容易动心。 对于丁费思来说,这是一直渴望却触不可及的梦想。 丁费思的手机突然响了,丁费思要从祝野腿上起来去拿手机,祝野长臂一捞,直接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递给她。 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了高秘书严肃低沉的声音, “费思小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丁费思一下子从祝野身上跳下来。 既然出来了,那她要马上拿到手,提交给法院。 丁费思告诉高秘书:“我现在过去。” 高秘书却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艰涩道,“费思小姐,您不必这么着急。”他小心翼翼道,“鉴定结果判定,褚烟小姐和杨家确实有亲缘关系。” 丁费思蓦然僵直在原地, “你说什么?” 高秘书抱歉地道, “费思小姐,您可能要撤诉了,就算是上诉,您也无法被判可以继承岚风,因为褚烟小姐同样是您母亲的女儿。” 丁费思的脑子嗡嗡地响,一阵眩晕侵袭而来, “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你们都没有看到的时候,找了机会换鉴定材料。” 高秘书在那边遗憾地道,“不,结果是真的,因为褚烟小姐替换样本的事情,我多留了个心眼。” “从褚烟小姐那而揪下来的头发,每一根我都分别送到不同机构,做了和董事长的亲缘鉴定,但是每一份报告都显示褚烟小姐和董事长确实有亲缘关系。” 丁费思难以相信这个结果。 褚烟怎么可能是她妈妈的女儿? 如果褚烟真的是妈妈的女儿,为什么要偷她的吊坠? 丁费思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祝野抱住她,“思思,这不对。” 丁费思完全失了魂,怔怔道, “怎么不对?” 祝野把自己目前查到的疑点告诉她,“褚烟比你只大五个月,如果都是你妈妈的女儿,这可能吗?” 丁费思醍醐灌顶,喃喃道, “对…这不可能…” 祝野安抚她,“我已经让澳洲的征信社在查她了,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不要担心,你妈妈的遗物一定能拿得回来。” 丁费思双手环过他精瘦的腰身,埋在他怀里,不安定的心想从他身上获取温暖。 祝野温声道,“别怕,不管怎样,我都一定会帮你拿回来。” 褚烟的鉴定结果交到了钟寒弦手上。 钟寒弦都有些许意外。 褚烟也是她杨家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事? 难不成是因为褚烟辗转被领养多次,她自己也把出生日期记错了? 可既然是杨家的孩子,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去换鉴定材料?直接验不就行了吗? 钟寒弦面色一凛, “去把褚烟叫过来。” 程管家连忙出去了, 果不其然,褚烟是岚小姐的女儿,她没有猜错。 褚烟进入钟寒弦的书房,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怯怯地道, “外婆…” 钟寒弦皱着眉道, “既然血缘没有问题,为什么还大费周折去换鉴定材料?” 褚烟弱弱地道,“我只是怕丁费思换掉我的鉴定材料陷害我,因为怕她在路上已经动了手脚,所以我又准备了一份自己的鉴定材料,去换她拿过去的材料。” 这么解释,倒也算合理。 钟寒弦的面色却并未因此松动下来, “你实话实说,岚风是怎么来的。” 褚烟肯定道, “岚风就是妈妈留给我的。” 钟寒弦却面色一冷,回身走到桌前,把一叠照片扔到她面前,声音冷冽, “你自己看看!” 照片里的人是丁费思,她站在里斯本的河畔,背景是夕阳与人群,祥和静谧,她脖颈上那枚吊坠在霞光的映衬下,更是璀璨夺目,一连许多张,全都是她戴着岚风的样子。 这是杨梓今天早上拿过来的照片,他请求钟寒弦把岚风还给丁费思。 照片的拍摄日期,远在褚烟认亲之前,可以证明岚风在此之前,是属于丁费思的。 褚烟拿起照片的瞬间,背脊一僵。 她捏着照片的手都开始发冷汗。 钟寒弦冷声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褚烟咬紧下唇,却咬死不认, “外婆,这图片里的岚风绝对不是真的,就只有我有岚风,丁费思这条肯定是假的,只是做工精湛,以假乱真而已。” 褚烟拉拉钟寒弦的衣角,仰头含泪看着她, “外婆,你要相信我,我有血缘不就够证明我是妈妈的女儿了吗?我为什么要偷岚风!” 钟寒弦面色阴沉地看着她, “因为你要让你妹妹没办法认祖归宗,把你妈妈的所有遗产都继承到你头上,这还不够做理由吗?” “你妹妹也是你妈妈的女儿,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不让她认祖归宗?” 如果在街上看见丁费思,钟寒弦第一眼真不会觉得这个女孩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而作特征的岚风没了,丁费思就完全没了被认回家来的机会。 幸好老天保佑,让杨梓在葡萄牙遇见了费思,不然费思就要被这个恶毒的长姐害得一辈子无祖无宗,无家可归。 杨岚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对着自己的手足同胞下狠手? 褚烟见钟寒弦面色越来越冷,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钟寒弦面前, “外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一定是丁费思蓄意带走这条岚风,所以有意要陷害我,二十多年前岚风价值数百万,岚风现在的价值一定远超千万,她肯定是图财而来,您没发现吗,她一直就是冲着岚风来的啊。” 钟寒弦的面色却更阴沉,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的夫家姓什么?你还在这里狡辩说你妹妹是为了钱!这条吊坠还不够罗切斯特家族看一眼的,她为什么要为一条吊坠和杨家撕破脸!” 第137章 褚烟真实身份 褚烟不敢置信地道, “罗切斯特?” 是那个罗切斯特吗?富有程度在全球都登顶的大罗财团? 丁费思嫁的不是高中同学吗?为什么和她查到的不一样? 钟寒弦混浊的老眸肃穆,她冷声道,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手足相残,一定会后悔把你生下来。” “现在马上去向你妹妹道歉,你道歉,我立刻让人帮你解决她起诉的事情。” 褚烟咬紧牙关,满面泪痕, “我不道歉!我明明没有偷她的东西,我也是杨家的孩子,杨家的东西我本来就有份,我为什么要向她低头。” 钟寒弦被气得心口疼,她实在没有想到小岚的孩子会做这种事情,还死不认错。 岚风是她亲自在拍卖会上拍下来送给杨岚的生日礼物,难道她还看不出来费思戴的岚风是真是假吗? 她按下呼铃,佣人立刻进来了。 钟寒弦气得话都说不匀, “把她给我扔出去,杨家世代忠烈,代代光明磊落,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佣人立刻上前拉褚烟,褚烟死死揪住桌角,哽咽道, “外婆,您不能那么对我,我妈妈已经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女儿,妹妹她要抢岚风,处心积虑,那都是她的事情,我才是没错的那个,您不能冤枉我。” 褚烟跪在钟寒弦面前,“外婆,我可是您的亲孙女,您亏欠了我二十多年,难道还要亏欠我的后半生吗!” “我妈知道了该有多痛心!” 褚烟哽咽着,“我已经当了二十多年没有家的孩子了,杨家现在还要把我排除在外,让我继续流离失所,被人欺负吗?” 钟寒弦一顿,只是冷声道, “除了她自己的房间,不要让她靠近其他地方,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佣人连忙道是。 褚烟被强行钳制着带出去,走的时候还在哭着指责钟寒弦。 钟寒弦转过转移,背对着桌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生气也是真的。 她拿起手机给高秘书打电话,“告诉法务,想办法让费思的上诉不予受理。” 高秘书严肃道, “是,但是费思小姐那边应该不会轻易接受这个结果,您看…” 钟寒弦眉头微皱, “将管理家族信托的代理人请过来,费思无非就是要一个态度,把杨岚那部分的遗产给她就是,再有,给她一张黑卡,让她和家里所有孩子一样。” 高秘书顺从地应了。 丁费思接到高秘书的电话,告诉她钟寒弦已经决定将杨岚大部分的遗产给她,希望她尽快撤诉。 丁费思毫不松动, “我不会撤诉的,除了岚风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岚风。” 高秘书遗憾道,“那么,我们只能用别的方法让您撤诉了。” 丁费思登时听出了问题,“你们要做什么?” 高秘书只是抱歉地道,“很快您就会知道了。” 果不其然,丁费思的案件被判定不予受理。 被告用管辖权异议,提出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驳回了丁费思的起诉。 高秘书处理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丁费思同样不甘示弱,她做得更绝,区法院上的起诉被驳回,她当天直接向中级法院起诉,起诉的不是杨家也不是褚烟,而是直接起诉的原审区院。 她向中级法院提出原审法院驳回自己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提交了被告在首都居住远超一年的有力证据。 丁费思从中院向区院施压,压着区院撤掉了民事裁定书,重新接受自己的上诉,还向区院提交了她戴着岚风的那张照片,声明岚风是杨岚生前留给她的,褚烟无权继承。 高秘书得到消息的时候,不无震惊。 丁费思的手段干脆得令人心惊。 此刻高秘书才意识到,这位流离在外的小姐,手段有多么干脆,心有多么狠。 她根本不管杨家会不会丢人,她也不是为了杨岚小姐的那些遗产,她真的就是为了岚风来的! 高秘书立刻报告了钟寒弦,钟寒弦眉头紧皱,“她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高秘书小心翼翼地道, “费思小姐可能真的就只是想要岚风…” 钟寒弦紧紧抿着唇,闭上眼睛,把心里的愠怒压下去, “让她过来。” 不久之后,高秘书又打过来,小心翼翼地道,“董事长,费思小姐说,除非是去拿岚风,否则她不会再回老宅。” 钟寒弦愠怒道, “我给她!把她叫过来!” 果不其然,一说把岚风给她,丁费思马上就过来了。 丁费思站在钟寒弦面前,和第一天见钟寒弦一样的冷漠疏离。 她走向钟寒弦,礼貌地道, “请您将岚风还给我。” 一副捂不热的样子。 钟寒弦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珠宝盒,压在桌上,沉声道, “拿走!” 丁费思立刻拿过那个珠宝盒,打开来看,里面果然是她的岚风。 丁费思拿到了岚风,立刻道,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晚辈告辞。” 钟寒弦却叫住她,沉声道, “拿了岚风就走,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丁费思脚步停住,面色疏离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您把岚风还给我,我撤诉,这一切已经解决了,至于褚烟,我也并不觉得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绝对不可能是我妈妈的女儿。” 钟寒弦冷着脸, “但是结果出来了,褚烟是你的姐姐。” 丁费思依旧风轻云淡,“对不起,我不认。” 她转身回头,看向钟寒弦,毫无畏惧地道, “我已经不是需要监护人的年纪了,我的户口本上没有别人的名字,我自己独立门户,不需要你们的关照。” 丁费思淡淡道, “谢谢您的好意。” 原来她说的不认不是不认褚烟,而是不认杨家! 钟寒弦微微提高了声音,质问道,“你和杨梓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你忍心连他这个哥哥都不认?” 丁费思面色依旧疏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杨梓是我的朋友,我也并没有将他当成我的哥哥,如果因为我不认杨家,他就和我断交,那也无所谓。” 钟寒弦眉头紧皱,“杨家的一切你都不要?褚烟可是从这里继承了你妈妈的很多财产,难道你甘心全部让给她?” 丁费思面色一变,微微蹙眉,钟寒弦知道自己说到了她的痛点。 费思只要岚风,不就是只对自己的妈妈有感情?她难道会任由自己妈妈的东西落到别人手中? 哪怕是握着她的争心把她留在杨家,也能拖一段时间。 时间一长,自然无法脱离杨家。 丁费思果断道,“如果是我妈妈的遗产,我会向法院起诉申请继承。” 钟寒弦简直被丁费思的固执和冥顽不灵震惊了, “难道除了一家人对簿公堂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钟寒弦不敢置信道, “你学褚烟,对外婆示弱,撒个娇,这些不都给你了吗?” 丁费思面色一派疏离冷漠, “抱歉,我做不到对我妈妈生前拼命躲避的人亲密。” 她对着钟寒弦微微鞠了躬,转身就走。 钟寒弦提高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佟傍石是什么意思!” 陡然听见自己妈妈的化名,她脚步一顿。 钟寒弦一字一句道, “寒弦人向深堂调,冻屐谁同傍石行。” “我就叫寒弦,你妈妈当年离开确有我们对不起她的原因,但她自己的原因占比更大,听你妈妈这个假名,难道你听不出来,你妈妈对我有多思念和愧疚,多想陪在我身边?” 钟寒弦拄着拐站,一颤一颤地走到丁费思面前,掷地有声道, “没了妈妈自然久居深寒,你妈妈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 她一字一句道, “就算你不能认同我们,好歹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不要做得这么绝情。” 丁费思握紧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却避开了钟寒弦的目光,看向佣人, “你们过来扶一下。” 佣人连忙过来扶住钟寒弦。 而丁费思对着钟寒弦深深鞠了一躬,毫不回头地走了。 钟寒弦握紧拐杖的龙头,低着头长长地叹息。 真是家门不幸。 杨岚的女儿,一个居心叵测,一个铁石心肠,杨家好不容易有了女儿,却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丁费思拿着那个珠宝盒回到酒店。 终于把妈妈的吊坠拿了回来。可是她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畅快。 反而有点动摇。 对于要不要认杨家,其实她仍旧很忐忑。 她不知道妈妈多年前为什么躲避,既然躲杨家,又为什么取那样一个名字? 难道妈妈不是厌恶整个杨家才离家出走的吗,为什么还会思念外婆? 难不成是出逃到了后面,她后悔离家出走了? 丁费思脑子里一团乱麻。 祝野把几张资料压在丁费思旁边的桌子上,“看看。” 丁费思回了神,不知所以地拿起了那几张资料。 但看着看着她就不淡定了。 这上面写的是褚烟从小到大的经历,居住过的地方,念过的学校。 而第二页,公然就是褚烟这些经历的纰漏。 褚烟给了在墨尔本的几个假邻居一人五千澳元,证明她曾经和妈妈住在这里。而收养她的人的资料更是离谱,因为那对夫妇根本不存在。 从头到尾拿钱打通关节,让相关的人乖乖替褚烟说话,但是,钱这个东西,祝野不缺。 褚烟一人给了五千澳币而已,祝野只要往上加码就能让对方说实话。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手段。 但是以褚烟的名字,却查不到她在国外的任何经历。 她前二十多年总要有地方去,怎么可能没有经历? 除非她不仅仅是经历造假,身份也造假。 丁费思面色一沉, “褚烟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她是我妈妈的女儿,我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提这个姐姐,但是岚风已经拿回来了,就算了。” 祝野按了按太阳穴, “不,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你妈妈的女儿?” 丁费思不解道,“怎么可能,鉴定她都过了。” 祝野的眸子深邃如墨, “正是因为这个。” “她是和你妈妈做的鉴定吗?” 丁费思一顿,“当然不是。” 祝野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几张资料,“所以,这只能证明她和你外婆有血缘关系,不能证明她和你妈妈有血缘关系。” 丁费思一时还不能理解他这话中含义,可是沉思片刻,她突然感觉醍醐灌顶, “……你的意思是说,褚烟可能是其他人的女儿,不是我妈妈的女儿,对吗…” 祝野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丁费思猛地站了起来。 对啊…… 杨家那么多的子孙,人人都和钟寒弦有血缘,可是这怎么能证明人人都是她妈妈的孩子? 杨家的何须桑梓四个孙辈,没有一个是她妈妈的儿子,可是却都可以验出来和钟寒弦有亲缘关系! 丁费思眼前豁然开朗。 果然,她就说,为什么明明有血缘关系,褚烟还怕鉴定。 褚烟哪里是怕做鉴定,褚烟是怕做母系遗传鉴定。 如果一旦做母系遗传鉴定,钟寒弦不是她外婆的事情就要败露! 因为钟寒弦不是褚烟的外婆,无法对褚烟进行细胞质遗传,线粒体中的DNA会不一致,只有褚烟的妈妈,褚烟妈妈的妈妈线粒体里的DNA才会和褚烟一样。 褚烟一旦做母系遗传鉴定就会败露一切。 但是钟寒弦是她的奶奶,虽然母系鉴定通过不了,但一般的鉴定都能通过! 丁费思有种窒息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能大口喘息的感觉。 所有的疑团就因为祝野一句话,让她想到了可能性。 丁费思瘫坐在椅子上,祝野拿着资料晃了晃,含笑潋滟地看着她, “思思,这一切也没有那么难想。” “褚烟之所以要偷你的身份,很有可能因为她本身的身份上不了台面,所以她之前的所有身份信息全部造假,但是用你的身份,就能顺利回杨家。” 丁费思灵光一闪, “私生子?” 祝野轻笑一声, “你好聪明。” 至此,丁费思才终于明白这一切。 褚烟作为私生女上不得台面,也不敢露面,所以偷她的身份,伪装成她妈妈的女儿大登中堂。 但是又怕杨家会做母系遗传鉴定,所以才偷她的DNA去做鉴定。 难怪有血缘还偷DNA,原来是这样。 第138章 知道了公主殿下 祝野背对着满天纷飞的大雪,含笑定定地看着她,张开手臂道, “过来。” 丁费思冲进他怀里抱住他。 祝野温声道, “把一切都想明白开心吗?” 丁费思在他怀里蹭了蹭,“哥哥,我超级开心。” 窗外的雪变小了一些,但积雪却因为连续几天接连下雪而变得厚厚的,路边的树上都是霜挂。 丁费思看着窗外的大雪,开心道,“哥哥,我们去打雪仗吧!” 祝野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喜悦和期待看着他。 祝野淡淡道, “穿衣服,我们现在去。” 丁费思满心欢喜地去穿外套。 酒店顶层是一个排球场,现在将近十二点,早已经没人了,更何况这种天气也不会有人上来打排球。此刻球场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足足有半人高。 丁费思跟着他上顶层,一出电梯就兴奋地往前跑。结果在雪里绊了一跤。 祝野连忙上前去扶她,丁费思从雪里爬起来,干脆利落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还傻笑道, “哥哥,雪好冰啊。” 祝野刚弯下腰去替她拍肩上的雪,丁费思就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雪球砸了过来,正中额头。 雪球松散,拍在他额头上瞬间散开,从他脸上簌簌而落。 祝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抵着额头,突然沉默了。 丁费思担忧道,“哥哥,你生气了吗?” 她把脸凑过去,但她刚过去祝野就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握起一团雪砸在她肩膀上。 丁费思惊讶道, “你诈我?” 祝野欠揍地坏笑,“诈你怎么了?” 丁费思从地上捧起一手的雪抓成球,砸向祝野。 祝野往球网边躲,丁费思抓着雪球追他,“你别跑!” 她穿得太多,行动不便,裤子迈不开裆,跑了两步摔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像是只小笨熊摔在了地上。 祝野过去扶她,他刚蹲下,丁费思瞬间爬起来,用自己的衣摆兜满了雪往他脖子里倒, “狗男人冷死你!” 祝野被倒了一脖子雪,表情冷冽地扯着外套随便抖了一下,起身直接将她压在地上,用雪埋她的腿。 丁费思在他身下咯咯地笑,祝野还挠她的痒痒,丁费思笑得脸都红了,“别挠…别挠了。” 丁费思左右挣扎着躲他,祝野用腿压着她的膝盖挠她,丁费思笑得脸都要僵了,“啊…放开我…别挠了。” 祝野钳制住她的手,用手背将她的后脑勺与雪隔开,在冰天雪地里,他的吻突然而至。 丁费思刚刚还在笑,笑声蓦然间停了,嘴唇覆上一层微凉,他的唇瓣压在她唇上,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瓣,轻吮她柔软温暖的朱唇。 满天雪如梨花飞扬,天风瑞雪,玉蕊冰花。 轻飘飘的雪似仙,淋了祝野一头,深墨的发尖凝结纯白的雪花,他在雪地里温柔地吻她。 人声绝尘,只在球场一角有一盏强灯,凝聚成束的光线穿透雪雨而来。 丁费思被祝野从地上抱起来,丁费思伸手去拍他头发上的雪花,雪一到她手里就融化了。 祝野稳稳抱着她,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有力地托住她的膝弯。 丁费思吹着自己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冷。” 祝野烟白的面色在淋了雪之后更白,白得如玉,鼻梁挺拔像一柄玉如意,丁费思忽然想起一个词,面如冠玉。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男色。 丁费思攀着他的脖子,近距离地看他的脸,下颌线清晰利落,薄唇的弧度性感,连发际线都好看,她哥哥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丁费思看着他的脸,忽然有一种感觉,想变成他的血管,变成他的发尖,变成他的唇珠,变成他身上的每一部分依赖着他,融进他的骨血里。 丁费思搂着祝野的脖子吻他的下颌线,攀着他的肩膀亲他深邃的眼睛。 祝野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吻自己的脸,眸光深深中,火光隐隐摇曳,他凑近丁费思的耳朵,鼻梁抵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哥哥想和你在被子里打滚。” 一抹羞红从耳根迅速攀升上丁费思的脸。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砸在窗上被屋里的热气晕化,变成液体凝结成霜挂。 — 钟寒弦看着有关于丁费思的所有资料,从她念过的学校,取得过的成绩,还有她的大学,看到和她相恋的人,领养她的母亲。 钟寒弦面色微凝。 她和褚烟不一样,褚烟遮遮掩掩,而她的过往都这样清晰地罗列在眼前,仿佛看着这些,钟寒弦就能把那些缺席过的岁月都补上来。 她幼年流离,中学寄居,成年后一夜成名,拥有体面的职业,出身名门大学,嫁给顶级富豪。 丈夫是年轻有为的工程物理博士,出身上流,英俊多金。 哪怕不需要他们,她也过得很好。 钟寒弦欣慰又怅然。 这个孩子和褚烟不一样,这个孩子,完全不需要杨家。 也就意味着她不会像褚烟那样,无比渴望留在杨家。 — 丁费思沉在睡梦里,梦里帘帐与玉佩摇动, “这样的成色,也往我面前拿?” “公子野,劝你少生攀附之心。” 丁费思猛然惊醒。 祝野还没睡,靠在床边看手机。 丁费思看向祝野,刚刚在梦里的情境过于真实,以至于她一时都没能清醒过来,看着祝野出神。 祝野见她又醒了,放下了手机,把她搂进怀里,“怎么又醒了?” 丁费思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道,“哥哥,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祝野好奇道,“不信什么?” 丁费思幽幽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我身居高位,可能是个公主,然后你倾慕我,来送我簪子,但是我看不起你,还讽刺你。” 祝野忍不住笑了,丁费思紧张道,“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祝野眸中笑意流转,“知道了,公主殿下。” 听见祝野叫她公主殿下,丁费思的心里莫名涌起波澜。 丁费思想起梦里的场景,忍不住道,“哥哥,你该不会真因为叫Jesus,就直接音译祝野这个名字吧?” 祝野漫不经心道, “凑巧,音译是同学胡诌的,但是很多人都这么传了,我懒得纠正。” 丁费思追问他,“那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其实你也知道。”祝野的指尖把玩着她的手长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取顽强之意。” 这么解释来看,倒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但丁费思之前着实是被祝野这个名字惊艳过。 有人夸赞祝野配得上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美,野有蔓草,他确实是独美一人。 各路对祝野这个名字的误解,反倒是让这个名字的惊艳感上升,变成了配得上祝野本人的名字。 丁费思还是有点走不出梦境,现在靠在他怀里反而像个不切实际的梦, “哥哥,刚刚那个梦好真实,你握紧刀握到流血的画面都很真,而且我在梦里一点也不心痛,甚至态度还很轻蔑,该不会是上辈子我不喜欢你吧。” 祝野挑眉,“思思,你有没想过可能是你写字写得走火入魔了?” 丁费思看着他的脸,仿佛都能看到梦里他穿古代衣袍的样子,她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居然能在梦里给祝野打扮成古人,简直离谱。 但梦里祝野的样子真的是翩翩君子啊,说句谪仙毫不为过。 这是什么限定皮肤。 而且梦里祝野还告诉她,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是他的名。 贱籍出身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他会一飞冲天。让她莫欺少年穷。 他的野是声闻于野,是龙战于野,而不是出身莽野。 真实感太强了,祝野直勾勾盯着她看的样子都无比写实。 她做梦能编得这么真实,看来确实是写文写得走火入魔了。 祝野搂着她入睡,丁费思看着祝野高挺的鼻梁,深邃浓郁的眉宇,梦里面她好像没这样看过祝野。 在梦里她和祝野很遥远,他们两个没有这样抱着安睡的可能。 要不找个半仙再算一下? 但这个想法刚出来丁费思就忍不住嘲笑自己,好迷信。 丁费思枕着祝野的手臂往他怀里靠,他身上的热气笼罩过来像个火炉,祝野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丁费思往自己怀里贴,丁费思还在小心翼翼往他怀里挪,祝野有力的手臂就直接箍住了她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男人的气息有些滚烫,丁费思侧着睡,腰际有些酸,但她往后靠时,祝野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缓解了她的腰.酸。 丁费思暗想,这个狗男人睡觉的时候力气居然也这么大。 她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夜大雪。 褚烟被关回房间里,不停地给杨尧天打电话。 杨尧天正待在正室那里,哪里敢接? 直到杨尧天借口出来应酬,才把电话拨回去。 电话一接通,杨尧天就听见了那头气到极点却狠狠压得平直的声音, “四舅舅,我被外婆关起来了,你想想办法,再不想办法,外婆就要把我那部分的财产全都给丁费思了!” 杨尧天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 褚烟心里又气又急,满心怨气,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我现在被人盯着,你帮也不帮我,就知道和老妖婆待在一起!我已经冒了这么大的险,你这个做爸爸的能不能有点做爸爸的样子!” 褚烟气急了,从前她仰仗杨尧天过日子,从来都不敢这样对杨尧天说话,现在所有的怨气几乎都爆发了。 她妈妈走了之后,把她扔在国外二十多年,让她被人嘲笑私生子,几乎是大半年才会记起来她一次,然后打点钱过来,因为没能念好高中,也没有钱,所以她读的是社区大学,就因为他的忽视,她在外面还要打工!说出去谁会相信她是杨家的女儿! 现在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险回来,他这个做爸爸的依旧这副不负责任的样子,既然如此,当初就不要生! 生了又不负责任,简直当她这个女儿和没有一样。 他的儿子杨须杨桑过的逍遥自在,却把她这个女儿当成死人。 管不好下半身就不要轻易给女人承诺,不要让她妈妈被人嘲笑也要跟着他,她直到死了都抬不起头来。 杨尧天听见褚烟这么骂他,脸色也阴沉下来,“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 褚烟言辞疾利道, “如果你不帮我处理,我就会告诉奶奶,是你让我冒名顶替小姑女儿的位置,就为了谋夺家产!” 杨尧天震惊了,“这明明就是你一个人做的事情,现在出了问题还来怪我?” 褚烟满腔的怒气, “要不是我走投无路了怎么会剑走偏锋!甚至为了隐瞒杨家,怕他们起疑心查出来,我还把楚烟改成了褚烟!连妈妈的姓氏我都不敢继承,只能骗他们说我爸爸姓褚。” “你还要我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你这个当爸爸的有为我这样考虑过吗!” 褚烟满心怒气,几乎要把喉咙都烧疼,“我要赶紧解禁闭,你想办法把我放出去!” 杨尧天尽管生气,但褚烟的威胁却真的攥住了他的命门, 笑话!要是让老太太知道褚烟是他的私生女,还不打断他的腿! 见杨尧天那边沉默,褚烟愠怒道,“你亏欠我的已经够多了,杨家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到,这是你们欠我的。” “分给我的遗产要是损失了,我哪怕自己死也一定要拉上你,让你那两个傻逼儿子知道他们爸爸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第139章 她可是校花 褚烟把电话挂掉,满心的怨气却依旧难以消解。 她在浴室里把所有瓶瓶罐罐摔了一地,才勉强解气。 佣人来收拾的时候,褚烟却文文弱弱地对她们一笑,“不好意思,不小心摔了一跤扑倒了架子,麻烦你们了。” 佣人受宠若惊,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们份内的事。小姐您不用道歉。” 褚烟温柔地一笑。 丁费思起床之后就往电视台赶,今天是她初赛的日子,拿着电子身份牌进了电视台里,为她引路的人兴奋又激动,“费大,您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丁费思莞尔一笑,“谢谢。” 演播厅明显是刚刚才用过,设备和资料还散落在各地。 听人议论说今天的擂主又是温柔。 丁费思知道温柔这个人,国大的校花,文学院的大佬。 之前她还在电视上看过温柔比赛,确实是出类拔萃。 而华大要急着选一个人到古文大赛的赛场上,就是为了和温柔抗衡。 今天正式赛已经结束,丁费思是中途踢馆的,现在属于筛选阶段,温柔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初赛简单得离谱,拍摄的机位也非常少,丁费思一路过关,估计最后剪出来也就是几个镜头。 她也很放松随意,但每一轮筛掉几十个人,最后选出她来,其实已经刷掉三百多个人了。 最后宣布她成为踢馆选手,将在两期之后进行踢馆。 但那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中间隔了那么久,她也不怎么要担心。 而且,来了首都她就想去看看《来吻我》的拍摄现场,之前一直只看剧组传过来的视频,她作为主编剧,和其他八个编剧也只是线上交流,从没见过面,这次来了正好去看看。 丁费思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正好《来吻我》在拍夜戏,丁费思还把祝野叫过来一起凑热闹。 本来祝野今晚还打算去拜访一位院士的,只能是推到第二天。 丁费思第一次进剧组,而且她一进来就有很多人上来和她打招呼。 丁费思绕后走到景外,看言炎和惠千粤对戏。 言炎往后靠着惠千粤的课桌,而惠千粤呼呼大睡,因为桌子不平,睡着的时候她会往下滑,言炎就装作不经意,曲起肘关节,架在她桌上防止她往下滑。 连校服甚至都是沿用和七中校服很像的校服。 丁费思相当意外。 仿佛当年的一幕幕场景重现在眼前。 丁费思那时总喜欢晚上和陆盈连麦打游戏,早上祝野又会打电话把她叫起床,睡眠严重不足,导致她天天上课睡觉,祝野天天敲她的桌子把她叫醒。 有一次数学课上,丁费思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摇摇欲坠。 祝野刚要叫她,丁费思就倒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上臂,偏她浑然不觉。 祝野手臂上的肌肉一紧,但丁费思靠在他手臂上,他的手臂并不完全邦硬邦硬的,肌肉反而还有点弹性,丁费思在睡梦中找到了一个好枕头,整个人昏睡过去。 在课堂上就靠在了他身上。 她完全不知道祝野的呼吸都粗重了。 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倒是不明显。 祝野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一下,让她睡得更舒服。破天荒的没有叫醒她。 就在课堂上,她靠在了他身上,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亲密。这一切都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的身体传递来炙热的温度,呼吸加重,紧紧地握着笔。 而数学老师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了最后一排那对同桌的异样。 儒雅随和的数学老师并没有明说,而是委婉地提醒道, “厌市常思野,就因为把不合适的人和事放在了不合适的地方,才会想要归隐山林,无比思念漫野,各位同学,我们该是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不合时宜的事情只会耽误前途。思野,就是在现阶段不合适的意思。” 数学老师甚至没有多看祝野那边一眼。 众人也只以为数学老师说的,是他们前些日子被抓到聚众打牌的事情。哪怕这句诗之前数学老师提过,众人也没有往丁费思和祝野身上想,还心虚地低下头。 但祝野浑身都绷紧,却没有叫醒丁费思,还是丁费思自己惊醒,连忙坐直身子假装在写题。怕祝野发现她又上课睡觉。 她睡得蒙圈了,都没在意自己是从哪里起来的。 她偷偷抬头看一眼祝野,发现祝野紧绷着脸,侧脸冷漠。 她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现。 但是当天下午,班主任就把他们两个调开了。 可是因为临近高考,又不敢太大动作,影响了丁费思和祝野,让他们情绪太波动,所以只是把祝野调到了前面一排的位置,坐到了丁费思前面。 丁费思不舍地看着祝野把他的书全部叠在一起,拍在了前面那张桌上。 祝野沉着脸,随便翻开一本书就看,他根本不是看,就是心情不好,想找点东西排解一下。 丁费思从后面戳戳他的背,祝野不理她。 她又戳了戳。 祝野还是不理她。 丁费思小心翼翼道, “祝野,我以后上课不睡觉了…你别让老师调开位置。” 她以为是祝野对她总是睡觉这件事生气了,自己找班主任调开位置的。 祝野凤眸微垂,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道,“不是我找班主任换的。” 丁费思懵了。 祝野让他同桌出去,淡淡道, “丁费思,你来前面。” 丁费思懵着坐到了他同桌的位置上。 祝野突然揽住她的肩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周围的人亲眼看见祝野一脸冷峻凶狠,眸色如狼,直接把丁费思按在自己肩上了,不无震惊。 被英俊出众的少年强势而霸道地搂住按在怀里,简直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女孩子被帅了一脸,起哄声络绎不绝。 丁费思被祝野当众按在怀里,她懵了一下,低声道,“祝野!” 祝野毫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他紧抿着薄唇,垂眸直勾勾地盯着丁费思看。 简直让众人以为他要吻丁费思。 丁费思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连忙要起来,低声催他,“祝野,放开我,大家都在看着。” 祝野烟白的面冷峻,嗓音低沉微哑,“你就是这么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才会被换了位置。” 丁费思一懵。 才想起来今天上午自己睡觉的时候,好像真的不是从桌上起来的,她好像是从祝野那个方向直起身来的。 少年俊美得离谱的脸,就在丁费思面前,他的眼睛就只看着丁费思,本就体型高大,骨相成熟,祝野看上去完全是个男人,暧昧的氛围过甚,旁边的男生开始喊亲一个。 众人看着两个人,氛围简直暧昧到让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脸红。 丁费思挣扎了一下,轻易就从祝野怀里挣脱出来,众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祝野只是松开她,让她回去了。 丁费思上课不出意料地又开始睡觉,她的桌面有些微的倾斜,她睡着睡着逐渐往下滑。 就在她要滑出课桌的时候,祝野把肘关节往后,架在了她桌沿,丁费思的脸贴上了祝野的手臂。 软软的脸颊触碰到结实的手臂,被稳稳托住,不再下滑。 丁费思睡得平稳。 物理老师扫了他们一眼,完全没发现细微之处,他们仍在恋爱。 少年的爱意叛逆,横冲直撞。 丁费思看着言炎和惠千粤演出来,都不由得心动。 原来祝野用胳膊偷偷托着她的脸时,是这样的。 她只是在醒了之后听祝野轻描淡写一句,在书里也浅浅一笔。 全然没想到这么让人心动。 导演喊卡。 祝野和丁费思站在一旁,也吸引了许久的目光。 天!这原型的长相比演员还惊艳。 这合理吗! 这原型男主肤色烟白,眉眼浓郁深邃,高大俊美,整个人清贵万分,只是轻轻浅浅站在那里,就是出身非凡的贵公子,矜贵十分。 难怪要选言炎当男主。 这原型男主的气质在娱乐圈可没几个人hold得住啊! 言炎出道前是香水世家的独子,后来家族集团一夜坍塌才进了娱乐圈,娱乐圈里,能有这种清贵气质也就是言炎了。 但言炎平时还算和善,原型的气质简直高不可攀! 简直是把贵公子这个词诠释到极致了,这是什么贵族混血感? 丁费思在片场里看了看,没想到还撞上了秦竞。 秦竞来视察,毕竟这是个sss级项目,还是从他手上过的,来首都自然要看看。 丁费思惊讶地对他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也在首都?” 秦竞风轻云淡道, “我就在你隔壁演播厅比赛。” 丁费思一愣,古文大赛隔壁好像是有个大演播厅,但具体比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她干笑两声,“第一次去比赛,没发现,下次比完赛请你吃饭。” 秦竞轻笑,桃花眸中流水荡漾,“我请你们吧,毕竟我在电视台比较熟悉,算东道主了。” 丁费思厚脸皮地道,“好啊。”她转而好奇道,“你们国大已经开学了吧?” 秦竞的年龄比祝野小,还比祝野跳级前还低一级,正是学业繁忙的时候。 秦竞点点头。 丁费思开心道,“那请我吃饭的时候把你女朋友也叫上呀。” 秦竞的女朋友肯定很漂亮! 秦竞迟疑片刻,却没有拒绝,反而轻笑着,“当然。” 丁费思笑得露出了深深的酒窝,而秦竞走了之后,丁费思扒拉着祝野的衣袖,好奇道, “哥哥,秦竞女朋友你肯定见过吧,是不是超级漂亮?” 祝野漫不经心道, “你都见过,怎么还这么好奇?” 丁费思诧异道, “我哪见过?” 两个字从祝野的薄唇间轻轻溢出,“温柔。” 丁费思神思一震,“温柔?哪个温柔?”她咋舌道,“国大校花温柔?” 祝野点点头。 丁费思由衷道,“秦竞牛啊!” 祝野撩起眼皮,漫不经心道, “也就那样。” 丁费思刚想反驳他,就听见祝野淡淡道,“也没有你漂亮。” 丁费思的话生生止住,她的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但是又不信他胡说八道,“秦竞他们学校的校花欸,你又不是没见过,她超级漂亮的好吗?你就胡说八道,她怎么会没有我漂亮。” 祝野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 丁费思一愣。 她终于明白了,这属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祝野骗她。 祝野的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估计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丁费思乐了,晃晃他的衣袖, “真爽,世界上有一个人觉得我全世界最漂亮。” 但事实上,各花入各眼,丁费思在长相上和温柔完全打成平手,只是风格不同的美人罢了。 不然,华大也不会那么懊恼没选成丁费思当华大校花。 — 楚钰刚说完,温孤斯就忍不住惊讶道,“你说的…是真的?” 楚钰慢悠悠地道, “你说呢?我可是让人在葡萄牙一直跟着他们,丁费思还能跳能跑,还能喝酒,半点没有怀孕的样子,估计都是骗人的。” 温孤斯满脑子混乱,忍不住微微窃喜,立刻去了祝家的老宅。 温孤斯走了之后,楚钰摇晃着红酒杯,略有些嘲弄地勾了勾唇, 傻子一个。 不过她最喜欢看的就是情窦初开的傻子撞南墙。 她堂姐要是也这么蠢,估计就没机会回到杨家,成为正正经经的大小姐了。 男人算什么东西。 温孤斯一个未嫁的女孩子,去掺和人家的家务事,还一副得意兴奋的样子。 别人看起来不会觉得可笑吗? 说句不要脸都是轻的了。却傻傻地以为真的在帮祝野,祝老爷子说两句话她就信了。 真以为丁费思是捞女? 祝老爷子只是看不上丁费思的出身而已,而且这样强势的儿媳,不好掌控。 这和当年嫌弃祝野妈妈非华人是一样的。 但是当知道祝野的妈妈出身大罗财团之后,祝老爷子立刻就同意了。 之前楚葚说喜欢祝野的时候,楚钰就用自己培养起来的侦探社想法设法查祝野,甚至把祝先雄和祝进华的喜好都查了个底朝天,谁知道楚葚突然又说不喜欢了。 真是白费她的心机。 本来楚钰是有心帮帮她的蠢妹妹的,谁知道楚葚一时一个样。 估计是见到祝野依旧有女朋友了就退缩。 胆子未免太小了。 她可是华大的校花,至于这么自卑吗? 第140章 是你老公 温孤斯把实情告诉祝先雄,祝先雄握紧了拐杖龙头, “不用说了。” 温孤斯半蹲下身子,恭敬地与祝先雄平视,但她的言语却急切, “可是他们已经结婚了,要怎么办?” 祝先雄还有一张底牌,本来轻易不想动用。 但是这个女孩子出身太卑劣,出身市井,事实上是孤儿也就算了,甚至是他儿子的继女。 想赖着祝野,赖着他祝先雄的名头平步青云,做梦。 文艺界谁不给他祝先雄几分薄面?这个女孩子就是知道如此,所以攀上祝野,想在文艺界混出一席之地。 心机太深重了。 温孤斯忐忑道, “祝爷爷,我是丁费思的东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尽量施压,让她做出让步。” 温孤斯握紧了手掌,手心不停发汗。 对于此她还是很忐忑的,因为她还没有真正接管过云升,插手过云升的事情。 祝先雄有些意外于温孤斯主动提出来,他却做出一副沉重表情,“你爷爷和祝爷爷自小就相识,祝爷爷把你当成自己的孙女,你和祝野本应是有缘分的。” 温孤斯眸光黯淡了些。 祝先雄见状,转而道, “就算走不到一起,也是兄妹,即使是他顽劣叛逆,也不应该由你来接管兄长的事情,实在是我老了,管不住他了。” 温孤斯握住祝先雄苍老干瘦的手,“祝爷爷,您和我爷爷一路从少年相识到现在,我相当于您的孙女,如果您有麻烦,我应该帮您。” 祝先雄混浊的老眸中沉寂。 借刀杀人这种事情,他从年轻时就开始做。 现在也一样,别人的刀永远是最锋利的。 丁费思比完赛,还看了拍摄现场,直接回了魔都。 她没参加云升的年会,自然没见到云升大小姐温孤斯。 但是其他人都见过了,丁费思私下里请一位言情区的大神吃饭,想知道年会上说了什么。 那位大神笔名叫Rachel,港城人,真名钟欣,最大的特点是不轻易接受别人请她吃饭。 但是,一旦Rachel开始主动让你请吃饭了,就证明你入了她的眼。 而上一位请她吃饭的作家叫周琛,茅盾文学奖入围者,其余文学奖项更不必说,该网文拿的,不该网文拿的奖全拿了。 换句话来说,想和钟欣吃饭,在文学界里一定要拥有相当地位,如果是她看不起的,就算请她吃米其林三星也没有用。 她看得起你,沙县和路边小摊也可以,甚至还会发微博告诉她的粉丝们,今天和谁一起吃了饭。 写到钟欣这个程度,进入作家福布斯富豪榜的,其实不缺那一顿饭,但人家就要在圈子上层如鱼得水的人脉。 她总被粉丝们笑称是蹭饭钟,但这看似好笑的人设背后,全是利益的博弈。 但是丁费思已经拿过抹月奖和叶色棱文学奖,照理来说,请蹭饭钟吃饭应该不是难事。 可事实就是,钟欣拒绝了。 甚至只是一句话,“我不和云升十二主神之外的人吃饭。”就把丁费思给打发了。 云升十二主神是云升一线中的一线,云升一线作者有五十个,而十二主神,则是云升最牛的那群大神里最控场的大佬。 十二主神纵使在网文界发展,也远不局限于网文界,作品翻译远销海外,在国际上拿奖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甚至于有人是华国青年代表,是文学界行业前二十代表人物,十二位主神中,还有些人是双一流大学特聘教师,这皆是因为他们已经是成名的大作家,在文学界有不可磨灭的立锥之地,成为特聘教授,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就和丁费思本来不是魔都户口,但是申报人才引进,就能拿到魔都户口一样。 真的在一个行业做到了顶尖的位置上,能达成的成就,得到的便利都是下面的人无法想象的,马太效应让社会上的大部分资源都倾向了资源本就不少的人。 外人看着,丁费思好像已经混得很好,实则不然。 她一年的收入连十二主神末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现在被钟欣拒绝,也明晃晃地说明了,她还不足以被这个圈子接纳。 祝野把她带去看展散心,结果好巧不巧,却在展会上遇见了蹭饭钟。 祝野搂着丁费思,慢悠悠地道, “你看,那瓶香水就是言炎家破产前的限量定制,现在被炒到二十万一瓶。” 丁费思看着玻璃展柜里那瓶花雕宫廷风格,蓝宝石盖顶的香水,不禁感叹道, “言炎家要是不破产,我何至于请得起他来演我的剧本。” 祝野漫不经心道,“如果你想要,我们就把这瓶香水买下来。” 丁费思点点头。 要是拍摄能照现在这个水平发挥的话,这部剧的质量完全不用担心。这瓶香水买下来送给言炎,就当是感谢他把男主演得那么到位了。 丁费思和祝野刚抬起头来,就一眼看见了站在对面的蹭饭钟。 钟欣本来是想当没看见的,但余光扫过丁费思,却看见了她身边的祝野,钟欣略微一愣。 这不是祝老先生的小孙子吗? 怎么和丁费思那个扑街写手在一起? 丁费思也看见了钟欣,但前几天人家已经拒绝了,看来是没相交的意思,丁费思没打算热脸贴冷屁股,挽着祝野的手臂就要走。 但蹭饭钟却叫住了她,还满面堆笑的, “费思?好巧啊。” 丁费思略微错愕,但很快就带上了礼貌的笑,淡淡道, “好巧。” 钟欣的眼神已经飘到祝野脸上了,面上带笑,别有深意地道, “你和男朋友来看展啊?” 丁费思想起上次说祝野是男朋友,祝野还不高兴了,尽管她不是太想理钟欣,却还是笑笑,解释道, “是我老公。” 钟欣惊讶道, “是你老公?” 认真的吗,丁费思这个扑街居然是祝老先生的孙媳! 完了,昨天自己还拒绝了她的邀请,这该怎么补救?丁费思该不会还往祝老爷子那儿说,让她在祝老爷子那儿上个社交黑名单吧? 这个圈子里,祝老先生的人脉和权威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她想拿到祝老爷子私人宴会的请柬去结交更多大人物都很难,这要是丁费思往上一捅,她岂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第141章 来自英王室的礼物 钟欣这人,最喜欢写小资情调的文学,爱看她文的人里女孩子居多。 作品中从来不缺美男,奢侈品,和上流生活的撕逼盛宴。 她本人是典型的四处逢迎的肤浅人物,作品拍电影被人说烂片,但奈何死忠粉不少,把她一路推上作家福布斯富豪榜。 排位很后,但这不耽误蹭饭钟借这个名头炫耀,和往上攀交。 此刻听见丁费思说祝野是她老公,钟欣脸上的笑立刻堆了起来,笑得和朵雏菊似的, “费思这么年轻居然就结婚了,真让人意外。” 钟欣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移到丁费思请她吃饭的事情上去, “我还本来想着今晚要看展,就找了个理由推了你,但现在都偶遇了,我不请客就说不过去了,我在米其林餐厅定了位,这不是正巧了?不如我请你和你老公吃顿饭?” 钟欣虽然满面堆笑,看起来一点不虚,但心里却在打鼓。 请一个扑街二线作者吃饭,和请祝先雄的孙媳吃饭,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以她的层次,正常情况下哪能请到祝先雄的孙媳吃饭! 丁费思只是浅浅一笑, “我老公说今晚想吃日料,不巧了,魔都的米其林餐厅可能不行。” 她这么说,是因为魔都的米其林餐厅不少,从一星到三星都有,但是大多是粤菜,本帮菜都少得可怜,日料则是查无此人。 她说要吃日料,无疑是婉拒了钟欣。 钟欣说定了米其林的位置,那指定吃不了日料。 钟欣听丁费思拒绝了自己,不禁暗暗懊悔,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连忙改口道, “其实我也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店不错的,正好我一直想去,不如我边和你聊云升年会的事情,边试试这日料店的水?” 丁费思正好要找人补年会的课,现在对方送上门来了,她也没必要装高冷把送到手的机会推走。 丁费思挑眉笑笑,放下了架子, “钟姐说的那家日料店叫什么?” 钟欣见丁费思松动了,赶紧道,“叫梦屋,不少追求小资情调的女孩子都去那里拍照,环境也相当漂亮。” 丁费思这会儿倒是真觉得巧了,她抬头看了祝野一眼,祝野漫不经心道:“无所谓。” 但祝野只是看着平静无波罢了,听着丁费思一句句“我老公”,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还要努力表现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出来。 梦屋的消费水平不低,确实偏小资。今天华晏倒是不在,丁费思有点遗憾。 店里这几个大将其实都没有华晏手艺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华晏学医出身,饭团都捏得无比圆润漂亮。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大概拿手术刀也是一样性感,缝线也漂亮流利。 钟欣一边和丁费思说着云升下一年的规划,一边偷瞄几眼祝野。 前两年在祝老的寿宴上见过一次祝老的小孙子,当时就惊为天人,现在看,简直贵气逼人。 丁费思真是好命。 自己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嫁得很好,老公出身一流书香门第,还英俊年轻,有祝家的帮扶,估计丁费思走这条路都得比常人容易很多。 真是羡慕死人了。 看她的打扮都看得出来在祝家多受宠,尤其是耳朵上的大溪地黑珍珠耳坠,这成色简直了。 从包包到衣服,没有一件不是大牌,连包都是全球限量,却被丁费思随手放在人人都坐的吧台边上。 这简直就是钟欣梦想的生活。 拿奢侈品不当奢侈品。 丁费思丝毫不知道钟欣在想什么,见她一直往后看,还以为她在看后面冰块上冻着的金枪鱼。 丁费思笑道, “如果你想吃金枪鱼的话,那你今天有口福了。” 钟欣连忙把目光从丁费思那只限量的包包上收回来,好奇道, “为什么?” 华晏挽起袖子,走进吧台里, “因为我今天刚空运了一条蓝鳍金枪鱼过来。” 钟欣有点惊讶,不仅仅是这个老板的长相出众,更因为对方提到了蓝鳍金枪鱼,这东西可和黄鳍金枪鱼那些大路货不同。 蓝鱼鳍金枪鱼平常都是生活在水下几百米的深海中,是很难进行捕捞的,价格高昂,不容易吃到。 在这样一个日料店里居然可以吃到?开玩笑吧? 糟糕了,她今天还充大脸说请人家吃饭,这不得狠狠出血? 丁费思撑着脸,好奇道, “那你这条鱼有多少斤啊?” 华晏含笑道, “两百多斤。” 丁费思惊讶道,“好厉害,是你自己捞的吗?” 华晏笑盈盈地带上手套, “这条可不是我的团队捞的,是我去到海边,渔民卖给我的。” 丁费思感叹道, “就算不是你捞的,像你这样满世界找鱼来做菜的老板都不多了,你太良心了。” 钟欣却在暗暗估价。 这鱼的价格不得妥妥几百万? 蓝鱼鳍金枪鱼可不是便宜货啊。这老板恐怕也是个超级有钱人。 华晏含笑道,“我捞鱼属于是放风了,不是单纯的做生意。我在铜锣湾避风塘停了一艘游艇,如果你下次想一起去看看海,到那边打个电话给我,我让他们带你出海。” 丁费思还没来得及说话,祝野就冷漠道, “不用,游艇我可以现买。” 钟欣暗自惊叹。 游艇都可以现买,果然是豪门! 祝野和自己一向不对付,华晏也习惯了,只是笑笑, “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就当是庆祝你们新婚。” 祝野又开始挑毛病了,他漫不经心道, “一顿饭就打发了?” 祝野表面上嫌弃华晏,实际上,依旧把华晏当成哥哥。 以他的角度来看,他的哥哥应该很开心他成家才对。 华晏毫不生气,还含笑地吩咐店员,“帮我把车上的礼盒拿过来。” 店员啪嗒啪嗒跑去取了。 钟欣却暗自庆幸这顿饭不用自己请,这顿饭恐怕都要上万,用这钱买个包不好么,用来请人吃饭?怕不是傻了。 店员把那个礼盒拿过来,在华晏期待的目光下,丁费思即时便拆开了。 是一对蓝宝石耳坠,蓝宝石部分大得惊人,恐怕足足有七八十克拉。 曾经是温莎公爵送给温莎公爵夫人的礼物。 丁费思惊讶地感叹了一声, “好漂亮。” 华晏笑盈盈的,永远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温和样子, “这对耳环是爱德华八世送给辛普森夫人的。” 丁费思一懵。 华晏轻笑一声,声音清润道, “爱德华八世对辛普森夫人一见钟情,可是辛普森夫人是美籍,不能为英首相内阁和教会接受,就连王室也接受不了,王室威胁爱德华八世,如果辛普森夫人嫁给他,她不能拥有王后头衔,他们未来的孩子也决不能继承王位。” 华晏看向丁费思,别有深意道, “不能名正言顺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于是爱德华八世为了辛普森夫人,直接宣布退位。” 丁费思没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震撼道, “好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 华晏却勾唇笑笑,直接告诉她, “费思,这句话,你说给祝野听也是一样的。” 祝野为了丁费思,气得祝先雄更改家族信托受益分布。 本来,祝野是祝家中能继承几乎祝先雄全部财产的后辈,同样的,所有祝先雄留下的人脉和资源都能为祝野所用。 但是为了娶丁费思,祝野放弃了这一切。 何尝不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多少人觊觎的东西,祝野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些东西,远不是罗切斯特这个国外家族能给他的。 祝野要走这条科学家的路,祝先雄的人脉可以为他带来很多东西。 毕竟祝先雄是着名国画大家和文学家。 在高级知识分子的圈子里,备受尊敬。 连一位在拓扑物理方向颇有建树的院士都是祝先雄的好友。 祝野以后要是需要人带,完全可以依赖祝先雄的人脉。 丁费思看着那对温润如水的耳坠,心脏一动。 仿佛百年前英国国王和其夫人的爱意扑面而来。 他们互赠的礼物,就这样穿越百年到达了她的面前。 华晏轻笑道, “有人说这对耳坠的名字该叫永恒的唯一,我想你对祝野来说,就是永恒的唯一。所以我把这对耳坠拍回来送给你。” 没有人知道,祝野对华晏敞开心扉的那个夜晚,让华晏多么震撼。 祝野说,这辈子就只有她一个人。 当时祝野年少轻狂,华晏不以为然。 可是在躁动的年纪里,祝野真的硬生生等到他的唯一回来。 英联邦国王的爱情固然感人,但毕竟未曾亲眼见过。 可祝野的坚定,却是他亲眼所见。 这对来自英联邦王室的耳环,大概是最贴合他们爱情的新婚礼物。 不枉他飞了大半个地球去把这对耳环拍回来。 他真心希望他的弟弟和弟媳能百年好合。 尤其是看过了来吻我的原着,和见证过祝野的等待之后。 世上能有多少个人深爱如此,坚定地认定唯一? 祝野此刻一双潋滟的凤眸眸光微凝。 他没想到华晏会这么用心。 第142章 雪藏 华晏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弟媳。 而一旁的钟欣看到那对耳坠,眼睛都要直了。 上千万的王室耳环! 天哪,这得是多雄厚的身家才能互赠这样昂贵的礼物。豪门就是豪门啊,连礼物动辄就是王室珠宝。 这结一个婚都得赚几个亿吧? 而这更让钟欣笃定了要抱丁费思大腿的想法。 钟欣一年的创收才八千多万,还不算缴税,丁费思现在的年创收也不过四千多万,恐怕就丁费思入行到现在来说,她赚到的钱还没有钟欣一年赚得多。 可丁费思嫁入了豪门,这些昂贵的礼物就全都习以为常了。 祝先雄的孙媳就是不一样,往后跟着丁费思,恐怕都能积攒不少上流人脉。 钟欣叉起一块金枪鱼, 丁费思看着那对温润如水的蓝宝石耳坠,动容道, “哥,谢谢你。” 华晏轻笑道,“作为哥哥,这是应该的。” 祝野出奇的没有反驳他。 蓝鱼鳍金枪鱼上了菜,搭配着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芦笋和牛油果作衬,一口下去,丰富绵密的口感荡开。 钟欣差点没把勺子咬掉。 深海蓝钻的味道果然和黄鱼鳍金枪鱼那种大路货不一样。 而后面还上了来自阿拉斯加的珍宝蟹。搭配着inniskillincabernetfrancicewine,这种来自加拿大云岭品丽珠冰红葡萄酒,色泽如石榴,瓶身又长又细,看起来相当高级。 冰红的口感比干红更佳,散发着草莓和覆盆子的甜美芬芳,果香浓郁丰富,口感极佳。 华晏在这顿饭上格外下血本,连金枪鱼都是用那头蓝鱼鳍身上最好的大腹部分,鲜嫩的鱼肉有霜降质感,脂肪的甘甜柔美入口,也还能感受到鱼肉微微的酸味。 挪威海的鳌虾,北海道的超大海胆作衬,还有一些钟欣见所未见的菜色和鱼类。 钟欣一边吃一边暗想这顿饭真是沾了丁费思的光,真是赚翻了! 这顿饭没有几万块都拿不下来。 她还没奢侈到能拿几万块吃饭,这在她看来不值,不如买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比如包包衣服,一看就知道花了钱。 钟欣没想到梦屋一家不出名的新店居然能拿出这些菜色来。 果然vvip的客人和一般客人就是不一样。 之前她也来过一次,可没有老板为她服务,更别说吃到上百万的金枪鱼。 但丁费思轻易就能在这里吃到最好的菜色。 上流豪门就是上流豪门,连随便找家店吃个日料都能点隐藏菜单。 丁费思虽然现在是二线,但她可是祝老先生的孙媳!有祝老先生打通人脉,往后丁费思的前途不可限量。什么海外出版商,一流导演都不在话下。 丁费思小心翼翼地把那对耳坠收起来,生怕给弄丢。 钟欣忙不迭和丁费思套近乎, “我听说祝老爷子明年应该要做大寿了,不知道届时会有多少人出现在宴会上?祝老爷子一定会郑重向大家介绍费思你吧!” 丁费思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钟欣,但丁费思越是这样冷淡,钟欣就越是想要攀交丁费思, “你是二线是因为你刚来云升啦,明年的年会,一线作者里面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丁费思只是礼貌道, “希望有吧,毕竟云升人才济济,我在其中只是一个很新的新人。” 钟欣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告诉丁费思,企图和她套近乎, “平时要升一线当然难啦,可是今年云升在年会上宣布会有一个首都、港城、深市作协共同举办的征文大赛哦,金奖第一可以拿两百万奖金,还奖励五百万作家积分,大家都跃跃欲试,你怎么能不试试?” 丁费思一滞, “五百万作家积分?” 云升是积分制,普通作家一年的销售量除以十就是当年作家积分数。 一千万作家积分则证明已经赚了一个亿,能进入云升一线。 丁费思单年至今还没有过亿,她自己都觉得这两年进不了云升一线。 但是有这五百万作家积分可就不一样了。 直接把门槛砍了一半,要是她当年销售额还超常发挥,今年还是有机会能进一线的。 居然还有这种活动。 钟欣见丁费思面有所动,趁热打铁道,“征文范围是东方传统文学,这难道不是你的强项吗?”钟欣为了套近乎,还刻意引导道,“你的弑神不就是讲的东方神话?” 丁费思一愣。 还真是。 都不用另外开书,弑神就可以参赛。 但这可是无数大神的争夺赛,她一个新人,想拿到金奖未必太难了,更何况弑神是偏商业的文,尽管壳子是东方神话,但实际上还是在讲言情。 钟欣见丁费思犹豫,明白她是心有顾虑,连忙称赞道, “你原来不就是历史作者?在这个这个比赛里,你本身就占优势啊,云升历史区有几个一线?要是历史区能扛,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上门求才?” 丁费思依旧在沉思。 虽然钟欣的话有些煽动性,却没错的。 这个题材里,她确实是如鱼得水的,只是弑神不太合适参赛。 她现在如果要立刻为了这个大赛新写一本书,恐怕太匆忙了。 钟欣喝了一口冰红,葡萄酒甘甜浓烈的气息涌入喉咙,今晚这顿饭更让她笃定了要和丁费思处好关系,还得把丁费思带上去,这样丁费思还能不记得她的功劳? 现在就算再怎么交往有名的作家都没用,毕竟他们都不是真正的豪门,哪能让她一跃上流? 但丁费思可不一样,丁费思可是祝老爷子的孙媳,真正的豪门。 其实说起丁费思来,钟欣能那么了解,完全是丁费思进云升的时候,属实惊起来点水花。 不是因为她有名,而是因为大家觉得她是因为炒作红起来的。 众人其实不太看得起丁费思。 一个作者,能这么红,占据那么多公众关注,不就是炒作起来的吗? 写本言情小说,再说自己是原型,还请个超帅小鲜肉各种暗戳戳发糖暗示大家这是男主原型,看过书的可不就疯了么? 现实中的偶像剧,试问谁不爱? 但是被爆出来的接吻视频被迅速公关,丁费思在微博发照片也只是一个背影,谁能想到那是堂堂祝老先生的嫡孙! 真·祝少。 这哪是炒作,人家是真正的豪门,祝野本人也完全担得起英俊多金的人设。 这可是一流书香门第的后人,更别说长得帅,还有钱专一。当个男主绰绰有余。 真羡慕死人了。 老公帅成这样,巨有钱,还出身超好,丁费思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钟欣还在暗叹,丁费思却追问道, “那这个比赛有你知道的人参加吗?” 钟欣跑远了的思维被拉回来,她连忙堆笑道,“当然,像古言区的月影月,闻道寒就参加了。玄幻区也有两个一线,分别是屈屈和元素。” 钟欣一股脑全告诉了丁费思,毫不犹豫把那些人卖了,丁费思不时点点头。 钟欣忐忑道, “那你决定参加吗?” 丁费思撑着脸,眼尾泛着怜人的一抹微红,“试试吧。” 钟欣听她要参加,心中一阵雀跃,连忙鼓励道,“说实话,我还没见过云升这么下血本搞比赛,这不就是为你而办的吗?” 丁费思只是微笑,“这都是没有定数的事情,云升大神很多,我未必可以分一杯羹。” 钟欣满心兴奋地给丁费思打鸡血,“肯定可以。” 钟欣目光还不时看向丁费思那只全球限量的包包,在今晚的屡次见世面后,一脸艳羡已经压不下来了。 仿佛跟着丁费思认识有钱人,自己也能嫁入豪门,进入上流。 丁费思与钟欣在日料店门口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挽着祝野的手臂,脸微红的咕哝道,“哥哥,我真的可以吗,要是输得很难看怎么办?” 祝野揽着她,免得她跌跌撞撞地摔倒,“输赢须待局终头,你比他们都年轻,就算输了也还有大把机会,等到他们这个年纪,你达到的成就未必不会超过他们。” 丁费思点点头。 可是当晚,那本弑神的曝光量就被压了,而且是多渠道压曝光率,无异于艺人行业的雪藏。 还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一点点地往下压,第二天压到了前一天一半的曝光量。 丁费思早上起来看数据分布图,见新增阅读人数跳水一大半,还只以为是偶然情况,很快就会回来,但是第三天,量不但没有回来,反而变得更少。 她连忙和编辑沟通,这边的编辑她不熟,对方只是含糊其辞,始终说不出个原因来。 也不知是知道不说,还是真不知道。 云升没有人工推荐,全智能排位,曝光量就是王者,只要有曝光量,猪都能起飞。 但要是没有曝光量,无异于找死。 丁费思往上问到了主编,主编却说是系统升级,不小心波及了她的书,导致新增用户进不去她的主页。 丁费思半信半疑。 温孤斯看着技术部那边操作,亲手把弑神的数据压下来。 有时候,居于高位的人要为难下面的人,简直容易得令人跌破眼镜。 温孤斯忐忑又兴奋,幻想着丁费思发现之后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自己一定不能被压着,她要告诉丁费思,不要再打祝家的主意。 丁费思那头突然告诉主编,说要用弑神参赛。 消息到了温孤斯耳朵里,她本没想那么多,但是回过神来突然一顿。 这是多方联合的比赛,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公开,云升不能得罪官方作协,否则以后都不能合作。 要公平公正公开,那岂不是不能压丁费思这本书? 不然丁费思往几个作协上一捅,说云升不公平办赛,云升就完蛋了。 丁费思居然想得出这样的办法! 主编很淡定地建议温孤斯,说可以用不符合参赛要求这点把丁费思刷下去,丁费思全文架空虚构,私设过多,非正常东方神话体系。 温孤斯醍醐灌顶,“对,就这样。” 主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很快以这个理由回绝了丁费思,丁费思不做他想,弑神确实有这些问题。 但是第四天起来看数据图,她的数据被压得更低,低得简直没法看了,增长人数居然是负数。 这不可能是巧合,什么技术bug能失误到这种程度? 同时段所有人都没事,只有她有问题,而且足足压了四天,这不是技术bug,这是故意压量。 云升是故意的。 丁费思又问了一遍编辑,编辑继续说是系统升级问题,无论怎么问,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往上问主编,主编说让他看看给量,看完之后说曝光量是正常的。但事实上就是不正常,可是他们都在睁眼说瞎话。 丁费思的面色一沉,对着电话那头道,“你确定是正常的?” 主编很淡定,“确定。” 丁费思此刻已经意识到问题了,“合同上写了,甲方应给予乙方曝光资源,但现在你们的做法无疑违背了合同规定,我要求你们出示给曝光量的后台图,你们也没有拿出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在说谎?” 主编直接把电话挂了。 以前数顾茅庐请丁费思来云升的和善主编,此刻也不过是资本的一杆枪,指哪打哪。 换成软弱的作者,估计已经偃旗息鼓,吃了这个闷亏。但是丁费思不一样,她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她从福利院受尽欺辱地出来,就下定决心不会再受别人欺负。 于是云升收到了法院传票。 但云升其实并不害怕,丁费思提出的这一点,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正在云升自以为丁费思没了别的伎俩时,却在别的平台上搜出了丁费思的弑神。 盗文? 明明弑神的版权白纸黑字是他们的,这些平台什么意思? 丁费思在本站受了欺负,云升视若无睹,但是外站偷自己的文,云升不能容忍,立刻保存证据,起诉对方。 云升出了名的版权癌,再不好的书,只要外站一偷,就立马申诉。 就像是小孩子不玩的玩具,你放在那里他也不玩,但你一扔掉,孩子就会大吵大闹,去垃圾桶里翻也要把它找回来。 第143章 笑你幼稚 云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在此之前,丁费思终于明白是有人要搞她了。 有心针对她的应该不是普通人,起码是云升的高层,可她始终想不通是谁要打压她。 祝野搂着丁费思,长睫微垂地看着她,“云升姓温孤,你有得罪姓温孤的人?” 丁费思瞬间灵光一闪, “温孤斯!” 祝野倒是觉得有些牵强,摸着她的头发道,“为什么会是温孤斯,你和她起过冲突?” 丁费思抬起头,愤愤地捏了捏他的脸,“还有脸说,我们的冲突不就是你吗!” 祝野不太把温孤斯当一回事,毕竟对他来说,始终都觉得温孤斯就是个孩子,关系还很一般,更何况结婚这么久了,温孤斯也没有主动找过丁费思的麻烦。 对一个陌生人,祝野很难推断对方有这个动机。 丁费思太清楚祝野脑子里在想什么了,这个狗男人肯定觉得温孤斯挺无辜的,她用力捏祝野的大腿,祝野皱着眉看她捏, “思思,松手。” 丁费思捏得更紧,愤怒道, “你肯定觉得她无辜,但你知道她私底下威胁过我吗?” 祝野冷声道, “她威胁过你?” 丁费思捏着他的大腿,控诉道,“我们出国之前去了一家西餐厅,我就在那家西餐厅里遇到她了,她让我离你远点,我只是觉得她还小,也莫名其妙,就没当回事,谁知道她虽然年纪小却憋着坏。” 祝野表情一下沉了下来,浓墨的眉宇皱着,“当时怎么不说?” 丁费思终于松了手,委屈得气呼呼地道, “我没当回事,当然没必要把那点屁事都和你说。” 丁费思改捏他的脸,气愤道, “谁让你长得那么帅,女孩子最喜欢你这张脸!” 祝野被她捏得不得不微微后仰着头,压低声音道,“你捏死我,亏的也是你不是温孤斯。” 丁费思愤愤地松手,但却咬牙切齿地道,“想起来就很生气。” 祝野摸摸她的头,轻声哄她, “哥哥错了,哥哥一开始就应该判断到是温孤斯。” 丁费思躲了一下他的手,没好气地道, “马后炮。” 祝野面色微冷, “最简单也最快的办法就是现在联系她,让她死心,就此收手。我不会给她留任何希望。” 丁费思一个激灵,立刻道, “不行!” 越联系越阻止不了。 让祝野再和温孤斯联系?给温孤斯一种祝野已经关注到她的错觉,这不是傻吗? 祝野不解道, “这样不行吗?” 丁费思冷哼一声, “狗男人,我不需要你,我自己就要能她知道谁才是爸爸。” 祝野轻笑,给她顺毛,“行吧,要是你需要帮助了再告诉我,哥哥可是很有钱的,可以帮你解决难题,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丁费思板着脸, “你刚刚还不信我。” 祝野一脸认真解释道, “我不是不信,而是和她很陌生,没能把她放进怀疑对象里,我还以为你惹到了主事的高层。” 和他这么不熟的人,却一副为了他要和费思硬拼的样子,他实在想不通。 就算赢了,自己也依旧和温孤斯是陌生人,费思才是他的妻子。总不可能温孤斯赢了这一场,自己就会和温孤斯在一起。这个动机简直莫名其妙。 总之以祝野的直男思维是理解不了的。 只能想到,现在小孩子的幻想症是越来越严重了。 — 云升联系了十数个平台,要求对方撤掉从他们这里盗走的弑神。 同时也在头疼, 怎么会一下有这么多个平台偷文?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这是十七个!不仅仅有紧随在云升之后的几个着名文娱网站,甚至于在整个行业内,出点名的基本都在里面了。 这被盗文的程度简直离谱,这些网站也是些正版网站,难道不知道盗文会面临被起诉? 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针对他们云升吗? 可这么做没有理由啊,针对云升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只是多个网站面对云升的询问时,长时间不回应,让云升很难办,连一些有合作关系的网站都沉默。 而一天之后,终于有一个和云升有过节的公司回应了,却像是觉得云升是傻子,还在电话那头轻讽道, “弑神和我们网站也签约了,我们可不是盗文,是正正经经的发表,你们该不会以为你们是独家吧?” 云升负责人一懵, 不是独家? 云升签约素来都是独家发表签约,一旦签书,都是签的独家,不允许作者到其他站点发表,弑神怎么会不是独家发表? 可是这也就让云升负责人笃定了另一个想法。 如果不是那些网站盗书,那么,就是丁费思违约在别的网站发表。大概率是为了威胁威胁云升,别再压她的曝光量。 云升想到这一点,赶紧联系丁费思,想让丁费思撤回操作,而这回,轮到丁费思傲慢了,隔着电话,她慢悠悠地道, “违反条约了?那你们去告我啊。” 她气定神闲,一副根本不害怕云升的样子。 云升那边的负责人皱起眉。 违反独家这一条,赔偿高达百万的先例也是有的,这可是严重违约,丁费思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负责人言辞疾利地逼问道, “你确定要拒绝和我们这边沟通?这是严重违约,以前被判赔百万的也只是到了另一家网站发表,你现在和我们云升签了合同却在十七个网站上同时发布,你的赔偿款绝对低不了,你要慎重考虑。” 丁费思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指甲,轻慢道, “以前负责和我签约的肯定不是你吧,你好好看看我和云升的合同,再来找我协商吧。” 她说完就干脆挂了。 负责人抱着怀疑的态度重读了一遍丁费思的合同,却发现了个严重问题。 丁费思她竟然没有签独家。 负责人震惊,不敢置信地把合同又翻了多遍,整整三十多页的合同,没有一个字提到了丁费思只能在云升独家发表弑神。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云升根本无法起诉她违约,更没办法阻止其他网站分流! 弑神在云升是被雪藏得没了流量,可是在别的网站,仅仅是上架一天就登顶日榜!热度高得令人无法忽视。 云升这波雪藏操作,简直是把饭送到了别人嘴边。 就从别的网站上弑神的销售量来看,云升单日损失近百万。 那些从云升走掉的流量,全都去了别的网站,而别的网站在不停给弑神曝光量,整合算下来,弑神流量翻了近十番。 读者的想法也很好推,来这里也是为了费太狼,既然费太狼在这里被雪藏了,那就去别的网站看啰。 然而这却让云升自作自受了。 云升就算是龙头企业,但是流量毕竟不能囊括整个网文界,可是加上那十七个网站就不一样了。 这十七个网站,从视频网站附属阅读app,到独立阅读品牌,到文娱集团,几乎囊括百分之九十的网文流量。 而剩下那没被囊括的百分之十,是和丁费思有过节的明悦。 云升只能占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市场份额。 而弑神这一次全网发布,直接打开了全局市场。 百分之七十对百分之二十,树震蚍蜉! 云升是龙头企业没错,但绝对无法和一整个行业抗衡。 一些小网站没有丁费思这种水平的镇站大神,甚至丁费思一来,就把她的弑神直接放在封面开屏推荐,开屏即是全屏推荐,网站的大半流量朝弑神倾斜而来。 别的大网站也不遑多让,导致弑神一时间在多个网站大热。 走不通云升一条路,丁费思也不是换一条路走,而是一次性把别的路全部走完。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丁费思就留个心眼,要求非独家发布,告诉负责她合约的负责人,她刚刚被东家坑过,所以多少有些没安全感,在云升初来乍到,不敢签那么死。 当时云升负责人想着,就目前这一本书非独家,没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等丁费思在云升待习惯了,下一本书的合同她就签独家了。 他们以为,这个非独家是为了安丁费思的心而做的小小协商。 却没想到,现在成了他们搬起来砸自己脚的石头! 温孤斯也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本以为丁费思就是个普通员工,既然在她手上,那任她怎么磋磨都可以,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云升这边不给她曝光量了,她却全网发布,把全网其他曝光平台,都揽入怀中。 但温孤斯一开始真的没想把事情闹那么大,她只是想吓一下丁费思,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丁费思把事情搞得那么大。 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这件事了。 明悦承受了丁费思一次抗衡,现在仍有骂名,被人说是纵容抄袭逼死原作的破站。那个因为丁费思而成立的反抄袭基金会无比仇视明悦。 明悦被反抄袭基金会盯上了,哪怕后续发生的一些抄袭事件中,处理得不及时都会被一通批判,在明悦被抄袭的作者第一时间都向基金会报告,而不是向明悦内部报告解决。这让明悦相当头疼。 毕竟他们都见过了,明悦是如何弑神的。 明悦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代大神,被它自己打压得一夜坠入地狱。 抄袭丑闻满天飞,所有人都在心疼那个抄袭者,却侮辱百口莫辩的原作。 以至于丁费思在云升开的第一本叫弑神,都被基金会记录在册。 丁费思没有明说过委屈,可是弑神两个字何其讽刺。 丁费思在明悦受的委屈,她正在十倍八倍奉还。永远叫公众记住明悦是如何弑神的。 主神为神时受尽折磨,堕魔后,她不会再容忍任何人欺负她,她睚眦必报,哪怕说她小人气度也好,她只会掐着对方的咽喉,用堕魔的通红眼紧紧盯着对方,用力捏紧对方脖颈,让对方无法喘息。 丁费思从神到魔的全数心理过程,都写到了书里。 这种心绪转变,说不明显是在讽刺明悦是假的。 这一次,她在云升发生的事情,也被她无限扩大到整个行业。 恰如堕魔的主神,睚眦必报。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不好欺负。 温孤斯手脚冰凉,整个人有种被推进水里喘不上气的感觉。 人人尊称她副总,但实际上她没有多大的权力,她以为关一个二线作者的量很容易,丁费思也不会闹得多大,协商完就算了。 她只是威胁一下丁费思而已,为什么会扩大到这种程度?爸爸知道了该怎么办? 温孤斯心慌不已,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助理敲了敲门,在门外平静地道, “副总,董事长请您上去开会。” 温孤斯忐忑地进了会议室,一开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而她爸爸坐在上位,只是淡淡扫她一眼,可那冷漠的一眼让她颤栗。 温孤斯坐到温孤董事长旁边,高层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手心已经开始不自觉发汗。 温孤董事长戴着金丝眼镜,语气并不冲,可是那对眼睛的精光似乎锐利得能扎穿人, “费太狼的事情是你做的?” 温孤斯背脊一冷,颤颤巍巍道, “是。” 但温孤董事长在众高层面前只是浅浅一笔带过, “这个决策不合适,以后不要插手公司事务了。” 说完就低下头看文件,开始和众人说其他事情。 温孤斯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暗暗舒了一口气。 而高层散会之后,温孤董事长却叫住了温孤斯, “温孤斯,你回来。” 他的声音平直低沉,让温孤斯不由得心尖一颤。 温孤董事长把文件拍在桌上, “还不滚过来?” 温孤斯连忙走到温孤董事长面前。 温孤董事长厉声道,“是不是觉得我没在大家面前斥责你,是因为觉得无关紧要?” 他一张国字脸愈发显得人威严肃穆, “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丢不起这个人!” “费太狼的确是一个普通员工,她全网发布也无所谓,云升不缺区区一个二线,但你是什么动机去做这件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孤斯急切地辩解,“那是因为祝爷爷一直苦恼——” 第144章 好的小姐 温孤董事长恨铁不成钢地打断她,“祝家苦恼和你有什么关系?再不和谐也是人家的家事,你一直插手还觉得自己很正义?” 他冷了冷脸, “亦或是私心作祟,要拆散人家夫妻,你自己上位!” 这话像是响亮地一耳光扇在了温孤斯脸上。 温孤斯不敢置信道,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温孤董事长难以理解她到这个时候还执迷不悟,愠怒道,“你还要我怎么说?要不是你是我的亲女儿,我都想把你扔出去喂狗,你知不知道我听见秘书和我汇报的有什么?别人嘴里,说你不知廉耻都是轻的了!” “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回国外去!” 温孤斯眼圈通红,哭着从会议室跑了出去。 但是坐在了车里,她又不知道该找谁倾诉,打电话给楚钰,楚钰看到她的来电,直接挂掉。 心里还要暗暗感叹。 东窗事发了,可怜哦。 楚钰对面的帅哥问楚钰怎么了,楚钰只是巧笑倩兮,冲对面的人抛媚眼, “推销电话,不要让它打扰我们。” 温孤斯被自己爸爸骂得惨了,又被楚钰挂了电话,竟然恶向胆边生,第一次大胆着,想要和丁费思正面对峙。 她从主编那里要来丁费思的联系方式,直接打给丁费思。 丁费思正在和祝野逗猫,猫和她满屋子乱跑,她却被祝野抓住搂在了怀里挠痒痒,忍不住一直笑。 手机突然响了,旺财乖乖地跑到手机旁边喵了一声,提醒丁费思接电话。 丁费思如解脱般,连忙挣脱祝野的怀抱,跑过去接电话。 温孤斯极力把哭腔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像是很冷静的样子, “丁费思,在上次见面的餐厅再见一次吧,有些话,我想我们应该当面说。” 旺财跑过来咬她的裤腿,丁费思拉长声音教训道:“旺财,不可以咬妈妈的裤子。” 温孤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丁费思只是不以为然,教训完猫又来回答她, “好啊,可以啊,最好就现在。” 温孤斯挂断电话,趴在方向盘上哽咽,生怕自己再多一秒都撑不下去。 丁费思没让祝野跟着,只身赴宴,但祝野还是偷偷跟着去了。 温孤斯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眼圈周遭还有未褪下去的红,但却竭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出来。 她一见丁费思来了就拉下脸。 丁费思看了都想笑,努力压抑住想笑的冲动,淡淡道, “你找我做什么?” 温孤斯咬着牙,把心里的委屈愤怒全都压下去,冷着脸声明道, “你不要以为我是想抢祝野,我只是为了祝爷爷,觉得不值。” 丁费思真笑出声来了,她噗嗤一声,风吹过她的耳际,撩起墨黑的卷发,容色惊艳。 温孤斯瞳孔放大,不敢置信道,“你笑什么?” 丁费思含笑慢悠悠道, “我笑什么?我笑你幼稚,自欺欺人。” 她撩起眼皮,带着淡淡笑意道,“祝老爷子的希冀是一回事,但你的喜欢,你的私心又是一回事。” 温孤斯想反驳,丁费思却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你喜欢祝野,但是又怕别人发现,所以就拿祝老爷子当借口,义正言辞说自己是在维持正义,实际上,不就是因为你喜欢祝野,不希望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 “这样的话,被发现你还能狡辩说是为了长辈。” 她像是哄小孩一样,这种语气用到为温孤斯身上,却无端透露着一股子轻佻玩弄之感, “小姑娘,是不是啊?” 追星的都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爱豆有女朋友,何况这种情窦初开的? 那不把祝野当成男神了? 温孤斯所有心机都被戳穿,霎时心一沉,却冷着脸,嘴硬道, “你别污蔑我,我只是为了祝爷爷而已。” 丁费思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 “行,就当你是为了祝老爷子。” 她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柠檬冰水,才转而抬眸看温孤斯, “但是,小妹妹,我还是要提醒你,祝野是长得帅,学历家世都不错,但是也因此有很多人喜欢他,你可不是唯一一个。” 温孤斯脸一白。 丁费思的指腹摩挲过那杯柠檬水的磨砂水杯,含笑潋滟的一双眼睛的波光却让人寒心, “还有,我要告诉你,他没穿衣服的样子我先看过,他的嘴唇我先吻过,他的肩膀我靠过,更亲密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你能接受吗?” 温孤斯瞳孔放大地看着丁费思,一双眼睛完全失神,心狠狠一沉,心悸隐隐作痛。 丁费思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她的心脏压抑难受。 丁费思冷笑一声, “就算是我走了,你上位,你能做到完全不膈应吗?” 温孤斯连嘴唇都白了。 丁费思一双美眸睥睨着她,指尖压在柠檬水杯壁上轻轻摩挲, “小妹妹,你现在是嫉妒还是心痛?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你少点幻想吧。” 温孤斯的心脏跳动每一声都格外清晰,她从来没觉得有一刻,世界有这么难堪,会有这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心痛和窘迫。 她只是无力地握紧手,握得手都发白,指尖仍旧冰凉。 声音有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发抖,却还在辩解道, “你能为他带来什么,不就是让他被别人羞辱吗…” 丁费思属实是觉得和一个情窦初开,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和社会经验的女孩子说话,太没有必要了。 她轻蔑地淡淡一笑,眉眼波光流转,把自己的包拿起来, “我要回去哄祝野睡觉了,小妹妹,拜拜。” 为他带来什么? 当然是温孤斯不能带给他的。比如陪祝野睡觉? 温孤斯的脸更白了,简直是唰一下地变得像白纸一样。 丁费思突然又回头,好心地提醒道, “你的问题,我扩大到全网你估计很慌吧。” 她轻飘飘地道,“不过你记住了,我在这个行业待得比你久,成年人的游戏,不要胡乱参与。”丁费思悠悠含笑,“尤其是,我还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丁费思的手握住了那杯柠檬水。 温孤斯几乎是瞬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往旁边躲避。 然而丁费思却没有泼出去,看着温孤斯被吓得不轻,她忍不住笑了,把杯子放定在桌面上,冷声道, “温孤斯,你插手我的家庭,阻挠我的事业,照一般套路来说,我是应该泼你一身水的,但是你涉世未深,所以我放过你。” 她直起身,冷脸道, “但是往后,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宽容,换成别人,泼你一身硫酸都有可能,社会上上赶着做小三的,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情,但你就算成功了也两头得不着。” 温孤斯眼圈通红地盯着丁费思。 丁费思蔑笑道, “你说你是为了正义,这可笑不可笑?” 风从广开的绿檀木窗子中吹过来,丁费思清艳夺目的面容只剩冷冽,冷声教训道, “做小三这种事情,就是用自己千金不换的青春去换万劫不复的地狱,以后不要做了。” 作为正室,丁费思其实已经给足了温孤斯尊严。 与其说是正室教训外人,不如说是长辈对晚辈的口吻,希望她往好了走。 对上丁费思沉重的眼神,温孤斯奇异般竟有种被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羞耻,窘迫,让她难以面对这是那个让她无比轻视的女人说出来的话。 她一直被家人排外,爸妈忽视,把她扔到国外,兄弟姐妹不联系她,只怕她顺藤回来争财产,国外那边富二代的圈子她也融不进去,人人嫌她土鳖怯弱,玩不开,上不了台面。 可是这一刻,有一个年龄与她姐姐相仿的女孩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耳提面命,严厉地告诉她道理,温孤斯竟有一种终于被重视到的感觉。 可这竟然是丁费思给她的。 丁费思语重心长, “你还很年轻,十九岁还可以做很多事情,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考学,要是想谈恋爱可以和单身的同龄人接触,没有必要做这种谁都讨好不了的蠢事。” “我就说到这,走了。” 温孤斯连忙叫住她, “等等!” 丁费思冷着脸道, “你还有什么事?” 温孤斯握紧袖角, “对不起。” 丁费思不置可否,直接离开。可是温孤斯却想哭,余光里看见那杯柠檬水,她甚至恨不得这一刻丁费思真的把这杯水泼了下来。 才能缓解她的窘迫愧疚。 祝野跟着丁费思出去,没有再停留。 丁费思故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等他出来。 祝野一出来,看见她就忍不住轻笑。 丁费思龇牙咧嘴,凶凶地道, “你笑什么!” 祝野垂眸含笑看着她, “我第一次见到你骂人,当然觉得好笑。” 以前丁费思不喜欢和人争辩,哪怕是明悦那档子事情发生之后,都不见她去争辩什么。 她喜欢做,多过说,能在无言之中步步紧逼。 这还是她第一次靠说来压过对手。 丁费思叹了口气, “其实小女孩嘛,我不希望她因为入世未深时候的一点小事就波及一辈子,如果她再来,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直接把该做的做了,让她自己承受,但现在就让我圣母一回。” 第145章 一夜飞升 杨步龙了解过丁费思的所有情况过后,又陡然听闻她突然和云升起了冲突的事。 秘书把前因后果了解得很清楚,向杨光贻和杨步龙报告, “费思小姐的动作也很快,立刻将被雪藏的书全网发布,现在,在市面上的几乎全部阅读网站上,都有她的书。” 杨光贻面色一沉, “她是杨家的孩子,怎么能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 杨步龙一向儒雅和气,此刻也严肃起来,手微微握起,大拇指按在食指指节上,手指指节被握得发白。 杨光贻沉了面色道, “你们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 军人出身,说话声音浑厚,格外有震慑力。 秘书赶紧道, “我们会尽快办好的。” 杨步龙思索片刻,面色凝重道,“秘书室恐怕解决问题也不能解决到根本,现在没有人怕她,都以为她好欺负,不如这样…我去请几位有名的文学大拿来家里做客。” 杨光贻移眸,冷冷看他一眼, “早应该这么做了,她本来不需要吃那么多亏,杨家可以扶她青云直上。” 杨光贻起身离开。 而杨步龙沉思了一会儿,在脑海中筛出了几位,决定请这几位来家里做客。 杨步龙本想带丁费思参加宴会,这样大家很快就知道她是杨家的掌上明珠。 但是依着费思现在对杨家的认可程度,恐怕这不是件易事。 在杨家,恐怕她稍微愿意亲近一些的就是杨梓了,可是她和杨梓也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听闻妈已经开始筹备宴会,要向所有人介绍费思的身份。 看来,要讨好费思是不能再拖的事情了,再拖怕是把这孩子推得更远。 虽然妈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是在怀疑褚烟不是小岚的女儿,只认为费思是,否则也不会那么大费周折地去查褚烟。 而且小岚的女儿既然回来了,怎么能还过被人欺负的日子? 这二十多年,他们亏欠小岚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不能在费思身上补回来,恐怕这辈子都难以介怀。 小岚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她的女儿,他自然应该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 — 丁费思那天见过温孤斯,回去之后,弑神的给量已经正常,甚至于,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丁费思这波操作让云升深感大亏,想借如今弑神的热度再拉回点销售量。 但其实这篇弑神她只当做短篇来写,很快就能完结,温孤斯这么一闹,更让她想尽快结稿。 云升现在想大赚,其实晚了。 她在家里结稿,突然有人敲门。 丁费思走过去开了门,却见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见丁费思就恭敬道, “小姐。” 丁费思好奇地打量他一眼,若说是推销的,也不太像… 那男人连忙将一个信封递给丁费思, “这是董事长让我给您的,黑卡所有消费都会走杨家的账,只要能刷卡的地方,这张黑卡就能用。” “您的卡和杨家其他孙辈的卡都不同,杨家的法务和财务联合室不会管制您的卡。” 丁费思没有接,那双云雾般的花瓣眸簌簌惊尘却冷淡,男人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姐,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就算是把远房旁支全算上,都没有一个子孙辈有这位费思小姐的一半美貌。 然而这位出身高贵的美人的表情却太疏离,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杨家的帮助。” 丁费思直接把门关上了,男人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被拦在外面,立刻打电话给杨步龙, “不出您所料,丁小姐拒绝了黑卡。” 杨步龙早就猜到丁费思不会收,但难免想瞎猫碰死耗子。 “知道了,具体接下来怎么做,秘书室会通知你。” “是。” 杨步龙把电话挂掉,好奇地看向随行秘书, “费思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概都喜欢些什么?” 秘书恭敬地建议,“您不如考虑一下女孩子都喜欢的服饰和摆件。” 杨步龙点点头, “买一堆衣服首饰送到费思家里?” 秘书温和礼貌地低头微笑, “您说得对,我会请国外着名精品买手店的买手依照费思小姐的风格,进行搭配和选购,再将商品送到费思小姐那里。” 而秘书室的速度快得离谱,上午才和杨步龙说着,十多个买手当天制定方案,把东西买好,傍晚就到了丁费思家里。 丁费思去开门,见一堆人推着架子,手臂上挂满了大牌购物袋,手上都戴着白色防尘手套,她只需要微微思索就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丁费思直接把门关上,工作人员却连忙挡住,甚至不怕自己的手被门夹,丁费思见状赶紧松开关门的手。 工作人员恳切地乞求道,“费思小姐,您如果不让我们把东西放进去,我们就要丢了工作,我们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您不是一般客户,要是砸了,以后我们在行业内不好混。” 丁费思动作停了,静静地审视他们片刻,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时候,她沉默地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都是打工人,她也不想为难打工人。 然而工作人员就是胡扯,却没想到丁费思的心那么软,真的连这种相当于“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娃娃。”的老套求情也信了。 这位三代的孙小姐看起来冷面,但心肠却软。 工作人员顿时觉得事情不那么难办了,满脸堆笑地赶紧让人进门。 工作人员微微躬着身,恭敬小心地询问道, “请问您的衣帽间在哪?” 丁费思表情冷漠,也不看他们,而是蹲着给旺财倒猫粮, “没有衣帽间。” 是真的。 她没那么衣服要放,多数时间穿的甚至是高街品牌,不显不露,而那些也没必要打理和谨慎存放,房间里的衣柜她都还空着一大半。 工作人员连忙道, “您给我们一个空房间也行。“ 丁费思随手一指,面无表情道, “那个。” 工作人员都快要感天谢地了,连忙激动地道,“快,把东西放进去。” 丁费思:“……” 众人像是害怕丁费思后悔一般,直接冲进那个房间。 幸好那房间面积不小,足足有六十多平米,众人把金色雕花像花鸟架一样的衣架往里推。 甚至过了一会儿,还有人上门送镜面和装配木板。 丁费思:“?” 装修还是放东西? 她以后还要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他们现在在干嘛。 她冷着脸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却微微一愣。 明亮华丽的光线让饰品更璀璨夺目,甚至于有些晃眼。 满地还没完全收好的大牌购物袋,从香水到服饰,各个品牌的高级成衣被包上防尘袋挂在架子上,配饰在玻璃展柜摆了满满两个平方,不仅仅是大牌,还有很多欧洲的小众设计师作品。 这些买手的眼光和品味极好。 甚至于他们还给地面铺了昂贵精致的波斯地毯,迅速摆放了几何造型的灯具,整体氛围优雅高贵。 满房间都是工作有序的买手和归纳,见丁费思进来了,领头的那个工作人员连忙道, “小姐,我们马上就好了,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不会过多打扰您。” 丁费思听见小姐这个称呼,而且他们还不带姓氏,总觉得是封建残余,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 “不要叫我小姐。” 为首的是秘书室的工作人员,她只能恭敬道, “这是合同里明确写过的,我们必须尊称您为小姐。” 丁费思不能理解, “难道你们会管杨梓叫少爷?” 对面的人一滞,然后严谨地道, “我们称呼这位为四少。” 丁费思:“?” ……怎么还真是少爷,为什么这么封建残余。 她面色复杂地追问道, “那杨梓的爸爸妈妈呢?” “我们称呼这两位为先生和太太。” “为什么这个这么正常?” “我们是按民国时期的叫法延续至今。” “……” “那你们管杨梓的奶奶叫什么?” “董事长。” “为什么不是老夫人?” “小姐,您说得对,的确应该叫老夫人,但是因为钟老夫人仍旧在位,所以称呼其为董事长以示尊敬。” 丁费思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出去了。 而秘书室的工作人员打开门,恭敬地对着丁费思鞠躬, “小姐,布置好了。” “不要叫我小姐。” “好的,费思小姐。” “……” 那些人收拾得迅速,一点痕迹不留地溜了。 生怕再等一会儿,丁费思会让他们把这些都拿回去。 丁费思随手推开虚掩的房间,却一瞬间被定住。 短短半个小时,这里简直改头换面。 几何形状的灯散出璀璨的流金光芒,照在玻璃和一切能反光的物体上都如碎钻夺目。 刚刚还空旷一片的屋子里甚至被做了隔断,纯白雕花木板优雅内敛,整个房间一进去就是一条走廊,地上原本的墨色大理石砖面被金色流光一照,都显得高级起来。 近百件大牌高级成衣挂在宫廷花鸟架一般的金色高架上,剪裁和面料都极好,墙上装了玻璃展柜,各品牌手表、项链、耳环、戒指等在流金光线下更是熠熠生辉,贵不可言,一进去给人的震撼不言而喻。 因为一些大牌店中记录有丁费思的尺码,甚至于送过来的高低跟鞋摆满了衣架下的矮黄梨架。 往里走,是一整面带推拉门的檀木柜,大牌手袋放满了整面柜子,酒神包,铂金包,蛇头包列然有序。 这比在电影里看见的那些衣帽间不遑多让。 半个小时他们居然能把这里弄成这样? 丁费思难以置信地跟着隔断拐了个弯,进了下一条走廊,这里却和前面风格迥异,摆满了许多玩偶,软糯糯的兔子,笨重多毛的大熊,长腿狐狸,挂在墙上的乌龟,卡通动物应有尽有,很多极难抢到的限量正版玩偶也在列。 简直像走进了射击店,满满一面墙的漂亮玩偶被摆在墙上,等着她来宠幸,这种像是集邮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女生很难拒绝。 丁费思呆在原地片刻,却收回了视线。 不是杨家在她身上费了心,而是一句吩咐下来,员工就能办得很好而已。 祝野从实验室回来,进门叫了一声丁费思,丁费思没应。 但是有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还透出灯光。 他推开被虚掩着的那个房间门,看见突然变化的房间有些诧异,随即又明白过来, 思思是把这里改成衣帽间了。 他低声道, “思思?” 丁费思从里面走出来,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不在焉地道, “你回来啦。” 祝野低低地嗯一声,见她面色沉重,询问道, “是因为改得不满意吗?” 要是不满意,就找人把隔壁房间也打通了一起做。 丁费思摇摇头, “还挺满意的。” 没有女孩子不希望拥有自己的衣帽间。但她只是觉得,杨家如果真有心认回她,不应该以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拉近和她的距离,他们从来都没有表现过亲近,只是用钱砸而已。 表现亲近,解释以往,就那么难吗? 而丁费思余光却见到今天上午被她拒绝过的那张黑卡被放在了柜面上,她刚刚匆匆走过,竟然都没有注意。 杨家除了会砸钱,似乎没什么别的办法,这样的家族不认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大舅手握重权,以前是仰望着的人物,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现在却成了她的家人,说是不仰慕是不可能的。但是还没见到对方,她就已经听了一箩筐的说法,说大舅当年很宠她妈妈,而且膝下无子,一定会把她当女儿养。 各种说法林林总总听了不少,但是却不见大舅理她分毫。 而其余几位舅舅,除了三舅之外,都完全是陌生人。 这样严明冷漠的家族,她似乎也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跑了。 在这种家庭里,大抵是没什么归属感的。 丁费思还在沉思,钟欣一个电话突然打过来, “费思,你认识杜老?!” 丁费思一脸懵, “谁是杜老?” 钟欣着急道,“就是杜帘鸠啊!” 丁费思一愣,“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位大拿?” 杜老的文章,连中小学课本里都会要求全文背诵。 在神话世界里,这位都是三十三重天老神仙的存在。 钟欣简直压不住兴奋, “杜老居然给弑神作评了,你这简直登天啊!” 第146章 阳谋 听了钟欣的话,丁费思不敢置信道,“杜老给我作评?” 而钟欣以为是祝先雄想要捧丁费思,所以拜托了文学大拿提携他的孙媳妇。 还寻思着祝家到底是有多重视丁费思这个孙媳,这可是杜帘鸠啊! 连见都难见一面的大文豪,竟然提携丁费思。 丁费思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里,压抑住翻涌的心情上网搜了一下。 很容易就搜到了最近杜帘鸠的采访。 是一本很出名的文学杂志专访。 记者问到最近网络文学兴起,杜老是否有看过网上那些小说,对此有什么看法。 杜帘鸠回答道, “在看一本年轻作家写的书,名叫弑神。” 记者惊讶于杜帘鸠真的有看网络小说,继续追问道, “是怎样的一本小说,能吸引杜老您的视线?” 杜帘鸠和善地笑了笑, “此书显有年轻人的锐利与沉重,构建的上古神话体系新颖,格局颇大,虽然看过不少神怪的稗官野史,但此书令人耳目一新,完全填补了东方神话传说的漏洞,使得东方神话体系得以自洽,在此之前,未曾有文学作品能如此具体而全面,深刻又自洽地囊括东方上古神话体系。好的文字不应该以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分类之。” “书里令我印象最深的,还有神之堕落,暗喻神力有限,人须自行觅光。弑神者,其实是人,而非魔。暗喻得相当深刻,尽管写得光怪陆离,但是野心,戾气未有褪色,杀气腾腾,细读来满心沸热。虽然词句过于华丽而不够老练,但实在是我这把年纪已经难以拥有的锐气。” 记者:“听杜老的描述,这本书非常让人心向往之……” 丁费思看了那个采访,都难以相信这位前辈竟然会看自己的书,还给自己如此高的评论。 这简直像是个梦。 是想都不敢想的梦! 而以杜帘鸠的身份,这条专访的热度在不停升高。 这是华国无人不知的大作家。 下面的评论也在不停增加,许多人都在惊讶于费太狼居然被杜帘鸠夸了。 『刚刚查了一下弑神是谁写的,居然是费太狼,费太狼?认真的吗!』 『费太狼打破我认知,她居然能被杜老夸?』 『弑神到底是什么书,我要去看看!』 『我以为费太狼就是个写言情小说的作者,原来她这么牛叉的吗?杜老都看她的书?!』 『费太狼可不是写言情的,人家是历史作家出身欸!你们对她的误会好深,她拿过抹月历史奖的,写言情那是副业啊!』 之前因为来吻我的影视化,炒热度也只炒那一本书,导致有许多人以为丁费思是写言情小说的非严肃文学作家,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正经,还能被杜老夸赞。 这得是写得有多好啊? 弑神被杜帘鸠这一作评,整个逼格都高了起来。 能完善和自洽东方神话体系的,那到底是本什么书? 众人好奇地去搜索,而丁费思不久之前全网发布,导致能搜到的检索记录高达几十万条。 由于每一个阅读网站和app都能看到这本书,弑神的热度在每个网站和app的数据,当日飙升近三十多倍。 而被吸引到的众人因为杜帘鸠的原因,多是以严肃的方向去看,丁费思的弑神却一点都没有让人感觉有虚怯之处。 辞藻华美,一笔拓开铺展出极大格局的世界观,极具有想象力。她的文字极有画卷感,笔墨铺盖时角色也粉墨登场。 再往前看她其他的书,陡然发现丁费思居然真的是个严肃文学作家,本本肃穆,历史格局宏大。 她之前因为一本言情小说那么火,竟然不是小白言情写手吗? 她明明能写这种水平的作品,怎么去写网络言情小说! 这就是传说中大佬整活吗? 仔细再了解,众人发现连她拿的两个大奖都是只有严肃文学作家拿的奖,二十一岁,这未免太逆天了,他们居然以为她是小言写手? 有些人终于明白了之前为什么抄袭事件中,费太狼会有那么多死忠粉。当时他们还笑那些人脑残粉,抄得这么明显还有什么可说的。 现在看来,居然是他们肤浅了,费太狼这水平,怎么需要去抄? 她还不是一般严肃写手,是抹月历史奖组委会那些老学究都赞扬过『笔立乾坤,倾国倾城』的新锐。 现在连杜老都给了她这么高的赞誉,可见她的水平出类拔萃。 果然不愧是顶级名门大学出身,这水平无愧之华。 丁费思就看着自己的后台数据疯狂飙升,刷新速度快得简直离谱,她都看不清楚。 销售量更是到了后台无法用具体个数表示,只能用万做单位进制的程度。纵使是这样,万前面的数字仍旧在不停变化。 丁费思着实是有点震惊了。 而她已经结稿完结,很快就有出版商打电话过来问她出版的事情。 在此之前,出版商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都是她自己去联系出版的。 更何况,今天她才刚刚结稿。 出版商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过来,版税一个开得比一个高。丁费思眼花缭乱,只能约着在明天后天尽量见完。 弑神的确用了不少心思,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能得到杜老的赞扬,对于她来说,杜老太遥远了,完全是触不可及,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样如同偶像般的一个人,竟然知道她,还表扬了她,像是一个让人脚底发虚,升空踏云的美梦,都不敢让人相信是真的。 除了出版商之外,丁费思第二天还接到了希望她授予某一段版权,让他们出题的请求。 丁费思仔细一问,原来是一个做辅导册的知名品牌。 丁费思上中学的时候还做过这个品牌的卷子,简直难如登天,过分点的,他们家的物理试卷她甚至拿过二十分。她上学的时候最痛恨老师拿这个品牌的卷子测试,还电子屏滚动全级排名。 现在居然邀她授权出题? 丁费思极力镇定道, “你们确定要拿我的文章出阅读题?” 那边的编辑很是谦和, “是的,我们想用您的获奖作品中的一段作为阅读材料出题。” “我们一直都有这个打算想向您请求授权,我们的授权费用是卷子销售量的百分之零点三。” 开出来的条件居然是分成,而且这个分成百分比很高,比买断高很多。 授权费用买断可能只有几千,但是分成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和对方加上微信之后丁费思都还有点恍惚。 怪她,见的世面太少了。 她的名字居然也有机会被印上以前做过的卷子。 而约她采访的纸质媒体也有不少,想趁热打铁,蹭个杜老的热度,丁费思属实体验了一把一夜爆红。 之前她以为自己起码还算有点名气的写手了,现在看来,她真的是太没见过世面,这才叫一夜爆红。 人都感觉飘了。 再者,前段时间她被迫全网发布,让大众在每个阅读网站都能看见她的弑神,此刻居然成了最好的助力,众人被杜老说得好奇,随便一搜就搜出弑神,都不必费周折查要在哪儿才能看这本书,直接就能看。 杜老已经是活化石程度的大拿,他突然有了采访本来就很让人激动,更何况,弑神还成为了杜老推荐的唯一一本书。 有杜老的赞扬,弑神的商业价值和逼格瞬间就上去了,众人自然愿意花钱去看弑神。 云升的高层都在后悔,居然同意让温孤斯插手费太狼的事情。 弑神要是云升的独家,得赚多少钱! 现在被分流分得只剩约十分之一,原本这些都应该是云升的。这个决策未免太蠢了,好不容易挖来的作者,第一本书就被别人挖了墙角,不关她的曝光量不就完了么?非要关。 现在好了,爆款没了。 一步错步步错啊。 而丁费思在弑神中隐喻的主神堕魔,完全是她前段时间经历的塑造,最后一段简直要把人看哭了。一时间热度亦是高涨,甚至结尾还上了个热搜。 那是魔成为神的一段。 书中,因为主神堕魔,不再为世人扛住上天的重罚,世间大难,洪水泛滥,人间成灾。 人们愤怒地将神庙砸毁。 而魔,就坐在废墟神庙之间。 这里人迹罕至,杂草丛生,百年间再无人来祭拜。 魔却立于此地,在金箔被剥落的主神雕塑前,重重一跪。 无人跪你,我来跪。 三千世界无人信奉你,我信。 『就算你堕魔,也永生是我的神,我的云,我的风,我的海。 一座神庙,纵使荒芜也是祭坛,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也是神明。』 那是曾经祝野对华晏说过的话,丁费思被抄袭,一夜坠落神坛,祝野说神庙即使荒芜也是祭坛,这句话被她用进了书里。 而书中,顿悟这一切的一瞬,魔成了神。 直到他升神这一刻,他才知晓,自己竟是她堕魔前指定的继任神。 原来在她心里,他是神只。 圣光托着魔缓缓升起,让他能和高大的神只雕像对视,他仰起头,在神只眸上含泪一吻。 恰如他在凡尘之中为她动心的一刹。 千百年时光未曾褪去爱意,曾坍塌的神只仍允许他仰首热吻。 简直让看到最后的书粉们泪奔了。 联系起前面魔和主神的纠缠,所有人都以为主神恨极了魔,却没想到,结尾有个那么大的转折。 她把人人争抢的主神之位留给了魔。 群神争抢,最后却是魔成了天地间的主神。 “我还以为主神从头到尾没有对魔动过心,原来她真的动心过啊!” “那魔在人间对她那一吻,她表面上很冷漠,实际上一定很欢喜啊,可是魔却不会知道了呜呜。” 弑神最后的转折让人泪目,原来主神不是不爱,只是从未说过。 弑神热度三天不减,甚至还有攀高的趋势。 而丁费思本人也被夸得天上地下,说她果然是杜老看中的后生,笔立乾坤。一开始还对她有怀疑的众人都熄声了。 在明确的实力面前,没必要再多置喙。 — 杨家 “这次杜老作评的效果显着,但你不是逼着人家评的吧?” “当然不是,我请杜老看过了小思最短的那本书,杜老认为写得很好,是值得提携的后辈,主动提携的咱们家小思,我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小思有这么厉害?” 杨步龙说起来,止不住骄傲道, “那当然。” 杨尧天是杨家最混不吝的主儿,年轻时候任性,不像杨怀瑾一样政界高位,也不像杨光贻一样,亦没有才能,成为杨步龙一样的艺术家,他文不成武不就,只能接管个分公司锻炼能力,消磨时间。 杨尧天完全没想到这个认回来的小姑娘,居然能有这种能力。 这可比褚烟厉害多了。 被杜老主动提携,就说明这小姑娘本来就能力出众。 他们杨家居然还要出作家了吗? 看自己三哥这一脸得意的样子,恐怕这小侄女真是个人物。 一时间,杨尧天不由得感到有荣与焉,他们杨家就是人才辈出,连小岚流落在外的女儿都这么厉害。 这小姑娘该不会以后也成为和杜老一样的大家吧? 杨尧天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面上生光,那他可就是大文豪的舅舅,以后要是小思写个回忆录,还能把他写进去,名留青史。 杨尧天想到那个画面就开心。 当天,丁费思银行账户多了整整一千万的进账。 转账备注还是,小思继续加油。 丁费思虽然不缺钱,但是她最近花的大头其实是祝野的钱,自己的资产并不多,她买了房,还要付小延的医药费,前段时间还给基金会豪捐五百万,其实她账户里的钱不多了。 手机银行突然收到一千万的进账,她有些错愕。 这是哪个网站发的工资?居然这么多? 丁费思看了一遍每个公司发工资的日子,没有一个在今天。 那是误发了? 最后她去银行查,看见转账备注的时候突然明白了。 这是杨家人转的。 但是没有备注名字,不知道是谁转过来的。 杨尧天在家里和杨步龙说给丁费思打了一千万零花钱,问杨步龙要打多少的时候,被褚烟听见了。 褚烟立在门后,像个木头一样浑身僵直,心脏发疼。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他转给她的钱加起来连一千万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现在却随意就打了一千万给丁费思。 他不是没钱,他就是不给她而已。 大半年才打个几万块过来,要是在国内当然还过得下去,但她是在国外,花销自然如流水。 对别人的女儿,他动辄就是一千万。 对自己的女儿却苛刻到只给基本的生活费。 佣人突然叫了一声褚烟, “烟小姐,您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杨尧天闻言,陡然抬起头来。 正对上了褚烟冷冰冰的目光。 少女的目光中带着怨念,正像薄刃一样剜着他。 第147章 什么东西 『费太狼突破了我的认知,好高级的大大,好高级的文。』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叫她费大摊手』 『感觉她把晦涩难懂的神话都写得很自然,难怪杜老这么推荐她,这简直可以作为上古神话普及教科书,看了一遍,我居然能把在记载逻辑前后不通的神话全部记住,我想出去吹牛逼了。』 『离谱啊…果然是之华的人,就是不走寻常路。』 有人会这么说,是因为前段时间,之华有一个想混点生活费的男孩子,用假期去参加了一场选秀。 结果断层c位出道,年底飞升顶流。 就说离不离谱?之华的人怎么都是这个路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费太狼是言情作家,但是没有想到,她的文风,居然这么正经,让人想直接一个滑跪。 既然这么正经,怎么之前他们看到的新闻里,都是『知名美女作家与一男子街头热吻』 『费太狼骂人合集』 『有文如父,长者当慈。』 他们以为这些才是费太狼的画风,而现在,众人只觉得震惊,费太狼画风居然是这样的。不可谓不让人大跌眼镜。 难怪她骂人都用文言文,以前以为是装逼,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太牛逼,到了出口成章的地步,随口骂人都是一篇文章。 更何况费太狼这个名字听着也不是很正经,以至于众人都以为她的画风就是不太正经的言情作家。 现在看来,简直大错特错。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不就是名人的小癖好?就和齐白石拿发霉月饼招待客人,章太炎不换衣服一样,厉害的人,总是有自己的脾气,喜欢整点花活。 反而成了个人特色。 费太狼之前搞那一通,所有都以为她是个喜欢炒作的小白文写手,结果事实证明,她是个鬼。 她不说,谁知道她拿过那么牛逼的奖,还是最年轻的获奖者。 真正值得拿出来吹牛逼的她一概不提,反而一直提那本她整活的言情小说,甚至据说还是她自己亲身恋爱经历……认真的吗? 这个世界太魔幻。 搞得新入坑的书粉很想疯狂摇晃她,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正应该拿出来吹牛逼的是什么? 而且她微博里挂的番外和小剧场,全都不怎么正经,他们还以为她正文也是这个文风。 但是没想到,番外里是小甜饼,一打开书就是宦官绞杀公主,笔力锋利,华丽糜烂,看得人头皮发麻。 写的是宦官当权的朝代。 众人:?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说好的无敌甜小甜饼呢! 而这本,就是丁费思拿奖的作品,正文部分完全当得起笔力乾坤的赞誉。但是番外就只能当个甜文小故事看。 难道说费大她本人是不喜欢写严肃历史文学的,她喜欢写小甜饼? 就和大明星想当网红一样? 这到底是个什么癖好,费大,你可是最年轻的新锐,要拿文学大奖的,不能这样放纵自己啊! 这段时间,丁费思本人看到给她的留言,都是提醒她一定要保持画风,别写言情了。 但是之前那段时间,大家都让她多写言情,现在居然让她别写言情,她甚至还从这些话里听出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怎么有种他们都是妈粉的感觉? 还有人疯狂打赏,打赏留言是让她迅速撤离云升言情区。 丁费思:“?” 甚至于云升历史区提前把资源空了出来,编辑疯狂敲她,问她开不开书。 这就离谱,她还没有说要写哪个区。 丁费思才写完一本,打算休息休息再继续,但众人的期待度太高了,让她有点后脖子被人挠着的不自在感。 云升内大神济济,她居然有机会登上销售日榜第一,还是在没有刻意运营的情况下。 同时段,不仅仅言情区她在日榜第一,她在总榜上都是第一,虽然和第二的差距不大,但是以她只有二十万字的弑神,销售量能和几百万字的书扛,足以证明她的阅读量有多可观。尽管不是天天都能登顶,但是能登几天都说明了弑神的来势汹汹。 云升的一线都注意到了弑神的极高热度,而二线对于丁费思一夜登榜这件事羡慕得眼睛都发绿了,要是杜老推荐的是他们该多好。 丁费思的事业如火如荼,与此同时,褚烟却不好受,佣人一声烟小姐您怎么站在这儿,让杨尧天和杨步龙都看了过来。 杨尧天陡然意识到刚刚的话都让褚烟听见了。 杨步龙温和地一笑, “小烟,我们正在聊你妹妹。” 杨尧天以为褚烟是想听丁费思的近况才站在那里。 毕竟两姐妹虽然争过闹过,但毕竟血浓于水,褚烟会想要了解关于费思的事情不奇怪。 但是褚烟只是礼貌地对杨步龙一笑,“舅舅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褚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色却沉下来。 与其说她恨丁费思,不如说是恨杨尧天。 丁费思没有什么可值得她恨的,值得她恨的只有这个亲生父亲而已。 急功近利,一副小人嘴脸,丁费思不过是他的侄女,还是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的人,如今丁费思年轻有为,出人头地了,他也能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 而她呢? 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管过吗? 永远只顾着自己的卑鄙小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父亲。 比之他的正妻,他的儿子,杨尧天他本人更让人厌恶。 犯错的只有他,是他要出轨,却又负不起责任,妈妈为他奔波离家,他却又沉溺在自己的家庭里其乐融融,不管她妈妈的死活。 越长大,这种想要报复杨尧天的念头就越强。 但是在杨家她孤立无援,不知道找谁帮忙。 何须桑梓四个哥哥和她并不亲近,她不像丁费思,有亲近的哥哥和三舅可以袒护她。哪怕在饭桌上,奶奶提起丁费思来,三舅和杨梓还会替丁费思说话。 但是,如果奶奶说的人是她,恐怕没有人会作声。 如果她能和丁费思一样有后台就好了。 褚烟第一次,竟生出羡慕丁费思的想法。 — 虽然因为杜老,弑神的销售量上升,众人评价也不错,但是丁费思依旧很清楚,自己和一线有很大距离。 一线没人没拿过几个奖,公众其实把她夸得过了。 丁费思刚谈完弑神出版的事情,正往回走,却有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了她面前,丁费思感觉情况不对就想跑,但是保镖迅速钳制住了她,祝先雄苍老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丁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车窗摇了下来。 丁费思被钳制着,自然冷漠道, “我和您没有太多可以谈的。” 祝先雄摆摆手,让保镖松开她,老眸打量着她,脸上皱纹堆叠,语气间并没有慈爱之意, “你知道你妈妈当年为什么没有和祝野的爸爸结成婚吗?” 丁费思一张脸漠然地对着祝先雄,她知道,却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妈妈说过,是临到结婚,却觉得在祝进华眼里,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决定不结婚。 这很正常,任谁结婚前突然意识到这点,都很难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这都值得祝先雄做文章? 祝先雄的眼神穿空而来,像是钉子一样把人钉在原地, “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和你说的,但事实上,他们没结成婚是因为祝野。” 丁费思不能理解地皱起眉。 祝先雄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却颇慈悲地让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祝野出生的十个月前,祝进华和费秀正准备结婚。 但祝野他出现了。 从祝野的出生报告往前推,费秀和祝进华分手的原因不言而喻。 祝野是私生子,祝进华出轨的产物。 丁费思指尖被风吹得微凉,猛然想起祝野曾经告诉过她,说他有几年都是私生子。 冷风吹得她手里的纸页纷纷簌簌作响,丁费思就站在冷风里,大衣散着的腰带翩飞,她站着一动不动地看完了那份文件。 她冷静地把那份文件塞回秘书手里,在寒风中腰脊挺直,毫无怯色,平静地道, “祝老先生,我看完了。” 祝先雄也只是一笑,吩咐司机开车。 祝先雄的车一走,丁费思握住包带的手猛地攥紧,用力之大像是要强行把愠怒按捺下来,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爆凸。 心头翻涌着一股不知是什么的云雾,顶着她的胃往上涌,让她觉得恶心想吐。 她扶着栏杆,努力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不知道是恶心祝进华还是在恶心祝先雄。 亦或是觉得祝野的出身让她愤怒而反胃。 如果没有祝野的妈妈插足,她妈妈二十多年前就会顺利结婚,但祝野的出现让这一切都被打断。 她妈妈却骗她说,是因为觉得祝进华不在乎她,当年才没有结婚。 丁费思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发尖在空中兀自飘零,单薄的肩膀塌下来,弯眉紧紧地蹙着。 为什么祝进华这么对她,她都能够忍受? 祝野是不是也知道,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人和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还叫祝野哥哥,可想而知她妈妈听见会有多反感,但是妈妈一次都没有说过她。 丁费思的胃里翻涌着,她努力按紧空荡荡的胃部,握紧手边的栏杆。 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卸尽浑身的力气,坐在了门后。 她拿起手机,点开祝野的对话框,但却只是看着,没有打一个字。 时间很长,一点点过去,直到傍晚,她知道祝野该回来了。 听见外面的电子开锁声,她却一动不动。 听着轻轻的脚步声,她知道是祝野在往这里来,却不想动弹。 祝野敲了敲门,声音低沉, “你在里面?” 丁费思没有回答,他一说话,她呼吸就越困难,如同溺水的人。 祝野没听见回答,下意识把手放在门把上要开门。 丁费思却突然道, “你别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冰冷。 祝野微微皱眉,没有再敲门。 但丁费思的手机却微弱地响了一声。 祝野的消息显示在屏保上, “你确定不要?” 丁费思没回。 祝野:“我带了只小狗回来。” 丁费思没有回,她长按关机键,关机的音效隔着门传进祝野耳中。 一只小奶狗茫然地围着祝野转圈圈,草莓红的小舌头伸出来喘气,小尾巴摇啊摇,像是在好奇主人为什么不理它。 祝野的长睫垂下来,遮掩住了他眸中的微沉,他弯下身,对小奶狗伸手。 小奶狗摇着屁股向祝野走去,祝野把它抱起来,语气浅淡,他清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妈妈不理你,我们去别的地方。” 淡淡的,漫不经心,声音平静到不像是在逗小狗,像渣男在对女人说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任何的耐心,情绪不带起伏,像是已经对你毫不在意。 其实他一直以来说话都是这样的,但是此刻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却让丁费思像是踩空了一脚,心一直往下沉,她发生了什么,他都并不在意。 丁费思背靠着门,卸了力气。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狗叫和猫叫同时响起,像是打起来了。 丁费思本来不想管,但是叫声始终没有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听就是打得激烈,她还是起身开门去阻止。 她一开门,旺财就抓着地板跑过来,用爪子挠她的裤脚。 祝野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凝视着她,像黑曜石一般吸噬着人的目光。 丁费思看他一眼,那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又开始上涌,祝先雄说的那些话,这一刻,很难让她去面对祝野。 阻扰了妈妈幸福的私生子。 为什么偏偏是祝野。 丁费思都觉得可笑,未免太过于戏剧化,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让她想打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祝先雄说这个就是想让她这样,他就是想离间,为什么明知也还要中计。 但是从她妈妈的角度出发,她无法原谅祝野。为人子女,她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大度。 祝先雄这是阳谋,明知道他的居心,却没办法不被他说的事情纠葛。 祝野一个字也没说,上前两步直接搂住了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完全将她包裹。 肌肤相触,却让丁费思有难以置信的反感。丁费思想挣脱,祝野却抱紧她,不让她动。 丁费思用力挣脱出来,反手给了祝野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丁费思错愕地收回手,自己都没能意料到自己居然扇了祝野一巴掌。 祝野的脸被她打得微微偏过去,烟白的俊面上烙上了一个浅红的掌印。 祝野修长如细竹的手指抵住被打的侧脸,眉头微皱,一双眼睛气压低沉地盯着丁费思,却没有生气,而是沉声道, “原因。” 丁费思死死挺直脊背,一张脸苍白,面色却脆弱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说他欠她的吗? 祝野修长的手指钳制住她的下巴,冷声道, “说话。” 丁费思被迫抬头和他对视。 换成以前,或许她已经开始看着他,对他流泪了。或许还要对他示弱,对他撒娇。 但丁费思只是不想和他说话。 真正有某一刻的厌恶情绪上来,她只觉得不想理会对方。 她上学时,也厌恶过一个同学,她不会对那个人表示厌恶,而是完全当对方不存在,只当对方是空气,理也不想理。 丁费思被迫仰着头看祝野,他深邃的眸光重重压下来,她却转开视线不想理他。 祝野把她的脸转过来,强硬地让她看着自己,他本来以为她只是不开心,但她扇他那巴掌开始就意味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此刻在逼着她开口。 丁费思看着他,眼眶通红着一字一句道, “祝进华是小人,你们一家都是小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甚至有些微颤。 是她的本能,让她不舍得对祝野说这样的重话。 祝野眉头紧皱,却突然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丁费思被揽在他有力的臂弯中,第一次觉得祝野抱她这么让她煎熬,想依赖却不敢依赖。 祝野将她放在沙发上,他一条腿半跪着蹲下身来看她。 深邃如琉璃的一双凤眸陡然与她的眼睛相视,她仍旧有刹那的心动。 祝野凝视着她,低声道, “丁费思,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一起解决。” 丁费思鼻头一酸,一行清泪顺着她玉白的脸颊流下来。却忽然向前搂住他脖子,抱住了他。 祝野怀抱里的温暖和安全感,让她想吐露的愤怒和厌恶这一刻暂时地消寂。 但她也不想说话,就想紧紧地在这一刻抱着他。 可能他一开口,她还是想迁怒他,还是很厌恶他的存在。 丁费思不说话,祝野也沉默着,但任由她抱着自己却不说话。 刚刚还在吵架的小边牧和旺财却偃旗息鼓。 旺财压着小边牧舔它的毛,小边牧一脸懵,却任由旺财舔。 第148章 极限虐狗 他的肩膀很宽,像是能承载住她所有飘零的风帆。 丁费思用力锤他的后背, “你爸爸在要结婚的时候不忠,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妈妈?” 祝野对于祝进华的秉性太过了解,丁费思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祝野并没有生气,他清润的声音平静,如有抚平波澜万顷之力, “那是上一辈的事情,我不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如果你愤怒,我代他向你道歉。 祝野任由她发泄,俊美的面庞只是沉寂, “对不起。” 丁费思攥紧他背后的衣服,听见那句对不起更为苦涩,她质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祝野薄唇轻启,却让她溃不成军,“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些。”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心悸。 他不撒谎,也没必要。 只是突然理解了她为什么会这么歇斯底里。 丁费思趴在他肩膀上咬着下唇呜咽了片刻,努力咽回眼泪,用尽力气压着哽咽道, “我想冷静一段时间,你别打扰我。” 祝野的手臂箍得微紧,丁费思一时间喘不过气来,祝野的另一只手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你去哪?” 丁费思被勒得呼吸不畅,但是祝野的举动太不正常,她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我去我买的房子里待几天。” 祝野蓦然松开了她,丁费思得以大口呼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祝野却托着她的后脑勺,在光线不足的地方,他深邃的眼睛像宝石,从极墨的颜色里透出幽蓝,墨蓝如夜空,深深地将她吸噬进去。 祝野凝视着她,温柔的底色像一片海让人坠落,俊美的面孔让人目眩神迷,薄唇一张一闭, “你不会不回来吧。” 丁费思刚想答不会,祝野的嘴唇落在她唇角,微凉柔软的嘴唇突然落在她面上,泛开一阵酥麻。 祝野托着她的下巴吻她,丁费思不想回应,但是他就是温柔缠绵地吻她,丁费思刚想说话就被他轻咬一下,她要说的话退缩了回去,祝野依旧在吻她,俊美精致的面孔近在咫尺。 他轻闭着眼睛,像是要做的只有吻她这一件事。 丁费思要说的话全被他堵回去。 她要离开,祝野把她一把按住,手撑在沙发上,大半个身子压下来,笼罩下一大片阴影。 祝野就看着她,丁费思仰着脸看他,开口道,“我想走…” 祝野托住她的后脑勺,吻落了下来。 小边牧被旺财舔毛舔得一脸嫌弃,小边牧想离开,旺财用爪子踩住小边牧的肚子,不让它动,继续舔这个外来人员的毛,试图熟悉它。 丁费思不知被祝野吻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万家灯火明亮璀璨,祝野就在漆黑的客厅里吻她,像是没有尽头,他吻她的动作虽然温柔缠绵,但是只要丁费思一要挣脱,他就稳稳按住丁费思,她完全没办法脱离他的掌控。 丁费思侧开脸,他就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和他接吻。 她用力推他,他却像柱子一样一点都不动弹,完全推不动他,就算是下了决心咬他,血的味道像铁锈味一样散开在唇齿间。 但是祝野只是停顿片刻,舔了舔血珠,便继续俯身下来吻她。 丁费思手脚并用地推他,用力狠了,她一不小心撞到桌角,下意识吃痛一声。 祝野才片刻的停滞下来。 她捂着头,锐利的刺痛感散开,虽然只是皮肉痛,并没有撞到颅内,没有晕眩,还是让她忍不住被咬紧牙关。 祝野搂住她的腰, “我带你去医院。” 丁费思面色凝重,“我不用,我只想自己冷静一下,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祝野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声道, “你要冷静可以在这里冷静,为什么一定要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却让她莫名的感觉到危险。 丁费思微微往后缩了一点,祝野就握紧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不让她后退。 她突然就崩溃了,曲起膝盖,把胳膊圈起,头埋进去。 这种情况很温柔也很无力,可她现在就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不想看到他。 她第一次觉得祝野那么讨人厌,不能给她一个人冷静的空间。 祝野听见她的哭泣声,宽大的手掌游走,将她的脸抬起来,略有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 丁费思却更想大哭,把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祝野你混蛋!” 祝野不说话,就任她骂,丁费思像是报复似的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昂贵的手工大衣上。还用脚踢他,但是祝野始终都在那里,任由她对着自己发脾气。 祝野把那件弄脏的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将她抱起来, “不要哭了,睡一觉就好了。” 丁费思在他怀里挣扎,祝野却纹丝不动,紧紧抱着她。 丁费思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祝野眉头微皱,但仍旧没有松手,把她放在床上,紧紧搂着她。 丁费思哭累了,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看见丁费思睡着了,祝野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丁费思马上起床穿鞋,拿着手机出门了。 立刻打电话给郑慧言,郑慧言刚写完结题报告,想和舍友出去去嗨一把,接到丁费思的电话马上就打飞的过来。 看见丁费思穿着单薄站在路边等她,郑慧言脱下外套一把裹住丁费思, “怎么搞的,干嘛外套都不穿!” 丁费思看见郑慧言就忍不住鼻酸。 “什么东西?” 郑慧言听完丁费思说她和祝野的身世,一整个就是不能理解,面色略微狰狞。 好家伙,这可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兴两代人恨来恨去爱来爱去的戏码了,祝野和丁费思这是什么运气? 第149章 逃跑 郑慧言追问道, “那祝野呢?祝野怎么说?” 丁费思忍不住哽咽, “他什么都不说。” 郑慧言不解地追问道,“不会吧,这么大的事他什么都不说?他没有点实际举动吗?” 丁费思抽泣了一下,嗫嚅着弱弱道, “有的,他一直吻我。” 郑慧言登时觉得需要冷静一下的是自己。 她为什么要嘴贱地问这个! 郑慧言努力绷住表情, “他…一直吻你…是个什么操作?” 丁费思抽了一张纸巾擦眼泪, “我说想出去冷静一下,他不让我走,为了拦住我,就一直吻我,我他妈嘴都麻了,他简直有病。” 郑慧言:“……” 不,有病的应该是她,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把郑慧言都整不会了。 她除了青春期谈那次恋爱,在操场被抓的时候,男的当场跑了,让她被老师抓住之后,她就对男人这种东西严肃杜绝了。 能磕cp但绝对不谈恋爱。 她哪知道谈恋爱的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强制爱吗? 郑慧言的表情简直像吃了屎一样狰狞, “这我他妈…” 丁费思抬头,眼睛水汪汪地看她一眼,像是需要安慰的小奶狗。 郑慧言连忙转了个话头,义愤填膺道, “——他太过分了。” 郑慧言忽然就想起来,祝野和丁费思刚有谈恋爱苗头的时候,她似乎极力阻止过丁费思和祝野谈恋爱。 祝野让她就被贴吧里的人乱猜,还不澄清。 那个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这个男人不行,谁都可以,就他不行,渣男一个。 啊这,到底是什么狗东西? 丁费思愤愤道, “就是,他太过分了。” 郑慧言内心:你们俩…都很过分。 但郑慧言还是拍拍她的背安抚道, “你妈妈现在还能和他爸结婚,就说明已经放下了,你妈妈还允许你和祝野结婚,就是完全不介意了嘛,你不如干脆当没这回事,别让你妈妈知道了担心,她瞒着你肯定是想着让你过得开心啊。” 丁费思啜泣了两下, “但是我过不去,想到我妈看到祝野可能会有多难受,听见我叫他哥哥时会有多别扭,就觉得对不起我妈妈。” 郑慧言拍拍她的背,“人就要向前看,婚都结了,你总不能离婚吧。” 丁费思哽咽着赞同道:“就是,结婚报告都打了,学分还没批下来,现在离婚太亏了。” 郑慧言:“?” 她惊讶道:“你还真想离?” 在郑慧言惊讶的视线中,丁费思居然点了点头, “反正没结多久,又没有孩子,现在看着他,想着他妈妈插足我妈,我膈应得慌。” 郑慧言此刻竟然有点为祝野感到惋惜。 要是祝野知道,在他老婆眼里,他还没有两个学分重要,那脸色得有多难看? 郑慧言慷慨道, “不就是躲他嘛,我最近的大作业全都做完了,我出来陪你住,想躲多久躲多久,别管这个狗男人。” 丁费思抽了两张纸巾,委屈地低下头擦眼泪。 郑慧言耐心地安抚她, “你想,出轨的是他爸又不是他,一般都是老公出轨才离婚的,你这……老爸出轨,儿子儿媳离婚算什么事?你们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祝野他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你想啊,谁想生下来就是个私生子,非婚生,名不正言不顺的,而且他对你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就是有个脾气不好的缺点,但是他又不对你发脾气,现在这种社会,这种男的打着灯笼难找了。” “又不是你们谁犯错了,你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丁费思哽咽道,“可是我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一想到他妈妈插足才有了他,我本来应该站在我妈那边,结果我还和他谈恋爱,还和他结婚,我自己接受不了。” 郑慧言叹了一口气,把纸巾往丁费思的方向挪了挪, “你们能结婚就说明父母辈的问题全解决了,你们俩的婚姻应该从你们中间找问题,你就说,祝野有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和祝野说,解决了就完事了。” 丁费思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现在看见他就膈应,不想和他说话,他根本也不让我说,他就会——” 郑慧言连忙打断她, “所以啊,你才要想个办法和他沟通。” 郑慧言生怕说慢半句,丁费思就会脱口而出“他就会吻我”这种极有杀伤力的句子。 丁费思的话头果然被打住。 郑慧言刚要递给她一杯水,丁费思的手机就响了。 祝野的电话打过来了。 丁费思却直接挂掉。 祝野再打,她再挂。 祝野一直锲而不舍地打,郑慧言都被这对情侣的操作整迷糊了, “你要不接一个吧,起码告诉他你在哪,让他放心。” 丁费思摇摇头, “不要,我一说他马上就会过来,就算是我跑到国外,只要他知道在哪,马上就会把我提溜回去。” 郑慧言皱眉道, “不至于吧,你就说和我在一起,他能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让你一个人冷静一下都不行吗?” 丁费思用力地点点头,抱怨道, “问题就在这里,他不让我一个人冷静,我怎么能冷静下来,回去面对他?” 郑慧言终于摸到点头绪了,他们两个最大的问题,恐怕都不是祝野他的身世,而是祝野掌控欲太强,不让她走。 哪怕就是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都不行。 离谱,正常情侣正常夫妻哪有这样的。 丁费思说着就开始掰纸巾,低着头愤愤道,“如果不是我装睡着了,趁着他洗澡跑出来,我都根本没机会出来。” 郑慧言:“……” 这要是没跑出来,后面是不是就付费内容了。 丁费思只是愤愤地揪纸巾,郑慧言毫不怀疑,如果祝野在丁费思面前,她一定会首选打祝野一顿。 祝野的电话还在打过来,郑慧言忍不住劝道, “要不你接一个吧,他肯定很担心。” 第150章 怕我 丁费思哽咽道, “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离婚。” 要是十分钟前,丁费思和郑慧言说这句话,郑慧言还会劝她。 但是现在, 离,必须离! 这才结婚多久啊?祝野的控制欲就这么变态,往后还有好几十年呢,怎么过啊?难道要让丁费思一直像只被豢养的金丝雀一样吗? 这样过日子不是结婚,是囚禁。 就算祝野再帅再有钱再有能力,这能和自由自在的生活比吗? 而且丁费思又不欠他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被折腾? 丁费思和郑慧言借了手机,郑慧言警告她, “你别给祝野发消息啊,你要是给他发消息,小心我再也不帮你了。” 丁费思摇摇头, “不,我要起草离婚协议。” 郑慧言一滞,不敢置信地道, “我去…” “未免也太干脆了吧?” 丁费思握住她的手机,有点恍惚,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从眼前滑过,她慢吞吞地开口道, “不是,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从他一直提结婚开始,我其实就没那么想结,但是他很怕我会走,而且我也不会去和别人谈恋爱,结婚是迟早的事情,祝野等这三年我也愧疚,所以结了。” 郑慧言看着丁费思登录她自己的后台,她居然真的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丁费思写着写着,手却一顿。 忽然想起来祝野说的话,说她根本没那么爱他。 丁费思忍不住鼻酸。 其实他说对了。 她也一直知道,她的喜欢远远没有到达祝野喜欢她的程度。 郑慧言看着她哭,突然不忍心了, “你都不想离,要不再好好想想。” 只是丁费思却摇摇头, “我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问题没解决,却匆匆忙忙结婚,我想起码解决了这些问题,再谈结婚的事情。” 郑慧言懂了。 丁费思不是想和祝野分开,她就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变成已婚。 结婚前总要把对方弄明白,但现在他们俩明显没把对方要的弄明白,不能好好交流。 丁费思要冷静严肃地解决问题,祝野就和她谈恋爱,避免和她交流,一直吻她来阻止她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刚刚还想耍流氓。 祝野大概以为她是在闹脾气,哄哄她就没事了。 但丁费思要的是一字一句说清楚,而不是糊弄一通。 两个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结什么婚? 丁费思想起之前很多次,有问题了都是黏黏糊糊就过去了。 有点脾气也让祝野亲没了,有些时候是被他感动,对那三年愧疚,自然而然就把问题翻了过去。 但是这次不一样,不仅仅是祝先雄的问题,是她和祝野一直就有问题,但是没能好好地解决,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裂痕不是谈谈恋爱就能修补的,得用时间去磨合。 郑慧言手机忽然跳出几条信息,是祝野的好友验证信息。 『有问题回家说,我和你商量』 『不要在外面乱逛,我很担心』 丁费思看着看着手机,表情突然变了,郑慧言深觉不对劲,把脸凑过去,立刻警钟大作,生猛地扑过去, “你不能被花言巧语骗了。” 她着急道, “这狗东西肯定把你骗回家就不放出来了。” 丁费思沉思了片刻,托着下巴深以为然,“你说得对,不能信他。” 而此刻真站在冷风里担心的祝野。 “……” “?” 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已经两个小时了,到底去哪了。 丁费思想起意识到祝野在她身上安了定位,那个毛骨悚然的瞬间,她就对这个狗男人无比下头。 他居然在她身上装定位,那除了定位还有没什么别的东西? 比如实时窃取录音,摄像头等等。这些她一个都忍不了。 但丁费思完全是想多了,当初祝野在她手机里装定位,是因为怕她不会说葡语,会在葡萄牙走丢。 但是,祝野要把定位删掉的时候,却忽然觉得留着,也挺好。 起码她随心所欲地离开,他不会再找不到了。 但是此刻却成为在摇摇欲坠时,将他推下悬崖的一招险棋。 丁费思受不了这么过分的掌控欲,更难忍受他不能和她好好交流,连冷静的空间都不给她。 他只是要困住她,而不在乎她的感受。 但祝野真的以为她就是闹闹脾气,哄哄就好了。 两人根本没有交流过,便各有各的想法。 丁费思此刻脆弱的时候,却想抱抱祝野,想靠在他怀里,但是现在不能回去。 她要让祝野意识到他真的错了。 祝野花钱买了别人停在路边的行车记录仪录像,确定了丁费思和郑慧言坐的车辆,大半夜让人去查这辆车。 但是郑慧言和丁费思谨慎地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这条街有好几家酒店,但她们往下走,去了另一条街。 丁费思和郑慧言住进另一家酒店里,郑慧言还拿自己的论文给丁费思看,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看看我这个论题怎么样。” 丁费思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把她的论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郑慧言的论文写得倒是很中规中矩,算是中上,但是面没打开,有些逼仄。 丁费思斟酌着道, “其实你还可以从东亚古典文献演化研究三个尺度入手,从宏观史、中观史、微观史这里来入手还能扩编个几千字,到时候交上去会更好看一点。” 郑慧言醍醐灌顶,喃喃道,“我一直都想着这word只有十七页,别的同学都二十来页,我的论文肯定不够,现在我知道要写什么了。” “face,你怎么不念中文系啊,你要是念中文系,这是降维打击本科学生啊。” 丁费思却摇摇头, “我考理科的分数考不上中文系。” 她的手指压在郑慧言草稿纸上,又继续道, “你看,其实,我觉得可以把论题换一换,你可以论东亚古典文献分为辐射兼容,新畴演化四种模式,这样更精炼一点,和你的分类也相似,你还可以在解释的时候把你的内容塞进去,有条有类。” 郑慧言立刻记了下来, “我写的时候一直都没思路,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发刊都行。” “你这个论题好高级,我现在根本想不到,你随口说的这个比我们班立论最好的那个同学都精准。” 丁费思好奇道, “哪个同学。” 郑慧言头也不抬,奋笔疾书把脑子里闪过的灵感全记下来, “温柔啊,她是古典文献专业排位第一,论的是古典文献的文本性、物质性、历史性与社会性。” 她边写边不由得啧叹道, “没听你说之前,我觉得她的已经很精确了,但是你这个是自造概念,新的东西,完全可以发个大刊!” 温柔的是不错,但是太学院派了,也多是老生常谈,很难有惊艳之感,像是学生写的。 丁费思随口而出的这个简直让人惊艳,完全像是个老学究。 她抑郁的那段时间,恐怕读了比旁人多几十倍的书,把自己压抑在书堆里,要想成才必先疯魔。 而且她的就业方向也在此,观点自然比还在学校的学生要鞭辟入里。 郑慧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段时间,face连她都是不联系的。 而丁费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觉得温柔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丁费思再次听到的时候都觉得未免太巧了。 不仅会是她在古文大赛的对手,还是秦竞的女朋友,国大的校花,现在还是郑慧言的同班同学。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能方方面面都和她这么有缘? 郑慧言奋笔疾书,丁费思还给她查资料,帮她纠正论向。 郑慧言终于明白了,别人叫她闺蜜费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face历史和中文一样牛,在古典文献方向上恐怕真能当她老师。 除了丁费思不会甲骨文以外。 郑慧言好奇道, “你真不学中文啊?” 丁费思淡淡道,“中文系太忙了也太难了,作业一大堆,又长又臭,我没时间做作业。” “商科就不同了,抄得快。” 郑慧言:“……” 牛逼。 不愧是费大,干得漂亮。 除了老公不咋地,自己有点恋爱脑以外,其他都很好。 只要不谈恋爱,就是最强的。 郑慧言写到凌晨四点,顶着黑眼圈睡下了,但丁费思却一夜无眠。 她翻身,就看见郑慧言熟睡的脸。 好想祝野。 她努力把这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扔出去。 但是一闭上眼睛。 好想祝野。 睁开眼睛,提醒自己不能想。 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去想,好想靠在祝野怀里,祝野怀里好暖,味道好好闻。 ……妈的,还能不能好了。 丁费思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但是被子软塌塌的,完全没有祝野的胸口那么坚实好靠。 她想侧着睡都没有靠的地方。 怎么睡都不舒服。 没有祝野她居然睡不着,这合理吗? 丁费思抱紧被子,平时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祝野身上,用腿扒拉着他,还要把头缩进祝野的颈窝,依偎着他睡。把祝野当成大型公仔一样抱,但现在这里连个小公仔都没有。 而祝野根本睡不着,站在阳台抽烟,小奶狗和旺财还一直围着他转,企图吸二手烟。 “……” 不顺的时候,狗都和他作对。 他背影高大而萧索,手边散落着许多烟蒂。但是画风不合宜的是,两只蠢家伙一直围着他转,显得画面有那么几分滑稽。 丁费思实在睡不着,偷偷拿郑慧言的手机登了自己的微信。 给祝野发了一句,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让我冷静冷静』 手机突然响了,祝野手一抖,差点没被烟蒂烫到手。 他掐灭了烟,就给她发了一个字,仿佛求着她回来的人不是他, 『不』 …… 丁费思生气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毫不犹豫:『我知道』 丁费思也毫不犹豫地骂他, 『你知道个屁』 “……” 祝野微微皱眉,手机的亮光映在他面庞上都带着冷淡,冷白的光清浅,像一层白雾,他愈发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按下发送。 …… 『哥哥的床,超级大』 丁费思差点没把手机砸脸上,祝野真不要脸妈的。 『…滚』 祝野的嘴角自嘲地勾了勾,黑色的碎发微遮了眼角, 『回家,我和你谈』 『不回』 但祝野又点了根烟,看着疏离漠然,但是说话欠欠的, 『哥哥让你亲』 『亲个鬼』 烟雾袅袅上升,祝野只是面不改色,丝毫不因为丁费思骂他就生气。相反,她能主动半夜给他发消息,他挺开心。 『哥哥呢,不是个计较的人』 丁费思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你有什么可值得计较的』 祝野懒洋洋地回她, 『你打哥哥,还骂哥哥,现在还留哥哥独守空房,哥哥怕黑,睡不着』 怕黑的到底是谁啊? 丁费思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话整得脸都青了, 『你真的好不要脸』 祝野:『哦』 『可是已经领证了哦』 丁费思第一次发现,祝野有这种气得人吐血三升的能力。 既然这么会说话,为什么不好好交流,非要用那些方法。 难道是把她骗到手结了婚他就开始自由放肆,想干什么干什么? 『安定位器的事情,我不想被你糊弄过去』 烟蒂烫到了祝野的手,他面色镇定地掐掉,再点一支,开始正经说话, 『那是去葡萄牙的时候装的,我怕你走丢』 『装了不卸?』 『卸了,你再走丢了怎么办』 丁费思一僵。 『我想离婚』 『我不想』 『可我们明明没有到能结婚的程度』 祝野的指尖把玩着打火机,长眸微垂,看着手机, 『我们也没有到要离婚的地步』 丁费思坐了起来, 『那我今天下午说要冷静,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他的每个字都透露着克制和强势, 『还是那句话,冷静可以,不能走』 『你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的私人空间都不能给我』 『没有分居的道理』 他轻描淡写,总让丁费思觉得错的反而是她。 似乎装定位器,不给对方私人空间的都不是他。 祝野:『你想聊什么,回来聊』 丁费思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知道了』 郑慧言醒的时候发现丁费思不见了,一看桌上丁费思给她留的纸条,瞬间明白过来。 完蛋,又被骗走了。 丁费思被祝野接走的时候,天色仍旧阴沉沉,凌晨四点并没有人在街上乱晃。 她走到门口,脚步蓦然停住,似乎有些想回去。 但一声极重的拍车门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僵硬地扭过头,祝野靠在她曾经说过要划的那辆浅灰色迈凯轮边上,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把外套的帽子带上了,腿长得离谱,他这么打扮,突然就年轻轻佻起来,以往的稳重消失殆尽,祝野就那么站着,插着兜看她。 那眼神,活像个纨绔的世家子在相看好调戏的良家妇女。 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和老婆吵过架的人。 丁费思:“……” 祝野弹了弹烟灰,看她不敢过来,似笑非笑道, “怕我?” 第151章 我也很倒霉 丁费思只是站着不动,难得地嘴欠, “我怕被你的二手烟毒死。” 祝野斜倚着浅灰色超跑,听见她的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冲锋衣宽大的连衣帽遮住他的额头,他的表情总有点明暗不清,只露出大半张立体的混血面孔,越是这样半遮半掩,在路灯和月色下,就越是俊美烟白得不像人类。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像是需要安慰一样,轻声道, “过来,抱抱。” 丁费思很没出息地向外伸出了脚,走到祝野面前。 祝野像揉狗一样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丁费思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祝野正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漂亮的凤眼似乎泛着些笑意,正凝视着她,夜色中有些危险。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祝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细竹般修长的手指指尖挑起,滑过丁费思的脸颊, “我真会捡小姑娘养,一捡捡了个最麻烦的。”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却越发让人有危机感。 丁费思还没来得及和他对骂。就被祝野一把抱进了怀里,像是抱个遗失了很久的宝物,迫不及待。 祝野轻嘲道, “我以为顺着你就可以了。” 所以陪着她,和她接吻,和她拥抱,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的心离他近一点。 结果说明,他错了。 在她面前像是磨掉了所有棱角,就只是为了和她谈恋爱而谈恋爱。 明明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他有自己的傲气,一直以来很少把谁放进眼里,以前他也会对丁费思冷脸,并不是事事顺着她。 四下无人的大街上,这条路路灯的光线有些微弱,祝野松开她,像是并不留恋,有些轻慢地开始算账, “我对你这么好,你怕我?” 丁费思不说话。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像是呼了口烟雾一样轻飘飘地道, “说说看,为什么怕我?” 他的咬字重了一点,却始终有讥讽的笑意,每说一句话,捏着她下巴的手就用力一点, “是哥哥对你不够好,还是有别的哥哥对你更好,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丁费思被他捏疼了,虽然不是特别疼,但对祝野来说是头一回。 他平时不这样。 丁费思掰他的手, “…你松手。” 祝野没用多大力气,但是却稳稳地钳制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无法动弹。 祝野看着她挣扎,轻讽道, “哭给哥哥看看?”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最喜欢看你哭了,你上学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对着我哭,现在喜欢听你在床上哭,哭得脸越红我越喜欢。” 丁费思用力拍他的手,欲哭无泪道,“你变态…” 祝野任由她拍自己,嘴角自嘲地勾了勾, “我一直都变态,你不是知道吗?” 祝野微微弯腰下来,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手指从她的下巴游弋到脸颊,语气冷冷清清的, “我平时是这样的,你连现在都不怕,怕我温柔的时候?” 丁费思挣脱不开,她鼻头一酸哽咽着道, “妈的,我真倒霉,信你的鬼话。” 她委屈巴巴地骂人,像是要哭却只是眼圈微红,大大的眼睛水盈盈的,瞳仁墨得极致,黑白分明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格外幼态,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祝野还比她高一个头,她只到祝野的肩膀,祝野自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就越发像个刚上高中的小姑娘,一时间祝野居然有点罪恶感。 但这个想法刚涌上来,他就忍不住自嘲地轻笑, “我也很倒霉,把你捡回家。” 每次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会心软,但是此刻祝野没有顺着哄她,只是像重逢时刚见面那段时间,喜欢嘲讽她,看她无措的样子。 这段时间,为了留住她,为了消磨掉她对婚姻的全部恐惧,他事事顺着她,哄着她。 连她扇他巴掌这种事情,他也只当替父受过,事后就当没发生过。 按祝野原来的性格,哪怕他本身有错,也根本不可能忍得了。 但她是丁费思,所以他当做没发生过。现在,祝野觉得,自己似乎太纵着她了。 丁费思低着头,不想和他对视,也不和他说话。 祝野的手从她衣服下摆伸进去,往上摸,丁费思一惊, “你干嘛!” 祝野漫不经心地收回手,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 动她一下马上有反应,也就是,不想和他说话吧。 祝野愈发觉得可笑。 丁费思拢紧衣服,愤愤道, “臭流氓。” 他靠着车,毫不在意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丁费思不想理他,祝野拎着她的领子,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后领,不怎么用力,威压感却很甚, “你是等我把你拎上车?” 她翻了个白眼。 祝野一手提溜着她,一手拉开副驾驶的门, “回家再说。” 丁费思被他塞进副驾里,祝野在夜色里飙得极快,像是恨不得一秒到家。刚上车,提速就快得丁费思下意识后仰。 丁费思幽幽诅咒道, “你再开快点就等着吊销驾照。” 祝野不理她,卫衣帽子遮住他的额头,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和下颌线,侧面来看,鼻梁高挺如峰,灯光一波一波从车窗照进来的时候,他的脸晦暗不清,更加惑人。 祝野把速度控制得很好,玩赛车的,基本车技都很有保障,起码丁费思从来没在他车上晕车过,他怎么开都稳得一批。 祝野一路冷着脸把车开回家,从车库出来的时候,丁费思走得慢慢吞吞的,像是犯错要被拎回去打的小孩子一样。 祝野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漫不经心地道, “怎么?” “要哥哥抱?” 丁费思咬牙憋出两个字,“不要。” 她加快了点脚步,从祝野身边路过。 祝野低头看手机,敲打一会儿,转而把手机塞进她上衣口袋里。 丁费思一怔, “什么东西。” 祝野插着兜,淡淡道, “新手机。” 丁费思把手机掏出来,拍回他手里,“你自己拿着吧,爱定位谁定位谁。” 祝野无奈道, “这台没安定位。” 丁费思当然不信他,她不理祝野,径直往前走。 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环境密闭,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野一把牵过她的手。 第152章 祝野真的狗 丁费思被他牵着手,虽然他不说话,暧昧的气氛却在蔓延。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祝野牵着她慢悠悠地渡步出去,像是来散步的。 而他腿长,他走一步丁费思得走一步半,这样慢慢走倒是刚好。 回家的长走廊像是在给她时间消气。 似乎有了罅隙让她透气。 回到家里,小边牧和旺财立刻跑上来,小狗的尾巴拼命摇晃,丁费思此刻才看清楚了这只小边牧,黑白色揉在了一起,但背上居然有一个很像玫瑰的图案,大概这才是祝野把它带回家的原因。 这狗,像祝野一样。 把玫瑰纹在了身上。 它是真的狗,祝野也是真的狗,难怪能对上眼。 丁费思想到这个,居然有点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祝野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也不用这么开心。” “跟我回家,也不代表我会原谅你,也不意味着能和我亲亲抱抱,你开心早了。” 丁费思:“?” “……” 须臾,她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毛病?” 祝野轻嗤一声,“就是有病才大半夜捡你。” 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却看着她拍了拍大腿, “过来。” 丁费思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我不过去。” 他听见这话,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弯,慢悠悠地道, “我让你一步,和你好好商量,你是不是也得让我一步?” 有商有量的,仿佛真是个讲道理的人。 丁费思硬着头皮道, “你要我怎么让你?” 他完全不害臊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仿佛伸张正义一样,“你要好好谈,总要双方都做出让步吧。” 丁费思动了一下,没起身,就不服气地看着他。 祝野把手机扔出来,突然把外套脱了,随手一丢,小边牧伸着舌头,歪头好奇地看着他。 但是祝野的动作没停,他的手已经撩起了单薄的毛衣下摆。 丁费思眼皮狠狠一跳,转过头去,“你干嘛。” 祝野语气上扬,”你不过来,我就一直脱。” 丁费思头皮发麻,而祝野下巴微抬,睥睨着她,满不在意地道,“会发生什么我就不保证了。” 她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赶紧跑过来抱住他,不让他再脱。[s 距离一下子拉近,丁费思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裹着烟草和香水味扑面而来,不浓,却像烈酒,要把人灌醉。 她一直以来,就喜欢这个味道,他身上的木质香很有安全感。 却是她用了他每一瓶香水都散不出来的味道。 人家说有能闻到对方体香的人很少,所以丁费思想,她可能是闻到了他的味道,混着浅浅的香水味,沐浴露味,几个味道纠葛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出来。 与其说是香水味,不如说是祝野这个人的味道。 他高中就是这个木质香的味道,她还问过周围人,周围人说闻不到。 尤其是郑慧言,还反问她:“狗男人味吗? 但她总觉得他身上有香水味。人家说费洛蒙契合的话,能闻到喜欢的人身上的味道。所以,对她来说,这应该算祝野的信息素。 丁费思低着头不说话,还抽了抽鼻子,祝野终于发现她在干嘛,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轻轻浅浅地说了一句, “你闻什么呢?” 第153章 狗男人味 丁费思挣开他的手,没好气道“闻狗男人味。” “你想哥哥想得睡不着就直说。”祝野慢悠悠地道,“一回来就闻我,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丁费思无语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祝野轻嗤道, “说的和做的永远不一样,你半夜给我发消息,不就是想我想得难以自持,想和我说说话?” 祝野的尾音上挑,“不是么?” 丁费思太阳穴猛跳。 小边牧围在他们旁边打转,还叫了几声,旺财本来是安静的性格,却因为新到来者而变得想和主人亲近,要和边牧争宠。 旺财有点生气,耳朵竖起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边牧。 小边牧虽然小,体型却比旺财大,旺财看上去张牙舞爪,但是气势很弱,像在无理取闹。 边牧更像是哥哥。 而且大概是意识到了爸爸妈妈在生气,两只小家伙打闹都不敢大吼大叫。 祝野慢悠悠地道,“你猜这只小边牧想说什么?” 她没开口,祝野却语气冷冷清清地道,“我猜,它想说,父母的问题是父母的问题。” “它可能还想质问旺财——问它,哥哥对你不好吗,钱给你花,人让你睡,天天陪着你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哥哥?” 祝野微微抬起下巴,面上线条利落冷峻,薄唇一张一闭, “丁费思,你说对不对?” 丁费思默不作声,看着小猫小狗打闹却不说话。 小边牧大概没想和旺财作对,也意识到了旺财才是家里的老大,试探着舔了舔旺财的毛,试图讨好它。 祝野向旺财轻飘飘地伸出手,懒散地道, “旺财,来爸爸这里。” 旺财示威着,用爪子扒了一下小边牧,扬长而去,跳上沙发,用头蹭了蹭丁费思,又蹭了蹭祝野。 居然灵性地窝进了两个人中间,像是被爸妈抱的小孩子,幸福地伸了个懒腰。 祝野不怀好意地扬了扬唇,看了一眼旺财,颇有深意道,“你回来…”他轻佻地道,“不就是想这样吗?” 想窝在他怀里撒娇。 但让她坐他大腿,她居然拒绝。 就离开一会儿,开始欲擒故纵了。 丁费思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但她想走,祝野就按住她。 祝野摸着旺财的头,旺财享受得浑身松散,他说话也像是对着旺财说, “旺财,你哥哥呢,不喜欢绕弯子,就想和你谈恋爱,每天醒来摸摸你,听你撒娇,和你干点开心的事情,听你说喜欢哥哥。” 他微微抬起眸子,眸中有杳长的轻佻之意,却看了一眼丁费思, “你说,喜欢哥哥。” 丁费思不想看他,只是反驳道,“你不是我哥哥。” 她低着头,只是盯着旺财看,祝野应该摸得它很舒服,它还闭上了眼睛。 祝野啧了一声,却不和丁费思说话,而是对着旺财忽悠,“旺财,你说,小边牧怎么可能不是你哥哥呢?你们父母是不是睡一个被窝?小边牧是不是你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 “小边牧怎么会不是你哥哥?” 丁费思眼皮狠狠一跳, “你有病?” 第154章 旺财你说是不是 丁费思挣开他的手,没好气道“闻狗男人味。” “你想哥哥想得睡不着就直说。”祝野慢悠悠地道,“一回来就闻我,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丁费思无语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祝野轻嗤道, “说的和做的永远不一样,你半夜给我发消息,不就是想我想得难以自持,想和我说说话?” 祝野的尾音上挑,“不是么?” 丁费思太阳穴猛跳。 小边牧围在他们旁边打转,还叫了几声,旺财本来是安静的性格,却因为新到来者而变得想和主人亲近,要和边牧争宠。 旺财有点生气,耳朵竖起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边牧。 小边牧虽然小,体型却比旺财大,旺财看上去张牙舞爪,但是气势很弱,像在无理取闹。 边牧更像是哥哥。 而且大概是意识到了爸爸妈妈在生气,两只小家伙打闹都不敢大吼大叫。 祝野慢悠悠地道,“你猜这只小边牧想说什么?” 她没开口,祝野却语气冷冷清清地道,“我猜,它想说,父母的问题是父母的问题。” “它可能还想质问旺财——问它,哥哥对你不好吗,钱给你花,人让你睡,天天陪着你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哥哥?” 祝野微微抬起下巴,面上线条利落冷峻,薄唇一张一闭, “丁费思,你说对不对?” 丁费思默不作声,看着小猫小狗打闹却不说话。 小边牧大概没想和旺财作对,也意识到了旺财才是家里的老大,试探着舔了舔旺财的毛,试图讨好它。 祝野向旺财轻飘飘地伸出手,懒散地道, “旺财,来爸爸这里。” 旺财示威着,用爪子扒了一下小边牧,扬长而去,跳上沙发,用头蹭了蹭丁费思,又蹭了蹭祝野。 居然灵性地窝进了两个人中间,像是被爸妈抱的小孩子,幸福地伸了个懒腰。 祝野不怀好意地扬了扬唇,颇有深意道,“你回来…”他轻佻地道,“不就是想这样吗?” 想窝在他怀里撒娇。 但让她坐他大腿,她居然拒绝。 就离开一会儿,开始欲擒故纵了。 丁费思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但她想走,祝野就按住她。 祝野摸着旺财的头,旺财享受得浑身松散,他说话也像是对着旺财说, “旺财,你哥哥呢,不喜欢绕弯子,就想和你谈恋爱,每天醒来摸摸你,听你撒娇,和你干点开心的事情,听你说喜欢哥哥。” 他微微抬起眸子,眸中有杳长的轻佻之意,却看了一眼丁费思, “你说,喜欢哥哥。” 丁费思不想看他,只是反驳道,“你不是我哥哥。” 她低着头,只是盯着旺财看,祝野应该摸得它很舒服,它还闭上了眼睛。 祝野啧了一声,却不和丁费思说话,而是对着旺财忽悠,“旺财,你说,小边牧怎么可能不是你哥哥呢?你们父母是不是睡一个被窝?小边牧是不是你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 “小边牧怎么会不是你哥哥?” 这暗喻让丁费思眼皮狠狠一跳, “你有病?” 第155章 是你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多了点请求的意味。 祝野伸手把杯子拿下来,丁费思赶紧抢过去。 但一天里,她用的洗面奶,面霜甚至于牙膏都扭不开。 丁费思终于明白过来,气势汹汹去找祝野, “我扭不开的盖子,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祝野倚着门摸猫,欠揍地道,“是,你又能怎样?” “这回是什么东西扭不开了?” 丁费思:“……” 被看穿了。 她把面霜拿出来,没好气地道,“给我扭开。” 祝野接过来,轻而易举就扭开了,“这个,我可没给你扭紧。” 丁费思的脸有点莫名地红,一把将面霜夺过来,咕哝道,“我又没说这个是你扭紧的。” 祝野慢悠悠道,“要是想和哥哥找话说,你直接躺在哥哥床上就好了,用不着这么费劲。” 她面色微红地盯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底气地灰溜溜跑了。 而华大第二天开学,丁费思终于拜托了待在家里尴尬的局面。 因为祝野没有什么开学的概念,他已经是博士生了,时间比较自由,开学也比她早,但丁费思不一样,她得老老实实去念书。 商科的老师讲课讲得她昏昏欲睡,她坐在最后一排都觉得老师的脸在眼前晃啊晃。 一下课,就有同班同学围了上来,“费思!” 丁费思强打精神,假装没睡,“怎么了?”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班里的同学分外觉得她平易近人。 而且越是近看,她的长相就越精致,没有人不喜欢美人。 “听说你要转中文系,是真的吗?” 丁费思一懵:“我没有要转系啊。” 转系的要求过高,要求交一份当前院系的大作业,至于这个大作业,就是毕设。 依她的水平交不出商科毕设。 虽然她是想的,但是转系要求太高,她做不到,再一想,商科作业字少方便抄,干脆就没转。 “但是辅导员把你记在了中文系的表彰学生里啊。” 丁费思一怔,她努力地去理解辅导员的行为,“可能是辅导员觉得我参加古文大赛,是替中文系参加的?”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还以为费大要走了,这可是他们商学院的招牌,怎么能被中文系抢走? 丁费思被他们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她好像该准备下一场比赛了。 秦竞突然给她发消息, “费思,能帮个忙吗?” 丁费思好奇了,“什么忙?” “我女朋友腿受了伤,她和你一起比赛,能帮忙照顾下她吗?” 哦,原来是那个莫名和她很有缘分的女孩子。 丁费思一口答应下来。 林荫道阴凉,春日的阳光在午后也算是明媚,丁费思忘记带伞了,只能慢慢吞吞地在小道上走着,想着要不等太阳没那么大了再回去。 一把伞却忽然挡在她头上,丁费思好奇地抬头,原来是杨梓。 杨梓本来在一群刚下课的化学生,他突然走快了几步越过那群学生。 直到那群化学生看见杨梓居然给丁费思打伞,惊诧地面面相觑。 杨神和…商学院院花? 不是说和祝野在一起吗?在论坛照片都一堆。 第156章 他就会心软 商学院那个作家院花怎么和他们化学院的扛把子认识? 而杨梓温柔地倾下伞,垂眸看着她,侧脸温润如玉,眉眼带笑。 丁费思注意到杨梓栗色的头发,惊讶道,“你染头发啦?” 杨梓和祝野、秦竞、朱扬这些她见过的帅哥都不同,其他帅哥大多很少打扮。 但是杨梓却很潮,朋友圈全是各种好看的照片,在瑞士滑雪,在英国骑马,还有蹦极、跳伞、公海游泳…朋友圈是全球各地的照片,让人耳目一新。 女孩子们很容易被吸引。还因为他打扮太潮,看起来有种女朋友一定很多的感觉。 论坛一直试图八卦杨梓的女朋友,但都没能八卦出来。 没想到猝不及防就和商学院那个院花同框了。 丁费思仰起头,看着杨梓的头发,杨梓的瞳孔偏茶色,发色像棕楠,多了谦和,但帅哥的冲击力依旧很足,以至于,丁费思觉得这普普通通的发色也太漂亮了, “好好看哦,我也想染一个。” 杨梓茶色的瞳孔泛着细碎的波光,笑意温和,建议道, “你皮肤白,可以试试浅发色,染出来会像动漫人物。” 她抬起头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起,带着一点软糯的笑意,“那我想染个粉色。” 她的眼神太乖,杨梓像是被小猫踩了一下心,他面前是一个软软的,小小的妹妹。 丁费思比他矮很多,但正因为这个,在杨梓的视觉看起来,她愈发可爱。 杨梓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丁费思被他摸头的时候,下意识歪了歪头,如果她是一只猫,可能还要缩缩耳朵,瞳孔放大地喵一声。 虽然不是特别习惯,但丁费思并不抗拒被杨梓摸头。 但是这个温馨的画面落在后面的人眼里,那就是暧昧。 ? 不是说和祝野在一起吗?为什么她们化学院的门面担当也沦陷了? 难道院花和祝野分手了吗? 本来众人还只是一想,窃窃私语一会儿,突然想起祝野是个渣男。 哦…对哦,祝野是个渣男啊! 那么多风言风语还不够证明吗? 但商学院院花这生活也太让人羡慕了吧呜呜。 身边全是帅哥啊。 伞向丁费思的方向倾斜,挡住向她照射来的阳光。 “学校的国风活动你想参与吗?” 丁费思犹豫道,“啊…可是我没报名。” 杨梓垂眸轻笑, “这个不用报名,傍晚过来参加活动就好了。” 这个活动让丁费思好奇了,她点点头,“那我参加,我一直脱离课余生活,很少参加活动。” 杨梓没忍住,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带你参加就好了。” “那我在哪等你啊?” 杨梓的声音温润,“不用等,我现在带你去选晚上活动穿的衣服,等到了晚上一起去。” 他听见少女的声音有点紧张,“好啊。”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 杨梓带丁费思去挑了晚上要穿的服装之后,又带她去吃饭。 看着丁费思吃饭格外认真的样子,他是在带妹妹的感觉越发强烈。 第157章 现在是爱得多 丁费思吃饭的时候过于专心,低着头用勺子挖黑森林蛋糕,眼睛也看着蛋糕,有点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如果小时候就带着她,妹妹应该是个很乖的小姑娘。 吃饭很认真,说话温温柔柔,可能吃完饭还要跳下椅子,对大人说我吃饱了,他的妹妹应该是这样的孩子。 但是了解了她这几年,她的经历无疑能让一个单纯的小姑娘生出爪牙,如果没有锋利的爪牙,就会被打倒。 有杨家在,她本可以不受这些委屈。 丁费思舔了一下勺子,抬起头来看着杨梓,“我吃饱了。” 杨梓一怔。 丁费思把勺子放下,从兜里掏出一管口红,对着反光的服务铃涂口红。 本就绯红的唇色染上海棠红,深浅朱红,但先入为主的想法却让杨梓觉得她只是个小姑娘。 十二三岁小姑娘爱美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杨梓突然有给她买很多口红的冲动,她收到口红,应该会很开心吧。 恰好有杨梓认识的朋友也进了餐厅,看见杨梓和一个长得像水一样清丽温婉的女孩子坐在一起,下意识道, “这就是你上次说介绍我认识的女朋友吧?” 杨梓的神色暗了暗,却温声道, “这是我妹妹。” 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里流淌,妹妹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 他的妹妹。 那人略微惊讶,“你还有妹妹。” 杨梓这家伙居然有妹妹?而且妹妹那么漂亮。 闻所未闻,杨梓有妹妹,那应该是一直炫耀啊? 怎么居然没听过。 察觉到丁费思有些许不自觉。 “我们先走了。”杨梓避免了那人追问,直接告辞了。 只是他的处理方式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声音依旧温润。 那人和他摆摆手,开朗道: “再见啊。” 视线停留在丁费思身上,那人也和煦地展开大大的笑容,“杨妹妹,下次希望还能见到你。” 丁费思没有反驳,她礼貌地对对方微笑一下,却反而像是默认了这个叫法。 夜间,暮色四合,华大的国风活动开展。 到处都是穿着汉服的人,不仅有学生,还有老师。 从曲裾到道袍,应有尽有,文人骚客和出奇制胜的人不胜枚举。 花灯一帘帘地挂起,夜间居然还都会亮,主校道上行走间同胞见礼者不少。 华大校园颇广,足足是隔壁国大的五六倍,举办活动的范围也广得让人诧异。 从静湖到校道,囊括了一整个园林。 紫藤园中行走的全是穿着古人衣服的人,提着花灯宫灯绕长木亭而走,真有几分古代夜间游街的意味。 往封闭平缓一点的地方走,有些小活动,多是猜灯谜,投壶这种古代活动。 还有些看不懂的活动,悬线在上,挂着小木牌,木牌上什么都不写,在摊位游玩完之后,都去静湖的小舟上坐着。 原来是点桃花运的,有意想遇桃花运的人,就把自己的诗写到木牌上让人抽,抽中,也对出下一句,那么便同舟而渡。 静湖很大,还并不止在华大校园园区里。画舫在静湖里走一圈,当然容易情愫暗生。 第158章 温柔出场 那个摊位前多是情侣去取牌子。 丁费思意外遇见了秦竞,还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待在一起。 那个女孩穿着魏晋的服饰,广袖长裙,因为秦竞身量高大,挡住了她一些,那个女孩的面容半遮半掩,依稀看见她挽着抛家髻。 但丁费思可以看见,那女孩细长的手指指尖一挑,取下一块木牌,还是仪式感颇足地拿起一旁的毛笔写了些什么。 那一笔瘦金体,极为瘦劲,笔锋有力,不像是她那样温柔的面庞该有的凌厉。 秦竞一身深色衣衫,立在挂着木牌的帘子之下,风吹过来,那些玉牌穗子皆在空中翻花,灯色并不大亮,愈发衬得他面色玉白,轮廓线条利落分明,似玉一寸寸被雕琢而成,面如天际玉轮初上,在众人之中格外夺目。 他和那个女孩,竟分外有神仙眷侣之感。 不知是不是这身衣服,令他们看起来有种飘然绝世的风韵。 哪怕秦竞的头发不长,只是碎发略遮眼角,站在那个女孩身边却只让人想起般配二字。 丁费思立在原地,看得魂不守舍。 这像是她在文中写过千千万万遍的古言男女主角。 那些木牌好像还有区别。 秦竞的眸光缓缓在那些木牌上移动,看似随意淡漠,却丝毫未有草率。 他的视线认真地从每一支木牌游走过来,而看到一半,却看见了一支挂在最中央的玉牌,上绘着一朵铜陵牡丹,秦竞伸手,想要取下来。 风将还在线上挂着的玉牌吹得一起一伏,秦竞的指尖抵在那玉牌上,压住玉牌让其不至于一直跳跃。 完全是古代遗世独立的君子模样。 丁费思不忍心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就一直没和秦竞打招呼。 看着他和女朋友挑牌子。 秦竞的女朋友长相温婉,和丁费思一样,同样是看起来柔得像水的长相。 只不过秦竞的女朋友更加明艳端庄,丁费思却像云雾,捉摸不住。 一样柔和的长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那个女孩一颦一笑,丁费思都觉得端庄温婉,一看就是家教大方的家庭里出来的。 只是少了一些丁费思从市井里锻炼出来的灵动,秦竞的女朋友,比较像挂在画里的美人。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丁费思忽然想起祝野说过,秦竞喜欢知性的,追求智性恋多过两性相吸。 他女朋友,肯定是很聪明,能跟得上他频道的人。 就算是专业方向天差地别,她女朋友也肯定能和他聊得来。 祝野说秦竞喜欢端庄知性的,丁费思当时还有点不信,但此刻,丁费思全信了。 祝野果然是最了解秦竞的人,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最能吸引秦竞。 甚至于,他女朋友的名字就叫温柔。 一听就是个端庄大方的美女。 秦竞和温柔选好了木牌,但出乎意料的是,去画舫的时候,秦竞居然直接把他女朋友打横抱了起来。 丁费思微微错愕,秦竞是仗着华大认识他们的人少,所以这么嚣张吗? 但须臾,她忽然想起来,秦竞说他女朋友腿上有伤,让她多照顾温柔的事情。 她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故意秀恩爱。 第159章 居然是你 秦竞和温柔离开之后。 丁费思去那个小摊上也挑了一个牌子。 主要是秦竞温柔玩了,她很好奇。 摊主让她在牌子上写字,丁费思寻思了一会儿。 但人流量突然开始多起来。 摊子若隐若现的纱帘根本挡不住人潮。 但小摊一直都是只准一个人进出,除非是一起来的同伴。 衣从古人,众人都很守礼地在外面等着。 此刻她待在纱帘小亭之中,四周被烟青的纱帘围起来。 而长廊之中深木铺地,兽形香炉被放在细长的高桌上。 丁费思拿起毛笔,在木牌上写字。 不知点的是什么香,淡雾沉绵,在被烟青纱帘围起的长廊之中,那烟雾纯白缭绕,能看得清每一缕烟雾的走势,舒卷成浪。 丁费思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抹身影太出尘。 外面的人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忽然,一只手抬起了帘子,帘子被缓缓抬起间,露出了一张玉白出尘的面容。 随着她的面容缓缓露出,众人的倒吸气声和惊讶目光此起彼伏。 这是…这… 费大?! 卧槽!费大!!! 眼前的年轻女孩一身浅蓝色曳地衣裙,发上簪着一只白泽雕玉九尾凤钗,长长斜斜地插进发髻里,凤钗钗头的坠子极长,长到了她小臂处,镂金玉珠散发出琉璃般的光泽,呈现半透明色。 只让人想起一句话。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卧槽,好美… 傍晚天光微暗,却带着些湛蓝混在灰暗里,人立湖岸边,风起衣袂。 丁费思身形窈窕,方才众人隔着帘帐看,就觉得骨廓流畅,肯定是美女。 现在近了看,发觉丁费思额间绘了一枚冰蓝色的水仙花钿,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冰蓝色。 越发衬得她骨匀肉净,亭亭玉立,冰肌玉骨似天成,不见一丝瑕疵。古人衣着将她的冷艳感完全拉满。 众人惊艳和震撼的目光袭来,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美了吧! 卧槽,怎么会有人穿汉服真的像仙女! 而湖风扬起亭边挂着的画,上面绘制的是洛神图。 洛神居然也是穿着冰蓝色衣裙。 和丁费思, 一样。 花神画像,与丁费思在夜色下的朦胧美色交叠,对着月光居然让人觉得心空空荡荡的。 仿佛花神在这一轮月色,和满地花卉中,怜悯地垂眸看向他们。 清冷无双,如月中仙飘逸不可及。 如果说温柔的类型是画中人,丁费思却更接近夺人心魄的主神。 因为在市井间游走过,有了泠然的威压感,这种气质,温柔暂时还未有凸显。 她并不输给秦竞的女朋友温柔。 尽管对方已经是大美人。 古人衣裙分外赋予朦胧美感,丁费思本就是偏古相的颜,半月唇,花瓣眸,长弯眉,她穿上古人衣裙,仿佛灵魂归位,找到了最惊艳的打开方式。 丁费思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多人,她有略微惊讶,但只是微微蹙眉,看起来却有西子捧心之感。 长发半挽,发髻全都是用丁费思自己的真发。 她的头发长到腰,还浓郁乌黑,完全适合绾发。 方才杨梓带她去买了衣服之后,专门找了专业的妆发师帮她做的造型,据说负责过不少古装剧妆造,做出来的造型着实惊艳。 把冷艳清贵四个字,在穿古人衣装的丁费思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此刻哪怕她是嗔是怒,是惊是悲,都会美得像故事。 会让众人惊艳,理所应当。 有人忍不住偷拍一张她的照片,随手一拍,寒水烟荡漾在湖面上,她蓝衣如仙,都像是神仙妃子。 更何况,她的仪态大方,并没有扭捏之感,看见有人拍她,她也只是淡淡扫一眼,便收回视线。 不嗔不怒,淡世冷艳之感尤甚。 天,真的好像仙女啊…… 纱帘疏疏落落,她背对着长廊十里湖色,一阵风过来,荡涤烟消,乌云扶摇。 丁费思留了牌子,她在人群的游戏中逛了一会儿,无论去到哪,众人的目光都是生生凝在她身上的,连游戏都会忘记。 漂亮得和周围人全然不是一个画风。 照片上传到网上,知道费太狼的人更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卧槽…这真的是一直上沙雕新闻的费大吗,那个昨天还在被人说老不正经的大美女,今天突然正经了!” “大美女贴贴!” “主神忽然有脸了,狠狠代入。” “古装美人啊,这在古代不得封个洛阳第一?” “我的妈呀!梦中神女!!还是历史作家,知书达礼,秀外慧中,我直接一把子陷入爱情!” “这是哪个历史作家,求名!!!我要入坑!” 丁费思刚走出去没多久,那个画舫小摊就给她发了消息,有人抽中了她。 中天明月高悬,小画舫中间隔着一道帘帐,有专门支船的人。船头悬灯,明亮的一盏盏灯火在湖心荡漾。 看起来还真有夜间游湖的感觉。 静湖本来就大,而且不完全属于华大,在静湖的另一头,常有人坐画舫,码头也有售票处,这个画舫小摊其实就是趁着华大国风活动的机会,把自家的船只全调到华大,想趁着这次活动赚一笔。 丁费思上船的时候,船头还轻轻地晃了晃,深墨的湖水荡漾开一层涟漪。 隔着帘子,她只能看见对方依稀是长发。 应该是女生。 但对方一开口,她愣了一下。 因为是很好听的男生声音,轻轻地,温温的,带着一点磁性,轻笑的时候格外惑人。 居然是男生? 因为船已经开了,丁费思还是决定和对方交谈, “你为什么觉得残缺的美才是大美呢?” 她在木牌上问世间大美为何物,对方答了个残缺。 那个年轻的男生的声音慵懒得很,还颇懒散地说话, “芙蕖孑立,出自淤泥,坠地金石有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而令人思念。” “残缺、有遗憾的东西,让人怜惜,世上也就有了怜悯,放在古代,就是对贫苦百姓的体谅与心疼,换个角度来说,这不是大爱大美?” 这个想法让丁费思有一种灵台忽明,心窍点通的感觉,电流从五脏六腑穿过。 哪怕对面人的态度漫不经心,一样让她灵魂通窍。 她写过的所有书,都有很明显的缺点,但是却成为了为人津津乐道之处。 她因为曾经的经历,恐惧过男性一段时间,她的作品里男性角色镶边,女性分天下,却反而被人说是宣传女性独立思想的作者。 她的缺陷,反而成了她的个人特色。 被人拔高到了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高度,甚至破格提名拿到了抹月历史奖,成为唯一一个拿到抹月历史奖的女作家,被人赞扬不输须眉。 和这个年轻男生说的无疑是不谋而合。 她的残缺,成就了大美。 他身上也有那种很难以捉摸的飘然灵动,古人的感觉。 丁费思尚古,但平时很少找到能和她交流的人,而且就算水平得称,也不一定观点就一致。 这是第一个,让丁费思下意识想叫知音的人。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和她想法这么投契。 残缺的东西,才是活的。 太完美了就像死物。 她的性格和那种从小就很大方自信的女孩也不同。 她的缺点很明显。 她敏感,对能否获得爱不确信,获取爱的路上,有一点困难就想放弃。 而祝野过于直接,对不屑的人会冷眼,对喜欢的人,能明确地发出信号。 两个人的性格都有缺点。 祝野很难相处,她太好欺负。 可她偏偏需要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不喜欢猜来猜去。 如果当初她在猜来猜去的那段时间里,祝野没有明确走到她面前,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想不想和他谈恋爱。 估计他们就会错过了。 缺点成全了他们。 丁费思在船上走了神,在这样有诗意的场合里,她无端地开始想祝野。 对面的年轻男生轻咳了一声,把她的思绪纷繁打断。 丁费思才想起来,对面坐着她难得一遇的知音,完全出于对对方的欣赏,丁费思想要追根究底,认识对方, “同学,你是中文系的吗?” “不是。” 那个男生的声音居然有隐隐的桀骜。 一听就像是个有脾气有个性的人。 观点契合,还有个性,简直正中丁费思下怀,她太喜欢这种和对方能一道思维交流的感觉。 哪怕对方态度桀骜,丁费思也忍不住继续道, “如果一个故事主人公一开始就有很严重的缺陷,你觉得要怎么去发展这个故事?” 对面不走心地道:“什么缺陷?” “什么都有可能,比如残疾,比如出身卑劣。” 帘帐被湖心的风吹得一搭一搭撩起来,露出了对面人月牙白的衣角。 他的声音满不在意, “那很简单啊,残疾,那就文取,出身卑劣,就镇压,真正强到一定程度,没人会敢非议,就好像不会有人妄议军队里坐轮椅的军师,怕对方坑自己,也不会有人敢骂朱元璋,怕掉脑袋。” 居然和她想的一样… 有人能和她的思路相似到这种程度? 丁费思还在走神。 对面的人拿装样子的折扇敲了敲桌子,“你说的是古代的故事吧。” 不等她应,对面的男生又开始百无聊赖地用折扇扇着, “如果是现代,那就是背后操纵商业帝国的轮椅精英,还有从底层爬上来的无名小辈,能从底层爬上来,心最狠了,出身不行又怎样?一样能让人闭嘴,这样的故事张力应该很够吧?” 丁费思惊讶于对方对于故事的构架能力,“故事张力确实很够,你是怎么想到这儿的?” 那个男生嗤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这么一个人,外貌上有缺陷,不是丑,而是看起来很软弱,很好欺负,但是做事情很干脆,听说是出身底层,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难怪心那么硬。” “面善心硬,这才应该是故事的主角。” 丁费思极度赞同,她激动地试探着道, “同学,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话音落地,一把折扇挑起了帘子,她毫无防备地就落入了一双妖眸之中。 眸子半睁半阖,妖痣微露,眸中含光妖娆,带着不自觉的轻佻桀骜,一看就是个脾气不好,还挺嚣张的人。 因为衣着白色,这白色的魏晋衣袍都被他穿出了风流桀骜之意。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和画舫、花灯的原因,对面的人不管再如何桀骜,古意都颇重,像个世家的纨绔。 但这不是最紧要的。 紧要的是,对面的人,为什么,是那只抄袭狗… 丁费思不敢置信, “是你?” 鹿豫挑着帘子,也错愕道, “怎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丁费思不知道鹿豫是怎样心情,但她当即面色一冷。 灵魂共鸣,一见如故的知音,居然是抄袭过她的陆羽? 丁费思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和她一见如故的知音说真巧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忍不住质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难道你是华大学生?” 鹿豫的态度也轻蔑和不走心,不像上次那样激动,还阻止丁费思签合同。 那个时候,着急了。 这次不一样。 鹿豫翘起二郎腿,拿折扇敲了敲桌角,“不是啊,但明悦申请在华大人才培训一段时间,你现在叫我一声同学也勉强过得去。” 丁费思的心情复杂,对面是她看不起的人,但是现在居然让她觉得灵魂共鸣,一见如故。 憋了相当久,丁费思才幽幽憋出一句, “我走了之后,你现在抄谁为生?” “还抄你啊,就你的书我最喜欢,不抄你的抄谁的?” 听了这话,丁费思忍不住想吐血三升。 干嘛还抄她! “刚刚你说得有门有路的,你自己不是能写吗?为什么要抄我?” “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你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啧啧,原来你不是只用文言文骂人的。” 丁费思对着鹿豫那张脸,不敢置信,怎么能是陆羽? 谁都行,干嘛偏偏是这条抄袭狗? 但就是思想够投契,鹿豫才专挑她的文抄。 抄她之前,他就一直在模仿她。 能让她觉得是知音,不奇怪。 第160章 甩掉他,跟我 “你刚刚说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丁费思忽然想起刚刚陆羽说的那个人。 底层出身,一步步爬到高位上,长相看起来软弱,实际下手却干脆利落。 ? 她不就是底层作者出身,不带任何buff,硬扛走到现在? 折扇敲了敲桌面,年轻男生的声音怪是桀骜不驯,“除了你,谁还这么面善心硬?” “除了你,也没有谁本可以自食其力却当小偷了。” 她毫不留情地还口了,而画舫那头的人不要脸得很, “我可是主动赔了你一千万,你要知道,要是换了别人,别说是主动赔你钱?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那张摆在两个人之间的桌子被丁费思无情地推了过去,压住了鹿豫的脚,“你以为是你手下留情?如果你不主动赔那一千万,我一样告到你赔。” 鹿豫把腿抽出来,用鞋底抵着桌脚,免得被桌子推进水里, “你觉得照知识产权法,你能拿多少?” “你这一本还没有展开的书,流量不多,没有其他附加收益,能有多少价值?” 丁费思面不改色,底下却用力的将桌子移过去,波光粼粼照在两人身上,颇是清冷生神,刀刃寒光一样的水光晃动,成细长的光片照在人身上,无端多了几分杀意,如果这两人其中一方有大刀,说不定已经耍起来了。 ”我是不能让你赔多少钱,但我可以让你坐牢,在网络上大面积造谣污蔑我,还有侵入他人电脑获取隐私,你觉得到时候鹿家为了保你,这一千万能不能给?” 丁费思用力顿了一脚桌子,鹿豫没反应过来,差点没被她给推下去。 女孩子的声音颇有定力,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要不要看下是你的法务厉害,还是我的法务厉害?” 不见得她干不过明悦那些垃圾东西。 反应慢,办事不明确,模棱两可,处处纰漏。 衣袂叠第,落在画舫的船面上,两个人都把自己往出尘脱俗的方向去打扮,但是奈何都一身的市井气,一说话就暴露本体。 “盗取你隐私的又不是我?我顶多算一个黑市买文的买家,怎么?你自行车丢了,被人转手一卖,你还要怪糊里糊涂买了你自行车的那个倒霉蛋吗?” “你糊里糊涂?你不就是看准了我来坑?你没偷我文之前就在模仿我,你是野人吗?不会独立行走?你妈没教过你走路?” 女孩子的声音颇有锐气,鹿豫没有用死力推桌子,但丁费思却大力地用脚把桌子推过去,简直像要把鹿豫立刻按进水里。 鹿豫顶住桌子,稳定得和定风珠一样,不动分毫, “你现在怎么会说白话文了?之前不是喜欢用文言文骂人吗,难道是脑子泅墨,不出水了吗?” 丁费思恼羞成怒,用他放在桌上的折扇砸他,玉扇正中脑门,鹿豫长指抵着额头,恨恨地道, “如果不是我喜欢你,你现在早被我搞死了。” 丁费思被恶心到了:“你别放屁,说人话。” 陆羽不是什么好人,丁费思太清楚了,从抄袭事件就可以看得出来。 倒打一耙,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恐怕就走投无路了。 对一个从事写作的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鹿豫顶住桌子, “我都说了喜欢残缺,我就喜欢那种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喜欢你很奇怪?你看起来像活不久的样子,没想到打不死。” 丁费思长相太孱弱了,完全没有明艳之感,就算是画了浓妆,都觉得雾蒙蒙的,像云雾山茶,不像明艳的牡丹。 因为丁费思不晒太阳,看起来太白,白得没了血色。 半死不活。 形容很是得衬。 丁费思用尽全力推两个人中间的那张桌子:“你他妈才半死不活。” 鹿豫:“你憋气憋得脸都红了,还不能把我推下去,不是半死不活是什么?” 鹿豫突然用了力,丁费思直接被推得往后滑,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丁费思涨红了脸:“你无耻。” 鹿豫松了手,没把她推出太远,怕她掉下去,还嘲讽道:“你弱鸡。” 丁费思:“你抄都没用,水平垃圾,泡汤抄手都没有你水。” 鹿豫毫无惧色,反问道:“我那是抄吗?” “不是抄是什么?” “老子那是喜欢你才中译中。” 鹿豫一脸的嚣张无耻。 这言论,却仿佛让丁费思听见“我是喜欢你才摸你的”这种论断。 想到刚刚自己居然将对面的无耻之徒引为知己,丁费思恼羞成怒。 “喜欢这个词你也有脸说得出口,你这翻译水平放在古代,两国已经开战了,你要点脸吧。不要污名化这个词语。” 她一口气都不带喘,愤怒道, “喜欢是尊重,你扪心自问,你的行为是喜欢我的文字吗?你看到了就想剽窃,这明明就是心怀不轨。” 鹿豫坦诚道, “那确实是不怎么喜欢你的文字。” 他发现,他喜欢她的人。 本来是想看她半死不活的,但是看见她半死不活又垂死挣扎,怎么都吵不赢他的样子,鹿豫觉得更喜欢了。 半死不活还挣扎,才有葳蕤的生命力,这不就是适合当故事主人公的人? 太可爱了妈的。 桌子又向丁费思的方向顶过来两次,丁费思咬牙支撑。 鹿豫却像是故意逗着她,毫不费力的把小案推过去,看她垂死挣扎。 啧,好弱。 鹿豫死不要脸地道, “和你男朋友分手,跟我。” 丁费思简直要冒烟了, “你他妈有病?” 鹿豫又把桌子移过来一点,要是他再往前推,丁费思就要掉下去了。 他的声音痞里痞气, “不跟我,我就把你推进水里,让你掉进水里淹个半死。” 再把她捞回来。 丁费思已经用尽全力了,但是男女之间的力量太悬殊,根本推不过对面,她甚至都开始不说话了,只是用尽力气地推桌子,咬紧了牙关,但要命的是,桌子根本不动弹一下。 可见刚刚他是有多让着丁费思。 明明随手一推的事,他却让丁费思把他推到了船头,才开始反抗。 她好蠢,可是好可爱。 丁费思一张脸憋得通红,像只气急败坏的兔子,紧紧抿着嘴唇,脸颊鼓起来了一点,落在鹿豫眼中却是更可爱了,想捏一捏她的脸。 明明没有伤害值,却用尽全力地反抗。 这场博弈,在丁费思眼里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但是在鹿豫眼中,就是逗着她玩,和她有推有拉地做游戏。 带着笑意,看着她满脸通红。 甚至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她现在连耳朵都红了。 妈的,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容易害臊? 鹿豫继续不知廉耻地道,“喂,你几岁啊?” 丁费思不回答,鹿豫还在那自言自语 “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二十一,我二十四岁,我算你哥哥哦。” 丁费思被哥哥这个词刺激到了,但是她用着力,又没有太大精力去说话,只能涨红着脸,从唇缝里憋出几个字, “你…算个屁哥哥,能不能要点脸…” 她明明已经没多余力气了,还坚强的反驳道: “你他妈这文化程度…当我儿子我都觉得亏。” 鹿豫继续发挥不要脸的高地优势,笑嘻嘻地用那把折扇慢悠悠的晃,“当你儿子不行,给你个儿子可以。” 丁费思被对面人的无耻雷到了,“你…” 她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第一次有词穷的感觉。 是真他妈不要脸啊。 鹿豫拽拽地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甩掉你男朋友跟我?” “虽然我没有钱,也没有文化,但是哥哥喜欢你啊。” 丁费思隔年的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觉得翻白眼丑,从来都不翻,除非是遇到很无语的情况。 现在,就是,很无语,的情况。 早知道不跟着秦竞温柔坐船了,人家谈恋爱,她趟傻逼过河。 她仇人那么多,偏偏遇上一个她最看不起的,没撩帘子之前居然还将对方引为知己,一定是因为跟祝野吵架,祝野背后诅咒她了。 该死。 本来和祝野在一起之后已经没有那么倒霉了。 现在一提离婚。 哦豁,完球。 那个算命先生说的真没错,她的命要是不加三个姓氏,肯定路途多舛,会遭受很多恶运。 现在,厄运就来了。 而且来得猝不及防,说不定等会她就在水里祈祷了。 大罗神仙开开眼,她这么坚强独立的人,还常去庙里溜达!怎么运气能这么差? 连流星雨她都拜,为什么反而会越来越倒霉? 风荡漾过湖心,夜风微凉,天阶如水,一身白衣的鹿豫在朦胧的月色下对她痞痞地笑着。 换了个人,可能就动心了。 但丁费思不会。 她只觉得眼前的人更让人生厌了,连同白色都让人讨厌起来。 鹿豫头发偏长,平时看着可能是放荡不羁,挺有个性,但此刻,被玉冠束起来,真有几分君子端方之感。 尤其还是在这么有古意的时候,代入感极强。 华晏也是长头发,到耳垂往下的位置,却是日系帅哥。 和鹿豫完全是不一样的类型。 但只有华晏端得起温润如玉这四个字,鹿豫只有厚颜无耻。 有些人哪怕穿着再正经的衣服,野兽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丁费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要我活着上岸,你就别想好。” “你要是还想走写作这条路,我肯定把四面八方的路全都给你堵死。” 鹿豫把手一撒,腿一撤,丁费思没有来得及反应,居然顺着惯性往前扑,差点越过几案扑到鹿豫那边去。 千钧一发之时,丁费思抓紧了船身,才勉强没有翻过去。 鹿豫嘲笑道,“这么弱鸡,就别想着要用体力战胜男人了。” “与其武斗,不如谋断。” “你考虑好了没有?” 丁费思猛地卸了力,用手支撑住地面才没有瘫倒,“你做梦。” “费劲心思想让我当枪手,你好抄我的文,你能不能要点脸?” 鹿豫把桌子上的折扇拿起来,假把式地晃了晃,“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你写作难道是为了脸吗,还不是为了钱?” “我可是明悦的独子,而且明悦集团旗下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文娱公司而已,还有房地产,怎么说也比你有钱多了,你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你跟着我,不比跟着你的同学好多了?” 丁费思毫不留情的嘲讽他, “他是华大的工程物理博士,你是什么学历?他发刊文献几十篇,数篇一区影响因子高分,请问足下发表过什么高论?” “二十四岁一事无成,只知道拾人牙慧,剽窃炒作,你这种人是人渣中的人渣,有什么资格和他比?” 对面的人不屑地道,“我才不和学生比。” “他这种人一板一眼的,肯定只知道死读书,而且罗切斯特家族和祝家真的能要你吗?祝家的主人翁最势利眼,老一辈的文化人里,就像我爷爷,根本看不起他。说祝家家主是读书人里追求利益的败类。” “就像你男朋友,读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肯定爱自己多过爱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肯定第一时间把你给卖了。” 丁费思没好气地把帘子重新放回去,挡住了那张让她反感的脸, “你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不就是个败类?你爷爷倒是君子了,怎么不见你也是个君子?” “祝野他和你不一样,他行得正坐得直,不像你满口谎言,弯弯绕绕,连最无耻的剽窃都可以说成是喜欢,如果是这样的话,世界上怎么还会有好坏之分?” 水波寒光晃动,荡漾在两个人衣衫之上。 鹿豫把折扇啪地收起来,“你喜欢他,不就是喜欢他看上去光鲜亮丽?” “开布加迪威龙的人有很多,不只有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也不一定只有你,像祝野那种身家,从来都不会把自己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他的婚姻怎么可能是任他自己选择?” 迟早都得是商业联姻。 丁费思闻言,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她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我们已经结婚了。” 第161章 好,我答应你 祝野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对面正在关刻蚀系统的学妹一脸担忧,“最近倒春寒,学长你是不是穿太少冷到了?” 刚刚祝野写着字,学妹就听见他突然轻呵一声,打了个喷嚏。很是适时地找到插入点,关心了一下祝野。 祝野微微皱眉, “没事,继续做你的事情。” 学妹却没有照做,而是小心翼翼递来一个本子,忐忑又激动,一脸娇羞地道,“学长…能不能……” 祝野冷脸,果断道:“不能。” 对面的女孩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不敢相信地哭丧着脸,“为什么不可以?” 祝野头也不抬:“我结婚了。” 学妹一懵,她连忙解释道, “不…不是,我是说,能不能帮我和费大要个签名?” “……”祝野抬头,面色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给我吧,我帮你要。” 学妹连忙把那个本子递给祝野,极为小心翼翼地拜托道,“这里面是我给弑神写的续写,学长,你能不能帮我给费大看看。” 学妹双手合十,眼睛里冒星星,却又紧张地道,“拜托了。” “我真的超级喜欢费大!” “学长能不能帮我走个后门。” 女孩子眼里的星星简直要打火花了,祝野看着对面小学妹的眼神,居然诡异地有一丝遇到情敌的危机感。 猛然想起丁费思喜欢看美女,祝野心情复杂,却还是接过学妹的本子。 学妹又试图大胆道,“…能不能帮我要个to签。” 祝野直男发问:“什么是to签?” 学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扭扭捏捏道,“就是那种,会说to世界上最可爱的鸽鸽那种。” 祝野:“……” “知道了,我让我老婆给你写to世界上最可爱的薛瑞鸽。” “谢谢学长,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 而丁费思此刻还在船上和鹿豫争吵。 船已经开到湖心了,想下也下不去,起码还得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回到岸边。 听见丁费思说她和祝野已经结婚了,鹿豫多少是有点不信的。 祝家三代的独苗结婚,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概就是祝野给丁费思的虚晃一枪,毕竟祝家不会承认出身不高的孙媳。 单看祝先雄那个趋利避害的个性,丁费思就没机会。 她的背后没有能为祝家带来利益的家族,没有强大势力。 就只有她一个人。 鹿豫突然沉默下来,丁费思却自得其乐,压过了鹿豫一头。 她难得好心,大发慈悲劝道, “你有这能力,不如好好琢磨怎么写自己的文,不要再去抄袭了。” 船悠悠荡荡,底下的水深不可测。 只让人感觉水璧很厚,摸不到底也看不见底。 鹿豫不说话,就只是靠着船壁坐着,水流声徘徊在两人之间,光是听见水声就感觉冰冰凉凉的。 那头不说话,丁费思也不知道鹿豫听进去没有,她抖了一下帘子, “喂,你听见没有?” 那边依旧没有声音,但人还在对面,她都看得见他的衣摆和身影,丁费思疑惑地撩了一下帘子,却没想到,她撩起帘子,看见鹿豫的脸时,鹿豫那双妖眸正定定地看着她。 深墨的寒光穿空而来,丁费思的手一抖,被吓了一跳,松开了帘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鹿豫就盯着她,却不说话,冷白的面色像在凉水里渡过一圈的白玉,看起来就不好惹。 丁费思终于开始有点害怕了,这里连鬼都没有一只,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刚刚中途,控船的人还下船上了别的船。 她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开始未雨绸缪地警告他, “这里是湖心,你把我推下去,我不会游泳,必死无疑,你也要背人命,你要是一时想岔了,对我们两个人都不是好结果,而且祝野肯定不会放过你。” 两个仇人相见,在丁费思眼里,必是你死我活。 鹿豫不说话,但是现在哪怕是隔着帘子,她也仿佛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像箭一样,穿过纱帘钉在她脸上。 丁费思背脊凉凉的。 初春时节,天气还很冷,冬天刚刚过去没多久,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阿嚏!” 她下意识缩起身子,裹紧了自己。怎么越往湖中央走越冷? 难道是因为夜间降温吗? 帘子突然被拉起来,丁费思吓了一跳,但是拉起来之后,鹿豫却冷着脸将一件衣服放在桌面上。 丁费思牙齿都要打架了,“什么意思?” 帘子那边传来让人听了就要火冒三丈的声音:“爱穿不穿,如果不穿,我就把你踹进水里。” 丁费思想骂回去,但想到现在船上就他们两个人,如果惹怒了鹿豫,可能真会被踹进水里。 她冷得完全失去血色的手颤颤巍巍伸过去,拿走了鹿豫的外衣,闷声披上。 他的外衣宽大又挡风,对她来说,像一床小被子,披上的瞬间就没那么冷了。 就算是和对面的人再有仇,她也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是好心。 她偃旗息鼓,闷闷地道, “…谢谢。” 鹿豫没说话,但是他的衣服很暖,丁费思裹紧衣服,“上了岸,我就把外衣还给你。” “今天就当没有见过,以前的事就算了。” 毕竟她得到了极高补偿,陆羽这个笔名也已经废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 可她还是忍不住道, “我能问你一句吗,你当时到底是怎么窃取我电脑里的隐私的?你有没有看别的东西?” 鹿豫不说话,丁费思刚刚有点安定的心情又开始忐忑, “你别是把别的东西也拿走了吧?” 要死,电脑里有她的日记。这个家伙不会全看了吧? 那边终于答话了,却有种根本不想理睬她的感觉,“是有人找上门来,将你的文章发给了我,我没有要主动偷你的文。” 这个说法不能说服丁费思, “对方千辛万苦偷盗文章,他自己不是更能获得收益?为什么要给你?” 鹿豫嘲讽道,“你到底树了多少敌?自己心里没点数?” 话音落下,丁费思一怔。 她确实树了很多敌,她红得太快了,难免有人眼红,这样说来也说得通,对方如果也是这个行业的人,当然不好将这个文章拿出手,怕惹来祸端,却又想让她吃瘪,于是就把祸水东引,给了陆羽。 ”这么说来,好像也说的通。”丁费思狐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他在论坛把亲仇发给我之后就再没有了动静。” 丁费思追问:“能让我看看他的论坛号吗?” “你拿什么和我换?” 鹿豫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不怒不喜,但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感觉对面要生气了。 丁费思沉默了一会儿,“你下次开文,我帮你修开头。” “不需要,我自己会写,你写的东西和我写的东西不一样。” 那你当初还抄个什么劲? 她很想怼回去,但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现在有求于人,当然不能是这个态度。 她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能给对面什么东西,干脆直接发问了, “那你要什么?” “你和你同学离婚。” 丁费思不说话,只是不想回答了。 如果是这个要求的话,就算再交流也没有意义,她离不离婚都是她和祝野的事情,除非她和祝野决定离,否则谁都不能支配他们的事情。 鹿豫坐姿懒散,说话的时候却冷嘲热讽的, “你真的以为他能和你多长久?” “祝家的老爷子最忌讳白身,白身到他面前,如果不是需要装模作样,他一概都是置之不理的,对于有心求知的人,如此对于孙媳,只会更严格。” 丁费思忍不住讽刺道,“你连自己都没有管好,二十四岁还游手好闲,哪来的脸去管人家的事情?” 对于陆羽说喜欢自己,丁费思是一概不信的,陆羽这个人,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之前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却可以对她说一句抄袭都是因为喜欢。 甚至于笑颜相向,倾刻间又冷下脸来。 简直神经病一个。 船终于开始往岸边走,船夫从大画舫上下来,登上他们的小舟,启动动力系统开始往岸边去。 丁费思又问了一遍,“你能不能告诉我?” 鹿豫已经把条件都开给她了,丁费思不同意,鹿豫也不再说话。 她大抵是不会听的,进入那种世家之中,最后受伤的只会有毫无背景的人。 一时的喜欢能有什么用? 祝野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在圈内一直就有花花公子的名声。 身边总有女孩子围绕,也最吸引女孩子。 鹿豫转开话头,“行啊。” 丁费思有些诧异,他居然答应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加我,我把那人论坛号发给你。” 丁费思已经顾不得别的了,连忙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上了微信。 鹿豫却没把东西传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丁费思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被骗了。 她不敢置信道:“你诈我?” “我没诈你,只是我有条件。” 她不假思索:“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的。” 船越来越靠近岸边,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人头攒动,寒水烟像抹了一层云雾似的笼罩在湖上,船身周遭都雾蒙蒙的,如临仙境。 寒气侵体,她下意识裹紧了外衣,恍然想起来,这是陆羽的外衣。 鹿豫的声音恰时响起,“我要你帮我找到适合我的文风和题材。” “找到之后,我就给你。” 外衣抵挡住了大部分湖面吹来的寒风,只余侧侧轻寒。 她一口答应:“好,我答应你。” 这个条件,算是她比较容易做到的,毕竟她的主业就是这个,要帮他找到合适文风和题材不难。 毕竟方才听他说话,他对于情节构造和人物其实独有见解,已经是超过入门水平了。 要帮他找到合适的风格应该很容易。 船已经接近了岸边,能听见岸上的人声鼎沸,岸边众人衣袂偏飞,执扇而立,女孩子们的步摇随风而晃,珠影生晖。 船靠岸了,鹿豫却比她先一步登上岸,越过她走了上去。 丁费思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人怪没绅士风度,不过已经实属正常操作了。 陆羽这人本来就没什么风度可言。 但丁费思起身,想上岸的时候,鹿豫却转身过来,向她伸出了手。 光影璀璨,他一身白衣立在河畔,微风有片刻的眷顾,他年轻俊秀的面庞有一瞬间君子端方之感,立在人潮之中,芝兰玉树。 丁费思愣了一下,垂眸看了一下台阶,确实不矮,她这一身衣服绊手绊脚,还真的不好上,恐怕会狼狈。 有女孩子在岸边弹琵琶,评弹曲子唱的是江南好,有不少人围在周围,吴侬软语缠绕温柔,旖旎渐生, “春色上柳梢,枝头闻啼鸟,青青河边草…蒙蒙轻烟雨萧潇…” 丁费思低下头,将手递给他,鹿豫握紧她的手将她拉上来。 周遭等着坐船的人都看见了,多少有些错愕和意外。 那不是费大吗? 可费大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居然不是祝野? 虽然这个男的气度出尘,但校草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凉了吗? 还有个磕来吻我cp的女孩子,震惊得一脸懵逼。 祝少呢? 传说中为爱和校方硬刚的祝少呢? 费大,咱们可不能变心啊! 丁费思一上岸就把外衣脱下来,鹿豫低着头,睥睨着她,“你就穿着吧,我看你穿着挺合适,当众对我脱衣服,别人还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 冰蓝色和烟白,看上去搭配相得益彰,倘若不是太不合身,这衣服还真像是丁费思原先穿过来的一套。 但她穿着鹿豫的衣服,男人的衣服过于宽大,衣摆都拖地了,越发显得孱弱易碎,也更令人生怜。 清冷易碎得像一块玉。 丁费思顿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脱下来,刚把那件衣服递给鹿豫。 那个磕祝丁cp的女孩子就忍不住上前,“费大!” 丁费思微微抬眸,好奇地道,“怎么了?” 那个女孩子知道这样有点不礼貌,可是她磕得这么狂热又坚定的cp房子塌了,都快哭了,忍不住问道,“费大,你是和祝学长分手了吗?” 丁费思:“?” 鹿豫却挽着那件白色外袍,装的那样子,仿佛真是个君子, “我是费大的新男朋友,祝学长已经和你们费大分手了。” 第162章 偶像剧生活 丁费思猝不及防被污蔑,她连忙道,“他是胡说的,我和祝野没有分手。” 她看那个女孩子眼圈居然红袖,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抚,眼刀剜过鹿豫一下,声音却温柔:“他真不是我新男朋友。” “那他是谁?” “他…”丁费思想着还有求于鹿豫,她忍气吞声道,“是我朋友。” 女孩子哽咽道:“是真的吗?” 丁费思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这个女孩子她还记得,是在签售会上第一个提醒她远离渣男校草的人,没想到现在居然认定她和祝野cp。 世界真的奇妙。 当时提醒她的时候,就急得像要哭了,可见是真的很喜欢她,怕她受伤。 对于真心的人,丁费思格外友好。 “是真的,祝学长在忙,才没有过来,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女孩子才弱弱地道:“真的吗?” 丁费思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那个女孩子又看向鹿豫,结巴了一下:“那,你有女朋友吗?” 鹿豫散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没说话却看了一眼丁费思。 意思不言而喻。 那个女孩子扑进丁费思怀里。 丁费思:“!” “费大你要远离这个男人,不能被拆cp啊,虽然他也很帅,还有气质,但是心怀不轨!” 鹿豫睥睨对方一眼,不屑地笑笑。 丁费思面色复杂。 莫名其妙就被迫和抄袭过自己的人放在一起了。 任谁都不好受。 尽管这个人和她思维一路,但却不是个好人。 还喜怒无常,不好掌控。 但鹿豫的古代扮相真的绝,此刻有不少人看过来。 那种飘渺不定的谪仙感,出尘绝世。 把本来九分的长相放大到十二分,而且不了解鹿豫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丧心病狂,毫无道德可言的疯子。 故而,此刻居然有人和鹿豫要联系方式,鹿豫却用折扇遥遥一指:“找她要。” 待来人看清被指的对象时,面色无不错愕。 这不是…费大吗? 这帅哥和费太狼什么关系! 这个活动里能看到的帅哥没几个,见到个简直帅得要人命的,结果遥遥一指,指了个有夫之妇。 什么鬼? 这帅哥要插足费大和校草? 人人都知道费大在和祝少谈恋爱啊,这个帅哥怎么还一头扎进去! 丁费思本人的气质又和鹿豫表现出来的太像。 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出尘,雾蒙蒙的。 全然一个画风里出来的,站在一起都像是古言里的男女主。 尽管这一切都只是表面上的,但一个晚上,论坛里就登了无数个爆料贴。 活动过半的时候,杨梓才刚把丁费思今天用的那个口红牌子的口红各色号现货买完,带过来想给丁费思,路上就看见了论坛里的各路爆料。 杨梓在后排突然正襟危坐起来,紧紧盯着手机看。 『费大和帅哥游湖!居然不是祝野,祝野这是被甩了啊,渣男现世报』 『还要澄清多少遍,祝野不是渣男!那个帅哥只是费大的朋友!』 『该说不说,早上我还看见院花和化学院门面帅哥杨梓散步…这生活,尼玛我羡慕哭了』 『羡慕+』 『难怪写偶像剧这么溜,人家的生活就是偶像剧…』 『祝野、杨梓、和一个不知名但气质贼好的帅哥,以及被撞到过和费大一起吃饭的隔壁秦神……全是顶级帅哥,我他妈羡慕得满地乱爬』 校园里的名人八卦永远是最快的。 但杨梓对那些只是匆匆一眼扫过,一心要找出谁是今天晚上和他妹妹游湖的男人。 不负所望,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照片。 照片里,丁费思甚至被对方搭着手,把她拉上岸。 照片满满的古意,寒水烟荡漾,苍穹高悬,满月一轮。 衣袂翩跹间,温润君子搭手扶舟上美人上岸。 甚至于评论里全是震惊这配得突破天际的cp感,这两个人仿佛一个滤镜出来的。 但杨梓对于这照片到底好不好看根本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 这个家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给妹妹买的衣服明明没有这件白色外袍,这衣服是谁的不言而喻。 怎么又来一个? 打他妹妹主意的人怎么这么多! 杨梓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进国风活动的园区,一般他都在校外下车,平时多是低调,很少让司机把车开进去。 价格不菲的加长在园区前面的校道一停,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 杨梓开门下车,有个别认识他的人还惊讶了一下。 不过想想,杨神应该也是有钱人啊,毕竟大家都是这么传。 杨梓给丁费思打电话,但是丁费思正在棋摊和人下棋,没能听见。 “第一手就下十日十日,费大,不愧是你。” 丁费思假模假式地谦虚道, “说不定还下不过你,我只是假把式而已。” 说着,过了五六手就已经有压倒之意。 对面的人下棋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下一个子要想半天。 丁费思虽然很得意,却一脸风轻云淡,仿佛是个高手。 配上她那身装束和出尘的长相,还有她历史作家的身份,相当能唬人。 对面和她下棋不过十分钟就投子认输。 “服了,费大果然是费大。” 丁费思心里很得意,但还要假装不在意,“你也很厉害了,我只是运气好。” 对面看着丁费思无惊无喜的淡然样子,越发佩服,向丁费思行叉手礼,“是我技不如人,足下不必谦虚。” 杨梓在园区没走多远,就问到了丁费思在和人下棋,他往前一看,棋摊周围还围了不少人。 杨梓走过去,丁费思的对手正好走了出来,空出了位置。 丁费思看见杨梓还有点惊讶,“欸,你怎么来了?” 杨梓观望周围一圈,没有那个和她一起的白衣男人,杨梓略微放下心来,对她温和地一笑,还摸了摸她的头:“我刚刚有事离开,回来就想找你。” 但这摸头在众人眼中可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众人中不少人刚在论坛里吃了一波瓜,杨梓早上和丁费思散步的事情已经被爆了出来。 第163章 唯物主义算命 现在杨梓当众摸丁费思的头,众人眼里可就不仅仅是摸头。 难道说刚刚那个帅哥真的和费大只是朋友,杨梓才是费大的新男朋友? 猛料啊。 门面被抢,化学院的论坛板块不得炸了。 丁费思对于杨梓的摸头并不抗拒,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她在努力适应。 “你要和我下一局吗?” 杨梓立刻同意了,他穿得过于现代化了,在众人之中格格不入,尤其是这发色和耳钉。 又酷又潮是真的,和众人完全是分裂画风也是真的。 杨梓是主办活动的副会长,但是他本人对国风没那么感冒,并没有打算参与活动,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汉服。 但他和丁费思对弈的时候,画面却莫名地越看越和谐。 哪怕一个古代一个现代。 甚至于越看,居然越觉得两个人长得有点像。 完了,这是什么感觉。 这两人难道是夫妻相吗? 不对啊,明明一开始都以为祝野和费大是一对,怎么越来越跑偏了! 丁费思下不过杨梓,但杨梓悄无声息放水,连丁费思都没能察觉到杨梓放了水。 发现自己赢了,丁费思开心得想跳起来,但是顾及到周围全是人,她还是故作矜持地坐在原地,“是我侥幸赢了。” 杨梓把棋子放回棋盒中,他的眼睛亮堂堂的,光亮流波,瑞凤眼风流,他眸中含笑:“是你下得好。” 被实力其实比自己高得多的人夸了,丁费思发自内心地在灯火下对着杨梓一笑。 发丝都浸染着璀璨的光线,在反射着光泽。 画面看起来,居然有种穿越时空相恋的缱绻感。 周围人心里咯噔一声,画面太过于美好,居然忍不住沦陷了。 好像…好像这个组合也不错? 杨梓起身,又忍不住摸了摸丁费思的头,轻轻地,像揉小猫一样,又不敢用力,怕揉乱了妹妹的发髻,让她不漂亮了。 比起方才那个,杨梓的举动无疑才让人觉得过线了,刚刚那个哪有这样接触? 那个白衣服的帅哥,可没有和费大这样摸头还宠溺地笑啊! 而且费大不反感,还害羞! 见鬼,难道杨神居然才是现任正宫?还是完全不需要避嫌的那种! 难道说他们那个见鬼的渣男校草完全没机会了吗… 虽然还叫他渣男,但他洗白得很成功,祝野在大多数人心里已经不是渣男,只有小部分还在坚持原来的看法。 杨梓和煦地轻声道:“要不要玩点别的?” 丁费思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她说的街不是外面的街,而是园区内的校道被摆成了一条古风街,不少学生今天晚上在这里摆摊赚外快。 有做糖人的,卖香囊,手串,红豆珠子的,还有卖折扇团扇这些小配饰的。 最离谱的是,街上还有两个算卦的。 穿着一身道袍,贴着两撇胡子,坐在路边,旁边插一个旗子,旗子上写着“乐天知命故不忧”。放个签桶,还有一些辟邪的东西。 有模有样的,就是算命先生的样子滑稽得有些好笑,丁费思拉了拉杨梓的衣角,眼里满满的期待:“我们算一下吧。” 对上妹妹渴望的视线,杨梓宠溺地道:“好。” 丁费思和杨梓刚坐下来,坐在桌子后面的算命先生就已经开始了忽悠。 但问题就是,忽悠得很准。 “你们两个应该是兄妹吧?” 丁费思一愣:“我们长得这么像吗?” 明明也没有那么像,像到一眼能看出来的地步吧。 那个算命的小先生还一语中的:“姑娘,你结婚了吧?” 丁费思震惊道:“这都可以看出来?” “你戴着戒指,老夫没有眼瞎。” “……” 丁费思面色复杂道:“先生还真是…眸光锐利。” 算命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自信发言:“那是。” “那先生能帮我看一看手相吗?” 算命先生一合纸扇:“那当然。” “手伸出来老夫看看。” 明明二十出头,甚至可能才大一的新生,却一口一个老夫,样子颇是滑稽。 丁费思本来就没图能算出什么来,就是图个乐子,她把手伸过去,对面扶着墨镜框,把墨镜拉起来,仔细看她的手,不无惊叹道:“好深的贵人线,我还是第一次见贵人线这么深的人,看来你很容易遇到贵人啊。” 上一位算命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看来她大概是真有贵人运,这个小先生还有两下子。 小先生仔细地一寸寸看过来, “大拇指撑开一点,让老夫看看你的财运…嗯…不错,是个有钱人。” “婚姻,圆满,事业线也很好。” “不过,生命线与智慧线之间掌纹杂乱,你得注意心脏和肝脏,少生气,少熬夜,你没事就上医院做做检查,还有,身边如果有抽烟的人,让他赶紧戒了,不然你的肝可顶不住二手烟,你这手相,遭不住。” 丁费思想起家里那个二十多岁抽烟和吃饭一样自然的老烟鬼。 说的没错,祝野该戒烟了。 丁费思突然找到了一个能让祝野戒烟的好办法,心情大好。 算命先生又看了看她的脸,不由自主地赞许道:“你这人,命硬。” 丁费思:“……” 她艰难地开口道,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克夫?” 算命先生摆摆手, “你先生好得很,你子嗣方面不太好。但你别想着孩子是你克的,也许是孩子本身就该有此厄运。” 丁费思的心猛地一沉,“有办法补救吗?” “孩子一定会离世吗?”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你别怕,这个孩子没什么怨气,如果真的不幸夭折,就会是喜丧,是开心事。” 丁费思为难道, “怎么…会是喜事。” 算命先生摆摆手, “哎呀,都说了不一定的事情,如果,什么叫如果,就是你防备得好,有可能躲过去的事情。” 小先生又把墨镜戴上了, “你和你爱人是前世命定的缘分,注定会有一个孩子遭受厄运,上辈子那个孩子就夭折了,这辈子还回来,说不定你们就把他给护下来了呢?” 越说越玄乎,可是丁费思的心愈发不可控地悬了起来。 明明她也知道这些神神鬼鬼地东西信不得几分,但依旧会紧张。 小先生突然认真起来, “上辈子你先生欠你良多,这辈子来还债的,你不要怕孩子会走,你的先生这辈子到头都会对你很好,你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我给你改一卦,但就是…” 小先生说着说着又不说了。 丁费思心一横,“我加钱。” 小先生故作姿态地撇了撇自己的刘海,“其实你这个孩子已经来了。” 丁费思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杨梓:“!!!” “怎么回事!” 杨梓也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丁费思的肚子,平坦得要命。 完全想象不出里面有个小生命。 丁费思也傻了,但想起之前被祝先雄告知祝野身世的那一天,她下意识想吐。 她以为是被恶心到了,居然是怀孕了?? 丁费思一脸震惊:“先生,你说真的吗。” 杨梓更震惊,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看上去就是个小孩子,却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的事实。 他妹妹才二十出头啊,禽兽! 他要和祝野拼了! 一看两个人都误会,算命先生赶紧给他们打住,“喂喂喂,你们想哪去了,我又没说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 杨梓更难以置信了, “难道在别的女人肚子里?” 一向温润如玉的杨梓此刻在心里咬牙切齿,很好,祝野,等着吧。 算命先生连忙道:“哪里,这个孩子已经出生了,正被你妹妹养着呢。” 丁费思:“?” 但她刚有疑惑,就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小延? 有可能夭折的那个孩子…是小延? 杨梓却不知道小延的存在,只是难以置信:“他还让你给他养孩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丁费思赶紧拉住杨梓的衣角:“不是,是我收养的一个孩子,有白血病。” 她的语气低落了起来:“小先生其实说得很准,确实夭折的可能性很大。” 但她抬起头来,满怀希望地看着算命先生:“但是先生说了,有机会避过去,不是吗?” 算命先生肯定地点了点头。 杨梓心里的大石此刻才放了下来,安抚丁费思:“你别担心,我帮他请最好的医生,送他去最好的医院,如果国内治不了,就请国外的医生。” 心尖忽然有些暖意,丁费思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样,轻轻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算命先生算到杨梓的时候,说杨梓是个豁达的人,就算受什么伤,也能自己调整走出来。 因此很长寿,事业线也很好,婚姻从一而终。 算命先生又夸了一通这兄妹两个都是好命,然后突然轻咳两声,不讲了。 丁费思懂了:“先生,我扫你。” 算命先生摆摆手:“我没带手机,也没打商家码。” “那怎么付款?” 算命先生偷偷摸摸掏出来一个POS机,似乎是怕被旁边那个门庭若市的同行看见,还用手掌遮住嘴,小声道:“刷卡。” 丁费思:“……” 华大果然人才辈出,连摆摊都用POS机。 丁费思穿的汉服,没地方放卡,别说卡了,她连零钱都没带。 杨梓很果断地刷了卡。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丁费思都惊了, “这么贵!” 八千块! 算命先生很是义正言辞地指了指隔壁那个生意极好的同行, “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意那么好吗?” 丁费思立刻道:“为什么?” 算命先生掰着手指算,“你看,他算一个人只要五十,五十能说给你多少?” “他顶多告诉你,你婚姻不错,事业线不错,这种东西,你上网查查手相图,两分钟学会,我可不一样,我是上山跟老道学了的,你看看,我是不是说的都很准?” 那确实…都说得挺准的。 而且现在她才看见,算命先生的摊上很明显写着算命五千起步。 这属于是明码标价,不算坑人。 难怪门可罗雀,大家看价格大概就不来了吧。 丁费思想了想,一分钱一分货,算命这种东西开天眼,说得越多越折算命先生本人的运,收贵点也应该。 而且,真的说得好准。 她把手机掏出来,“小先生,你要不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加你,以后还找你算。” 小先生捏了捏嘴边那两条假胡须,顺畅地报给她一串号码,她一搜,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凝滞。 杨梓见她盯着手机不动,好奇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丁费思指着手机里显示的对方的昵称,不敢置信地艰难道:“马克思学院蓝兴?” 小先生自信道:“正是在下。” 丁费思完全难以理解, “你到底信马克思还是信神学?” 算命先生一扬折扇,潇洒道: “都信,不冲突,马克思是西方人,对于我们东方神学不了解很正常,西方不也有宗教治国的时代?他活过来也不见得敢一口否定我们,我们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同时保持我们中华传统美德嘛。” 这个解释让丁费思叹为听止。 哪个学院的都可以接受,唯独马克思学院,完全是丁费思没想过的。 研究唯物主义的,居然出来摆算命摊。 华大果然奇葩多。 比体院那个去选秀赚零花钱结果c位出道的都离谱。 那个体院的,最强的一招就是连做二十个后手翻,没想到在对手秀可以做后手翻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直接一翻出圈。 做得太快,连摄影都没能看清他做了多少个,只能看见一个人影满地翻。 打脸了那个颇是爱装的对手,那个对手脾气差还偷票,压制队友,其他选手的粉丝早看不惯他了。 而华大体院那个兄弟这么直愣愣当场翻几十个后空翻,直接打脸对方。 差点没把自家选手被欺负过的粉丝给爽死。 那一期,体院那兄弟投票飙升。 被人发现性格极好,人也努力,不会就学,粉丝一路上涨,最终c位出道,人气断层。 离谱啊离谱。 华大怎么尽是出些大奇葩啊! 依丁费思看,这个在马克思学院光环笼罩下,却过来给人算命的,奇葩程度完全不输给那个体院兄弟! 第164章 他也没有 算命先生的摊子旁边还有个搞中医的。 那姑娘一看就是医学院的,还没走过去就闻见一股药香,穿一身深蓝色的曲裾,头发绑得让丁费思看起来头皮疼。 束这么紧,好生严谨。 再仔细看看那眼镜的厚度,没念到博士,起码也是个硕士学位了。 想起刚刚那个马克思学院神棍,说她有孩子,丁费思到底是有点后怕。 毕竟她那个时候确实想吐。 她跑过去让大夫给她号个脉,女大夫拿个小枕头放在她手腕下面。 是真.小枕头。 从玩偶家具里扒下来的那种。 丁费思:“……”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然而女大夫微微一笑,摁住了她的手,仿佛是算到她想跑一样, “宫寒,有湿气,我给你开个方子。” 丁费思人傻了, “这么快就摸出来了?” 女大夫高深地一笑:“中医,总是比西医要快的。” 好嘛,中医院的。 和西医之争一直就有。 大夫拿毛笔写得一手簪花小楷,又快又漂亮。 丁费思也不由得啧啧惊叹。 当归、党参、丹参、黄芪等等药材和计量罗列其上。 女大夫还特地嘱咐道, “你这个宫寒有点严重,可能怀孕有点困难,但你还年轻,别怕,动能生阳,你平时要多运动,还有吃饭前多喝姜茶祛寒。” 丁费思追问道:“所以我现在没有怀孕对吧。” “是的,而且现在要怀孕,可能比较困难,可以调理一段时间再备孕。” 大夫把药方递给她,丁费思看了半天却没看见摊子上有二维码。 女大夫看出来了,她微微一笑:“悬壶济世,不问黄白之物。” 说着,扶了扶自己的旌旗,上书对仗正是下一句。 兼惠天下,弗悔药上生尘。 居然是义诊啊… 不仅衣从古人,还模仿古人行径,这是真正的有义之士。 丁费思万分尊敬地向对方道谢行礼。 女大夫依旧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镜片厚度也高深莫测。 拜别那位义诊的女大夫,丁费思和杨梓在街上走走逛逛。 华大的奇人太多了,干啥的都有,美院的当街给人家画像,中文系的给路过的美女题诗,长得白但脸圆的夸玉盘,长得娇小但皮肤发黄的叫冬忍,丁费思路过,那位才子直接来了句:“天,洛神啊……” 丁费思果断道:“没钱。” 她指着杨梓:“他也没有。” 那位才子立刻转头去夸别人了。 “……” 化学院的在街上给别人表演喷火。 就离奇。 杨梓看见自己直系学长在街上表演喷火,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学长已经缺钱到这种地步了吗? 然而学长看见杨梓来,潇洒地摆摆手,让他别担心:“不是缺钱了,哥就是想享受一下这种被人围着的感觉。” 学长激动地道:“我活着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多妹子围着我过!” 杨梓:“……” 尊重,祝福。 丁费思颇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啊…” 杨梓耐心地解答道:“其实很简单,就只是含一口酒精,对着有余火的火把喷出去,就会喷出火焰。” 丁费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怕火焰伤到丁费思,杨梓赶紧带着丁费思走远了:“其实还是有些危险,如果想看火焰瞬间喷出,可以用空气清新剂,安全度会更高一点,但是也要在室外空旷的地方,不可以在室内进行。” 丁费思了然地点头,再往下走,居然有生化专业在卖自己做的化妆品。 “绝对安全,无添加剂。” 丁费思走过去看了看,看不出什么来,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只能求助杨梓。 摊位上的学生诚心推荐道: “我们这个产品都是达到了gmp标准的,我们自己在实验室测过了,可以放心使用。” 丁费思好奇地买了一瓶护手霜,其他往脸上用的她还是不敢买。 杨梓没阻止,反正也就是些甘油。 生物化学的学生,对这个最懂,反而添加的东西少。 只有甘油是有效成分的时候,他们就只是抠点水,加点香精,不会加别的东西。 这种事情,实验室的姑娘们干得多了,冬天经常用实验室的甘油擦手。 但丁费思不懂,她听杨梓说没问题,就开心地把那支护手霜像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傻得可爱。 再往下,还有经管学院的居然在给人出理财建议和事业规划。 真.百花齐放,干什么的都有。 走到头了,杨梓和丁费思再掉头走回来。 她怀里抱着纺织专业的香囊和团扇,揣着生化专业的护手霜,还有中医院的方子,珠宝专业设计打磨的小饰品,马院神学学弟微信,可谓是满载而归。 杨梓伸手接过,替她拿着那些东西:“你喜欢这个活动吗?” 丁费思不假思索道:“喜欢啊!我以前没想到华大的活动会这么有意思,可惜我都没参加过,这还是第一次。” “那以后有好玩的活动,我都带着你玩。” “好啊!” 她像个孩子一样,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看着她这么开心,杨梓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满足感。 办这个活动时费过的心思忽然间就不值一提了。 杨梓下意识脱口而出:“哥哥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璀璨的灯火下,丁费思微微一愣,但笑颜很快覆盖了错愕:“是什么东西啊?” 丁费思没有反驳他的话,杨梓心中动容,欢喜像一层层的浪一样拍上岸。 “你跟我来,顺便送你回家。” 丁费思点点头,跟他穿过园区,而司机就等着那儿。 上了车之后,从后视镜里见到丁费思,恭敬地道:“小姐。” 丁费思罕见地默认了。 车向着丁费思现在住的地方开去。 杨梓将一个不小的盒子递给她,她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打开一看,人懵了。 居然是满满一整个盒子的口红。 就看这个占地面积,这一盒子起码得有两三百只。 这太夸张了吧…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 手足爱简直如同山洪。 第165章 情敌见面 但顾及礼貌,丁费思还是说了句“谢谢…” 这也太多了,甚至于她没买到的那几支大热色号都有。 这得是废了多大劲才找到的? 她不由得有些动容。 杨梓见她喜欢,温声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到了小区,杨梓执意帮丁费思把那些东西都拿上楼,怕她一个女孩子不好搬,丁费思本来不想再麻烦杨梓,但是仔细想来,她一个人,好像确实搬不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同意了。 门卫看见丁费思居然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有些惊讶,丁费思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哥哥。” 听见哥哥两个字,杨梓心里像是被柔软的水流熨平。 门卫仔细一看,这两人之间还真有点像,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祝太太,您真好命,嫁得好,还有个一表人才的哥哥。” 丁费思含笑道:“谢谢。” “我们先走啦。” 门卫友好地摆摆手。 杨梓跟着丁费思上楼,没想到居然碰上了秦竞。 祝野和秦竞在客厅交流论文,而杨梓一进去,就遇见了秦竞。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丁费思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龃龉,看见秦竞在,还惊讶道:“咦?你刚刚不是在陪女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见丁费思的话,杨梓的背脊一僵。 见秦竞盯着杨梓看,丁费思踟蹰片刻,还是决定介绍:“这是我表哥,杨梓。” “这是隔壁国大的大神秦竞,人称秦神。” 但是她介绍完之后,两个人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得连丁费思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出来了。 ……什么情况? 直到秦竞和杨梓单独出去之后,丁费思才得以从祝野那里知道这两个人的龃龉。 她震惊道:“温柔是杨梓前女友?” 祝野头也不抬,还在啪啪打字:“你根本不用介绍,他们很难不认识对方,秦竞的女朋友是从杨梓那里抢来的。” 他合上电脑,终于抬头看了丁费思一眼:“你今晚,给了他们一个干架的机会。” 丁费思追悔莫及:“那怎么办,我要不要下去劝他们?” “秦竞也太不道德了,怎么能抢人家女朋友呢,难怪杨梓一个人去葡萄牙散心,排解失恋情绪,原来是因为秦竞。” 祝野眉尾微扬:“不道德?是杨梓先做出了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给了喜欢他的人趁虚而入的机会,设计拆散了他和温柔,分了手之后,秦竞才追的温柔,这有问题吗?” “别说是秦竞了,就连温柔,都以为杨梓是渣男,秦竞又不是圣人,能提前知道这些都是误会。” 丁费思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只能说,那个设计拆散温柔和杨梓的人真的可恶。人家好好的情侣,非去拆散人家,难道拆散了她哥哥和温柔,她哥哥就看得上那种恶毒的女孩子了吗? 简直是白日做梦。 杨家家教那么严谨,杨梓本人也是让人如沐春风,杨梓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女孩子。 祝野安慰丁费思:“都是文明人。”他顿了顿,“应该不会打死对方。” “而且两个人都有错,不能完全指责对方。” 一个趁着温柔和对手分手冷战,趁虚而入。 一个在外面喝得不省人事,被喜欢自己的女生拍了模棱两可的照片,让温柔看见,就此误会。 趁人之危和没有防人之心。 都不可取。 唉,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丁费思想起今天晚上看见的那个大美女,一边感叹对方长得漂亮,一边惋惜杨梓。 她突然坐到了祝野身边,用自己的脸颊去贴祝野的脸。 祝野:“干嘛呢?” 丁费思依旧把脸贴在他脸颊上:“就贴贴。” “真好,没有人和我抢你。” 祝野轻嗤道:“你不和我吵架了?” 丁费思靠在他肩膀上,“又不是分手,只是找到一个平衡而已。” “杨梓太可惜了,而且难道他有哪里比秦竞差吗?” 祝野垂眸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递给她。 丁费思好奇道:“这是什么?” “我实验室学妹写的弑神续写,还要一个to签。” 丁费思震惊:“你实验室的学妹?” 怎么,她的威名居然进入了理工科了? 她以为就只有文科的同学们会看看她的书。 丁费思好奇地翻开看看,越看越认真,看完之后,合上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个学妹,有点东西。” 确实写得不错。 这水平,起码甩陆羽几条街。 只不过就是辞藻有些死板,有个别词句词不达意,不过改改就好了。 丁费思拿了笔,在封面上签名:“你那个学妹叫什么名字?” “薛宝钗的薛,瑞雪的瑞,白鸽的鸽。” 丁费思大笔一挥,to了个全世界最可爱的鸽鸽。 “……” 怎么和薛瑞鸽说的一样。 把本子递给祝野,丁费思好奇道:“你那个学妹漂亮吗?” 祝野淡淡道:“一般。” “我才不信呢,连温柔你都说不漂亮,你的眼光不可信。” “我没说温柔不漂亮,我说的是没有你漂亮。” “哦,所以你是觉得别的女生好看啰。” “…不,你最好看。” 丁费思非要为难直男:“温柔腿比我长,身材比我好,比我有气质,怎么就没有我漂亮?” 祝野扶住电脑,头也不抬:“因为我眼里就只有你是女的。” 对别人,他不做评价。 “……”丁费思咕哝道,“所以她是比我漂亮的啰。” “没有。” 他诚实地回答着。 但是却不让她靠肩膀了。 丁费思又挪过去,他继续移开位置。 “你干嘛!” “离我远一点。” 听了他的话,丁费思竟无语凝噎,她没有听错吧,这个狗男人叫她离得远一点? 祝野低着头,用pencil在ipad上写东西,又不理她,丁费思生气了。 她起身要走,祝野却叫住她:“回来。” 丁费思生气道:“我就不回来!” “你不回来我怎么画?” “画什么?” 祝野无奈地把ipad转过来给她看,上面已经勾勒出大概模样,是她现在穿着汉服的样子。 丁费思突然明白了,喜滋滋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照要求离他远了一点,给他抛媚眼:“画吧。” “…不要挤眉弄眼,你端庄一点。” 第166章 见到我就跑 “谁不端庄了!今天谁不夸我一句美女有气质!” “美女是,有气质不是。” 祝野过于诚实,丁费思磨牙道:“你是不是不会说谎,哄哄我都不行吗?” “我不说谎。” “那你怎么骗你爷爷,说我怀孕。” “我没有骗他,我只是在门口给你披了件衣服,我们之间开开玩笑,不算说谎。” “…呵呵…你还真老实。” 丁费思勉强摆了个端庄的造型让他对着画。 “画漂亮点啊,要是画得丑我就砸了你的数位板。” “画漂亮点有点困难。” 丁费思伸脚怼了他一下,祝野面不改色:“因为已经很漂亮了。” “……” 她小人得志,却故意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祝野画得很快,半个小时已经有样子,就是光影和细节还需要微调。 但对于丁费思这么门外汉来说,已经被惊艳到了。 因为祝野给她画的背景居然是一池芙蕖。 烟雾渺渺,衣衫冰蓝,飘然若仙,芙蕖叠浪时长长的墨发垂在花海中,她倚靠在湖中的大石上,微阖着眼。 似乎她真的是水神。 祝野居然把她往洛神的方向画,和今天在街上到处找人夸的那个中文系才子一样。 都觉得是洛水之神。 丁费思沾沾自喜:“嘿嘿,我真漂亮。” 祝野:“……” 老实人祝野面不改色:“嗯。” 丁费思把iPad还给他,很是可惜自己,摸摸他的脸感叹道:“便宜你啦。” 祝野无奈地轻笑,伸手接过了iPad。 丁费思回房间把钗环全都拆了下来,散了发髻,还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之后发现祝野还在那坐着,而且看起来莫名笼罩着一层阴翳。 可是她莫名想亲近祝野。 “你看什么呢?” 祝野没应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iPad上徐徐滑动,表情凝重,似有微愠,周身气压低沉,连旺财都悄悄离他远了一点。 见祝野不回答,丁费思又凑了过去,搂着他的手臂,主动靠在他肩膀上。 iPad上的内容一一落入眸中,鹿豫扶她上岸的照片被连拍十几张,张张出片。 如果以美学的角度来看,无论是调色亦或是构图,都恰到好处,出奇的惊艳。 但问题是,看的人是祝野。 丁费思赶紧抱住他的手臂:“这是偶然遇到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人家是看台阶太高,才上去扶我的。” 祝野不说话,青鸦色的长睫垂下,修长的手指将标题滑下来给她看。 …… 『费大新男朋友!这个帅哥自己承认了!卧槽!』 丁费思脑子一空。 祝野开始清算了,平静无波的声音听得丁费思一滞:“你说要私人空间,就是为了跑出去和别人谈恋爱?” 他每个字都轻飘飘的,每个字都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丁费思想到鹿豫那家伙胡说八道就头疼:“他胡说八道,就因为和我有仇,他故意给我找麻烦。” 他的语气冷冷清清:“和你有仇,你们一起游湖,他扶你上岸?你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在船上,不觉得危险吗?” “上画舫前不知道他是我死对头啊。” “下了船还让他扶你?” 丁费思忽然就不想争了,开始生闷气。 又不是她非要对方扶她,那台阶那么高,她怎么上来? 就会骂她,有这么多脾气,当时怎么不来扶她? 丁费思抱着胸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不理祝野。 她其实吵架很菜,她写作的时候有很多词汇,可是在实战之中,总是骂不过别人。 今晚就骂不过鹿豫。 以前骂不过对手,所以她就不掺和那些骂战,都是干脆利落解决对手,不说过多的话。 今晚自然也吵不过祝野。 但他明知道她不可能去找别人谈恋爱,还一直质问,丁费思就更不想说话了。 辩解都懒得。 祝野也不理她。 丁费思逗猫,他就去洗澡,丁费思看书,他就进花房看花。 祝野在花房逗了一会儿小边牧,带着狗出来,打开自己房门,掀起被子躺上去。 冬天的被子偏厚,祝野没发现宽大的被子下面有个浅浅的人形。 祝野躺下来,就感觉被子里有东西挪了挪,他以为是猫上床了,却没想到细弱的手臂在被子下面挽住了他,抱住他的手臂时,柔软的脸颊还蹭了蹭。 祝野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了丁费思安睡的脸,嘴唇绯红,面颊微微泛着红。 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抱住了他的手臂。 祝野把被子拉到她下巴,不让她蒙头睡觉,看着她的脸,忽然消了气。 论坛里,除了鹿豫和丁费思,杨梓和丁费思的各路绯闻在被八卦之外。 丁费思的美貌无疑在国风活动之中惊艳了众人。 她在花灯之下对着杨梓笑,顾盼神飞,指尖捏着棋子,极长的步摇坠珠光华耀耀如海波。 灯火摇曳,晚风和煦,人影交错,唯她一人惊尘绝艳。 被人鹿豫扶着上岸,都有一种洛水之神临世之感,长冰玉步摇上反射着灯火璀璨,浮光跃金。 天街甃琉璃光射,蓬阆苑放星槎。 当天晚上,那个在街上给人题诗的中文系才子,在论坛里感叹,其实看见她的第一眼,脑子里就有诗句了,而且是不由自主就蹦了出来。 『长安丁氏女,华京第一流』旃檀最馥郁,苍烟渡白露,洛神当是此番模样。 竟只让人觉得,风华绝代。 除了丁费思的美貌,连同丁费思发上那支簪子,都被人翻出来是国内小众国风设计师的作品,当天晚上居然一售而空。 步摇坠子极长,华贵的镂金玉珠散发着琉璃光泽,呈现半透明色,在烟雾涤荡之间,若隐若现,若有似无,越发有神仙妃子之朦胧。 美人令人目眩神迷,那支簪子更是美得让女孩子心醉,女孩子们在论坛扒出簪子出处之后,就有不少人当晚下单。 本来现货就不多,女孩子们这样一冲,直接把簪子买断货了。 祝野看着她睡,自己却睡不着,把手机拿过来,随手在论坛里翻着,本来想看看她和那个男人有没有更多交集,却看见了女孩子们在论坛的惊叹。 『好想拥有这支簪子,不敢想能戴出和费大一样的感觉,但这支簪子真的太美了,好想拥有,可惜卖断货了呜呜』 『我也想戴一次这支步摇…费大戴着它也太美了。』 那些评论,让祝野想起了三年前。 那个时候,丁费思的打扮也被学校里的女孩子模仿过。 高三下学期,丁费思第三次拿了语文市联考最高分。 星期一升旗的时候,祝进华在演讲台上看着学生们,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语文最高分,丁费思,也是本次联考唯一一个满分。” 众人惊愕不已。 语文拿满分,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丁费思从众人之间穿行而过,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她。 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绑成马尾,烫了水波纹卷,墨绿色的发带绑着宽大的蝴蝶结垂下来。 墨绿与乌黑,和谐得陡生惊艳美感。 卷曲的波纹像湖水荡漾,颜色搭配上,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肤色玉白,身材纤瘦,眸乌点星。 女孩子们盯着她的眼神,甚至远比男孩子们还要狂热,似乎此刻盯着看,就能知道她到底美在哪里。 原来这就是那个带头反抗的尖子班班花。 原来她就是丁费思,和祝野谈恋爱的丁费思。 她比照片上,好看太多。 走上演讲台,和其他单科状元一起领奖状,她无疑是颜色最鲜妍的那一个。 从那次领奖之后,从开始有女孩子学她,到随处可见绑发带的女孩子,甚至越演越烈,校门口的文具店都开始卖各式各样的丝带。 可是依旧只有丁费思那么好看。 墨绿色的发带,只有她绑的时候好看。 而那条墨绿色丝带,后来换了主人。就在祝野保送走的那一天,她绑在了他手腕上。 现在绑在祝野的床头上。 那三年,一直绑在祝野床头。 祝野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他揉了揉眉心坐起来,被撩起的上衣下滑。 下滑? 他余光瞥见一抹红。 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撩起上衣。 丁费思用口红在他腹肌上写了字,艳丽的红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游走,像女孩子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摩挲过腹肌,性张力被拉满。 如果,丁费思写的不是“臭傻逼”的话,画面可能还会好看一点。 祝野:“……” 商科的作业不少,但是抄起来,远比中文系容易得多。 这是丁费思继续念商科的原因。 但是这个学期,从开学到现在半个多月,她一节课都没旷过,班上人每天都能看见丁费思,甚至看见她出入图书馆,借商科的书,交上去的金融论文还破天荒被表扬了。 …不对啊,费大以前的个性呢? 实际上,丁费思在尝试做商科的毕业论文,这是华大转系的要求。 要做完本系的毕业论文,才允许转系,或者,考到本专业前百分之五,但后者,丁费思显然做不到。 她想考中文系的研,就不能混日子了。 丁费思在商学院里,却迎头碰上了鹿豫,出于有求于人的目的,她赶紧叫住对方。 鹿豫脚步一滞,让其他几个人先离开。 鹿豫居然把长发剪了,此刻穿着大衣和西裤,颇有几分稳重和正式。 如果不了解他,恐怕会觉得他属于精英类型的人。 他走近几步,把手插进兜里,嘲讽道:“那天晚上你跑路真够快。” 她极力辩解:“我不是跑路,我只是去下棋。” 鹿豫才不管她是下棋还是慌不择路地逃跑,反正结果都一样,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和他伸手打招呼。 丁费思醉翁之意不在酒,试探道:“今天我有时间,我帮你看看你适合的文风和题材?” 鹿豫的表情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反正能捉弄她,就挺有意思。 她在图书馆,帮他找了几本介绍题材分类的书籍,想让他翻一翻。 拿着书走出书架间的时候,她低着头看书,却生生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她下意识捂住头,抬头看对方,一眼却错愕。 丁费思要走,祝野拎着她的帽子不让她走,“见到我就跑?” 第167章 图书馆 丁费思手里拿着要给鹿豫的书,她心虚道:“我哪有要跑,我是想去学习。” 话音未落,手里的书却被男人拿走,祝野微微抬高手,把书举到她拿不到的高度。 丁费思急着给鹿豫找到题材和风格,她下意识伸手去拿,祝野却不给她。 男人高大的身影倾斜下来,有些许的压迫感。 毫无征兆的,祝野俯身吻了她一下。轻轻浅浅,像白鹭鸶脚尖轻点水面。 吻有些突然,丁费思整个人被他这个蜻蜓点水的吻给定住了,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祝野。 在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走过来的书架之间。 丁费思随手抽出一本书挡住自己的脸,四下张望,窘迫地用气声提醒他:“这里是图书馆啊。” “我知道是图书馆。”祝野一边说知道,一边却离她越来越近,几乎快把她抵在书架上。 他垂首在丁费思耳边轻佻道:“上大学之后,我们还没有在学校里谈过恋爱。” 莫名的,这句话像一滴朝露,滴在了埋在土里的种子上,似乎有什么渴望正在她心底滋生,丁费思拿书挡着下半张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凝视着他,有点怯怯的,却像是勾引。 确实…没在学校谈过恋爱。 以前在高中时,希望和他上大学之后谈恋爱的种种幻想,场景、天气、相处,都在这一刻突然唤醒。 男人的嗓音带着磁性,在“你早上画我的那支口红,用过没有?” “没用过…” 丁费思握着手里的书,忐忑地小声:“祝野,等会儿说不定就会有人过来。” “那你早上脱我衣服画我?”宽大的手掌握住她手臂的同时,还能揽住她单薄的肩膀。 丁费思紧张地左顾右盼,怕有人过来听见祝野这些话:“你别在这里说这个…” 高大的书架,寂静的图书馆,和不时响起的脚步声,让丁费思耳朵格外警觉,听着每一个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他却一副完全不担心别人听见的样子,长凤眸凝视着她,乌黑到极致,甚至像夜色墨蓝的瞳孔中有细碎的轻佻笑意,如同夜间的流星。 热气从她耳边摩挲而过:“我觉得,还是用过的比较刺激。” 丁费思耳根一酥,祝野俊美的轮廓在书架的阴影笼罩下,更为分明立体,烟白冷峻,却对她暧昧。 从前高中时,她喜欢祝野,脑海里面都是祝野,见到他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他,仿佛祝野会发光。 而见不到他的时候,她就幻想着以后和祝野在一起的生活。 上了大学,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接吻。 丁费思脑子里出现接吻这两个字的时候,哪怕旁边没有人,她也像是怕别人看到一样,用书挡着脸偷偷地抿唇笑。 又害羞又甜蜜。 现在祝野就在眼前。 丁费思突然把挡着脸的拿下来,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祝野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在书架与脚步声中和她接吻。 想亲近他的渴望,在丁费思的心跳声中放到最大。 第168章 能不能吻你 丁费思想停下来,祝野却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可这是在图书馆,说不定等会儿就会被人发现,她抬起下巴,想往后退,可是祝野托住她的后脑勺,一下轻一下重地吻着她。 在这里拥抱都很让人忐忑,祝野现在是在和她接吻啊…被人看见怎么办? 祝野接吻的时候分外迷人,闭着眼睛,长睫垂下,专注于吻她,唇齿辗转,缱绻又温柔,根本不顾及是不是会有人过来。 祝野的费洛蒙扑面而来,让她腿软。 她的理智让她要赶紧停下来,但是私心里却想和祝野接吻,想闭上眼睛沦陷。 丁费思艰难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躲开了祝野的吻,还趁他不注意,抢回了那本书。 柔软的嘴唇擦过面颊,丁费思落荒而逃。 刚走出书架,就遇见了鹿豫,鹿豫插着兜,语气欠欠:“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丁费思被吓了一跳,想起刚刚那个吻,她赶紧把书塞给鹿豫。 “你先好好看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鹿豫怀里被塞进一本厚厚的书。 她赶紧溜了,生怕祝野撞见她和鹿豫一起。 昨晚刚吵过架,今天又撞见她和陆羽一起,祝野那个狗男人还不被气死? 祝野从书架间走出来,已经看不见丁费思身影了。 鹿豫也一头雾水,拿起手机给丁费思发消息。 语气颇是嚣张。 『什么意思?约定不履行了?』 『不是,你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两个男人擦肩而过。 祝野走出图书馆,直接给丁费思打电话。 她正在图书馆的走廊上,低头正好能看见祝野走出了图书馆。 “你跑什么?” 她心虚道:“我没有跑啊…” 听着她强行狡辩,祝野眸中染上几分浅薄笑意。 “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赶紧过来。” 丁费思想说不要,可是看着祝野就在楼下等着,她忍不住哒哒哒跑下楼。 她的祝野就在楼下等着她,因为出众的外貌,来往的人多少都会把目光投向他。 丁费思跑下去之后,气喘吁吁的,祝野在她跑过来的瞬间抱了她一下,充当她的减速带。 旁边的人略微一惊。 而祝野丝毫不怕别人看见,牵住了丁费思的手,在路人面前十指相扣。 在华大这么久,他们都没有这样牵过手。 丁费思躲,他也想不到她会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不然,他们应该和三年前想的一样,在大学校园里牵着手,不需要顾忌任何人,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可以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搂她,成为周围人都知道的情侣,说起祝野就会想起丁费思,说起丁费思就会想起祝野。 祝野一只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牵着他的小女朋友, “今天晚上吃什么?” “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 “我太胖了。”丁费思叹了口气,和祝野住了几个月而已,不仅睡眠质量有所改善,甚至于吃饭都吃得下了。 但就是因为太吃得下,她胖了四斤。 祝野看不出来她哪里胖了,他眉宇微扬,“你胖在哪?” “哪里都胖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肉都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该长的地方纹丝不动。” 祝野忍不住笑了,丁费思推了他一下,还瞪他一眼:“你还笑!” 微风吹拂,有些暗沉的阴天反而成全了丁费思和祝野在校园里牵手轧马路。 而论坛里,八卦永远不缺少市场,丁费思和各路大帅哥的绯闻,让人仿佛在课余时间里找到了快乐老家。 没有意义的争论,众人却乐此不疲,简单来说,就是学霸们吃饱了没事干,找个地方八卦放松。 现在正热火朝天。 “杨梓是化学院的,祝野是物理学院的,秦竞是隔壁国大的,可是费大她,她是商学院的院花啊!商学院的男同胞们,你们怎么能这么不争气,一点绯闻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反向证明我们商学院没帅哥?” 因为丁费思身边的帅哥太过于出众,在帅哥堆里都是大帅哥。以至于给人错觉,只要一个帅哥认识丁费思,就能推断出,这个帅哥一定是超级超级大帅哥。 费太狼在来吻我的一场采访里还提了,她喜欢美的事物,包括人。 她说, 美人一笑,都是文学的遗产,有些人确实美得让她有创作欲望。 所以,只要是入费大眼的,肯定是毫无疑问的超级大帅哥!哪怕不是男朋友,只是费大的朋友都是啊! 但商科近水楼台,怎么却愣是没有一个入费大眼的! 没有人觉得丁费思和那么多帅哥周旋是渣女。 因为作家身份,和丁费思一直以来颇为个性的脾气,以至于她喜欢和帅哥当朋友的事情,都成了作家怪异脾气的特殊癖好。 居然没人指责丁费思和杨梓黏黏糊糊,同一晚还和一个不知名气质男神游湖,很早以前和秦竞单独吃过饭,高中和祝野谈过恋爱。 毕竟,实力就是一切。 年少有为的天才,都有自己怪异的脾气,这他们见得多了。 能在丁费思这个年龄拿到这种等级文学奖的,几乎为零。 当实力足够强悍的时候,花边新闻也是名人轶事,连丢人的事情都是他人谈资。 提及者她左右逢源的人,不过寥寥。 再者,她本人也没有很过分的举动。 毕竟看起来,祝野和丁费思估计已经分了,真和丁费思有肢体接触的只是杨梓而已。 再者,华大最认定实力强劲的人,慕强这种心理,在强者横生的华大,更为严重。 因为有人生来就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恰好丁费思就是这种人,于是华大对她格外偏爱包容,甚至于趋之若鹜。 “偌大的商学院,怎么能没有一个被费大肯定的帅哥?” “就没有商科人能成为费大笔下的文学遗产吗?祝野在费大笔下,帅得简直蛊惑人心,那个笔力那个形容,我都恨不得进书里猛亲祝少一通。” “商科啊商科,怎么搞的。” 终于,有人出来一把子反驳了以上全部言论。 “你们瞎说啥呢!那天晚上和费大游湖的就是商科学长啊!我今天在商学院撞见了他,气场好强,还带好多保镖,完全不像那天晚上那么温润如玉。” “!!!那个帅哥是商学院的?” “呜呜呜呜呜,果然,温润如玉都是留给费大的。” 鹿豫在华大商学院接受人才培训,却被当成了商科学长,商科人登时觉得扬眉吐气。 “呵,这还不帅?还说我们商科没帅哥?这个学长可是能和费大游湖的,足够证明我们商科是有超级大帅哥的好吧!” “那天晚上亲眼见过,我一个男的都被帅得五体投地,那学长就是帅啊!那气质绝了,像古书里穿出来的,商科的颜值没得说啊。” 商科人扳回一城,简直爽翻了。 毕竟国风活动那一天,在论坛被刷屏最多的帅哥就是这个学长。 没想到这学长居然是商学院的,这不得挺直腰杆子怼回去啊!他们商学院的师哥,就是最牛逼的! 商学院刚爽完一把,就有人好奇。 “据说那个帅哥当晚承认自己是费大新男朋友,真的假的?祝野和费大居然分得这么快?” “这算久的了,你看看以前祝野那些绯闻对象,绯闻过多久?” 众人居然话锋一转,开始惋惜丁费思和祝野从高中就有的牵绊。 结局到底是和小说不一样,现实中居然be了,让那些书粉们知道,估计得抓狂了。 最痛心疾首莫过于cp塌房。 薛瑞鸽登录上论坛,想随便逛逛,却没想到居然看见可惜丁费思和祝野分手的帖子。 她一懵。 费大什么时候和祝学长分手了?明明祝学长说和费大连婚都结了啊,还天天戴着结婚戒指,生怕别人看不见。 张口就是我老婆要我回家陪她吃饭,我今晚不留实验室了。 要么就是,薛瑞鸽随口夸一句祝野的大衣好看,祝野微微一笑,薛瑞鸽立刻感受到危险正在逼近。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哦,是吗,我老婆给我买的。 甚至于她想让祝野帮她要个签名,他都要拐弯抹角炫耀一遍他结婚了。 “……” 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有老婆了,行了吧。 以至于薛瑞鸽看见论坛上说祝野和丁费思分手的推论,他都想痛骂一句无稽之谈。 但是还没等到她发表言论,就有人迅速推翻前面那些人的谣言。 “啊?你们在胡说什么,费大和校草都已经结婚了啊!” 众人震惊,不敢置信。 “有什么可不相信的,我是辅导员的办公室助理,费大这个学期还没开学就交了结婚证明啊!我亲眼看见的,录入和学分发放也是我亲手做的,不得不说结婚证真的太漂亮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论坛一片混乱,吃瓜群众震惊n连,导致那个本就不怎么坚强的服务器,当场崩溃。 论坛,被校草和校霸结婚结崩了。 丁费思和祝野对这些毫不知情,祝野和她在华大的情人湖周围散步,绿树成荫,垂柳拂波。 晚上的情人湖周围人才多,现在人相当少。 而且到处都是绿树,遮蔽湖边视线。 丁费思忽然拉住祝野,攥住他的衣角,低着头害羞地道, “这里可以。” 他却故意吊着她:“可以什么?” 丁费思拉拉他的衣角,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可以接吻。” 莫名其妙,为什么连婚都结了,她只是和他说要接吻,都会脸红? “我不吻你呢?”他故意和她周旋。 “为什么不吻我?” 她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却脸颊发热,感觉像是她要索吻。 明明刚刚在图书馆是他先要吻她的。 怎么一出来,他就变了。 但祝野突然俯下身来,微凉而柔软的嘴唇落在她唇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乌发,托住丁费思的后脑勺。 这里和图书馆不一样,这个角落,几乎不可能被人撞见,就算是被撞见,也没有在图书馆那么尴尬。 在图书馆接吻简直让人的每一寸神经都绷紧。 她攀着祝野的肩膀,在祝野清浅而惑人的冷香里,和祝野接吻。 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以前幻想的一样,在大学校园里和所有情侣一样相处。 不用顾忌老师,同学,家长。 祝野吻得太缠绵,她直接腿软了,她顺着他滑下去,祝野赶紧搂住她的腰,忍不住嘲笑她:“你怎么这么容易腿软?” 丁费思第一次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完全要靠在祝野身上才能站稳。 可能是在学校里谈恋爱,有点太刺激了。 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长椅上,丁费思好奇道:“你以前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直接亲我?” 祝野那么直接的人,却都隔着一张纸巾和她接吻,再有就是因为那个摩天轮传说才有的短暂亲吻。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吻过她。 “我倒是想,但你被我亲过之后,甚至还躲我。” 丁费思想起来了,祝野那次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她整个人不知所措,紧张地手心发汗。 哪怕亲吻只是隔着一张纸巾,对她来说也很打破她的认知。 她还从来没有和男孩子那么亲密过,男生的荷尔蒙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 于是她第二天开始不由自主地躲避祝野的接近,祝野碰到她的手,她都会触电一样弹开。 但是后来,祝野一点都不避讳地说,他那个时候梦里全是和她的十八禁。 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差异就体现出来了。 她喜欢祝野,只想和祝野说说话,只要他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她就很开心。 但是祝野却一脚油门踩到底,让她知道,男孩子喜欢一个女生,就是想和她近一点,更近一点,接吻拥抱,甚至于越过底线。 丁费思面色微红:“还不是你太突然了,你要是没那么突然,我就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不知名的羽鸟在草坪上跳,祝野搂住她的肩膀,好心地预告道:“丁费思,我很喜欢你,能不能吻你?” 她的耳根开始生红,中学时和他谈恋爱的手足无措突然又来了。 第169章 哪种关系 “不行。”她故意吊他,“我就不想——” 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接起电话,那头响起杨梓的声音:“费思,晚上有个活动,是即兴剧本,我们是用你的书改编的,但女主角临时有事,你可以帮忙救个场吗?” 因为凑得近,祝野也听见了。 丁费思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可以。”演自己的书,她还没有过这种体验,不妨试试。 和杨梓商定好见面地点后,丁费思挂掉电话:“祝野,你要去看吗?”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去。” 丁费思撇开视线:“那你别去了。” “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听到哥哥这个词,她还是反感,除了祝野,她可以叫任何人哥哥,唯独祝野不可能。 她做不到再叫他哥哥。 丁费思低着头,扒拉着衣摆上的起伏条纹,就是不回答他。 见她不为所动,祝野把手搭在椅背上,看起来就像搂着她,毫不在意地道:“明天我爸生日。” “哦。” 丁费思兴趣缺缺:“那我今晚回去给你爸买个礼物好了。” 手机一震,鹿豫的消息发了过来。 『躲我?』 她才意识到,自己放了陆羽的鸽子。但是祝野在,她不敢回消息。 可她一抬头就看见祝野盯着她的手机看,他的眼神淡淡的,他眼里倒映的日光像一块冰玉,撩起眼皮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心虚道:“是朋友。” “我没说你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没有咬重音,但是那种隐隐的危机感却四伏。 他还没说什么,她就急着辩驳,像是心虚。 但丁费思只是知道他容易误会,不想他生气。 但祝野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来,把外套脱给她穿:“我送你去排练。” 丁费思揪着他的衣角,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祝野松开了她的手,丁费思眼神怯怯地看着他,要伸手再牵住他,但还没牵住,他的手就躲开了。下一秒,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 丁费思愣愣地盯着他看。 祝野漫不经心道:“哥哥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摇摇头,赶紧反驳道:“你不是我哥哥。” “那谁是你哥哥。” “我没哥哥。” “行,你没哥哥。”祝野揽紧她的肩膀,把她搂得踉跄了一下。 丁费思撞他:“你有毛病。” “哥哥没有毛病。” “都说了你不是我哥哥。” 他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吵吵嚷嚷就走到了排练室门口。 “那你别和哥哥睡。” 她生气道:“我自己睡就自己睡!”丁费思推开门,话音未落,屋里的人齐齐看向她和祝野。 屋里安静得连一根针坠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气氛瞬间凝固。 丁费思的脸瞬间红了,烫得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轻轻推了一下祝野,压低声音道:“你快点走。”祝野被她推着,慢悠悠地插着兜走出去。 丁费思顶着众人的视线,面红耳赤地回来。 众人的眼神除了惊讶外,还颇有深意。 果然,他们磕对了,费大和校草是真的! 看来那个论坛爆料可信度极高。 校草和费大说不定真的结了婚! 丁费思不知道论坛因为自己和祝野结婚结崩了。 她只在意这次表演,虽然没演过戏,但因为她有原着作者光环加成,排练很顺利,她自己的书,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只需要记住走位和每一个演员的脸就完成任务了。因为这个表演不怎么正式,甚至于丁费思和大家搭了一遍戏就过了,没有过多的要求。 但其他演员却很是忐忑,原着作者就在这里,每个人都担心自己演得不好。 丁费思看众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忙安抚道:“其实大家都演得很好,不用紧张。” “真的吗?” 丁费思肯定道:“真的。” 有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道:“那费大,你对来吻我的要求也是放得很宽松吗?” 丁费思不假思索:“当然不会,那是要呈现给很多人看的影视作品。” 女孩子松了口气,丁费思看见女孩子这样,忍不住笑了:“你喜欢这本书?” 女孩子激动地脱口而出:“我超磕你和校草的cp!” 鹿豫在图书馆等丁费思等了两个小时,不停地看手机,直到傍晚丁费思都没有过来。 他烦躁地把书合上,塞回书架里。 果然是放他鸽子。 丁费思够绝,这是蓄意报复他之前抄袭? 傍晚的霞光像湖水荡漾,一层一层拍进窗内,他俊秀的面孔却只有不耐烦。 走到华大的梦园时,礼堂前却站满了人。 “还好论坛活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费大演叶卡捷琳娜!” “签售会的时候,第一眼看费大就很叶卡捷琳娜啊,原着作者亲自下场,我预报名这个活动真是值了!” 鹿豫停住了脚步,看向梦园门口的海报。 海报上是《下一页的她》的封面。 丁费思的上一本书。 进门的时候,没有人检查是否报名,导致拥挤入场的人很多。 全都是冲着丁费思去的。 他把玩着手机,嗤笑一声。 丁费思还会演戏呢? 时间差不多了,丁费思在后台深呼吸,虽然面相大众的时间不少,但这是第一次演话剧。她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 站在幕布后深呼吸,礼堂的所有灯突然暗下来,只留下舞台的亮着。 大幕徐徐拉开。 一个穿着欧式礼服的女孩向舞台中心走来,头上戴着宽大的礼帽,像一副油画般鲜妍。 并非是极立体的欧式长相,甚至于她看起来太过稚嫩,偏偏是这几分稚嫩,让人毫不怀疑她是那个金枝玉叶的小公主。 大概是为了吸引观众,选段用的是书里为数不多的感情戏部分。 叶卡捷琳娜公主的婚礼。 追光不停变动,追逐着新人的身影。 也在观众席一晃而过。 男演员顺势虚虚托住了丁费思的腰,在众人面前做出借位的姿势。 而追光晃过观众席,祝野冷峻烟白的面孔忽明忽暗,在晦暗不清之中,眼神幽深,长睫微动,盯着丁费思旁边的男人。 侧脸轮廓利落,下颌线的线条在明暗之间如同锋利的薄刃,甚至还戴着金丝眼镜,清凌凌的镜片后,一双冷峻黝黑望不见底的眼睛。 旁边的人不经意拍下来,惊为天人,话剧还没散就把照片发在了论坛里。 “卧槽有生之年,祝少居然戴眼镜了,斯文败类大帅哥我没有一点抵抗力啊!” “清醒点,费大正在看着你。” “我的哈喇子流了一地,果然校草就是校草,永远都是帅哥堆里最能打的。” 但是祝野那张照片的眼神过于冰冷,而且紧紧盯着前方,比起斯文败类,更像是要动手了,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祝野这个眼神,像是想杀了新郎??” “这个表情,简直血洗婚礼现场。” “《他对今天的抢婚计划十拿九稳》” “哈哈哈哈哈哈我去。” 就在众人还在论坛里笑的时候,祝野依旧在现场盯着丁费思看。 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极有压迫感,坐在周围的人看了论坛之后,纷纷看向祝野的方向。 照片里看见,远没有亲眼看见的直观。 如果不故意去看祝野的方向,也注意不到他的眼神,但是代入了论坛的话去看,抢婚感一绝。 “救命,抢婚氛围感有杀到我,我要拜倒在祝少的西装裤下了。” “好A,校草就是校草啊!别的帅哥再怎么帅都没有这种气场。” 祝野不像别的帅哥,一扒就是大堆照片,他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看不清楚脸的偷拍。 但就凭那些照片,他都能被公认校草,气场无疑占了上风。 这一刻,居然让众人重新感受了一遍祝野的强大气场。 他之前上人民大会堂领奖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吗! 好拽! 和台上那个女孩子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气质,但居然诡异地更有cp感,想让人看顶A和小白兔的碰撞。 A得人腿软的校草,这不比什么化学院门面,商科学长都好磕多了! 丁费思不知道台下又在酝酿什么。 谢幕的时候掌声雷动,丁费思弯腰向众人鞠躬。 刚下台换衣服,进了休息室,忽然就被按住,丁费思一惊,而祝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休息室的门上, 眼神晦暗如狼,丁费思面对着祝野的视线,都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你来啦。” 祝野宽大的手掌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不让她动弹,他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丁费思像是还没意识到危险,歪了歪头:“你戴眼镜好好看。” 祝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看?” 丁费思认真地点点头。 她的脸颊白皙,白得透亮,像是白色兔子的皮毛一样纯,大部分时候,她看上去都很无害。 祝野的薄唇忽然落在她额头上,鼻梁,嘴唇,却没有多停留,而是往下试探。 丁费思一惊:“祝野,有监控。” 祝野的热气喷在她下巴上,根本不理会她说什么。 脖颈上的感受分外清晰,丁费思着急了,要挣开他的手,只是祝野按住她的那只手纹丝不动,根本推不开他。 祝野另一只空着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声音低沉:“你叫我一声哥哥。” 丁费思慌乱道:“我不要叫你哥哥。” 祝野解开她上面的两颗扣子,丁费思腿一软:“别…” “叫不叫?” 丁费思挣脱又挣脱不了,只能屈服,闷声闷气道:“…哥哥。” 祝野的薄唇封住了她的唇,一门之隔,路人不时经过,而门后,祝野在和丁费思接吻。 祝野搂住她,怀里是她软软小小的身体:“你再叫一声,哥哥会更喜欢你。” 一阵酥麻从尾椎骨上涌,这句话明里暗里的示意让丁费思心脏都一滞。 而且祝野身材高大,站在她身边,真的像带着小妹妹一样,轻易可以把她抱起来,用手臂环绕着她。 丁费思定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祝野,而男人的荷尔蒙像海浪一样扑过来,她愣住了。 “祝野,你觉不觉得你刚刚那句话,怪怪的。” “哪里怪?” 丁费思说不出口。 第170章 我打断你的腿 她怯怯道:“就是感觉关系不太光明。”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光明过?”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丁费思的耳根都酥了。 她很难把这种直觉说出口,只是愈发觉得哥哥这个词不能再叫了。 之前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现在感觉怪怪的? 祝野松了手,抵在她身后的墙上:“明天晚上,我爸办生日宴,你记得穿漂亮点,我要告诉别人你是我妹妹。” 丁费思头皮发麻:“你能不能不乱说,明明是妻子好吗?” “你现在承认了?不和我闹离婚了?” 她整个人都感觉脚下虚虚的:“祝野,你正常点,明天在生日宴上你别胡说。” 祝野把眼镜摘下来,勾在她上衣衣领上,冰凉的镜脚滑过肌肤,丁费思一颤。 看着她微微颤了一下,祝野反而心满意足地对她呢喃一声:“丁费思,是不是觉得有点刺激?” 她心虚又没好气地道:“刺激个鬼!” “高中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忤逆哥哥。” 丁费思脑瓜子疼:“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高中的时候,要是她就管祝野叫哥哥…丁费思立刻摇了摇头,不能想不能想。 祝野这个死变态,什么都能往不正经的方向带。 丁费思用力踩了祝野一脚,扭头跑了。 刚刚和她一起表演的那个女生,看见丁费思从试衣间出来,刚想叫住她,就眼尖地看见了丁费思衣领上的眼镜。 卧槽,卧槽, 卧槽! 这不是校草的眼镜吗?刚刚她还在论坛看着! 那个女孩子激动地捂住嘴,好家伙,她搞的cp真到她想痛哭。 真情侣就是最牛的! 而丁费思刚走没多久,祝野直接拉开门走了出来,还整了整衣领,全然一个斯文败类和女人耳鬓厮磨完的样子。 糟糕,更上头了。 祝野直接往丁费思的方向跟过去了。 他的语气欠欠的:“走那么快,不要哥哥啊?” 丁费思走慢一点等他。 祝野胡乱摸了摸她的头:“看来你还是要哥哥的。” 她已经开始麻木了:“你…送什么给你爸?” 祝野揽住她的肩膀:“想抄哥哥作业?” “……”她老实道:“我不知道你爸喜欢什么。” “我爸喜欢你妈。”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干脆,丁费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死变态,你下流。” 祝野低下头,薄唇轻轻擦过她耳垂:“本来就下流,你现在才知道?” 丁费思耳根一麻,赶紧推他:“你别在路上这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狗东西,真不要脸。 鹿豫从礼堂出来,想去后台逮丁费思,却找不到人。 一路往里走,休息室倒是没关门,还有人在,门大敞开,丁费思刚刚穿的那条礼裙就在休息室挂着,但是人不见了。 而此刻丁费思还在和祝野吵架。 祝野揽着她的肩膀,语调拉长而慢:“今天给你发消息那个人是谁?” 她不想告诉祝野那是抄袭过自己的人,和抄袭过自己的人当朋友似乎挺没品:“没谁,就一个朋友。” 祝野倒没反驳,凤眸微垂,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思思,说了暂时当这个婚没结,可不代表着分手。” 他的语气轻轻的,却像是警告:“你和哥哥一直闹,难道就是为了背着哥哥和别人谈恋爱?” 路上有个小石头,丁费思没看见,差点被绊了一跤,幸好祝野搂住她,没让她跌倒。 她还没回答他的话,就突然平地摔跤,像是想转移他注意力似的。 他轻笑一声:“还摔跤,心虚啊?” 丁费思缓和着刚刚踢了一脚石头,有些微痛的脚尖。 “谁心虚啊?我背着你谈恋爱,那我和谁谈?” “啧。”他薄唇一张一合,“妹妹,你这演技够拙劣的。” 丁费思推他一下,没好气地提醒道:“死变态,玩够了没有,鬼是你妹妹,你醒醒,你没有妹妹。” 她掐向祝野腰间的肉,不过很不幸,捏住的是祝野的人鱼线,只捏到这家伙的肌肉和骨头。 妈的… 这个家伙为什么是这种身材,掐都没地方下手。 他浓郁俊美的眉宇微扬:“我没有妹妹?”祝野懒懒地道,“那高中和我同桌的是谁?” “非要跟着我,和我坐摩天轮的是谁?”他指尖慢悠悠地挑着她的头发,“还有,以为哥哥不喜欢自己,还在哥哥面前哭的人是谁?” “……” 丁费思脑门三道黑线。 什么鬼。 但是偏偏祝野说的都是事实,只是怎么听怎么欠揍。 祝野的语气越来越慵懒,也越来越欠揍:“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喜欢哥哥不丢人,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哥哥。” 丁费思:“……” 她想骂他自恋,但是仔细一想。 妈的,好像也是事实。 他那个亮瞎眼的论坛私信未读数,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这个风骚的狗东西,为什么会那么招人喜欢? 见丁费思偃旗息鼓,祝野的唇浅浅勾起,牵着丁费思的手过了马路。 走过马路之后,祝野去车库开了车出来,看见丁费思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玩手机,按了下喇叭,掀起眼皮,在夜色和霓虹下看着她,那张脸俊美得让人怦然心动:“怎么,以为你哥哥把你丢了?” “……”丁费思就是累了,坐路边休息一下,没想到居然这样都被他嘲笑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好气地道,“死变态,是我想把你丢掉。” 祝野毫不在意,他都已经被老婆骂得对死变态这个词免疫了,看着前面的路,漫不经心道:“没吃晚饭,吃夜宵吗?” 丁费思拿他的风衣盖腿,有点懒倦地闭上眼睛:“吃。” “妹妹,你想吃什么?” 丁费思把她放在车上的玩偶扔过去,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死变态,别叫了。” “你能怎么我?” 她闭着眼,看不见祝野,但是也能想到那个狗男人暗暗得意的表情。 “我打断你的腿——”她停顿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道,“说的是第三条。” 他突然刹车,在偏僻的校道上,丁费思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倾。 第171章 姐夫刺激吗 祝野像是挑衅一样,慢悠悠地道:“来,现在打断哥哥的腿。” “想打哪条打哪条。” 他的语气轻慢,慢得像是勾引。 丁费思板起脸:“祝野,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不理我?你晚上回家就知道理不理了。”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慵懒的声音像夜风一样飘过来,“你现在不打断哥哥的腿,晚上你就会后悔。” 这近乎于下流的调情让丁费思已经习惯了,祝野就是个死变态。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锐气:“我才不后悔,死变态,你最好所有腿都断掉!” 丁费思今晚登台表演,废了大半精力,实在不想睁开眼睛,就闭着眼和他吵架:“那些女孩子为什么喜欢你,还不就是你长得好点,有钱了一点,学术牛了一点?” “她们是喜欢你吗,她们分明就只是因为你看起来光鲜亮丽,你有本事穷一个我看看——” 丁费思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上了,在闭着眼的情况下,在偏僻的校道上被祝野吻了。 偏偏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她却觉得很舒服。 但祝野只是压着她吻了片刻便松开她,语气欠欠的,“妹妹,你懂一个道理吗?” “女人慕强,所以,因为我强,才有女人喜欢我,要是你哥哥不强,根本就不会有人喜欢。” 他摸着丁费思的头发,轻嗤一声:“但偏偏我强,所以我就算是穷,就算是不好看,也一样有人喜欢。” “你懂吗?” 丁费思伸出舌尖,像小猫一样舔了舔嘴唇,却懒懒的,还是不睁眼:“那又怎样,把你的腿打断,我看谁还要你。” 祝野看见她舔嘴唇了,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舔嘴唇啊?”他往后靠了靠,手臂搭在车窗上撑着额头看她:“嘴上说不喜欢,实际上喜欢哥哥喜欢得要死。” “…我是因为嘴唇干。” “嘴唇干,你之前不舔,哥哥亲完你你就舔?” “……”丁费思终于睁开眼睛看他了,少女微抬起下巴,冷哼一声,倨傲道,“和女孩子吵架,你一点都不男人。” 祝野似笑非笑地移开眸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不男人,你和我结婚图什么,图姐妹情深吗?” 他压低声音的时候,男人的磁性更加明显,哪怕随便说句话都分外蛊惑人心。 丁费思用他的风衣盖住肩膀,衣服上的冷香幽幽传进鼻腔,她突然想气死这个狗男人:“我明明是图你有钱。” “钱?你想要多少?”他启动车子,慢悠悠行驶在校道上,“多少够娶你?” 她闭眼胡说:“起码罗切斯特得分我一半,才能娶我。” 祝野轻笑一声,“原来开法拉利都不够娶你的。”他眉宇微扬,“那我有生之年估计都给不了你。” “不过呢,我有的钱,你都可以胡乱花,毕竟就算是把半个罗切斯特给你,你也花不完,不如跟个长得帅还勉强有点钱的,比如我。” 丁费思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祝野余光扫她一眼,轻嗤道:“开心了?” 她把脸转过去,故意凶巴巴地道,“没有。” “没有你笑什么?”他嘲笑道,“被哥哥帅得控制不住表情了?” 她倔强道:“你才不是我哥哥。” “你是想欲擒故纵?”他慢条斯理地道,“现在不叫,要在什么时候叫?” “难道在”他的话头突然停住了,但丁费思听得懂他的意思。 “……”她憋出一句,”祝野你不要脸。” “一直就不要,还下流,还变态。”他说这些负面形容词,还是气定神闲的,仿佛在自夸,依旧一副欠揍样子。 丁费思忽然下了决心,她咬牙切齿地道,“要不要比比谁变态?” 这话说得突兀,连祝野都顿了一顿,撩起眼皮,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才似笑非笑道:“学哥哥啊?” 丁费思呵呵了一声,而祝野把车停下,牵着她进了一间法餐餐厅。 因为需要预订,祝野来之前已经预订过了。 当门口的工作人员还没开口问个人信息,丁费思就抢先一步说出祝野的名字。 她故意挽住祝野的胳膊, “姐夫,你有带姐姐来这里吃过饭吗?” 工作人员登录信息的手明显一顿。 丁费思满意地笑了笑。 祝野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语气漫不经心地道:“没有,她也没有你漂亮,何必花这个钱。” 引他们进去的侍者努力地压抑住脸上的笑。 丁费思小鸟依人地靠在祝野身上,一脸娇羞担忧:“姐夫,你说姐姐会不会发现我们的事情?” 祝野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语调闲闲:“不会。”他拖着尾调,“要是发现了,不是更刺激吗?” 侍者把他们引进包厢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来,生怕再晚一秒就憋不住笑了。 丁费思很是满意地微微一笑,深觉自己的变态程度已经超过了祝野。 然而她问侍者加一份前菜的时候,侍者听完之后恭敬道:“好的祝太太。” 丁费思丝毫不慌,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我不是祝太太。” 侍者使劲憋住笑,走了出去。 丁费思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刚刚听见我叫你姐夫了,为什么还管我叫祝太太?” 祝野终于像看傻子一样抬头淡淡扫了她一眼,”哦…”他气死人不偿命地道,“忘记告诉你了,这家餐厅,是我名下的产业。” 丁费思:“?” ?? !!! 她难以理解:“那你进自己的餐厅为什么要预约?” 祝野懒懒地抬头看她一眼:“生意太好,就算是哥哥的餐厅,不预约一样没位置。”他欠揍地道,“本来刷脸就能进来,谁知道你替哥哥自我介绍了一遍呢。” 丁费思想起刚刚和祝野的一通表演,尴尬得恨不得长出二十个脚趾扣地而逃。 她把头埋进祝野怀里,绝望道:“妈的,我不活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第172章 他急了 丁费思投怀送抱,祝野往后仰了一点,靠着椅背,搂住她的后腰,“什么都说,那不是没意思了?” “啧。”他摸着她的大腿,“要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妹妹这么变态。” 丁费思结巴了一下:“你…才变态好不好。” “那你不和我比了?” “比!谁说不比!“ 丁费思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突然就上来了,哪怕这胜负欲用的地方有些奇怪,“我才不要输给你。” 祝野勾了勾手指,丁费思下意识把头伸过去,祝野捏住她脸上软软的肉,像是摸一只小动物一样,兴致颇好地捏捏,“那得有个赌注吧,如果哥哥赢了,你给哥哥什么?” “反正我赢了的话,你就不准再提哥哥这个词。” “那哥哥赢了的话,你是不是就一直叫哥哥?”他的手托住丁费思的后颈,大拇指却在颇为欲动地摩挲她的耳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丁费思一狠心:“是。” 祝野慢悠悠地收回手,带着些轻佻又懒散的笑意:“你别后悔就行。” 餐厅和别的法餐餐厅都不一样,别的法餐餐厅大多是控制好时间,一道道地上,一道道地撤掉。 很少摆得满桌都是。 但这家餐厅直接把前菜正餐甜品全端上来了。 丁费思好奇道:“一股脑地上菜,这就是你开餐厅的秘诀?” “……”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温声道,“快点吃,别说废话。” 丁费思没吃晚饭,直接奔着正餐就去了,没吃前菜。 如果要等前菜上完再吃正餐,还得等段时间。 她埋头吃饭的时候不能打扰她,祝野干脆拿出手机来看,扫见论坛里说他像是要去血洗婚礼现场的发言,他默默地,指尖轻轻一碰屏幕。 给那人点了个赞。 被点赞的那个人已经被点了几百次了,但还是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下。 直到刷到一个带实名论坛标签的账号,他顿住了。 因为那个账号名称。 『祝野』 论坛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 “卧槽……我说只有校草和费大最配,校草给我点了个赞,谁敢信?正主亲自下场控评,按头磕啊…” “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被校草点赞呜呜,我只是说了句费大和校草青梅竹马yyds,居然被赞了!!果然,十几岁就认识,两情相悦最带感啊!” “救命,我…只是说商科那个学长也不怎么样,寂寂无名之辈,配不上费大,竟然,能被校草点赞。” 校草那个一向没有什么动态的论坛号,突然多了很多点赞,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校草,他急了,他急了! 祝野看着那些说他和丁费思郎才女貌的帖子,毫不犹豫,大方地每个都点赞,所以众人看见的,就是祝野的主页在不断刷新点赞过的动态。 活跃得简直像个假号 但是消息刷新得越多,众人就越觉得,这个情况,居然有点好笑。 要是现在和费大在一起,校草至于一个人落寞地刷手机,给他们这些夸他和费大般配的人点赞么? “哈哈哈哈这个渣男什么时候这样过,苍天饶过谁!” “该死…居然,居然有点甜,还有点可爱。” 祝野眼皮垂着,难得地颇有兴致地一直刷下去。 因为今晚他的照片被拍,发到了论坛上,今晚论坛上基本都是一片“注定”党,咬定祝丁就是真的,两人没分手。 形势大好,祝大爷乐得看下去。 而他的“小姨子”一心埋头吃饭,根本注意不到他明显变得有些愉悦的表情。 丁费思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口水,抬起头看祝野,拉拉他的衣角,“我吃饱了。” 祝野听见她说话,忽然有点好奇:“你每次吃完饭都要说这句话?” 她不仅是形式化地说说,有些时候,她说这句话时,他没回应,也没抬头看她,她还会扯扯他的衣角,像是一定要让他听见似的。 丁费思迟疑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话:“在福利院要说,说完阿姨就可以收碗。”她顿了一下,“所以我养成了习惯。” 祝野微微勾起的嘴角凝住,唇线逐渐拉平,但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外套给她披上:“知道了。” “以后,可以不用说。”他轻声道,“吃饭就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 丁费思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这么沉默了。 一晚上轻松的氛围似乎被旧事重提打断了。 一开始是没必要说。 进福利院之后,是不得不说。 后来,她好像潜意识里把这句话当成了一条必须遵守的礼仪规则,如果不说,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比如,要赶着让下一个小朋友顶上她位置吃饭的阿姨。 说了这句话,阿姨就会马上过来收走她的碗筷,也不管她需不需要再坐着休息一会儿,就会让她去院子里玩,不要再占着位置。 其实,她那一年因为创伤应激不会说话。 她是说不出来这四个字的。 只能敲四下桌子。 阿姨没听见的时候,她就会去扯一下阿姨衣角。 后来从福利院出来,她第一次在妈妈的家里,吃完饭敲了四下桌子,妈妈不懂她的意思,以为是她没吃饱,还往她碗里夹菜,她推开碗,用手比划着,想告诉妈妈,她吃饱了。 可是妈妈不理解。 直到把那四个字写在纸上,妈妈才懂她的意思。 后来,妈妈去了一趟福利院。 回来的时候,再听见她敲桌子时,忽然就抱住她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别的小朋友,也是那样着急地吃饭,每个人都要说这句话。 她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是身边的人,听见这四个字的含义后,都会心痛地看着她,哪怕只是一瞬,她也看得见。 妈妈是,郑慧言是, 祝野也是。 其实没有什么可难过的,都过去了。 丁费思牵住祝野的手,他难得的,指尖有一点凉,有点僵。 丁费思搓了一下他的手,祝野才回神,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撩起眼皮轻慢道:“怎么?就一下不牵着,想哥哥啊?” 第173章 还不过来 丁费思有心嘲笑他,搓了搓他有些冰凉的指尖:“你手怎么这么冷,难道你宫寒啊?” 祝野不让她再搓,直接牵住她,“十指连心知道吗?”他面色淡定地胡扯,“哥哥是因为一片冰心,十指上才会凉。” “你对什么一片冰心?” “我对什么——”他勾唇看着她,“对小姨子啊。” “……”丁费思沉默一瞬,掐住他的手臂,娇嗔道,“姐夫,今天晚上想去我床上睡吗?” “……” 祝野沉默片刻,果断一把搂住她,忍不住笑了,“自投罗网?” 还有这种好事? 丁费思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祝野乐了,“本来呢——”他轻慢道,”是应该陪着你姐姐的,但是,既然你都盛情邀请了,我肯定不能拒绝。” 服务生把祝野的车从停车场开过来,下了车,恭敬地把车钥匙递给丁费思:“祝太太。” 丁费思破罐子破摔,接过来胡扯道:“祝太太没过来,我是她妹妹。” 侍者愣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道:“好的祝小姐。” 侍者配合得相当妥帖,但却把丁费思口中的她听成了他,还以为丁费思在说她是祝野的妹妹。 想装小姨子装成了妹妹,反而让祝野如意了。 “……”丁费思假装没有听见。 祝野轻笑一声,“走了,祝小姐,还在这儿站着等什么?” 丁费思磨了磨牙,幽幽地道:“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他语调慢慢的,颇是认真。 丁费思幽幽道:“再让你的车在这停一会儿,就可以罚两百块扣六分。” 眼皮一跳,祝野直接把她抱起来,塞进副驾驶,他薄唇无奈地勾起,手压在车窗上俯身看她,语气中有隐隐的笑,“妹妹你够狠的。” “打断哥哥的腿,连车也不想让哥哥开,放在你的书里,这应该叫什么?” 他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禁脔。”夜风吹过,他风衣衣摆微动,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像纳了漫天星星,询问道,“对吗?” 丁费思心上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睛太明亮,以至于忽略了他在说什么。 不由自主地为他心动。 英俊浓烈的面孔就在眼前,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风衣,宽肩窄腰长腿,年轻男人的魅力在迷乱的夜色中让人难以抵挡。 禁脔。 谁要他当禁脔。 想到这个词的含义,丁费思的面色不由自主地红了,夜风似乎变得有些热。 祝野轻笑一声,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回到家上电梯的时候,丁费思也牵着他的手,莫名其妙的,被他那一句话,说得想靠近他。 进门之后,祝野坐在沙发上顺势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 就只是坐着,又不和她说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温融的气氛中滋长,一点点浸透眼底,落在他长长的凤眸里,四目相对,久久地对视,她眼眸中那个俊美的年轻男人的每一寸似乎都愈发清晰。 祝野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忽然轻声道:“你能不能,离哥哥近一点。” 丁费思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祝野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他轻声道,“你知道不是这种近。” 丁费思侧头,看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把头靠在他颈窝里,气息拂过他清晰的颈线,“怎么近?你说给我听。” 他深墨的眸中有熠熠的星光,但是丁费思却无由来觉得那是万星坠落,他轻声道,“无论过多久,我都会觉得,我和你当不成朋友,也不可能是其他关系。” 看见她就有情愫在滋生。 不会因为进入倦怠期,觉得疲惫,也不会因为她离开太久,就干脆放弃。 像她再遇见他时,第一面装作不熟。 祝野做不到。 那一面,她能够当他是一个以前的同学,疏离又场面地说着客套话。祝野这个人,在她这里已经过去了,如果不再遇见,她会和别人谈恋爱,会走她自己的路。 没有祝野。 祝野和丁费思不是一对。 想到会有那一天,他有种莫名的,从来没有过的心脏往无边无际坠落的感觉,空空荡荡,冰冷至极。 丁费思听懂了他的意思,想安抚他,“但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不会有和你成为朋友的可能。” 祝野忽然轻笑一声,扶住她的后腰,不再往下计较,“说得对。” 没必要一直深究,该来的总会来。 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盛情邀请,“小色鬼,要不要摸哥哥的腹肌?” — 祝进华的生日宴办得也算是隆重了,政商两届的大佬不少,送来的贺联摆了一路,上面的落款都是些大佬。 祝进华本身就在教育上有所建树,再者,祝先雄的儿子,人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书香门第里,祝家可属第一流。 丁费思准备礼物也很随意,在国金随便买了块表,写个贺卡就算了。 虽然祝进华不反对她和祝野,但是祝家不可能明着介绍她,她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蹭吃蹭喝一顿就回去,贺礼也不可能会被多重视,她索性就随便买了。 衣香鬓影,人人都穿得华贵,高定的礼裙和定制的西服层出不穷,丁费思不认识那些人,但是那些人的衣服算是顶好看的。 只可惜大多都撑不起来。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和剪裁得体,衣料上乘的衣服搭起来,怎么看怎么怪。 穿西装,穿得好看是矜贵,穿得不好看就是农民企业家。 丁费思坐在角落里,兴趣缺缺地刷手机,祝野也坐在她旁边,幸好,祝野属于穿西装矜贵的那种人,哪怕坐在角落里都不断有人上前搭讪。 丁费思莫名的有点烦,直接靠在祝野肩膀上,那些上前搭讪的年轻女孩子果然少了许多。 虽然是祝进华的生日宴,她妈妈没上族谱,在这种场合里,当然不可能以当家主母的姿态招待客人。 甚至于那些人对于她妈妈还有些排外,丁费思看见费秀有些怅然,脊背挺拔着,尴尬地站在一旁,融不进众人之中。 她拿起酒杯上前拉走了她妈妈,低声劝慰道:“妈妈,算了,融不进去不融了,也不是很重要。” 费秀也清楚,但是祝进华的朋友没有把她当做一回事,到底心里会不舒服。 出身不好,融不进去,被这种场合冷落也是正常。 丁费思把手插进兜里,她今天穿着大翻领的白色流苏衬衫,下面是显得腿又长又直的RAGandBONE的浅色牛仔裤,干脆又利落,但是和宴会厅里的众人格格不入。 她不太在意这些,融不进就融不进,这里的年轻一辈里,有多少个能像她一样年纪轻轻有这种成就的? 靠别人始终不如靠自己。 融不进的环境里,也不必强融。 丁费思正劝着费秀,宴会厅突然喧闹了起来,丁费思看见有不少人拿着酒杯往一个方向走过去了。 祝进华突然把祝野叫起来,让他去那边敬酒,祝野不想动,祝进华还面色一冷。 祝野懒散地起身,很给面子地往前走了。 但却不是往人多的那边走,而是走过来,伸手搂住了丁费思:“思思,我带你去见一个长辈。” 祝野侧头,对着费秀礼貌地一笑:“妈,把费思借给我一会儿。” 费秀被这声妈叫得莫名眼眶一热,温柔地笑笑:“好。” 丁费思被他搂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好奇道:“什么长辈?对你很重要吗?” 祝野神秘道:“对我不重要,对你很重要。” 丁费思不解,但是众人看见祝野,也让开了一条道,那位长辈周身不算拥挤,但是大家的攀谈之意尤为明显。 丁费思看见中间那个人时,忍不住惊讶。 右市长? 祝野和丁费思一靠近,右覃就看见他们了,但目光主要还是投落在丁费思身上,和蔼又温柔地一笑:“费思,好久不见了。” 确实是好久不见,自从市优秀青年颁奖之后就没见过了。 丁费思对于当时右市长给她的激励仍旧心热,女性也可以做到男人能做到的事情。 她是被赞扬言论文章放之四海而皆准,但右市长更甚,能统领一城。 对于右覃,丁费思是崇拜的。 右覃今晚对于攀谈的人都和善地回敬,但是丁费思却是她第一个主动交谈的后辈,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丁费思身上。 丁费思也忍不住惊喜地笑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右覃走了过来,祝野顺势放开了丁费思的手,右覃拍了拍丁费思的肩膀给众人介绍:“这是我的表侄女费思,两个多月前,还拿了市优秀青年。” 丝毫不认识丁费思的人陡然间明白了。 刚刚看见祝家的嫡孙和这个年轻女孩挽着手过来,就猜到这个女孩子可能是祝家嫡孙的联姻对象。只是众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原来是右书记的侄女。 这就难怪了,门当户对,联姻也是正常。 一时有许多人都举杯来敬丁费思,“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建树,不愧是右姐姐的女儿,小巾帼啊。” “祝野不也是华大的博士?我看和祝野也是郎才女貌,相当般配,祝家真有福气。” 丁费思有点懵,她为什么会是右市长的表侄女? 而右覃格外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费思有点内向,不习惯参加这样的场合,就拜托大家多多照顾,不要让我家的姑娘一个人坐冷板凳了。” “怎么会?” “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最喜欢聊天,哪可能让小姑娘一个人坐冷板凳。” 丁费思始终都没能弄懂。而和她攀谈的人已经多了起来,甚至于应付不来,她只能勉强地回答着那些人的问题。 祝先雄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丁费思在打转,他的眉头紧皱:“那个姓丁的在做什么?是直接公开了和祝野的关系?” 秘书问了人,在祝先雄耳边低声道:“右覃不知道为什么,说丁小姐是她的侄女,导致不少人上前攀交。” 祝先雄的脸微沉,不解道:“费秀和右家有交情?” 秘书低声道:“前段时间费小姐去了一趟首都,而右老的妹妹,和费小姐在首都一见如故,认了费小姐做义女。” 祝先雄混浊的老眸微眯,不是太相信,“就因为这样,右覃能这么给丁费思面子?” “大概是右老那边有交代。” “那也太过了。” 祝先雄摇摇头,不过心情倒不算糟糕。 毕竟儿媳能有点背景,也算是好事,说出去没那么难听。 丁费思应付得头晕,心里还在想,右市长为什么说自己是她的表侄女? 大厅忽然一静。 祝先雄凝着眸朝前看去。 杨光贻身后跟着几个人,而他的妻子,那位同样出身右家,和右覃是堂姐妹的右琬,正挽着杨光贻的手。 军人出身,杨光贻身上威压感太强,穿着高定西服都穿出一股肃杀感。 他不是丁费思认为的矜贵那一派,也不是农民企业家那一派,属于是排除在外的第三种。 肃杀得能吓哭小孩子的那种。 丁费思侧头过来看见杨光贻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在这? 杨光贻身后有人低声附耳他几句,祝先雄都起身往杨光贻的方向走。 祝进华居然能请到杨光贻来坐席,这个儿子看来也不至于那么没用。 杨光贻一来,在场的气氛都凝结了片刻,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基本都知道他是谁。在这个圈子里,要说豪门,杨家无疑是第一流。 众人惊讶之余,满腹狐疑,现在祝家都已经能和杨家攀上关系了? 祝先雄走到杨光贻面前,先徐徐地开口道:“杨首长。”声音苍老,但是没有怯场之意,反而坐得住风度。 杨光贻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许久不见祝老,祝老还是精神矍铄。” 右琬生得秀丽,也颇是恭敬地笑道:“晚辈从首都过来,路上耽误了些时间,还希望祝老先生您多包涵。” 被两个出身极好的晚辈捧着,祝先雄一时也颇有面子,他慈爱又宽厚地体谅道:“首都过来,耽误些时间也是正常,能过来就相当有心了。” 对祝先雄这种捧一下就上道的人,右琬心里多少有些不适,但为了丁费思,还是忍了下来。 丁费思感觉情况不妙,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但右琬的声音已经响起,还带着笑意,“费思,你这孩子给祝爷爷添了这么多麻烦,还不过来谢你祝爷爷?” 第174章 结发受长生 顶着众人或惊讶或错愕的视线,丁费思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右琬伸手整了整丁费思的领子,无奈道:“你这孩子。” 怎么在宴会上穿成这样,这多不好看。 就算是不想给祝家面子,这也草率了点,起码面子上得过得去。 但右琬没有多说,只是搂着丁费思,有些抱歉地对祝先雄笑道:“我们家孙辈里就这一个女儿,宠得有点过了,和祝野订婚以来,肯定给祝老先生您添了不少麻烦。” 祝先雄都微不可见地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在众人面前得装出一副慈爱镇定的样子来:“小姑娘活泼些才可爱,在我看来,费思这么活泼,倒是正好和我孙子那个不好相与的性子调和。” 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才意识到,刚刚一直坐冷板凳,就坐在角落里和祝野说话,但是面生得没人认识的女孩子,居然是杨家唯一的孙女? 这身份,未免太令人瞠目结舌。 丁费思听着祝先雄的话,如果不是太多人看着,她的表情可能都要扭曲得打结。 祝先雄这变脸速度,不去唱川剧可惜了。 丁费思勉强牵了牵嘴角,不让场面看上去太尴尬。 祝先雄心里在想什么她完全不在意,但是这场面,让她觉得有点讽刺。 说着是厌弃换亲之名,原来,只是看不起她背后无人可倚仗,一旦有了靠山,祝先雄的嘴脸便变得比谁都快。 杨光贻看了丁费思一眼,对她这个敷衍的样子,很是满意。 本来,就算是联姻,祝家也就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论政商祝家都不济,只是有点名气。但祝先雄这个人,在老一辈口中,都算不得什么值得刮目相看的货色。 钟寒弦刚知道和丁费思结婚的,是祝家的小孙子,面色就不太好看。 杨光贻也不太认可,但是丁费思喜欢,而且调查下来,祝野也算年轻有为,人品才貌都还不错。 而且算起来,祝野的家世背景还囊括罗切斯特。 倒是门当户对。 宴席上来和丁费思攀交,祝贺她和祝野订婚的人层出不穷,几乎整个宴会厅都来祝贺了一遍,仿佛过生日的主角不是祝进华,而是她。 “小思真漂亮,就算是不穿礼服也比我家这个穿了礼服的端庄。” 中年妇女笑着夸赞丁费思,但是她身边的女儿面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什么叫穿礼服都不如人家不穿端庄,妈妈真市侩。 丁费思还被一群不认识的所谓长辈送了一圈见面礼,到头来记住的没几个。 温孤斯整个人僵着,被自己的爸爸逼着去给丁费思道贺,拿着酒杯的手都僵硬,少女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忐忑:“丁小姐,祝你和祝野哥哥百年好合。” 丁费思没有刻意为难她,碰了一下她的酒杯:“谢谢。” 温孤斯如释重负,此刻倒真心地感谢丁费思:“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太幼稚了,我向你道歉。” “你之前已经道过歉了。”丁费思面色平淡,“与其道歉,不如在年纪还轻的时候多读点书,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蒙蔽。” 温孤斯感激又窘迫:“谢谢,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丁费思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而道贺的人已经转开话头,拉着丁费思说话了。 一场宴会下来,丁费思是身心俱疲,但是有杨光贻在,众人的奉承之意连绵不断,像是刻意要表现给她这个陌生舅舅看一样,每个人都很照顾她。 大概,大家都以为杨光贻很疼她这个侄女。 毕竟能从首都特地飞过来,给祝进华庆生,这是相当给面子了。 众人把她从头夸到脚,将她出身华大,还是个大作家这些话,夸得丁费思听到耳朵生茧子。 她自知在文坛只是个小喽啰,但是看在右覃,看在杨家的面子上,每个人都快把她夸得升天。 连同她妈妈都被一群贵妇包围,看着她妈妈明显有些错愕却惊喜的表情,丁费思忽然又觉得,好像这种场面没有那么的令人讨厌了。 起码,她妈妈找到了归属感。 之前祝先雄担心的换亲,在有心人一通打听之后,甚至还反过来夸赞费秀面慈心善,收养了一个好女儿。说祝家,右家,杨家三家有缘分,到头来怎么都是一家人。 说得祝先雄眉眼带笑。 丁费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右覃会说自己是她的表侄女。 因为事实上,就是。 右琬,也就是她名义上的二舅妈,和右市长是堂姐妹。 她妈妈又被右市的姑姑认了义女,说一句表侄女,其实很应当。 直到此刻,丁费思才想起来,她和祝野去葡萄牙之前,她妈妈确实去首都逛了一段时间,还说给她认了一个干外婆。 当时丁费思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总觉得缘分有点,莫名巧合得奇怪了。 右覃看丁费思显然不太喜欢这种环境,把丁费思带了出来。 她的声音很温柔包容:“费思,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突兀?” 丁费思和右覃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右覃忽然停住了脚步,轻声道:“费思,我的姑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但是和你的亲生母亲却亲如母女,你妈妈走了之后,我姑姑一直都很萎靡,在首都第一次见到你的养母时,第一眼还以为是你妈妈。” 右家出身军中,杨家也一样。 右家把杨岚当做自己的女儿,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丁费思面对着右覃宽和秀丽的面容,有些失神,不禁呢喃:“我的养母和我的亲生母亲长得像,所以就被您姑姑认作了义女,是这样吗?” 亲生母亲就是因为和养母长得相似,在新加坡一见如故,成为了朋友,后来,丁费思的妈妈走了,费秀还一意孤行收养了丁费思。 此刻,她的养母也被亲生母亲的亲友善待。 其实,算善有善报。 丁费思已经听懂了,右覃便不想再做过多解释,伸手慈爱地抚摸了一下丁费思的脑袋,手暖得让人想卸下防备,“你不太喜欢这种环境,对吗?” 丁费思确实不喜欢这种环境,她诚实道:“我没有任何背景的时候,坐在角落里,没有人理我,但是您和我舅舅来了之后,人人开始对我阿谀奉承,我觉得,有些讽刺。” 右覃和蔼地安抚,语气温柔:“阿姨也不喜欢,但是生在这种环境里,保持本心最重要,不论世家关系,你也是阿姨很看好的后辈。不要因为旁人态度大变而感到苦恼。” 她的声音如泉水潺潺,“旁人敬你的时候,你拥有更多的自由,但是过许多年之后,别人不会记住你舅舅是谁,外婆是谁,只会记得,丁费思是怎样的人。” 丁费思神思一震。 右覃温声道:“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不要因为突然有了倚靠,就忘记本心。阿姨希望你和以前一样,做个出众的人,不要依赖家世而活。” 走廊里的光线柔和,右覃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丁费思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右覃作为长辈的教化深入心间。 丁费思突然有点羡慕右覃的孩子,有这样智慧又宽厚,恩威并重的妈妈,右阿姨的孩子应该是有极好教养,也极自信的人。 不像她,多数时间都在流离,在小心翼翼。 过于敏感,过于任性。 丁费思小心翼翼,轻轻地点头:“我会做好自己,不被别人影响的。” 右覃温柔地笑笑:“这样就好,费思,你先回去和长辈道个别,不喜欢这里,也不需要长久地做场面样子。大人的事情,大人会处理好的。” 丁费思乖乖地点头:“阿姨,再见。” 右覃笑:“再见。” 丁费思回到宴席上,祝家的人正和杨光贻觥筹交错,她轻轻拉了拉右琬的衣角,道:“舅妈,我先告辞了。” 右琬握了握她的手,右琬的手和右覃的一样温暖,轻声道:“想回去就回去吧,大人的事情,大人都会商量好的。” 听见丁费思主动开口叫舅妈,右琬心里一热。 这算是认了杨家。 祝先雄苍老严肃的面容难得地有些慈爱,面容严肃,眼睛里却透着笑意,催着祝野道:“祝野,你还站在这儿等什么?赶紧送费思回家。” 祝野觉得有些好笑,和诸位长辈道别之后,牵着丁费思的手走出了宴会厅。 “今天吓到了?” 丁费思摇摇头:“吓到不至于,就是突然想开了。” 其实有没有这些关系,丁费思都是丁费思。 还不等祝野开口,丁费思就幽幽转开话题:“没吃饱是真的,每个人都上来和我说话,我一口也没吃上。” 祝野单手握住方向盘,笑了一声:“行吧,哥哥带你去吃饭。” 到梦屋的时候,华晏恰好在。 丁费思熟稔地坐上了吧台,坐在华晏面前等着投喂,和他闲聊:“哥,来吻我的影视剧要播了。” 华晏当时虽然没有买走版权,但是有在来吻我的拍摄上进行投资,要是这部剧的收视好,对华晏来说也是好事。 华晏把海胆鱼籽寿司的碟子放在丁费思面前,轻笑道:“大哥就指着你发财了。” 丁费思贪心地把盘子推回去,懒懒地道:“那能不能给财神爷再加一层海胆?” 华晏垂眸笑着,递给旁边的大将,又加了一层海胆,才把盘子再递回给丁费思:“够吗?” 丁费思很给面子地道:“够了够了。” 华晏洗干净手,从吧台里走了出来,坐到丁费思旁边的位置上:“那能不能给大哥走个后门?” “什么后门?”丁费思好奇道。 华晏给丁费思倒了一杯晚摘白冰葡萄酒,如实道:“我想拍弑神。” 丁费思呛了一下。 祝野给她拍着背,慢悠悠地道,“华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公平竞争?“ “起码你得等竞争对手都在的时候,再公平竞标不迟。” 华晏晃了晃酒杯,不急不忙道:“无尽买了一个大ip,最近估计也没有精力再做别的S级项目。” “你就算让秦竞站在这里,我也一点不担心。” 丁费思喝了一口葡萄酒把气顺下去,她缓过神来,追问道:“你是打算拍电影?” 弑神太短,剧本不够拍成电视剧,拍成电影刚刚好。 华晏点了点头,清俊温和的面容难得有些认真,“导演我打算请刘易。” 丁费思差点没一口酒喷出去。 “你这好像不是打算走后门,你像是要强捧我。” 刘易是什么人?导演里的厉害角色,拿过的大奖数不胜数,文艺片导演里,这位属于神话级别人物。 每一位易女郎都是影后,每一部电影都是封神之作。 华晏居然想请刘易导演拍她的弑神? 她的剧本够格吗? 丁费思想着,就这么说了出来。 华晏居然认真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够格?刘导在圈子里点名要拍弑神了,你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吗?” 她错愕不已:“什么时候的事情?” 点名要拍弑神,怎么她这个原着作者一点都不知道? 华晏把手机拿出来,点了几下,推到丁费思面前。 视频里是一个包厢,刘易就站在正中央,拿着杯子,半醉不醒还指点江山:“你们都别跟我抢,弑神这个剧本我老刘必拍,到时候,在柏林拿奖,每个人都去看啊。” 周围的人赶紧拉住他,不让他跌倒。 丁费思:“……” 这就是传说中的名导吗?一放话就是柏林拿奖,未免太猖狂了。 华晏好笑地把手机收回来:“不出意外,这几天刘导就会联系你了,我们只管投资,具体的事情,刘导都会负责,对于刘导的水平,你总该信得过吧?”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位导演的水平,确实有目共睹。从业几十年,从无烂片。 但弑神现在还在参赛中,连拿奖都没有,她不好这么快就定下来。 第175章 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试探道:“要不,等弑神拿个奖再说?” “也是。”华晏轻笑一声,“我也觉得弑神该拿个奖,拿奖和不拿奖,确实价值不一样,到时候再谈也可以,但是你得先把后门留给我。” 丁费思咽下一口海胆,咕哝不清地道:“行。” 华晏忽然道:“其实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要谢你。” “什么事?” “前几天我去相亲,正当没有话说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提起想投资一部电视剧,但是没能成功,投资已经溢出了。” 丁费思有种莫名的预感,追问道:“那个女孩子该不会想投资来吻我吧?” 华晏没说话,但是对她微笑了一下,相当于默认。 丁费思瞬间懂了。 她居然成了月老? 她好奇道:“那个女孩子我认识吗?” “不算认识,但你应该知道她。”华晏微笑道:“因为来吻我,她给华大捐了一栋实验楼。” 丁费思:“?” !!! 原来捐实验楼的那个狂热书粉是那个女孩。 这是什么缘分! 她错愕道:“我这是阴差阳错给你们牵线了?” 华晏深以为然地赞同道:“那个女孩一开始对我毫无兴趣,但知道了祝野是我弟弟,原着作者是我弟媳之后,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华晏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可爱,无奈地笑笑:“看来还是你的魅力比较大。” 丁费思八卦道:“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华晏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其实很普通,就是看电影,吃饭,牵手。” 丁费思很是义气地道:“大哥,你加油。”她举起杯子和华晏碰了一下,“希望你早日脱单。” 昏黄的灯光扑满华晏如年轻野马的眸子:“说起来,那个女孩子和你本来也应该认识。” 丁费思一愣:“啊?” 华晏笑道:“她的堂妹是秦竞的女朋友。” 祝野轻嗤一声:“她的脑子理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还是别说的好。” 本来丁费思没有非要了解,但是祝野一这么说,就忍不住证明自己,她推了推祝野,不服气道:“你说,我肯定理得清。” “行。”祝野慢悠悠地转着手上的戒指,“华晏相亲对象叫温莞,秦竞女朋友叫温柔,温柔就是右市长的女儿。” “照理来说,你和温柔这个世家关系,温柔算你表妹,温柔都这么叫了,她的堂姐温莞,和你称一句表亲也是过得去的。” 丁费思果然理不清楚。 她晕晕乎乎的,就听明白一句。 ——秦竞女朋友,是右市长的女儿。 原来那个女孩子,就是右阿姨的女儿。 难怪气质出众。 也是,有右阿姨那样的妈妈,很难不出众吧。 杨家和右家世交,温柔叫她一声表姐也是应该。 但丁费思突然灵光一闪:“那秦竞是我表妹夫?” 祝野:“?” 华晏:“?” 祝野沉默了一下,幽幽道:“好像没有错。” 华晏犹豫了片刻:“是对的。” 丁费思莫名其妙有点得意,好像辈分一下就高了。 她感叹道:“缘分啊。” 不知道秦竞知道之后是什么表情。 她好奇道:“那秦竞和温柔现在知道吗?” 祝野憋着坏,故意吊着她:“温柔应该是迟早都会知道的,但是秦竞——” 她连忙道:“秦竞怎么了?” 祝野扬眉,似笑非笑道:“秦竞到现在都不知道温柔是右市长的女儿。” 右覃身居要位,为了防止别人走后门,也为了防止有心人陷害,完全把自己的女儿屏蔽在世家之外,不允许她和富二代圈子里的人待在一起。 不收礼,也不允许女儿收礼。从衣着到用度,全都和普通人家一样。 毕竟这个位置上的人,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右覃的女儿叫什么,在哪里念书。甚至以为右覃的女儿在国外。 秦竞完全不知道是正常的。 丁费思震惊道:“那你怎么知道?” “偶然看见了温柔和右市长待在一起。”祝野慢悠悠道,“而且,因为杨家和右家的关系,你我迟早都会知道。” 丁费思忽然想起了杨梓,呢喃着:“那杨梓前女友是温柔…该不会是…” 想联姻吧。 或者说,因为两家的世家关系,想亲上加亲。 她自言自语,祝野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祝野只是摸摸她的脑袋:“真聪明,你还是理清楚了。” 丁费思喃喃道:“如果杨梓和温柔之前是出于联姻的目的,才交往的话,其实…分了也挺好的。” 祝野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又知道是出于联姻目的?” “不是联姻那是什么?” 丁费思艰涩道:“这个世家关系,很难不是出于联姻吧。” 祝野慢悠悠道:“听秦竞说,杨梓追了温柔两年才追到她,而且温柔和杨梓分手的时候,状态看上去并不好,秦竞对此相当苦恼。” 丁费思咋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秦竞喝醉之后对着我说了无数遍。”祝野嘴角无奈地勾了勾,想起秦竞每天都和失恋了一样半夜把他叫出去喝酒,他嘲笑道:“我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杨梓这个情敌,算是劲敌了。 或许在学术,名气上面,杨梓比不过出身影视世家的秦竞,但是,在背景方面,秦竞和杨梓完全没得比。 政商谁更有话语权,不言而喻。 秦竞平时一脸淡定,实际上很忐忑。而且温柔的表意也不是那么清晰,谁知道在温柔心里,秦竞和杨梓孰轻孰重? 杨梓是温柔的初恋,这句话,秦竞已经在祝野耳朵边上唠叨不下百遍了。 祝野听得头疼,很想按住秦竞,告诉他要么干脆点直接问,要么别像个女人一样唠唠叨叨。 丁费思忽然忍不住道:“我们,好像有点八卦。” 不是有点,是太八卦了。 当事人估计都没捋清楚,但是他们这些局外人却把这些关系捋得明明白白。 “我们本来—”祝野懒懒散散地倒酒,修长的手指抵额,另一只手晃了晃酒杯,“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丁费思一愣:“好像是哦,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正经人应该是秦竞温柔那样的。 华晏微微一笑:“别带上我,我很正经。” 第176章 帮我遛狗 丁费思:“……” 对,大哥你确实很正经。 学医做厨师,做生意走后门。 三个人正在聊着天,大概是生日宴那边已经结束了,右琬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丁费思接起那个陌生号码,那头传来右琬的声音:“费思,我是二舅妈。” 丁费思睫毛微颤,垂下了眸子:“嗯。” 右琬轻声道:“二舅妈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褚烟的身份查出来了,是你四舅舅的私生女,所以你妈妈的遗产已经在收回,你外婆会挑个日子转给你。” 丁费思猜到会有这一天。 一个母系遗传鉴定就可以搞定的事情,杨家不可能拖太久。 “谢谢舅妈。”她低声道。 右琬斟酌着试探道,“你有回首都常住的想法吗?也不是说非要住在老宅,你妈妈遗产里有几处房产,你可以时常过去小住,熟悉一下家里。” 是她妈妈的遗产……是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 丁费思轻声道:“我会考虑的。” 古文大赛还有得比,她每隔半个月要去一趟首都,其实每次都住酒店,一次住三天,也很没安全感。 如果是妈妈留下来的房产,她肯定要拿回来。 下次古文大赛就在后天,其实她明天就可以去看看。 “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吗?我想…去看看妈妈住过的地方。” 想到亲生母亲,丁费思有些失神。 右琬当然是求之不得。 地址很快发了过来。 右琬叮嘱道:“房子都有专人在看护,你可以搬点自己的东西过来,直接入住都没问题。” 丁费思收到地址的那一刻,立即开始看机票,想马上飞到首都去看看妈妈住过的地方。 饭也不吃了,一心想着快一点定下来。 祝野把外套脱了,点了根烟,“你打算搬点什么过去?” 丁费思头也不抬,“你把烟掐掉。” 祝野乖乖掐了烟,“哥哥也想跟你去。” 丁费思终于抬起头来:“你想让我包养你?” 祝野扬眉:“你养吗?” “养。”丁费思正想着她没什么东西可以搬过去,“搬点你的东西过去摆摆,凑点人气。” 她没什么东西,也就是那些衣服,杨家安置的衣帽间她也没动过。 也没必要搬那些。 很久没住的房子,搬些东西进去会更有人气。 但是丁费思没想到,祝野能搬的东西那么多,价值不菲,要是走快递,保价也未必安全。 大概率只能托运。 她挑的都是些祝野用的频率不高,但都在用的东西。 不怎么拉的大提琴,还有摆件和一些衣服。 丁费思第二天值机的时候一称,足足二十多公斤。幸好在机场可以推行李车,下了飞机有人接,不然她自己恐怕要拉断手。 但是第二天在机场大厅,丁费思意外看见了秦竞和温柔。 本来只有温柔在,但是秦竞突然出现,帮温柔提行李箱。 丁费思津津有味地看着,还把墨镜都摘了下来。 表妹和表妹夫,怎么感觉听着这么爽呢? 秦竞突然把温柔抱了起来,周围不少人看了过去,还有人拍照。 无他,画面太过养眼,而且秦竞本人小有名气,在比赛中吸粉无数。 到了首都,果然有人接机,丁费思也不用提那二十公斤的行李,一路到了杨岚的故居。 是栋环境极好的别墅,还有管家和安保。 因为有专人在打理,屋子很干净。 丁费思走进杨岚以前住过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了摆在正中的艺术照,是她妈妈以前的样子。 年轻,清贵,温雅。 丁费思忍不住鼻头一酸。 这里处处都是有人住过的痕迹,甚至于桌上还有泛黄的,没有写完的纸张。 丁费思拿起来看,娟丽的字迹记录着妈妈在俄国的所见。 字里行间都是兴奋与雀跃。 但是往下看,妈妈的生机似乎一点点被打散。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字迹有些晕开,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失手倒了水。 『我们流淌相同的血,我们深爱彼此,我们是亲人,爱人,仇人,是欲望,禁忌,同胞,是绝望,背弃,远离』 丁费思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句话的戏剧张力相当强。 大概是…她妈妈写的故事?但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可能丢失了一部分,让她也没法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丁费思珍而重之地将那沓手稿收起来。 要是找到了全部,也许妈妈以前写的故事还可以整合出版。 躺在妈妈躺过的床上,身心有股难以言喻的,像是从脚底开始生长起幼芽,而后被苍天大树包裹的感觉。 躺了一会儿,丁费思把房子全都逛了一遍,又走出别墅,在小区里瞎逛,却没想到遇见了秦竞。 她错愕道:“秦竞?” 秦竞显然也有些惊讶,但是面上不显,只是温润地笑笑:“真巧,到哪里都是邻居。” 丁费思看着他遛的狗,好奇道:“你在这边养狗,平时怎么照顾?” “不是我的狗,是邻居的。” 丁费思弯下腰,摸了摸那只萨摩耶,那只白色的萨摩耶一点防备都没有,只是伸着舌头让她摸,她逗着狗笑道:“好乖的狗狗,不像我家那只,明明是边牧,却和二哈一样喜欢拆家。” 不知道是哪个邻居的狗,要是她也能遛遛就好了。 一个老头背着手从后面走过来:“小姑娘这么喜欢我的狗,要不抱回家养两天?” 丁费思回头,看见来人,有些惊诧:“杜老!” 杜帘鸠见是丁费思,也略微惊讶:“原来是你这个小后生,怎么,不写字出来逗狗?” 丁费思连忙站起来,面色微红,紧张道:“我天天都写的,只是出来散个步。” 杜帘鸠鹤发童颜,不像丁费思以为的难以接近,反而是平易近人,“你那个弑神,写得算是不错,但拿奖还有点问题,你等会儿过来一趟,我给你指点指点。” 丁费思求之不得:“谢谢杜老!”她激动得手足无措,在偶像面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杜帘鸠倒是和蔼地笑笑:“吃饭没有?” 丁费思红着脸摇摇头。 杜帘鸠从秦竞手里接过狗绳:“正好,你和秦竞都到我家去吃饭好了,两个小后生,平时轮流帮我遛遛狗,这饭算是报酬了。” 第177章 要不要打个赌 杜帘鸠家里空荡,萨摩耶主动把拖鞋叼给客人。 “朱阿姨,多炒几个菜,有客人。” 保姆连忙应了。 杜帘鸠从书房里翻找出一沓打印资料,丁费思定睛一看,居然是弑神。 现在弑神还没有出版。 杜老居然全打印出来了,丁费思有点汗颜,她的书何德何能被杜老这样端正地翻看。 杜帘鸠反而向她说了句抱歉,“老花眼了,看屏幕看不清楚,要读只能打出来了。” 丁费思连忙道:“不商用就没版权这一说,您不用介怀。” 杜老坐正,开始和她说话, “其实你的笔力很老辣,叙事风格也很大胆,如果满分是十分,这本书能打十分,但是——” 杜帘鸠停顿了一下,“你这本书其实可以写到十二分。” 丁费思正襟危坐:“请您指点。” 杜帘鸠认真道:“你知道周琛吗?” 周琛? 丁费思有些狐疑,却点头:“知道。” 周琛不过二十六七,却可以入围茅盾文学奖,而且也是历史作家,是她极为敬仰的前辈。 只是杜老为什么提周琛? 杜帘鸠提起这些厉害的后生,也不由得感叹道:“他最擅长在时间和空间上做手脚,把不同时间发生的事写在一起,让读者以为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所以,他的书,常常是开头即结尾,或者中段即结尾,明晃晃把结局告诉了读者,但是读者却不知道,最后才恍然大悟。” 丁费思准确捕捉到杜帘鸠的意思,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用这种诡叙法?” 杜帘鸠把那沓纸张翻开:“你看,主神裂地生海,淹死生灵这个情节,其实就可以往后放一放,再把前面情节里,主神受到欺辱后包容众生的情节迁移过来。” 丁费思脑中弦一紧:“那就可以让读者误会主神堕魔的时间!” 杜帘鸠赞许地点点头:“你笔下的主神,本就是朦胧的,从始至终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一直都透过魔的视角去叙述。” “其实越是捉摸不透,主神就越高深莫测,神性就越强。如果用上诡叙手法,可读性和重复观看的可能性会更强。” 杜帘鸠认真地翻看弑神的打印稿:“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事写在一起,让读者以为是事情的发展有连续性,这种手法,你们历史作家戏说历史时,其实应该常用,相似的因,能导致天差地别的果,戏剧效果会更讽刺。” 丁费思醍醐灌顶。 弑神这本书,确实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也很适合这么操作。 顺叙,和倒叙,诡叙,当然是不一样的。 她由衷感激道:“多谢杜老指点!” 杜帘鸠把眼镜摘下来,动作缓慢地擦了擦眼镜:“你研究生的导师选了没有?” 丁费思一懵,突然被杜帘鸠问起选了研究生导师没有,她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忍不住破土而出。 杜老他不可能是无缘无故问的吧? 她莫名地紧张道:“还没有。” “那正好。”杜帘鸠温和地平视着她,“我虽然不带学生了,但是如果和华大申请,还是能带的。” 他气定神闲,沧桑低哑的声音如一潭水平静,“你念研究生的时候,记得投我门下。” 几十年前,他还在华大教书,现在,他教过的学生一个个都已经开始带自己的学生了。 他也成了名誉教授,按理来说,应该退休养老,但是这个孩子太有天赋,又毫无章法。 如果不带,他深感惋惜。 丁费思震惊了。 杜老要收她当学生? 她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大喜过望,竟然说不出话来。 杜帘鸠以为她是犹豫,出于关心,他询问道:“有什么顾虑吗?” 丁费思反应过来,连忙道:“没有顾虑,晚辈是太开心了,我根本不敢想能成为您的学生。” 但她也有顾虑,紧张到手心出汗:“但是我本科期间没有念国文…晚辈怕水平太差。” “这个水平。”杜帘鸠把弑神稿子收起来,淡然道,“在你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我不会随便收学生。” 杜帘鸠给了个很中肯的判断:“你的天赋,和你妈妈不遑多让,甚至于连文风都非常相似。” 丁费思一惊:“…您认识我妈妈?” “杨岚是我的学生。”杜帘鸠惋惜道,“可惜中途退了学,否则就你妈妈对文字的敏感程度而言,今时今日早已在文坛有了一席之地。” 丁费思苦涩地笑笑:“但是我妈妈已经走了,再没机会听见您的夸赞。” 杜帘鸠见她提及亡母,面色凝重,就想着开解她,转而道:“以前你妈妈买这处房产,是想着时常能来请教我,现在正好,她没能来,你替你妈妈好好学。” 他感慨道:“也算是完成她的遗志了。” 能成为杜老学生,和妈妈的遗憾,两件事情混杂在一起,只让她觉得五味杂陈。 回到家里,她想起杜老的那些话,又把妈妈的手稿拿出来看。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纸页。 『我不愿做你的笼中之雀,你的笼中遍布病态的芒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孽海,若我沉溺于欲望之中,血缘会将一切都血淋淋的撕开』 『我请你不要再看着我,你的眼中有令我堕入深渊的渴望』 确实和杜老说的一样,妈妈和她的文风有相似之处,不过…妈妈这到底是在写什么? 为什么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 丁费思继续往下翻,字迹越来越潦草,可又力透纸背,不知道是不是想借文字留住什么。 『我想起十六岁时,在巴黎铁塔上观景,你对我说爱,我问你爱是什么,你只以一个吻回答我,却并不告诉懵懂的我,我们之间的爱,不该是这样的。』 『我说你欲从政的愿望俗不可奈,你却只是抱紧我,告诉我杨家该有能顶天立地的人。』 『姓杨,是不是水性杨花的杨?我期盼那是杨柳的杨,是二十四桥河畔青青杨柳的杨,我希望留你,可我也自知,你也姓杨,你的杨,是杨柳岸晓风残月离场的杨』 一个猜测从丁费思心里涌起,可是因为太荒谬,她不敢去想。 可她拿着那些手稿的手都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害怕,她居然背后发凉。 妈妈是什么意思? 这些手稿里的“你”“我”,指的是谁? 是不是和妈妈离开杨家有关? 她心惊肉跳地继续看下去。 『我说不喜欢你的未婚妻,你只是告诉我,不要任性,我想起从前,我轻蔑不喜欢的东西时,你会吻我,告诉我,阿岚说的话,都是对的』 『她大概是被我们接吻的场景吓到了,否则怎么会这么着急地退婚?』 『……』 丁费思的手僵直得捏不住纸张。 妈妈是在写日记,还是写什么故事?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心脏也像是要跳出胸腔。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丁费思被吓了一大跳。 是祝野的电话,小区安保森严,要她过来带他进去。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把电话挂断之后,匆匆忙忙把手稿收起来,也许是因为深觉这些手稿内容不一般,丁费思藏得很隐蔽,塞进了床垫底下,才起身出去。 祝野闲闲地站在门口,单手插着兜,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愈发显得皮肤烟白得突兀,俊美和漠然同时汇集在他身上,虽然年轻,威压感却让人不敢逼视。 和门卫说了祝野是她先生之后,门卫认真把信息记了下来,放他们进去。 祝野忽然低笑一声,丁费思好奇道:“你笑什么?” 他伸出一只手来牵她,“你说我是你先生的时候,让我想起三个多月前。” 他特地折回去,告诉门卫,她是他太太。 现在,真的是了。 听见她自然而然地对门卫说,他是她先生,还替他填了信息。 用了三个月,他终于名正言顺。 丁费思还想着她妈妈那些不明不白的手稿,脑子里混混沌沌。 心里有一个猜测,却又万分希望不是。 祝野停住脚步,懒懒地道:“思思,你怎么不理哥哥?” 丁费思脑子里的弦一崩,哥哥两个字似乎在她的所有疑惑中成为了线索的主导。 她强颜欢笑,扯了扯嘴角:“杜老也住在这个小区里,你说巧不巧,而且他还说我读研的时候可以选他做导师。” 祝野有些意外,浅浅的笑意从他眸中一缕缕荡漾开来,深墨的眸子间像是湖水起了涟漪。 “思思,你好像开始走运了。” 丁费思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但祝野这么一说,她深以为然:“最近的运气似乎是挺好的。” 祝野一来,只是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她却仿佛找到了依靠,不再那么慌张。 丁费思挽住他的手臂:“我带你看一下我妈妈,我妈妈房间里有她年轻时候的写真照。” “好。”祝野的声音轻慢着却带着笑意,她心上那些风波都轻易被抚平压了下去。 丁费思兴致勃勃地带着祝野去看杨岚的照片。 “怎么样?我妈妈漂亮吧?” “是不是比我还漂亮?” 艺术照里的女人和婉文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气质却很出众。 美胜在了感觉,但是皮相上,丁费思要更胜一筹。 丁费思没有那种似蹙非蹙的宫眉,取而代之的是天真和灵动,弯眉贴合着眼型弧度,和谐又干净,毫无那种隐隐有痛楚迸发的美感。 祝野站在艺术照面前揽住了丁费思,没有多着眼,淡定地开口哄她:“妈妈长相出众,所以才能生出丁费思这样漂亮的女儿。” 被祝野夸漂亮,丁费思总是忍不住得意。 虽然祝野已经夸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听都还是很开心。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漂亮。 丁费思和祝野挑了一间稍大的房间做主卧,但想了想,丁费思又另腾了一间出来。 她理直气壮道:“祝野,要是我和你吵架了,你就睡这个房间。” 他在走廊里看过道上挂着的油画,慢腾腾地随口应道:“吵架,也不妨碍我和你睡一张床。” 女孩子的声音又咕哝不清地反驳了几句,而后没了声音。 而祝野面前,光是莫奈的睡莲就有两幅,如果算上丁费思后来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那一幅,就有三幅。 睡莲的花语是纯真,但莫奈的睡莲,只有寂寞寥落,与杨岚眉眼间的忧郁如出一辙。 祝野进了房间,丁费思却坐在她妈妈的房间里出了神。 再看见那张放手稿的桌子时,丁费思仿佛看得见一个眉目与她极肖的年轻女人,坐在书桌前写字,而背后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倾身抱住她,年轻女子与他耳鬓厮磨,轻声叫一句什么。 会是什么? 哥哥。 没错,很可能是哥哥…… 这些手稿处处都透着不正常。 想到这里,丁费思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祝野突然应了,靠着门看她,似乎是有些好笑,“突然愿意叫我哥哥,有花招?” 丁费思没想到祝野就在门口,只能忽悠过去:“你这狗男人怎么心眼这么多。” 叫哥哥有什么的,管喜欢的人叫哥哥很正常。 丁费思的心脏一滞,对,管喜欢的人叫哥哥很正常。 祝野慢悠悠地道:“秦竞说,不放心温柔自己在酒店住,想把她带回家,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让我问问你,怎么能让女孩子同意跟他回家?” 丁费思错愕,秦竞不像这种人啊。 祝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慢条斯理地嘲笑道:“你想什么呢,他女朋友有腿伤,行动不便,秦竞怕他女朋友二次受伤。” 丁费思想起右覃,右阿姨家教那么严,温柔再怎么行动不便,也不会冒然住到男生家里去吧? 她慢悠悠地道:“我觉得不太可能,除非温柔真的二次受伤,到了需要人照顾的程度。” 对于这个只见过几次的世妹,丁费思相当有好感,对于对方的人品也很认可。 祝野只是垂眸轻笑一声:“思思,你永远不知道男人能有多少办法骗女孩子。” “要不要打个赌?” 第178章 男人都一样 “赌就赌,谁怕谁?”丁费思抱着胸质问道,“不过,你输了怎么办?” 他懒洋洋地靠着门框:“随便你向我提一个要求。” 丁费思挑眉:“行啊,那我也是,除了让我叫你哥哥以外都可以。” 祝野像是已经想好要什么了,薄唇浅浅地勾了勾:“好。” 祝野出去之后,丁费思又翻出那些手稿来看。 字迹似乎越来越潦草,后面的字迹,丁费思要相当认真才能辨别出来。 『考上之华后,人人都说我已成人,可以自由些,连妈妈都在为我相看才俊,你却不允许我和旁人亲近,又恒久地背弃我。』 『你的目的,难道是要让我成为一片荒芜?』 丁费思把手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却是再没有了明显的头绪,也不再提到关键信息,她只能先把手稿放下。 现在闲下来,丁费思才猛然想起。 今天中午她在杜老那里吃饭时,还见到了杜老的外孙,对方是历史系的,当时相谈甚欢,但忘记要对方联系方式了。 这脑子真是不够用了。 丁费思立马问秦竞要对方的微信,却没想到秦竞犹豫了。 她还以为秦竞也没有杜老外孙的微信,但秦竞却突然委婉地来了一句,『你和祝野吵架还没有和好吗?』 丁费思一懵,『说的是哪场架?』 他们天天吵架,天天和好。她哪知道秦竞说的是哪天的架? 但是过了一会儿,丁费思才陡然反应过来。 秦竞怕不是以为她想气祝野,所以才拜托他要帅哥微信? 丁费思怔了怔。 这未免太善解人意了。 估计是秦竞不希望他们两个关系继续恶化,所以才委婉地提醒她,要了这个微信,祝野可能会更生气。 觉得滑稽之余,丁费思忍不住啧叹,看看人家,再看看祝野。 祝野就会气她,人就是不能比,一比这落差就出来了。 但抱着想整祝野的心,她直接和秦竞说,请他帮忙要一下联系方式,她和那位学历史的帅哥一见如故,想和对方当朋友。 她拿着手机,颇有兴致地看向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的祝野。 祝野正在看书,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来临。 第二天的古文大赛,丁费思一开始先坐在观众席。 其实观众席里的备选选手全都已经筛选过一轮,哪怕就是一个个上,丁费思也会留到最后。因为她是这其中最强的。 节目为了节目效果,还把她放在观众席里,和百人公平对诗。 飞花令飞过几轮,人数呈两位数的趋势减少。 速度,才思缺一不可。 但凡十秒内没有答出来都会直接淘汰。 最后站在台上,只留下丁费思和温柔。 丁费思听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自华大的丁费思,本场为我们展现了不俗的风采,成为本期比赛最后一局的踢馆选手,将与温柔进行下一场对决。” 温柔素来文静,但是看向她的眼神,不免有些惊艳,亦有见到势均力敌之人的惺惺相惜。 丁费思也一样,温柔的知识储备比她想象之中要强。 退场的时候,温柔因为腿伤没办法行动,丁费思才意识到她的伤原来这么重。 她主动上前叫住了温柔:“我背你下去吧。” 温柔还不好意思的时候,丁费思直接把她背起来了。 背自己的妹妹,感觉也不算亏。 想到温柔将来知道她们之间有亲戚关系时的惊讶表情,丁费思就莫名有种期待感。 她二十多年来都不敢主动去融入哪个环境,突然跳出来一个外家,兄弟姐妹都有了,暂且不论亲疏,丁费思对于温柔,是很有好感的,这种好感大多来源于温柔的妈妈右覃。 她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从隔壁演播厅出来的秦竞,秦竞先和她打了个招呼,丁费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秦神,上次请你帮我要的帅哥微信呢?” 秦竞温和地道:“你哥哥也许认识更多。”出于夹缝中生存的心态,秦竞很是有风度地微微一笑,求生欲爆棚地道:“你可以问他要。” 总之,别问他要。 拜托了。 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帅哥微信。 如果让祝野知道,估计能把祝野气死。 祝野这人,别的事情还好,一遇上丁费思的事情就会斤斤计较。 大概两年多前,祝野实在找不到丁费思的一点线索,秦竞劝祝野要不算了,这世界上,肯定还有很多会比丁费思好的人。 以后遇到的女孩子,可能会比她优秀,漂亮,心软。也不会这么一声不吭地就突然消失。她能直接离开,就说明祝野在她心里其实也不算什么。 恰好祝野那天喝得有点多,于是,在夜风中狠狠剜了他一眼之后,祝野,他很是记仇地,删光了,秦竞的期末论文。 不是一篇,是每一篇。 当时距离交稿截止,不到十个小时,秦竞从来没有离死亡那么接近过。 从那天开始,秦竞不会再说丁费思一句不好。 祝野平时从不在重要的事情上开玩笑,会这么反常,是因为丁费思对于祝野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寻常。 对此,秦竞是最清楚的人。 而且祝野这家伙腹黑得很,最清楚打蛇打七寸,生气了,不会风度尽失地揍他一顿出气,只会在不声不响之间,找到最能让他崩溃的法子整他。 秦竞实在是敌不过。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哪怕秦竞当时没见过丁费思这人,在祝野喝多了,拍着他肩膀痛哭,说天底下丁费思最漂亮的时候。 秦竞都能很是违心地附和一句,你说得对。 以至于秦竞第一次真正见到丁费思的时候,他的情绪都不是『哦,不过如此。』也不是『原来祝野说的都是真的,丁费思真的很漂亮』 而是,救星,她终于出现了! 听见秦竞的话,丁费思嘴角一抽,认真地感慨道:“找他要帅哥微信,那我不如找死。” 秦竞艰难地微微一笑。 你懂就好。 秦竞看向温柔,温柔也正好看过来,无言间四目相对。 秦竞眸中泛起轻微的潋滟笑意。 丁费思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旁边露出了姨母笑,仿佛老姨母送姑娘出嫁,慈祥又欣慰。 但一想,人家谈恋爱,缱绻暧昧。 她谈恋爱,刀光剑影,拳打脚踢。 她又暗暗感叹,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中午吃饭的时候,丁费思和温柔闲聊。 说到来首都时,她带着四十斤的行李过来,丁费思忍不住控诉了祝野一句,却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的是哥哥,没有说祝野的名字。 而温柔下意识以为丁费思说的就是亲哥哥,还感叹道:“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 温柔说这句话的时候,丁费思才愣住,恍然反应过来,她刚刚叫祝野哥哥了。 一时之间,忍不住联想起妈妈那些手稿。 妈妈手稿里提到的那个男人,会是谁? 杨光贻,杨步龙,杨尧天… 还有一位,身居高位,常能在新闻里见到,但是她还没有真正面对面见过的杨怀瑾。 她的大舅舅。 妈妈提到的人,给予她无限痛苦和渴望。 那个人真的是妈妈的兄长,还是她误会了? 想到这里,丁费思忍不住道:“好个屁,我巴不得他滚出我家。” 一时之间,脱口而出,她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祝野,还是在说妈妈手稿里的人。 令人厌烦的人。 温柔也察觉到了她不太对劲。 因此深有感触,原来丁费思和哥哥的关系这么恶劣。 丁费思这么和气的人都对哥哥深恶痛绝。 那位哥哥一定很难相处。 温柔喝了一口酸奶,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下去,强行转移了话题:“你也是中文系的吗?” 丁费思摇摇头:”不,我是商科的。” 她坦诚道:“实不相瞒,复读了一年分数仍然太低,要报华大,只能报商科。” 温柔很意外,因为丁费思在台上展现的能力完全不像是复读才能考上华大的人。 丁费思见怪不怪,每个人都以为她念商科是因为有个性,大多不会想到她是分数不够。 丁费思撑着脸,懒散地搅拌着汤,张口胡说八道:“高中混了两年去写小说,没怎么读上书,你要是想看霸道总裁,恶魔王子文,我送你一本我的签名实体书啊。” 温柔诧异地反问道:“霸道总裁?” 丁费思随手就从包里抽出一本漫画封面的书,拍在温柔面前。 温柔定睛一看。 恶魔祝少的娇妻:第99次逃婚。 是来吻我的第一版出版名。 当时为了迎合市场,迫不得已变成这个新媒体画风。 因为书里有不少反向玩霸总梗的艺术加工,也不算太不符合书名。 温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书接过来:“谢谢,一定拜读!”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滔滔不绝聊了有半个小时,甚至还聊到了丁费思高中就开始写言情。 温柔好奇地问她是中学时谈恋爱找到的灵感吗。 丁费思面不改色地忽悠:“高中…没谈过恋爱。” 温柔有些诧异。 然而趁着温柔还什么都不知道,丁费思见天了忽悠她:“我难道不想谈吗?是我哥不准我谈恋爱啊。” 温柔把小说翻了两页,才看了两眼,插画里绘图是正在拥吻的两个动漫人物。 温柔面皮薄,心惊肉跳地合上书:“你都大学了,哥哥怎么还管得着你。” 丁费思冷笑一声,要忽悠就忽悠彻底:“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温柔追问道:“是什么?” 丁费思慢悠悠道:“就是你以为你将要逃离了家庭,不用再受家庭的掣肘的时候,你和你哥考上了一个学校。” 温柔信以为真地笑出了声,连忙把那本小说收起来:“我一定好好拜读,你虽然谈不了恋爱,但起码你可以在书里写恋爱嘛。” 丁费思哭笑不得。 不知道温柔知道自己被忽悠之后是什么表情。 比赛散了之后,祝野来接丁费思回了家。 走到一半碰见个花店,丁费思拉拉祝野,假装没在意地轻咳一声。 祝野没反应过来,丁费思又咳了一声。 祝野终于听见了,他把手插进兜里,忍不住轻笑一声:“别咳了,我给你买。” “还要我提醒。”丁费思甩开他的衣角,气恼道,“今天是情人节,你自觉一点好不好。” 她忍不住控诉道:“你以前都知道要送我花送我簪子,现在连最基本的都没有了?” 祝野真不知道,忍不住发问:“今天是什么情人节?” “三月三啊!”丁费思抱胸生气道,“元宵,七夕,上巳,传统三大节,情人借三节传情,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祝野插着兜,气定神闲道:“上巳也算?” “上巳怎么不算!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哥哥是理科生,不太记得住这些。” “可是我们第一次去坐摩天轮的时候,就是上巳,你后面还告诉我,因为这天特殊你才带我逃课。” “我忘了。”祝野连忘了都说得理直气壮,气定神闲,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给你补上不就行了?” 丁费思忽然就不想理他了:“我不要了。” 她径直就走,祝野无奈地跟上去:“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什么都不要。” “刚刚不是想要花吗?” “开口要的和你主动给的那一样吗?” “哥哥错了。” “不,你没错,你只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是我错了,不该要求你和以前一样。” 祝野上前拉住她的手,丁费思还没来得及甩开,就听见祝野悠悠道:“你输了。” 丁费思只感觉莫名其妙:“我输什么了?” 祝野把亮着屏的手机递给丁费思看:“秦竞成功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丁费思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她把祝野的手机抢过来,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拍回祝野手里,义愤填膺地道:“你们男人都这样,没结婚的时候挖空心思,结了婚就开始不上心了。” 她咬牙切齿:“还练合奏,弹琴不能在学校里弹?非要带到家里弹。” “狗男人,一丘之貉。” 祝野握住她的手腕,无奈道:“但是我赢了,可以向你提要求了吧?” “你别想提让我不生气的要求。” 祝野揽住她的肩膀,慢悠悠道:“没有让你不生气,我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丁费思别扭地道:“反正今天就是情人节,别人有的我都要有。” 他笑:“行,都得有。” 丁费思和祝野回到家不久,门铃就响了,祝野折返回去买花,不在家里。 只能丁费思去开门。 秦竞说了要借祝野的大提琴一用,估计是现在来拿琴,准备晚上把温柔带过来。 却没想到开了门之后,秦竞背后赫然是温柔。 丁费思提着琴的手都一滞。 温柔这么快就被骗回家了? 她忍不住道:“这么快?温柔,你怎么回事。” 秦竞有点心虚,不作多答,转而看向温柔:“温柔,走吧。” 接过了丁费思手里的琴,转身要走,温柔也没有多想,跟在秦竞身后就要抬步。 丁费思连忙叫住温柔:“欸,等等,我家就我一个人,等会儿来我家吃饭啊。” 不能让温柔和这个老狐狸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 温柔犹豫了一下,丁费思可怜兮兮地道:“我一个人好寂寞的。” 温柔笑了,很干脆地应声道:“好,待会儿见。” 关上门之后,丁费思的笑容消失。 果然,不管是看上去像好人的,还是看上去不像好人的,只要是男人,心眼就多得很。 祝野一肚子坏水不奇怪,温谦如秦竞,也是一肚子坏主意。 祝野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179章 他们好般配 祝野等花店包装花束的时候,突然有人和他发了消息。 『什么情况?嫂子为什么和水火不相容的老仇人走那么近?』 发消息的是祝野认识的人。 对面发过来的照片是在华大论坛广为流传的图。 丁费思被一个男人扶上岸的图。 但是因为图拍得太好,华大有做摄影博主的同学把图放在了微博上。 被祝野的朋友看见了。 祝野见过。 当时,丁费思说什么来着。 『我和他有仇,他故意给我找麻烦』 同样都说有仇。 他指尖点了几下屏幕,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仇?” 那边敲敲打打一会儿,斟酌着用词才发过来:“这是明悦的继承人,我听说上次抄袭嫂子的人就是明悦的继承人啊,嫂子怎么和这人做朋友了?” 知道得不少。 花店的老板娘将祝野选的花修剪好包装成束,微笑着道:“先生,您的花好了。” 祝野微皱了眉头:“稍等。” “好的。” 他依旧看着手机,面不改色,发出去的消息言简意赅:“她毕竟还在这一行。” 对面立刻懂了:“说得也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和气生财嘛,论大度还是嫂子大度。” 祝野眸中有晦暗不清的墨色翻涌,有些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和有过节的死对头有交集,她应该是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 祝野拿着花回去,丁费思坐在客厅里和鹿豫发消息,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打字。 丁费思:『我研究过你以前那些文了,你其实可以试一试现实题材,你和我的笔风完全不一样,抄我不合适。』 陆羽:『行,我不抄你』 丁费思:『那你什么时候把对方的论坛号给我?』 丁费思太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祝野进来了。 祝野走到她后面,看见她在发消息,俯下身来,在她背后说话,热气轻飘飘地洒落她的后颈:“在和谁聊天?” 语气很温和,但是丁费思吓了一跳,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 祝野却握住了她的手腕,长睫微垂,声音温温的:“让哥哥看一下?” 丁费思不想让祝野知道,毕竟在行业里有人背后拉她下水,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解决。 为了知道真相,和陆羽当了朋友,听上去,有些没品了,毕竟是曾经抄袭过她的人。 但祝野已经坐过来搂住了她,当着她的面看和鹿豫的消息。 丁费思虽然没什么好怕的,却莫名紧张。 她都看得见祝野把聊天记录翻到了哪,心跳地像打鼓。 祝野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丁费思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但是他的眼神很温和,另一只手横过她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然后,继续看她和陆羽的聊天记录。 前面她和陆羽对骂了几句。 祝野始终面不改色,翻到她演出的那一天,鹿豫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就在她和祝野呆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什么意思,约定不履行了?』 『不是,你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躲我?』 然后丁费思就没再回复了。 祝野修长白皙的手滑过屏幕。 再有就是几天后,她主动提起帮陆羽找什么东西。 祝野放下手机,摸到她的手有些凉,用自己的手给她捂暖。 丁费思低着头。 完了,祝野大概觉得她很没品吧。 但是鹿豫这人,才华确实是有的,帮他找到风格,以后就不会抄她了,也可以知道上次抄袭事件的背后是谁在捣鬼。 她始终相信教化大于仇恨。 对温孤斯是,对陆羽也是。 她觉得他们似乎没有坏得彻底,只是不知道他们自己该做什么而已。 不像祝先雄那种,是已经没办法改变的顽固派。 祝野淡淡道:“手怎么这么凉?”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我在学校活动里看过来中医,说是我宫寒。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怎么不说?”祝野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替她揉了揉小腹,“生理期多穿几件衣服。”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祝野:“你不生气吗?” 祝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墨的眸子无波无澜:“我为什么要生气?” 但他现在这个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生气…… 丁费思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生气吗?” 祝野没回答,而是用和她接吻来回应她,他突然吻上来,却很温柔,甚至于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不仅仅是动作,他整个人都气氛,从进门开始,到搂着她看聊天记录,都是温温的。 但就是太温柔了,才让丁费思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从来都没这样过。 可能事实上,他很生气。 但他不说,也不表露。只是突然宽柔和缓起来,怪慎人的。 丁费思在唇舌相抵间呢喃不清,担忧地道:“你真的没生气吗?” 他没回答,只是专注地吻她。 完了,是生气了。 丁费思脑子快速运转着,可是祝野也看过聊天记录了,她和陆羽什么都没有。 他生气什么? 是生气她没有告诉他陆羽的事情吗? 直到听见祝野淡淡道:“我觉得,你们的聊天有点暧昧。” 和丁费思关系不大,对面的语气轻佻多过挑衅。 但是哪怕是这样,她依旧会回对方。 丁费思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连忙反驳:“哪里暧昧了。” 祝野却没回答,转而道:“你想从他那里得到的论坛号是什么?” “陆羽他说有个黑客在作者论坛把我的原文发给了他。” “所以你想要那个黑客的论坛号?” 丁费思弱弱道:“嗯。” “你别管了。”祝野语气平静,“我会处理的。” 丁费思闷闷地道:“可我都快弄完了,他说让我帮他找到合适的文风就给我,现在我找到了。” “你确定?”祝野把手机拿起来,那边赫然跳出了反悔的消息。 ———“那我不想给呢?” 丁费思表情瞬间耷拉下来,她就知道,这家伙喜怒无常很可能反悔。 甚至于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论坛号她都还在怀疑。 祝野把她放下来,起身去玄关换鞋。 丁费思这才发现他进来的时候鞋都没换,这还不是生气啊? 连换鞋都忘了。 门铃恰好在此时响起,丁费思跑过去开门,是温柔和提着大提琴的秦竞。 温柔第一次见祝野,但是却莫名觉得祝野和昨天丁费思给的那本书封面人物很像。 丁费思的哥哥长得未免太破次元,完美得少了人气,像画里的人,眉宇浓得像打翻了墨盘,垂眸的时候,瞳孔浓郁得像漫画里的猎杀者,或者说,更像俊美吸血鬼。 这种长相完美到突破了温柔的认知,已经属于不像三次元长相的人物。 但是和丁费思怎么一点也不像? 而和祝野礼貌地互相打招呼的时候,温柔听见了祝野的名字。 怎么也不姓丁? 但是想到可能是人家一个和爸爸姓一个和妈妈姓,温柔也就压下了好奇,礼貌地和祝野打了个招呼。 吃饭的时候,丁费思挨着温柔坐,秦竞和祝野在讨论她听不懂的专有名词。掺杂优化重电子,她一句也不明白,但是不妨碍她吃饭。 祝野和秦竞甚至在饭桌上开始写东西,主要是秦竞说,祝野在算,眉目凝重,两个人连筷子都不动。 无聊,男人的世界太无聊了。 尤其是理工男,无聊至极。 丁费思戳了戳温柔:“你觉不觉得…” 温柔随口追问:“觉得什么?” 丁费思捞起一个丸子,幽幽道:“他们两个好变态啊,变态程度甚至有点般配。” 他们两个就应该天生一对,找什么女朋友,今天还算是古代的情人节…都不理女朋友。 祝野可以说是生气了,但是秦竞这家伙也不理温柔,温柔居然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就慢吞吞地吃饭。 她和丁费思是两个极端。 温柔吃饭慢得离谱,所有动作都慢腾腾的,温温柔柔,毫无攻击力,让丁费思很怀疑,她这么吃一个小时能不能吃饱。 而丁费思,对于饭桌上的菜,攻击力不要太强,从小所处的环境让她不得不吃饭尽量快,后来费秀把她领回家,她的饭桌礼仪和吃相都还算端庄,但一点也不慢。 祝野的声音平静却有让丁费思打颤的能力,丁费思刚说完他们变态,祝野就淡淡道:“你说什么?” 丁费思立刻狗腿道:“我说你玉树临风,沈腰潘鬓,仪表不凡,身强体壮。” 妈的,这个狗男人正别扭着,不能再让他生气了,牺牲一点良知不算什么。 祝野盯着她的视线堪堪收回。 丁费思悄悄挪到祝野旁边,拉了拉祝野的衣角,祝野不理她。 她很是狗腿地夹起一个虾丸,放进祝野的碗里,祝野的余光扫见了,却依旧不理她。 还在和秦竞说话。 丁费思凑近祝野的耳朵:“哥哥~” 祝野背脊一僵,但是面上绷紧,假装无事。 丁费思又凑近了他一点:“哥~哥~” 祝野在桌子下面一把摁住了她乱摸的手,太阳穴突突地跳。 秦竞还在看祝野写的东西,祝野把她的手从腰上扒开,面不改色地单手整了整衣摆。 他看向她,很是镇定地道:“脚。” 丁费思的脚背依旧蹭着他的腿肚,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传来,他腰眼一麻。 妈的。 祝野按住她的大腿,丁费思夹起一个虾饺又放进他碗里,笑眯眯地撑着脸看他:“哥哥,你怎么不吃?” 温柔看着他们,虽然温柔看到的只是丁费思坐过去和祝野说了两句话,但是莫名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看来费思和她哥哥感情真的很不错,她很少见到二十多岁还能那么粘着哥哥的了,而且祝野也不反感,举动都自然而然。 温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哥哥的原因,不太懂兄妹之间是不是应该这么相处吧。 温柔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单纯觉得这对兄妹有点亲密了。 下午去演播厅录制完一期,丁费思解放了,刚出演播厅,就遇见了一个没想过的人。 周琛。 昨天杜老还跟她提起这位前辈。 既是演员也是作家,会亲自参演作品里的角色。 因此外形极为俊秀,一双鹤眼明亮,气质温文尔雅。 丁费思迟疑了片刻,叫住了对方:“周老师。” 周琛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但是丁费思没想到的是,周琛居然认识她:“费太郎?” 丁费思一怔:“前辈认识我?” 周琛温和地笑笑:“当然,你是历史作家中的新锐翘楚,认识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丁费思被前辈夸了,受宠若惊道:“谢谢,前辈你是来录节目吗?” “我来看比赛。”不知道是不是丁费思的错觉,周琛的表情似乎凝了片刻,才笑道:“比赛很精彩,你夺冠的可能性很大。” 丁费思坦诚道:“温柔的可能性也很大。” 基本是五五分。 温柔本人学过戏,对于韵律和词牌熟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周琛的态度温和又坦然,主动邀请的姿态很令人有好感:“都是历史作者,既然遇见了,我请你吃饭吧。” 第180章 要怎么哄你 鹿豫等着丁费思回他,然而丁费思始终都没回,他发条消息出去,前面居然是感叹号。 丁费思把他删了? 周琛轻声道:“其实古文大赛第一部宣传片是我的书。” 丁费思立刻道:“是长诀吧。” 《长诀》是周琛的成名作,也是茅盾文学奖的敲门砖。 周琛笑了笑:“第二部不出意外就是你的。”他给丁费思倒茶,“就看你放不放版权,让节目组拍你的作品。” 丁费思今天进场晚了点,没能看见宣传片,但是也听说了,古文大赛第一部宣传片不仅用的是《长诀》原着片段,还是温柔和周琛一起拍的。 大概是温柔太过于符合这本书女主角的外形要求,周琛亲自下场了。 每个作者心里都有一个主角的完美构型,如果遇见了,哪怕是要费很多精力,也一定要努力接近去看看。 温柔就是周琛笔下主人公的完美构型。 周琛还是很认真地道:“我看了弑神,坦白说,我很想看见它能作为宣传片,因为它足够展现华夏文化自信。”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丁费思。 “传统佛学和神话的融合出乎我意料,虽然我比你出道早,但是坦白地说,这是我再过多少年都很难写出来的,你的想象力非常强势了。” 周琛坦诚而温和的夸赞让丁费思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周琛还是历史作家里很是突出的前辈。 但是她不至于被夸几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毫不犹豫道:“今天周老师对我说这些,是希望弑神成为第二部宣传片的剧本吗?” 周琛坦诚道:“是的,要拍宣传片,弑神无疑是最好的剧本。” 想起杜老建议她可以学周琛的诡叙法,而现在周琛人就在这儿,丁费思迫不及待道:“周老师,你觉得弑神在叙事结构上可以有什么变化吗?” 但是令丁费思没想到的是,周琛只是犹豫了片刻,沉思完告诉她:“没有。” “难道我的叙述方式不需要调整一下,才会更出彩?” 周琛笑笑:“我追求自然而然,笔随心至,第一感觉写下来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你的叙述结构虽然毫无花样,全是顺叙,但是铺垫感会更强,像一步步走上台阶,我觉得很自然。” “但是——” 丁费思竖起了耳朵,听但是之后的内容。 周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如果你想拿奖,想让这本书变得高深晦涩一些,确实可以用这种办法。” 是了,当时杜老告诉她的就是,拿奖上,还有点问题。 周琛徐徐道:“不同的书有不同的路子,但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拿奖。我觉得,弑神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 好的书不应该阳春白雪,束之高阁。 能脍炙人口的才是好书,光是追求高深晦涩,其实就已经本末倒置。 丁费思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对周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周琛欣然点头。 接通电话后,那边响起了鹿豫吊儿郎当的声音:“删了我?” “东西不要了?” 丁费思听见那边的声音,只觉得头疼:“你怎么有我电话?” “你微信号和电话不是一起的?” 丁费思开诚布公地道:“如果你不能把对方的论坛号给我,而只是单纯觉得我好玩,想逗我的话,免谈。” 他的声音懒懒散散的:“我哪有想逗你,你都还没试,就知道我不会给?” 丁费思直接把电话挂掉,把鹿豫拉进黑名单。 抬起头来,周琛还在看菜单,丁费思松了口气。 但是手机里却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是别的号码发过来的。 『不管那个论坛号背后是谁,对你的同行提防着点,这几年,历史作家出名的可没有几个』 丁费思把那个号码也拖进黑名单。 抬起头来,正对上周琛的目光,对方的眼神温和,但莫名的,丁费思有一种背后发虚的感觉。 因为那条短信,她莫名感到周琛的眼神似有深意。 怎么可能,周琛和她可没有什么竞争关系,何必用这种手段。 但是一顿饭下来,丁费思都在走神,对于周琛说话,都是勉强应付。 随着时间推移,她越来越想知道那个有意栽赃她的人是谁,但偏偏只有陆羽手里有线索。 回到家里不久,她刚坐下,祝野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浴袍走过来,还在擦微湿的头发。 看见她回来了,也没有理她,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又进房间了。 丁费思深觉这狗男人确实生气了,而且和以前还不一样,以前是生气会说出来,这次他无声无息地生气,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连忙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哥哥,今天是情人节,你想出去走走吗?” 祝野突然被她抱住,丁费思还靠在他背上,咕哝着说话。 祝野的脚步停了,却淡淡道:“不去。” 丁费思忙跑到他面前,从前面抱住他:“那你想和我待着吗?” 她仰起头来,怯弱而担忧地看着他,眸中波光粼粼。 祝野面冷心硬:“不想。” 她把脸窝进他怀里,不管他说什么,低声道:“不行,我想和你待着。” 祝野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氤氲的水汽,热浪像阳光一样温暖,浸透到丁费思身上,丁费思抱得越发紧,甩都甩不开。 祝野把那罐啤酒随手放下,然而丁费思突然跳到他身上,祝野差点被她撞得后退。 丁费思和他平视着,近距离地用楚楚可怜的花瓣眸看着他,像个甩也甩不掉,跟着大人的小女孩,那眼神,让祝野都恍然觉得有一丝愧疚,仿佛是他对不起她。 他身上的味道清冽而温暖,丁费思靠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她的脸有些微凉,正好靠在他颈窝上汲取温暖。 “虽然我没有感觉,但是你说觉得我和陆羽的聊天暧昧,我就把他删掉了,祝野,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祝野不回答。 丁费思搂住他的脖子,突然碰了一下他的喉结,微凉的嘴唇贴在浮凸硬朗的喉结上,祝野下意识喉结微动,然而丁费思没有停下,顺着他的喉结吻到下颌线。 贴着祝野的脸,她轻声道:“我要怎么哄你你能不生气?” 明明她只是想和陆羽要那个论坛号,想知道背后是谁想害她,却让祝野误会了。 祝野依旧不说话,只是搂住她的腰往房间里走。 他坐在床边,扶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 丁费思收紧胳膊抱着他的腰,像是哄小孩一样:“祝野祝野你别生气了。” 丁费思仰起脸来看着他和他对视,担忧地道:“祝野,别生气了好吗?” 祝野就是垂着眸子看她,青鸦似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翳,眼里看似平静又晦暗不清。 她用脸蹭了蹭他,就开始亲他,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鼻梁,眼睛上,渐渐游弋到他的嘴唇,然而祝野却躲开了。 丁费思怯怯道:“你别生气,我不知道怎么哄你了。” “你之前不是很会哄男人吗?”祝野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微冷,“不管对方怎么像调情一样逗你,你都能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对方交流。” 丁费思脱口而出:“他明明是想恶心我。” 祝野像是审视一样地看着她:“你确定?” 丁费思信誓旦旦道:“我确定。” “我是真的想拿到那个人的论坛号。” 她无措地看着他:“你说他逗我,我也知道他在忽悠我,想遛我,但我和他有过节,他想遛我是正常,不让他遛不就行了?” 祝野淡淡道:“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是你真的蠢,还是我蠢。” 照丁费思的性格,她还真的有可能分辨不出对方是暧昧还是敌对。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就很讨男孩子喜欢,总有男孩子跑过去逗她,抢她的东西看她着急,又不还给她。 直到丁费思眼睛一红,亦或是气得脸红,对方才把东西还给她。 她生气也不是大吵大闹,就是沉默着不说话,趴在桌子上默默哭,逗她的男孩子觉得做得过了,又送她礼物,又帮她值日。 她的长相令人怜惜又干净。 男孩子的讨好,从她中学的时候开始就是络绎不绝,别人逗她她以为是别人不喜欢她,想故意为难她,别人对她好,她就觉得那人友善,丝毫不觉得那人是因为喜欢她才这样。 除了朱扬,朱扬是太明显了,她才看得出来。 在她眼里,男女之别没有那么的明显,可以和女孩子做好朋友,当然也可以和男孩子做好朋友。 如果想理解她,把陆羽的性别换一下,换成女的,丁费思的反应就显得很平静了。 陆羽反复无常,而丁费思也不是句句都回复对方,对方来回拉扯得多了,她厌烦了,也会不回。 她的中心始终绑在那个论坛号上,几乎每一句话都不离这个目的。 但是为什么和陆羽单独游湖? 第181章 背着我谈恋爱 丁费思委屈地呢喃道:“你为什么不信我?” 祝野薄唇微启,无奈道:“你和他有过节,还和他游湖,不怕他推你下湖?” “你怎么知道?”丁费思那天晚上真的一直在担心陆羽把她弄下去,她想起来还一阵后怕,越想越委屈:“我怕啊,可是上船前不知道是他,上船后,船已经开了老远了,那个控船的大叔还上了别的画舫,我自己怎么回来?” “那你穿他的衣服?” “湖心真的很冷,而且冷死那个人渣总比冷死我好。” “让他扶你上岸呢?” “不是说了吗!那个岸边很高,我自己上不去啊。” 丁费思突然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生气地用祝野的衣领擦眼泪,浴袍因此被扯得略微松垮。 她明明不想哭,鼻头却止不住的酸,怎么就有泪失禁这个毛病? 祝野无奈道:“别哭了,是我误会了。” 丁费思心里很憋屈,靠在祝野肩膀上一直抽泣着,祝野找纸巾给她擦眼泪,但是丁费思始终攥着他的浴袍领子,露出他大半个肩膀,肌肉的线条尤为明显。 祝野擦了擦她的眼泪:“以后别和这人联系了,他不怀好意。” 丁费思不理他,把脸别过去,祝野把衣服拉回来,但是丁费思不松手,紧紧攥着他的领子。 祝野无奈,只能任她攥着。 过了好一会儿,丁费思才突然哽咽着道:“我赢了吧?” 他无奈道:“赢了。” 丁费思松开了他的浴袍:“我说的是比我们谁更变态。” 他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变态在哪?” 丁费思幽幽道:“温柔以为我们是真的亲兄妹。” 祝野一愣,想起丁费思在饭桌上的举动,难怪她那样。 突然叫他哥哥,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祝野有些好笑地道:“那你确实赢了。” “但你能装多久?等温柔知道和你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 他轻嗤道:“你适合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刚开口就被人家识破有什么区别?” 丁费思愤愤道:“你看看我能演多久。” 但是丁费思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秦竞在首都没车,问他们借。 细问才知道,温柔二次受伤,腿本来就不方便,结果又摔了一跤,伤势加剧。 照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自己一个人住酒店了,但是住医院里也一样不方便,温柔还得很早就去赛场,恐怕办出院手续麻烦,只能住秦竞家里。 丁费思表情微微一愣:“既然是温柔摔倒,又不是秦竞摔倒,为什么要住他家里?” 要是论亲疏关系,恐怕她收留温柔都合理点。 丁费思去了一趟医院,温柔的脚果然肿起老高,偏偏温柔还安慰她说没事。 但是那个肿的程度,连站都很难,更何况比赛是一场要站三四个小时,温柔怎么顶得住? 温柔一直勉强地安慰着丁费思,说没事。 丁费思坚持认为要休息,想起周琛说节目组想拍弑神,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和节目组扯皮了一会儿。 答应让节目组拍一小节。 重利在前,节目组忍痛答应她,可以改赛制,让温柔休息一段时间。 温柔有点震惊,没想到丁费思真的能谈下来。 温柔这样文静的人,很少有那么惊诧的表情出现。 因为改赛制会影响整台节目,改一个地方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连累节目组大改,从拍摄到后期都要变动,温柔都不敢想能谈。 丁费思,真的是个很利落又大气的人。 只是温柔不知道,谈下这些,都是利益牵扯。 能拿弑神拍一小段,都足够节目组敲锣打鼓了,怎么可能不答应。 温柔典型的学生思维,对于既有规则不敢破坏,而丁费思已经是商人思维了。 没有什么事不能做的,如果有,那就是给得不够多。 但丁费思没提把版权放给节目组拍宣传片的事情,只是主动和温柔提出要照顾她,让她留在自己家。 温柔尚且不知道自己和丁费思的关系,还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 秦竞却表情平静:“丁费思说得对,我帮你去酒店收拾行李,你跟着她回去吧。” 丁费思有点惊讶,秦竞居然不趁人之危,但她怕秦竞反悔,还是立刻道:“就这么办。” 秦竞这人,居然还挺君子的。和祝野显然不是一路人,之前她说要搬走,为了把她留下来,祝野的花样简直不要太多。 抱来猫说是捡的,不知道怎么养,拉着她去给猫打疫苗做检查,拖了一整天,要么就是献了血身体不好,要人陪着,半夜把她带回去,她依旧说要走,还在桥上吻她。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比人和狗之间的区别都大。 丁费思扶着温柔下了楼,祝野的车就停在楼下,驾驶位的人把车窗摇下一半,正皱着眉头看手机。 丁费思陪着温柔坐了后排, 温柔上车之后,礼貌地和前面的祝野打了个招呼,祝野也应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祝野的脸色怎么看怎么臭。 丁费思疑惑地看了他几眼,然而祝野放下手机,就发动车子,也不说话。 温柔也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了,尝试让气氛缓和一点:“明天的拍摄是要联对作诗吧?” 丁费思慢悠悠地道:“对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被刷下去的,这是我最擅长的部分,要担心的是其他人。” 温柔很喜欢丁费思什么都开门见山的性格,不像她,常常有很多话说不出口。 就算是心里有些什么呼之欲出,都不敢明言。 丁费思忽然开口:“你知道昨天结束拍摄的时候,我为什么主动去找你吗?” 温柔完全没往丁费思和她可能有什么关系上想,而是试探道:“因为想试试我的水平?” 丁费思笑出了声,但是想到祝野说她能装多久,又止住话头,转而道:“因为秦竞特地交代了我,你受伤了,腿不方便,他那个时候在比赛,不能过来,让我照看着你一点。” 秦竞确实交代过她,而且刚刚秦竞的举动,很是给丁费思加了印象分。 这个表妹夫太绅士了,和丁费思之前以为的不一样。 温柔心上一陷,却没有多言,她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祝野忽然猛地一刹车,温柔因为惯性往前荡了一下,丁费思吓了一跳:“你会不会开车,等会儿温柔的腿再受伤了怎么办?”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温柔连忙道:“我没事,前面突然有车窜出来,难免的。” 祝野对温柔说了声对不起,而后很是欠揍地冷冷道:“丁费思,你叫谁呢?” 丁费思毫不客气道:“祝野祝野祝野祝野祝野!” 祝野像是不耐烦了,气到闭眼冷笑,张扬浓艳的长相这么一瞬间的攻击力,让温柔都差点以为他要生气了。 却没想到祝野从后视镜看了丁费思一眼,只冷冷说了一句好得很,就不再有别的举动,显然是在让着丁费思。 只是脸色一直不好,冷着脸不和丁费思说话。 丁费思只感觉莫名其妙,这个狗男人又在生什么气。 刚刚上车前他的表情就不好看,难道还在生气陆羽的事情? 两个人不说话,就这么僵持了一路。 温柔也不敢开口,这个气氛过于剑拔弩张。 到了家门口,丁费思正要扶温柔下来,秦竞就走到车前,将温柔轻轻抱了起来。 丁费思有点感慨,看看人家,怎么温柔怎么来,怎么体贴怎么来。 祝野就会和她吵架。 祝野站在旁边,淡淡看了丁费思一眼。 她那个羡慕的眼神,让祝野的表情更冷了一点。 秦竞将温柔放在沙发上之后,祝野连坐都没坐,自己走了。 秦竞随口道:“你哥哥今晚去我那里。” 丁费思疑惑:“为什么?” 想起这几天两个人的相处,丁费思很是认真地道:“难道你背着我和我哥谈恋爱?” 温柔难得地表情崩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对于丁费思和祝野这两人不走寻常路的性格,秦竞已经过分习惯,他平静道:“你哥哥的论文,说要让我看看。” 丁费思失望地叹气:“你俩…还挺般配的。” 秦竞微微一笑:“我不敢,放过我。” 直到秦竞走了,丁费思才顾得上给温柔找双拖鞋。 她念念叨叨:“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如果不是在谈恋爱,怎么都说不过去,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一见面就待在一起,像是连体婴一样。” 在魔都的时候也是,这亲密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连房子都要买上下楼层。 温柔无来由地嘴一瓢,居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是在吃醋吗?” 丁费思的动作一滞,不会吧,这就看出来了? 她看向温柔,很是艰涩地狡辩:“怎么可能。” 温柔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毛病,但是方才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人家亲兄妹,怎么可能吃这个醋。 丁费思觉得无聊,也有刻意转移话题的意思,就拿出收集的酒令,和温柔两个人琢磨。 幸好温柔没有再往下想,甚至还觉得她自己莫名其妙。 怎么能这么想人家亲兄妹。 第182章 永生与爱情 怕温柔再受伤,丁费思晚上和温柔一张床睡的,但是丁费思睡前还想着祝野莫名其妙又生气的事情,给祝野发消息。 『你今天下午又为什么生气?』 但祝野不回她,丁费思翻了个身,还怕吵醒温柔,动作放轻了些,悄悄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铃声响起一会儿,祝野才接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微冷:“有事?” 有事? 他居然这么说话? 丁费思站在宽大的阳台上吹着夜风,咬牙切齿道:“祝野,你出来。” 说着,阳台对面那栋别墅的阳台门突然开了。 祝野拿着手机从屋里走出来,正对上了丁费思的视线。 看见丁费思那一瞬,他也没有太大波动,随手把手机插回兜里,连上蓝牙耳机,就开始点烟。 小小的火光跳跃着,他垂眸看着烟,把烟吸燃,像个斯文败类,眉眼深邃,冷冽漠然。 他捏着烟,面色疏离地淡淡道:“半夜找我,很寂寞?” 面不改色地说下流话,祝野是一把好手。 他呼出一口白雾,烟白的面颊更有阴鸷冷峻之感。 丁费思裹紧披肩:“死变态,你今天又为什么生气?” 她穿着吊带睡裙,细腰掐在短裙里,锁骨清晰地将吊带微微撑起些微变形,又顺着直线滑下去,露出半截大腿和手臂,她的肩膀很平,肩背很薄,没有副乳,胸型紧致饱满,皮肤白得在夜色中有一股冷艳和睥睨的媚态。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怕她很孩子气,在外形上已经足够勾引成年男性了。 祝野盯着她,声音微不可见地往下沉了一沉:“越想越不对劲。” 丁费思冷得裹紧了披肩,下意识反问:“哪里不对劲?” 祝野的眼神有点冷鸷,像狼一样在夜色中凝眸盯着她露出的大片雪白皮肤:“你们在船上说了什么?” 丁费思终于明白了:“你就因为这个?生回头气?” “下午的时候不都说清楚了吗?” 墨色的短发略遮住男人锐利上挑的眼角:“我觉得你没有说清楚。” 丁费思气笑了:“在船上能说什么,无非就是算旧仇,吵了一会儿,他告诉我说有那么个论坛号,我们交换了条件,说只要我帮他找到合适的文风,就把对方论坛号给我。” 虽然已经入春有一阵子,但夜风还是凉,丁费思穿得少,冷得手指都冰凉,她的手也用披肩捂着,把手机放在了阳台的栏杆宽面上,开了免提, “喂,祝野,你怎么不说话?” 要不是祝野还站在对面阳台上,丁费思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没在听。 她没好气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祝野又点了一根烟,呼出一口白雾,低下头,面庞略隐于晦暗,不亮的微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丁费思在那头,清晰地听见祝野低声道:“想上你。” 男人的磁性压低夜色的晦暗,却是更深的漩涡。有些冷,阴鸷,却是毫无遮掩的欲望。 丁费思脑子的其他思绪瞬间变成一条直线,看着对面高大的身影,她不可控地浑身僵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你有毛病啊,我在和你吵架!” 祝野掐了烟,喉结微动:“我知道你在和我吵架,但是也可以和我上床。” 丁费思的脸都臊红了,深觉对面的狗男人有毛病,义正言辞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现在是在吵架,吵不清楚,以后你还会来烦我。” 祝野却没接她的话茬,语气毫不走心:“要不要出来看电影?” 丁费思骂他的话哽在喉咙里,犹豫了片刻之后,狠下心来,自暴自弃道:“看。” 妈的,这狗男人。 祝野没忍住轻嗤一声,丁费思听见那头的嗤笑,知道前一秒自己还在和他吵架,下一秒就答应出来,是有点容易被哄好了。 但就是,该死的想跟他出去。 丁费思换了衣服,偷偷摸摸地跑出门,出门的时候看见温柔睡得正香,放心地跑了。 她一出来,祝野就过来搂住了她,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格外让人有安全感,整个人被包揽住,熟悉的感觉在今晚却莫名多了点刺激。 丁费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动不动就和她生气,坏得要死,每次他一说什么,她就忍不住答应。搞得好像她是在自己和自己胡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一样。 祝野压了压黑色的鸭舌帽,面容在夜色中愈发晦暗不清,他漫不经心道:“去哪看?” 丁费思无语了:“你自己叫我出来看电影,还问我去哪看?” 祝野的手掌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摸,捏着她又细又软的手臂,漫不经心道:“我倾向于开个房,看动作大片,你想看吗?” “我不看那种!”丁费思用手握拳愤愤地锤他,“就你才看那种东西。” “你洗澡没有?” “洗了!”丁费思没好气地道,“你别告诉我你很好心,想开房让我洗个热水澡。” 祝野嘴角微勾,戏谑地道:“还会举一反三了,不错。” 丁费思翻了个白眼。 祝野搂着她,语气轻佻:“我一向这么好心,没办法,天生的。” 丁费思已经习惯他的厚脸皮程度了,他好像不知道害臊是什么。 根本就不会觉得丢人,什么话都能说。 这狗男人脸皮真厚。 没走几步,到了一个路灯前面,祝野忽然停住脚步,丁费思也被迫停下了脚步:“你干嘛不走了?” 祝野盯着她绯红的嘴唇:“接个吻。” 丁费思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哈?” 祝野已经把鸭舌帽摘了下来,用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手捋了捋头发,梳成背头,有几缕发丝调皮地落下来,遮住他额角的纹身。 祝野直接倾下身来按住她,毫无遮掩地直接开始吻她。 他的吻又急又密,丁费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甚至透不上气,忍不住用手锤他,咕哝不清的话在舌尖顶散:“你干嘛!” 祝野任她锤了一会儿,才松开她,窒息的感觉让丁费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丁费思脑子都发麻。 祝野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丁费思想站起来,他按住丁费思的头,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 丁费思有些眩晕,站不稳也只能靠着他了。 靠了一会儿,丁费思才回过点劲儿来,语气弱弱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祝野不回答她,把她提溜起来打横抱着进了车库,开车把她带了出去。 吹了会儿夜风,丁费思才完全回神,但脑子还没回寰过来,撑着额头发呆。 到了电影院,祝野也不问她,直接买了票,明明是搂着她,却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把她拎进了放映厅。 电影是重映的,三个小时的泰坦尼克号,看完都得凌晨了。 丁费思已经看过了,看了没多久就昏昏欲睡,靠在祝野肩膀上睡着了。 但是祝野却很认真,始终看着电影屏幕。 丁费思醒的时候,泰坦尼克号都已经沉船了,女主角Rose被人救起来,上岸登记名字。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屏幕里的那个欧美美人,恍然想起来自己这个名字的来由。 就是因为这个女主角漂亮,她觉得取个美女的名字应该怎么都不会出错。 所以,她也叫Rose。 然后,丁费思听见屏幕里的Rose在登记被救人员名单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IamDawson,RoseDawson.” Dawson是男主的姓氏,不是女主的姓氏,然而,男主将那块浮木板让给了女主,自己却冻死在海中,女主上岸获救之后,说自己姓Dawson,名字是RoseDawson. 国内对这句话有个很唯美的翻译,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Rose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姓Dawson的男人。 女主说出自己名字是RoseDawson的时候,祝野那一瞬的眼神无比认真。 似乎是想从别人的故事里看出自己的过往。 丁费思在葡萄牙的时候,也说过很相似的话 祝丁费思。 她说那是夫姓。 也许对于电影女主角Rose来说,Dawson也是夫姓。 祝野很真切地希望她只属于他,无论什么形式,哪怕是以冠姓的方式。 现实里的Rose,如果和电影中的Rose一样深情,一样坚定不移,或许不会让他有摇摆的机会。 她总是有很多,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被替代的时候。 她身边是别人,不是祝野,可能也会过得很好。 光线忽明忽暗,电影的光线流走在影院中,他的面容也忽明忽暗。 却听见耳边忽然有一句很轻的呢喃:“Rochester,RoseRochester.” 祝野一怔,背脊有片刻的僵直,像是有细针定住了他的身躯。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她,丁费思恰好也看向他,眼中突然有片刻的坚定:“Rochester,I'mRoseRochester.” 像是一个承诺,她在郑重地许诺。 所有不安定的因素似乎在这个瞬间被风平浪静地镇压住,尘埃掩于清爽。 丁费思那一刻,突然福至心灵,不由自主地喃喃出来,而她抬头看向祝野的时候,祝野恰好也看着她。 丁费思像平时一样,弯起眼睛对他笑了。 一如当初少年时。 光线忽明忽暗间,他有回到了少年时代的错觉。 而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可能在看见她笑时有这种错觉。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对于丁费思来说,是独一无二。 也许并不是随意可以替代。 只是她永远孩子气,不会给人承诺,让他有了她不曾重视的错觉。 出电影院的时候,这个狗男人莫名又变温柔了,丁费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刚不还不开心吗? 这么快又好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唉,捉摸不透。 一天到晚都神神经经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祝野还把一个小盒子塞进她卫衣帽子里:“补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丁费思好奇地咕哝着:“什么东西?” 祝野没回答。 她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回家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用鸽血红的红宝石雕琢成玫瑰的样子,流光溢彩,奢华精致得夺目。 就算见过了很多华贵的珠宝,但是这么精致的,丁费思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宝石要雕琢成玫瑰的样子,不知道要碎多少块石头才能雕出这么一朵。 红宝石,是不死鸟的化身。 传说寿限将至的成年不死鸟会在巢里自焚,三天后将重新升起,像基督一样复活,此时的“不死鸟”已经拥有了“永生”和“死而复生”的象征含义。 和耶稣一样。 永生不死的玫瑰,也是永生不死的爱情。 这小小的项链吊坠却能藏住两个人的名字含义。 永生和爱情。 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 丁费思突然就消气了,不知道祝野本来是用这条项链当什么节日礼物的,毕竟要做这么一条项链恐怕要不少时间,不可能是这两天的事情。 他提前拿来做了情人节礼物。 就算他忘了上巳,也没忘别的可以和她一起过的节日。 丁费思对着镜子把那条项链戴上去,鸽血红的吊坠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樱桃落入牛乳,颜色碰撞夺目。 丁费思以为戴上会老气,没想到这么鲜艳活泼。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仿佛那是人民币不是项链。 她不懂珠宝,也不知道这东西要多少钱,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之后,可能就忍不住把它锁在保险柜里,再也不拿出来戴了。 她轻手轻脚地睡回床上,幸好温柔没醒,她小心翼翼拉上被子,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祝野在那边欠欠地道:“你现在肯定开心得像旺财一样,在床上打滚。” 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心情好了不少,丁费思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对啊,给我送人民币我还不喜欢啊,只要是值钱的我都喜欢。』 温柔突然翻了个身,丁费思吓了一跳。 祝野那边的声音带着很轻慢的笑意,把烟蒂往烟灰缸里按的时候,还要调戏女人:“睡觉前和我说句我爱你。” 第183章 不用吹牛 丁费思下意识紧张地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温柔,迅速敲字:『干嘛要说?』 祝野的语音慢悠悠的:“花了钱,得让金主爸爸听个响吧?” 丁费思的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手机散出莹莹的光,照在她玉白的面容上,明明嘴角往上,却怎么也不同意:『我就不说。』 祝野的语音又发了过来,,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像是带着勾子,若有似无地勾着人:“那我说行吧。” 下一条语音就是:“丁费思,我爱你。” 他低沉的嗓音陡然响在耳畔,丁费思控制不住地露出窃喜的笑,在被窝里想打滚,但顾忌着温柔还在睡觉,她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丁费思跑到阳台上给他发消息:“你来阳台。” 过了一会儿,对面别墅的露台落地玻璃门就被推开来,祝野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的手腕压在栏杆上,慵懒道:“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我?” 夜风把丁费思的衣角吹起些许,她微抬下巴,傲娇地嗤笑了一声:“你真不要脸。” 祝野的声音被晚风一吹格外缱绻:“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天天骂我,我还是天天都想和你在一起。” 语气温柔得仿佛不是在和她来回拉扯着互怼。 他换了衣服,穿着一件丁费思没见过的白色毛衣,宽松纯白,裤子是睡裤,也是丁费思没见过的。 丁费思好奇道:“你这衣服哪来的?” 祝野的声音慢悠悠的:“秦竞的。” “刚刚出去了,回来不用洗澡换衣服?” 丁费思还没回他,祝野就颇欠欠地道:“连内裤都是秦竞的呢。” 丁费思:“?” 她震惊道:“你连人家内裤都穿?” 完了,祝野是真变态。 正常好兄弟也不可能穿对方内裤吧,这得是什么关系才能互穿内裤?还是说祝野实在太变态了,变态到了一个她没能想象到的程度? 祝野低头轻声笑了,任由丁费思在那边震惊,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懒地道:“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这是新的,连包装都是我自己拆的。” 丁费思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缓过劲儿来,又听见祝野挑刺一样地懒懒道:“还行。”他颇是欠揍道,“就是,有点紧。” 就是,有点紧。 丁费思愣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说,秦竞买的size紧。 此刻丁费思要是在喝水,肯定一口水喷出来了。 她的脸在夜风中“噌”地红了,瞬间通红,烫得她仿佛在夜风中成了熟虾,无所适从。 她结结巴巴地道:“你…别和我说这个呀。” 她不仅是脸红了,甚至于耳朵脖子都连带着变得通红。 祝野站在露台上,看着她的脸变得通红。 他微微挑眉,像是没说过那句话一样依旧悠闲懒散, “那我应该和你说什么?” 丁费思一时慌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他怎么什么都胡说啊…… 祝野慢悠悠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丁费思脸上的通红久久不散,摸上去都觉得烫手:“是你…说话尺度太大了好吗…” 祝野毫不掩饰地打量了她片刻,语气闲散:“行了,我是逗你的。” “内裤是我从家里拿的,外衣是秦竞的。” 丁费思狠狠松了一口气。 刚刚差点感觉喘不过气来。 “那你干嘛胡说八道?” 祝野忽然轻笑了一声,“我随便说的,谁知道你真以为我穿了他内裤,既然你这么好玩——”他欠揍地道,“那我不得逗逗你吗?” 丁费思的脸依旧通红着,她愤愤道:“一点都不好玩。” 祝野的眼皮动了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丁费思,你还没对我说那句话。” 丁费思把脸别过去:“不要。” 祝野眼皮半阖,却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转脸不认人呢?” “你别等我过去抓你,那个时候再说就迟了。” 丁费思眼皮狠狠跳了跳,口齿不清地咕哝道:“我……你” 祝野笑了:“你说什么呢?” “再小声点连你自己都听不见。” 丁费思别扭地又咕哝了一遍,依旧是听不清楚,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祝野幽幽威胁道:“丁费思,你是想我过去抓你说这句话是吧?” 她别扭道:“刚刚是想说的,你乱开玩笑逗我,我不想说了。” 他却撑着太阳穴:“丁费思。” “我爱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太有蛊惑性,在夜色的晦暗与翻涌之中,俊美烟白的外貌像魔鬼,能让人着迷。 清晰的爱语随风拂过耳畔,丁费思的面颊被风抚摸过,似乎多了几分温存,她磨磨蹭蹭地道:“我也爱你。” 这次,祝野终于听清楚了,他轻笑一声,倒真像个模样好性格也好的年轻家伙:“晚安。” 丁费思赶紧跑回屋里,关上了阳台门,走之前还留下一句:“你这衣服真丑。” 像是在报复他开那个有点过分的玩笑,却又不好意思直提,转而吐槽别的地方。 看见她落荒而逃,祝野忍不住笑了。 他慢悠悠地渡步回屋里,秦竞还在客厅里搭模型,一边搭一遍算数据,颇为认真。 祝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秦竞头也不抬:“你要干嘛?” 祝野拿着杯子,看了一眼他搭出来的模型,漫不经心地道:“你嫂子说这衣服不好看。” 秦竞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但仅仅是扫了一眼,便又低下头,语气平静道:“穿你身上,是不好看。” “……” 祝野轻呵了一声,语气懒懒的:“衣柜在哪?我自己去挑一件。” “她又不在这里,你孔雀开屏给谁看?” 秦竞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看他,很是平静道:“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孔雀开屏就没必要了吧。” 祝野慢悠悠地道:“像你这种还没结婚的小年轻,是不会懂的。” 他放下咖啡杯,挑了挑眉:“毕竟已婚男人,还是应该时刻注意一下形象,别太给老婆丢人。” “……”秦竞语塞。 “左转第二间,自己去挑。” 祝野长腿迈开,往那个房间走。 有一会儿了,祝野都没出来,秦竞怕他找不到衣服,起身跟了过去,他过去的时候,祝野刚把上衣脱了,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后背。 只不过烟白的背脊皮肤上,有些微红的划痕,而且不止一两道,划痕还不少,深深浅浅加起来得有十多道。 秦竞好奇道:“你背上这划痕怎么弄的?” 祝野把衣服套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一粒粒系着扣子,语气也懒懒的:“我老婆做的美甲。” 秦竞过于单纯,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还下意识以为是他们俩吵吵闹闹的,丁费思跟祝野动了手。 祝野已经开始了下一个话题:“明天再借我一套,我和你嫂子出去约会。” 秦竞好奇道:“你没带衣服?” 祝野微微挑眉道:“刚搬过来,不记得带衣服了。” 秦竞一向温和:“那你挑吧。” 他微微一笑:“反正,穿了也不好看。” 祝野轻嗤一声,越过秦竞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没忘记给他留句话:“你买的内裤” “……”他悠悠道:“紧了。” 沉默了一瞬,秦竞继而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不吹牛。” 祝野:“嗯?” 秦竞:“不会死人。” 几秒的凝滞,祝野轻嗤一声,笑了:“你知道,我是不说谎的。” 秦竞:“嗯,所以呢?” 祝野:“所以你不用自卑。” 秦竞:“……” 第二天一大早,丁费思就去电视台录节目了,她一到电视台,导演就过来了:“丁老师,现在有空吗?” 丁费思心里有数:“怎么了,是想和我说弑神的事吗?” 导演点点头。 她和导演走到台下,坐在了观众席里。 导演认真道:“我昨晚很认真地筛选了一遍,决定拍第十八章的内容,主神第一次反抗的情节。” 丁费思有点意外这个选择:“但是这个情节不太正面,国仇家恨,饥荒食子,有些还踩到了红线,我入围奖项之前,评审还提醒我改,不太合适吧?” 导演却很坚定:“我一开始也是想到这一点,但是咱们拍隐晦点就行了,主要拍主神作为将军战死那一段就好了。那样的话也算是丹心碧胆。” 丁费思懂了,导演是想拍里面的一个小故事。 主神替众生受罚,永生永世轮回,会以很多不同的身份在人世受苦,这个故事就是里面的一个小单元。 丁费思点头同意:“那宣传片的导演还是之前那位郑导?” 那位导演拍古装是一绝,温柔因为之前那条《长诀》的宣传片,着实大红了一把,甚至上了好几天热搜,被人惊叹和原着女主的极高适配度,还有不少人希望温柔出道。 如果还是那位导演,那弑神的首次亮相,应该没有问题。 恐怕,还能为弑神带来评奖前最后一把热度。 现在她的弑神在待选作品里,已经是热度前三的作品,再有一把火烧一烧,估计能为她拿这个奖项多添一份助力。 毕竟第一部宣传片,就已经惊艳无比,让还是素人的女主角温柔都微博涨粉百万,简直不可思议。 第184章 别人有的你也有 丁费思想到自己的《弑神》,有可能也能和周琛的《长诀》一样爆红。 哪怕只是宣传片能红,原着热度不一定会因此大幅跳跃起飞。 丁费思的心跳都有些快。 那位姓郑的导演最会拍悲剧美学,弑神恰巧就是悲剧。 哪怕只是作为宣传片的微电影能火,在她看来都很好。 她认真道:“如果拍摄,我能不能自己挑演员?” 节目组的导演有些迟疑。 丁费思肯定道:“演员我可以帮你们请过来,但是我希望能用我选的演员。” 她怕导演选角不符,会让这段故事蒙灰。 节目组的导演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好奇道:“你想选谁?” 丁费思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名字:“张妁。” 导演斟酌片刻,居然也觉得这个人选不错。 “她的外形确实可正可邪,还有点英气,确实很符合,只是你有把握能请到吗?” 丁费思肯定道:“可以。” 秦竞公司的当红艺人,昨天吃饭时她还特地打听了一句,对方有档期。 而且,对方想演第一部宣传片《长诀》没有演成,这一次,恐怕不会轻易错过机会。央视的微电影,当然是打破头的好资源。 对方不太可能会拒绝。 更何况,丁费思还想走秦竞的后门去请,秦竞是boss,对方拒绝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怀着对宣传片能一炮而红的憧憬,丁费思顺利比完了大半场赛事。 比赛中场的时候,却收到了郑慧言的消息。 『温柔现在是在和你一起比赛吧?』 丁费思:“怎么了?” 郑慧言却急急地发了几张截图给丁费思看。是国大论坛的评论截图。 丁费思看完之后心都一沉。 温柔的外祖父,外祖母是忠烈,这她是知道的,毕竟有这层关系在。 但是丁费思没想到温柔的爸爸也是为国捐躯,但是,在国大被人挖了出来,国大的人都以为温柔的爸爸是前几年爆炸案的主谋。 就因为新闻里,温柔扑在遗体上痛哭的画面一闪而过。 于是国大的人把温柔的爸爸误会成了主谋,对温柔的爸爸大肆诋毁,那些话,哪怕是隔着屏幕,丁费思都觉得心寒。 这位英雄她是知道的,没想到居然是温柔的爸爸。 当初她还念高中,对于周琛这些大作家还很是崇拜敬仰,这件事出来之后,周琛还送了挽联『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当时小范围的在贴吧里传了一阵。 所以她知道这位英雄。 但绝对没想到居然是温柔的爸爸。 伟人突然就离她很近。 但是国大论坛那些话,看得人心寒。 一个个仿佛是上帝,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温柔。 丁费思心上有些刺痛,她尚且如此,不知道温柔看见那些话会是什么感受。 郑慧言拜托道:“我是温柔的班长,总之拜托你注意一下温柔的情绪,如果她情绪波动太大,就帮忙照顾一下。” 丁费思肯定道:“我会的。” 她现在回去还要点时间,恐怕来不及,丁费思直接把电话打到祝野那里。 而祝野和秦竞熬了夜赶论文算数据,现在还在睡觉。 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祝野接起来,声音懒懒地道:“结束了?” 他的声音像是刚睡醒:“我去接你。” 丁费思把来龙去脉给祝野解释了一遍,祝野的声音慢慢的,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知道了。” 丁费思着急道:“你听见没有?” 祝野换了个手拿手机,慢悠悠道:“我已经把秦竞叫醒,给他开了门,让他去我们家把温柔带出来,有什么事,那都是秦竞该干的事,我就没必要操这个心了。” 他穿上外套,淡淡道:“你几点结束,哥哥去接你。” 丁费思的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偃旗息鼓道:“还有一个小时。” 祝野语气闲散:“知道了。” 丁费思顺顺利利地比完赛,祝野果然来接她了。 她溜得快,想和她约午饭详谈的导演都没能抓住她。 祝野牵住她的手:“想去哪吃饭?” “我想吃蟹。” 祝野皱起了眉头:“你宫寒,别吃这个,换一个。” 丁费思有点意外:“你还知道宫寒要少吃蟹。” 她苦恼道:“可是我和温柔约好了要和她去吃蟹的,你要不通融一下?” 祝野慢悠悠道:“也行。” 但是到了地方,丁费思就懂了这个也行是什么意思。 秦竞给温柔拆蟹的时候,祝野给她夹了大半碗的青菜看着她吃。 丁费思:“……” “你什么意思?” 祝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拆了只蟹:“你不能吃,但是又约在了这儿,这是个折中的好办法。” 丁费思头上三条黑线:“你知道我写弑神的主旨是什么吗?” 祝野终于撩起眼皮看向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丁费思摇了摇头:“不是,你知道主神为什么突然反抗天道吗?” 还不等祝野回答,丁费思就义愤填膺道:“因为就只有她不得安定一生。” 她看向温柔盘子里的蟹,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别人有的,她也想要有。” “哦?”祝野挑了挑眉。 然后把转盘转过来,修长的手指又捡起筷子,给丁费思再度夹了几大筷青菜,甚至,还把碗里突出来的青菜压了压,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吃吧。” 别人有的,她也有。 人家蟹肉装一碗,她青菜装一碗,甚至还凸出来了,一点也不差。 丁费思:“?” “你是不是和我有仇?” 而祝野还没回答她,温柔将刚剥下来的蟹肉放上转盘转到丁费思面前。 显然是看到了她碗里那堆青菜。 遥遥一相望,丁费思感激涕零。 然而祝野却很是缺德地夹走大半,还懒洋洋的像个大爷似的:“就这几口,不能多吃了。” 丁费思:“……” 一顿饭下来,她光馋了,什么都没吃。 把温柔和秦竞送走之后,她锤了祝野一拳:“就吃一次能怎么着?” 祝野握住她的拳头:“一次也不行。” “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蟹就别吃了。” 丁费思瞬间偃旗息鼓,没出息地道:“什么好吃的?” 祝野把她带去了一处高层建筑,居然是专门喝下午茶的餐厅。 她还以为他会带她去吃正餐。 整家餐厅的装饰风格都很少女心,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侍者送给离开的顾客很多袋伴手礼,每一个顾客都是提着好几个精致的袋子走的。 丁费思刚走进去不久,居然就看见了认识的人:“查理斯?” 查理斯还是那幅不修边幅的花花公子样,靠着雕花白色欧式沙发,热情地对他们打招呼:“Rose你比上次更容光焕发了,肯定是有好事发生。” 丁费思摸摸脸,不好意思地道:“有吗?” 也就是工作上有点得意,也不至于那么明显吧。 查理斯肯定道:“你们华国有句话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你最近很顺利。” 查理斯居然说了句中文,出乎意料的标准。 丁费思仔细一想,查理斯这人,本来就很擅长出其不意带来惊喜。 这很查理斯。 说不定下一次见,他连中文都会说了。 毕竟华国那么大的贸易市场,他不可能完全不涉足。 丁费思在面对查理斯的时候,总是有种莫名的紧张,因为对方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然而一旦显露,闻者就会深深被折服的人,这样的人水相当深,谁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人面前,是不是浅薄得像个小学生。 恰如她一开始以为查理斯骗爸爸要赎金,在海上赌博。 结果是查理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滥赌的名声,他好顺理成章做赌石生意,这番胆量与谋划,不是常人能比。 而且赌石生意做得极为成功,也是能力所在。 送新婚礼物,一送就是几亿的红宝石,一整块地送,这人的格局也不在一时之利。 丁费思学商科,在这种能当她老师的人面前,总是格外谦卑。 没想到查理斯先她一步道:“听祝野说你在写金融方面的毕业论文?” 丁费思惊讶地点点头。 查理斯浅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先看一看。” 丁费思求之不得,赶紧拿出手机,把英文版的发给查理斯,查理斯粗略地看了看,开始给丁费思提建议。 送上来的下午茶点心精致诱人,但丁费思现在已经没心情吃了,一心都挂在查理斯说的话上,赶紧记下他说的每一个要点和建议。 她怎么写都写不好的毕业论文,从天而降一个大佬来帮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祝野端起咖啡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他们俩一个教一个学,丁费思的激动已经压不住了,当场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论文。 祝野转眸看向窗外,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直到改得七七八八,丁费思才猛然想起来,她是来吃饭的,居然一口都没动。 祝野颇是有些好笑地道:“打包回去,你还能边写论文边吃。” 查理斯起身告辞。 这次他是来首都谈生意,其实时间很紧,因为祝野特别要求他帮忙,他才抽出几个小时,现在必须要走了。 第185章 就一下下 丁费思依依不舍地对查理斯道别。 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餐厅也给他们送了一堆伴手礼。 于是,除了打包回去的点心之外,还多了很多小礼物。 回到家,拆开之后发现是一些小模型,小桌子小椅子,还有一些屋板,可以搭成一间小房子。 结果丁费思闻见味道才发现,这些居然都是巧克力。 真有创意啊… 就是白搭了,真.白搭。 天气一热全都得化掉。 丁费思搭完赶紧往冰箱里放,生怕融在桌上。 祝野见她一回来就拆礼物,又搭完那个小房子,打包回来的点心一口都没动。 “你不饿吗?” 丁费思现在才跑过来拆打包回来的点心:“都怪那家餐厅送的礼物太好玩,我给忘了。” “……”祝野悠悠道,“我看是你自己太容易玩物丧志,别怪餐厅。” 丁费思也不和他争,拆开那些点心,才发现祝野居然打包回来这么多。 起码得有个二十多样。 仔细一看,这些甜点都还挺春天的。 松露无花果三明治上点缀着明黄色的小花,芝士球上洒桃花瓣和金箔,她吃了一口,里面是蘑菇培根泥,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吃起来却像喝浓郁的菌汤。她不太喜欢,蒙布朗上洒抹茶粉,小蛋糕是青柠夹心,菠萝派甜得发腻。 有好有坏,但每一样甜点都很春天。 丁费思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孩一样,每个都吃一口尝尝味道。 但是那个浇抹茶粉的冰虾她不太理解得了,她连尝都没打算尝。 祝野把手机放下,想尝一口那个冰虾。 丁费思赶紧阻止他,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英式司康饼往他嘴里塞:“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蜂蜜和香草提子的甜味点在鼻息间,松软的口感蔓延,祝野咬了一口。 丁费思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吧。” 祝野轻嗯了一声,幽幽道:“你把奶油渣掉在我衣服上了。” 丁费思一愣。 祝野毫不紧张,气定神闲地道:“准确地说,是我和秦竞借的衣服。” 丁费思立刻拿起纸巾试图擦掉,结果痕迹被越抹越大。 丁费思:“……” 她拿着纸巾,犹豫道:“我说这是这摊奶油它自己抹开的,你信吗?” 祝野:“你说秦竞信不信呢?” 丁费思要扒他的衣服:“你脱下来,我现在送去干洗。” 她用力过猛,祝野里面的衣服都被她撩开了,腹肌一览无余。 “……”祝野挑眉,咬着字眼,轻飘飘地道,“饱暖思**?” 丁费思沉默一瞬,动作僵持在半空,盯着他的腹肌看了一会儿。 才幽幽放下他的衣摆, 意识到她真看了片刻,祝野忍不住轻笑道:“你别真是——”他轻佻道:“饱暖———” 丁费思果断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往下说。 “你别胡说,我就是愣了一下,没有在看你好吗。” 这话自欺欺人得祝野都想笑。 “你没看我,那你刚刚在干嘛?” 丁费思脸一红:“就是感觉…” “感觉什么?”祝野反问道。 丁费思面颊微红:“感觉好像比以前形状更清楚。” 祝野懂了,把弄脏的外衣脱掉之后,他像是认真又像是散漫地道:“我这腰” 他伸手拽丁费思,她没站稳,扑倒在他怀里,听见了祝野清润但欠欠的声音:“不都是在你身上练出来的吗?” 丁费思脑子里警铃大作,立刻就想下去。 祝野眼疾手快地按住丁费思,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跑什么,哥哥会吃人?” 丁费思干笑了一声:“不是,我突然想起要写论文,想赶紧去写。” 她干巴巴地笑着:“下次,下次有机会再聊哈。” 她作势又要溜,祝野把她按得死死的,看她扑腾。 “躲什么,哥哥不为难你,就想和你聊聊人生。” 丁费思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放屁。” 他能聊什么人生? 祝野撩了一下她的头发,丁费思别扭地躲:“别摸我头发。” 他摸她头发,准没好事。 丁费思像只别扭得不想让大人抱的小孩,左摆右摆地躲。 祝野偏偏颇有兴致地撩拨她。 “论文这件事,是不是要谢谢哥哥?” 丁费思扬起下巴:“明明是人家查理斯帮的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哥哥心疼你笨,写不出论文,才把查理斯请过来,哥哥要是不说,查理斯能自己过来吗?” “那也是查理斯教我写,不是你教的。” “啧。”祝野懒懒地抬了抬下巴,“你这姑娘,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丁费思别扭了一会儿,还是礼貌战胜了胜负欲,咕哝不清地道:“……谢谢。” 祝野把她扯进怀里,语气吊儿郎当:“不带名不带姓,你谢谢谁呢?” 丁费思语气弱弱道:“谢谢祝野。” 祝野气笑了:“谢谢祝野,亏你说得出来,我是你认识的朋友或者同事吗?”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叫声老公很难?” 他的视线不加掩饰,瞳孔是深墨的黑,却更像是墨蓝堆起的一大片夜空,光泽璀璨,像是星光。 丁费思突然,就莫名,有了点女孩子的羞怯。 她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对上他波光辗转的眼睛。 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用气声道:“老公。” 祝野耳根痒痒的,热气拂过耳畔,他偏头就碰到了丁费思的脸。 祝野颇色情地咬了咬她的耳朵:“丁费思,想不想——” 丁费思好奇地竖起耳朵。 祝野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耳边,用气声道:“看看你老公的腹肌。” 他轻飘飘一句话,说得她的脑子炸了。 贴着她的耳朵,语气轻佻,热气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丁费思面色一红,但是又经受不住诱惑,痛定思痛,痛下决心道:“就,就看一小会儿。” 祝野贴着她的脸颊轻笑一声:“就看一下?” 丁费思心虚道:“就一下下就行。” 祝野笑了:“又不敢撩拨我,又想占我便宜,丁费思,你怎么那么不吃亏呢。” 她面红着道:“这不是你自己问我要不要看的吗?” 第186章 公开 “是。”祝野慢悠悠道,“但你的态度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丁费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你要怎样才觉得有诚意?” “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公。”祝野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什么时候和大家公开我呢?” “杨梓,陆羽,秦竞,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唯独我”他睁眼说瞎话,“最不被人看好。” 丁费思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是他低着头,低眉顺眼的样子真的有几分落寞,她犹豫了片刻:“那,那就公开呗?” 一说公开,祝野扬了扬眉,丁费思就知道被他骗了,但是她也觉得结婚有点时间了,一直不对外人说,是有点不好。 她认真道:“那我应该怎么个公开法?校内bbs,还是朋友圈?或是微博?” 祝野对丁费思的反应很是满意,但只是嘴角勾了勾:“微博吧。” 越多人知道越好。 丁费思幽幽道:那我发结婚证?” 祝野嘴角弯起,眉眼带了几分玩味,前言不搭后语:“我很喜欢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 “哪句?”她一个晚上都在说话,她怎么知道是哪句? 祝野的声音慵懒,标准的伦敦腔:“Rochester,I'mRoseRochester.” 她犹豫了一下。 “大家不都知道你姓祝吗?” 丁费思紧张道:“要是别人以为…” 他淡淡道:“以为什么?” 丁费思诚恳地道:“以为我又找了一个。” 祝野:“……” “你发,不会有人这么想。” 丁费思慢腾腾的,半天都没发出去,祝野好奇道:“你干什么呢?已经十分钟过去了,你网卡了?” 丁费思凝滞了片刻,幽幽道:“我p一下…” 祝野把她的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她p的图,忍不住想笑:“你这和P图之前有什么区别?” 丁费思认真道:“有的。” “你看。”丁费思点出原图,“我p之前,是不是眉毛有一点点不对称,而且披肩褶皱太多了?还有这个夕阳光线,是不是强了一点?” 祝野反而觉得原图更好看:“别鼓捣了,原图更好看,你都p得失真了。” 丁费思过了一会儿再看,发现祝野说得对,还是原图最好看。 她的眼神凝结在那几张照片上片刻,照片里,祝野侧头看她,夕阳,河道,歌声,似乎又在这一秒纷至沓来。 她心一动,把那几张在葡萄牙拍的照片发出去。 祝野侧着脸看她的那一瞬间,深情足够让见者心动。 文案就是祝野说的那句话。 但是她自己都没记起来,来吻我今天开播。 她这么一发,热度瞬间炸了。 电视剧今天开播,原型公布结婚了,妥妥he,这能不炸么? 她还是第一次,热度这么高。 一开始评论震惊,因为别的书才粉她的人,只知道费太狼男朋友姓祝,不懂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来吻我的书粉一个赛一个的激动,涕泗横流。 Rochester!还有谁姓Rochester! 是他们的祝少啊! 祝少怎么能这么帅啊啊啊!!! 不到半小时,祝野的背景被扒了出来。 强不仅仅是强在他不仅出身罗切斯特财团,强就强在,费大那个搞笑的霸总梗叫他恶魔祝少,他居然出身罗切斯特,这配置叫声祝少毫不夸张,他们以为费太狼在玩梗,结果,是真的??? 细挖之下,更让众人觉得震惊的是。 祝少本人为什么会这么牛逼? 奖项一溜拿出来就够吓人了,那个去人民大会堂领奖的科技发明奖简直逆了天了…据传今年阅兵时用的再生式液体药火炮有祝少本人参与设计。 妈耶…这是什么逆天男主设定,比费大在小说里给祝少的人物设定还要离谱。 直博工程物理,大学本科跳级,明明是个物理生,在军工方面却同样有建树。 扒出来他仅有的几个采访里,祝野都是那个表情淡漠疏离,不可一世的拽样子,救命,他在人民大会堂领奖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吗! 而华大内部的论坛,认定祝丁是真的那些人,一夜之间猛虎翻身。 在八卦区仿佛凯旋而归的王者。 呵,就说,在八卦上,咱一向是个王者。 学霸们在学术上做出来多大的贡献,都很少见他们自己拿出来吹牛,华大的校训就是『谦谦君子,卑以自牧』,要求学生谦逊。华大的学生们一直把这句话贯彻到位。 但是,学霸们的思路总是与常人有所区别。 学术上成为大佬没什么可吹的,华大满地都是大佬。 他们也没必要吹。 但是,在食堂抢到一天只有三份的食堂绝活红烧肉,在选导师的时候选上了一位要求最宽松和蔼的,在八卦区舌战群雄,争赢了其他学霸们等等。 这可不是人人都有。 这些,就很值得敲锣打鼓,拿出来吹一通牛逼了。 就像丁费思一字不提历史新锐作家这个牛逼哄哄的身份,反而一直让大家以为她是小白言情写手。 天才,总是有点不一样的。 而赌祝野和丁费思没分手的那群人,此刻无疑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呵,我就说,只有校草配得上费大。” “看劈叉了吧,校草和费大才是真的吧,早就听说,他俩连婚都结了!” 祝丁派压倒性优势战胜其他派系,什么杨梓通通没戏。 微博上也是形势一片大好。 丁费思给祝野看评论,而祝大爷对此很是满意。 丁费思干笑两声:“那我能下去了吧,我还有点饿。”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要从祝野腿上下去。 祝野按住她的大腿,含着笑慢悠悠地道:“去哪。” 丁费思露出一个很是牵强的微笑:“我不跑,我就是下来,写个论文。” 祝野挑眉,带着几分玩味看着她:“刚刚不还说饿,下来吃东西?现在怎么又变成写论文了。”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哥哥有这么吓人吗?” 他往她耳边吹气,痒痒的,但是祝野钳制住她,将她搂在怀里的动作更让丁费思颤栗,丁费思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祝野看着她突然抖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颇有玩味地看着她,在她耳边咬着字眼轻声道:“这么怕我?” 丁费思缩了缩肩膀,说话都不自然了,结结巴巴地道:“怎么会呢。” 祝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那你不想跟哥哥待着?” 大敌当前,丁费思很是识时务,气虚又谄媚地道:“我…就是哥哥的狗腿子,哥哥去哪我就跟到哪,怎么可能不想跟哥哥待着呢。” 像是怕他不相信,丁费思还憋出一个很谄媚又狗腿的笑。 祝野看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但下一秒,祝野就慢悠悠凑到她耳边,薄唇滑过她的脸颊,喉结滑动:“既然这样” 他咬了一下丁费思的耳垂:“今晚,睡你哥哥么?” 他的声音里含着玩味的轻笑,在她耳边炸开。 ——“小狗腿子。” 第187章 太开心了 斑驳陆离的灯光,和酒精催眠之中,鹿豫想起今天白天里,对面法务平静又颇有压迫感的威胁。 祝野本人没来,却有专业人士过来和明悦的人交涉。 要么,罗切斯特起诉鹿豫侵入电脑获取隐私,商业盗窃,要么,鹿豫把偷走丁费思文章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不能有丝毫欺瞒,达成私下和解。 鹿豫听闻告自己的人不是丁费思,而是祝野,刚开始还僵了片刻,不过片刻之后,鹿豫自己笑了一笑,把东西给了对方,似乎那不是丁费思心心念念要的东西,而是他随手拿来逗丁费思的玩具。 本来那个也就不重要,靠丁费思的能力,她迟早都能想到。 而且,他已经顺着那个论坛号往下查过了,比较令他惊讶的是,对方不是作家,而且已经在牢里,但和丁费思似乎有点关系。 那是丁费思以前的继父,还是丁费思亲手送他进去的。 就不知道丁费思知道会怎样了。 像她那样狡黠的性格,应该知道,怎么能加码让对方在牢里待得长一点,更长一点。 鹿豫晃了晃酒杯,身旁婀娜窈窕的年轻女生似娇似怯地看着他:“鹿少,我想看看你那辆布加迪可以吗?” 鹿豫轻嗤一声,捏起女孩子的下巴。 长相很纯,是他一直喜欢的类型,但是此刻,却少了点什么。 那个顺从羞怯的眼神,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总是一双笑眼,明明天真,可是转眸看别的地方时,笑容收起,睥睨与不屑的媚态横生,是那种弱势却偏偏还要冷眼看人的感觉。 女孩子害羞道:“我听说鹿少是在新加坡留学?我也在那儿住过两年。” 鹿豫捏着她下巴的手又紧了几分:“为什么会一点都不像?” 女孩子懵了一下:“不像什么?” 鹿豫没有回答,然而下一秒就把酒杯放下,整衣起身,无视身后错愕不解的女孩。 首都的夜晚放眼望去亦是灯火璀璨,街上人声鼎沸,丁费思今晚的感受却全然相背,她有时能看见突然一瞬的白光,不知道那是身体所有感官齐齐放了烟火,还是这房间灯太亮了晃眼睛。 耳边不时响起祝野很轻的呢喃声,说的什么不太记得清了,好像说的是“别绷着”又好像是哄她的话,他说哥哥轻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野坐在床边抽烟,丁费思用被子蒙住头,咕哝道:“你别抽烟。” 祝野乖乖地把烟掐了。 丁费思累得不想动,但是不得不洗澡:“祝野…”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弱弱道:“我想洗澡。” 祝野的声音轻轻浅浅:“所以呢?” 丁费思的声音虚虚的,像是精疲力尽:“你帮我洗。”她困得一闭眼就能睡着,眼皮耷拉着不想动弹。 沉默几秒,祝野忽然笑了:“你确定?” 丁费思自暴自弃:“嗯。” 祝野起身穿衣服,用毯子把她裹起来抱进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热气上涌,丁费思差点就要睡着了,眼皮耷拉着睁不开,困得要命,实在撑不住,靠在祝野身上就睡着了。 直到在睡梦感觉身体中像是有漩涡在涌动,所有仅剩的潜意识都在缱绻和暧昧中无限放大,身体的感觉断断续续,时重时轻,丁费思眼睛半睁半阖着,无力地道:“祝野。” “嗯?” 她无奈道:“我想赶紧洗完睡觉。” “嗯,你睡。”祝野墨色碎发全都被打湿,发尖正往下滴水,说话的声音格外的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哄着她,让她顺从。 丁费思迷迷糊糊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祝野眸色晦暗,在蒸腾的水汽中更是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迷蒙睁眼看他一眼,觉得他就算是这样,也怪好看的。 半梦半醒的时候,思绪开始游移,潜意识里开始胡思乱想。 有些很荒诞的想法像是假寐的梦一样袭来。如果现在被祝野搂着乱来的,是十七岁,刚刚喜欢上祝野的丁费思会怎么样?她肯定很震惊,也很想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又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丁费思微微睁开眼来:“祝野。” 祝野替她拂开挡住额头的湿发:“怎么了?” 她忽然又嘴角勾了勾,说:“没什么。” 莫名的愉悦跃上心头,她的唇角弯了起来。 丁费思醒来的时候,头发是干的,衣服穿得齐整,躺在温暖的被子里。 疲惫和困倦尽散,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她大概是睡了很长的一觉。 丁费思坐起来,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叫了一声:“祝野。” 祝野从外面走进来,穿了件湖蓝的薄毛衣,白色长裤,干干净净的配色衬得他眉眼都纯净温柔起来,仿佛刚刚那个乱来的人不是他。 他坐在她旁边,替她把碎发撩到耳后,语气却很闲散:“这么快就睡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 丁费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自己居然就睡了两个小时。 她还以为起码睡了一整夜。 祝野的手撑在床上,认真垂眸看了一下她的嘴唇,怕刚刚咬破了,他指腹轻轻点过去,距离靠得太近,他身上那股冷冽清浅的香气又扑过来,像散开的云雾一样暧昧地笼罩着她。 丁费思微微一愣:“祝野,才过去两个小时。” 祝野的动作一停,扯了下唇角,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折腾你。” 丁费思松了口气。 祝野收回手,忽然懒懒地道:“你睡觉之前,是个什么情况?” 丁费思不明白,什么叫她睡觉之前是什么情况? 不都是祝野给她穿衣服吹干头发,把她抱回床上来的? 她还能知道什么情况? 她愣了那么几秒,想了这些,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说的,是哪方面?” 屋里有些干,祝野把空调往下调了几度,把遥控器随手放在桌上,无奈道:“我是问你,你睡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丁费思一脸懵。 祝野好心地解释给她听,“我呢,搂着你,你中途睡着了大概一两分钟,突然又睁开眼睛看着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脸懵地问我,祝野,我们在干嘛。” 丁费思:“?”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祝野把窗户打开透气,继续道:“我以为你逗我呢,结果我摸你哪你都抖,我和你接吻,亲了半晌你也不带动弹的,我说你是不是累了,你说你不会接吻。” 祝野想想都觉得好笑:“而且你还说,祝野,你怎么看上去变老了。” 祝野靠在窗边,夜风将他的墨色碎发吹起,男人的身形清瘦高大,眉眼如画,无端多了光明坦荡的少年气。 “你说膈不膈应人?你哥哥我才二十二岁,哪里老?” 丁费思一愣。 要是和十七八岁比,祝野当然和那时有些区别。 现在的祝野眉眼间没了青涩,看起来更成熟深邃,当然不是老了,是成熟了。 丁费思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她慢吞吞的,欲言又止:“祝野。” 祝野等着她解释:“嗯?” 丁费思艰涩道:“我说我被十七岁的丁费思夺舍了,你信吗?” 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祝野:“?” 他意味深长道:“丁费思。” 他笑了:“你可以换个容易让人相信的理由吗。” 写小说走火入魔后遗症? 丁费思有点尴尬,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思索着,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因为潘建国的事情,可能创伤应激了,但是这种情况就只出现过两次。” 祝野眼中的笑意登时被风吹散,唇线渐渐拉平。 丁费思怕祝野听了反应太大,尽量斟酌着词句:“一次是我的书第一次签了出版,我太开心了,醒来之后发现我正和我妈待在一起,我妈说,我突然要做什么练习册,说明天要交,找不到还自己生闷气。” “我那个时候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以为是梦游,就没放在心上。” 祝野眉头微皱:“另外一次呢?” 丁费思打量着祝野的表情,莫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就是,突然红了,成了明悦一线的那段时间,我醒来的时候,文主编说我拉着他找一个” 她艰涩道:“叫祝野的人,还说要去图书馆。” 顶着祝野盯着她丝毫不移的眼神,丁费思莫名有点愧疚:“但是他帮我在通讯录,电话本里都找了一通,都找不到这个人,我对他发了一通脾气,还在街上哭,哭着哭着又醒过来,看见了一脸懵的文主编,这些都是文主编告诉我的。” “他说那天晚上陪着我跑到早就熄灯的南图书馆,我非围着图书馆逛了几圈,都找不到。” 丁费思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刚刚,可能也是那种情况吧。” 因为十七岁的丁费思还没经历过那场变故。没有看见人生第一个给予她父爱的男人变成恶魔,也没有遭遇妈妈住进icu生死一线的时刻。 她的世界观没有被这么强烈地颠覆。 十七岁的丁费思,哪怕过得不是完全如意,也依旧相信世界上有美好。 这个时间节点对她来说很关键。 祝野大步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宽大温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别想了。” “我明天带你去见见心理咨询师,看看咨询师怎么说。” 丁费思一愣:“其实,我看过了,人家说,我这是” 似乎是说不出口,丁费思又顿了一顿:“…太开心了。” 祝野揉她脑袋的手明显一滞。 丁费思结结巴巴的,有点难为情:“就是,大喜大悲,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会有可能触发保护机制,让我变成没受到伤害的年纪。” “但是我这几年都没有太难过的时候,所以两次都在我欣喜若狂的时候发生。” 祝野很是罕见地语塞了片刻,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 丁费思犹犹豫豫地道:“所以…刚刚我可能是”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诚实道:“…太开心了。” 太开心了…… 四个字如惊雷贯耳,饶是祝野这种见过世面的人都忍不住一愣。 丁费思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刚刚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你也别多想,有你陪着,我已经好了特别多,但这次确实有点突然。” 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可是…话说刚刚我也没有那么开心…吧?” 祝野终于开口了,微冷的声线里却莫名的温暖,给她找补:“可能是谈恋爱多巴胺太多,刺激到了。” 他的话让丁费思找到了台阶下,赶紧顺坡下驴:“对…应该是。” 丁费思还是有点紧张,但又难以启齿,结结巴巴地:“你…能不能把之后的情况也和我说说?” 祝野想起来,莫名心底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那么说来,刚刚和他在浴室里什么都干了的人,是五年前的丁费思? 想到这个,祝野莫名地后脑发麻。 “你说你不会接吻,还说我怎么老了之后,我拿花洒淋你,说你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 祝野何止是拿花洒淋她,看见她整张小脸都皱起来,努力不让水进眼睛里的样子,把花洒挂回去之后,祝野还加重了动作,像是惩罚她,丁费思一直像小猫一样呜咽地哭着,祝野也没停。 他还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让你看看你老公是不是老了。 …… 那句话之后,丁费思一愣,却不挣扎了,甚至整张脸通红,虽然羞怯,但是肉眼可见的欣喜,还天真地用那双怜人的花瓣眸看着他,天真得祝野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现在想起来,难不成刚刚的丁费思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春梦或者预知梦? 她以为自己后来和祝野结了婚,所以用那种含羞带怯的眼神看着祝野。 毕竟,少年时期,突然得知以后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估计都得开心得要命。 丁费思十七岁的时候不知道拒绝,只会讨好别人。 估计,也很难拒绝祝野的求欢,毕竟已经结婚了。 祝野把话说完,丁费思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祝野忽然道:“你能推断一下,十七岁的你刚刚在想什么吗?” 丁费思沉默了片刻,才开始说话。 “她可能…很羡慕五年后的我吧。” 祝野没忍住,轻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原来你平时都在口是心非。” 丁费思脸红了。 羡慕应该是真的。 十七岁的丁费思,还在对祝野的态度猜来猜去,患得患失,如果得知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未来结了婚,可以和喜欢的人这么亲密无间。估计恨不得直接飞到这一年,和喜欢的人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祝野搂着她,轻声道:“饿不饿?” 她点了点头。第一次说那些话,有点手足无措,祝野意识到她难为情,给她转开了话题,她依旧脸上有点挂不住,只是点了点头。 祝野把她带去了河边餐厅,广阔的水面倒映着高楼,而架在水面上的阁楼上吊着水晶灯,灯火通明,气氛浪漫。 河风吹过来的时候格外温柔暧昧,丁费思在璀璨温馨的灯光里,有种不用喝酒就已经醉了的感觉。 柠檬蛋白挞微酸,加了白葡萄酒,却像云朵软绵,甜得刚好。 茴香头马卡龙的味道甜腻腻的,似乎空气也变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太好的原因。 丁费思吃什么都觉得很好吃。 祝野在河风中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似乎能浸出水来,偏冷的长相,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丁费思忽然就觉得,以前的丁费思,估计幻想的日后生活就是这样吧。 会和祝野结婚,生活很顺利,考上不错的大学,有一份省心的工作。 祝野用三个月,强行补回了那分开的三年。 现在,她回到了正轨上。 第188章 很好闻 丁费思和祝野吃完夜宵之后,居然远远看见空中有一堆无人机开始摆造型。 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仰起头来热切地讨论着。 丁费思也好奇地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的无人机摆成了人物简笔图,丁费思还很兴奋地拉着祝野,想让他一起看:“好浪漫,该不会是有人求婚吧!” 人物简图变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摩天轮,在空中居然被操纵出了转动的样子,丁费思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看那些无人机。 而无人机又是一变,成了一束玫瑰的形状。 丁费思抱着祝野的手臂,眼眸明亮,一动不动的,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盯着那些变动的无人机看。 无人机突然又变了变,摆成了字母。 『Rose,ehere.』 丁费思本来还看热闹一样地兴致勃勃,笑得眼睛弯起,看见那句话之后,她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的动作一顿。 而无人机停滞片刻,又开始了变动。 『Cometokissme.』 连起来,就是—— 丁费思,来吻我。 丁费思惊诧地偏头看向祝野,而祝野正在灯火之中看着她,一双平时颇有威压感的凤眸此刻生生温柔得成了含情眸,青鸦的羽睫攀升,鼻梁像是雪落山脊,他的薄唇此刻好看得尤其明显。 薄却不瘦,唇线弧度暧昧。 丁费思忽然拉起祝野就跑,进了最近的商场大厦里,她直接按到顶层。 透明电梯在空中升起,而无人机和人头攒动的盛状都在眼前,能透过玻璃向外看见。 电梯里却是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灯火错落,光影明暗沦陷人心。 祝野嘴角勾起,在电梯里弯下腰来。 吻了上去。 方形透明电梯在人声鼎沸中升起,穿着剪裁利落黑色风衣的男人与红裙的女孩拥吻。 在走廊上的人却可以不远不近地看见电梯里有一对外形姣好的男女在拥吻。 金色流光跃迁过玻璃,电梯在上升,他们的吻却未停止。 这一刹那,他们悄然脱离世俗,在远离喧嚣的无人区中哗然相爱。 偶然间看过来的行人被这惊艳的一幕镇住,本来手机是拿出来拍无人机的,却不由自主对着这个画面咔嚓按下一张。 气息交融,暧昧的气氛丝丝缕缕从甜蜜的亲吻中渗透而出。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电梯中,这片刻又亲昵的滋味让人着迷。 即将到达顶层,丁费思搂着他的脖子,不舍地压了一下他柔软温暖的唇。 想一直吻下去。 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进来了两三个人,丁费思拉着祝野的手,恨不得快一点回去。 回去和她的祝野谈恋爱。 祝野被她牵着,忍不住轻笑。 丁费思抬头看,无人机已经散了,她忍不住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祝野摸了摸她的脑袋:“来首都的时候就在准备了,无人机是秦竞和我改良过的,刚好要试一试,我就用到了这里。” 丁费思忍不住笑了,秦竞的心理阴影面积肯定很大。 “秦竞也同意?” 祝野悠悠道:“他不同意也没用,而且他今天为了这个无人机,送温柔回了魔都,自己又飞过来,你说他同不同意?” 反正都是试,秦竞也不太介意。 丁费思好奇道:“可是刚刚那些,普通的无人机不也可以做到吗,你们改的无人机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夜风吹过来,丁费思冷得缩了一下肩膀,祝野伸手搂她的肩:“用途是军用,用在这里,你当然看不出区别来。” 进了小区,正好撞上了杜帘鸠的外孙,那个历史系,和丁费思颇聊得来的男孩子。 丁费思开心地向对方打招呼:“沈思凡!” 沈思凡正牵着萨摩耶溜达,看见丁费思被一个男人搂着,有点惊讶,但妖眸微弯,没有多说什么:“这么巧?” 他一只手牵着狗,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和女孩子聊天。 沈思凡这人,号称国大历史系系花,着名妇女之友。 就是因为和女孩子们关系太好了,历史系的姑娘都可以和他玩成一片,所以管他叫系花。 虽然沈思凡只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就面色如常,丁费思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微讶。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是啊,好巧。” 丁费思含着笑,清清楚楚地介绍道:“这是我老公祝野,也是华大的。” 合法的!可不是带回来的野男人。 这下轮到沈思凡呆了片刻,完全没想到丁费思居然已经结婚了。 也完全看不出来。 沈思凡感叹道:“你是我见过的人里结婚最早的了。” 祝野搂着丁费思,表情淡漠:“下次有机会再聊,她有事要忙。” 沈思凡点点头。 祝野手上用力几分,直接搂着丁费思,表面平和,实际上却像拎着她一样进家门了。 进了家门,祝野松开了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大腿,薄唇逸出两个字:“过来。” 丁费思坐到他腿上,祝野撩起眼皮,从下往上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淡:“刚刚那个是谁?” 丁费思靠在他肩膀上:“杜老的外孙。” 祝野淡淡应了声嗯没再问。 玩着他衣服上的纽扣,丁费思懒懒道:“我想回家,我想彼得和旺财了。” 彼得是祝野带回来的那条边牧,丁费思曾经想给旺财安这个名字,但因为旺财是小母猫只能作罢。 边牧来了之后,干脆安给了它当名字,彼得是耶稣的门徒,一直追随着耶稣,那条边牧也是,很喜欢跟着祝野,祝野去哪它去哪,连祝野洗澡,它都要在外面挠门。 要不是因为边牧是公的,丁费思都合理怀疑边牧爱上了祝野。 总之,彼得这个名字相当合适那只小边牧。 因为来首都,就把旺财和彼得留给杨梓照顾了。 本来丁费思想分开它们,把好照顾的旺财送到郑慧言那儿去养,把边牧送到脾气好又随和的杨梓去。 没想到旺财突然开始躁动,半夜老叫,郑慧言住宿舍里,怕被查到,私下连夜抱给杨梓。 旺财和彼得待在一起之后瞬间安静了。 据杨梓发过来的视频,旺财压在边牧身上给边牧舔毛,简直相亲相爱。 在家里还打架,分开一天之后反而如胶似漆。 丁费思看着视频也更想它们了。 平时还嫌闹得很,见不着就想。 祝野搂住丁费思的背,姿态亲密,祝野也不看她,淡淡道:“想它们,明天就可以回去。” 他转开话题:“丁费思,你要的那个论坛号我找到了。” 丁费思惊讶道:“这么快?”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祝野的语气轻飘飘的。 丁费思靠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衣服摩挲间的热度包裹着她。 祝野捏了捏她的脸:“贴哥哥那么紧干嘛?” 丁费思把脸埋进他怀里,鼻息间都是祝野身上清浅凛冽的冷香,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闻不够,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埋进他怀里,脸隔着衣服碰到他坚硬却有弹性的胸肌,暖暖的。祝野有力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愉悦的心情像泡泡一样往上涌,咕噜咕噜地冒泡泡,她忍不住手脚瘫软:“祝野,我好喜欢和你谈恋爱呀。” 少女的尾音微微上扬,昭示着她愉悦的心情。 丁费思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祝野高高大大的,像是她的大型公仔。 祝野搂着她:“丁费思,你想要孩子吗?“ “看缘分吧。”她闷声道,“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丁费思用脸蹭他的胸口,丝质衬衫被她揉得微微迭起几层褶皱,她仰起脸看他:“怎么?你想要啊?” 祝野托着她的后脑勺,亲了她一下,柔软旖旎的触感让人微醺。 “不是想要,是觉得小时候的你应该很可爱,想养一个小丁费思。” 陪着长得很像她的小孩子长大,能看见他未曾看见过的丁费思的样子,他缺席的每一个时刻,都想用别的方式补回来。 丁费思嘴角忍不住微弯,往他怀里埋了一下:“所以你是想养女儿啰。” 祝野摸着她的腰,温热干燥的手掌让丁费思的腰一暖,小腹好像也变得暖暖的。 他的声音清浅:“嗯。” 丁费思搂着他的脖子,直起身子在他烟白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像小孩子亲大人,声音软软的:“那你先养着我吧,你也可以先把我当女儿养,至于生一个那是以后的事情。” 祝野转眸轻笑:“你确实像个小孩子。” 有时很大人,但她和他在一起时的很多行为,代入调皮叛逆的小孩身上也很合适。 丁费思埋在他的颈窝里,忽然道:“想不到我们现在都在讨论孩子的事情了。” 她忽然就想问:“我们刚认识的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能那么直接?就不怕我不喜欢你吗?” 祝野慢悠悠道:“可能性不大。” “?”丁费思被这个狗男人的自信打倒了,她讶异道,“万一呢?说不定我真的就不喜欢你,喜欢朱扬那种呢?” 祝野懒散地道:“你的眼神,很难让我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祝野气定神闲,悠哉悠哉地道,“先下手为强,我不喜欢拐弯。” 那倒是… 祝野一直很直球,连误会的机会都不会给她,有一说一,也不遮遮掩掩,扭扭捏捏,不像大多数人一样斟酌来去。 丁费思趴在祝野怀里,像是中毒一样贪婪地又深吸一口气,闻他身上的香味:“你太直了,我记得我有一次很慌,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开始有点暧昧那段日子。” “你和我分到一个小组,英语课我和你对话,你开口就是,问我觉得班里谁最帅。” 祝野微微扬了扬眉,黑曜石一样的眼眸笑意灼灼,丁费思仿佛又开始紧张起来。 像那个时候一样,他一直都是这样完全不加掩饰的眼神,看得她心跳加速。 当时丁费思不好意思说是祝野,就说了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只比他们大几岁,长相清俊,很受女孩子喜欢。 祝野那个时候也是盯着她,颇是戏谑地笑了笑,但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丁费思腿软。 丁费思礼尚往来,试探着问了一句祝野,觉得班里谁最漂亮。 祝野眼中有若有似无的笑意,仍旧含着笑凝视着她。 他的薄唇微启。 一字一字从薄唇里逸出。 丁——费——思。 那一瞬间暧昧的氛围让丁费思的脸瞬间通红,老师说自由交流结束之后,丁费思趴在桌上都不敢起来。 一起来祝野就会看见她满脸通红。 得益于祝野的直球行为,丁费思暗恋的时长特别短,很快就变成了恋爱状态。 丁费思想起那一刻还是很心动,而祝野垂首开始吻她, 他身上的费洛蒙无限将她牵进甜蜜的漩涡里,丁费思尾椎骨发麻,仰着脸靠在他臂弯里和他接吻。 极致的愉悦让她哪怕在接吻,面上都带着很浅很浅的笑,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刚刚她会太开心,导致触发应激了。 她觉得没有很开心,是因为那不像之前两次触发时,是欣喜若狂的状态。 可是刚刚那是因为谈恋爱太开心了,和那些因为事业上进步是不一样的感受。 和他在一起,她就是很开心。 这种开心当然不是狂喜,却是细细缕缕渗透进每一寸骨缝的愉悦。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感觉几乎要被他的费洛蒙浸得微醺了,嘴角一直忍不住微弯,赖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 现在可能就是这三年里她最开心的时刻,什么都已经好起来了,什么都不用担忧,可以尽情陷落在恋爱里。 祝野看她一直贴着他闻,淡淡道:“你闻什么?” 丁费思忍不住解开他两粒衬衫扣子,像是闻不够一样,鼻尖贴着他闻:“祝野,你的信息素好好闻。” 祝野闻不到,但是看见她闻得那么起劲,估计是很好闻。 费洛蒙也叫信息素,但是只有喜欢的人才能闻到对方的信息素。这大致说明,丁费思很喜欢他。想到这个,祝野心情还算不错。 第189章 老公记事 丁费思趴在祝野身上,嗅着他身上很清浅的香气,很像竹林过风,像冷雪煮茶,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极肖松木的香味,越闻越上瘾。 她闻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祝野清瘦利落的下颌和脖颈线条,像一段竹心一样的白,有节,有清晰的线条,好看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喃喃道:“祝野,我想吃掉你。” 这话像是玻璃珠突然掉落在安静的房间里,落玉声惊起,有些突然。 祝野本来刚拿起手机看信息,忽然听见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很轻地呢喃了一句,他低下头看着她,像乌檐浓烟一样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但他听着很悦耳。 祝野喉结微动,吊儿郎当地道:“你第一次”他故意停顿片刻,才往下说,“对哥哥占有欲这么强,” 他的指节也顺势从她的鼻梁慢慢地走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声音懒懒的:“再接再励。” 他的声音轻轻浅浅,一个一个字懒懒散散地从薄唇里飘出来,无端带出了旖旎。 祝野把手放下,要拿手机给秦竞回消息,说无人机的事。 丁费思忽然抓住他的手,捏住了他的大拇指,和他抵掌,细白的手指穿过他修长手指的指缝,握住了他的手:“祝野,不要玩手机了。” 她仰起头来:“你和我玩好不好?” 光点在她怜人而明亮的眸子中闪烁。 祝野被她握住了手,有些微讶,丁费思已经很久没有顺从和这么粘人的时候了。 看着她那双怜人动人的眼睛,里面全是依赖和渴望,祝野的手被一只比他小许多的手握住,努力嵌满他的指缝。 祝野没有再碰手机,而是被她十指相扣着手,和她对视。 祝野不移开视线,她也不移,就微仰头看着他。 越看祝野,越觉得他好好看,从睫毛到鼻梁,从瞳孔到薄唇,哪个地方都完美得她想象不到,再完美还能完美到什么地步。 看着他的脸就会忍不住想,她之前怎么舍得和他吵架,还经常故意气他,他想怎样,她偏要和他反着来。 可是吵的时候什么都会忘记。 丁费思情不自禁地道:“祝野,你长得好好看。” “好看?”祝野漫不经心地控诉道,“那你怎么还不多喜欢我一点。” 丁费思凑他太近了,他身上的热度全都融到丁费思身上来,暖融融的,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我会努力的,你要相信我。” 祝野眉目稍敛,毫不留情地调侃:“你的生活就两样必需,一是吃饭,二是骂我。” 他语气散漫:“靠这两样东西怎么努力?” “我尽量不和你吵架。”她一双清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每每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听者总是信以为真,她诚恳道:“我们好像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吵,以后会少的。” 明明是她一直喜欢吵架,但此刻,丁费思哄他的语气却活像是祝野喜欢吵架,她认真道:“好吗?” 祝野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没说话。 丁费思却突然把外套脱了,里面只有一条单薄的裙子。 祝野挑了下眉。 下一秒,丁费思把他的衬衫抽出来,从衬衫下摆钻了进去,祝野的眼皮一跳,一时间有点错愕。 丁费思从他解开了两三颗扣子的领口里钻出来。 祝野扶额:“哥哥冷。” 丁费思故意:“我不冷。” 祝野:“哦?” 丁费思:“就行了。” 祝野:“……” 他丝毫不犹豫地解开扣子把她拎出来,又一颗颗扣回去,边扣还边说话:“冷倒无所谓,但是呢”他欠欠的,凑近丁费思的耳朵懒散地道:“我觉得被骚扰了。” “所以——” 他说着忠贞烈男的话,语气却漫不经心,丝毫不在意贞洁被辱没:“我长得这么好看,不能被你占便宜。” 丁费思忍不住嫌弃道:“咦…我就知道,你这死自恋狂。” 祝野慢悠悠道:“那你别坐我腿上啊。” 他唇角弧度弯起,皮笑肉不笑地道:“刚刚是谁温温柔柔地对我撒娇,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变脸?” 丁费思仰着脸:“你的便宜我早占完了,亏你好意思立牌坊。” 祝野慢慢悠悠把衬衫扣子扣好,伸手直接把丁费思摁在怀里,丁费思的脸贴上了他的胸膛。 祝野悠闲地道:“你看,刚刚你还说着不和我吵架,我一试,你还不是开始骂我?” 丁费思想反驳但是语塞。 骂祝野这个行为可能已经刻进她的DNA里了。 不管前一秒有多想和他谈恋爱,下一秒,祝野开始说话,她就已经开始蓄势待发。 丁费思懂了:“祝野,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祝野:“出在哪里?” 丁费思:“你不能说话。” 祝野:“?” 丁费思:“你一说话我就想骂你。” 祝野疑惑地盯着她瞧了一眼,下一秒偏头,忍不住笑了:“可以。” “和我说话就那么不耐烦。” 祝野冷笑:“和鹿豫能聊梦想。” 丁费思警铃大作,迅速捂住了他的嘴,连珠炮一样发射着解释:“我不是和他聊梦想,那是在帮他找合适的题材,我可没有发散话题和他聊别的,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找到拿到那个论坛号而已。” 祝野也不动,就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说,丁费思把手拿开,小心翼翼道:“这样解释,行了吗?” 祝野垂眸,挑了下眉:“你不解释我觉得挺好的,你一解释,我觉得问题很大。” 丁费思背后一凉。 他像个主宰者,微微撩起眸子,眸光有些冷峻,语气轻得让人侧寒:“你说说看,实际原因。” 他不觉得丁费思有喜欢对方的可能。 但是丁费思对鹿豫的举动很反常。 丁费思头皮发麻,但还是低下头实话实说:“我觉得他对于作品的构造能力没有我想象中弱。” 甚至于,和她离奇的默契。 一开始在船上还没揭帘的时候,她就深觉和对面的人有无限的共鸣。 揭开帘子后,这股心情就变得很复杂。 既厌恶又欣赏。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陆羽,现在她已经和这位知音成为好朋友了。 但偏偏是他。 祝野笑了,半阖的眼皮却抬上去,眸光微冷:“就这样?” 丁费思不想说谎,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道:“我觉得他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 亲生母亲还没离世之前,她玩得好的一个朋友。 丁费思硬着头皮道:“而且我记得他也姓鹿,眼皮上各有一颗妖痣,发红,仔细看五官,陆羽也真的和那个朋友很像。” 之前没有注意,后来在图书馆,丁费思忽然间注意到了,虽然不敢咬死了说一定,但是起码有八成可能。 祝野不耐烦地道:“哦。” 丁费思试探道:“你不生气吗?” 祝野冷笑:“你觉得我像是不生气的样子吗?” 这几天,他找人调查了一下鹿豫。 鹿豫高中以前都在新加坡念书。是丁费思小时候朋友的可能性很大。 丁费思小心翼翼道:“既然这样,要不下次再聊。” 她小心地打量着他的面色,然后从他腿上下去。 祝野随便她下去,语气中带着几丝不耐烦:“你想和他做朋友?” 丁费思小心翼翼地道:“诚实地说,是有点,但我也不会和他再有交集,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也可以不喜欢。” 所以祝野那天说完她之后,她立刻删了鹿豫,不给祝野再误会的机会。 鹿豫这个朋友可有可无,但是祝野的感受很重要。 祝野也不看她,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今天恋爱就谈到这儿,我出去一会儿。” “哈?”丁费思下意识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声。 她看向他,简直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新的玩法?” 祝野慢悠悠地道:“存个档,下次再谈。” “下次是什么时候?” 祝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面色淡漠:“不知道。” 他抬步往外走。 丁费思起身跑过去抱住他,下意识道:“老公你别走!” 声音带着焦急和女孩子的娇气。 祝野的脚步猛地一顿,表情也一僵。 丁费思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后知后觉也有点错愕,她干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祝野,尴尬地道:“你要不说句什么…” 祝野僵硬地看着她,紧抿着唇,唇线拉平,表情越来越凝重 丁费思只觉得气氛更尴尬了。 祝野说完那句话,又紧抿着唇,像是在隐忍什么。 丁费思被自己尴尬得能抠出四房一厅,这一刻居然更宁愿让祝野出去溜达,她在家里呆着。 她又尴尬地干笑了一声:“你,你什么时候走?” 祝野紧抿着唇,下一秒却直接把丁费思一把打横抱了起来,丁费思突然腾空,吓了一跳:“你干嘛?” 祝野面色凝重,气氛瞬间压低,搂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铁臂一样箍着她的肩膀和膝窝。 他僵硬地搂住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再谈一会儿。” 于是秦竞在家里等了一夜,都没等到祝野过来看无人机。 一个人计算需要优化的数据算到天亮。 只有秦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丁费思和祝野第二天回魔都的时候,还有点心有余悸。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觉得没什么。 现在每一次管祝野叫老公,都能把她自己羞耻到。和别人介绍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也怪怪的。 怪刺激的… 导致她每次介绍祝野是她老公的时候,都要面不改色,然而心里已经翻天了。 为什么?明明是合法的啊。 丁费思盯着kindle看,像是要把电子书盯出洞来,总之就是不敢看祝野,生怕祝野像是昨天晚上一样逼着她喊老公。 不要对视不要对视不要对视。 祝野没和她对视,而是偏头,直接靠在了丁费思肩膀上。 丁费思一惊。 祝野看向她手里的电子书,淡淡道:“……乌克兰拖拉机简史”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语气却依旧浅浅淡淡,他评价道:“好书。” 丁费思干巴巴地勾了勾嘴角:“是吗…”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我也觉得。” 祝野的话转折得连拐点都不给,看着她那本乌克兰拖拉机简史,就面不改色道:“叫声老公听听。” 丁费思面露苦笑,艰涩道:“不了吧。” 祝野靠在她肩膀上,看着她手上的kindle,动作不紧不慢地替她翻了一页。 他用清润的声音轻轻地读着书上的内容。 “倔老头儿他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但到底我还是发现了。我套他的话,这算哪门子老婆?甚至都不跟丈夫住一起?” 祝野的目光往上移,外面明亮的光线折射在他好看的眸子里,熠熠生辉,让人晕眩,说出的话却叫人觉得如临大敌。 他咬着重音谴责丁费思:“这算哪门子老婆,甚至都不愿意叫她老公一声老公?” 丁费思头皮发麻,闭眼装死。 还不忘记把手里的kindle摁灭。 该死的。 她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满脑子都是拖拉机打不着火的拓拓拓拓拓拓拓。 她感觉要被这辆拖拉机撞死了。 祝野这个家伙更变态,居然知道下一页是什么内容。 这合理吗! 啊! 对比起丁费思,祝野显然就很淡定了,阳光有些晃眼,他闭上了眼睛。 祝野心安理得地靠在丁费思肩膀上,气定神闲地道:“你老公昨晚睡不着,要休息一会儿。” 他咬着字眼轻声道:“睡不着是兴奋的。” 丁费思干笑着:“那你…” 她真诚地夸赞道:“身体挺虚啊。” 祝野:“……” 祝野本来已经阖上眼皮了,听见她的话,他微睁开了眼:“你不用激我。” 他丝毫不在意,理所应当又淡淡地道:“气死一个这么帅这么优秀的老公,你去哪找下一个?” 丁费思忍住想骂人的冲动,然而她这么一忍的间隙里。 祝野又悠悠道:“不用太过感到荣幸,婚姻法规定了。” 他轻飘飘地道:“我只能是你一个人的老公。” 她听见肩膀上的男人自信发言:“开心吗?” 完了。 祝野开始走向油腻了。 婚姻,果然是男人的分水岭。 第190章 让我来 下了飞机,丁费思被祝野搂着走出机场,姿态很亲密,然而走近了就能听见她怼祝野的声音。 “祝野,有没有人说你越来越油腻了?” 祝野搂住她的腰,毫不在意,懒懒散散地道:“现在有了。” 丁费思把他的手扒开:“热,你别搂着我。” “别人都是牵着手的,你老把手放我腰上干嘛?” “丁费思。”祝野慢悠悠道:“想牵我可以直说。” 丁费思被他的自信油到了:“说你油你还上道了。” 祝野收回搂着她腰的手,转而牵住了她,拽拽地道:“这样行了?” “行了行了”丁费思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对着人高马大的祝野笑嘻嘻地道:“牵好姐姐的手,小野,姐姐送你去幼儿园。” 祝野另一只手插兜,尾调上扬:“行啊,我去幼儿园找同龄的女孩子一起玩。” 丁费思威胁道:“你敢?” 祝野面不改色胡说八道:“我幼儿园的时候是最受欢迎的,每天都有女孩子和我表白,还有女孩子为我打架。” 祝野垂首看着她,不要脸地道:你还要送我去吗?” 丁费思无语。 她嫌弃道:“我才不信你那么讨小孩子喜欢,你这张凶脸别吓哭小孩子才好。” 祝野捏了捏她细细软软的指头,放慢了脚步,漫不经心道:“看看小延不就知道了?” 丁费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居然无法反驳。 小延确实是很喜欢祝野,大概在见过两三次之后,就显然很依赖祝野了,每个星期丁费思会去医院看小延两三回,一旦祝野没有一起,小延就会问她哥哥怎么没有来。 祝野送的玩具车也被小延摆在床头。 明明祝野就很少说话,也很少哄他,小延却显而易见的喜欢祝野。 丁费思不能理解。 这样想起来,这个狗男人还真是莫名其妙讨人喜欢。 明明天生长了一张不近人情的脸。 丁费思又晃了晃他的手:“切,知道了。” 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拉紧他的手。 两个人去杨梓那里接完一猫一狗回家,丁费思怀里抱着旺财,无比想念地摸了它一会儿,彼得就一直围着丁费思转,尾巴拼命地摇,还伸着舌头。 丁费思无奈道:“还给你还给你。” 她把旺财放下来,彼得立刻把旺财压住,一只爪子轻轻抵住旺财圆滚滚的肚皮,开始舔旺财的脸。 丁费思看着一猫一狗叹了口气:“和妈妈不亲了。” 而边牧的体型明明比旺财大只那么多,下一秒却被旺财压翻在地,被旺财舔着脸。 边牧明明一脸不情愿,却没有推旺财,而是任由旺财压在它身上,猖狂地舔它。 而越看边牧的表情,居然越觉得边牧很享受被旺财舔。 见鬼了。 而旺财则越发猖狂,舔得边牧都闭眼了。 丁费思看了一会儿,深感被孤立,无奈地站了起来。 儿大不由娘。 祝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而祝野在补觉,丁费思起身去接电话。 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丁费思接起来:“哪位?” 那边的人听见她的声音,声音少了平时的严厉:“丁小姐。” 丁费思立刻就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她的声音平静:“祝老先生如果有事的话,我会转述给祝野。” 祝先雄也不因为她的疏离而生气,语气依旧有大家长的压迫感,只是比起之前,没了排斥,多了平和:“告诉你也一样,明天上午来老宅祭祀,你负责写祭文,具体要求秘书会发给你。” 丁费思不欲多言:“您还有别的事吗?” “既然你听到了,那就这样吧。” 祝先雄先挂断了电话。 并不因为生日宴上,对丁费思的态度前后变化而尴尬。 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只是却让丁费思写祭文,丁费思很难不多想。 她收到祝先雄秘书发过来的要求,认真地看了看,其实写一篇祭文并不是难事,甚至于,她很擅长写这些古体文。 祝野醒了之后,看她在写东西,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低头看她写的文章,墨色碎发遮掩了略上挑的眼角。将过于锐利冷峻的面庞柔和下来。 他有些迷蒙却清润的声音轻轻响起,念她写在纸上的文字。 “祭祖母祭文,不孝孙媳,虔具素酒醴之奠,致祭于先慈之灵前,吊之以文曰:生死永诀,最足伤神。不幸吾祖,一别辞尘。忆思吾祖,克勤克俭……” 祝野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你写祭文做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句“不孝孙媳” “写给我奶奶?” 丁费思放下笔,平静道:“嗯。” 祝野往下看,眼皮微垂。 “奉侍翁姑,恭敬孝顺,妯娌共处,相爱相亲。” 丁费思不懂他为什么单独把这句拎出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祝野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荒谬:“我奶奶是出了名的跋扈嚣张,你这十六个字,没有一个字写在了点上,基本上,那一代的人都知道我奶奶的恶名,她出身显赫,是我爷爷高攀,所以奶奶格外跋扈。” 连祝野这个第三代都知道,可见是多么恶的恶名,以至于祝进华这一辈都是不亲近母亲的。 和小姑动手,不让婆婆进屋都是常有的事情,祝先雄早年受了她不少气。 祝先雄跪在家门口求原谅,被旁人笑话的事情现在是被公关掉了,但往前二十年,几乎是无人不知。 现在才洗白成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的国画大师。 这样的女子,在祭文里却是贤良淑德。 丁费思抬了抬眼皮,有片刻的错愕:“这是你爷爷的秘书发给我的,告诉我,奶奶是贤良淑德的人。他还特地提醒了我,奶奶应该是个什么人设。” 祝野轻嗤一声。 “她出生显赫,他们当然要把奶奶剩余的价值都榨干,好体现他们是世家望族,拔高自己的身价。” 丁费思撑着脸,转了转笔:“有点可笑。“ “但是也很正常。” 看多了历史上那些尔虞我诈,丁费思觉得这也不算什么。 大多数人在利益面前都是虚伪的,感情不值一提。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丁费思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往下写。 迨生永辈,苦育成人。筹谋婿娶,万苦干辛。职尽内助,居贱食贫。 祝野搂着她的腰在旁边坐下:“你编瞎话骗人的功力挺雄厚。” 越写越离谱了。 但是每一句话都符合那个时代对一个好女人的评价。 “我还以为得有点真的,这也是你爷爷的秘书告诉我的。”丁费思平静道:“算了,我改变不了,只当是写一篇文章了。” 就算她想写正常的,也没有办法。她可以做到对自己的事情坦诚相对,但是世事如此,君子明哲保身为上,方苟万事。 祝野看着她往下写,终于有几句合理点的了。 具斯淑德,宜寿百旬,菽水承欢,略报深思。 祝野握住她写字的手,淡淡道:“你别写了,我来。” 丁费思握住笔,语气也很平和:“我写吧,起码写几句真心话,让你奶奶听着舒坦点,前面都是念给别人听的。” 丁费思不管他,继续写。 忠贞烈骨,以身许贞,胡天不祜,过早亡身。哀哀儿女,百喊不闻。 这几句是真的。 那个时代有些特殊,大环境的阶级矛盾让她无法避免受辱,祝野的奶奶为了自证,宁死不屈,自缢而亡,留存清白。 她认真查过了,和秘书告诉自己的基本一致。 虽然跋扈,却烈性,没有做过的绝对不认,哪怕以死证明。 这个举动对现在的人来说,无疑是值得敬佩的。 也唯有这几句是她的真心。 祝野的手一松,看着丁费思往下写,凝视着她笔下的句子。 他把丁费思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继续看她写。 祝野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随口一说,语气里却有几分认真。 “丁费思,哥哥有点崇拜你了。” “哦。”丁费思面不改色继续写,“我也崇拜我自己。”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才落笔,拍下来发给了祝先雄的秘书。 那边恭维许久,丁费思没有再回。 挺可悲的,活着的时候不见丈夫爱怜,子女孝顺,死了之后,这些突然都有了。 不知怀念的到底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名利。 祝野轻声道:“以后他如果再让你写这些东西,你不要动笔了,让我来。” 她的笔,不应该写这些东西。 丁费思嗯了一声。 其实让她写这篇祭文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写,就必须有落款,说愚孙媳某某某等泣奠,换而言之,代表着祝先雄承认了她这个孙媳,她已经被记在了族谱上。 这是祝先雄的示好。 祝先雄倒是把自己不慕名利的人设维持得很端正。 哪怕示好,也不敲锣打鼓,而是在重要的事情上把机会给她,从而笼络人心。 祝先雄和钟寒弦是同辈人,行为举止却大相径庭,钟寒弦可以说是忠介耿直,哪怕和她关系在冰点,依旧一五一十,求真直言,丝毫不因为可能会把她推远,就大变面孔。 她和褚烟在桌上撕破脸地吵架,褚烟身份存疑,她身份已经确定了,钟寒弦也一样会说完褚烟之后再责教她。 对于褚烟和她,钟寒弦的教化都是一个方向,并不厚此薄彼。 甚至于在她回魔都之后,钟寒弦还给她寄了一本家训,丁费思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家大多都是那个性格的人了。 丁费思把那篇祭文收起来,把低沉的情绪挥去,不让自己想这些算计来去的东西。 “我等你睡醒等了好久,都把我等饿了。” 祝野慢悠悠道:“等我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祝野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起身去换衣服。 丁费思一个人又把那篇祭文翻出来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 祝野很快换好了衣服,叫了一声丁费思,丁费思应了,随手把祭文放在兜里。 餐厅中央挂着巨大的流光金色吊灯,往里走,有华贵的幽兰雕饰,走廊里挂着巨幅复古油画,整个餐厅的灯光偏黄却华美,装潢复古。 餐厅有超大露台,外面就是魔都的灯火耀耀。 丁费思选了坐在露台上,夜风不太冷,正好是凉爽的程度,能把人的脑子吹得清醒,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这个餐厅太好看,丁费思对着灯光看祝野,他过冷的棱角都被柔化,好看得像是在拍画报。 丁费思临时起意:“祝野,你把手机拿出来。” 祝野慢悠悠把手机拿出来,淡淡道:“拿出来了,然后呢?” 丁费思撑着脸,嘻嘻道:“你给我拍张照吧。” 祝野看了她一眼,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拿手机随手一拍。 丁费思还没反应过来,祝野就说拍完了。 丁费思错愕道:“我都还没准备好呢。”她无奈道,“我不管,再拍一张,等我准备好再拍。” 祝野又拿起手机,拖腔带调的:“行。” 丁费思撑着脸看向祝野,眼睛里有笑意盈盈,小巧的鼻尖像是落了光点,眼睛熠熠有神,周围的璀璨灯火都倒映在她眼睛里,出众的长相将周遭所有物事的光彩都压了下去。她眼中的光芒像是钻石的火彩。 素来柔郁的长相在璀璨灯火下,变得明丽动人。 丁费思还念念叨叨,想起网上盛传的风格类型,土里土气地道:“一定要拍出那种人间富贵花,而且财阀千金的气质来啊。” 要求还挺高。 祝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丁费思说出财阀千金的那四个字的时候,本意是调侃,可是却忽然愣了片刻。 她好像,还真是活的财阀千金。 自从在生日宴上公开身份以来,加她的人络绎不绝,各种晚宴,派对和活动的邀请不计其数,和她套近乎的就更不必说。 与其说满足了虚荣心,不如说,想到这个词,她有一种归属感。 这个对她来说表达的不是她有钱,而是她有家。 会有各种奇葩亲戚,有很多琐碎又有烟火气的事情,烦恼而幸福。 这个词离她挺遥远,可是有家,有家人庇护,却是她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大的心愿。 不论家人是贫穷还是显赫。 丁费思心里莫名有种暖暖的满足感。 她在祝野的家人这边得不到认同,也是杨家的人出面摆平。 一直到现在,对杨家虽然依旧陌生,杨家对她的庇护却良多。 第191章 破格转系 想到杨家,丁费思就越发想知道当初妈妈是为什么离开。 那些手稿都指向一个荒谬的事实,只是她不愿意去深思。 要知道事实,除非开口问杨家的人,否则她也不敢确定。 丁费思和祝野回到家里,她把外套脱了挂好,就开始看妈妈那些手稿。 因为后面的内容过于凌乱,看得她眼睛疼。 祝野一进来,丁费思下意识想把手稿藏起来,但是动作却在还没开始就停住。 她和祝野已经结婚了,凡事都瞒着不合适。 如果祝野想知道,她不应该一直瞒着。 祝野没注意到她的手稿,进来之后直接搂住她坐在床边,把她手里的手稿拿走压在桌上,开始和她说话。 全然没注意手稿的内容。 祝野慢悠悠道:“明天你有课吗?” 丁费思伸展着脖子,直接往后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懒懒道:“没有。” “但是想到别人天天在卷,我天天混日子,有点良心不安。” 丁费思突然睁开眼,幽怨道:“最可怕的是你也在卷,我遛狗你在写论文,我写文你在做实验,我睡觉,你的电脑还在跑数据。” 祝野轻嗤:“从别的角度想,你谈恋爱的时候我也在谈恋爱,是不是就心理平衡了?” “哦…”丁费思恍然大悟,“所以只要让你一直谈恋爱,你就卷不了我。” “说得对。”祝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对她的理解方向很是满意,“你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和我谈恋爱,我就卷不了你。” 没想到丁费思却摇了摇头:“那不行。” 祝野:“为什么不行?” 丁费思偏头看他:“一个家里,还是要有一个有文化的人。” 她仿佛壮士断腕地理了理祝野睡衣的领子,又忍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会是物理学家,我不能耽误你。” 祝野轻笑一声:“物理学家也可以谈恋爱。” 丁费思突然从他身上跳下来,两手捧住他的脸,义正言辞道:“不,你不能沉迷谈恋爱,我应该给你立个防沉迷模式。” 祝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扬眉道:“怎么个防沉迷法,一天只能谈一个小时恋爱?” 她沉思一会儿:“要不这样吧,先把今天的谈了,明天我再告诉你具体操作。” 祝野垂眸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他身上清浅的木质香又无声无息地包裹过来,像怀抱一样揽着她,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丁费思忍不住嘴角微弯,心情像一朵花盏慢慢绽放。 唇舌相抵时,丁费思咕哝不清地道:“和你谈恋爱…”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地从胸膛传来:“嗯?” 丁费思的呼吸都依赖着他,呢喃道:“有点爽。”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垂眸看她一眼,却轻笑着再吻了下去。 翌日。 祝家的老宅格外热闹,虽说是葬礼,随处都能见到攀谈交际的人。 如果忽略掉人人身上肃穆的黑色礼服,恐怕更像是个晚宴。 祭祀的时候,其余宾客的在后面,而祝家的子孙跪在前面,但是因为辈分小,祝野和丁费思都跪得偏后。 祝先雄一脸肃穆庄重,接过秘书递来的祭文。 他仅仅是打开看了一眼,便平静地笃了笃手杖:“孙媳妇,你上来,今天你给祝野的祖母上首祭,让祝野的祖母看看你。” 突然被点到名的丁费思微微错愕,但是顶着周围那些好奇和打量的视线,她硬着头皮站起身来,祝野微微侧眸,余光只见她黑色庄严的裙摆。 丁费思虽然低着头,却毫无怯色,步履平稳地走到最前列。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大方得体,柔婉清丽。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衣裙,表情淡漠肃穆,却让人脑海里迸出大家闺秀四个字来。 原来这就是杨家的掌上明珠,这气质确实不一样,能撑得住场面。 而丁费思走上前,并不因为辈分小便怯弱,而是走到灵前,跪在蒲团上俯身端礼磕头,从古便流传来的跪叩动作,她竟能做出与旁人都不同的平和大方之感,跪拜却不显卑微,动作干脆恭谨,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她的身后,是祝家子孙。 她的丈夫,她的公公,叔伯兄嫂,旁支数十人。 甚至于大多都是她的长辈。 而此刻,她就跪在了这些人前面。 仿佛家主领众子孙泣祭。 可她丝毫不怯,敬香跪拜毫不出错。 丁费思跪拜完退下去,祝先雄却声音沉静道:“和你奶奶说两句吧。” 丁费思愣了片刻,身后众人也愣住了。 但是仅仅是片刻,堂上众人便听见年轻女孩的声音平静清亮地响起,没有丝毫怯弱。 “今,不孝孙媳丁费思等,虔具素酒醴之奠,致祭于先人之灵前。” 祝野听见她平静的声音,就知道她把自己写的祭文全背下来了,不免放下心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内容却与之前那篇祭文全然不同,让祝野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是对祝野奶奶的评价。 “生性桀骜,不识世苦,华衣美馔,爱憎分明,抚我则后,虐我则仇。” 堂上霎时死寂,众人低着头面面相觑,竟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话,字字都是指责,指责她骄奢淫逸,生性桀骜不驯。 祝先雄的表情却未变,只是眸色微沉,凝眸盯着丁费思。 而丁费思没有一个字和原来那篇祭文一样。 “临事舅姑,不务桑麻,性情难融,难为贤妇。” 祝进华低着头,心越来越沉重,听见丁费思不假掩饰的话,他面色发青,眉宇重重地凝结。却只能低着头听着。 堂上众人也听傻了。 就算听不懂全部,但那些容易理解的词,什么桀骜,难为贤妇,也很容易就听懂了。 然而堂上的气氛死寂,只要祝先雄不喊停,丁费思就继续直言不讳。 这一次,她终于有了转折,众人松了一口气。 “收敛心性,生育四子,虽性跋扈,留存大善,搭棚施粥,广布善德,大难当前,居贱食贫。劳劳碌碌,以度长春。” 再坏的人,都总会有好的一面。 再喜欢奢靡享受,她到底没有高高在上俯视贫民,而是大开粮仓,救济灾民。 当时祝家恨她将祝氏维持家业的粮食全都布施贫民,怨她擅自做主。 她只是桀骜如初,丝毫不予理会。 不知是觉得祝家的冷漠可笑,还是不屑置辩。 最后,是她拿出了嫁妆,平了祝氏内部的怨声载道,相当于是她买了这些粮食做善事。 丁费思的祭文很长,甚至于比她写的第一篇祭文还要长,将她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管是她自己查到的,还是祝野告诉她的。 本该被塑造成温顺贤良人设的奶奶,回归了原来的模样。 娇纵跋扈,心善而烈性。 丁费思越往后说,堂上的哭声越有不止之意,大抵是过分真实的祭文,让子女们记起了这个不近人情的母亲也有良善一面。 哭声越来越大。 连祝进华都红了眼眶,看着堂上的遗像,心中有酸楚之意。 丁费思拿起面前的白瓷酒杯和酒壶,将酒倒进杯子里。 口中却未停。 “胡天不祜,过早亡身。哀哀儿女,百喊不闻。” 丁费思垂眸,轻轻将酒洒落一行。 “薄酒祭奠,聊表微忱。愿祖母九泉有觉,来尝来品。”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怅然若失,最后那一句话落下,堂上众人哭成一团,长房的大伯父放声大哭。 其他人闻声也忍不住哽咽。 丁费思始终跪在人前,不卑不亢,听着哭嚎与啜泣声,在这种世家里,难得的一份真心,偏偏在这个女人死后才来。 也许正是因为死亡,所有恶都变得轻了,她的好反而无限放大。此刻也不必顾及还要平衡什么利益,她已经成为了能被大肆怀念的人。 不知道是她的悲哀,还是祝家的悲哀。 肃穆,文采,热血,在丁费思当堂而作的这篇祭文中淋漓尽致。 众人哭着,在散了之后,更多的是宾客三两交谈的赞叹。 “杨家的嫡孙女确实有点墨水,不愧是顶级世家的千金。” 他们这种层次,完全接触不到杨家,杨家那样的顶级世家果然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能和杨家联姻,祝家在这个圈子里,无疑是书香门第的第一流。能入杨家的眼,大概和他们就是不一样的吧。 “丁小姐又沉稳又有学识,郑家也有新媳妇,最近我见了一回,两个人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刚刚那文章别说是祝家的人了,我听见都心里难受。” 有人不禁感叹祝野的奶奶逝世太早。 “真可惜,祝老夫人走得这么早,真是个真性情的人。” 丁费思的祭文显然起了作用。 丁费思的表现太过镇得住场子,还有人想起祝家从前出名的先祖。 “还记得往上四五辈的祝老爷子,就喜欢为家中子孙许配有墨水的姑娘,记得当年,祝氏少奶奶一篇告天下同胞书,广发粮食,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绝代风华,举世无双啊。” “看来现在祝老先生也是这个标准选孙媳妇。” 众人会心一笑。 而祝先雄的心情显然很好,只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众人夸丁费思的时候,顺带把他也称赞了一通。 祝先雄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乐得捡现成的名誉给自己贴金。 本以为丁费思会照着那篇祭文念,却没想到当堂另作,大出风头。 众人仍旧对丁费思赞叹不已。 但被无数遍称赞议论的丁费思不太喜欢那个环境,早早就和祝野走了。 祝野在车上忽然道:“说了实话,你开心吗?” 丁费思垂眸,轻声道:“起码你奶奶会开心一点。” 前方红灯,祝野停了下来。 祝野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丁费思被他的目光如炬看得心间一震。 而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丁费思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没有变。” 遇不平之事必抗争。 哪怕那只是一篇糊弄活人的祭文。 只要忍忍就可以平和地渡过去。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冒着风险,当堂重新作另一篇祭文,在凝固的亡者遗像前,没有一个字虚构伪造。 比起无底线地褒奖,这才更应该是尊重亡者的举动。 丁费思和他对视片刻,这一刻,他似乎要把她看进眼底,眸中情绪翻涌。 绿灯。 祝野发动车子,可是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都很轻松。 而在祝家这边得到了极高赞誉的同时,弑神也进入了最后的角逐。 销售量超过了拿奖呼声最高的一本,虽然评奖不完全依靠销售量评判,但是依旧会有所参考。弑神拿到金奖的可能性非常大。 尤其是丁费思的电视剧还在播出,流量还在继续增加。 与此同时,从她书里节选出题的文章,竟然在全市统考的时候再度出现。 见了鬼了。 怎么就能这么巧!他们看过这本书原着,考的文章主旨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而网上也有小粉丝在狂欢。 “我居然做到了费大文章出的卷子!我偶像的卷子,我要珍藏啊!” “幸好有看原文,不然肯定要考砸了,足足二十分呢。” 那个片段算是丁费思书里最晦涩的一段,如果没看过原着,很难能揣摩出来具体每句话的意思。 丁费思的名字一度被带上热搜,因为在试卷上,她的名字不是费太狼,而是丁费思,古文大赛还没播出,她的真名就大范围暴露。 因为题目太难,其实有大部分人都没能得分,甚至还有丁费思还我语文分数的话题出来。 她的那一道阅读理解,居然成了拉分题,要想突破上限,只有拿这道题的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小白言情作者,现在这下好了,青少年们都知道这个年轻作家下手有多狠了。 丁姐,咱们下次可以轻一点。 有人祈祷下次别考丁费思的文章,就有人企图瞎猫撞死耗子,把丁费思的书都看一遍,希望能有机会再摸中题。 以至于丁费思在中文系都成了老师不时提起的人,每一位提到的老师,一提起就是可惜丁费思不是中文系的,这个水平,其实在中文系都绝对是佼佼者。 而事实上,丁费思已经在准备了。 写完了毕业论文,她申请转系。 校领导驳回了她的请求,理由是在校成绩不够优秀,但是文学院的院长知道了,帮忙说服校方,让丁费思破格转系。 毕竟,有查理斯辅导,她那篇论文也算是不错,够转系要求,只是跨院了,跨度有点大,校方犹豫了。 但丁费思显然是文科的人才,不转到合适的院系里学习,无疑是蹉跎时间。 第192章 茅盾文学奖 换到中文系之后,丁费思简直如鱼得水,交上去的作业永远都是范本。 她对于这个年级的水平来说,无疑是碾压性的强者。 但对于出土文献那些,她简直一筹莫展,为了在弱势科目不翻车,不得不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中文系发下来的辅助教材都是各种文献的影印本,大家已经能看得很顺利,丁费思看这些书的时候却速度奇慢。 一天才能翻完半本,以至于祝野凌晨起来还看见她在书房里。 恐怖一点的,她一天才能看完一页,她一边看一边抓耳挠腮地查对,不然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金文,甲骨文,篆书。 她看得头晕,越看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废物。 别说上面那些古字体,就是草书她都看不懂写的什么,一个个挥毫泼墨,潇洒恣意,她对照着草书的表才能勉强认出来。 早知道练书法的时候,应该看看草书。 幸好历史和文学结合的这个专业,踩在丁费思的爱好特长上,所以她还能满怀激情地去学。 也就导致她交上去的作业依旧很完美,挑不出错来。 丁费思这才知道,原来大家不是都看得懂的,她以为自己落后了,所以拼命地学,其实大家也都还半桶水。 她这么一卷,一不小心就在专业里拿了期中第一。 连丁费思自己都很震惊。 中文系的同学被卷得很突然。 但是丁费思的水平有目共睹,大家也就当成是理所应当。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人家拿国际文学奖的时候,自己还在学校里写不出论文,自己和人家怎么比? 但同时也被深深地打击到了同专业同学。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却完全没有和对方比的资格,放在谁身上都很难视而不见。 事实上,丁费思却相当忐忑,她自己其实很清楚,一旦松懈就会被追上,而且下一次,未必就能考得好。 而更让同系同学觉得被碾压的,是另一件事。 丁费思上着课的时候,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 丁费思挂掉,对方便发短信,通知她到桐市领奖。 丁费思一开始以为是她一直在角逐的三方联合奖项,但是仔细一想,因为主办方的原因,这个奖项怎么也会在港城或首都颁发,怎么会在桐市发。而回到家里,收到了邀请函,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邀请函里清清楚楚写着,要颁的是矛盾文学奖。 丁费思的心跳陡然加快,只觉得不可能。 她的水平远远达不到被提名的程度。 再往下看,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她入围的当然不是主奖,而是新人奖,华夏文学基金会茅盾文学新人奖。 但无论加了多少前缀,它都依旧是茅盾文学奖。 丁费思请假去领奖的当天,中文系的老师忽然提到茅盾文学新人奖在今天颁奖,又提及上一届拿奖的作家。 众人只以为是科普,却没想到老师扶了扶眼镜,下一句话就是——“丁费思今天请假就是为了去领奖,你们也要努力了。” 课室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老教授放下手里的书,平静如水,淳淳善诱:“在我这里,对学生们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一时的辉煌,式微我就区别对待。” 他语气和蔼:“物有一变,人有千变,若要不变,除非三尺盖面。” “只要活着,就会有出现转机的时刻,此时天才在鸣,龙震九霄,是正常的,但伏久者,飞必高,蛰伏得越久,将来你们一飞冲天的势头也会更高。” 老教授在课室里走着,语气里都是对学生的怜爱:“最近我都有关注大家的反应。” 他站在课室中央,眼神清亮,声音平和:“系里突然来了一个实力比所有人都强劲很多的对手,对比之下,当然容易令人灰心,但是你们的路还很长,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别人的实力压制,这不代表你们就不能成才,这世界上不仅有天才,还有人才。” 在座众人低着头,听着老教授的教诲。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事实依旧让他们很灰心。 人家就是处处强过自己,甚至于文学赏析的老师,不止是把丁费思的作业当范本,连上课内容都讲了丁费思的作品。而且不是随口提起一两句,是打印了资料发给学生,整堂课用来讲解。 而原着作者丁费思就坐在他们中间。 别的科目老师也很喜欢丁费思,喜欢到上课必点丁费思,丁费思一迟到,老师就能立刻发现她缺勤。但却少见的不计较,还说她确实有这个资本不听,区别对待得很明显。 换成别人,可能已经在扣平时分了。 这样的两厢对比之下,怎么能让其他人不自卑? 老教授的手压着一个学生的桌角,看向众人。 “华大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可能突然转系过来的人都能碾压你,以后不仅会有丁费思,说不定读了研究生,还会遇到别的学校来的天才,所以大家务必平常心去对待。” “大家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没必要灰心丧气,如果真的觉得比不了,也不要退缩,不如真的把她当做对手,堂堂正正地比,哪怕输了,也不丢人。你们院长有说,这个学期谁超过丁费思,就发双倍的学分。” 老师和蔼地道:“同学们,别怕难,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众人心绪纷繁。 而这一番话,直接导致丁费思领完奖回来之后,突然有人和她宣战,说期末一定会超过她。 这突然有仪式感的宣战让丁费思一头雾水,但她的态度却很坦诚:“超过我其实很容易,我也不能保证期末能考成什么样子。” 丁费思伸出手和对方轻轻击掌:“加油啊。” 她笑,露出深深的酒窝,毫不在意对方有些突兀的宣战对峙。 那人心里一暖。 因为谁来宣战她都应,丁费思在中文系的人际关系突然变好,虽然她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人际关系好点总归是好事。 网上大肆报道丁费思拿茅盾文学新人奖的事情。 标题大多是来吻我原着作者获茅盾文学奖,企图以此带来吻我这部电视剧的流量。 提到她拿的奖项,茅盾文学新人奖,直接就把新人两个字给丁费思省掉了,导致网友一整个震惊。 丁费思汗颜,立刻澄清自己拿的是新人奖,不是主奖。 可是网友们却依旧服气,就算有新人两个字,茅盾文学奖不就是茅盾文学奖吗? 二十一岁,二十一岁拿这个奖项,这难道不令人震惊吗? 丁费思澄清不清楚,干脆自闭了。也不去看网上那些夸得过分了的传言。 而那天在祭祀上见过丁费思,听过丁费思出口成章的人,更是满心的果然如此。 难怪那天在祭祀上当堂作的祭文,能那么让人眼酸,念完之后,大家都哭得稀里哗啦的,这可是拿茅盾文学奖的人啊! 丁费思本人却并不觉得很厉害,因为在云升的一线里,拿过矛盾新人奖网络文学新人奖的不少。 她也就是把网络文学去掉了,评委承认她更趋向于传统作家。 虽然也不耽误这个奖听起来相当唬人。可是事实上,她确实就是个新人。 杨家想办一场庆功宴,杨梓特地问丁费思想不想回家一趟,丁费思喂着猫,漫不经心道:“我现在就在家里啊。” 但是说完,突然意识到,杨梓说的是回杨家的老宅。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 杨梓蹲下身来,摸摸旺财的脑袋,一向脾气大的旺财见了杨梓也乖乖顺顺的,乖乖地任他摸。 “奶奶很高兴,听我爸说,奶奶激动地拄着拐杖走了几圈,拦都拦不住,还一直问人,要怎么和你说话好。” 丁费思无奈地扶额,忍不住笑了:“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文学奖。” 但听见杨梓的话,她想象着那个画面有些滑稽,却又莫名心里一暖。 杨梓抱起旺财,揉着小猫咪的脸:“家里人都说,小姑是家里最有才气的人,现在看见你,看来小姑的遗传很稳定。” 听见这话,丁费思又莫名想起妈妈那些手稿。 她突然道:“我还没见过大舅,这次回去能见到吗?” 杨梓点点头,温声道:“应该是能见到的。” “虽然大伯日理万机,但不可能是你拿奖这样的大事都不回来看看。” 丁费思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我被认亲的时候,他不也不在吗?” 何况只是拿一个奖。 比起没时间,更像是懒得理。大概是确实没必要重视。 她忽然道:“上次那一千万,你帮我给回去了吗?” 杨尧天莫名其妙打那么多钱过来,丁费思当然不会接受。 甚至于,觉得很别扭。 就算是长辈喜欢她,那也太突兀了,她不想平白无故直接收那么大一笔钱。 杨梓温声道:“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 丁费思表情认真:“我没有想过要拿杨家的钱。” 哪怕是杨步龙送了她那幅睡莲,后来她也回了差不多价值的礼物。尽量做到两不相欠。 丁费思还在和杨梓说话,杨梓试图劝她接受,而门铃突然响了,她跑过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血压升高。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压住尴尬,笑了一声:“秦竞,你从首都回来啦。” 杨梓听见声音,摸猫的手一顿。 秦竞温声道:“祝野回来了吗?” 丁费思犹豫道:“还没…可能还要点时间,要不你等会儿再上来。” 丁费思想到杨梓还在里面,就莫名紧张。 秦竞和杨梓这情敌见面,不知道场面会有多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旺财胡闹,杨梓说旺财不乖。 秦竞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下意识道:“家里有客人?” 丁费思挠挠头:“是…我表哥。” 听见她的话,秦竞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举动会那么不自然了。 秦竞面不改色,温声道:“这样也好,我本意是来找你,如果祝野在旁边,能提点建议,既然你表哥在,也是一样的。” 丁费思有点错愕,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让开了半个身子,让秦竞进门。 杨梓抱着旺财,秦竞和杨梓面对面而立。 一个清俊挺拔,一个温谦随和。 丁费思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祝野说过,秦竞是跆拳道黑带啊,还去非洲拍狮子,他不会动手打杨梓吧? 杨梓怎么可能打得过秦竞。 杨梓却微笑道:“好久不见。” 秦竞也面色如常,回了杨梓一句“好久不见。” 丁费思坐在餐厅长桌的尽头,而这两个情敌则对面而坐,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脸。 但是不见他们有任何反常的表现,仿佛就是两个普通朋友见面,不亲昵也不疏离。 秦竞把张妁试戏的片段给丁费思和杨梓看了,认真地对丁费思道:“弑神这个ip和无尽现在做的风格方向一致,而且我们内部也有你属意的演员,要不要考虑把这个ip放给无尽?” 丁费思犹豫道:“等拍完这个宣传片再看看吧。” 丁费思拿起手机,又把那个视频看了一遍:“不过张妁的诠释我觉得很好,主神在这一段里,就是从君子变成唯利是图的小人,她把急功近利的转变表演得很自然。” 演员她想要,但是要不要合作,她觉得还是有待商榷。 更何况,华晏还说想走后门。 第193章 掌上明珠 秦竞却开诚布公:“弑神这个ip,华氏应该找过你了吧。” 丁费思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找过我了,但我还不能那么快地决定把ip给谁。” 无尽和华氏都是影视巨头,和祝野又都有关系,一个是祝野的亲哥哥,一个是祝野的发小。 她决定还是公平起见。 “要不我问问华晏,让华氏也出一个人,看看效果?” 秦竞欣然同意:“这样也好,公平竞争,谁都想独资,但是竞争过后才知道合不合适。” 他抬眸看向杨梓:“你觉得呢?” 杨梓也抬眸看向他,瑞凤眼中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折:“费思同意,我没有意见。” “当然是公平竞争合适一些。” 这话仿佛在讽刺秦竞趁虚而入,但两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诡异,让丁费思觉得底下有暗潮涌动。 丁费思尴尬地笑了笑:“那就这样吧,那咱们和古文大赛的节目组交流一下,拍个宣传片应该不用多少时间。” 秦竞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杨梓:“祝你申请学校成功。” 杨梓素来都是温和地笑着的,只是遇上秦竞,总是面无表情,平静无波地道:“谢谢。” 好不容易等到秦竞走了,丁费思狠狠松了一口气,太尴尬了。 她关上门,折回客厅里,好奇地道:“秦竞说你申请学校,你要到国外去读研究生?” 杨梓把旺财抱起来,而边牧就在他脚边等着杨梓把旺财放下来。 “想申请哈佛,目前在刷托福。” 丁费思一手摸在边牧的头上:“那你目前刷到了多少?” “93,但是哈佛那边给了conditionaloffer,要我托福考到100。” 丁费思啧啧道:“好可怕。” 她应付课业都已经心力交猝了,要让她应付这些也属实是乏力,还好她学国文,不用出国念研究生。 丁费思想了想,还是如实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和温柔在一起是因为两家有世交吗?” 提起温柔,杨梓的情绪已经很平静了,“不是,我和她都常住魔都,不像在首都那样,两家人走动很频繁。所以我们真正第一次见到对方,其实是在华大和国大联谊里。” 丁费思撑着脸:“那分手呢,怎么又分得那么突然?” 杨梓俊秀的眉目微垂,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旺财的背:“都是一场误会呀,但她本性倔强,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甚至于我们分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一个误会。” 丁费思其实从其他表哥那里听说了。 杨何虽然年纪最大,却最热衷八卦,加了她微信之后,还主动提起这件事,让她好好安慰杨梓。 杨梓这样的条件,追了温柔两年,整整两年。 换成别的女生恐怕早就答应了,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杨梓。 但那是温柔。 只看右市长,也能猜到温柔的性格很果断,不会容忍任何朝三暮四的举动。 有很多人想攀附杨家,尤其是一些同样姓杨,却已经和杨家亲戚关系十万八千里的旁支,总在外面借口称自己也是杨家人,想被别人高看一眼。 旁支里有一个同样姓杨的女孩子,刻意接近杨梓,趁着杨梓喝多了,拍了很多似是而非的照片发出去。 温柔看到了,当然不会容忍,把杨梓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杨梓来找她,她就躲,时间一长,误会又没解释开,秦竞就出现了,杨梓和温柔也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 其实挺可惜。 杨梓态度很理智,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们迟早都会淡忘这些。” 他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刚刚我问你想不想回家一趟,你决定好了吗?” 丁费思犹豫了一下:“反正这两天放假…那就回吧。” 杨梓露出笑意,温声道:“好。” 而丁费思刚答应不久,杨家就在发请柬了,理由就是贺丁费思拿了茅盾文学新人奖。 倒是没把新人两个字去掉,但是这个操作,就像是高考考上了好大学,恨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通知十里八乡的人来吃席一样。 丁费思知道的时候尴尬得想抠地。 以至于杨家甚至请了政商两界各路大佬,很多她只在电视和新闻上见过的人都来了。 却只是为了一个小辈拿到了微不足道的文学奖项。 这些大佬们见的世面多了,这一个小小的新人奖在他们眼里算得了什么,这未免太小题大做,让丁费思都尴尬。 尤其是把她拉到晚宴上,一个个给她介绍各路宾客的时候,丁费思窘迫得无地自容,偏偏杨尧天乐在其中,逢人就吹他侄女拿了茅盾文学奖。 众人毫无尴尬之意,反而其乐融融。 只有丁费思觉得别扭,丁费思都明显察觉到,褚烟暗地里瞪了她好几眼,自己的爸爸不管自己的女儿,反而对别人的女儿热情宠溺,虽然丁费思不喜欢褚烟,但褚烟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丁费思附和几句赶紧跑路了。 刚想离人群中心远一点,杨光贻就带人上来了,军人的威慑力让丁费思有些微的紧张,每次见到这位二舅,总是莫名感觉害怕。 但杨光贻停在了丁费思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还将一个礼盒递给了她。 宾客纷纷看过来。 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丁费思有些紧张,忐忑道:“这是给我的?” 杨光贻认真道:“给你的奖励。” 丁费思小心翼翼道:“那我现在能打开吗?” 右琬轻笑一声,温和道:“当然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满场视线都集中在丁费思手里那个礼盒上,大家都好奇杨首长会送给亲侄女什么东西。 丁费思顶着众人的视线,忐忑地揭起了礼盒的丝带。 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总感觉里面有很重的东西。 她一揭开,就有人倒吸气,窃窃私语。 “美乐珠?” “这么大的龙珠?” 盒子里是一颗像鸡蛋黄一样的珠子,甚至丁费思觉得有点丑。但是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个什么价值,只是看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东西一定很贵。 事实上,这枚美乐珠的价格远超过丁费思的想象。 美乐珠每克拉成交价都高达十四万人民币,照这枚美乐珠的个头,恐怕接近上千万。 美乐珠在全球的存量仅有200颗左右,主要来自越南最后王朝阮朝的皇室宝藏。 由于越南皇室深受华夏传统龙文化的影响,把美乐珠视作“龙珠”,仅供皇帝收藏。 再加上被赋予神圣的象征意义,因而保存完好。皇室没落后,这些珍宝随最后一位皇帝流亡法国,被他一颗颗陆续变卖,最终失散在欧洲,其中大部分美乐珠被欧洲珠宝界珍藏。 作为稀世皇家珠宝的美乐珠,多年来一直是东西方收藏家们关注和探寻的收藏珍品,价值不菲。 东方很少见美乐珠出现,尤其,还是这么大一颗美乐珠,恐怕这个头得有七八十克拉,说是稀世珍宝毫不为过。 虽然丁费思不认识,但在座的人见多识广,很难不知道这是什么。 见者暗暗惊叹不已,只感叹丁费思的受宠。 丁费思看着盒子里那颗像鸡蛋黄一样的石头,着实是欣赏不来。 就像翡翠里的黄翡一样,有人觉得黄翡好,也有人觉得黄翡土,而喜欢美乐珠的当然会觉得好看,但丁费思恰恰就是那个欣赏不了的,她拿到打开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下意识觉得好丑。 一个年龄略长的女企业家看气氛微滞,想不到是杨家的千金会不认识美乐珠,只当杨家的千金见惯了世面,连这一枚价值连城的美乐珠都入不了眼。 女企业家连忙拿着酒杯调节气氛,笑起来大方又从容。 “杨首长特意送颗龙珠给费思,不就是说费思真是杨家的掌上明珠吗。” 周围的人见那位女企业家都发话了,连忙附和。 “钟姐说得对,杨家就费思一个小女儿,费思当然是掌上明珠啦。” “这种成色和大小的美乐珠,恐怕全世界都找不出几枚来,世上怕是没几颗珠子能贵过它了。” “是啊是啊,杨首长真是对家里的小女儿好上心。” “就这么一个小女儿,当然要倾全家之力宠,掌上明珠嘛。” 褚烟僵直了身子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阿谀奉承,看着丁费思收了接近千万的一颗珠子,还不开心,大家见状都哄着她,说她是掌上明珠。 褚烟的面色沉了沉,有些失神。 所有人都以为杨家这一代只有丁费思一个女儿,没有人知道褚烟。 丁费思不太懂这个礼物,虽然被丑到,下意识疑惑了片刻,还是礼貌地道:“谢谢。” 而且丁费思以为这么丑的珠子顶天了就几万块,完全想不到这珠子值近千万,所以没有推脱就收下了。 杨光贻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努力。” 这个动作让丁费思刹那间有杨光贻在说“下次月考加油”的感觉,仿佛自己还是个在读中学的小孩子。 很朴实的鼓励方法。 而杨步龙送了她一本古籍,丁费思拿到手的时候眼睛一亮,当场就忍不住翻开来看,和刚刚收美乐珠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周围人都笑了。 “果然,费思是个文学家,还是喜欢有文气的东西。” “龙戏珠凤求凰,大文豪就喜欢小书坊,难怪的嘞。” 众人都围在丁费思身边,连她颇是惊喜急切的举动都觉得娇俏可爱,不时调侃逗笑,其乐融融。 丁费思拿到那本书才觉得震惊,因为她前几天才翻过这本古籍的影印本,没想到居然能接触得到真迹。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过那本书的内页,泛黄的书页承载着百年的历史,指尖触碰到的时候让人心头颤栗。 小心翼翼翻看片刻后,丁费思立刻将书合上放回密封的玻璃盒子里,不敢再碰,怕手抖弄碎了书页。 杨家作宴,基本上没人敢不来,也没人舍得这个交际名流的机会。 在座的不仅仅有高官名流,商界大亨,还有出名的艺术家,和一流科学家,文学家。 连在华夏文学基金会颁奖时,为丁费思颁奖的大作家也来了。 和杜帘鸠一个层级的文学家也很是赏脸,丁费思都不敢上前攀谈,而杜帘鸠主动把她叫过去,和那些文豪们一一问好,听老前辈们说话,丁费思一时之间见到了那么多偶像,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老前辈们对于这个年少有灵气的小姑娘很是友好,耐心地给她提建议,传授她一些在文坛的经验。 这个小姑娘就算不是杨家出身,也是足够令他们刮目相看的后生。既然遇到,那就应该指点一二。 更何况,她是杨家的姑娘。 丁费思一一听取,感激地向每位老前辈表达谢意。这也就导致她一直停留在这片区域,其余想和她套近乎的都没办法上前。 而众人的礼物大多都是猜测着丁费思的喜好,然后试图投其所好,高端电子产品和奢侈品首饰一类的显然落了下风。 那些送稀有品类文房四宝,和古董古画的,怎么想都会更容易显露出来。 但是大部分人都猜错了,丁费思不怎么练软笔,用不上文房四宝,也识别不了这东西好是不好。 至于古董,像丁费思那么抠门的人,就算收到也不敢摆出来,古画更是没辙,她对美术一窍不通,不过拿回去给祝野看,祝野大概会挺开心。 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一位所有人都想见,但是没人敢想真能见到的大人物来了。 杨怀瑾进来的时候,背后跟着保镖,周围所有带摄影功能的物品都被提醒关闭,就算不提醒,众人也不敢拍。 丁费思还在和老学究们交流,就有人把她叫走,转身的一瞬愣住了。 对方穿着黑色的阔摆大衣,步履稳重,直接走向了她。丁费思忐忑地站在原地,毫无防备地直面这位领导人的气场。 对方停在她面前,感慨又怜爱地看着她,轻声道:“费思,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丁费思抬眸看着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杨怀瑾明明是她大舅,却没有其他舅舅带给她的那种血缘的第六感。 对方生着一双内敛随和又儒雅的羊眼,其实和杨家的长相不太相似。 第194章 众星捧月 丁费思有些凝滞,而周围众人心绪纷繁。 果然是杨家的掌上明珠啊,杨家的掌舵人都回来了。 平时要想见一次这位,简直是难如登天,哪怕是和杨家有交情,都见不到位高权重的这位。 杨家的小公主开个庆功宴,都能把这位请回来,可见杨家的小公主确实是掌上明珠。 丁费思看见杨怀瑾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就蹦出妈妈那些手稿的内容来。 『我们流淌相同的血,我们深爱彼此,我们是亲人,爱人,仇人,是欲望,禁忌,同胞,是绝望,背弃,远离』 她脑子里的弦一嘣,思绪开始纷乱。 杨怀瑾却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祝贺你拿到矛盾新人奖。” 丁费思有些迟钝,突然没头没尾地道:“我妈妈——应该也很开心。” 杨怀瑾的表情微不可见地一顿,随后微笑道:“你妈妈喜欢文学,知道你拿了奖当然也会开心。” 有人将杨怀瑾的礼物呈上来给丁费思。 丁费思立在原地,少女穿着红色复古丝绒长裙,露出单薄而雪白的肩膀,可是这一刻,她的动作无由来多了小心翼翼,看着那个礼盒,一瞬间竟不敢去打开。 杨怀瑾温声道:“打开看看。” 丁费思轻轻拆开那个礼盒,众宾客全都盯着丁费思。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当丁费思揭起礼盒,里面不是价值高昂的珠宝首饰,也不是投其所好的古籍玩物,而是一沓纸,全部过塑的一沓文件。 众人不敢围过去,离得远,只能看见丁费思的表情凝滞,不敢相信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看。 杨怀瑾温声道:“费思,这里有你要的全部答案,如果你想知道任何事情,舅舅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丁费思死死盯着那些过塑文件上的字迹,是她妈妈的亲笔,那些没头没尾的手稿,缺失的答案都在这里。 没有这些,那些手稿只是云里雾里的手稿,有了这些,那些手稿便是真相大白的剩余手尾。 妈妈离开杨家的真相就在这里,一时间,丁费思竟不敢触碰,里面的答案,可能和她猜测的一致,也有可能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一致,恐怕她承受不起这个背后的秘密。 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丁费思却盖上了礼盒,没有再看。 她竭力露出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微笑:“谢谢。” 此刻,她回家的心情突然急切起来,她想打开这个盒子,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 秘书将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匣子,玻璃匣子中,是一顶鸽血红宝石王冠,见到那顶王冠的众人瞬间不淡定了。 压低的惊叹和讶异不断响起。 这顶王冠来自王室,是真正的王冠,曾戴在过某位女皇头上。 这才是杨怀瑾要送给丁费思的礼物。 丁费思看见那顶王冠的时候也微惊。 而王冠在灯光的晕染中璀璨熠熠,华丽惊艳。 杨怀瑾亲手将那顶王冠拿出来,向丁费思走了两步。 丁费思眸中紧张之意微露,微微低下了头。 杨怀瑾将那顶王冠戴在她头上,穿着高定红色丝绒复古长裙的少女瞬间有了气场,那顶王冠的璀璨同样倒映在她的眼中,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丁费思抬起头来的瞬间,杨怀瑾温和地微笑,轻声道:“亲爱的叶卡捷琳娜公主,祝你裂土封王。” 丁费思的心绪瞬间被震荡。 这是她书里的句子,叶卡捷琳娜登基走上王位之前,一位素来怜爱她的亲王亲手为她戴上王冠,告诉她,祝你裂土封王。 在她取得了同龄人遥不可及的荣誉,并且在文坛有一隅之地的时候听见这句话,丁费思有一瞬间仿佛同自己故事里的人物心绪共通。 懂了那种即将迎来自己时代的感觉。 她是年轻,是新锐,是即将接过责任和荣誉的下一代。 这一瞬间的感觉过于热血与疯狂,丁费思眸中有些微不敢置信。 她本以为这位大舅对于她的回归并不在意,连她认亲的时候也没有来,后来也没有像别的家人一样联系她。 却没想到,这样一位位高权重,居高凌寒的长辈,竟然会看小辈的文作,这样看来,这位大舅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忽视她。 甚至于是很关注她,不然也不会送她这一份礼物。 杨光贻送的珠子固然让四座惊讶,但却只是告诉众人,丁费思的地位。 杨步龙送了古籍,是投其所好。 可杨怀瑾是最上心的,他懂要怎么才能让丁费思收到礼物的时候,真正激动和受鼓舞,能送出这种礼物,非真正了解不能为。 关注她的野心和抱负,赋予她童话和现实接通的机会。 这是叶卡捷琳娜的野心,也是丁费思的野心。 丁费思,绝不会满足于做掌上明珠,只会做女王。 此刻丁费思无疑是满场的焦点,有认识这顶王冠的人私下震惊不已地窃窃私语。 杨怀瑾只呆了很短的时间便离开了。 杨怀瑾离开之后,那些宾客们显然对丁费思更热情了,无论她说什么,都一个劲儿地附和,因为都是些人精,哪怕是有意讨好,话也说得极为舒坦,让人听着悦耳。 丁费思砰砰乱跳的心脏被安抚了下来。 上了点年龄的中年人说话最能说到点上,无论怎么听都是好听话,而年轻的一辈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叫她丁公主。 半是开玩笑,对她众星捧月,半是实话实说,依她的身价背景,还有今晚这一顶令人惊艳万分的王冠,这么叫一声,完全不虚。 这不是丁公主是什么? 她是杨家的宠儿,连杨怀瑾都格外珍视,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见她,还送了这么一顶王冠,意思再是明显不过了。 丁费思在杨怀瑾心里的地位可见一斑。 毕竟在杨家,无论哪一个孩子开生日宴,庆功宴,都不会有这种排场,顶多就是有自己的父母出席,再请几个好朋友,杨怀瑾更不会轻易出席。 毕竟杨家重节,不会过度铺张浪费,也不会过于张扬,把自己显露人前。 可是丁费思打破了这个规则,只能证明她受到的宠爱尤其多,多到可以让杨家的长辈全都改变原则为她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且不说晚宴的规格,就只说出席的人,没一个不是上流,都是非富即贵,而且还是非富即贵里地位最高的那一批。 这里随便一个,就是普通人根本沾染不到的层次,首都身价名望最高的那一些人全在这里了。 年轻人们找丁费思拍照和聊天,这些出身显赫的年轻人没有上一辈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接近和艳羡之意都满得快溢出来了。 年轻人里有约丁费思去港城看马赛的,也有约她去法国的塔希提岛潜水捞黑珍珠的,大胆一点的,有想带她去跳伞和进深海的,但每一个都和丁费思的喜好违和。 虽然很热情,但是丁费思始终都是一副兴趣不高的样子。 一个穿着Dior风琴褶长礼服的女孩好奇,小心翼翼地道:“那你喜欢什么啊?” 丁费思想了一下,认真道:“我喜欢在家里躺着。” 围着丁费思的年轻人们眉头一皱,有人惊讶地道,“在家里躺着?” 众人不信,开始想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有人猜测道:“丁公主该不会是在全球很多地方都有房产,哪儿都住一段时间的那种吧?” 丁费思听见小声讨论,无奈地笑笑:“我就是真的喜欢在家里躺着,没那么喜欢去玩,而且我还要上学,没办法经常换地方住。” “而且你们别叫我丁公主了,叫我丁费思就好。” 丁费思的平易近人让众人有些意外。 “听说华大课业很重,看来是真的啊。” “那华大好玩吗?会不会比国外高校好玩得多?” 丁费思想了想:“华大有很多活动,但是我很少参加,我平时都在学习或写字。” 众人七嘴八舌道:“你研究生要申请出国念吗?” “我在A国高校超吃得开的哦,到时候一起玩啊。” 丁费思笑了笑:“我不出国,就算了吧。” 此刻一个女生突破重围挤上来:“我是国大的,能带你进国大蹭课!” 丁费思眼前一亮。 而那个女生长相相当成熟妩媚,拿着香槟杯主动碰了一下丁费思的杯子,心直口快道:“这群人全部出国,我总算找到一个能和我一起的啦。” 丁费思嘴角上扬,好奇地主动道:“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封蔚蔚撩了一把头发:“我可是中文系的,最清楚国大中文系的课表了,找我准没错。” 国大和华大都有中文系,可是中文系和中文系之间是有区别的,国大是文理科学校,中文专业是王牌,华大工科学校,不怎么重视文科。 而且国大的中文系分数比华大更高,师资力量更雄厚,名师多得让人汗颜,像杜帘鸠那样的老师都成打成打出现。 华大的中文系,虽然比起其他高校是强一大截,但明显是略输于国大的。 郑慧言经常没时间,很少能带丁费思进去,现在有人主动带她,丁费思当然是喜出望外。 封蔚蔚晃了晃酒杯,吊带短裙露出了一双又直又细的长腿,虽然外表妩媚,然而性格却是心直口快。 她的父母是外交官,却没学到父母的口才,而是触底反弹,是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穿着昂贵的蓝血品牌礼服,手上的戒指是拍卖会上的孤品,脚上踩的是只能在伦敦定制的JimmyChooCoutur高定高跟鞋,说的话却格外接地气。 “而且我们学校二食堂最近出了一道超好吃的醋溜排骨,食堂师傅手老稳了,每回都给一大盘。” 丁费思好奇地追问道:“有多好吃?” 封蔚蔚豪迈地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就是那种酸到脊梁骨发抖,但是又嫰又弹,吃了还想再吃的好吃。” 丁费思被这形容吸引到了,本来国大的饭就比华大好吃,在国大都受欢迎的菜,肯定超级好吃! 她眼神放光:“下周一起去?” 封蔚蔚深感同道中人:“我们得跑快一点,不然过十二点二十就没了。” 丁费思认真地点点头。 两个人的对话让周围的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难道是国内顶级高校的newfashion吗? 果然不在国内念大学,他们和丁公主都找不到共同话题。 什么醋溜排骨能这么好吃啊?封蔚蔚这个跟着父母全球各地飞,吃腻了各地美食的性格,都能觉得好吃,这不得是顶级美食? 众人好奇不已,与此同时,有个别喜好美食的下定决心要找机会进国大尝尝。 丁费思和封蔚蔚加了微信,再交流却发现封蔚蔚居然和温柔郑慧言在一个专业,这缘分简直了。 果然世界是个圈。 因为右覃不让温柔搅和到这些名利场里,封蔚蔚也不知道温柔什么出身,所以丁费思说起来的时候一笔带过,没提温柔和自己的关系。 封蔚蔚还以为丁费思和温柔是在古文大赛的赛场上认识的。 封蔚蔚靠着身后的沙发,拿着酒杯和丁费思侃大山:“你们学校选校花真是眼睛不行,我们学校论坛都知道了,吐槽你们学校有你不选你,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校花,哪哪都不如你,不知道选来干嘛。” 丁费思却摆摆手:“其实那个校花也很好看,比我更明艳大方,上得了台面一点。” 之前总有人说丁费思虽然美,风格却美得小家子气。 封蔚蔚却一脸疑惑:“比你明艳大方?” 什么鬼。 楚葚哪里比丁费思明艳大方? 而此刻的丁费思当然和前一段时间刚刚出名的丁费思不同。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带有光环的。 她的气质补足了外表风格的不足,谁敢说此刻戴着女王王冠的丁费思不明艳?谁有能说丁费思不落落大方? 她的荣誉和身份背景,何止是落落大方几个字可形容? 她一出现便是所有人的视野焦点中心,有多夺目还用说? 哪怕她现在穿得普普通通站在这里,也没有人敢说她不夺目。 哪怕是在祝家祭拜的时候,穿得朴素单调,素颜出席,依旧能让众人觉得是大家闺秀,夸赞不已。 此丁费思已非彼丁费思。 封蔚蔚和丁费思坐在沙发上聊天,周围的人试图融入。 “丁公主居然选校花落榜,不可能啊,投票的人这是什么眼光?” “封蔚蔚,你不是说你也参选你们国大的校花了吗,你呢?” 封蔚蔚撇撇嘴:“别提了,输了。” 丁费思乐了,和她碰了一下杯:“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们都是校花落榜人。” 封蔚蔚无奈地耸耸肩:“你那是输得莫名其妙,所有人都觉得选错了,我这是输得明明白白,怎么能相提并论。”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都一样啦。” 晚宴的最后还算是宾主尽兴,丁费思回到了家里就迫不及待踢掉高跟鞋,开始看杨怀瑾给自己的那些手稿。 每一张都过了塑,因此保存得极好,仿佛还是刚刚写的。 刚开始似乎是她妈妈和一个人的恋爱细节,不过没有提到和她谈恋爱的人是谁。 丁费思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第195章 真相 天幕沉沉,暗夜的乌云掩盖了明月,随着纸页的翻动,丁费思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直到手指指尖变得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手抖着把那些手稿全部放进盒子里,不敢再看。 她披着外套上了二楼,凉爽的夜风驱散了些微震惊与恐惧。 可是在夜风里,那种孤独感越发深了。 这种感觉太让人难受。 身边也没有人陪着,她崩溃都不知道应该向谁述说。 丁费思拿出手机打给祝野,祝野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是他漫不经心的声音。 “怎么,想我啊?” 丁费思在夜风中裹紧外套,忽然就鼻酸,可是她只能忍住,还笑着道:“是啊,我好想你啊。” 她把哽咽压下去:“可惜你这么忙,都不能来。” 祝野轻笑一声:“你想我,那你怎么不进房间看看?” 丁费思没懂什么意思,可是突然意识到的那一刻,立刻跑进了房间里,祝野坐在床边拿着手机。 她直接跑过去,钻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和怀抱让她漂浮不定的心找到了依赖的地方。 丁费思紧紧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颈窝里,脖颈碰到了他的喉结,体温相触,她却忍不住用脖子蹭了蹭他,去贴近他的体温。 紧紧地抱着祝野,丁费思才觉得心绪纷繁都静谧了起来,他的体温在瞬间治愈了她。 祝野搂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么想我?” 丁费思抱紧他,无比庆幸道:“今天晚上你在,真好。” 祝野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丁费思磨蹭着他的脖颈,这里的体温最容易被接触到,丁费思贪恋地靠紧,只想要贴近他,在贴近他,几乎想要把自己揉进他的呼吸里。 他的怀抱太温暖坚实,仿佛能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全都抵御在外。 太暖了,祝野身上真的很暖。 祝野被她蹭着,明显感觉到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怎么了?” 丁费思却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蹭他,搂紧他的腰吻他。 祝野垂首和她接吻,而今晚丁费思黏人得异常,抱着他亲个没完,祝野一动,她就搂住他的脖子又吻上去。 好不容易不亲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整张脸埋在他怀里。 祝野刚想和她说话,就听见了她压低的哽咽声。 丁费思的哭声像下雨一样,一开始是斜风细雨,后来越来越大,像是暴雨,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祝野拍着她的背,就让她在他怀里大哭,直到丁费思的哭声像是雨收方歇一样停下来,祝野才开口问。 “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丁费思哽咽道:“我看了我妈妈留下来的手稿。” 祝野低头给她擦眼泪,声音温温的:“手稿怎么了?” 丁费思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抽泣着,犹豫了一会儿,斟酌道:“就是我妈妈的日记,看了之后忽然明白了我妈妈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 在渴望与压抑之中,几乎能把人逼疯。 纸上一声声的哥哥,让她看着很心痛,盼望得到而得不到,更何况还有世俗的压力。 但是直到妈妈离开,她都不知道,她和杨怀瑾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家里也没有人告诉她,杨怀瑾和她一点亲缘关系都没有,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卑劣,恶心,在厌弃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直到丁费思的爸爸出现,像阳光一样的人,与其说是杨岚爱上了丁费思的爸爸,不如说是被他身上坦荡的光明吸引,哪怕家里人不同意,她都毅然决然和对方一起离开。 她离家出走除了要和丁费思的爸爸在一起,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无法面对杨怀瑾。 杨怀瑾在最后一份文件上注明了前因后果,杨怀瑾和钟寒弦没有血缘关系,丁费思一看DNA报告,其实就已经明白了。 可是当年没有人告诉杨岚。 而出于对杨岚名誉的维护,杨怀瑾至今没有将他和杨岚的过往告诉任何人,所有杨家人都以为杨岚是因为一意孤行地私奔,才离开杨家。 杨岚离开之前已经有很严重的抑郁情绪,和家里的矛盾日渐加危。 对于杨岚和丁费思的爸爸,钟寒弦当年其实并没有反对得很过激。 直到杨岚离家出走,钟寒弦才深觉和子女交流太少,还以为是自己对杨岚关爱太少,只是几句反对的话,就成了导火索,导致杨岚直接对她灰心,一气之下私奔。 其实,杨岚战胜不了的只有自己的心魔而已。 如果当年杨怀瑾不是杨家人的真相袒露,杨岚绝对不会痛苦到这种程度,以至于连组建了家庭,生了孩子之后都不敢回国。 这是多深的恐惧才能让她做到和牵挂的家人长久地分离。 明明她后来取的那个化名,都表达了对钟寒弦的思念,可是哪怕这样,她也不敢回去,不敢面对杨怀瑾。 她至死未曾回到杨家,多么的可悲。倘若早日知道这个真相,她也就不会抱着遗憾离世。 一个无忧无虑,备受爱护长大的女孩,被迫远离家庭,不见天日。 杨怀瑾当年也不知道这个事实,虽然杨怀瑾没有告诉丁费思他的感受,但丁费思能想到,他大概一样痛苦,这样背德的相爱,对于两个正常人来说有多摧残。 更何况,再次听闻杨岚的消息时,杨岚已经去世了,恐怕这就是杨怀瑾迟迟不来见丁费思的原因。 因为不敢面对。 杨怀瑾至今未娶,其实已经很能说明一些东西了。 丁费思靠在祝野怀里,祝野轻声道:“都过去了,你妈妈如果泉下有知,会放下的。” 丁费思往他怀里钻,抱紧他的腰,祝野伸手替她擦眼泪,轻声道:“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 丁费思低头擦着眼泪,闷声道:“你看我放在桌上的书了?” “你看的,我都会看看。” 丁费思破涕为笑:“学人精,你没有自己的书单吗。” 第196章 悉听尊便 祝野托住她的下颌,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巴,慢悠悠地道:“是啊,就想学你。” 丁费思靠在他怀里,拉拉他的衣角:“那我就大发慈悲,允许你看我的书。”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能听见他清晰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似乎要跳进她的神经中,听了一会儿之后,她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和他同频了。 心脏在呼吸间共振,这种感觉让人很奇异地满足。 丁费思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好像输了。” 祝野慢悠悠道:“你反射弧也太长了。” 丁费思之前要和祝野赌,看在他们不提醒的情况下,温柔能不能看出来他们不是兄妹。如果温柔看出来了,丁费思以后都要管祝野叫哥哥。 结果后来祝野诓她在微博上公开了,温柔现在肯定是知道了。 在他们主动把事实告诉温柔之前。 丁费思输了。 丁费思的反射弧长得离谱,这个赌约也很离奇,换成别人才没那么无聊。 但丁费思和祝野都从不走正经路子,一向都有点离经叛道。祝野赢的方式也很离谱。 丁费思莫名其妙输了,不服气道:“你耍诈。” 祝野欠揍地道:“那你还不是上当了?” “我真倒霉。”丁费思幽怨道,她抬起头来,却猝不及防坠入他漆黑的眼睛,视线有些滚烫,深邃得像幽林。 “那也是赢了。”他懒洋洋的,故意道:“什么时候从哥哥身上下来,哥哥想去洗澡。” 丁费思抱紧他的腰,却不说话,还把脸贴在他胸口上,紧紧靠着他,不想让他走。 祝野摸摸她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脸,嘲笑道:“丁费思,你撒娇都没声音的?” 丁费思换了一边脸靠在他胸口上,依旧不说话,总之就是不让他走。 祝野捏了捏她的脸,轻飘飘地道:“说句话啊丁费思,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被白嫖了。” 丁费思突然哼了一声。 祝野忍不住笑了:“你这哼是几个意思?” 丁费思磨了磨牙:“你一个男人,叽叽歪歪的,能不能大方一点。” 她直起身来,捧住祝野的脸就是一顿乱亲,从额头亲到脸颊,祝野垂眸,眸中有悠悠笑意,长睫挡住些许情绪,但下一秒却抬起下巴,薄唇压在她的嘴唇上。 却只是浅尝辄止,修长的手指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 他语气闲散地道:“今天晚上有没有不乖?” 丁费思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脸颊上的软肉因此摊平,软软柔柔地贴在他胸口上,丁费思黏着他,小小声道:“没有不乖啊。” “有没有和别的男人玩?”祝野像是审小孩似的,一遍审她一边玩她的头发,语气闲散但总透着危险,“如果说假话让哥哥知道了…” 丁费思突然开始解祝野的扣子,祝野的话生生顿住了。而刚解开两颗扣子,丁费思就凑上去闻他,她深吸一口气,餍足地道:“祝野你好香。” 祝野任她趴在自己身上闻,丁费思像只晒到太阳的猫咪一样舒展着,趴在他身上,和旺财趴在他身上的时候一样,而丁费思更粘人。 丁费思闻着他身上清浅的冷香,蹭他的脖子喃喃道:“祝野,你为什么这么香?” 她把头埋进祝野的颈窝里闻,祝野身上偏木质香的香气并不浓郁,甚至于靠得太近了反而不一定闻得到,轻轻浅浅的,没有喷上去的香水那种做作刻意的感觉。 祝野的手撑在身后的垫子上,上半身微微后仰,任她闻。 “别想转移话题,你现在不叫,以后也是要叫的,愿赌服输。” 他存了戏弄她的心,故意道:“还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丁费思搂着他的脖子,咬了一下祝野的耳廓。 祝野慢悠悠道:“我有你的日记。” 丁费思突然顿住:“什么意思?” “之前偷你数据的人是潘建国,我让人找到了他的电脑。”祝野懒懒散散地道,“他把你电脑里的数据全部搬走,虽然只用了文章的数据,但是日记也有。” 丁费思紧张道:“你不会看了吧?” 祝野垂眸,捏了捏她的脸:“要看他偷走了什么东西,当然看了。而且警方也看了。” 丁费思脑子咯噔一声:“你看到哪了?” “没看多少,就看了几篇,但没想到你高中时刚喜欢我那阵子,这么迷恋我。” 祝野欠欠地道:“连我打篮球你都能写五百字的小作文心理活动,你也太迷恋我了。” 他意有所指,看向她刚刚解开的两粒扣子:“难怪在哥哥身上闻来闻去,和哥哥在一起特别开心吧?” 丁费思尴尬得想下去,祝野掐住她的腰,漫不经心道:“走什么?今天晚上不是很高兴我出现在这里吗?” 想到那些日记的内容,她脸上就挂不住了,死鸭子嘴硬,极力为自己开脱道:“我就是练笔写写,可能写得过于生动了,你别自作多情。” 祝野的手托住她的腰:“你确定?” 丁费思没脸见人。 早期的那些日记,她后来去看都觉得害臊,更何况是祝野看见了。 窘迫得她想当场刨洞遁地而逃。 祝野却带着懒懒的笑意,轻声道:“紧张什么。” “哥哥知道你这么喜欢哥哥。”他往她耳边吹了口气,“哥哥相当开心。” 丁费思后脑都发麻,而祝野托着她的腰,亲昵地道:“看在你这么喜欢哥哥的份上,哥哥让你闻,怎么闻怎么亲都可以。”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面颊,语气仿佛任她宰割,轻轻地咬着字眼,让人听了整个脑子都炸开。 他轻飘飘地道:“悉听尊便哦。” 悉听尊便哦。 丁费思腿一软。 看着她被撩到六神无主,祝野显然很满意,俊美的面庞贴近她的脸,挺拔的鼻梁像一杆枪一样抵着她的耳垂,像是责怪像是诱惑般轻喃着问:“还不尽情享受?” 第197章 诱你沦陷 杨怀瑾站在一幅油画前,油画中的少女眉宇微蹙,总带着淡淡的忧郁。 她本是天之骄女,是他,让她成为了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 如果那一年,他们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毫无亲缘关系,一定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杨步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同样停步在杨岚那幅画像前,轻声道:“费思有些时候真是很像她。” 她们母女俩的兴趣爱好也一样,都想往文学方向发展,只是在丁费思的年龄,杨岚已经离家出走了。 杨岚最后也没有在文坛有任何水花,倘若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有天赋,年少有为,一定会很欣慰。 她没有完成的梦想,丁费思替她做到了。 杨怀瑾回了神,重新回到波澜不惊的表情,他平静道:“费思是费思,她是她,费思是一个很勇敢也很有主见的孩子,小岚和她比起来,到底多了些软弱。” 评价过于客观公正,少了人情味。 杨步龙侧头看向杨怀瑾:“大哥,你不用这样,哪怕再怎么冷言冷语,我都知道,你是我们之中最关心小岚的,几句风凉话也掩盖不住。” 杨怀瑾不作答,而杨步龙颇是感慨地看着杨岚的画像:“那个时候,我恨过把她带走的那个男人,但是没想到,那个男人和小岚都走了,只留下费思一个孤儿。” 他叹气:“想恨也恨不起来了。” 杨怀瑾始终沉默着,杨步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杨怀瑾一个人面对那幅油画久久伫立。 丁费思第二天回学校,迫不及待找了封蔚蔚,让她把自己带进国大。 两个人进了国大,第一时间直奔二食堂的醋溜排骨。 食堂正在放古文大赛的回放,超大的屏幕几乎占了小半面墙,正放到丁费思第一次比赛的那集。 封蔚蔚把丁费思的帽子压下去一点:“你在国大也很出名,别让人认出来了。” 丁费思赶紧配合地压了压帽子,路过众人的时候,却听见那些人说话。 “费大确实漂亮。” “烟视媚行又张扬,感觉好像拿捏住了一切,温柔不会输吧?” 比赛上,主持人让丁费思和温柔都用一句古文形容对方。 丁费思形容温柔,是『已立直标,终无曲影』赞扬她本性正直耿介。 温柔形容她的却是『经霜尤艳,遇雪尤清。』乍一听像是在夸赞丁费思的外貌欺霜赛雪,实际上却一样赞扬了她的品性。 有些人的璀璨,就是在风霜摧毁,暴雨倾盆之中练就,越是经历得多,越是强大夺目。 更何况,明艳这个词,从她的气质里萃出来,用来形容丁费思再恰当不过。 而现在,食堂里的众人看见的正是这个画面。 比起温柔在比赛里的全力以赴,尽力准备,丁费思更像是玩票性质,因为对丁费思来说,这个比赛没有那么重要的价值,也就是混混学分。 对温柔来说,背后却有国大给予她的许多责任。 因此国大的学生对温柔期待度极高。 吃过饭之后,封蔚蔚带丁费思去上课,国大的教室和华大很不一样,华大的教室科技感更强,小班教学更多,国大却是大阶梯教室居多,一切都和二三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教授声如洪钟,讲着古典文献典型原理里的窜句脱文及错误一致原理,大阶梯教室里,每个角落都能听见老师洪亮而中气十足的声音。 和华大的气氛很不一样,更慷慨激昂,更热烈。 散了课之后,已经接近傍晚,晚霞浸染林间小道,学生们抱着书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 封蔚蔚赶着去上晚课,丁费思自己溜达在路上,却在路上看见了祝野和秦竞。 原来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实验楼。 秦竞先看见了丁费思,用手轻轻敲了敲祝野,用眼神示意祝野。 祝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抬眸看过来。 夜色与黄昏交际,晚风吹动他墨色的碎发,他穿着白色的卫衣站在风里看她,莫名的温柔。 祝野站在原地看着丁费思,温声道:“过来。” 丁费思跑过去,祝野摸了摸她的头,揽住她的肩膀:“来国大干嘛?” “来蹭课。”她老老实实地道,“那你来干嘛?” 他把手里的资料给她看:“我是一作,来和秦竞看实验数据。” 丁费思笑了:“我们好卷。” 祝野把资料随手折了折,塞进丁费思的包里,懒洋洋地道:“好了,不卷了。” “来都来了,哥哥带你去个地方。” 祝野带着丁费思爬上物理实验楼的天台,水泥地上有些斑驳,而天台的围栏不矮,角落里有一张长椅,周围零零散散放了一些废弃的仪器。 没有人,夜风都寂静,一瞬间仿佛能让人得到心底的安宁。 祝野熟门熟路地翻上围栏,轻松地坐到废旧的高大铁皮仪器上,宽大的平面使这套仪器看起来像一张铁桌。 祝野坐在上面,晚风拂过他的眉眼,白色的宽大卫衣,清瘦有力的脚踝下是一双球鞋,漂亮的眉眼间是坦坦荡荡的少年气,晚风,夜色,白色卫衣都让眼前人格外令人心动。 万籁俱寂,只剩心跳。 祝野坐在台上,冲她挑眉,眸中是有些灼人的笑意。 他向着丁费思的方向伸出了手,慢悠悠地笑着道:“丁费思,你还不快牵着哥哥?” 丁费思把手搭在他手心里,祝野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丁费思的心脏不受控制猛地一跳。 祝野在夜风中侧头含笑看过来,薄唇噙着笑意,长凤眸清亮得要命,烟白修长的脖颈线条从白色卫衣中露出来,就这么在夜风中看着她,丁费思的心脏都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他语气悠悠:“你说,想在学校的天台上和喜欢的人对视,是这种感觉吗?” 丁费思紧张道:“嗯…” 这是丁费思在日记里的愿望,那时他们还小心翼翼,不敢让学校和家长发现。 连对视都不敢对视太久。 丁费思几乎要被那双深邃又漂亮的眼睛吸进去。 夜风忽然大了些,祝野墨色的碎发被吹乱些许,耳边的风猎猎如割,少年时代的心动在步步诱她沦陷。 第198章 怀孕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清亮,有如水波般的粼粼,风吹过来的时候碎发轻逸地飞扬。 风从七中吹到国大,射进三年后丁费思的心脏。 楼下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架音响唱歌,唱的是刘若英的后来。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苦涩温柔的歌声在人群中响起。 『……』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却已经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这首歌明明叫后来,可是听的人总是想起从前。 丁费思和祝野在天台上久久地对视着,仿佛回到三年前。 如果她不回来,留给他们的就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如果再见的时候,她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在遇见的时候,视线相撞的瞬间沉默,而后露出坦然告别的笑意。 若是这样庸俗又老套的久别重逢。 恐怕他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祝野凝视着她,忽然开口道:“丁费思,我想听一次你说爱我。” 丁费思眼圈微红,可是却莫名释然地一笑,夜风似乎变得燥热。 少年时的场景与眼前的画面有一刹那的交汇。 与他双目相对,她一字一句道。 “祝野。” “嗯。” 她眸中若隐若现的泪光尤其动人,可她偏偏是笑着的。 “我喜欢你。” 祝野挑眉:“我要听的是我爱你,你偷工减料?” 丁费思笑了。 “我说的喜欢,是想到以后都会和你在一起就会很开心的喜欢,是一醒来就想见到你的喜欢。” 他嘴角微勾,眸中有明亮如星海的笑意,却故意和她作对,懒洋洋地道:“可是每个人都觉得我喜欢你远胜过你喜欢我。” 哪怕只是华大的论坛里,都在说祝野明显更爱丁费思。 祝野虽然笑着,语气闲散,可这却是祝野一直在担心的事情,每一个字都是他的不安与自嘲,听得丁费思心酸。 她往祝野的方向挪了挪,在更近的距离里和他双目相接。 丁费思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道:“他们说反了。” 祝野:“嗯?” 仿佛多年前祝野站在教学楼下花坛旁,听见丁费思说别人都在传她喜欢他的谣言,而他微微皱眉,对她淡淡道:“他们说反了。” 此刻丁费思认真地一字一句强调:“是我喜欢你胜过你喜欢我。” 祝野的太阳穴狠狠一跳,看着眼前清艳秾丽的女孩子,她那双怜人的明眸中,此刻满满都是他。 丁费思凝视着他的眼睛,将她所有爱意都在夜色中剖解出来,说给他听。 “我喜欢你,同样需要你,是无法割舍的喜欢。” “你是我的朋友,亲人,爱人,是我不能缺少的一部分,是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我也甘之如饴。” 她含笑看着他:“如果在世界上选一个人和我永远在一起,那个人一定是你。” 祝野忽然垂眸轻笑一声,他抬起眸来,眼神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尾音懒懒上扬地道:“有点肉麻啊,哥哥听着挺不好意思的。” “你说到,要做到啊。”他虽然漫不经心地说着,眼尾却有微微泛红。 丁费思抱住了他,钻进他怀里:“作为朋友,你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作为亲人,你对我所有的包容和偏爱都不需要条件,作为爱人” 她轻声道:“我很爱你。” 丁费思抬起头来看着他:“哥哥,你听到了吗?” 祝野的心一震。 而丁费思抱住他,把脸靠在他胸口上:“所以你不要别扭了,我不会喜欢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祝野垂眸看着她,收起了自嘲的笑意,轻声道:“知道了。” 他摸摸丁费思的头发,像是自己明白似的,穿过三年,和她轻声道:“丁费思,好久不见。” 而楼下的广场上,唱到了最后一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祝野的手托住她的脸颊,闭上眼睛将薄唇压了下来,所有的喧嚣都远远低下去。 月色星辰,晚风歌声都是陪衬。 丁费思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在遇到祝野之前,她都不知道哭的时候被人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亲生母亲顾着抑郁和悲伤,福利院没有人会关心她,即使伤心也不敢在收养家庭里表现出来。 只有在祝野面前,她能把所有情绪宣泄出来。 他于她的意义与众不同,作为相伴相知的朋友,他是玫瑰花旁的密草,作为会无条件帮助她的亲人,他是玫瑰的花匠,作为爱人,他是来自b612小行星的小王子。 因为他,一朵玫瑰正马不停蹄地成为另一朵玫瑰。 神明对于玫瑰的治愈能力超过了想象。 她太幸运,在最脆弱的时候都遇到祝野,幸好是她遇到祝野,祝野没有爱上别人。 晚风拂过耳畔,暧昧与缱绻在亲吻间发酵。 丁费思仰着头和他接吻,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抵着他的额头,嘴唇微微和他隔出缝隙,祝野微微睁开眼眸,慢悠悠地笑道:“和哥哥接吻不好?” 丁费思面色微红,羞怯地低下头:“是我太开心了。” 不知是有什么活动,国大开始在不远处放烟火,绚烂的烟火一朵朵像流霞一样炸开,明明暗暗的烟火远远照亮了天台。 祝野冷峻的轮廓也被衬得柔和下来,他轻轻松松跳下高台,张开双臂,做出怀抱的样子:“下来,我接着你。” 丁费思搂住他的脖子往下跳,双脚站定在平地上的时候还有些眩晕,本来觉得应该是低血糖,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她靠在祝野身上好一会儿,祝野自然而然地抱住她,却恰好护住了丁费思,让她没往下滑。 丁费思闭着眼睛缓着,轻声在祝野耳边道:“祝野,我有点头晕啊。” 祝野用自己的额头去碰她的,也不发烧。 “吃饭了吗?” 丁费思确实没吃晚饭,她老实道:“没有。” 祝野把她抱起来下了楼,一直抱到停车场,把她放进车里,丁费思中途缓了过来,让祝野放她下来他也依旧抱着她。 丁费思微赧,低头看着祝野给她扣安全带。 他把车的顶篷合上,不让她吹风:“吃什么?” 她撑着脸,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感觉没力气:“都可以,吃点热的东西就行。” 祝野带她去吃私房菜,热汤入胃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四肢开始回暖,但是拿筷子的时候手莫名地抖,心慌胸闷的。 祝野一把握住她的手,把筷子抽出来,就开始喂她。 他语气平静地道:“吃了饭去医院看看。” 丁费思犹豫道:“我就是低血糖,没必要吧。” 祝野淡淡看了她一眼,丁费思乖乖闭嘴。 丁费思吃完饭之后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祝野依旧把她带去医院了。 医生问了丁费思一些情况,也找不到具体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点什么:“你把手伸出来。” 丁费思不明所以地把手伸出来,给她看病的医生,一个西医,像中医一样按住了丁费思的脉。 丁费思有点诧异,而医生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医生终于找到了原因,把手挪开扶了扶眼镜。 “怀孕早期的话,确实容易因为低血糖而产生很明显的反应,头晕、乏力、心慌、颤抖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丁费思登时震惊道:“啊?” 只是一句话,祝野的心脏开始猛跳,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你最好经常在身上备点小零食,低血糖发生对胎儿和孕妇都会造成不利的影响。” “看你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怀孕,你等会儿去妇产科做检查吧。” 医生刷刷写完病历,再抬头,就看见两个完全被震惊到的年轻人,觉得有点好笑:“干嘛呢?我这儿不看妇科,赶紧去。” 见两个人依旧呆若木鸡,医生忍不住劝道:“你体质过寒了,这个孩子不容易,虽然你们还很年轻,但其实可以考虑留着,不要打掉。要再想怀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祝野不假思索地道:“我们不会打的。” 医生点点头:“那就好。” 丁费思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腹部。 从中医来说宫寒,西医方面也查出子宫后倾,按理来说很难怀孕,但这个孩子却到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孩子的缘分。 她整个人像是飘在云上,脚下踩不到实处,直到做完所有检查回家,洗澡的时候看着自己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小腹,才突然开始有了点感觉,这里面有一个生命。 她洗澡久了一点,祝野在外面敲门,生怕她在里面晕倒。丁费思穿上衣服出来,镇定得仿佛个老手:“哪有那么娇气。”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往脸上涂面霜,突然意识到,怀孕能用这些东西吗? 她又去把脸洗干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两个月以前,祝野说想要孩子,她说影响她的学业和事业,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如果有了,一定会打掉。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打掉它的想法,一点都没有,甚至于把手放在小腹上的时候,还会觉得温暖,这里面有一个她和祝野的孩子。 她出浴室的时候,祝野就等在门口。 祝野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地伏在她小腹上听了半晌。 丁费思笑了:“怀孕不到两周能听到什么,你不是最讲科学了吗?” 祝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思思,我想听听它有没有话想和爸爸讲。” 她也能感觉到,祝野今晚莫名像个孩子,牢牢把她圈在怀里,俊美的眉眼间是孩子气,带着笑的眼睛像海波上璀璨的阳光,她第一次见祝野这个样子。 祝野搂住她就开始亲她,丁费思被他圈在怀里,像被一只黏人的小奶狗缠住了,祝野抱着她一直亲个没完。 哪怕好几天过去了,祝野还是忍不住随时随地地亲她。丁费思问他为什么,祝野就搂住她,说觉得太幸福了。丁费思一旦说有什么想吃的,祝野马上去买。 丁费思哪怕只是写文不顺,心情不好,祝野都担心得要命,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祝野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和喜悦,而丁费思却莫名的平静,甚至于比怀孕前情绪更平静。 丁费思连上课都是满勤,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有什么问题。 要产检的时候,丁费思下午没课又无聊,跑到祝野实验室外面等他。 薛瑞鸽跑出来放风,意外看见了丁费思,惊喜道:“费大!” 丁费思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子,却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薛瑞鸽紧张道:“费大,我是上次那个让祝学长带弑神续写给你签名的人。” 丁费思恍然大悟:“是你啊。” “对啊。”薛瑞鸽结结巴巴道,“我特别喜欢你。” 她鼓起勇气,忐忑道:“费大,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当然可以啊,我让祝野把我推给你。”丁费思笑眼盈盈,“现在可以帮我把祝野叫出来一下吗?” 薛瑞鸽如梦初醒,连忙道:“当然。” 真是的,费大当然是来找祝学长的,她还在这儿傻站这么久都没意识到。 祝野连实验服都没脱就跑出来了,丁费思还是第一次见祝野穿白大褂的样子,还不赖。 高高大大的,长得又好看。 她不知不觉地想,爸爸这么好看,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可是想到肚子里面有一个孩子,还是不太真实。 第199章 你做梦去吧 祝野把实验服脱下来,递给薛瑞鸽:“帮我放回去。” 薛瑞鸽很上道地接过,让祝野直接陪着丁费思走了。 “怎么跑过来了。”祝野揽住丁费思,“想提前去和我说一声就行。” 丁费思笑嘻嘻地道:“有点无聊。” 一个人呆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她怀孕也没什么感觉,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反应,没必要一直待在家里休息。 一个多月也只是感觉思维好像迟钝了一点,但问题不大。 丁费思摸摸肚子,好奇道:“我怎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呢?” 要不是低血糖去了医院被医生看出来怀孕,她恐怕都不会知道自己怀孕了。 “再过段时间就能感受到了。”祝野揽住她的肩膀,“说明我们的女儿懂事。” 丁费思笑了:“什么啊,你就知道是女儿?” 祝野慢悠悠地道:“我不知道啊,但说多了说不定就变成女儿了。” “算着日子,这个孩子还会在春天出生,差不多就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他俯下身来摸了摸她的肚子:“这么懂事的,一定是小姑娘。” 看着祝野俯下身来摸她的肚子,丁费思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缓缓的,暖暖的,像是在太阳底下懒洋洋散步的感觉。 而且自从怀孕之后,她有一个很离奇的反应。 她对阳光不过敏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偶然,但有一天忘了涂防晒,一点事情都没有,她才确定,确实是不过敏了。 这种情况太少见,也没有查到具体原因,医生说可能是个巧合。 但丁费思更愿意相信是这个孩子带给她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在阳光下恣意地行走过,这个孩子的到来反倒是让她享受到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尽情享受过的阳光。 怀着这个孩子,她每一天都莫名感觉很充实很幸福,这种安定的喜悦让人心里很踏实。 丁费思忽然道:“祝野,要不我把你带回家吧。” 听着这话,祝野的眼皮微垂,似笑非笑道,“我哪天没有被你带回家?” “我说回杨家,让他们看看你。” “嗯。”祝野没多回应,只是给她拆着牛奶的包装,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搓起透明的塑料纸,把吸管抽出来,又快又稳地扎进牛奶瓶里,修长的手指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都赏心悦目起来。 丁费思就呆呆地看着祝野戳牛奶。 祝野低头,把牛奶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喝一口。” 丁费思忽然道:“老公。” “干嘛?”祝野嘴角微扬,被她这么叫一声显然心情很好,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丁费思忽然又低头笑了:“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声。” 觉得好幸福啊。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由衷道:“你手好好看。” 祝野轻嗤道:“你老公我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她噗一声笑了:“你好自恋啊。”她摸摸肚子,取笑他,“要是孩子和你一样自恋怎么办啊。” 祝野牵着她的手,毫不在意地道:“我们的孩子,有资本自恋。” 不知道为什么,丁费思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总是觉得很开心。 听祝野慢悠悠地胡说八道也好,看他又紧张又喜悦的样子也好,一切都很温馨。 丁费思三四个月都完全不显怀,一个多月的时候平坦,三个多月的时候还是很平,感觉和没怀孕没什么区别,除了容易饿和容易困,思维变得有些迟钝之外,都和往常一样,连大多数人都有孕吐也没有。 就是这思维一迟钝起来,古文大赛的赛场上迟了一秒,温柔按答题器的速度比她快,险胜了她。 一开始观众还很可惜她输了,结果有显微镜观众发现,丁费思在大景镜头里更早按下答题键,但是答题器延迟了片刻,在这期间温柔按了答题,节目组再审查的时候发现那台机器确实有点问题,但是节目已经结束有段时间了,只能给丁费思发了个特等奖。 华大内部都在说可惜了。 而丁费思输了比赛后,节目组有了骚操作,居然聘请丁费思当下一季的导师。 节目组从一开始介绍她是来自华大的丁费思,到介绍她是人气作家丁费思,再后来介绍她的时候已经带尊称,总带上老师两个字。 其实也是丁费思的影响力和地位在变。 哪怕比赛已经结束很久,节目组都依然要给她颁个特等奖,如果丁费思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写手,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但实际上,丁费思也不记得那天自己到底有没有比温柔早按答题键,她那天只记得和祝野吵架的事情。 她怀孕以来,祝野都不让她吃生冷的东西,因为想吃雪糕,早上还和祝野吵了一架,她比赛那天光想着吃雪糕了。 上了台还盯着在观众席的祝野,想下了台就揍他一顿。 这么说来,这个孩子不是没带给她变化的。 她变得爱生气了。 很容易很容易生气,哪怕一点小事也会觉得委屈。 而且一生气就不理祝野,晚上还和祝野分床睡,哪怕中文系和物理系就在一个校区里,她都不见得会去找祝野一下。 祝野白天里也找不着她。 因为丁费思在中文系太吃得开,毕竟没有谁不喜欢长得漂亮又随和的大佬。 尤其是,在文学院院长明确说期末超过丁费思,就给加学分,把她当靶子立的情况下,她都能毫无保留地辅导其他同学,太能加印象分了。 她和在商学院那种比较独来独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现在她在学校里基本没有自己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周围总是三五成群,吃饭也是和一群人一起。 从人缘低谷变成人缘高地,天天都有人在身边嘻嘻哈哈的,像是高中那时,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而且比高中更坦然,不会去紧张人际关系,也不会想着要讨好别人。 但是相对的,祝野就被打入冷宫了,总是等不到丁费思回家,回了家丁费思也莫名其妙经常生气,不和他说话。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好好的。 而另一边,因为老罗切斯特先生在信托里明确把小半遗产都留给了祝野这个外孙,导致罗切斯特家族总是想方设法搞事情。想拿走祝野手里的财产。 而祝野突然就和罗切斯特那边断了关系,也许是放弃了继承权,祝野直接和丁费思说他没钱了。 丁费思正坐在床上看书,听见这话,也只是默默翻了一页:“哦。” “哥哥变成穷光蛋了,你都不心疼一下哥哥?”祝野自叹自怜地说着,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责怪道,“小没良心。” 丁费思就是不理他,祝野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扶额无奈道:“今天又是生什么气?” 丁费思终于把书合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凶凶地瞪了他一眼:“我突然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你没有和我求过婚。”丁费思愤愤地道,“秦竞和我说要和温柔求婚,问我能不能打个电话把温柔骗出来,然后他再给个惊喜。” 她生气地把书往他身上一拍:“我答应了才想起来,你这个王八蛋连婚都没有和我求过。” 丁费思越想越生气,拿书拍他:“气死我了,死变态,抠搜怪。” 她的力道不大,拍在祝野身上像是挠痒痒,但是却气得脸都红了:“给我买枚一枚钻戒那么难吗?” “买!”祝野抓住她的手腕,厚脸皮的话他也能用坦然自若的语气说出来,“别生气,就是要星星要月亮我也得给我们思思摘下来,挂在我们思思的天花板上,让思思看着睡觉。” 丁费思依旧气得满脸通红:“那我现在就要月亮,你给我摘下来。” 祝野无奈地笑了:“行,你在房间里等着。” 祝野起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进来,拿着投影连了投屏,在ipad上画画。 他坐在床头,把丁费思搂在怀里,在屏幕上画画的同时,投影也把他画的内容投影到天花板上。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画出几颗星星,“你看,这是星星。” 丁费思找茬道:“我要月亮不要星星。” 祝野毫不生气,轻笑一声,温声道:“你看这是晚上的乌云。” 丁费思在被子里踢他,像个小孩一样闹着:“我不要乌云!” 祝野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丁费思被亲了之后老实了片刻。 祝野终于开始画月亮了,明亮的月亮光线在他刻意的晕染后,明暗对比之下,光线穿透过了乌云,要是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月亮下面还有乌云。 祝野慢慢道:“乌云挡住了月亮,可是这只月亮是一只有梦想的月亮,它越来越亮,亮到穿透乌云,就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挡。” 丁费思又开始挑刺了:“我要两个月亮!一个太少了。” 祝野没动手画,丁费思又开始生气了。 祝野摸摸她的长发,凝视着她的眼睛,好脾气地温柔道:“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你,所以没有第二个。” 他凑近她的耳朵:“故事讲到这里,思思,你该睡觉了。” 丁费思却忽然闷闷不乐地道:“听完你的故事,我有点抑郁了。” 因为丁费思很久没有抑郁情绪了,她突然说有点抑郁,让祝野紧张了起来:“怎么抑郁了?” 丁费思把新买的那张Pratesi的尼泊尔图案毯子顶在头上。 祝野看着她反常的行为,心里愈发紧张,追问道:“抑郁什么?” 丁费思裹着毯子嘿嘿一笑。 “我异域风情。” 祝野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把她头上的毯子拿下来:“行了,我知道了。” 丁费思不让他拿下来,还裹着毯子在床上唱歌,祝野怕她裹着中暑,一直试图让她放手。 魔音入耳,祝野哄了她一个小时,丁费思才终于睡着了。 看着她安谧的睡颜,祝野忍不住嘴角上扬。 明明孩子还没生下来,却已经感觉养了个小孩子。 第二天祝野和丁费思去看秦竞求婚。 丁费思站在不远处,看着秦竞温柔相拥的画面,也忍不住被感动得眼圈微红。 祝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丁费思靠在祝野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 哭得祝野心都不自觉地软下来了。 这段时间里和丁费思难得有的祥和。 他抚慰地拍拍她的背:“温柔都没哭成你这样。” 丁费思抽泣着,看向温柔手上的钻戒,羡慕得眼睛发绿。 “你看见了吗,秦竞求婚的钻戒” 她用手指圈起来比划着给祝野看,震惊得手都在抖, “这么大!这么粉!这么闪!这得值多少钱啊!” 虽然不知道秦竞这只的价格,但是她见过一只相似的戒指,价格上亿。 丁费思泣如雨下,咬牙切齿, “好家伙,要有人拿这么值钱的戒指要送给我,我能叫他爸爸。” 祝野:“?” “要有人用这样的钻戒向你求婚,不管是谁,你是不是也更容易答应?” 丁费思咬牙犹豫了一会儿。 祝野刚放下心来,就看见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丁费思痛哭流涕,委屈地道:“这种好事,怎么敢想,做梦都不敢啊。” 毕竟她有一个婚都不求的老公。 祝野的脸黑了。 丁费思指桑骂槐,呜呜地道:“有些人钻戒一个亿,有些人连婚都没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人神共愤的事?” 丁费思看着温柔手上折射着耀眼阳光的钻戒,越想越生气。 真闪,都快闪瞎她的眼了。可是她连钻戒都没有。 祝野无奈地把她牵走。 “走了。” 丁费思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枚闪耀的钻戒。 少女怎么会拒绝闪耀的钻戒呢。 祝野想起刚刚丁费思那句话,还面色铁青,把丁费思按住:“你要什么样的戒指,现在就去买。” 丁费思一愣。 祝野将一张铂金卡放在她手上:“去刷。” “想买多大就买多大的。” 丁费思看着那张铂金卡,表情错愕。 但下一秒,立刻一拳锤在他胸口上, “我靠,你这么有钱还天天刷我的卡。” 丁费思的指节掰得咔哒咔哒地响, “祝野,你完了。” 祝野才猛然想起来,因为丁费思在学校里完全不理他,所以他就总是拿着丁费思的卡,只有他一直捏着她的卡不还给她,她才会主动来找他。这是他苦思冥想许久才得出来的办法。 他一时忘记这件事,一不小心穿帮了。 实际上他不仅有钱,而且罗切斯特那边的纠纷已经解决,只是为了好哄丁费思,就没告诉她已经解决了。 祝野又后退一步,故作平静地疯狂找补,他看着别的地方轻咳一声:“那卡是我爸的。“ ”照你说的,谁给你买钻戒你就喊谁爸爸,刷了这卡你就得管我爸叫爸。” 丁费思一愣,停住了脚步。 但下一秒,丁费思就毫不留情一拳锤向他的肚子。 祝野低低闷哼一声。 丁费思皮笑肉不笑, “狗东西,做梦去吧。” 第200章 周游世界 虽然和祝野吵架,但是丁费思今天毫不手软,刷祝野的卡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平时她都会说省点,老是给他省钱,她本来也就抠抠的,但是这回刷卡却痛快得很,只要是看着漂亮就让柜台的人拿出来看看,大手一挥买它个十枚八枚。 丁费思颐指气使的,让祝野就跟在后面拎购物袋,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祝野无奈地笑笑,看她进了哪家店,就马上跟上去。 而丁费思除了脾气变得有点大之外,和怀孕之前都没有区别。 因为之前就查到过丁费思子宫后位严重,这个症状让她难以受孕,但是,这也导致丁费思哪怕怀孕了也不显怀,完全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丁费思和别的怀孕妈妈不一样,别的妈妈挺着大肚子,起身翻身都艰难的时候,她依然能穿着喜欢的衣服四处溜达,像个没怀孕的人一样。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顺应了丁费思怕影响事业和学业的想法,这个孩子基本没有带给她什么影响。 她不说,没有人能发现她怀孕了,不管是学校里的同学还是亲戚邻居,没一个能发现的。 怀孕的事情丁费思谁也不说,一是因为她本身就不适合怀孕,怕中途出现什么问题,心理负担太重,干脆选择不说。二是想过和之前一样的生活,该念书念书,该出去玩出去玩。 怀孕的事情谁也不告诉,也就相对更自由一点。 祝野本来很不同意,但是拗不过丁费思,只能随她的意。 就连杨梓都只觉得丁费思这几个月好像格外容光焕发,没察觉她怀孕了。以前她的皮肤雾蒙蒙的,现在却有一种透亮的感觉,杨梓说起来的时候,丁费思笑嘻嘻的,说可能是这几个月太开心了。 杨梓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总是像哄小孩子一样给她买了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特别是其中有一只限量的大玩具兔子,松松软软的,表情像个傻子,可丁费思晚上就非要抱着睡觉,连祝野都不抱了,搞得祝野很幽怨。 丁费思明明是个大人了,却被宠得像个小孩子,杨家一直都是男孩子们的天下,那几个男孩突然有了个妹妹,总是忐忑又开心地想讨好这个小妹妹。 带她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已经是屡见不鲜,没什么吸引力了,还有带她去买高定裙子的,让那些高挑的模特专门为她一个人展示衣服,像走t台一样一个个从她面前走过,一条裙子接近百万。一买就是十多条。 还有给她重新装修了在杨家老宅的房间的,一整个就是迪士尼公主风,又大又圆的软床,毛茸茸的地毯,复古得像魔镜的梳妆台,还有一堆堆的玩偶和周边。 杨光贻的儿子杨何一点都没继承到父亲作为军人的威仪,也不像是个稳重的大哥,杨何本人反而八卦得很,带丁费思去各路明星婚礼上蹭吃蹭喝,丁费思啧啧感叹,有些明星的结合她想都没想到,明明在大众面前避嫌避得老死不相往来,人后却直接结婚。 还有一些立玉女人设的女演员,连二胎都生了,却嘴硬说隐婚绯闻都是假的,希望粉丝离她的生活远一点,离作品近一点。 不是,你,你这也没有作品啊。 要是有作品需要立啥人设? 而对方发现她和杨何来了,满脸堆笑,忙不迭拿着杯子跑过来敬酒。 杨少和丁小姐赏脸来参加,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而丁费思干笑两声,如果她是粉丝,现在估计已经脱粉脱得毛都不剩了。 人前是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选秀少女,人后是嫁入豪门的二胎妈妈。 这属于是欺骗观众了。 杨何爱搞八卦,而杨尧天的儿子杨须杨桑则和亲爸一个路子,喜欢砸钱,杨尧天动辄可以给丁费思打一千万,杨须杨桑则更离谱。 杨须送了丁费思一个在首都五环马场的股份,还有几匹属于她的马,五环的马场,建造成本可见一斑。而杨桑直接给了丁费思一袋金币。 纯金的那种。 而丁费思也不过是偶然看见的时候夸了一下而已,杨何却把金币都送给她了。 金币全是在港城马赛里赢回来的,从小攒到大,杨何却一股脑全送给了自己的小妹妹。 在送给丁费思之前,杨桑犹豫了一下,给褚烟也送去了几枚,虽然因为褚烟的身份,他妈妈很是排斥褚烟,但到底也是妹妹,哪怕和褚烟不亲近,也应该一视同仁。 丁费思还是第一次收到金币,刚开始以为是巧克力,发现掰不开,才意识到这可能是真金币。 她拿着钱袋抖了一下,听金币的声响,而金币就像是漫画里的一样,无论是形状还是图案都毫无偏差,让丁费思感觉像是活在漫画里,像漫画里受宠爱的小女孩收到了鼓鼓囊囊的一袋金币。 她不由得嘿嘿笑出声来,像个小傻子。 丁费思又把那张异域风情的毯子裹着出来,在客厅乱转,祝野抓住她,无奈地笑道:“干嘛呢?” 丁费思嘻嘻地仰起脸对他笑,抖了抖手里装着满满金币的钱袋:“我要拿着金币去全世界探险,我是逃出城堡的小公主。” 她把毯子像披风一样披在身上,郑重地邀请道,“小王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周游世界吗?” 祝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低着头看她,温声道:“可是我还有小行星要打理,我走了之后,谁来给我的玫瑰花浇水呢。” 丁费思把手比成花的形状,托住脸天真地看着他:“那你就把玫瑰花一起带上呀。” 她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烂漫地看着他,眉眼间都是孩子气。 祝野的角度看她,她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衣,还披着一张大毯子,手里拿着一个很漫画感的钱袋,小小个,眼睛很大,让祝野想起来漫画里那些可爱的小主人公。 他摸摸丁费思的头:“好啊。” 祝野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屏幕投影到天花板上,搂着丁费思画画。 而丁费思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祝野温声道:“这是热海的花火大会。” 他笔下绽放漫天的星火,人群都是可爱的漫画小人,被祝野画成了动态,烟火和星星的频帧会闪烁,像是正在绽放,而小人们站在东京塔,彩虹桥周围,抬起短短的手向天空指去,眼睛瞪的圆圆的,嘴长得大大的。 像是在说“哇,你看。” 丁费思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地看着天花板。 祝野:“花火大会上,有很多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小人,他们的头发颜色和天空里的烟火一样。” 画笔填充着小人们的发色,仅仅是几笔,露脸的几个小人就有了明显的特征。 有穿着特色浴袍眼睛很大的紫头发,有嘴巴呈现一个v型的绿头发,还有戴着草莓发卡的粉头发。 丁费思还意犹未尽的时候,祝野就又开口了。 祝野:“好了,花火大会看完了,我们从本州岛离开,坐船去阿根廷最南端的海港乌斯怀亚。” “然后出发去世界的最南端。” 祝野在屏幕上画着巨大的冰浪,深海的颜色近墨色,可是翻起来的浪花却是白灿灿的。 “但是这里太冷了,这一层海浪涌起来的时候幸运地被冻住了,本来它的生命只有几秒,但是冻住之后,就会很久很久地矗立在这里,还会有企鹅从这里路过。” 他画出几只蠢蠢的企鹅,正一摇一摆地从巨大的冰浪旁边路过,鼓鼓的肚皮和呆呆的样子让丁费思忍俊不禁。 她伸出手,指着天花板上的一只企鹅咯咯地笑:“那只好胖啊。” 祝野抬头看向她说的那只企鹅,他垂眸,丁费思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发现她喜欢那只胖企鹅。 他嘴角勾了勾,温柔地继续画下一帧,这一幕里,那只最胖的企鹅啪嗒摔倒了。 丁费思靠在祝野肩膀上:“可是它好笨哦。” 祝野继续画,那只企鹅后面的企鹅们没有发现它摔倒了,依旧呆呆地往前走,被胖企鹅绊倒,摔得四仰八叉的,满地都是。 下一幕里,胖企鹅非常自责,决定要减肥,可是它刚把呼啦圈从头上套进去,呼啦圈就被肚子卡住了,茫然无助的小胖子看着冰面上滑稽的自己,愁眉苦脸的。 它用力想要把呼啦圈拉起来,却没想到用力过猛,身体失衡,又摔倒了,在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祝野的声音温温的:“它不想再因为自己给大家添麻烦,可是减肥太难了,它有点动摇了。” 丁费思有点担忧:“但它刚刚还因为太胖绊倒了大家,会被大家责怪的吧。” 祝野垂眸一笑。 下一幕里,其他企鹅突然出现,合力把摔倒的胖企鹅拉起来。 大家拍拍它身上的碎冰,用力把卡住它的呼啦圈拔了出来。 胖企鹅还因为后坐力往后滚了一圈。 它不好意思地摸着肚皮,尴尬又脸红地对大家笑笑。 众企鹅拿着那个呼啦圈,站在冰面上,团团围住了它。 祝野平时的画风干脆犀利,绝不拖沓,可是在这里却软萌可爱,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无比天真和治愈。 丁费思看着天花板上的简笔漫画,不知不觉睡着了。 看见胖企鹅被大家维护,它也知道了大家不介意它的胖,企鹅家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结局,还没看到祝野把这一幕画完,她就满意地睡着了。 祝野关掉投影,把她搂在怀里,默默把她平时抱的那只大兔子踢到一边。 每天晚上丁费思都要看他画简笔漫画,祝野就搂着她给她画。 昨天是周游世界,今天就是小狐狸和狗熊赛跑,后天是城堡里的小公主被喷火龙带走。 画风很简单,故事也很简单,可一切都是那么安谧喜悦。 无论是漫画内的世界还是漫画外的他们,都是幸福的。 每天她都能看祝野画一个happyending的故事,每天就都是幸福美满地结束。 童话故事结尾总是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她有一种感觉,她的现在就是那一句话的延展。 祝野和丁费思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朴实又真切温暖的一句话。 丁费思还把祝野画过的画配上旁白和对话,保存下来。 祝野的绘画才能和她的文字功底同时结合在了一起。 她都没有想过,他们的专业领域还能有这样的交集。 那一幅幅画滑过眼前的时候,能真切让她感觉正在被踏实地爱着。 有家的人,本来就应该是幸福的。 而这段时间,温柔搬到了楼下,丁费思看见的时候还很惊讶。 但是能和温柔一起在小区里遛狗荡秋千她就很开心,这意味着她多了一个玩伴。 温柔惊讶于丁费思的孩子气,更意外于祝野也愿意陪她玩闹。 明明看起来,两个人就很成熟,尤其是祝野,长相中带着冷峻的锋芒,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可是丁费思能在楼下和自己家的边牧吵架,祝野回来了刚好撞见,不仅不会觉得丁费思丢人,还果断捏住边牧的狗嘴陪着丁费思教育边牧,比丁费思还一本正经。 如果是温柔或者秦竞,遇到什么事肯定是先把狗狗牵回家,有其他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在外面和狗狗吵架,给狗讲道理这种事,无论是温柔还是秦竞都做不出来。 可温柔看见祝野和丁费思在楼下训狗的样子,却觉得温馨到了极点。 自由随性的人,就应该和自由随性的人在一起。 丁费思把祝野给她画的画拿给温柔看,温柔还看了丁费思的玻璃花房,简直叹为观止。 温柔有点羡慕丁费思,能被像孩子一样被宠着。 而丁费思突然问起温柔一个问题。 “我昨天早上被吵架声吵醒了,是楼上在吵架还是你和秦竞闹矛盾了?” 温柔一头雾水:”我和秦竞从不吵架。” 丁费思震惊了。 “还能不吵架?看久了不觉得对方有很多毛病很烦吗?” 温柔愣了一下:“有问题不吵架也能解决,就不太需要吵架。” 丁费思拍了拍温柔的肩膀,感慨道:“你和秦竞真是两个文明人。” 居然还有完全不吵架的情侣。 她和祝野没几句就要损一下对方,尤其是怀孕之后,她不怼祝野两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怀孕之后,连和家里的狗她都能吵起来,更何况是祝野。 哦,对了。 说起来,今天还没有和祝野吵架。 第201章 求婚戒指 而丁费思今天找到了一个合理和祝野吵架的理由。 因为之前丁费思在微博上公开和祝野的照片,有人把祝野扒了个底朝天,发现他居然是华大的校草,而且他稀少的几个采访里,有一段相当鲨人。 他面对记者的提问时,正好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墨色碎发随风飞扬,他抬眸看向面前的镜头,俊美足以让人失语。 配上配乐和文字『想当吹过他的那阵风,抚摸他的眉眼』,还带了#华大校草#的tag,突然就在网上火了起来。 华大校草这四个字就足够把流量都引过来,更何况这张绝杀的脸。短短十五秒就够让人坠入爱河。 但一打开评论就是心碎时刻。 “是华大校草没错,但是他结婚了微笑” “他已经领证了。” 刚刚还在动心的人破防了。 “谢谢,爱了十五秒。” “呜呜这么美好的男孩子已经是别人的了。” 连不认识祝野的人都被科普了。 有人一本正经:“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之前很红的那部《来吻我》,他是男主原型,书就是他老婆写的,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哭笑。” “他老婆文风很严肃的,这本书和他老婆所有书的风格都不一样,你猜为什么,因为是专门给他写的,手动狗头。” 好奇的人去查了一下,查完只能感叹一句神仙爱情,郎才女貌。 这样的爱情连让人嫉妒都觉得不配,这种级别的神仙眷侣,除了祝福都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但丁费思看见的视频转载里还是有很多沉迷于祝野美貌的人。 她用力地捏了一把祝野的大腿,祝野避了一下,懒懒地责怪她道:“下手这么重,把哥哥捏死你就要当寡妇了。” 丁费思摸他的大腿:“当寡妇就当寡妇,总比你出去拈花惹草的好。” “拈花惹草?哥哥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祝野垂眸看着丁费思摸他的腿,挑了挑眉,把手里的书放下。 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漫不经心地道:“冤枉哥哥可不行,说说看吧,我们思思,今天又因为什么生气?” 丁费思把手机屏幕给祝野看:“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沾花惹草,这么多说你帅想和你谈恋爱的。” 祝野只看了一眼就转眸看她,把她搂在怀里,近距离地贴着她的额头看着她:“大家都是随口说的,就算是真的,那你应该开心,大家都很羡慕你。” 丁费思的肩膀被祝野搂着,整个人被揽在祝野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个别扭的小孩。 她看着祝野,忽然就很想亲他。 她仰头亲了他一下,祝野的嘴唇有点凉,软软的,像很好吃的软糖和蛋糕。 祝野托住她的腰,语气懒懒的,刻意挑事的闲散:“骂完哥哥又亲哥哥,让哥哥患得患失的。” 他不要脸地道:“思思,你好渣啊。” 他轻轻地捏着丁费思脸颊上的软肉,尾音上挑,故意道:“你说是不是?” 祝野明明在挑衅,却故意贴她很近,给她整整衣领,摸摸她的耳垂,耳鬓厮磨的。 明明他的举动更像渣男,长得也像,却说丁费思渣。 丁费思理直气壮道:“我就渣,我还要去外面撩十个帅哥,你能怎么样我?” 祝野慢悠悠地道:“你怀着我的孩子去外面找野男人?” 丁费思摸摸微凸的小腹,五个月了,肚子却只是微微凸起,穿上衣服毫无异样,都不像个妈妈。 “我看起来又不像孕妇,怎么就不能勾引野男人了?” 祝野勾了勾唇,轻轻浅浅地道:“行,怎么不行。” 他冷笑一声:“我看是谁敢跟着你,腿我都给他打断。” 丁费思果断地指着在地上玩磨牙棒的彼得:“它。” “它跟着我回家,还勾引我。” 蠢蠢的彼得还在四爪并用地企图掌控磨牙棒。 祝野挑眉:“为了吸引哥哥的注意,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祝野的手机忽然响了。 丁费思拿过来看,发现居然是个女生给他发消息。 问祝野现在有空吗。 祝野想把手机拿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丁费思已经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肤白貌美大长腿,而且身材凹凸有致,绝非凡品。 往上翻,祝野和对方居然还有聊天记录。 祝野问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对方就答什么时候忙,哪个时间点闲,还约见面的地点。 恐怕之前也见过。 丁费思坐在祝野腿上看到这些的一刹那,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她曾经看到过,但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老公孕期出轨事件,开始在眼前滚动。 瞬间脊背冰凉。 祝野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顺手就按了灭屏,不让丁费思再看。不慌不乱,平静如水,就和看到后台几千条私信时一样的表情。 可是他没搭理过那些人,他搭理了这个,还和对方单独出去。 他们出去做什么? 丁费思心慌,心脏在胸腔中像是在冰冷的深海里跳动,血液似乎都冻住,指尖冰凉。 好一会儿她都没能缓过来,整个人处于僵直的状态。 丁费思面如死灰,嘴唇青白,一瞬间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手脚都像是被冰冻的树枝,动一下就关节酸胀,但她还是从祝野的腿上下来,一下来就差点摔一跤,祝野连忙拉住她。 丁费思把他的手甩开,坐在地上,莫名就全身都没了力气。 虽然知道气势很弱,但是丁费思就是想哭,眼眶酸酸的,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祝野把她抱起来,她用力地推祝野:“我不要你抱!” 祝野也只能无奈地陪着她坐下来:“思思,地上凉。” “凉也不要你管!”她吼了他一句,眼泪全不讲理地迸了出来。 祝野伸手给她擦眼泪,丁费思就用力别着脸避开。 祝野本来不想说,但是只能都开口说出来:“她是一个自创珠宝设计品牌的老总,也是设计师。” 丁费思不想听,捂住了耳朵:“我不要听你和她的事情。” 祝野无奈道:“上次送给你的那条鸽血红玫瑰项链就是她做的。” 丁费思突然站了起来,她跑进房间里把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拿出来,砸到他身上,她哽咽道:“我不要了,还给你!” 祝野被那个盒子砸了一下,他却没去接那个盒子,而是上前一把搂住了她,不管她情绪多激动都不放手。 丁费思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祝野稳稳搂住她却又怕抱得太紧伤到孩子,不得不说:“我让她帮忙做求婚戒指,她约我出来是为了把戒指给我。” 丁费思痛哭流涕着,听着这话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一怔。 开始想这其中的合理性,祝野和对方的聊天不超过十句,对方每一句基本就是问祝野有没空,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可她第一反应就是祝野背叛了她。 但说是拿戒指和项链,恐怕也更可信一些。 祝野抚着她的背:“深呼吸,别激动,把气顺下来。” 丁费思的脸爆红,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在没有明确事实的情况下,她突然就怒气上头,没有去想任何合理性,直接就给事情下了定论,还对祝野乱发脾气。 而且祝野这次是为了做求婚戒指。 她前几天还在吐槽祝野没求过婚,今天戒指就已经做出来了。 祝野其实很用心,是她冤枉了祝野。 丁费思自责得满面通红,想俯身把装项链的盒子捡起来,祝野眼疾手快地捡起,没让她弯腰。 祝野把盒子打开,让她看里面的项链,幸亏有盒子的保护,毫无损伤。 祝野把项链放回去,俯下身来认真道:“怀孕了脾气急一点很正常,不是你的错,是我觉得你会相信我,没有当即就和你解释,让你多想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毫无责怪之意,只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丁费思窘迫的心情缓了缓:“对不起。” 祝野低下头给她擦眼泪,轻声道:“好了没关系。” “孕期应激一点很正常,不用自责。” 祝野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先坐着,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不舒服,有的话我们马上去医院。” 丁费思觉得有点丢人,把头埋在臂弯里:“我没有不舒服,孩子也没有。” 祝野看丁费思的样子,恐怕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激了,心里难受。 他进房间拿出平板,拿给丁费思看。 丁费思红着眼圈看屏幕上的图案:“这是什么?” 祝野把图纸放大:“这是求婚戒指的图纸。” 他语气慢悠悠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只能把图纸也让你看看,好相信哥哥没骗你。” 丁费思的目光落在平板上,上面的线条虽然凌厉分明,却没有上色,因为结构复杂,丁费思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祝野把局部放大:“这是一朵蓝玫瑰,底座是一支笔和一支枪。” 笔是丁费思,枪是祝野。 丁费思从事写作,祝野目前最有成就的反而不是物理方面而是军工。 “笔和枪组合成的图案是十字架,代表着耶稣。” 耶稣的十字架上承托着玫瑰。 丁费思的眼泪渐渐收起,认真地看着图纸。 第202章 和你长在一起 虽然只是图纸,但想也能想象得到实物的惊艳。 那条鸽血红的玫瑰项链就很惊艳,而钻戒也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没理由会差。 丁费思的声音里还有点哽咽: “那,那这个图纸,和上一个图纸都是你画的吗?还是那个设计师画的?” 祝野垂眸直勾勾盯着她,拨弄着她的头发:“当然是我画的,别人画的能有我画的这么好看?” 丁费思委屈巴巴地道:“没有。” 祝野伸手搂着她,把平板随手放到一边:“别哭了,你要给我们的女儿树个好榜样,不能当个小哭包。” “可是万一是男孩子呢。” “男孩子就更不能哭了,哪个男人动不动就哭?” 丁费思破涕为笑。 她踟蹰着,不好意思地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戒指?” 祝野宽大的手掌落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她的头发:“表现好就给你。” “怎么样才算表现好?” “不准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也不准晚上睡觉抱兔子不抱哥哥。” 祝野侧身,手压在丁费思身后的沙发上:“知道了吗?” 祝野慢悠悠倾身,将她圈在沙发和他之间,上半身越来越往下压,丁费思只能被迫往下退,直到躺在沙发上,仰着脸看祝野。 祝野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晦暗,但他的脸却凑她越来越近。 浓密而线条冷冽上挑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清峻利落的脸型轮廓尽在眼前,祝野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侵略性过强,他还没怎么样,丁费思就已经开始脊背酥麻,想抱着他窝在他怀里像猫一样喵喵叫。 男女之间的体型也显然悬殊,丁费思整个人都被他投下来的阴影包围了。 祝野压低了声音,磁性又好听的男声也包围了她。 “哥哥真的好爱你,你也多爱爱哥哥好不好?” 丁费思听着他的声音有点头皮发麻,不知所措,她咬着下唇慢吞吞地道:“哦…” 祝野忽然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这样看哥哥干嘛,想勾引哥哥?” 丁费思脸小眼睛大,尤其眼睛的形状还天真单纯,再天真的眼神都像是怜人又羞怯,像是欲拒还迎。 “你还没回答,要不要爱哥哥多一点。”他轻飘飘咬着字眼,“不说哥哥今天就不起来了。” 语气像是惩罚小孩,但是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性,一旦去碰就是致命。 丁费思的耳尖泛上一点点的红,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不知道是他这种语气要她说爱让她觉得羞赧,还是他的压迫感太强了,让她没了抵抗力,像被搂在怀里的小猫:“要。” 祝野眸如含珠,那双长凤眸带上一点点欲色和笑意,让人心动又欲罢不能。 “那你亲哥哥一下。” 丁费思仰起脸,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祝野扬了扬眉:“抱紧哥哥。” 丁费思伸手,乖乖地抱住他的腰。 祝野直接搂住她,把她带起来坐直,让丁费思坐在他腿上,他怀抱中清冽的冷香和热气扑洒,手臂环过她的腰和肩膀抱着她。 他还不满地提要求:“你抱那只兔子怎么抱,就怎么抱哥哥。” 丁费思摊手摊脚地抱住他,像抱那只大玩偶一样,祝野的身体没有玩偶软,却比玩偶大只,胸膛坚实宽厚,比玩偶更有安全感。 祝野懒懒地道:“今天起码抱两个小时才准下去,惩罚你对哥哥发脾气,还有睡觉不抱着哥哥。” 他威胁道:“抱紧哦,松一下加五分钟。” 丁费思连忙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完全像是抱那只大兔子,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分泌让她手脚都有点酥麻发软。 祝野满意地摸摸她的脸:“为什么这几天抱兔子不抱哥哥?” 丁费思反应迟钝,花瓣眸怜人又呆呆地看着他:“可那是我亲哥哥送的呀。” “哦…”祝野似笑非笑地讥讽道,“有亲哥哥,我这个哥哥就不算什么了是吧?” 丁费思没回答,祝野就托着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看着自己,轻飘飘地道:“是不是?” 丁费思只是反应迟钝了,她的声音软趴趴的:“不是啊。” 祝野却不满意,开始翻旧账:“你现在有一堆哥哥了,但以前只有我一个哥哥的时候,你是不是吃饭要和哥哥一起吃,睡觉要和哥哥一起睡?” “现在你有哥哥了,吃饭找你哥哥,睡觉抱着你哥哥送的公仔一起睡,那我呢?一点地位都没有。” 他的声音明明好听得让人心动,轻飘飘咬字的时候也清润悦耳,但是他记仇的说话内容让人有危机感。 丁费思怯怯道:“你们又不是一个性质的哥哥,这有什么好比的。” “虽然是这么说。”祝野语气闲闲的,“但是那个性质的哥哥好像快取代我了呢?” 丁费思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 她直起身子,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小孩一样竭力解释道:“我最喜欢你。”像是怕他不信,丁费思小巧的半月唇一张一合:“哥哥,你最最重要,你相信我。” 祝野挑眉,表情似笑非笑的,直勾勾盯着她片刻,薄唇才轻轻逸出两个字:“抱紧。” 丁费思赶紧抱紧他的腰,生怕他生气。 祝野伸手把她的头发挽到耳后:“今天不准松开,吃饭看书睡觉都得抱着我,聊天也只能和哥哥聊,知道了吗?” 她歪了歪头:“可我要洗澡上厕所怎么办?” 他像是威胁一样地轻笑一声:“上厕所哥哥还能不让你去?还是你要找理由甩掉哥哥啊?” 丁费思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祝野满意地道:“另外,洗澡不在可以离开我的理由范围里。” 丁费思不知所措。 她追问道:“可是我想上门拜访老师怎么办?” 祝野勾了勾唇:“那就只能辛苦老师教两个学生了。” 丁费思脸微红:“你不要脸。” 祝野含笑盯着她:“我要你,要脸做什么?” 他托住她的后脑,垂首吻下来,唇齿相抵间呢喃不清地道:“哥哥就是见不得你和别人好,不管是谁都不行,你只能和哥哥好。” 丁费思面上微红:“那我和祝野天底下最最好。” “再说一遍?”祝野用舌尖轻轻描绘她的下唇,须臾又道,“哥哥想听。” 丁费思的呼吸有些急促,不好意思地低声细语道:“我和祝野最最好,喜欢和祝野一起吃饭,和祝野聊天,抱着祝野睡觉。” 她仰脸亲上去,一触即离,怯怯道:“想和祝野亲亲。” 话说得太亲密,丁费思的脸涨红,期待又羞怯地仰脸看着他。 祝野垂眸直勾勾盯着她,然后笑了。 声音低沉,带着性感的微哑。 “那就满足思思。” — 不少顶级一线的当红作家都收到了邀请函,参加宴会的还有行业内的高层和一些颇有名望的老学究。 鹿豫本来没资格参加,但作为明悦的继承人,拿到这张邀请函并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听闻丁费思已经应邀了。 她参与的宴会不多,原先还在明悦的时候,连年会都不太想参加。哪怕去云升第一年,连云升的年会她也同样不参加。 倒不知道是怎么和云升的一线作者相处得这么好。 那个叫钟欣的,在行业里出了名的不好交往。 丁费思一个云升二线,能和对方混得这么好,对方还能在有谣言的时候发微博力挺她。 怕不是在明悦的时候,丁费思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 不然怎么在云升如鱼得水的呢? 但都没关系,他现在倒是有个猜测。 他小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是个玩伴,但后来女孩退学,再也没了踪影。 那个小女孩叫丁思,和丁费思虽然不一样,但很明显有点关联。 他查到丁费思在新加坡住过,虽然之前完全没想过,现在倒是有点怀疑。 后来他偏好的类型都基本是看上去很纯的长相,和丁思不无关系,她是他由衷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界定了他的审美。 虽然丁思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但是却刻在了他的审美里,导致第一眼见到丁费思,就觉得她完全是他的理想型,长相毫无一点偏差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丁费思没有看起来那么铁板一块,说不定知道有这段关系,还会心软。 倒不是喜欢得一定要得到,而是不甘心她和别人在一起。 鹿豫看着桌上的邀请函,慢悠悠抬起了视线。 — 丁费思靠在祝野肩膀上,认真道:“哥哥,为什么你身上这么好闻?” 他拨弄着她的头发:“那不是因为思思喜欢我么?” 闻到的木质香是祝野的费洛蒙,比起其他沐浴露或香水的味道,他身上轻轻浅浅的这股冷香更能被丁费思捕捉到。 丁费思好奇道:“那你闻得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祝野淡淡道:“像掺和了茉莉花的牛奶。” 丁费思微惊:“真的有啊?” 祝野慢悠悠地道:“有。” “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我以为是你化妆品的味道。” “可我高中不化妆啊。” “可能腌入味了。” 丁费思锤他一拳:“你胡说。” 祝野满不在意地道:“乱拳打死哥哥,你马上当寡妇。” 丁费思乱拳揍他,祝野低低地闷哼一声,分外性感。 丁费思一愣,脸莫名红了。 祝野悠悠道:“你又不打了?” “那你哼哼什么?你不哼哼我肯定继续。”她嘴硬道。 “哥哥疼还不能哼哼,你在床上还哼个没完呢,哥哥说你了?” 丁费思的脸猛地红起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她小小声,像是怕别人听见一样,嘴硬地反驳道:“我没有,你不要造谣。” 祝野被她捂住嘴不能说话,但一双眼睛含笑定定盯着她,却分外有内容,丁费思遭不住了。 “你别说十八禁的内容行吗,不要让宝宝听见了,而且我没有哼哼。” 祝野挑眉。 丁费思面色通红,磨磨牙威胁道:“我没有好吗。” 祝野视线下移,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勉强点了点头。 把她的手拉开,祝野看着她的肚子,吊儿郎当地道:“你妈妈说得对,说什么都对。” “就是…爸爸呢,有点委屈。” 丁费思“咦”了一声。 祝野抬眸看着丁费思:“有时候哥哥很好奇。” 丁费思追问:“好奇什么?” 祝野往后靠了靠,懒懒散散地道:“我以为结了婚你会不那么害羞,但你好像没能习惯哥哥的车速。” “有点后悔让它来了。”他摸摸她的肚子,半威胁半勾引地道:“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一定要让你习惯习惯。” 丁费思嫌弃道:“咦,你满脑子就只有这些吗?” 祝野压低声音道:“看见你,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你最好心里身体里都是我。” 丁费思莫名又不开心了:“哦。” 祝野没管她,反而漫不经心地道:“哥哥有时候会想,要是你和我长在一起就好了,就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一直抱在一起。” 祝野的怀里暖融融的,丁费思靠在他怀里咕哝道:“你占有欲好强哦。” 祝野淡淡道:“觉得你可能会跑的时候这样想过,没有告诉你,知道你也很喜欢哥哥的时候,哥哥觉得,你听见哥哥这么说应该也会很开心。” 丁费思靠在他颈窝里像吸猫薄荷一样地闻:“你说得对,确实很开心。” 她嚣张地道:“你以后不准和别的女孩子聊天!” 丁费思故意凶他:“手机让我看看,被我发现你有苗头你就死定了。” 祝野把手机拿起来塞进她手里,满不在意地道:“看,什么都可以看。” 丁费思满意地开始翻他的手机,她看着看着突然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祝野:“嗯?” 丁费思幽幽道:“你喜欢秦竞?” 祝野:“?” 丁费思:“那不然你和秦竞聊那么多干嘛,明明天天都可以见到。” 祝野轻嗤道:“如果你会半导体物理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不和秦竞聊和你聊。” 丁费思连忙道:“不不不,你和秦竞聊吧,祝你们天长地久。” 她打开祝野的论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次看他的论坛,还只有几千私信,现在已经好几万未读了。能有上万的未读,哪怕是攒了一段时间,还有人重复发消息,那依旧很壮观。 这可不是普通社交软件,这是校内软件,只有华大的人才能凭学工号注册,毕业了虽然还可以登录,但人毕竟是有限的。 丁费思按灭他的手机,怏怏道:“好多人私信你哦。” 他把手机屏幕重新摁亮:“私信里有很多是祝福我们的,你看。” 丁费思将信将疑地刷下去,发现确实很多。 而上一次,那些私信全都是冲着祝野本人来的。 第203章 没有资格 祝野看着她低头的侧脸:“满意了?” 丁费思看他论坛里的那些私信,满意地点点头。 把手机放在一边,丁费思忽然道:“祝野,你没有嫌过我黏人,真好。” 她仰着脸扑在他怀里看他:“我妈妈刚领养我的时候都有点不知所措,也烦过我呢。” 丁费思喜欢谁就会依赖谁,尤其是在担心恐惧的时候,费秀刚领养丁费思的时候,因为费秀对她太好了,丁费思就一直跟着她。 出于对新环境的害怕,费秀走到哪她跟到哪,费秀上班上厕所她都想跟着。 费秀不让她跟着她就哭。 搞得费秀很是头疼。 高中刚和祝野谈恋爱的时候她不敢跟祝野。 但三年后再遇到祝野,她比以前大胆一点。 潘建国打电话过来威胁她的时候,她被吓到了,那几天一直跟着祝野,连他洗澡也要跟着,还打扰了他的正常活动,门也不能出,只能把活动全部推掉,祝野却没有生气。 这还是第一个被她跟着不会生气的人。 福利院的姐姐被她跟烦了会骂她,妈妈一开始也会觉得无所适从,只有祝野对她这么好。 祝野淡淡道:“你晚上睡觉都不抱着我,这叫黏我?” “你黏人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一点。” 丁费思微赧:“我等会儿就抱着你睡。” “还算有觉悟。”祝野语气闲闲的,“你高中为什么不黏着我?” 丁费思一愣:“可我在高中粘着你,你肯定生气啊。” 停下来想了一下,祝野嘴角莫名浮起几分笑意:“想一想你高中黏着我,感觉还不错。” 丁费思也想了想,唇角浅浅地弯起来,像是不信又像是想听他亲口确认:“你真的不会嫌我黏人吗?” 她叽叽呱呱地一一列举:”你起身去上厕所我都会问你去干什么,你打篮球我也要跟着你,打完不让你休息,要跟着你,你和别的女孩子说一句话我也会哭,这样你不烦吗?” 祝野听她说,越听越觉得上头,他捏住她脸上的软肉,用了几分力上下揉了一下:“这样最好。” “你最好一直跟着我,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小跟班。” 丁费思皱了一下脸:“咦,好肉麻。” 他瞥了丁费思一眼,语气闲闲的:“肉麻什么,你以为我们现在这样就不肉麻?” 丁费思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但是习惯了…” 祝野托着她的后脑勺,看她的脸,看的无比认真,丁费思不解道:“你在干嘛?” “我在想,怎么能和你更亲密。” 祝野依旧托着她的脑袋,看她的眼睛,眉毛,嘴唇,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要亲密到你离了我不行,要时刻跟紧我的地步。” 丁费思揉了揉被他捏过的脸:“那你估计会有点麻烦哦。” “哥哥不怕麻烦。”祝野挑了挑眉,忽然道:“明天你是不是要参加一个晚宴?” 她点点头。 祝野颇有意味地道:“我跟着你试试,我陪你去。” 丁费思反正没什么意见,她笑嘻嘻地仰着脸对他笑,像个孩子:“OKOK。” 第二天的晚宴,祝野却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一会儿。 丁费思到会场的时候,祝野还没来,和丁费思打招呼的人几乎没有。 虽然是新锐,也太年轻了。 而且丁费思不善打理人际关系,很少和同一个圈子里的作家们交往。众人不热情也是自然。 直到杜帘鸠来了,轻轻拍着丁费思的肩膀说这是他的学生,旁人才高看一眼丁费思。 后来又来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学究和文豪,格外青睐和照顾丁费思,众人对丁费思的态度也才从不冷不热到有几分重视。 丁费思的人际关系一般,她总不可能把身份拿出来炫耀,大咧咧说她是杨怀瑾的侄女,让众人都生出几分攀附之心,跑来和她搭讪,这很没有必要。 而且关系一般,她乐得清净。 丁费思拿着果汁东看看西看看,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速之客就来了。 鹿豫拿着高脚杯走过来,看见她,很自然地挑逗着说一句好久不见,一边碰上了她手中装果汁的杯子。 丁费思垂眸看向两人相碰的杯子,杯口平齐,杯肚相碰。 恰好这时祝野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丁费思垂眸看着酒杯。 而鹿豫拿着酒杯,站在她面前。 丁费思的样子像是在发呆。 然而,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须臾之后,用指节压了鹿豫的杯沿。 他只觉得疑惑,鹿豫好看的眉头微皱,衣冠楚楚,意气风发的明悦继承人在两只杯子前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丁费思表情淡漠,语气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行有先后,列位有序,不论长幼,先者为尊。” 她淡淡道, “我——” 她抬起眸冷漠地看向鹿豫,半月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为先。” 她把鹿豫的杯子往下压了寸余。 她是前辈,鹿豫没有资格把杯沿与她平齐。 她直接压他杯沿的动作让鹿豫没有想到。 明明那么孩子气又天真的一张脸,那一瞬间只让人感觉她疏离,是一个淡漠轻蔑的上位者。 她此刻才轻轻碰了一下鹿豫的杯子,却没有喝,而是直接将杯子放下了。 这个动作,轻蔑感更甚。 鹿豫略微不解,自嘲地轻笑一声:“你变得有点快,之前还能和我心平气和地说话。” 丁费思淡淡道:“之前是你拿着我要的东西,有事相求而已。” 鹿豫想和她说以前的事情,刚开口说了新加坡几个字,丁费思就说没去过新加坡,根本不承认。 说完,丁费思没再和他说话,径直走开了。 祝野就在不远处,看着丁费思冷漠的举动,他眸中漾起几分笑意,插着兜慢悠悠往前走。 楚钰热情地拿着杯酒去敬丁费思,一身热辣的红裙。 对方太过热情,丁费思有点不解。 楚钰也没有解释,只是颇有深意地一笑:“千金就是千金,无论如何都是。” 不像褚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都那么帮着褚烟了,褚烟依旧输得一败涂地。 明明有做杨家最受宠小公主的机会,最后还是成为了无名五分的私生女。 只有绝对的阶级,才是楚钰服从的对象,从前对于丁费思,想要掠夺,现在就是想要交好。 丁费思听不懂,只当做是对方的攀交之辞,没有多言。 像这样的人多得是,她当然不可能每个都上心。 丁费思转了一圈,回头就看见祝野在不远处插兜看着她。 他虽然没有表情,但丁费思明显看得出来他心情很轻松。 因为过于熟悉,他的每一个眼神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丁费思放下果汁杯子,快步走过来靠在祝野身上,她吐吐舌头:“快点回家,在这里呆着我浑身不自在。” 祝野牵起她,轻笑一声:“走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祝野淡淡道:“今天拒绝鹿豫拒绝得那么干脆?” “那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丁费思吐槽道,“所以我就不和他玩啊。” 祝野摸摸她的小脑袋,毫不吝啬地夸赞小孩道:“做得好。” 两个人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却意外遇见了右覃。 丁费思有点惊讶:“阿姨?” 右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在看到丁费思之前紧抿着唇,面色铁青。 丁费思按楼层的时候本来想拉右覃去家里坐坐,但是右覃婉拒了,并且直接去了秦竞和温柔那一层。 丁费思还想着是右覃关心温柔,特地来看看。 没想到,三个小时之后,秦竞眼圈微青地按响了丁费思家的门铃。 丁费思看见秦竞的样子吓了一跳。 秦竞脸上的伤可以说是狼狈。 祝野抱着猫从花房出来,看见秦竞这样,蹲下身把旺财放掉,又站起来悠悠道:“被你未来岳母打了?” 秦竞哑声道:“给我根烟。” 祝野不紧不慢地从电视后面翻出一包烟来:“去阳台抽,别熏着我家姑娘。” 秦竞接过来,一言不发往阳台走,高大的身影格外落寞。 祝野也走过去陪着秦竞说了半晌话。 丁费思揉旺财的脸,把旺财撸得龇牙咧嘴的,像一只傻猫,好奇地往阳台看,自言自语道:“旺财,你说他们会说什么呢?” “为什么温柔的妈妈要打秦竞啊,该不会是秦竞劈腿了?还是秦竞做错了什么事情?” 她灵光一闪,惊愕道:“难不成是温柔怀孕了?!” 还没等丁费思和小猫咪热切交流完,祝野和秦竞就从阳台回来了。 祝野还特地进去洗澡换了衣服才出来,生怕熏到丁费思。 丁费思好奇道:“秦竞不是黑带吗,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 祝野懒洋洋地道:“岳母要打你你还能说什么。这件事秦竞也有不对,温柔的妈妈还完全不知道温柔在和男人同居,甚至于秦竞把婚都求了。” 丁费思意识到这一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秦竞这波操作像骗小姑娘啊。 丁费思失望地道:“我妈妈怎么不揍你一顿。” 祝野气笑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一开始住在一起就过了明路,不是那种躲躲藏藏的。” “你就这么想哥哥被打?” 第204章 我摇花手回去 “这不是显得很威风嘛。以后你就不敢欺负我了。”她笑嘻嘻地道。 祝野失笑。 他伸手搂住丁费思的肩膀,“站在这里干什么,进去睡觉了。” 丁费思好奇道:“右阿姨和秦竞说了什么?他失魂落魄的,该不会是不允许秦竞和温柔在一起吧?” 丁费思还有点遗憾,毕竟是隔壁国大的校花校草限定cp,怎么到了现实生活里,就一地鸡毛了呢。 祝野悠悠道:“我估计没那么严重,毕竟温柔喜欢,秦竞也不赖,右阿姨不可能真棒打鸳鸯。” 丁费思有点担心:“那温柔现在肯定很难过,我打个电话安慰她一下吧。” 她说着就把电话打了过去,而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有点哽咽:“喂。” 丁费思平素里自己难过的时候都想不开,却对着温柔叽叽呱呱的:“你别伤心啊,阿姨可能就是在气头上,气过去了就好了。” 温柔打了个喷嚏,声音恢复了正常,她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妈妈,大概是想镇住秦竞…” 原来温柔刚刚的哽咽是因为想打喷嚏。 丁费思一愣。 “那不是要拆散你们?” 温柔很是沉稳地道:“我妈要拆散我们,估计不会直接对秦竞动手,可能悄无声息就捏住对方命脉了,动手反而是小事。” 丁费思诧异,犹豫着道:“那,那秦竞知道么?” 温柔淡定道:“他应该能想到。” 不…他想不到… 丁费思暗暗感叹。 要是想得开也不会大半夜跑过来找祝野开解情绪。 丁费思不由得劝道:“万一他想不到,那不是会很着急吗?” 温柔仍旧十分淡定:“不可能。” 不仅不紧张秦竞,温柔甚至还淡定问了丁费思一道高数题,毫无害怕之意。 得,是丁费思多想了。 挂了电话,丁费思不由得感叹道:“温柔居然是御姐,我想着秦竞大她快两岁,得是温柔比较迷他,但温柔好像没那么在乎,反而是秦竞很着急啊。” 年下御姐x老奶狗。 有点好磕啊…难怪国大对这对cp磕生磕死。 温柔这不是妥妥的攻?这两级反转怪上头的。 祝野慢悠悠道:“秦竞确实像个受,我调侃他的时候,他都没反驳。” 丁费思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我也要当攻。” 她蹭到祝野耳边带着笑意小声道:“哥哥,你当受吧。” 高大的男人微微偏头听完她说话,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手拍在她身旁的被子上。 祝野无论是体型还是气势都颇有压迫性,他似笑非笑道:“你刚刚说什么?” 丁费思仰脸笑着看他,天真地道:“哥哥,我说我想当攻啊。” 那声哥哥飘过祝野的耳际,他嘴角微扬轻嗤一声,满不在意地道:“你要怎么攻我?” 丁费思耍无赖,拉着他的衣角撒娇:“反正我就是要当攻嘛。” 祝野搂着她躺下,带着男人磁性又清悦的声音漫过她耳际:“那你攻啊。” 出乎意料的回答。 祝野撑着太阳穴看她,眸中有隐隐的笑意,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可是轻佻的眼神中却微微有挑衅之意。 丁费思的脑子嗡嗡地响。 对上祝野轻佻含笑的视线,她的脑子一空。 她坐在祝野旁边,祝野就漫不经心地撑脸看着她,丁费思盘腿坐着,又单薄又纤弱,体型明显差距过大,她穿着粉色睡衣的样子像只兔子精。 蹲在了狼的门口。 兔子一筹莫展,狼就悠悠笑着盯着她看,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兔子动了,啪嗒一下坐在了狼身上,丁费思坐在祝野腰上,祝野还是含笑定定盯着她:“然后?” 丁费思的脸微红:“然后我要在上面。” 祝野笑了,轻飘飘地道:“哦。” 他不紧不慢地整了整丁费思的衣摆,羽睫微垂,含笑悠悠道:“然后呢?” 丁费思把他的睡衣往上推,推到一半,丁费思的脸突然红起来。 祝野拉开她的被子,含着笑轻松地道:“你过来亲我一下。” “不要。”丁费思用被子挡着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你离我远一点,你好危险。” 丁费思被他抱在怀里,无比煎熬又脸红着,她缩了一下肩膀变得更小一团,连带着小脸都皱了一下,怯怯道:“我不要亲你。 为了阻止祝野说骚话,丁费思迅速道:“要不我们打游戏吧,我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还不等祝野答应,丁费思就把手机拿出来,迅速打开游戏界面,正好陆盈在线,看见丁费思上号,游戏邀请就打过来了。 丁费思忙不迭进入游戏。 陆盈开了语音,依旧是冷嘲热讽的:“丁费思,你别乱打,听我指挥,我不说上,你就不要动。” 祝野将丁费思搂在怀里,捏着她软软的手臂,用线条瘦峻的脸去贴丁费思脸上的软肉,垂眸看着她操作,轻声在她耳边道:“先打一局让哥哥看看,哥哥不会。” 热气拂过她耳畔,尤其是祝野的身体也很滚烫,丁费思动也不敢动一下:“嗯…” 祝野还蹭她的脸,轻轻慢慢的,有些痒,可是清瘦冷峻的下巴和侧脸压在她脸上时,让丁费思不由得心神荡漾地走神。 游戏开始之后,丁费思操纵着小人在已知地图上走着,揣着一把小刀猥琐走位,有草就钻,有箱子就躲进去。 简直像单机。 而陆盈在外面炮火飞扬,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丁费思没有人影。 “你躲哪去了?” 祝野的手臂环过丁费思的肩膀,丁费思大气不敢出。 ”我…在你右方的箱子里面。” 祝野忽然亲了她一下,从背后抱着她,一手托住她的脸,亲上了她玉白软糯的脸颊,亲下去的时候,丁费思的脸像是糯米糕一样软软地咕叽被按下去。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连同他身上的香气也扑满鼻息。 那头的陆盈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吐槽道:“你躲来躲去还怎么玩。” 陆盈:“快点出来,别在里面待着了。” 丁费思连忙道:“来了来了。” 她操纵着小人从箱子里出来。 陆盈立刻将她带上,一起去了别的地方。 正当丁费思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时候,祝野的薄唇压在了丁费思唇上。 陆盈在那头操纵着小人。 祝野整个人的气息滚烫得像热浪一样袭来,丁费思晕晕乎乎的,都快忘了自己还在玩游戏。 直到听见陆盈说了一声放手一搏,丁费思才猛然回神,赶紧跑出去就拼命进攻,结果陆盈却没来,丁费思操纵的小人壮烈牺牲。 陆盈在那头恨铁不成钢:“我说防守一波防守一波,你听不懂吗!” 丁费思一愣:“你不是说放手一搏吗?” 陆盈气笑了:“你耳朵不好是不是?谁说放手一搏了,这种情况下我可能叫你放手一搏吗,咱们就两个人,对面十来个。放手一搏就是死。” 祝野把手机从丁费思手里接过,正好到了复活时间,祝野操纵着小人冲出去,一把将外面的小人砍了大半。 陆盈看见丁费思的小人又冲出去了,刚想骂她,然后就看见丁费思那边的神操作。 陆盈目瞪口呆:“卧槽?” 祝野挑眉,看了一眼丁费思,把手机还给她。 陆盈被震住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小号?” 丁费思赶紧道:“没有没有。” 祝野没来动手动脚,丁费思刚以为祝野老实了,没想到往后一靠,靠在祝野胸口上的时候却明显不对劲。 丁费思下意识震惊道:“祝野你为什么脱衣服?” 一会儿的功夫,祝野把上衣给脱了。 那边的陆盈却听见了丁费思的话:“……”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床底。 而游戏的山谷里下了绿色的雨,淋到会减少生命值。 丁费思虽然没捡什么装备,但是在刚刚那个箱子里恰好找到了一把雨伞,最多可以容纳两个人,她连忙道:“陆盈,我有雨伞,我们一起。” 陆盈却忍辱负重道:“没关系。” “可战队复活机会被我用完了啊,你淋没了怎么办。” 陆盈不知是幽怨还是愤愤,总之语气沉重道:“你不用管我,我摇花手回去。” 话音刚落,陆盈操纵的小人就over在了路上。 三次复活机会用光,游戏结束。 很难不怀疑陆盈是挥刀自宫。 丁费思:“……” 几秒钟之后,陆盈发来了一条消息:“好好享受。” 丁费思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了。 她气呼呼地回头看向祝野:“你脱衣服干嘛?” 祝野吊儿郎当道:“热。” 丁费思打他,气愤道:“臭流氓,不动手动脚就露这露那。” “你是不是存心让陆盈听见的?” 祝野勾勾唇:“谁让她打扰我和你的二人世界。” 丁费思用被子把自己闷起来,呜呜道:“我没脸见人了,陆盈还以为我们现在在不可描述。” 祝野伸手搂她:“不可描述就不可描述,你着什么急。” 他有意勾引道:“你再上线开一把,邀请陆盈一起打,不就能证明清白了?” 第205章 打情骂俏 丁费思上线,陆盈还没下线,她赶紧邀请陆盈加入战队。 陆盈很快就进来了,嘲讽道:“怎么,祝野吸引力不够是吧?” 丁费思脸一红:“不是…我们没有要干嘛,他刚刚说热才脱了上衣。” “我可不想知道你们在干嘛。”陆盈轻嗤道,“没兴趣听。” 她语气轻松:“这把你要是再坑我,我直接删游戏好友。” 丁费思连忙道:“不要不要,我不躲来躲去了,我会出来打架的。” 陆盈嘲笑地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游戏开始,丁费思很英勇地往人最多的地方跑,一开始砍了两个明显人机的家伙,刚说着“你看我不坑。”下一秒就死在了陆盈面前。 陆盈:“……” 想绝交可以直说,不必用送人头这么委婉的方式。 祝野听着陆盈在那边嘲讽,手臂环过丁费思,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我来。” 丁费思原地复活,祝野操纵着丁费思的小人跟在祝野身后。 陆盈慢悠悠地扛着大刀走在前面,语气闲闲的,像是想挑衅:“我高二手机被收那次,是不是祝野举报的。” 丁费思连忙想替祝野辩解,祝野搂住她,低沉的嗓音响起,毫不躲闪:“嗯。” 虽然祝野并不是真的举报,只是拿着手机到教导主任面前晃一圈。 但祝野没有解释。 解释不解释都一个样,他的确是黑了陆盈一手。 陆盈呵呵冷笑了两声。 “祝野,你还真是一肚子坏水。” 祝野面不改色:“承让。” 他把丁费思圈在怀里,丝毫不在意陆盈说什么。 陆盈也不说话了,祝野不隐藏实力,见到人就上去砍,丁费思和陆盈的战队排名极速飙升。 不到五分钟已经是排名第一的战队。 陆盈一直没说话,却忽然道:“丁费思在你旁边吗?” 丁费思连忙道:“我在。” 陆盈浅浅“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丁费思也对陆盈这句话摸不着头脑。 陆盈过了一会儿,又道:“你等会儿出来,我和你聊聊天。” 丁费思不解道:“在哪?” 陆盈无语:“在你家楼下,我在我奶奶家。” 丁费思连忙道:“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你吧。” 陆盈:“不用,打完这局再说,让祝野陪你下来。” “哦…好吧…” 丁费思垂下头,看着祝野行云流水的操作,和陆盈配合得天衣无缝,高手和高手之间有着无形的默契。 丁费思都不知道祝野玩这个游戏玩得这么好。 她轻轻靠在祝野怀里,线条流利的肌肉清晰可感,他身上有股很清爽的男人味,像雪中的松,春日的竹。 感觉到丁费思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祝野收拢了一点手臂圈住她。 丁费思看着他的操作,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玩游戏的吗,怎么能玩得这么好?” 而且这个游戏还挺小众的,要玩也应该玩大众点的游戏,祝野怎么逮着这个游戏玩? 祝野把她搂在怀里,清瘦的脸颊贴着她的脸:“因为你喜欢,所以我试试会不会遇到你。” 丁费思踟蹰道:“哦…” 他说的是那三年。 祝野轻声道:“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游戏。” 当初丁费思哪怕熬夜也要和陆盈一起玩这个游戏,白天上课总是忍不住睡觉。 祝野就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游戏。 每到深夜,难以入眠的时候,他就用微信登录这个游戏,去看她以前的战绩和装备。 试图捕捉每一寸一毫他曾经错过的细节。 他开始玩这个游戏,逐渐地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游戏的画风很可爱,衣服很漂亮,动画特效很有意思。 她常用的一个人物,是穿着草莓装的小女孩,从头到脚都是她对这个人物进行了精心打扮的痕迹。 明明这个游戏不太适合祝野,但祝野却硬生生打了三年。 尤其是每到深夜的时候,一打就到了天亮,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 他试图集齐她装扮小人的那些装备,有些已经绝版了,他就高价从别的玩家那里一件一件地买过来。 但她的游戏头像始终都是暗的,没有亮过一次。 实验室的女孩子发现他居然玩这个游戏,还有惊讶,说祝学长还挺有少女心。 不是少女心。 只有祝野知道,他在这里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不会亮的头像,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就像他在家里种满了玫瑰,哪怕知道主人永远不会来。 陆盈在那头嘲讽道:“你们打情骂俏就没必要让我听着了,自己挂了语音偷偷说,懂?” “知道了。”祝野的神思回到现实中,微微挑眉,淡淡道:“丁费思以前巅峰打过多少分?” 陆盈想了一会儿,才道:“三千多分吧…她高三的时候比现在灵光多了,她现在顶天就是一千分的水平。” 祝野侧眸看了丁费思一眼,发现她正傻傻地盯着他看,眼睛呆呆的时候也很有灵气,水光点点,像是漫画人物总有清亮聚焦的眼睛。 祝野温声道:“丁费思,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她歪了歪头:“什么事啊…” 祝野纤长的羽睫垂下,看着屏幕:“哥哥这局打上三千分,你就告诉哥哥,那三年里有没有想过哥哥。” 丁费思没有回答,祝野又轻声道:“好不好?” 丁费思有点难为情:“嗯…” 丁费思答应祝野的一瞬间,祝野在游戏里开始了疯狂模式。 明明是一个可爱到不能再可爱的人物,顶着一片荷叶穿着纸尿裤在街道上走,然而扛着的大刀却毫不留情。 人物蹦蹦哒哒在街上走的时候,分数也在不断升高,升到最后,砍完最后一个头,却只有两千八。 已经是一局游戏的极限了,前期没认真,后期把能争取的分数全部争取到,就是这个水平。 然而分数结算的时候,却有战队配合加成,多加了两百多分,刚好超过了三千分。 祝野把手机放下,把丁费思转过来,他的语气无比温柔:“告诉哥哥,有没有?” 丁费思难为情地点点头。 祝野搂着她的腰,眼睛像是极深的漩涡:“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会想哥哥?” 丁费思眼圈微红,有点委屈:“很多时候,有时候想你想得快哭了,可是我那个时候认知崩塌了,怕你是和我那个继父一样的人。” “我好想找你,又不敢开口。” “我想着进华大就可以正大光明找你了,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是我进了华大,别人都说你有女朋友了。” 她讷讷地低下头:“祝野,我是不是很差劲,不敢当面问你。” 而且别人谣传他不止一个女朋友,是很多个,他会开着跑车载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出去,副驾驶的面孔从来都不重复。 年轻出众,英俊多金。 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只属于她。 这么想着,丁费思逐渐就熄了心思,有时候甚至还会庆幸,商学院和物理院不在同一个校区,不会遇到祝野。 重逢后第一次见到祝野的时候装不熟,其实也是因为怕尴尬,怕自己给他造成困扰。 祝野把她挡着脸的头发拨开,撩到耳后:“是我的错,没有制止谣言,让你误会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她面颊上,轻轻抬起了她的脸:“那你想我的时候做什么?” 丁费思忽然鼻头一酸,靠在了祝野肩膀上,“你不是送了我一个懒羊羊的钥匙扣吗,我就一直看。” “我好后悔,要是那个时候和你能大胆一点,接过吻,大大方方牵过手就好了。” 她像个小孩一样哽咽着抹眼泪道:“遗憾死我了,都没正正经经和你接过吻。” “我好亏啊。” 她越想越委屈:“我想着你后来那些女朋友肯定和你什么都干过了,别说是接吻了,可是我都没和你接过吻呢。” 丁费思说一句抹一下眼泪,幽怨地道:“和祝野谈恋爱,都没亲过祝野,那可是祝野啊,妈的好亏啊。” 校草啊,从七中到华大都是校草的人被她泡到手过。 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别人知道她和他谈过恋爱那得多有面子? 祝野没忍住笑了:“好了别哭了。” 祝野抽纸巾给她擦眼泪:“我又没有别的女朋友,至于接吻,你现在也亲过我了,还哭什么?” 丁费思怀孕之后情绪莫名就容易激动,看到祝野和别的女人聊天是,被祝野提起了伤心事也是。 她嗫嚅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要是我知道你那三年根本没有女朋友,我早就冲上来了。” 丁费思眼泪流了一脸,捧住祝野的脸就狂亲,亲着亲着又哭起来:“你不准动,我要亲回本。” 祝野看着她闹脾气地哭,反而无奈地笑了:“好吧,哥哥让你亲回本,哥哥也没有别的女朋友。” 丁费思哭着哭着抿起嘴唇。 祝野的眼眸清亮温柔,脾气颇好地道:“又不亲了?” 丁费思抹抹眼泪:“想想好像也不是很亏了。” “我小时候有一个愿望是嫁给帅哥,起码如愿以偿了。“ 祝野这人欠打又流里流气的,但偏偏就帅这一点,没有输给过谁。 祝野起码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帅哥。 她的咸猪手在祝野身上胡乱摸了一通,像是摸回本,心理平衡了,才收起眼泪,坐在床边回神。 祝野被乱摸了一通,笑着道:“消气了吗,哥哥以后不问了。” 第206章 一时兴起 丁费思委屈巴巴地抿着唇,勉强点头:“想起来有点憋屈。”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丁费思拿出手机,试图登录以前那个微信号,登录还废了点时间,一登上去,上千条消息扑面砸过来。 最顶上的那个聊天框,是祝野的。 是高三时话很少,也很少和她聊天的祝野。 丁费思莫名有点手抖,看向在旁边画画的祝野。 他没抬头,只是低头画着给她看的漫画图。 丁费思点开了祝野的对话框。 消息从『高考顺利吗』到『去哪了?』 意识到她失联,他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到后来,多数都是深夜发过来的消息。 『思思,我很想你』 他把成功了的实验发给她看,把有她的梦境写成长篇的文字发给她,告诉她华大的万圣节遇到了cos懒羊羊的人。 后面的信息变得越来越长。 相隔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最后一条,是和她重逢的前一天。 『平安夜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平安。』 而他如愿以偿了。 相遇后不久,在她和他一起看流星雨的那天晚上,丁费思看见流星雨就立刻双手合十许愿,许完愿,发现他没有许愿,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许。 他说,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的愿望甚至都不是希望她回来,而是希望她平安。 他的要求在逐年的等待中变得越来越低,到了只求她平安的地步。 丁费思眼眶发酸。 他的那些文字和他的人不一样。 他的文字极其温柔,连天气很好都会缱绻细腻地告诉她。 完全不像祝野的风格。 祝野在丁费思身边画着漫画的绘图,侧脸专注,冷锐的额角在碎发的遮掩下变得柔和。 因为丁费思,祝野也可以变得不像祝野。 因为他现在是有丁费思的祝野。 丁费思鼻头一酸,放下手机靠在他怀里。 她压住哽咽,尽量装作平静:“祝野,你今天画的是什么故事?” 祝野修长如伞骨的手指划过屏幕,神态淡漠,声音却温柔:“是流星雨的故事。” “一个猎人有很强烈希望实现的愿望,他听说流星雨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于是日日夜夜都盼着流星雨来临。” “可是盼了好久,直到猎人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流星雨还是没有来,他临死之前,忽然有一种直觉,觉得他今天就会见到流星雨。这股兴奋压过了病痛,他强撑着起身,果然,在他搬了椅子到庭院之后,天上突然开始下起流星雨来。” 丁费思追问道:“那他许了什么愿啊?” 祝野故意不说,淡淡道:“你不如猜猜看?” 丁费思试探道:“病马上好起来,继续活下去?” 祝野摇摇头。 丁费思:“变得非常非常有钱?” 祝野:“再猜。” 丁费思摸不着头脑:“他想当国王?” 祝野:“不对。” 丁费思百思不得其解:“那是什么?” 祝野侧头,眼中有黄昏与日落融融的温暖,像是飞鸟越过大笨钟般缱绻,认真地看着她。 “他少年时与自己的恋人在树林里面失散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而恋人也没有再回来过,音讯全无,可是那森林里都是野兽和毒蛇,那个世界太可怕,他害怕恋人已经遭遇不幸。” 丁费思一刹那忽然明白了什么。 而祝野轻声道:“所以他许的愿望是” 丁费思的心跳凝滞。 “是什么?” 祝野摸摸她的头, “是祝丁费思平安。” 丁费思一刹那眼眶酸得发胀,窝进他怀里哭:“你干嘛呀。” “故意讲这样的故事,是想让我哭吗?” 祝野搂着她,温声道:“是我想逗逗你。” 丁费思趴在他怀里,靠在他温热、有清晰心跳的胸膛上,男人的气息清清爽爽。 偏偏他却在恶作剧。 丁费思不理他,却蹭在他怀里,脸颊在他胸口上揉了揉,柔软的面颊蹭过线条利落的肌肉,还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香气。 她咕哝道:“算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了。” 祝野随意她在自己身上蹭,厚脸皮地轻笑道:“谢谢宽宏大量的思思。”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也谢谢我们的乖女儿。” 看着祝野格外认真的侧脸,丁费思有点走神。 如果不是肚子已经开始往外凸起,恐怕她都还不能明显察觉到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祝野的孩子。 “好吧,我们接受你的道谢。” 她把脸贴在祝野胸口上,不由得道:“祝野,你是给我下什么迷魂药了吗?” 最近这段时间里,每每和祝野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恨不得和祝野黏在一起,想坐他的大腿,摸他的腹肌,靠在他温热的怀里。 她幽幽道:“是因为你帅吗?我为什么老是想摸你。” 祝野的语气傲慢又欠揍:“是因为你喜欢我呢。” 丁费思吐了吐舌头:“自恋。” 他抬了眼,慢慢地道:“孕期想摸我很正常,你的雌激素过高了,总要找个发泄口不是?” 祝野随便她摸,慢条斯理地道:“你就先随便在哥哥身上发泄发泄。” 他捏住她的脸:“等妊娠结束了,你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了,哥哥随时恭候。” “咦。”丁费思抱住他的腰,用脸在他怀里蹭蹭,柔软衣物的触感摩挲着肌肤,虽然看起来很嫌弃,却又忍不住得意:“想到我在随便摸全华大长得最帅的学长,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就觉得好爽啊。” 他眼眸漆黑,轻描淡写却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思思,你的雌激素分泌太旺盛了,学长都要被你摸着火了。” 他语气略显浪荡,毫无遮掩。 丁费思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浅淡的冷香,颇为不舍地道:“那你自己着火吧,我要下去找陆盈了。” 他抓住她的手。 他语气闲闲,“哥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下去。” 祝野声音微哑:“还有,别摸了,哥哥挺不住了。” 丁费思讷讷道:“好吧。” 丁费思坐在床边低着头,因为床太高,脚挨不到地面,她细嫩的小腿就在空中一下一下地荡着。 祝野穿衣服起身,陪她下楼去见陆盈。 丁费思和祝野见到陆盈的时候,陆盈正坐在花坛边上抽烟,打火机撩起稍纵即逝的爝微火光,拂过她清秀的脸盘,短发的发丝像精灵一样在空中跳动着,表情很冷漠,像只不好接近的野兽。 看见丁费思来了,陆盈才把烟掐掉,窄杏眸微微一抬,落在了她肚子上,根本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句:“怀孕了。” 丁费思没想到陆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毕竟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学朋友都还没看出来,就连郑慧言也没发现什么。 她讷讷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明明她肚子也不是特别凸,她不强调,没人会注意。 陆盈淡淡道:“看祝野这个表情,你不是怀孕了就是刚刚打了胎。” 祝野看丁费思的时候,会再顺带看她的肚子,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要说没点问题,陆盈当然不信。 陆盈随手将烟扔进垃圾桶里,从兜里掏出一对石头,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爱心形。 丁费思错愕地看着那对石头,陆盈面无表情地塞进她手里:“偷了你的石头,现在还给你,你可以拿这对破石头去送给祝野了。” 是高三时,丁费思偶然捡到的一对石头,明明在不同的地方捡到,可合起来的时候却是严丝合缝,仿佛本来就是同一块。 于是丁费思就兴致冲冲地想把这对石头中的一只送给祝野,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找不到了。 没办法,这件事也就作罢,没想到居然在陆盈那里。 丁费思捧着那对石头,震惊道:“你为什么……” 陆盈把手往兜里一插,不屑地道:“一时兴起。” 陆盈嘲讽道:“赶紧拿着这块破石头送给祝野,你就算送石头给他,他也会喜欢的要命。” 丁费思捧着石头脸一红:“嗯…” 陆盈有点不耐烦:“你先到一边去等着,我和祝野说两句话。” 丁费思和祝野对视一眼,祝野安抚道:“没关系,你先到一边等我。” 丁费思犹豫着走开,陆盈不耐烦地赶她:“还看,走远点。” 丁费思只好捧着那对破石头走远了一点。 她一走远,祝野就开口了。 然而却和陆盈的话撞在了一起。 “你喜欢丁费思?” “我喜欢丁费思。” 陆盈微微皱眉:“什么时候知道的?” 祝野表情淡漠:“三年前。” 无理由只针对丁费思,不针对其他人的陆盈,本来就足够奇怪。 当年,因为喜欢丁费思,看见她和男生玩得好,陆盈一球砸过去,没想到砸中了丁费思。 丁费思哭了,可陆盈那年不知道怎么安慰,嘴硬又傲慢。 直到丁费思扑在郑慧言怀里哭,丁费思还和很多人站在一起,站在了她的对立面,陆盈恼羞成怒。 那些年,陆盈像喜欢女孩子就要捉弄对方的调皮男孩,做了许多让丁费思难受的事情。 可那年的陆盈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反而让丁费思觉得,陆盈很讨厌她。 但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讨厌。 因为陆盈当年行径造成的错觉,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陆盈喜欢丁费思。 那一年在观众席对丁费思一见钟情的,不止有祝野。 还有被顶替了的陆盈。 丁费思那个节目,本来是她的。 偏偏她没有办法觉得丁费思不配,因为她在台下看得见,丁费思有多惊艳。 她迟到了,来顶替她的人,是一只白天鹅,一只让人喜欢的白天鹅。 她在台上,她在人海,明亮与晦暗一刹交错,仿佛是一个灵魂在不同时空的交汇。 如果不是喜欢得刻骨,怎么会有人连被对方继父强暴这种事,都能选择原谅。 想起来,都有些可笑又可悲。 三年后再次见到丁费思,为了和她搭话,她选择对丁费思冷嘲热讽,只不过为了和她说两句话而已。 这种喜欢无分男女,陆盈喜欢丁费思,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那三年,陆盈同样找她找得发疯。 听见丁费思因为潘建国的事情造成了阴影,她逼着丁费思和祝野结婚。 男人和别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不爱的那个会先放手,女孩子和别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更爱的那个会先放手。 她和祝野,顺应了这个规律。 她放手了,祝野紧紧地抓住了。 丁费思太单纯了,单纯到陆盈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讲这些复杂的感情。 可能陆盈和她明讲她喜欢她,丁费思也会傻傻地笑着,说我也喜欢你呀。 丁费思她根本不会懂是什么意思。 那不如不要懂的好。 这种喜欢很痛苦,也很绝望。 陆盈的表情冷峻,插着兜,在风里冷冷道:“知道就知道了,我无所谓,所以,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会第一个砸开你家的门把她带走。” 祝野面色冷淡:“不会有那一天。” 第207章 傻子 陆盈又把烟从兜里拿出来,在夜风里按下打火机,点火时,漂亮窄长的指甲和细烟显得她危险又妩媚,杏眸冷郁,眼线细细地往上扬,冷艳之感尤甚。 她随意坐在了花坛边上,用大拇指挑开烟盒,伸出手递给祝野:“抽不抽?” 祝野看向不远处,和老太太聊起天来的丁费思。 丁费思像个小孩,老太太们最喜欢和她聊天,没有锋芒又乖巧,还好学,哪怕是老太太说怎么挑得到最好的西瓜,她也能记得门儿清,回来和祝野炫耀。 此刻她正笑嘻嘻地和老奶奶聊天。 祝野收回视线,淡淡道:“戒了。” 陆盈挑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冷淡轻讽,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对峙感:“ok.” 她收回手,把烟盒塞进兜里,翘着二郎腿,疏离感却颇重,她把烟吸燃,冷笑道:“我真他妈羡慕你。” “你能搂着她睡觉,能亲她,我不能。” 陆盈细细长长的手指捏着烟:“我和你比,也就差在性别上,不然丁费思早归我了,有你什么事。” “你没有机会。”祝野在缭绕的烟雾中看向她,长凤眸浓郁得冷冽,“不管她是什么取向。” 陆盈穿着露出半截大腿的短裙,腿交叠着坐,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长椅椅背上,睥睨了一眼祝野:“你又知道?” 祝野也没看陆盈,而是看着不远处的丁费思,眼神缱绻,语气中有无法反驳的坚定温柔,有丁费思给他的底气:“她只喜欢我。” 两个人,一男一女在长椅的两边坐着,中间隔了快一米的距离,有无法抹去的排斥与厌恶。 祝野不想和情敌交流是自然。 而陆盈讨厌祝野,一直都是。 高三的时候,祝野在全校女生中几乎是男神的存在,因为反抗事件,哪怕是不喜欢祝野的,都对祝野有着好感。 只有陆盈厌恶祝野厌恶得要死,她讨厌祝野有意无意靠近丁费思耳边说话,让丁费思耳根通红的样子,也讨厌祝野管着丁费思,不让丁费思玩游戏看小说的行为。 祝野一靠近丁费思说话,陆盈就跑过牵着丁费思的手,把丁费思的手拉进自己大衣兜里,让丁费思陪自己去买水,再在丁费思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白祝野一眼。 祝野管三管四,陆盈就天天带着丁费思连麦打游戏,干祝野不让她干的事情,丁费思每天和祝野说的话,还不如和陆盈说的一半多。 祝野送的礼物贵,陆盈送的礼物只会更贵。 祝野送丁费思一只上万的笔,陆盈一咬牙买了支十多万的典藏版送给丁费思。 丁费思因为忐忑,还搜了祝野那支笔的价格,得知笔的价格,当天就还回去了,但是陆盈那一支,丁费思用到了现在,直到现在,那个傻子也不知道那支笔有多贵,用得毫无负担,开开心心。 丁费思有段时间开始接触化妆,祝野提过丁费思不化妆也很好看。 陆盈的白眼恨不得翻上天了。 当天陆盈就拉着和丁费思肤色接近的家里秘书,去柜台一支支地试,试了近百支,找到最适合丁费思肤色的一支口红,在群里强行假装买多了,折价转给丁费思。 对祝野这种莫名其妙的男人,陆盈只想说她化不化妆关你屁事。 然而就是这么下头的男人,却能和丁费思结婚,能搂着她睡觉,摸她软乎乎的肚子和脸,和她接吻,听丁费思不自觉的自言自语和胡说八道。 祝野,也就厉害在性别上了。 陆盈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三年里,偶然听说祝野在找丁费思,甚至于祝野都联系到陆盈那边去,不时追问她有没有丁费思的消息。 陆盈才觉得,这个下头的男人有那么几分可靠。 陆盈冷冷地嘲讽道:“她不是喜欢你,能跟你是因为她蠢,好骗,被你骗住了。” 祝野的态度很平静,毫不犹豫道:“思思的性格虽然像孩子,但是她并不蠢钝,她有超乎常人的执行力和心志,她的一切决定只会由她自己做,不会被人轻易哄骗。” 他此刻才看向在夜风中抽烟的陆盈,眼中有不以为然:“你并不了解现在的她,不是么?” 陆盈沉默。 祝野沉声道:”思思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是她选择后的结果,与取向无关,她喜欢我就是喜欢我。” 她亲口说过,朋友,爱人,亲人,都是祝野,祝野无可取代。 陆盈弹了一下烟灰,嘴角抽了抽,想呵呵一声,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再不想承认,丁费思喜欢祝野也是事实。 那些和丁费思一起躲在被窝里聊天的时间里,丁费思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之一,激动地和她分享和祝野有关的事情。 祝野直接跳起来搭篮筐投球,祝野写英文好漂亮,祝野给她画了一幅简笔画… 絮絮叨叨,因为开心而自言自语。 毫无疑问,陆盈是嫉妒的。 丁费思分享这些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羞怯与喜悦,这些,是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看不见的。 祝野。 祝野,祝野,祝野。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值得丁费思放在心里。 丁费思从来就没有这样念过她。 她不会羞红着脸说陆盈两个字,只会说, 祝野。 陆盈自轻自嘲地笑笑。 哦,是祝野。 陆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随手往祝野怀里一扔,她站起身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新婚礼物。” 她把手往兜里一插:“走了。” 祝野反应平静:“慢走。” 路过丁费思那里的时候,陆盈狠狠揉了一下丁费思的脸, 什么在奶奶家,顺便来见她。 谁会提前带着新婚礼物这么顺便? 她就是特地来见她的。 丁费思的小脸皱了一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盈轻笑一声:“傻子。” 可是说出口的时候鼻头一酸,不知道那句话是在骂丁费思还是骂她自己。 祝野其实说得对。 哪怕今天陆盈是个男人,在祝野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丁费思她喜欢的就是祝野。 单单纯纯的小姑娘,喜欢坏男孩,大概是再正常不过的配对了。 更何况这个男孩子愿意娶她。 是她多事,想横插一脚。闹笑话了。 陆盈走了之后,丁费思走过来拉住祝野的衣角,好奇道:“陆盈她和你说了什么啊?” 祝野语气闲闲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知道?” 丁费思忙不迭点点头。 祝野勾勾嘴角:“那你拿什么和哥哥换?” 丁费思做了个勾手指的动作,示意祝野低下头,祝野弯了腰,把耳朵侧向她。 丁费思谨慎地往周围看了一圈,附耳小声道:“今天我老公不在家。” 祝野太阳穴一跳。 丁费思佯装无事地轻咳一声:“上来坐坐?” 祝野一把抓住丁费思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长眸微眯:“走啊。” 丁费思握着他的大手,仰着脸嘻嘻道:“走啊。” 祝野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的丁费思,有那么一瞬,庆幸她没那么多心眼,倘若她再多些细心,恐怕都很难不会发现陆盈的感情。 就连祝野都难以忽视,猜中了事实,身在其中的丁费思却一点都不知道,只觉得陆盈是她的好朋友. 可是没有好朋友会在拍毕业照的时候,把丁费思搂得那么紧,像是生怕她被谁抢走一样的警惕。 陆盈曾经有过的那些嫉妒,不甘,愤怒。 祝野都看懂了。 陆盈对他的敌对情绪,从高二一直延续到高三,直到毕业后的偶尔遇见,陆盈仍旧针锋相对。 幸好,陆盈仍旧算尊重丁费思。 尤其是尊重她的取向,丁费思一天不发现陆盈的感情,陆盈就一天不会说,不会让丁费思为难。 甚至陆盈为了丁费思好,可以做到推着她往祝野那里走。 平心而论,祝野绝对做不到,也不可能把心爱之人拱手让到别人手里。 丁费思按了密码,把祝野牵进家里,径直进了房间,还坐在床上,展示一样拍了拍她的粉色大床:“我带你来看我老公给我布置的床床。” 又牵着祝野在家里转转:“还有这是我老公的狗。要离它远一点,虽然是边牧,但是好凶好凶,你吵不赢它。” “这是他的杯子,漂亮吧,是他自己画的耶,我也有一只,可是我喜欢用他的杯子喝水,我的就不怎么用了。” “这是我老公新买的数位板,要让他生气,只要砸了它就好了。” 祝野一把拉住丁费思,把她搂进怀里。 “我不想听这些,你把我带上来,是不是应该去你老公的床上干点平时和你老公干的事情?” 丁费思嘿嘿一笑:“好啊。” 她率先进了房间,钻进被子里,祝野迈开长腿,直接上了床,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然而丁费思却把祝野的平板从枕头边上拿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现在,你该给我讲故事了。” 祝野把平板随手一放,搂紧丁费思,喉结滑动,摸着她的腰:“我不讲故事,我要上你。” 丁费思缩了缩肩膀:“你要不换点别的事情做做?” “不换。”他薄唇轻佻地一张一合:“除了上你,我什么都不想。” 第208章 求婚滑铁卢 “你好危险哦。”她佯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可是我老公会回来的耶。” 祝野把丁费思搂在怀里,轻嗤一声:“他比我好?” 丁费思亲了一下祝野的脸颊,声音软软的,那双眼睛天真得不像是个已经要生孩子的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祝野轻笑:“万一过了几年之后,相看生厌,又认为你哥哥没有你现在觉得的好了呢?” “那就凑合过啊,离又不能离,只能是骗骗他的钱,维持维持生活这样子啰。”她歪了歪头,含着笑道。 祝野扬了扬眉尾:“你不是富二代吗,缺你哥哥这点钱?” 丁费思大言不惭:“富二代是富二代,我哥哥的钱是我哥哥的钱,只有花他的钱才有那种今天又赚到了的感觉。” 直到祝野说,丁费思才意识到,原来她还可以被叫富二代,这个词明明离她那么远,现在却可以用来形容她。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种炫耀或嘲讽的用词,可对丁费思来说,这是一个意味着她有家有依靠的词。 祝野揉揉她的脸:“那就只能是让你骗,毕竟哥哥心甘情愿。” 丁费思理直气壮地伸出手:“那我要的钻戒呢。” “等思思表现好再说。” “表现好?怎么样算是表现好?” 祝野替她把松了的衣扣系好,漫不经心道:“比如说思思今年拿个一线作者,保个研之类的,不因为怀孕或结婚就限制自己。” “哥哥的钱你随便花,哥哥的人你也可以随便用,只要你依旧做丁费思,就是表现好。” 就像她自己在书里说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坚不可摧的心脏,不可估量的强大才是玫瑰的栅栏。 至于别的,像照顾孩子,照顾她,他都可以尽最大努力去做到让她无后顾之忧。 “和我想的不一样。”丁费思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让我对你撒撒娇。” “你提醒哥哥了,这也算是其中之一。”祝野解了几颗睡衣扣子坐起来,垂眸看着她,碎发垂下来,倒显得过盛的容貌有些清冽无害。 丁费思做作地拍了一下祝野的肩膀,给他抛了个媚眼:“死鬼,我就知道~” 天真单纯的脸故意做这个油腻表情的时候反而格外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祝野眸底带了些笑意,嘴角浅浅地勾起来看着她,丁费思也仰着脸和他双目相接。 毫无疑问,祝野是懂她的。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祝野这么清楚她的想法。 无论是结婚还是怀孕,都不能阻止她前行的脚步。 之前对于结婚的犹豫,全然没有了必要,因为祝野不是束缚,而是她的源动力。 丁费思摸着微凸的肚子:“我看别人五个多月的时候,肚子都挺明显了,可是我的肚子就这么一点点,还不如我吃得太饱的时候鼓。” 之前庆幸子宫后位因祸得福,让她的孕肚不明显,现在丁费思反而担心孩子是不是长得太小了。 祝野温暖干燥的大手伸过来抚摸她的肚子,耐心地道:“医生说正常那就是正常,不用太多担心。” 丁费思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开始絮絮叨叨给自己洗脑:“对啊,而且我这种情况不容易流产,还不腰疼,多好啊,我们的孩子超级超级乖。” 她把被子一卷,将自己包起来就要睡觉。 祝野长腿一蹬,把她的兔子踹开,侧身躺下来。 “思思,我们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丁费思闭着眼,打了个哈欠:“你会问就说明你有想法了。” 祝野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在她手心写字:“宜澹,无论是姓祝姓丁都很好听,你觉得呢?” 丁费思有点困了,咕哝着道:“挺好的,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感觉了,我对我们的孩子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过得开心,随性自在就够了,闲云野鹤的也挺好。” 丁费思喃喃道:“其实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要是男孩子的话,叫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娘气了。” 祝野莫名自信,淡淡道:“我有感觉,一定是个女儿。” 丁费思意识混沌了,迷迷糊糊应了句嗯就睡着了。 第二天丁费思和华大校草的词条莫名上了热搜,而且热度还不低。 丁费思点进去看,没想到居然是祝野在首都放无人机那天晚上,她和祝野在上升透明电梯里接吻的画面被拍到了。 时隔六个月,视频突然被人挖掘出来,发现那是当红作家和华大校草,还是现象级爆剧的原型,在网上大爆,被人称之神仙爱情。 视频在网上突然发酵起来。 丁费思看到视频才发现这个画面居然那么唯美。 下面是吵闹的人群,而电梯隔绝了他们与人潮,电梯缓缓上升,流金灯光一层层渡过玻璃。 评论里最多的感慨就是浪漫至死不渝。 后续还有人爆料说附近不远处的无人机组成了来吻我,和嫁给我的英文,可能是华大校草在求婚。 但那个时候丁费思只看到来吻我。 此刻丁费思又忽然想起来,无人机升起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还真是有人在求婚。 她随口地提起来,祝野幽幽抬眸:“你终于意识到了。” 丁费思:“?” 祝野把挡着脸的报纸放下,漫不经心道:“那天晚上,本来我想和你补一个求婚。” 丁费思震惊。 她结结巴巴道:“那,你为什么不求?” 祝野慢悠悠地道:“你拉着我就跑,跑太快了,我戒指掉了。” “戒指掉了?”丁费思难以置信地反问,想起那天晚上她拉起祝野就跑,祝野一开始明显一顿,似乎是不太想跑,她当时没意识到。 没想到她这一跑,还把祝野的戒指给跑掉了。 完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求婚,秦竞也不至于大半夜从魔都跑首都帮我弄无人机,思思,你真的好迟钝。” 丁费思脑子宕机了。 祝野语气懒懒的,把腿搭在茶几上,翻动手里的报纸,若无其事道:“那个餐厅大部分都是我请的托,本来想煽煽气氛,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想到你会因为人太多,拉着我跑。” 他散漫的语气里透着股自嘲自怜,明明懒懒的,却平白多了股委屈:“结果你还嫌弃哥哥没有求过婚,哥哥的心,真是千疮百孔。” 丁费思呆住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那枚戒指多少钱?” 祝野眉尾一挑:“你不关心哥哥心里受伤,关心那枚戒指?” “可是戒指肯定很值钱啊…”丁费思低下头惋惜道,“早知道我就不跑了,亏大了。” 祝野把军报折了折,随手放下:“不算太亏,最近赚回来了。” 他突然起身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珠宝盒子,放在丁费思手里。 丁费思连忙打开,里面是一枚闪得晃眼的粉色钻戒,甚至于切割成了草莓的形状,切割后还能有这么大的粉钻,可见其工艺难度。 把粉钻做成草莓这个想法有些土,甚至于粉钻看起来像发饰上的小钻石一样,变得有些廉价,但丁费思却喜欢草莓,这枚戒指正合她意。 设计戒指的人或许并不专业,但是却明显清楚丁费思的喜好。 “你把戒指找回来了?”她喜出望外道。 祝野重新坐下,把报纸拿起来:“不是,这是陆盈送的新婚礼物。” 丁费思把戒指拿出来,发自内心地感慨:“陆盈果然最知道我喜欢什么。” 她傻乐着,把戒指往手上套,祝野看着她戴上,没戴多久就让丁费思取下来。 他故意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没看丁费思,反而低着头看报纸:“这枚戒指比秦竞求婚那枚戒指的价格不遑多让,别像我那枚一样丢了。” 丁费思果然立刻谨慎地收了起来,得益于丁费思抠门的个性,她没有戴上别人的戒指太久。 祝野只让她戴了一会儿就套路她摘了。 陆盈送这枚戒指的心思,对祝野来说不能再明白了。 就算是没有可能,她都想让丁费思戴上她的戒指。 只可惜,祝野不会纵容的。 丁费思不疑有他,喜滋滋地把戒指收起来,像收宝贝一样放好。 之前看温柔那枚戒指,她就有一个想法,要是这么大的粉色钻石做成草莓就好了,反正她是土狗她喜欢。 没想到居然真的收到了想象中的戒指。 丁费思放好戒指又去哄祝野:“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向我求一次婚啊?” 她牢牢抱着祝野的胳膊,把下巴放在祝野的肩膀上:“哥哥,你别看报纸了,这些飞机大炮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行不行?” 祝野没把军报放下。 丁费思泄气了。 她二舅那么喜欢祝野不是没有原因的,军人对这些能造飞机大炮的科学家都很敬重,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在战场上就是决定性的因素。 杨光贻用过祝野改良的军用无人机之后,几乎再也没有无人机挂在密林树上绞坏的情况,杨光贻对此赞不绝口,更别说是有祝野手笔,在阅兵用过的再生式液体药火炮了,丁费思上次把祝野带回家的时候,杨光贻就狠狠地拍着祝野的肩膀,对祝野寄予厚望。 可丁费思真的没有想到,那些无人机,那天晚上实际上是用来求婚的,而不是祝野在测试的时候顺便搞搞浪漫。 而且祝野现在还看这些飞机大炮也不理她。 第209章 你当教授吧 祝野淡淡瞥她一眼:“不求。” “昨天晚上不是还说我表现好就求吗?你又反悔?”丁费思摇晃着祝野的手臂,“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 “昨晚是昨晚,今天哥哥想起往事很伤心,打算不给你机会了。”祝野欠欠地道。 丁费思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祝野笑:“你哼什么?” “我就要!”丁费思难受地哼哼,握拳锤着沙发,“你说话不算数!” 丁费思生气地把脸别开。 祝野把手环过她的肩膀,丁费思还挣他的手,扭着肩膀想甩开他的手,十足一个小孩样子。 “明明是哥哥受了委屈,你应该来哄哄哥哥,怎么还冲着哥哥发脾气?” “我不管,我就要。” 祝野垂眸,干净白皙的修长手指搭在她肩膀上。 “你这样可不算表现好,思思一点都不乖,哥哥本来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现在要考虑考虑了。” 丁费思心上一动,却依旧别着脸:“我才不要听,你肯定是骗我的。” “哥哥没骗你,你把脸转过来。” 丁费思半信半疑地把脸转过来,祝野钳制住她的下巴:“你之前不是想着,国内请不到能演叶卡捷琳娜的演员吗?” “贝弗莉替你找了一位,你看看行不行。” 祝野把演员的简历找出来给丁费思看,丁费思错愕道:“…你确定?” 祝野给她看的是一位欧美演员,虽然够不到国际巨星的程度,但是在国际上的知名度极高,属于大屏幕里的熟脸,再过几年,很大可能会是红得发紫的巨星。 丁费思不用往下划拉演员的履历都知道下面会有什么。 这种名气水平的演员来出演她的剧本,不必说,只要把消息放出去,都会是极大的噱头和宣传效果。 她忐忑道:“我的剧本真能请得到她来演吗?” “Julia本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表示出相当强烈的愿望想出演,你觉得呢?”祝野悠悠道,“依照你的背景,请一位这样水准和名气的演员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说罗切斯特要请Julia,单单只说华国杨怀瑾的侄女要请她拍这部电影,Julia都会很慎重地考虑,怕得罪背后的资本和市场。 丁费思踟蹰道:“演员知道她要演什么样的剧本吗?别因为资本的原因,就一口答应,其实对剧本一无所知吧。” “已经看过剧本了,贝弗莉也认为Julia的形象非常适合叶卡捷琳娜,如果你不放心,到时候可以看试镜。”祝野悠悠道。 因为祝先雄的人脉和关系,丁费思的书被翻译远销海外,虽然不是特别知名,但绝不会查无此人,贝弗莉是第一批读者,对此也十分震惊和惊喜。 《下一页的她》是贝弗莉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格,张狂且磅礴,女人在毫无忌惮地争夺权力,支配军队,男人完全没有话语权。 贝弗莉知道丁费思是作家,但没想到丁费思会有这么让人震撼的一面。 知道丁费思在找演员上有困扰,于是贝弗莉非常主动地替丁费思找到了她认为合适的演员。 事实上,Julia是超乎丁费思想象的人选。 贝弗莉的母亲是国际巨星,以贝弗莉的人脉,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演员简直不要太简单。 贝弗莉和母亲长得极像,这也是丁费思第一眼就觉得贝弗莉眼熟的原因。 还真是个好消息。 认识贝弗莉的时候,丁费思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便利。 想着Julia可能出演她的剧本,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后可能有的轰动效果,丁费思心跳都在加速。 云升现在还没有人的作品做到这么大成本的投入。 这种阵势更是年轻作家里的头一份,对丁费思来说,如果影片在全球上映,也是在国际上打响知名度的一个机会。 写这本书的时候,没有写国内的历史,而选择了国外历史进行半架空写作,因为这个,当时并没有给她带来特别明显的收效。甚至当时的编辑还觉得她做了错误的决定。 但在翻译销往海外后,反而有翻盘的机会了。 这个故事让海外的人容易接受,其中观念又耳目一新,像贝弗莉,就被惊艳到了。 还能尝试中外合拍,全球上映。 虽然一切都还没影,但丁费思已经忍不住嘿嘿地笑:“哥哥,我是不是会红?以后人家说起我来,就会说,她就是《下一页的她》的作者啊,然后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她啊。” 祝野揉了揉她的头:“对了,丁大作家。”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来吻我红了之后我突然就有名了,要是这本也红了,我在国际上说不定也会出名。” 她说着,忽然又下定决心:“一线作者算什么,我今年肯定把它给拿下,然后再定一个在全世界出名的小目标。” “是,小目标。”祝野毫无章法地揉了一通她的头发,“不生气了吧?” 丁费思故意装作一脸勉强地点点头。 祝野轻声哄道:“那去挑一下你出席温柔婚礼应该穿的衣服吧。” 温柔和秦竞像所有校园恋爱的主人公一样,从万众瞩目的恋爱走到婚礼,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可以说是让人震惊不已的操作。 不像丁费思和祝野走了那么多的弯路。 丁费思还有点感慨,要是当初杨梓和温柔没分手,说不定走进婚礼殿堂的会是杨梓和温柔。 毕竟杨梓和温柔都是脾气很好又随和理智的人,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 但转眼温柔就嫁给了秦竞,速度快得简直惊人,杨梓是完全没机会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能去买新衣服,丁费思就很开心。 温柔和秦竞的婚礼还是在国大礼堂办,只要是国大人就能进,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国大全校磕校花校草限定cp,秦温可以说是校园恋爱的天花板了。 难得秦竞这个数学院教授身份,能有这种特权,还能在国大的礼堂结婚。 丁费思仰着脸:“哥哥,你为什么不能当教授?人家秦竞年纪比你小,还当了数学院的教授呢,你是不是哪里不行?” 这一年里,秦竞证明了世界一大难题周氏猜想,拿了一个极高水平的数学界奖项,哪怕秦竞还没毕业,国大就破格聘请秦竞为荣誉教授,生怕秦竞被别的学校抢走。 “强人所难啊?”祝野神色不明,漫不经心道,“想当教授不是太难的事,但是你哥哥我拿不了拉马努金奖。” “可是你有钱啊,而且秦竞虽然可以拿数学大奖,也没办法像你一样去人民大会堂领军工的奖啊。” 她颇有底气地道:“以后我们的孩子吹牛都可以说,我爸爸在大会堂接过颁奖。” 祝野轻嗤一声。 丁费思凑过来,捧着祝野的脸嘻嘻地笑,“其实奖不奖不重要,主要是我每次听温柔叫秦竞秦老师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上头,我什么时候能叫你一声祝教授。” 配合着祝野的形象,这个称呼就像是在叫一个斯文败类。 祝野轻嗤道:“我怎么觉得你的目的不怎么正经呢?” 丁费思咧嘴讪笑:“怎么会呢。” 她扯了扯祝野的脸:“就是觉得当教授好拉风啊。” 祝野被她扯着脸,神色晦暗,只是盯着她看,却不生气,漆黑得墨蓝的眼眸里甚至还泛起点点笑意:“哥哥去教学生,估计还没怎么样,你就要吃醋了。” 丁费思松了手:“又不是只能教女学生,带研究生的话,你收男学生就好啦。” 祝野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丁费思也意识到了这话里的醋劲儿已经够大了,哪有特地不收女学生的。 她尴尬一笑:“还是可以收的…” 祝野往后靠了靠,吊儿郎当地道:“但是祝老师教不了你什么,怎么办呢?” “你可以教我们的孩子呀。”她摸摸微凸的小腹,“你可以教孩子做数学题,教孩子打枪,接电线,这不是挺有用的吗?” “女孩子会喜欢这些吗?”他悠悠地反问,摸着丁费思的小腹,“跟着你学国文还差不多。” 丁费思听得耳朵生茧了:“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就是个女儿啊?” “我和小姑娘有心灵感应。她一定是个长得很像你的女孩子。”祝野眼神温暖又耐心。 好像已经看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玉雪可爱,有着和丁费思一样大眼睛的小姑娘。 丁费思咕哝道:“我宁愿是男孩子,要是女孩子,就不能晒太阳了。” 他们家的女孩子都不能晒太阳,这种家族遗传病让丁费思很困扰。 虽然皮肤会很白,可是能健康地走在阳光下更可贵。 她也喜欢女儿,但是如果女儿和她一样不能肆意地晒太阳,那不如生个男孩子,无论如何都是她和祝野的孩子,其实都一样。 祝野摸着她的小腹,丁费思的肚皮暖融融的,干燥温热地掌心像个小太阳一样,将温度传入丁费思的腹内。 突然,祝野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踢了他的手心一下。 他的手一顿,凝滞住了。 而丁费思被踹了一下,这种感觉不可思议,她还懵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胎动。 宝宝是在踢她吗? 第210章 大结局 正在两个人愣住的时候,孩子又踢了丁费思的肚皮一下,在肚皮上顶起一个很小的鼓包,又迅速缩下去。 这一次,感觉极其清晰。 丁费思和祝野都感觉到了。 祝野的碎发垂下来,略微遮住了眉眼,专注地看着丁费思的肚子,眼神一瞬间温柔如波光。 莫名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滋长,开始变得坚定。 祝野抬起眸来看着丁费思:“思思,你感觉到了吗?” 丁费思点了点头,漂亮的花瓣眸眼尾扬起怯怯的笑意。 他起身牵住了丁费思的手。 他压低声音,声音中有些微哑却温柔:“思思,我陪你去挑衣服。” 丁费思慢慢地摸着肚子,轻笑道:“好啊。” 祝野陪着丁费思在商场里逛,忍不住往母婴店走,明明是来给丁费思买衣服的,两个人却围着小孩子的衣服走不动路。 祝野拿起一条草莓小裙子,眼神无比柔和,柔和得简直在放光:“这个像不像你在游戏里穿的那条?” 丁费思看着祝野那个父爱如山的眼神,莫名觉得有点违和。 也许是祝野真的太年轻了,他拿着小孩子的东西问她的时候,不像是给自己的孩子买,像是哥哥给家里的小妹妹买。 鸡皮疙瘩从脚底漫到头顶,她赶紧把那条裙子放进购物篮里,把那股肉麻劲儿散掉:“那就买一件呗。” 祝野的眼神认真得丁费思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但祝野挑每件衣服都是这个表情,那个父爱如山的眼神简直能柔得流出水来,丁费思牵着祝野的手,看他在小孩子的衣服里打转,既肉麻又莫名幸福。 她挽着祝野的手臂,在店里买了一堆小姑娘的衣服,她犹豫道:“万一是男孩子怎么办,难道让男孩子也穿裙子吗?” 祝野闻言,才随手挑了几件男孩子的衣服,扔进购物篮里,全然不像挑女孩子衣服那样细心。 丁费思用脸蹭了他的胳膊一下:“哥哥,你偏心哦。” “男人不需要那么多衣服。”他面不改色地道,“这不是偏心,当男人要从小抓起。” 丁费思噗嗤一声笑了:“你就胡扯吧,你自己那么多衣服,天天孔雀开屏,州官放火,还不许儿子点灯。” 祝野淡定道:“那我不是为了勾引你?但他穿想勾引谁?我是防微杜渐,以免养成他的习惯,防止他去祸害别人家的女儿。” “还一堆大道理,你真的好爹味。”丁费思忍不住感叹道,“有些人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一股爹味了,你真的是祝野吗?” 祝野垂眸看她:“那不然呢。” “果然是已婚男人,越来越不一样了。”丁费思怀孕了不能穿高跟鞋,比祝野矮一大截,她刚好到祝野肩膀,气势差一大截。 她靠着他的手臂啧啧道:“要是个儿子摊上你这样的爸爸,就要倒霉了哦。” 丁费思说是这么说,却莫名想着,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以后很有可能会和有他爸爸这么高。 这样的未来,想想也会觉得很开心。 毕竟祝野很高,而且肩宽腿长,比例很好,如果是他们的孩子是个儿子,一定也像他一样高高大大的,哪怕不看脸单看身材也是个帅哥。 更何况祝野那么好看,他们的孩子也肯定不差。 丁费思想着,在祝野看女孩子衣服的时候,往购物篮里扔了几件男孩子的衣服。 丁费思去挑完衣服之后,赴约陪温柔去看婚纱。让祝野拎着一堆东西回家。 她像个大爷一样坐在一边,看美女换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不时还点评一下。 这些婚纱都很漂亮,虽然不像祝野给她设计的那套婚纱格外有意义,却都是专业设计师设计,各有千秋,温柔又长得明艳,什么都能撑起来。一时间看得丁费思都迷了眼。 当温柔换到一套荷叶摆堆出错落裙摆的婚纱时,丁费思眼前一亮。 镶嵌着碎钻的婚纱在行动间不断闪耀反光,枝条状的银色绣线穿刺在抹胸上。 不知是谁说了句好羡慕温柔能这么穿这么漂亮的婚纱。 温柔看向旁边的几个朋友,温声道:“要是羡慕的话,你们也可以早点结婚啊。” 说着,揶揄地看了丁费思一眼。 脸皮厚如城墙的已婚妇女丁费思居然老脸一红。 在场的人之中,她结婚最早。 朋友们一阵起哄,尤其郑慧言,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姨母笑。 这群年轻人可不知道,英年早婚的祝野和丁费思甚至都走过了离婚的危机。 婚姻,简直就是爱情的坟墓。能像祝野和丁费思这样把坟墓救回来的,少之又少。 温柔的朋友里,有个叫顾缘声的女孩子。 她格外羡慕地看了丁费思一眼:“我也想结呀,最好也像丁学姐一样有自己的孩子。” 在场人一滞,丁费思也一愣。 顾缘声见众人都愣住了,好奇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丁费思诧异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怀孕的?” 温柔也震惊:“你真的怀孕了?” 丁费思从来没和外人说过,就怕有心理负担,但没想到被看出来了。 在场其他人目瞪口呆。 有些人二十多岁连毕业论文都写不明白,有些人已经成家立业,扬名立万,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温柔看向她在裙子的掩盖下,毫无怀孕模样的肚子,追问道:“几个月了?” 丁费思干笑一声,捂住了肚子:“就,” 众人齐齐竖起耳朵。 丁费思紧张地咽了一下:“六个月。” 倒吸气的声音叠起。 六个月?已经六个月,再过四个月就要生了,还一点征兆都没有,这是什么人生赢家,怀孕都能像没怀孕一样美貌。 顾缘声确定道:“而且是个男孩子。” 丁费思好奇道:“为什么?” 顾缘声就是很确定:“我从小就有小孩儿缘,看我妈妈和舅妈,还有其他亲戚的孕肚,一眼就能确定是男是女,我的直觉很准的。” 她斩钉截铁道:“你看,就算是你没有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怀孕了。” 丁费思摸着小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这个超能力有出错过吗?” 顾缘声肯定道:“从无出错。” 丁费思摸了摸肚子,虽然特异功能这个说法有点扯,但莫名想着,祝野这个狗男人知道肯定不会开心,毕竟丁费思都可以预见一个女儿奴的未来了。 秦竞来了之后,丁费思和其他人作鸟兽散,给秦竞温柔留私人空间。 丁费思跑回去拿了个手机,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和发呆。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恭喜,《弑神》已通过最终角逐,获得三方联赛金奖,请您在本月十五日晚上八点前往……』 丁费思神思猛然一震,而在她收到信息的这一刻,消息铺天盖地涌进来。 作家后台的通知和同事们的祝福不断。 羡慕和感叹者皆有之。 一个十年都不见得办一次的大赛金奖,居然被一个二线作家拿走了,还是个新人,进云升才一年的新人。 一年内拿了茅盾文学新人奖和三方联赛金奖,不可谓不强势。 云升的人此刻越发有了紧迫感,这个新锐的压迫感太强,让人紧张。 甚至于今年的十二主神人选,可能都要重新掂量掂量。 倘若费太狼今年再卖出几个影视化版权,按云升这个积分制评审,恐怕她甚至有机会当年登上十二主神。 一年就登上十二主神啊…二十一岁的十二主神。 疯了吧…这做梦都不敢想。 但事实永远比想象还离奇。 弑神在这一年里,从杜帘鸠的推荐,到成为央视的宣传片出圈,再到来吻我的大爆,带火了弑神,被选段进入中学联考,成为课外读物书单必选,销量大增。 这本就是一条别人没办法复制的离奇的路,每个关卡都是可遇不可求。 哪怕少一步,弑神都可能不会有这么红。 但丁费思却走得顺风顺水,就像是本该如此。 让云升的老人们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 年少多英杰,后生实可畏。 而将近年关,评奖极多,丁费思这段时间里收到了不少奖项的通知。 有些没什么用,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奖项,揽个名头,比如神话文学类型双年奖,还有大众最喜欢的50种图书。 有用点的,比如网络文学年金奖,云升畅销图书,这些在云升都有积分奖励。 到了年末简直是奖如流水来,三方联赛的奖励积分一加,丁费思当年飙升一线作者。 她的积分排名上升到了单年积分排名的第十一位,卡稳了十二主神的位置。 不用到拿奖的时候,丁费思看积分就已经知道自己妥妥将晋升云升十二主神了。 她收起手机,拉了拉祝野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暗示道:“哥哥,我这算是表现好了吧。” 阳光透过玻璃,直射在祝野浓密细碎的墨发上,闪耀出乌色浓藻的光泽,他穿着薄毛衣,站在花房里浇水,水流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浇过蓝玫瑰。 他单手插着兜,一只手拿着洒水壶,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 年轻清爽得全然不像个已婚已育的男人,少年气坦荡。 他悠悠把洒水壶放下,抬起长凤眸看了丁费思一眼,慵懒道:“还算可以吧。” 丁费思追问道:“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祝野淡淡道:“但不能在这里。” 丁费思:“哈?” 祝野不多解释,带她去了三年里新建起的一座摩天轮。 摩天轮在强烈的阳光下像是高耸入云。 不和三年前坐的那个摩天轮一样,这个摩天轮每个月都进行检修维护,从运营到现在,连一点微小纰漏都没有出过。 也是因为这样,祝野才敢带丁费思过来。 白天来往的游客不多。 丁费思的心情莫名紧张起来,由着祝野牵着她,买了票,登上了其中一个摩天轮厢。 在封闭的环境里,丁费思和祝野待在一起,却越发想起以前来。 她不自觉地和祝野隔了些距离,就像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没那么亲密,害羞接近一样。 在阳光倾落扑洒下,时光在光晕中渡过一轮又一轮。 祝野忍不住轻笑:“丁费思,你是不是紧张?” 丁费思的脸不自觉发红:“我哪有。” 哪怕知道他要做什么,在这种环境下,丁费思的心也愈发期待和紧张。 祝野伸手在工装外套的衣兜里掏东西。 丁费思看着他拿东西,都莫名更紧张了。 祝野拿出一个蓝色的戒指盒,不多说,起身单膝跪在丁费思面前。 蓝宝石的玫瑰戒指以钻石围嵌,银色的底托下有一个呈现未知数“X”形状的图案,仔细看,一笔是钢笔,一笔是枪的化形,细细长长,形状流利,比设计图更惊艳。 丁费思一刹那间泪腺失守,明明早就知道祝野要补求婚,她还是鼻头发酸,眼眶湿润,心跳也在加速。 祝野抬眸凝视着她,瞳孔里折射着阳光的璀璨:“丁费思。” 丁费思捂住嘴,哽咽道:“嗯。” 祝野沉声道:“我爱你。” 丁费思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等着他往下说。 然而在她期待着的时候,谁知道祝野下一句话就是:“你能嫁给我吗?” “就没了?”她哭笑不得。 祝野眼底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垂眸轻笑,再抬起眸来看她,声音变得很轻却认真:“思思,我想和你延续我们的故事,不是突然分开,也不是在摩天轮上留下遗憾。” 祝野伸手,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神放光,时光仿佛在他的眼神中变慢:“哪怕以后是未知数,我也想和你往前一起走,我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会从浪漫走向庸俗,从忐忑走向坚贞,从年轻气盛走到白发苍苍。” “和我这样走这样尚且是未知数的一辈子,你愿意吗?” 丁费思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没有回答。 无端的,祝野的心跳加速,看着丁费思的脸,他像是当初刚开始和她谈恋爱一样忐忑,等着她的答案。 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中有些颤抖,哽咽着。 “我愿意。” 她眼眶发酸,清泪顺着面颊落下。 祝野轻笑,眸如含珠,将戒指从无名指往下推,穿过她纤细的手指,时间突然变得很缓慢,像是要在戴戒指的过程中走过一生。 祝野想起当初他们在游乐场听过的传说。 传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爱人会永远在一起。 祝野起身,捧着丁费思的脸,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恰如丁费思第一次动笔写故事,在《来吻我》里写道,这是一个从摩天轮走向摩天轮的故事。 彼时写《来吻我》的丁费思并不知道,她和祝野的未来会有童话般的圆满结局,甚至于并不知道他们还会有重逢的一日。 而现实,比故事更加圆满。 而故事还在继续,他们将会永远牵着手,一直往前走。 第211章 后记:祝宜澹(1) 丁费思生了个男孩。 当祝野握着刚生完孩子的丁费思的手,手抖得比丁费思还厉害的时候,护士进来提醒,祝野才意识到还没看过自家孩子。 当祝野都准备好抱自己家的乖女儿了,护士却抱着一个男孩子,喜笑颜开地道:“是个健康的男孩子,肯定以后也和爸爸一样帅。” 祝野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没听清护士说的什么。 上了点年龄的护士长见多了大世面,还以为祝野是高兴傻了,抱着孩子笑语道:“小宝贝,看把你爸爸都高兴成什么样了。我们是个乖孩子,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祝野听着护士长的话,视线缓缓移向那个对着自己笑出鼻涕泡的傻儿子,高大的身影瞬间石化。 — 祝宜澹自从有记忆以来,面对的就是温柔可亲的妈妈和冷漠的爸爸。 妈妈总是笑着的,每次妈妈去小学接他,别人都会以为妈妈是他的姐姐,每当同学说你姐姐好漂亮的时候,祝宜澹总是自信地仰起头。 但是回家见到爸爸时,又不自觉地低下头。 爸爸总是板着脸,很少笑,爸爸说话虽然比妈妈少很多,但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祝宜澹变蔫。 小学生祝宜澹,最怕的就是爸爸。 爸爸从来不关心他的学习,也不会问他在学校开不开心,就算是他叭叭地说,爸爸也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久而久之,祝宜澹就不和爸爸倾述了,所有的秘密和开心的事情都和妈妈分享。 他心酸地想。 反正,爸爸也不想听吧。 可楼下秦竞叔叔就不是这样的,秦竞叔叔的儿子叫乌忘,据说是跟奶奶姓。 读大班的时候,他有一次在电梯门口听到秦竞叔叔和乌忘的对话。 乌忘:“秦先生,大家都嘲笑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姓?” 秦竞:“他们都笑你什么?” 乌忘:“他们这样都学我的名字,呜~汪!很丢人诶。” 秦竞:“这不是很好吗?” 乌忘委屈道:“哪里好了?” 秦竞:“每次别人这样叫你名字,就是在学小狗叫,你是能把所有人变成小狗的魔法师,这样不好吗?” 乌忘恍然大悟,转忧为喜:“所以说我是魔法师啰。” 秦竞蹲下来摸摸乌忘的头:“小乌同学是最厉害的魔法师,和他们都不一样,当然会受到质疑,厉害的人总是要接受大家质疑,小乌同学也不例外。” 祝宜澹低着头,攥紧书包带子站在后面听着,心里涌出一股不知道是羡慕还是酸涩的情绪。 可怜地站在他们身后,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爸爸就不会这么哄他,也不会温和地笑着和他开玩笑。 爸爸最凶了,爸爸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祝宜澹低着头看着地面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而从那之后,每当乌忘神气地和别人说他是魔法师的时候,那种酸酸的感觉就涌上祝宜澹的心头。 要是他有秦叔叔那样的爸爸就好了,他肯定不会像乌忘一样总是琢磨怎么和秦叔叔对着干。 而且除了对他漠不关心之外,他的坏爸爸还偏心。 他有个哥哥叫丁延,得过白血病,在他三岁的时候,丁延哥哥痊愈出院了。 爸爸总是带着哥哥单独出去,去游乐园,去坐热气球,去射击中心练枪,不管干什么,就是不带祝宜澹。 祝宜澹一开始又哭又闹的,可是爸爸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说句stop点到即止,祝宜澹就不敢哭了。 他想找人玩的时候,就去小区的游戏室里打电动,边哭边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才不稀罕。 楼下的秦竞叔叔都比爸爸对他好,见没人陪他玩,秦竞叔叔就带着他在楼下玩无人机。 结果因为和乌忘争无人机的操控,祝宜澹下手重了,在乌忘脖子上留了一条划痕。 乌忘一反常态,不再冷静,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祝宜澹六神无主,连忙安慰乌忘,偏偏这个时候,祝野回来了。 祝野带着丁延,看见了正慌乱地安慰乌忘的祝宜澹。 祝宜澹焦头烂额,拉着乌忘的手,着急地小声道:“别哭了,我把我的飞机模型给你! “我爸爸回来了,求求你别哭了。” 乌忘却越哭越大声,祝宜澹慌了神。 祝宜澹还在拼命安慰乌忘,祈求爸爸看不见自己的时候,一道声音轻轻的,却冰冷冷地钻进祝宜澹耳朵里。 “祝宜澹,过来。” 听见这道声音,祝宜澹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秦竞连忙调和,乌忘哭着哭着就停了。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祝宜澹,表情一如往常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祝野蹲下身看着乌忘,温声替祝宜澹道歉,听着祝野温和的声音,祝宜澹莫名鼻头一酸。 他爸爸都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话。 乌忘此刻也冷静下来了,也许是意识到被指甲划了一下就大哭的行为很不男子汉,乌忘有些难为情,扭扭捏捏地道:“祝叔叔我没事。” 乌忘看向祝宜澹,担心地道:“您别惩罚哥哥。” 祝野抬眸淡淡看了祝宜澹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就移开视线。 祝宜澹差点被那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哭出来。 乘电梯的时候,父子俩的气氛很凝重。 祝宜澹不知道祝野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忐忑又不安。 一晚上祝野都依旧没和祝宜澹说一句话。 终于,祝宜澹忍不住了,在穿衣服的时候问妈妈今天爸爸去干什么了。 丁费思习以为常,随口道:“带小延哥哥去打电动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胆小的祝宜澹小朋友却突然眼圈一红,把要穿的衣服使劲往地上一扔。 丁费思赶紧要安抚他:“怎么了?” 祝宜澹却挣脱丁费思,跑出房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祝野。 他上前就对着祝野又锤又打,带着哭腔生气道:“你对别人都对我好,我不要你当我爸爸了!” 祝宜澹一刹那哭得涕泗横流,气愤地用拳头锤祝野,嘶吼道:“你是个坏爸爸!” 第212章 后记:祝宜澹(2) 祝野突然被自己的傻儿子拳打脚踢,还懵了一下,冷白俊美的脸微僵。 祝宜澹痛哭流涕:“你带别人打电动,明明我最喜欢玩电动了,你从来都没有带我去玩过!我都是一个人玩的!别人都和爸爸玩,你从来不和我玩!” 祝宜澹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我不要你当我爸爸了!” 祝野握住祝宜澹的手,按住他不让他乱动,祝野微微皱眉,语气冰冷:“那你想让谁当你爸爸?” 祝宜澹没想谁来当他爸爸,可是想到秦竞对乌忘那么好,他越想越委屈,张口就道:“秦叔叔就比你好!他每天都和乌忘玩,陪乌忘写作业,我不要你当我爸爸,我要秦叔叔这样的人当爸爸。” 祝野的眸中寒光微敛,语气浅淡:“那你去当他的儿子,我不当你爸了。” 祝野起身拿沙发上的毯子把祝宜澹裹了一圈拎起来,直接下了楼。 真的被拎下楼的那一刻,祝宜澹慌了,鼻涕眼泪横流,拼命用手扒拉着祝野的腿:“我不要我不要!” 祝野不说话,但直接把祝宜澹拎到了秦竞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秦竞,看见祝宜澹被毯子裹着涕泗横流的奇特造型,秦竞也愣了一愣。 祝野面不改色道:“他想当你儿子,我把他送过来。” 乌忘跑过来,看见小伙伴被拎着,而祝野的表情依旧轻松,乌忘扒着门框,嘴巴张成了O型。 祝宜澹的爸爸好厉害啊,居然可以徒手拎小孩。 在秦竞还在发愣,祝宜澹还在挣扎的时候。 乌忘已经仰起头看着祝野,眼睛放光地主动提议。 “祝叔叔。” 乌忘往前站了一站,自信地拍拍胸膛,毛遂自荐。 “或许你想要一个新儿子吗?” 秦竞:“?” 祝宜澹:“?” 秦竞和乌忘一对眼,秦竞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对僵持的父子,终于还是蹲下来摸摸祝宜澹的头,温和地道:“宜澹,愿意在叔叔家玩几天吗?” 祝宜澹被摸头安抚着,余光看向祝野,祝野仍然不看他一眼。 祝宜澹心一狠,咬牙道:“愿意。” 于是在双方老婆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祝野和秦竞换了儿子。 在乌忘的强烈要求下,祝野用裹着祝宜澹的那张毯子裹住乌忘,像拎保温壶一样把他拎上了楼。 丁费思看着祝野拎上来一个新小朋友,不无惊讶。 而那个主动要求被拎的小朋友还在毯子里兴奋地和丁费思打招呼:“嗨,丁阿姨!” 丁费思歪头一呆。 事情的走向,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呢。 而温柔在看书的时候,被秦竞叫出了书房,她一出来就看见了小脸哭得通红的祝宜澹。 秦竞温声道:“今天起,宜澹是我们的新儿子,乌忘去做一直崇拜的祝教授的儿子了。” 温柔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瞬间领会了秦竞的意思,她蹲下来,狐狸明眸温切地看着祝宜澹,伸手摸摸祝宜澹哭得通红的小脸:“好啊,让我看看,是谁家的淘气包哭红了脸。” “咦,原来是我们家的呀。”温柔笑着拿出手帕,替祝宜澹擦干眼泪,“男子汉要被眼泪浸泡过才会更坚强,现在小澹是个坚强的男孩子了,不会再哭的,对不对?” 祝宜澹伸手擦擦眼泪,逞强地仰起了头,带着哭腔道:“对,我是不会哭的男子汉。” 可是爸爸不要他了,怎么办啊。 祝宜澹拼命忍着眼泪。 而温柔对祝宜澹和煦地笑笑,把他带进乌忘的房间。 祝宜澹躺在乌忘的床上,丝毫不敢乱动,生怕弄乱了乌忘的东西,给别人造成麻烦。 祝宜澹独自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默默地哭,爸爸是真的不在乎他,随便就可以把他换给别人,而且妈妈也不来找他了。 他真的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了。 呜呜呜哇哇,祝宜澹裹在被子里痛哭流涕。 可是当晚,乌忘却兴奋得睡不着,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第一次进玻璃花房,乌忘的嘴型就一直是个O型,简直是叹为观止。 第一次能够有时间细看祝宜澹家走廊上挂着的油画,发现署名居然是祝野。 乌忘的嘴快O形半永久了。 兴奋得差不多了,他躺到祝宜澹的床上,关掉灯,都发现天花板上居然隐隐幽蓝地亮起像闪电云朵一样的夜灯,形状居然是祝宜澹的小名洒水壶,而拿着花洒的人像是带着光圈的天使,看形象无疑是Jesus。 又酷又拉风。 乌忘忍不住哇塞一声。 祝宜澹的爸爸好会设计啊。 第二天,祝宜澹顶着黑眼圈和神采飞扬的乌忘在楼梯间见面。 祝宜澹踟蹰许久,忍不住问乌忘为什么想和他换。 乌忘兴奋道:“你爸爸很酷啊,什么都会做,而且你爸爸就连教训你的时候都说英文诶。” 祝宜澹攥着书包带一呆,那是他爸爸说的stop吧。 明明就是爸爸不想费心管他,可是乌忘却认为好酷。 乌忘做出转方向盘的动作,兴奋道:“而且我听秦先生说,你爸爸会开赛车诶,甚至把车开到爆缸,超级炫酷啊。” 祝宜澹不知不觉地低下头。 对啊,爸爸开车很厉害,可是却从不带他去看赛车。 哪怕游戏厅就在楼下,也不会带他去打电动,只会和丁延哥哥一起去。 乌忘继续兴致勃勃地道:“而且昨天我问你爸爸应该怎么称呼他,是不是可以像国外一样,叫他的英文名,你爸爸说可以耶!” “这算什么。”祝宜澹的头不知不觉就越发低下去,声音弱弱的:“可是你能自由自在想管你爸爸叫爸爸,就叫爸爸,想叫秦先生就叫秦先生,我爸爸都不会和我开玩笑的。” 乌忘见祝宜澹否定自己偶像的价值,连忙正名道:“但你爸爸超级man的!我妈妈生妹妹的时候,秦先生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平时也没什么气势,但你爸爸不像秦先生一样随便笑,也不像秦先生废话那么多,他真的真的超级酷。” 祝宜澹攥紧包带,五味杂陈道:“可我想要的是那种能叫祝先生,和我开玩笑的爸爸。” “这样子吗?”乌忘乐呵呵的,“说不定你和你爸爸讲,他会同意的呀,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 祝宜澹用鞋子拨弄着地面的地毯,违心道:“他肯定不是吧。” 而当天晚上,乌忘依旧兴奋地和祝野表达一通仰慕之情,祝野始终毫无表情变化,稳如泰山。 见祝野丝毫不为所动,乌忘干脆跑上来,拿走了祝野手里的报纸,小男孩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Jesus,你可以陪我去打电动吗?” 祝野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却起身穿外套,陪乌忘去游戏厅,乌忘兴奋地跟着祝野去打了一晚上电动才回家。 打电动的时候,乌忘无意间提起来:“偶像,祝宜澹一直想和你打电动诶。” 祝野看着电子屏幕,眸子微垂:“他想和我打电动?” 乌忘专注地盯着屏幕,不以为意道:“对啊,他一直想和你玩,可是他都不说。” 祝野淡淡道:“嗯。” 哪怕祝野不给出热烈回应,乌忘也叭叭地说:“祝宜澹还说想要像我叫秦先生那样叫你呢。” 祝野依旧淡淡道:“嗯。” 他的态度不明确,就只是淡淡一个嗯,也不知道是敷衍还是真的知道了。 与乌忘的兴奋完全相反的是,祝宜澹在陌生环境里束手束脚,虽然温阿姨和秦叔叔都很温和,可是他总觉得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有非常不适应的地方都不好意思提出来。 而在电梯上偶然遇见了祝野和乌忘丁延,祝宜澹都低着头,不和他们打招呼,仿佛自己真的不认识他们一样。 丁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祝宜澹的袖子:“小澹。” 祝宜澹没挣脱,却也没回应,就只是低着头。 丁延很想和祝宜澹搞好关系,可是最近的事情,丁延也都知道。 因为祝野哥哥总带着他玩,小澹吃醋了。 他前十几年都没有好好地玩过,祝野哥哥是想带他补回来,没想到小澹却误会了。 电梯里三个小孩,只有祝宜澹这个亲儿子和祝野仿佛陌生人一般,竭力忍着泪腺的酸胀,等电梯一开就冲了出去。 祝宜澹就这么一直小心翼翼地渡过了几天。 换回来的那天晚上,祝宜澹情绪格外低迷,垂头丧气地上了楼。 仿佛回家比寄人篱下还让人难受。 祝野看见他上来,轻轻浅浅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却开始穿外套。 祝宜澹心里闷闷的,一回来就看见祝野穿外套要出去,他忍不住问道。 “你要去哪?” 本以为祝野要忽视他,可是祝野却蹲了下来,平视着祝宜澹。 祝宜澹无由来心猛地一跳。 祝野认真道:“祝宜澹,你想不想下楼打电动?” 祝宜澹愣住了,一股热气从脚底涌上头顶。 他紧张地点点头,踟蹰不安地抓着书包带子:“我能不能…” 祝野温声道:“能不能什么?” 祝宜澹眼巴巴地看着祝野,怯怯地请求道:“能不能叫你祝先生?” 第213章 后记:祝宜澹(3) “可以。”祝野平静道,“以后乌忘怎么叫他爸爸,你也可以怎么叫我。” 祝宜澹鼻头一酸:“那祝先生,我要玩那个小人找钻石的游戏。” “知道了。”祝野依旧淡淡道。 打电动的时候,祝宜澹心里莫名希望今天游戏厅来多一点人。 一个小女孩看见祝宜澹今天有人陪着玩,旁边坐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英俊非凡,墨发垂下微微遮住眉尾,从俊美的眉眼到按着游戏按键的修长手指都好看,像是祝宜澹的哥哥。 祝宜澹一向都是自己玩的,见到他突然有人陪,女孩子惊讶道:“祝宜澹,这是你哥哥呀?” 祝宜澹只说有个哥哥,她还没见过,没想到祝宜澹的哥哥居然这么帅,比祝宜澹长得还好看。 听见这话,祝宜澹的背都不自觉挺得板直,余光打量着祝野的表情,又骄傲道。 “不是哥哥,这是我爸爸。” 那个女孩子震惊道:“你爸爸好年轻啊。” 祝宜澹余光看向祝野,忍不住嘴角向上道:“对呀,我爸爸就是看起来年轻啊。” 又有几个祝宜澹熟悉的小朋友来游戏厅,一看见祝宜澹就好奇地问他,祝宜澹都挺直腰板说这是他爸爸。 众人艳羡不已。 祝宜澹的爸爸居然陪他玩游戏,长得还超级帅。 还有酷酷的那股劲儿加成,怎么看都比乌忘的爸爸更帅啊。 于是,自从祝野陪祝宜澹打了一次电动之后,每天祝宜澹打电动都有人陪了,但全都是女孩子。 小女孩们莫名对祝宜澹很热情,还给祝宜澹送礼物。 今天祝宜澹放学回家的时候也遇到了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 而得知祝宜澹又考了年级第一,消息灵通的女孩子们明白了,祝宜澹和二十九楼那个长得好看成绩却一塌糊涂的乌忘根本不一样。 有了祝野的华丽出场,祝宜澹这几天成功取代了乌忘的地位,成为全小区小女孩们最想嫁的NO.1。 乌忘的爸爸算什么,祝宜澹的爸爸还酷呢,比乌忘的爸爸更帅! 她一本正经地询问道:“祝宜澹,以后,你会长得和你爸爸一样好看吗?” 祝宜澹挠挠头:“应该会吧。” 女孩子认真道:“那我长大后要嫁给你。” 祝宜澹懵了:“什么?” 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宜澹,又重复了一遍:“以后我要嫁给你。” 在祝宜澹还懵着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叭叭地说了。 “乌忘的爸爸也很帅,可是乌忘的爸爸没有你爸爸酷,乌忘的成绩也没有你好,你爸爸超帅,说话少的帅哥最最帅了,以后你肯定和他一样帅。” 祝宜澹想起乌忘的话,好奇道:“你们都觉得说话少比较好吗?” “对啊,说话少的爸爸最酷了,明明不对你说,但是背后什么都为你做好了,难道不酷吗?”女孩子说着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爸爸超级帅耶。” 祝宜澹若有所思,不自觉走了神。 而在等电梯的时候,听见乌忘和秦竞打电话,一脸正经,挺直腰板,就差穿西装打领带了。 “亲爱的爸爸,我现在楼下了,请问您需要我在超市带什么东西回家吗?” 听见乌忘叫秦竞亲爱的爸爸,祝宜澹的脚步猛地一顿。 乌忘面带微笑,语气中透着恭谨:“好的,好的,亲爱的爸爸,那就这样,我要上电梯了,待会儿见。” 祝宜澹被这个称呼肉麻到了,他按下电梯:“你怎么这么称呼你爸爸呀?” 乌忘严肃道:“因为我发现,我的爸爸其实还是非常可敬的。” 这个说辞和之前总是嫌弃秦先生不够man的说辞不一样,祝宜澹狐疑地看着乌忘。 但乌忘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爸爸是伟大的人,哪怕有再多缺点都是对我们最好的人之一,所以我们应该尊敬他们。” 祝宜澹不解道:“是这样吗?” 乌忘肯定地点点头:“是的。” 因为考了倒数,他得靠秦先生开家长会,不然让妈妈知道就完蛋惹。 但祝宜澹丝毫不知,听着乌忘的话陷入了沉思。 爸爸是最伟大的人吗。 而祝宜澹回到家之后,看见妈妈在他房间放了一盆含羞草,祝宜澹好奇地道:“妈妈,为什么养这个呀?” 丁费思随口道:“因为房间有电脑和手机,让它帮你吸收一点辐射啊。” 祝宜澹被感动了:“妈妈你对我真好,这盆含羞草你养了这么久都愿意给我。” “哈?“丁费思挠挠头,“这是你爸爸养的啊,我的是那盆铜钱草,你爸说你老是忘记关电脑,辐射很大,他每天都进来帮你关太麻烦了,叫我把这盆草放你房间。” 祝宜澹幼小的心灵世界小小撼动了:“我的电脑一直都是爸爸关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丁费思费解道:“你爸爸应该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你房间的东西基本都是你爸爸弄的呀,像什么桌椅格局书架,连电脑都是你爸爸选的,就连这个Jesus拿着洒水壶浇玫瑰的复杂夜灯,都是你爸爸设计了之后装上去的。” 这些事祝宜澹从来都没有听过,他被深深地震撼住了,眼眶一热。 丁费思走到窗台:“而且你小的时候其实我都没怎么管过你,主要都是你爸爸管你。” 她拉着窗帘,随口道:“你爸爸本来以为你是个女孩子,想给你取小名叫珠珠,意思是掌上明珠。” 眼泪逐渐从祝宜澹的大眼睛里流出来,白生生的小脸流满了眼泪鼻涕。 她感慨道:“但是生下来之后,发现你是个男孩子,你爸爸也依旧叫你珠珠,他说男孩子也可以当掌上明珠。你爸爸对你老好了,我有段时间还很羡慕呢。” 祝宜澹不由得发问:”可是后面我为什么又叫洒水壶了呢?” 丁费思:“……” 她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一个非常正经的答案:“因为你老是哭个不停呀,你出生那一年,你爸爸都没睡过整觉,半夜你啼哭的时候,你爸爸就一直守着你,给你换尿布喂奶粉。” “你哭的时候,眼泪像是无穷无尽,你爸爸浇花的时候就忽然想到了你,反正都是握在掌心,洒水壶和明珠都一样,就干脆叫你洒水壶啦。” 祝宜澹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了,带着点哭腔道:“可是他不叫我洒水壶了啊。” 丁费思没发现祝宜澹哭了,笑呵呵地道:“傻呀,你爸爸要是一直这么叫你,别人听到要笑你啊,你爸爸不仅自己不叫了,也不许我叫,就怕别人笑话你。” 祝宜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那个女孩子说的,爸爸虽然不说,但都会在背后什么都为你做好。 还有乌忘说爸爸是最值得尊敬的人的画面。 祝宜澹泪流满面,握紧拳头,牙关在不自觉间咬了又咬。 于是,在祝野提着一袋菜进门的时候。 房间里突然窜出一个灵活的东西来,吓了祝野一大跳。 而在祝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傻儿子已经抱住了他的大腿,哇的一声哭出来,口齿不清地道。 “呜呜呜呜哇我亲呜呜爱的爸爸呜呜呜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呜呜哇哇” 第214章 后记2 在祝野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看了一个动画片。 动画片里的狼被老婆用平底锅一遍遍地打,但是每天狼捉不到羊灰溜溜的时候,都能回家,家里还有个人和他说话。 祝野看了看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的别墅,不自觉对屏幕里的狼产生了一股艳羡的感情。 于是,在还不知道老婆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祝野有了一个梦想。 他也想有个老婆。 而在祝野看动画片的时候,秦竞突然来找他玩,祝野看着在不远处坐着玩积木的秦竞,眼神微沉,暗暗握拳,说出了一句重量级的灵魂发问。 “秦竞,你想当我老婆吗?” 吧嗒。 秦竞手里的积木掉了,一双眼睛惊恐地睁大,不等祝野往下问,秦竞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祝野家。 祝野不解地看着秦竞慌不择路地逃跑。 只是问当不当他老婆,至于这样害怕吗? 而那天之后,秦竞躲了祝野将近一个月,才勉强原谅祝野,重新和他玩。 祝野出师不利,然后又试图在别人身上试试,可是怕下一个人会和秦竞一样拔腿就跑。 于是祝野寻找了很久的目标。 首先,得是一个听了这句话不会逃跑的人,那就得和他的关系非常好。 其次,胆子要大,秦竞听完他说那句话之后,过了老久看见他都还是抖得不行,简直不像个男人。 在一番寻觅之下,祝野锁定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目标。 在和查理斯一家过圣诞节的时候,气氛正好,大家都在笑。 而祝野正伺机而动,他暗暗看准时机,在大家喧闹的时候,所有大人都在的情况下。 祝野乌墨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查理斯,灵魂发问。 “查理斯,你想当我老婆吗?” 大人的吵闹声瞬间一停,拿香槟的人呆住了,喷了对面的人一脸,而彩带和礼花从空中飞舞中,所有人瞬间都僵住了。 而当事人查理斯,一个黄色卷毛小帅哥。 他拿着叉子,脸诡异地一红。 而再大一点的时候,祝野终于懂了老婆是什么。 首先,老婆得是个女孩子,这么说来,秦竞和查理斯就都不行,祝野暗暗点头,难怪全都失败了。 其次,老婆还得是喜欢的人。 但祝野很苦恼,是个女孩子这个容易,每天都有很多女孩子围着他。 但是喜欢是什么呢? 是他对秦竞和查理斯一样的感情吗? 但他和那些女孩子玩得并不好,她们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祝野苦恼不已。 直到上了学,祝野身边有朋友开始谈恋爱,一脸眉目含春的样子,每天女孩子给他们送水的场上,朋友们拼了命地投篮。 祝野好像隐隐有些明白了。 他看见那些给自己送蛋糕送贺卡的女孩子,对他羞红着脸低下头的神情,好像能明白对方是喜欢自己。 可是他却没有这种嘴角一直不自觉向上的心情出现过。 他的老婆,好像一直都没有出现。 就这样,祝野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次,祝野在打完球之后看了学校的校庆汇演。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孩子上台了,随着热烈古典的音乐起舞,她的每个舞步都踏在音乐的鼓点上,张扬明媚,清高孤傲,明明舞蹈就热烈得不行,可是她始终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冷艳倨傲。 祝野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甚至于耳根微微泛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的那个女孩子。 她的红裙艳得祝野面红耳赤。 无来由的,祝野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一定是一个清高孤傲的人,她的所有都在吸引着祝野。 这一刻,祝野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她鞠躬下台。 而身边有男孩子议论。 “这好像不是陆盈,这是七班的丁费思啊。” “是么,没听过这名字啊。” 祝野跟过去了,她在后台和别人打了招呼,她的名字确实是丁费思。 但不巧的是,她进了更衣室。 但等祝野等了一会儿再敲门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想到她,他的心情又焦急又开心,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他终于明白那些朋友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了。 而在分班之后,她毫无意外地分进了最好的尖子班,和他在一个班里。 他一开始不敢和她说话,但是她的人缘好像很好,在新班级里也有很多人天天和她嘻嘻哈哈。 她笑起来很可爱,会鼓起一点没有褪尽的婴儿肥,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每一次她笑,祝野都怦然心动。 哪怕她胡闹,他都觉得可爱得要命,她脸红的样子,让祝野想搂住她,在她软软鼓鼓的脸上狠狠亲一口。 她生日的那天,收到了很多男孩子的礼物,她被男孩子们逗得快哭出来,却又在知道是故意逗她,给她过生日的时候破涕为笑。 祝野暗暗地想。 以后和她在一起,他一定不会给别人这样随便送她礼物的机会,更不会让她这么伤心。 “说完了?”丁费思站在床边,面色一言难尽,“这就是你今天把陆盈送给我的戒指摔坏的理由?” 祝野起身把她一揽,拉进怀里,亲了一下她的脸,压低声音道:“所以我千辛万苦找回来的老婆能原谅我吗?” 男人磁性又性感的声音响在丁费思耳畔。 她也不想动心,可是他叫她老婆诶。 她别扭道:“勉强原谅吧…” 祝野托着她的后脑勺探着唇线和她接吻,丁费思还有话想说,却被他用唇舌堵了回去。 被吻得没有余地想别的事情的丁费思,其实是想说。 你怎么连陆盈的醋都吃啊。 所以,谁知道呢? 这得问查理斯为什么送给祝野的是上亿的大石头,送给丁费思却只是一条紫色薰衣草细镯了。 表面上浅浅雕刻了几朵玫瑰,然而仔细看就能发现,底下作为陪衬的都是薰衣草的花。薰衣草花语是等待无望的爱。 祝野尚且不知,他在找老婆的路途上,到底是无意中祸害了多少无知少年啊。 第215章 后记3 自从那天抱过祝野大腿之后,祝野走到哪里,祝宜澹就跟到哪里,还用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泪汪汪充满感恩和期盼看着他。 祝野吃饭,祝宜澹盛饭,眼巴巴地看着祝野吃。 祝野看书,祝宜澹就坐在旁边一起看,哪怕每个字祝宜澹都认识,凑起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他都看得非常认真。 祝野画画,祝宜澹就在旁边捧场,祝野画一笔,祝宜澹就捧一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祝野,说亲爱的爸爸你画得真好。 当祝野亲老婆,祝宜澹就凑上来,一起亲祝野的老婆。 咳咳不是,这是一本正经小说,审核员不要封我。 事情是这样的。 丁费思近来非常好奇,失而复得的杨家对自己那么护犊子,为什么还会那么轻易地同意了祝野和她的事情,而且全家上下对祝野都非常认可,自从她把祝野带回去过一次,每年过年,杨家的长辈都提醒她把祝野也带过去。 照杨家这个气氛来说,难道不应该对祝野同仇敌忾,并且立志要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对象吗? 对此,丁费思非常不解。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祝宜澹去上学之后。 丁费思把自己的好奇对祝野说了,祝野非常淡定地道:“因为除了我,他们找不到更好的了。” 他慢悠悠地捏着饺子,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了面粉,却依旧好看,捏出来的饺子像艺术品,他捏饺子的手也是艺术品,掌骨在他的动作间浮凸,指甲淡粉,饱满干净。 “肯定不止这个。”丁费思从后面抱住他,笑嘻嘻地道:“哥哥,你告诉我嘛。” 丁费思挠他的痒痒,祝野一手的面粉,只能无奈笑道:“思思,别挠了,哥哥很痒。” 他的声音比二十出头的时候更低沉,以前还能做到轻轻说话,现在只要一开口就必定是性感的低音炮,说话再轻都很低沉,语速还比之前慢很多,男人的磁性能让丁费思听得耳朵都酥了。 特别是他还穿黑衬衫戴金丝眼镜的时候,对丁费思就是绝杀。 成熟老男人的魅力完全没办法抵挡啊。 丁费思从后面搂着他,不仅挠他痒痒,还对他的腹肌上下其手,脸贴在他后背,祝野无奈地用湿纸巾擦干净手。 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丁费思仰着脸看他,清亮的眸中含着笑道:“所以你是怎么讨好他们的呀?” 祝野挑眉,淡淡道:“这个其实很简单。” 丁费思嘟囔道:“我不信,你这么诡计多端,肯定有用了什么招数让他们都被安排得妥妥贴贴。” 祝野弯腰,近距离四目相对,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含笑:“哥哥真的没有。” 而事实上,祝野真的没有用什么方法。 钟寒弦因为曾经反对过女儿的择偶对象,导致了女儿离家出走,也就不会舍得让历史重演,别说祝野是个不错的人,就算是祝野烂泥扶不上墙,钟寒弦都会以丁费思的感受为先。 剩下能话事的四个舅舅,就更离谱了。 杨光贻是军人,祝野是能搞军工的年轻科学家,杨光贻对于这类科学家向来十分敬重,对祝野的满意度蹭蹭上涨。更何况在杨光贻眼里,能和军事挨边的大多是有血性的真男人。 杨步龙是艺术家,而祝野在艺术方面也有一定造诣,和祝野明显有强烈的共同语言,杨步龙自然认为祝野是一个有格调,不泯于众人的人物。 杨尧天就更不用说了,祝野出身伦敦的老钱家族,对于高不成低不就,觉得有钱万岁的杨尧天来说,当然觉得祝野配得上自己家的姑娘,并且深以为门当户对,祝野配谁都不行,就得配他杨家的姑娘。 忘了说,自从褚烟怀恨篡了他的位之后,他在公司也找不到事情做了,一天到晚就是和各种名流觥筹交错,罗切斯特属于名流里的名流,所以,杨尧天能对祝野有意见才怪呢。 而杨怀瑾,有点特殊。 并不是因为祝野本身优秀,而是因为祝野和丁费思的关系特殊,所以杨怀瑾对这份感情更多包容。 祝野在名义上也是丁费思的哥哥,杨怀瑾自己抱有遗憾,自然不会忍心出言阻扰,让后辈重蹈覆辙。 祝野这个人,简直就是为杨家而生的完美女婿,妥帖到让人不可思议。不管是奇葩还是常见的要求,他全都满足,杨家就是想有意见,都找不出挑错的苗头来。 丁费思恍然大悟:“妈耶,这么说来,好像是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满足他们择婿条件的人了。” 难怪祝野能把杨家的人安排得妥妥贴贴,原来是本身条件就完美踩在了杨家众人的审美点上。 他怕不是杨家量身定制的女婿。 祝野轻笑:“所以哥哥没有骗你吧。” 祝野的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垂眸看着她,那双长凤眸过于深邃,丁费思看得要被他吸进去。 丁费思仰头和他对视:“好吧,那就算你实话实说。” 祝野慢慢倾身下来,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丁费思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仰着头承受他缠绵温柔的吻。 这个老男人一年比一年会,吻技好到恐怕亲木头,木头都会动心。 他的吻从前气盛居高,掌握主导权,而现在游刃有余,让她感受温柔的同时又被引导着。 虽然脸不老,但是调情这方面,这个老男人着实是把老手了。 祝野轻轻托住她的后腰,把她抱起来,他坐在沙发上,让丁费思坐在他大腿上。 吻得丁费思意乱情迷了,祝野又一脸镇定样子,温声问她怎么最近分房睡。 丁费思歪着脑袋看他:“因为祝宜澹好像只关注你,不关注我了,所以我要睡前和他讲点悄悄话,以免他被你抢走呀。” 祝野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呢。”她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你给祝宜澹下什么迷魂汤了,每天见到你就是亲爱的爸爸长亲爱的爸爸短,我天天和他玩,都不见他和我说亲爱的妈妈呢。” 祝野也学她歪头,但他只是微微偏头,眸中含笑,像是逗小孩一样漫不经心:“你吃醋啊?” “对啊,我吃醋啊。”丁费思用鼻尖贴他的鼻尖,“你告诉我,是什么让儿子这么听你话的。” 祝野捏着她的下巴吻她,唇线相抵间呢喃不清地道:“可能哥哥就是招人喜欢,你看,你多喜欢哥哥,是吧。” 丁费思晕晕乎乎的:“可是我也想让洒水壶叫我亲爱的妈妈,我对他也很好啊,为什么不叫我呢。而且他睡前还要跑过去亲你一口才睡觉,这太不公平了。” “那我替儿子亲回去。”祝野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家里房间的门却突然开了,丁费思听见响动没有在意。 祝野却停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动,他看着前方声音微哑道:“祝宜澹,你怎么没去上学。” 祝宜澹的长睫毛扑闪扑闪,跑过来爬上沙发,坐在祝野和丁费思身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光盯着他们两个看,仿佛在责怪丁费思和祝野。 “爸爸,今天周六,我刚刚不是上学,是倒垃圾。” 丁费思还坐在祝野腿上,一瞬间头皮都发麻了,自己家的儿子第一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她莫名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慌张。 然而,凝视了他们两个片刻后,祝宜澹只是伸出小手,认真地摸了摸丁费思的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泪看着丁费思:“妈妈,对不起,是我忽视了你。” 丁费思一愣。 这一瞬间,丁费思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哄的小孩。 祝宜澹的小手捧住她的脸,在祝野的注视下,祝宜澹狠狠亲了他老婆一口。 祝宜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祝野,发出了灵魂邀约。 “……” “爸爸,你过来,我也亲你一口。” 第216章 后记4 换儿子事件之后,某对祝姓父子的关系明显变好了。 但是,对乌忘来说,却是个渡不过去的难关。 他在饭桌上拿着筷子,垂头丧气地对秦竞道:“秦先生,你不会画画,也不会赛车,不会组装枪,不会养花,只有电工这一行,作为搞物理的,你干得和我偶像一样熟练。” 说着,乌忘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偶像给祝宜澹的房间装的夜灯都是自己设计的,你只会给我装买来的灯。” 秦竞也没生气,而是淡淡道:“除此之外呢?”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秦先生你挺好的。”乌忘有点心虚,毕竟秦竞是最好相处的爸爸。 他咕哝道:“但祝宜澹他们家的房子好大,都可以在家里打羽毛球,我也想在家里打羽毛……” 这个户型本来就是大平层,大得空旷,祝野买房子的时候还买了两层打通了做复式,可以随性布置,别说是随便打羽毛球,只要楼下不介意,祝宜澹在家里打篮球都行。 而当时的秦竞还是个光棍,觉得一层已经够了,没有给自己添麻烦。 但祝野在丁费思没回来的情况下,都已经安排了她的花房和书房,当然觉得一层不够,干脆买两层。 光棍秦竞觉得一层都太多了,哪能算到还有被儿子嫌弃的一天呢。 秦竞听了乌忘的话没有生气,只是温和地笑笑:“你已经上小学了,是个能处理问题的人了,遇到困难,应该自己想想办法,有些问题,爸爸也不能帮你。” 乌忘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饭,咕哝道:“知道啦。” 但哪怕是再早熟的孩子也是个孩子,乌忘对祝宜澹的大房子,就像是对一个玩具一样念念不忘。 甚至于还把秦竞的一番话当了真,于是一年级小学生乌忘开始了他的琢磨。 用什么方法可以住上祝宜澹那样的大房子呢? 他没钱买,也不能麻烦秦先生。 而这时,温柔随口一句:“老公,我晚上不回家住剧组。”却让乌忘心生一计。 对啊,妈妈也没有花钱,可妈妈也住上爸爸的房子了啊。 乌忘握拳,暗暗下定决心。 而那边,祝野被迫接受了儿子一个湿答答的吻。 湿的是儿子的口水和眼泪。 祝野镇定道:“你周六不出去玩吗?” 祝宜澹眼巴巴地看着祝野:“爸爸,我才知道你们那么爱我,我不能总是忽视你们。” 祝野:“…” “我和你妈妈有事要说,你要不要下去找乌忘一起下棋?” 祝宜澹坚定道:“不,你们更重要。” 祝野也不慌,气定神闲道:“我看乌忘下棋似乎比你厉害不少,爸爸想希望你也能精进棋艺。” 祝宜澹犹豫了。 见祝宜澹动摇,丁费思赶紧加把火,她语重心长地道:“你爸爸说得对,下围棋可以陶冶情操,锻炼思维,我们都对你学围棋这件事寄予厚望,只要你学得好,少陪我们一些也没有关系。” 说着,丁费思还拍了拍祝宜澹的小肩膀,对他输出一个满怀希冀的眼神。 在父爱如山母爱无疆的包围下,身负重任的男人祝宜澹的小脸越发凝重。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一定好好练围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丁费思点点头,沉声道:“去吧。” 祝宜澹满载着父母的殷切期盼,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下楼了。 听见关门声,丁费思松了口气,而祝野直接把她一把抱进卧室,把卧室门反锁。 丁费思靠在祝野怀里,忍不住笑道:“哥哥,你儿子敏感又心软,秦竞儿子鬼主意多,你们的儿子个性都像对方,难怪你儿子喜欢秦竞,小忘喜欢你哦。” 祝野虽然没有说话,却垂眸认真地看着她,听她说话。 丁费思仰起头揉了揉祝野的脸:“不过还是你比较损一点,小忘可不会做问别人要当我老婆吗这种恶作剧。” “是,哥哥最坏。”祝野漫不经心地笑道。 她看着祝野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一直有个心愿,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什么心愿?” 丁费思激动地在他耳边小声道:“不穿上衣,直接穿围裙做饭。” 祝野轻嗤一声笑了:“怎么感觉不太正经。你是看我做饭还是看我不穿上衣?” “都看嘿嘿。”丁费思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在坏笑了,这画面多刺激,“这多好,一个居家好男人,男德楷模啊。” “你的男德就是看男人不穿衣服?” “对啊,有这样的身材当然要造福社会啊,我要有你这样的身材和脸,我出门都横着走。”她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又马上否定道,“不对,我劈叉走。” 祝野轻笑一声道:“我根本不敢出门,我怕你这样的女流氓把我抢走。” “什么呀。”她笑出声,刚想和他互怼,奈何祝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那头的秦竞让祝野赶紧下楼来看看。 丁费思和祝野一对视,想起祝宜澹刚刚才下去和乌忘玩,该不会是祝宜澹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儿,丁费思也顾不得和祝野卿卿我我了,她赶紧从祝野腿上下来,不管美色当前,她辜负誓言,拔腿就走。 而看到秦竞家的一幕时,丁费思傻眼了。 一群小姑娘和乌忘正围着她家的洒水壶转。 而祝宜澹一脸不知所措。 乌忘站在中间,还幽怨的看着祝宜澹。 而秦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这个场面,难道是她家祝宜澹被欺负了? 丁费思突然就心一沉,然而,当她上前要为祝宜澹讨回公道的时候,听见一句话,猛地顿住了脚步。 乌忘拉着祝宜澹的衣摆,愤愤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我和你玩得最好,你要先娶我当你的老婆。” 如果丁费思此刻嘴里含着水,恐怕要喷出来了。 而祝宜澹结结巴巴地道:“可是,可是我还小,我不能这样。” 丁费思绝倒。 乌忘拉着他的手,早熟但又不完全熟的小大人委屈发言道:“我不管,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就要嫁给你,跟你回家一起住。” 而其他女孩子们不愿意了,纷纷指责乌忘不懂公平竞争。 而祝野和秦竞就静静听着小孩子因为不懂某个词代表着什么意思闹出的笑话。 哪怕涉及早熟也没有指责怒骂,就在一旁等着给他们解释。 看到那两个相视一笑的老男人。 丁费思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发言有多么错误。 什么祝野的儿子性格像秦竞。 祝野的儿子像祝野像到了灵魂里啊!连找老婆这个莫名其妙的bug,祝宜澹都强行继承了,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丁费思内心泥石流滚滚。 说起来,祝家的男人,有上个世纪找悍妇,后期守寡大半辈子的,有临近老年才和真爱结婚的,还有从小主动疯狂找老婆,中途差点把老婆弄丢的。 而某些人,年仅八岁就被老婆们疯抢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祝宜澹敏感心软容易被欺负。 明明她的傻儿子祝宜澹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啊。 第217章 番外:旧梦(1) 长安美人称第一的,当属丞相之女丁秀。 据说这位丁秀生来肤雪唇朱,绝色殊艳,最宜华服。 来朝的使臣都曾因惊鸿一瞥,言丁氏女耀耀之采,是天降华运于大昭。 盛世当有明珠,而丁氏女,就是那颗明珠。 盛世的美人无疑更是引人注目,她之美貌,甚至于因使臣之言,而载入大昭史册。 大昭江山志上记载她的那寥寥几笔,都因为她美,且尊贵无比。 但这位丁秀却是个睥睨倨傲的性子。 “我的姨母是皇后,父亲是丞相,舅舅是御史大夫,表哥是太子殿下。” 她染着寇丹的指甲轻轻敲在玉盏上,轻蔑地冷笑,睥睨了堂上人一眼:“区区奉常之子,凭你也想高攀我?” 周遭的下人们噤若寒蝉,丁费思把那个藕荷色的荷包扔在地上,“我生来最厌恶粉色,赶紧将这脏东西拿走。” 那清秀的小公子被说得脸都臊红。 在那小公子羞愤难当走了之后。 丁费思还磨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嘲讽道:“旁人形容我,从来都是用牡丹,藕粉色这种最小家子气的颜色也敢送来,真是不懂眼色,送给楚三秀还差不多。” 楚家三秀是丁费思的死对头,素来与她不和。两人一个大家闺秀,人缘好得出奇,出身却平平,一个是眼高于顶的长安第一美人,人缘不好但会装腔作势,性情相反,从来都是不容水火。 下人们赶紧捧道:“您说得对,您出身高贵,要说这大昭,也就唯有太子殿下配得上您了,奉常公子自然不够格。” 丁费思微微抬眸,美眸斜斜一睨说话的下人,却只是冷冷停留片刻,什么情绪也没有,顷刻又转开。 下人登时冷汗就要从额头上滴下来。 这是她又说错话了? 所幸丁费思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出宫殿。 她被皇后姨母召进宫里相陪,如今已有十数日了,姨母在宫中闲来无事,办了个劳什子鱼桃宴,让年轻的贵女公子们相看,才有了刚刚那个孟浪的奉常公子闯进来自以为深情表白的一幕。 参加宴会,好好在前边的宫殿待着便是,偏偏是不怕死,也没脑子,私闯内宫都做得出来。 这种蠢货,她如何会看得上眼。 而这个鱼桃宴,皇后恐怕也存了给太子表哥找侧妃的心思罢。 丁费思立在玉白栏杆前,表情或讥或讽地一笑。 反正,正妃无论如何都会是她。 侧妃是谁,她并不在乎,故而她也不想参与。 婢女取来美人榻与凉扇瓜果。 御湖湖畔,丁费思斜倚着美人榻,不经意间抬眸,遥遥看见在练武台上有人在舞剑。 她漫不经心地一点:“那是何人?” 婢女连忙道:“那是廷尉之子。” 丁费思撑着额头:“廷尉之子麽。” 婢女低声提醒道:“长秀,那不过一介庶出,胡妓之子罢了,身份低贱,与您云泥之别,空有一副皮相而已。连名亦是贱名,不堪入耳。还是别污了您的耳朵。” 丁费思漫不经心移开视线。 “是吗。” “那想来是不值得我留眸的。” 只是她的眸子却又微抬,不过仅仅撇了一眼,视线落在那白衣舞剑的身影上便移开了。 什么样的名字算贱名。 出身漫野,便算贱名? 她面不改色地问别的问题:“何日殿试?” “十日后,但咱们公子必定高中,长秀,您何必紧张。” 丁费思只觉得有些好笑:“紧张?” “和我并非同母所出,我何必为他紧张。” 她不盼着他死就算不错了。 丁费思虽然连眼睛也不抬一下,拿本书就遮住脸晒太阳,但直到廷尉庶子舞剑休止,她才回宫。 可回宫路上经过宫道,便被人截胡拦住了。 来人容貌诡美,白衣若仙,明明刚刚还在高台上为陛下舞剑,此刻却毫不气喘,亦未有汗。 仿佛刚刚从焚香弹琴的雅室中走出一般。 因为母为胡姬,他的容貌俊美到让人疑仙疑鬼,墨色瞳孔在极强的阳光下,反而会有像午夜苍穹那样的墨蓝,愈发显得人镇定静谧。 俊美过甚,不像个活人,像幅画卷。 但不能否认的是,公子野确实有一副好皮相。 祝野伸出手,向丁费思递出一物。 看见那东西,丁费思瞳孔微缩。 然而她只是轻睨一眼便道:“这样的成色,也往我面前拿,公子野,劝你少生攀附之心。” 她拔腿就要走,然而祝野却径直拉住她,在丁费思错愕的目光中,与她四目相对,将那支藕荷色的绒花塞进了她手里。 猝不及防间距离拉近,她看清了那双长凤眸,年轻男人的眸中有隐晦不能明言的火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让丁费思觉得那朵绒花在烧手。 周围的宫人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丁费思咬紧一口银牙,狠狠将那绒花往婢女身上一扔,婢女吓了一跳,赶紧接住。 紧接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然而公子野却忍不住轻笑一声。 公子野身旁的随侍恭敬道:“公子在笑什么?” 祝野微眯长眸,聚光看着她的背影:“我笑她属实可爱。” 随侍只是不解。 公子这是什么癖好,丁秀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全长安的贵秀们都可以可爱,唯独拜高踩低的丁秀不行。 丁费思回到宫里,仍旧被吓得惊魂不定。 见鬼了,她前几日溜出宫去,在街上的小摊上看中的就是这朵绒花,奈何那一朵已经被人预订,丁费思只能空手而归。 这个出身卑贱的公子野,是怎么知道她喜欢那支绒花的。 而婢女揣着那朵绒花,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可丁秀也没有说要扔,就怕等会儿又要了,婢女吓得发抖。 丁费思美眸一睨:“抖什么?还不拿过来?” 婢女赶紧颤颤巍巍拿过去。 丁费思只觉得心里一股气堵得慌。 竟敢偷窥跟踪她,以为这样她就能看得上他麽? 天大的笑话。 丁费思看着那朵绒花,心里又气又急,那把火烧起来就压不下去。 直到十天后出宫,不在宫里待着,不需要因私相授受罪名而如坐针毡,这把火才勉勉强强压下去。 在宫里就敢给她东西。 出身卑贱的疯子。 而丁费思回府之后不久,便是簪花游街,虽说是不关心她那个同父异母的便宜庶出哥哥,但到底是她丁家人,她还是去看了簪花游街。 但心里也不由得鄙夷。 区区二甲,算得了什么。 但没想到她选的茶楼,楚三秀也在。 丁费思正眼都不想给,直接订了天字上间。 谁知楚钰订的地字号上间的楼台与天字号相通,丁费思一出楼台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楚钰。 简直是见了鬼的好运气。 而楚钰这个好人缘的,还邀请了一大群人,在那头站不下,还挤到丁费思这边来了,满满当当一大群人,丁费思气得快冒烟了,但顾及着自己的脸面,做不出当街同人吵架的泼妇事,只能让了些位。 旁边的婢女连忙给她扇风,生怕自己主子气坏了。 然而簪花游街的队伍刚过来没多久,楚钰那边就一阵推搡,撞到了丁费思,楼台的栏杆太低,丁费思竟一下子坠下楼去! 众人惊呼。 然而,游街的队伍中忽飞起一人,踏马背而上,稳稳接住了她。 漫天飘飞的衣袂中,她看清了那双眼,正定定看着她。 千人当街,烈马过风。 他的眼眸灼灼。 须臾落地,然而落地之时,他却抚摸了她发上的绒花,丁费思吓了一跳,年轻的状元郎却含笑道:“你明明就喜欢。” 丁费思的心漏跳一拍,吓得连忙推开祝野。 祝野也不意外,当着满街人面,颇有风度地对她一平礼:“冒犯。” 丁费思被众人的视线盯着,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礼。 而楼上的楚钰吓得魂飞魄散,虽说她没有害人之心,但丁费思那个记仇的,必定把这仇记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她生生受了丁费思一记眼刀。 丁费思立刻就打道回府,再也不想看这簪花游街了。 第二天恰好有人邀她出游,丁费思心里闷得慌,一改高傲,干脆答应了。 谁知祸不单行,她独行时一脚踩进陷阱里,滚到山洞的最深处。 更祸不单行的是,这个洞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某个昨天风光游街的状元郎,正点了折子镇定地坐在山壁旁。 丁费思摔得有些疼,但不知这山洞下面垫了什么,这么一摔,居然没把她摔死。 就像是算到她要摔下来一样。 她揉揉腰站起来,就看见了正淡定看她的祝野。 又对上了那双如狼一般,灼热又直勾勾的眼睛。 丁费思像是见鬼似的,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要往后退。 却又摔了一跤,跌在地上。 祝野却拿着火折子,毫不在意地走了过来,把她拉起,直接揽进了怀里。 丁费思要挣扎,而祝野开口就是一道晴天霹雳:“我知道你喜欢我。” 祝野温香软玉满怀,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看我练剑都看了一个多时辰,还特地来看簪花游街,据我所知,你和庶兄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这个份上。” 她甚至不愿意和庶兄一同排行,自称嫡长女,下人皆称她长秀,这样的关系,何至于来观庶兄簪花游街。 丁费思耳边嗡嗡地响,声音微抖地指责:“竖子…放肆。” 祝野却没放开她,声音漫不经心又讥讽:“状元又如何,贱籍出身的母亲,还不值得我多看你一眼,你知道每年的状元能受封什么位置?不过是正六品的小官罢了。” 他毫不在意地悠悠道:“我替你说完了,你可以不必开口。” 丁费思美目瞪圆地看着他,因为微松的鬓发,错愕间难得有几分可怜。 看她这副可怜样子,祝野伸手抚摸她鬓边的玫瑰绒花,似是调情地旖旎道。 “玫,石之美者,瑰,珠圆好者,比牡丹更精致,却多了些小巧可怜,这才衬你。” 丁费思终于回了些力气,一把推开他,虚虚道:“无礼狂徒。” 祝野却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直勾勾含笑盯着她:“十数日前,奉常之子冒然剖白心意,你冷眼嘲讽赶他,是救他一命。” “私闯内宫,要是有人往大了说是意图行刺,奉常一家九族都不够诛,你表面上倨傲,实际上是心软之人。” 丁费思只是冷冷斜睨他一眼:“你说错了,单单只因他不配而已。” 她要把手抽回,奈何祝野稳稳按住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摸着祝野的脸颊,感觉就像是郎情妾意,她主动要摸他一样。 丁费思想开口骂人,祝野却先开口了:“你并不想嫁给太子,不如嫁给我,远离权力争夺,我会待你很好。” 一直以来藏匿的秘密被祝野明晃晃揭开,丁费思的脸唰地一白。 祝野定定看着她:“明明你就不想嫁给太子,心慕于我,何必守着他不放?” 丁费思一巴掌扇在祝野脸上,祝野玉白的面庞上瞬间多出一个微红的巴掌印。 她声音微抖道:“我渴慕太子表哥,从未有过他想。你出生卑贱,更别想和太子比。” 祝野被扇了一个耳光,玉面阴沉,伸手钳制住她的手腕,语气微冷道:“如今你看不起我出身,待他日大昭风浪迭起,你想选都没有机会了。” 丁费思手腕被攥紧,心跳加速,他的话却让她找到了拒绝的借口,她脱口而出:“卑贱出身便是卑贱,公子野,我劝你少痴心妄想。” 祝野虽然捏着她的手腕,却毫不退避地盯着她看,她从未与男子这般相处,一时间心跳震鸣。 他好看的薄唇在她面前一张一合,丝毫不因为出身不高而自贱:“记住了,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是我的名,我母亲贱籍出身又如何,迟早有一天,鹤一飞冲天,蟒将不及也。” 线条微微上扬的长凤眸浓郁墨黑,上位者的威压感尤甚,竟让她有一瞬认为他所言极是。 他的眉眼张狂而有雷霆万钧之力,俊美矜贵到了极点。 凤眸,通常是帝王之相,生在他脸上毫不让人觉得突兀,似乎他本来就出身高贵。 哪怕一袭闲云白衣都丝毫压不住他的贵气。 他簪花游街,尘土飞扬,路人纷纷四散避让。 他不喜红衣,因为连中三元,皇帝青睐,特许他着白袍游街,是大昭百年来最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真正是矜贵万分,让她第一次知道,清风也可以烈,白衣也可以冷漠至斯。 丁费思的心突突地跳。 祝野冷声道:“我只最后问一遍,你当真不选我?” 丁费思别过脸去,咬紧牙关:“我绝不选你。” 祝野松开了她的手,径直往前走,走出几步,却冷声道:“过了今晚,会有人来接你。但到时候,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 丁费思却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直到第二天才有人找到她。 然而第二天丁费思回到家时,官兵围满了家中,尖叫与哭嚎声冲天,她进不去,更不敢进。 她浑浑噩噩走在街上,却发现她的太子表哥,正被人戴着狗链,赶在长街上爬,华贵的蟒袍上都是污秽与血迹,因为爬行而磨露了金丝,他的四肢骨头被打断,成了奇怪的形状,爬行的时候不像一个人,真像是一条狗。 满街周遭的百姓眼睛血红,没有一个敢抬起头来的,然而为首的西青人却牵着狗链大笑。 丁费思霎那间心都凉了。 不敢相信那个被当做狗一样牵着的人,是她生来尊贵的太子表哥。 那个俊秀又凉薄,素来对她敷衍,只当她是累赘,却又会对她时有照顾的太子表哥,正当着他的子民的面,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而西青人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她认得。 是祝野身边的小厮奉茗,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昭的储君爬行于市。 依旧是那身家仆蓝衣,外面却套着染血的铠甲,不高的身量,却仿佛主宰者,高高在上地看着曾经尊贵的太子。 不知是什么情绪顶上了心头,丁费思突然在压抑一片的人群中冲了出去:“奉茗,放了他!” 奉茗浅浅撂她一眼,眼皮又轻轻地撩起,并未管她。 丁费思抓紧了奉茗的衣袖,焦急道:“放了他,我答应你主子的要求。” 奉茗依旧凉凉瞟她一眼:“主子说过,过时不候。” 他轻轻摆手,就有士兵要上前抓走丁费思。 丁费思情急之下高喊:“如果你主子真的不在乎,绝不会在谋逆当晚最后一个见我,把我隔绝在抄家灭族之外!” 奉茗终于正眼瞧她,语气却依旧凉薄:“丁秀,主子天潢贵胄,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生攀附之心。” 丁费思僵在原地:“天潢贵胄?” 奉茗的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面无表情道:“主子是先帝名正言顺的皇子,母妃是西青的和亲公主,当今陛下篡位谋权,主子今时今日并非谋逆,而是拨乱反正,丁秀,当心祸从口出。” 丁费思看向表情麻木呆滞的太子,背后发凉,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有理有据地反驳对方:“但太子亦是皇族,你们这样岂非有辱皇族?” 奉茗依旧冷血:“丁氏一族混淆皇室血脉,废太子并非皇室中人。” 一句话,犹如将丁费思打入地狱。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明白地浮现在明面上,她突然就懂了这一切的一切。 丁氏,丁氏的皇后,太子,甚至于所依靠的皇帝,全都完了。 奉茗却摆摆手,让西青的士兵们停止辱弄太子。 他语气寡淡:“丁秀,照理来说我不该留你,但主子既怜顾你,便不该与其他丁氏女眷一般发为军妓。” 奉茗没有再看她,而是微微抬高声音道:“来人,将她捆起来。” 丁费思本以为要受一阵磋磨。 但那些人却没有送她去牢狱,而是把她关进一座宅院。 这里的日子却太过煎熬,与外隔绝,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有人和她说话。 只剩她自己茫然无知,心急如焚。 直到祝野踏入,这座宅院才有了人声,恭敬地说殿下万安。 男人高大的身影向她行来,不可否认,公子野这副好皮相,无论在什么时候看,都依旧惊艳。 但丁费思却拔下发簪,抵在玉白的脖颈上,双眸通红:“我要见我父兄。” 祝野却冷冷道:“你父兄扰乱朝纲,已流放千里。” 丁费思握着簪子的手一抖,却腿软跌落在地。 还活着,活着就好。 祝野却轻飘飘地恩赐道:“孤许你见一个人,但不能是与丁氏有关之人。” 那一刻,她竟只想起一个名字,她抓住祝野的手臂,焦急道:“我要见楚钰。” 楚钰一定能告诉她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祝野却是面色冷峻,毫无波澜地淡淡道:“楚钰被东塍掳走,在战场上不堪受辱,自缢而亡。” 丁费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哪怕不知道楚钰为什么会突然被东塍掳走,但在战场上不堪受辱,这几个字无疑已经够她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 一个没有能力自保的貌美女子,在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在长安闺秀中,楚钰盛名仅次于她。 如果那晚她不在荒郊野岭的山洞里,被掳走的,说不定就会是她。 祝野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定是东塍将消息传回来挑衅大昭。 东塍要的就是大昭颜面扫地。 西青入关,东塍掳掠,旧主被弑,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丁费思不敢深思,当啷一声,手中银簪掉落在地。 盛世的明珠,玷污了就不再是盛世之荣。 东塍原来的目标,说不定是她。 她不在,才退而求其次,抓了楚钰来凌辱。 祝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丁氏,孤曾问过你,嫁于孤,你愿意与否,如今你是何答复?” 除了能依靠祝野,她还能依靠谁? 丁家倒了,皇后和太子都成败局,她也只有这条路了。 丁费思哽咽,跪拜道:“求殿下怜我。” 自那日起,这座宅院终于解了禁,下人们开始和丁费思说话,门口的守卫也不再严防死守,准她出去。 有婢女跟在她身后,陪着她逛街,她在街上看着新奇的物事,也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瞬的出神之后,婢女问她要不要买下来,她回头看见陌生的面孔,也只是垂眸道一声好。 只是看起来,仿佛她还是那个无需担忧任何事的高门贵女。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西青入关。 东塍打进来的时候,是祝野用母族关系向西青借兵三十万反制,不至上京失守。 至于那个无用的皇帝,祝野当然不会再留,干脆拥兵破宫。 能让外戚独大的皇帝,简直是废物。 不知是不是因为丁费思那日说独独心慕太子。 祝野任由西青蛮人打断了太子的四肢,扔到街上让西青人出气。 当年,太子看不起西青人,说西青蛮夷,有诸多言论流传西青,西青人恨他,这不奇怪。 丁费思那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稻草,让祝野决心将太子变成与西青交好的筹码。 祝野的野,不是出身漫野,是龙战于野的野。 当今陛下篡位,企图杀尽剩下的皇弟以绝后患,却没想到祝野活下来了。 那个小皇子最终成了不择手段,也冷血无情的人。 想到这里,丁费思有些许心悸。 而祝野很少来,每回来,也只是陪她用膳就离开。 仿佛有很多事要忙。 直到一天深夜,他突然前来,沾了满身的风雪抱住了她,低声唤了一声思卿。 第218章 番外:旧梦(2) 他的声音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如此缱绻,高大的身躯将她搂在怀中,只是一遍遍地道:“孤很想你。” 他温热的怀抱让丁费思面色微红,试探着回抱了他。 男人腰身劲瘦,胸膛却宽阔,怀抱能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那晚,他没有走。 自那日开始,下人们对她的态度更比从前好上许多,丁费思听着下人们的起哄,面颊羞红,镜中芙蓉面上那一双花瓣眸如含春水。 祝野来得先前频繁了些,两三日便能见他一面,每次都留在这里过夜,会揽着她的肩膀靠在床上和她说话。 和她很早之前曾沉溺幻想过的一样,他待她很温柔,对上他那双灼灼的眼,丁费思不自觉陷在其中。 少年情热,而他渴慕她已多时,如今美人在怀,怎么可能不温存小意。 她一头长发散在郎膝上,轻声道:“应怜费思者,衔泪亦衔枚,我父亲无情,沉迷秦楼楚馆,我母亲也死了留他的心。思量不过枉费心机,故我名丁费思。” “第一美人,不过为捧我成皇后之附名,我母亲早亡,姨母一手拿捏着我,我从不敢表露真实想法,生怕为旁人带去祸端。” 祝野温柔地看着她:“所以你不敢跟孤?” 丁费思第一次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眸中有些许胆怯。 他抚着她的长发:“我不会同你父亲一般,你留得住我。” 她当真留住了他,自那夜她说过那句话后,他几乎每日都来见她。 百姓怪他让废太子颜面扫地,却不想是西青借兵才得以保住大昭,只要能让西青相助,区区一个废太子算得了什么。 他总是微微皱着眉,每每她夜间醒来,还会发现他披着外衣在案前批奏,扶额深思。 哪怕身居高位,他却并不如人前那样光鲜,有许多的隐忍与疲惫。 丁费思都看在眼里。 对于他折辱废太子的举动,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有时,其实也是无可奈何。 而他总是对她多一份温柔,会轻声唤她思卿。 奉茗却常常煞风景地提醒她,不要逾矩,殿下待她和煦,并不代表她也可以觉得殿下没有架子,便可得寸进尺,她不过是罪臣之女罢了。 每每奉茗说那些话时,总是面无表情,像个木偶,丁费思听得耳朵起茧。 奉茗的说辞是危言耸听,事实上,祝野待她却无微不至,全然不将她当成罪臣之女看待。 以至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她欣喜若狂,想第一个告诉他。 只是这夜他却没有来。 丁费思只以为是他忙,却没想到,一连数日,他都未曾来见她。 她此刻才发觉,她没有办法见到他,只有他想起他来,她才有见他的机会。 而大半个月过去,丁费思已然盼得心焦时,奉茗才终于来了。 只是不等丁费思说出那个孩子的存在,奉茗便半抬着眼,语气平直地道:“殿下要大婚,半年之内大抵是不会踏足此处,丁秀还请自顾。” 丁费思错愕道:“什么大婚?” 奉茗淡淡道:“丁秀该不会以为殿下会娶你罢?” 丁费思僵在了原地。 难道不是麽? 奉茗却毫不留情地将揭破了事实:“若殿下欲娶你,就不会把你放在宫外,掩人耳目地留着,这一切只因为你不是妻,连妾也没资格做,只是外室而已。” 丁费思的心猛地一沉。 而奉茗在堂中慢慢渡步:“外室,家门之外,无缘堂室,就算他日殿下想弃你,你连冤都没有资格喊,因为这是你自愿的,丁秀,希望你能早日认清楚。” “可殿下明明说过要娶我…”她的面色煞白,声音微抖。 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也敞开心扉,将过去的误会都解除了。 他也知道她素来以冷言冷语保护自己。 他说过的话,难道都不算数? 明明他破宫当晚最后还要见她,明明他将她引入山洞护她周全,这些难道是假的吗? 腹部隐隐作痛,丁费思额上冷汗乍出。 奉茗微阖了一下眼皮,又浅浅道:“主子说过,过时不候,是丁秀你自己放弃了,可后来,你又主动对主子投怀送抱,既然丁秀你有此意,做外室正是合衬。” 娶为妻奔为妾,求庇为外室。 亘古以来的道理。 陡然间明白过来这一切,丁费思的心如坠冰窟。 奉茗冷淡撂下一句“您自求多福。”便让重重守卫拦住了宅院。 丁费思听见他对守卫说,绝不能让一只苍蝇飞出去,倘若有人硬闯,杀无赦。 腹部莫名绞痛起来,她一张脸白得像纸,跌落在几案边上。 可是没有人来扶她,都只以为她装病想出去。 而他们得了命令,大婚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时刻都要守在丁氏身边。 一张张冷漠无情的脸围着她,丁费思无力抬头,只能趴在几案上,而腹部痛得让她面色扭曲。 终于,她的下裙渗出血来,那些下人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慌乱上前查看。 而那个孩子,勉强被保住。 当夜丁费思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床上的佩穗在微微摇晃。 她想坐起来,却浑身乏力。 旁边的下人看着她一次又一次起到一半就倒下去,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扶她。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至少,这个孩子还在。 可下人们对她的冷淡仅仅一日,又变得热切起来。 大抵都是托了这个孩子的福。 护卫严防死守,她出不去,下人就给她讲外面的事情。 但那些人绝不会说宫墙以内的事,皆是捡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讲。 说奉常之子主动请缨去泰仰关,与东塍一战,大获全胜,受封骠骑将军。 丁费思想起那个被她冷言嘲讽,说得满脸愧红的清秀公子。 原来他一点儿也没有受她影响,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她有些许欣慰。 他现在还能当将军,真好。 从前她太跋扈,虽然本心不恶,却总用冷言冷语将人推开,难免伤人。 下人们说,鹿将军出征前,曾向殿下要了一个愿望,待凯旋归来,希望殿下能恩赐。 下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完全不将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却也是难得的热闹人气。 只是当下人说到“鹿将军定是祈求陛下赐婚,要娶哪家的闺秀”时,丁费思的眼皮莫名狠狠一跳。 心跳不由得变快了些。 而翌日,少年将军凯旋归来,在御书房不知和祝野说了些什么,君主震怒,春风得意的少将军竟被殿下怒斥。 下人们小声议论着,却被丁费思听见了。 她心中不安,有个想法一直在不断上涌,而晚上扔进她房间的纸条,更坐实了这一切。 竟有人能不惊动重重守卫,将纸团扔进她房间里,除了身手矫健的少将军,还能有谁。 正恰如当年躲过宫中侍卫闯进内宫。 丁费思惶惶,左右四顾生怕他被发现,而她展开纸条之后,登时心一凉。 她的父兄在流放路途中已经遭遇暗杀,死在半路上。 不是祝野让她以为的父兄皆全。 祝野在骗她,一直都在骗她。 丁费思浑身一寒。 清醒过后,将那纸团扔进火炉中。 她整整半个月没开口说话。但自那日之后,每晚都会有纸团准确无误地扔在她床踏边。 中间间断过几日,回来之后,他说他又收复一城,陛下有意任命他为护国大将军,让他东征,他一定会向陛下要她。 字句间意气风发,却仿佛能看见那个俊秀的少将军红着脸对她说这些话。 她却看着那两个字出神。 陛下…原来他已经登基了。 有时丁费思也会在床踏上留纸条,第二天定有回复,只是她始终遵规蹈矩,从来都是以朋友相称,也告知过对方绝不要因她涉险。 但纸包不住火,总有败露的那一天。 打扫的小丫鬟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张遗漏的纸条。 不知那张纸条被发现之后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一日,外面的守卫喧哗起来。 丁费思披衣起身,却见小将军提着长戟,半身都是血,在月下看她。 看得她心一惊。 他拉住她的手腕:“费思,皇后要杀你,我带你走。” 男人的手如此宽厚温热,丁费思却甩开。 她的手在衣袖下抖得厉害,却努力维持镇静:“鹿将军,我不能拖累你,你有大好前程,我敬重你为人,我是罪臣之后,本就该死,这段日子全是苟且偷生,你不该卷进这场风波之中。” 眼看远处火把渐近,援兵将至。 她的心跳如雷,用力推他道:“我怀着孩子,祝野不会轻易让皇后接近我,今日你若被抓,往后再无其他生机,留得青山在,总有一日能谋求出路,但今日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更救不了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将军仍旧犹豫片刻,在月下深深看她一眼,沉声许诺道:“他日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丁费思用力点点头。 鹿复见状才轻功遁逃。 火把越来越近,丁费思努力维持着镇定。 而一别数月,她终于见到了那个男人。 祝野面色冷峻,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他发间的长玉簪在月下莹莹反着光,价值千金。 他的气度已非清贵可言,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丁费思觉得可笑,一个外室,怎劳驾他屈尊前来。 他轻飘飘一句带走,就让丁费思被囚禁的地方从宅院变成宫中。 宫里虽然不比市井,消息却远比在宅院中通达。 她亦听见了这大半年来,她未曾听过的事实。 原来连那句暗杀,都是鹿复安抚她的话。 她的父兄,是在菜市口北斩首示众,横尸市井,祝野亲自下旨,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 丁氏上下二百一十人,除她之外,全部处决。 楚钰是被凌辱,也曾自缢,却并没有死。 她被辱后,九死一生从战场逃回长安,本以为只是名声扫地,仍能苟且偷生,却没想到,东塍问大昭要人时,祝野竟让楚钰和亲。 楚钰去东塍后,不过几日就被折磨而死。听闻是被扔到军营,受辱至死。 丁费思听见的时候手一抖,打翻了杯盏。 祝野短暂地到她宫中坐过片刻,丁费思却一言不发。 直到祝野再也不来,奉茗有时会来,但也不过和她一遍遍提醒和警告。 而她明明怀着孕,却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孱弱,面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所有人都知道,玉明台住着一位丁美人,病怏怏的,恐怕根本生不下这个孩子。 也许正是这样,皇后一直没有对她下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直到一天清晨,伺候洗漱的宫人进了内殿,看见了丁费思躺在床上,而她手腕上割了一道极重的伤痕,血顺着床幔往下滴。 宫人尖叫一声。 阖宫震颤,竟有人敢在宫中自戕。 新皇初立,就有人如此辱没皇家威仪,陛下如何能饶恕? 丁美人这次就算是没死成,恐怕也是必死无疑了。 可丁费思醒来的时候,却看见祝野坐在床边,他冷峻的面孔少见有无奈,此刻却无奈地看着她:“你到底要什么?” 到这个时候,他也只是这么一句。 丁费思苍白无力地讽笑一声,心如死灰地看着床幔:“我要我的父兄,我的奶娘,我的丫鬟。” 她的一切一切。 亲人,朋友。 祝野却静静看她许久,终于是握住了她的手:“朕是你的丈夫,孩子与你血脉相连,待这个孩子出生,朕便封你为妃,让你主理后宫。” 一行清泪从眼尾落下,顺着她的太阳穴往下流:“那你的小皇后呢?” 他沉默片刻,只是道:“皇后生性纯良,不会介怀。” 丁费思含着泪合上眼。 放在她房中的熏香,至今他还未发现是谁的手笔。 出身世家大族,怎会纯良。 他曾说过,她一定留得住他。 丁费思满心愤恨,亦难忍怨怼。 然而她只是牵起苍白的嘴唇笑笑:“我第一次见陛下时,陛下在西山观附近的桃花林中练剑,当时我就想,如果我不嫁给太子表哥便好了。” 她的话似乎唤起了祝野的旧情,他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待你生下这个孩子,朕练剑给你和孩子看。” 丁费思无力地笑笑,并未回握他的手。 可祝野来得却越发频繁。 皇后家族战场失势,不堪重用,相反,她义兄鹿少将军却大获全胜,收复十三城池。 不愧他单名一个复字。 因为功勋卓然,那夜鹿将军要带她离开的事,祝野闭口不提,仿佛从未发生一般。 丁费思面上难得有时能见些笑容,虽然只是苍白地笑笑,却让祝野喜出望外。 她依旧很美,甚至于比从前更多了一股孱弱无依的脆弱,让人垂怜,美得惊心。 但却从那个娇媚高傲的丁秀,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冷美人。 她唯一一次多话,还是在鹿复受封太尉之后,不知是祝野当真信了他们已有兄妹之谊,还是鹿复肱骨之臣的要求太难拒绝,总之,祝野允许鹿复见她了。 鹿复眉下多了道疤,看着却英气了不少。 她轻声道:“我已是残花败柳,鹿将军何必念念不忘。” 他语气宽和坚定:“残缺亦是美,芙蕖孑立,出自淤泥,坠地金石有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而令人追思,更何况,你在我眼中并无残缺。” 丁费思眼眶一热,却努力镇定道:“将军,臣子与后妃本不该有任何牵连,你有大好的前程,许多闺秀都仰慕你,我只是罪臣之后,性情薄劣,难当重情。” 鹿复却只是看着她手腕上的那道疤:“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走。” 丁费思哽咽了:“鹿将军你是我的知己,但却不会是我的良人。” 鹿复的面色微白,却弯起嘴角:“能当你的知己也很好,我救你离开不是为我自己,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丁费思本一心向死,然而这句话却让她热泪盈眶,心中竟萌生了一丝希望。 想逃离这座皇宫。 鹿复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明日子初一刻,我在玉明台偏殿花园等你。” 风催动亭子的帘帐与周遭的日尽花。 她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祝野却来得突然,一只手撩起帘帐:“将军在与丁美人聊些什么?” 她一惊,连忙将纸条藏起。 祝野看向桌面上的棋局:“原是在下棋。” 丁费思慌乱地垂眸,强作镇定地笑语道:“陛下来得不巧,这局已经接近尾声,兄长赢了。” 祝野却看着她的脸,难得有些许恍然:“思卿,朕许久未见你笑了。” 丁费思硬着头皮道:“臣妾许久未见家人朋友,忽见兄长,喜不自胜。“ 祝野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鹿复先行告退,祝野坐在了她对面,捡着棋子似无意道:“每每你和朕在一起,总是显得如此孤单,和他在一起时却不会。” 她却沉默不语,只是收拾着棋子。 他淡淡道:“这一次凯旋归来,你兄长收复了所有失地,他向朕要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丁费思手一抖,棋子掉落在玉棋盘上。 他握住她的手,垂眸轻轻略过她微抖的手:“你义兄要的不过是加官晋爵,你害怕什么?” 丁费思面色煞白:“惶恐至极,兄长贪心名利爵位,臣妾恐陛下生厌。” “自然不会,功臣本该加官晋爵。”他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她心下难熬,早早告退,只是丁费思回去之后,展开那张纸条却发现那是一封信。 竟是楚钰给她的信。 是楚钰九死一生回到长安之后,听闻丁费思抄家灭族,菜市斩首却不见丁费思后,写下的信。 而在这之后不久,楚钰就被迫和亲,受辱至死。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记得给丁费思写信,虽仓皇之中半文半白,却字字恳切。 『听闻你家中巨变,处刑名单中却没有你的名字,想来你还活着。 因我自身难保,故将信交给鹿哥哥,倘若他日你有偷生之机,这信上的房产与银钱存处可保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忆年幼时,你我尚是好友,只是岁月无情,渐渐生了嫌隙,但旧情尤在,我难以视若无睹。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只有这些可以由我自行支使,希望能帮到你。 愿卿珍重,山水有相逢。』 她们不会再相逢了。 丁费思伏案,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她将那封信原原本本折起来,掩入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她还活着,楚钰却身死异乡。 楚钰生来良善,却因她而死。 若不是她与祝野说那一句想见楚钰,他为阻止她与旁人见面,知晓真相,干脆送楚钰去和亲。 楚钰如何会死? 楚钰满心为她打算,却死在她一句话下。 这一刻,她竟生出想将匕首刺入祝野胸膛的想法。 她的家族皆死在他刀下,却没想到,他连一个朋友也不允许她有。 第219章 番外:旧梦(3) 第二日祝野来看她的时候,丁费思忍耐再三,才不至于拔刀相向。 夜色渐深,她简衣素服,不带宫中任何一件华贵物事,到约定好的地方等鹿复来。 只是鹿复刚落地,周遭火光四起,宫灯遍地。 鹿复握紧丁费思的手腕谨慎地后退,将她护在身后。 护卫挡在祝野身前,虎视眈眈地握刀盯着鹿复。 祝野的表情冰冷,烛火绥绥在他玉白的面庞上跳动:“你还是选择了她。” 君与所爱之间,鹿复选择背叛君主。 丁费思知道,鹿复刚刚收复失地,民心所向,也是祝野唯一可用之人,祝野绝不会对鹿复下手。 她咬牙跪在了祝野面前。 “陛下,是臣妾想出宫拜祭父母,重游故地,并非兄长之过。” 祝野没有理会她。 这样的说辞,任谁也不会相信。 她也知道,却只是赌,赌祝野会顺着台阶下,给重臣一条活路。她已经失去了楚钰,不能再失去鹿复了。 鹿复陡然抬眸与祝野对视:“收复东南十三城池,尚未向陛下讨要赏赐。” 祝野寒声道:“你第一次向朕要她,朕说过,再有一次,格杀勿论。” 鹿复毫无畏惧,无端多了肃然的杀气,战场将军的威仪像开刃的剑:“那陛下便杀!” 两相对峙,祝野从护卫手中拔剑,丁费思以为祝野不会舍得下手,却没想到电光火石之间,剑已刺入鹿复的心脏之中。 丁费思一惊:“鹿复!” 她忙扶住鹿复,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浸染而出。 他却对她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功成名就,失地尽收,也就代表着无用了,有过丁氏的只手遮天,他怎么再可能容忍外戚独大,他想让你当皇后,我就留不得。” 哪怕没有今日这一遭,他也知道,皇帝要拔除他。 功高盖主,又是外戚,祝野怎么可能留他。 一步错步步错。 丁费思握紧鹿复的手,眼泪如断线的珠子零落。 他口中含着鲜血,却仍在笑着和她开玩笑。 “坏人才能得到你,我下辈子就当个坏人吧,不想当你的义兄了。” “只是我从小就喜欢你,可惜了。” 那双妖眸中却从来都是少年的天真,他的眸子清亮,像个天真的孩子,长安众人都说鹿小将军玉树临风。 可这样风华绝代的少年郎,却要因她而死。 他含着鲜血,回忆着过去,断断续续道:“我们和阿钰还在青州的时候,年纪还小,不如今日位高,你也不曾如此冷漠待我们,那时,我们总在一起说以后的事,说要当一辈子的朋友……” 他的话戛然而止,剑上淬毒,见血封喉,祝野来时,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丁费思无声痛哭,周遭围满了侍卫与宫人,冷漠地看着她。 她颤抖着手替鹿复合上眼,抱着鹿复渐渐变凉的尸体,眼中没了焦点,轻声道, “鹿复,下辈子别与我做朋友了,你和楚钰一样,都别和我做朋友。” “做个坏人也好,哪怕你们下辈子游手好闲,当个纨绔,都好过做好人,却为我枉死。” 难怪他提前给她那封信。 原来是恐她再看不见,恐她没有后路。 丁费思欲哭无泪,心脏胀得发疼,可是眼睛却再流不出眼泪来。 原来悲伤到极致,真的是没有眼泪的。 鹿复他明知道会死,依旧前来。 丁费思心痛得窒息,当场晕倒过去。 半个多月都未曾起榻。 而鹿复的猜测全然准确。 当初祝野娶皇后,全因皇后一族在他策反之时出力,现在,是过河拆桥,防止功臣居功,谋权生变的时候了。 有皇帝杯酒释兵权,就有皇帝见血收权。 皇后如此强大的母家,必定为祝野所忌惮。 祝野他需要一个没有母族,没有依靠,难以成事的皇后。 丁费思,就是那个人选。 更何况,祝野真心喜欢她,之前不让她进宫,也全是为了保护她。 而不久之后,皇后在丁费思的熏香中下毒的事情就败露了,祝野借题发挥,重责皇后。 后族生变,宫中人人自危,生怕从前讨好皇后也会被牵连。 只是众人却转而开始讨好丁费思,丁费思靠在窗边,看着还未绽放的花蕊,忽然就苦笑一声。 原来他知道皇后在害她,只是时机不成熟,他要布置好一切才敢借题发挥。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所以连这个孩子,他也是不顾的。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却一日瘦过一日。 御医只是一遍遍提醒她少思,切莫忧心。 做外室的时候,她还甜蜜幸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当皇后了,她却只有无尽的孤寂与冷漠。 有时梦见楚钰推她下楼,孩子掉了,她流了满地的血。 有时梦见鹿复闯进宫中塞给她荷包。 藕荷色的香囊,是她还在青州时最喜欢的样式。 只是后来父亲高升,坐上宰相之位,她便不再用那种所有人都说小家子气的颜色。 近日宫中给她选缎子裁衣,丁费思身边的大宫女独独挑出一匹藕荷色的布匹,说颜色小家子气,不配娘娘。 大宫女颐指气使地指了绣牡丹满绣的朱红锦缎,说那样的才行。 丁费思却轻声打断她, “就用那匹粉色吧。” 大宫女错愕,被指责的小内监连忙感激涕零地跪拜。 丁费思看着那匹粉色的缂丝锦,却仿佛在透过它看什么人。 祝野给了鹿复一个救驾而亡的说法,外人当真以为鹿大将军被刺客所害,民间惋惜不已,编出不少歌谣歌功颂德。 鹿复亦是厚葬,享太庙香火供奉。 只是人已死,这些又有什么用。 而因为丁姓不能再出现在明面上,宫中都开始叫丁费思费美人。 往后就是费后。 费后,废后。 丁费思觉得可笑的时候,祝野却满目怜爱地看着她凸起的肚子,说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 丁费思苍白地弯了弯嘴角:“我觉得延字很好。” 祝野问她为何,她只是抚摸着肚子道:“愿陛下福祚延绵。” 延之一字,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过是延续她的痛苦,算是恰如其分。 祝野却眉眼含笑,说延字极好。 而丁费思知道,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本就孕中亏损,她气血两亏,生育之时她自己都未必能活,何况是这个孩子。 没了外戚独大的可能,祝野一天比一天要倾注心思在她身上。 他对她体贴入微,连带着阖宫的人对她都小心谨慎起来。 她有时会想起鹿复,平白无故地落泪,有时也许是在磨着墨,有时是在发着呆,一行清泪就毫无征兆地落下。 明知她在难过什么,他也会揽她入怀,温声安抚,向她承诺以后。 她有时也会想起姨母,姨母那么希望丁氏继续做皇后,若她在九泉之下看见这一幕,不知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她突然开始喜欢藕荷色,宫中帘帐床幔一应换成藕色,似乎要把这些年缺的都补回来,而祝野也都纵着她,从未说过一句皇后不宜微贱之色。 宫中的嫔妃都围在未央宫,笑语捧夸说娘娘宫里看起来温绻宁静,格外舒心。 在欢笑与吵闹的人声中,她捧着逐渐变冷的茶盏,却想起簪花游街那天,楚钰也是被一群人围着,笑着时的模样。 她看起来那么开心,灿烂,不知道在碧落黄泉之中,又过得怎样。 丁费思甚至还会想起那个总是对她笑的庶兄,无论丁费思怎么嫌弃他,他总是笑着,用宽厚的手掌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夸她说我们家姑娘是长安最漂亮的姑娘。 可是他死了,俊秀温厚的少年死在了二十三岁。 还有她多情又思虑良多的父亲,总是叹气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太过繁盛未必是好事,果然丁氏就被灭族了。 以及那个管得很宽的胖奶娘,明明丁费思才是主子,奶娘却总是指手画脚,连她喝不喝冷茶都要管。 还有她那个唯唯诺诺,却蠢得可爱的丫鬟,每次她正眼瞧那个小丫鬟一下,小丫鬟就被吓得一哆嗦。 但他们全都死了。 丁费思想着,眼泪又不自觉落下来,宫人惶恐不安,她却只是温声道孕中难受,难免伤心,宫人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与从前一点小事也要挑剔的性子全然不同。 她好似越活越回去了,总是想以前的事,也和很久以前一样随和。 又是一年初春。 她肚子里的孩子发动了,阖宫忙中有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只是丁费思却知道,这一遭是有去无回,她根本没有力气生这一个孩子。 但她低估了自己,等这个孩子真的要降生的时候,她忽然不舍得让它和自己一同送命了,几乎是拼死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听见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要不行了。 祝野不顾宫人阻拦,冲进来握住了她的手。 丁费思看着床幔,却仿佛看见两年前。 那时万国来朝,她衣着华贵行于众人之间,满殿声响齐齐一滞,众人看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艳,使臣赞叹她是盛世之荣,皇帝姨夫和皇后姨母难得面上含笑,她走过鹿复,走过太子表哥,坐在父亲身边。 她的面前,是泱泱的人群,推杯换盏,欢笑畅饮。 一行眼泪自她眸中流下。 丁费思忍着剧痛,死死攥紧祝野的衣袖,纤瘦的手骨节尽突,眼前已然是一片模糊。 她咬牙切齿道:“我死了之后,要奉茗替我收尸,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对我说过假话的人,算是我留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祝野眼眶微红:“好,朕答应你。” 丁费思含着眼泪,不知自己将要何去何从。 想起从前那个繁华的大昭,她忽然开始念封后时念的祭祀辞。 她的声音在不住地发抖,寒冷从一年前斩首的菜市口穿来,刺入她的心脏要杀她,永绝后患。 “一拜,吾主万岁。 二拜,福祚延绵。 三拜,国运亨畅。” 祝野以为她是遗憾于还未封后就要离开,忙握紧她的手:“朕一定封你为后,你是朕唯一的皇后。” 她却微微侧头,咬牙颤抖道:“祝野,你别以为我是想嫁给你,我只是不愿孩子没有名分…” 祝野愕然。 “如果有下辈子,你绝对不会是我所愿第一。”她的声音抖得全然压不住,却咬紧最后一句话,“你不配。” 她的手登时失力坠下。 最后一个字落下,丁费思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入目是昏黄的夜灯灯光,祝野正坐在床边看手机,见她突然醒了,放下手机将她揽进怀里,温声道:“怎么醒了?” 丁费思抬头看着祝野的脸,还一阵阵地缓不过神来。 她晃晃脑袋,企图把梦里的厌恶与恨意甩出去。 但看着祝野的脸,总觉得那些记得的梦境片段还在上演。 过了好一会儿,梦里的画面逐渐淡忘,她才怔怔道:“哥哥,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祝野灭了屏,低头看她:“不信什么?” 看着他平和温柔的表情,丁费思挠挠头,企图把梦记起来捋捋。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我身居高位,可能是个公主,然后你倾慕我,来送我簪子,但是我看不起你,还讽刺你。” 祝野忍不住笑了。 丁费思紧张道,“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祝野眸中笑意流转,伸手捏捏她的脸,没有和她深究惹她生气:“知道了,公主殿下。” 她又和祝野迷迷瞪瞪说了一会儿话,梦里那股绝望恐惧的感觉才真真正正驱散了。 祝野以为她是最近担心太多,才睡不踏实做噩梦,轻声哄她:“等我们解决完褚烟的事情就回家。” 丁费思点点头,想起之前他说褚烟可能有帮手的事情,她追问道:“你有查到褚烟的帮手是谁吗?” 祝野拿起手机,把查到的东西给她看:“似乎是一个叫楚钰的年轻女人,素来拜高踩低,随性行事,褚烟敢那么大胆拿你的身份,恐怕也有她在其中相助。” 丁费思一愣:“楚钰吗?” 祝野漫不经心道:“你认识吗?” 她连忙摇头:“不…不认识。” 可是纠结片刻,她又忍不住道:“你查她的时候有拿到她的照片吗?“ 祝野找出来,将手机递给她。 但丁费思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有似曾相识之感,像是雷一样击中她,可再细看,那股感觉却消失了,像那个梦一样,消失得不剩寸缕。 丁费思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要不就不追责她了,毕竟褚烟才是拿走我身份的人。” 祝野也有此意,毕竟事情已经快解决了,不追究这个女人也能揭破真相,而且他们只是为了解决麻烦,并非久久耽搁,还是少耗时间为好。 只是说话的间隙中,梦境里的声音却滑过丁费思的脑海。 “鹿复,你和楚钰一样,下辈子都别和我做朋友……做个坏人也好,哪怕你们下辈子游手好闲,当个纨绔,像我一样拜高踩低,都好过做好人,却为我枉死…” 可那只是一瞬间,思绪就像游鱼一样溜走,丁费思要再想,怎么都想不起清晰的话语来了。 她干脆放弃了,却忍不住在祝野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祝野直接把她按在床上:“掐哥哥干嘛?” 丁费思愤愤道:“你在梦里对我特别不好,越想越气。” 祝野哭笑不得:“所以你就打哥哥出气?” “对啊,怎样!”丁费思伸手在他身上用力胡乱挠一通,像是出气一样掐他。 祝野干脆把上衣一脱扔在地上,翻身压了上来,没羞没臊地厚脸皮道:“来,继续。” 丁费思缩成一团,却仍旧嘴硬道:“我今晚就要挠死你。” “这样有什么意思,手搭在我腰上挠。” 丁费思的脸不争气地一红:“我一定要挠哭你!” “来。” 男人的气息全然笼罩着她,她躲都没办法躲,而丁费思也不知是如愿还是不如愿,总之第二天,祝野确实满背的红痕就是了。 直到华大后来那次国风活动,丁费思才再一次记起那个梦。 她在画舫中隔着帘帐与一个人对坐,对面的人气定神闲道:“残缺亦是大美,芙蕖孑立,出自淤泥,坠地金石有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而令人思念。留有遗憾的东西总是美的。” 丁费思那一瞬间,仿佛游离的魂魄归回肉体,神思一震。 猛然撩起帘来,对上那双桀骜的妖眸,那种感觉又荡然无存。 鹿豫满嘴胡言,夸夸其谈,一身古人衣装,却不见丝毫古人风流气度。 丁费思只是觉得有些滑稽。 怎么可能呢,那只是一个梦,说一样的话,大概只是巧合。 鹿复难复有,现实中怎么可能遇见少将军那样热忱真挚的人。 她上岸后甩掉了鹿豫,正好遇见杨梓。 两人在长街上逛了一会儿,遇见一个算命先生,她兴致忽来,让先生算上一算。 算命先生看了看她的脸,不由自主地赞许道:“你这人,命硬。” 丁费思:“……” 她哭笑不得:“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克夫?” 算命先生却摆摆手,“你先生好得很,你子嗣方面不太好。” 丁费思的心猛地一沉,“有办法补救吗?” 先生掐指:“你和你爱人是前世命定的缘分,注定会有一个孩子遭受厄运,上辈子那个孩子就夭折了,这辈子还回来。” 越说越玄乎,可是丁费思的心愈发不可控地悬了起来。 明明她也知道这些神神鬼鬼地东西信不得几分,但依旧会紧张。 小先生突然认真起来, “上辈子你先生欠你良多,这辈子来还债的,你不要怕孩子会走,你的先生这辈子到头都会对你很好,你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我给你改一卦,但就是…” 小先生说着说着又不说了。 丁费思心一横,“我加钱。” 看见她迷信的样子,杨梓在旁边都忍不住笑了。 但算出来的结果都不算太坏。 小延也在逐渐好转,两年后顺利出了院。 据说是小延胎中带来的不足,母亲孕中忧思亏损,让他身体孱弱,差点夭折。 不管怎样,算命先生所指的那个孩子,她保下来了。 不管那个梦是巧合还是真有其事。 她相信,她和祝野这辈子都会白头到老,不会像梦里那样怨恨至死,不得善终。 梦,毕竟只是梦罢了。 只是后来在一场宴会上再遇见鹿豫,鹿豫拦在她面前,要和她说小时候在新加坡的事。 那一刹那,鹿豫的眉眼和梦中鹿复明亮的妖眸有片刻的重叠。 丁费思有一瞬间的恍然,不知为何,却像梦里她拜高踩低时那样,压了鹿豫的杯沿。 丁费思的表情淡漠,语气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行有先后,列位有序,不论长幼,先者为尊。” 她淡淡道, “我——” 她抬起眸冷漠地看向鹿豫,半月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为先。” 鹿豫的表情有片刻的错愕。 他并不懂。 丁费思却不再理他,径直走开。 中途楚钰过来敬酒,还颇有深意地一笑:“千金就是千金,无论如何都是。” 不像褚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都那么帮着褚烟了,褚烟依旧输得一败涂地。 只有绝对的阶级,才是楚钰服从的对象。 拜高踩低在楚钰的字典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丁费思看着对方的脸,却只是道一声借过,只装是听不懂。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回头看了一眼。 楚钰和鹿豫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一起,正推杯交谈。 看着他们的笑脸,她仿佛回到那个已经淡忘的梦中。 拜高踩低也好,游手好闲也好,总之平安无虞便可。 他们的存在并不让人喜欢,在她生命中出场时两人各捅她一刀。 可出现很突兀,他们的淡去也很突兀,就像是来讨前世的债,讨完了,就离开了。 她不追究,算是还了梦中楚钰与鹿复的情。 更多的她也不再奢求。 没有人知道丁费思究竟信不信那只是一个梦。 丁费思也只是看着他们,轻轻一笑。 这辈子,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她挽着祝野笑语着离开,宴会厅的门缓缓关上,像关上一扇与前世隔绝的大门。 这一世的故事,重新开启。 第220章 杨梓番外1 华大化学院有三样宝。 锎,仪器和杨梓。 前二者好理解,元素锎在世界上含量极少,单价是黄金的六十五万倍都是小事,问题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华大侥幸弄到了几克,都差点没供起来,让华大化学院往后的子子孙孙供奉跪拜,其地位之高,可谓是镇院之宝。 而仪器动不动就是上千万一台,也好理解。 前两者属于物理层面的宝贝。 而这个看似有点莫名其妙的第三宝杨梓,不在这个范畴里。 他本人属于是个法宝。 华大化学院的妹子远比华大其他理工学院多,因此,帅哥就显得格外重要。 不提杨梓全国化学竞赛一等奖被报送华大的事迹,也不提他高考七百一十分,这些顶多也就能说明,他在学术方面有非常明显的碾压能力,能被化学院叫一声杨神,不能作为他成为第三宝的决定性因素。 而他能成为法宝的关键就在于,杨梓这个学术上恐怖如斯的男人,长得却完全没有学术气息。 如果不说,旁人可能会觉得他是华大美院的学生。 每次他出现在实验室,做实验的姑娘们都容易走神手抖。 他的长相用化院女生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这张脸渣不是渣,是普渡众生。 偏偏他还性格温和,总是替人解围,含笑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话。 这谁顶得住! 因为他对谁都笑,哪怕是女孩子对他表白,他并不喜欢对方,也会温柔地替对方解除尴尬,避免窘迫,导致对他表白完的姑娘每个都破涕为笑。 于是,化学院就有了一个共识,连不喜欢的女孩子都哄,杨梓肯定是个渣男。 啊呸,肯定是个普渡众生的好男人。 偏偏杨梓的社交平台上还全都是滑雪跳伞深潜一系列极限运动,合照里什么面孔都有,还有各种肤色的美女,按照刻板印象可以得出,杨梓应该是个很玩得开且流连花丛,但绝不会被谁耽误的浪子。 对谁都温柔,对谁都笑,让人如沐春风。 化学院为何一年四季如春? 主要是,中央空调装得好啊! 杨梓同学,一台更比十台强,这种奇物,难道不是个法宝吗? 而温柔对杨梓的第一印象,其实也是如此,导致了温柔对杨梓的性格有极其致命的误判。 他和男生的关系好,和女生们关系更好,总是笑着和女生说话,因为一双含情瑞凤眼,总让人觉得他喜欢他面前的人,被他看着的人,也经常有此错觉。 实际上,杨梓对事物包容性更高,喜欢各种极限运动,很大程度上是随了艺术家杨步龙先生的脾性,对撩拨他的人也随和温柔,也只是教养使然,但这莫名总让人杨梓是个流连花丛的浪子。 只不过,大海很好看,船总是要靠岸,“浪子”归浪子,无论是真浪子还是假浪子,都是要靠岸的。 从追温柔开始,这位化院法宝同学就在走上靠岸的路。 温柔在当朋友的时候,对杨梓的态度还算不错,但自从杨梓表露出喜欢她的倾向之后,温柔就开始敬谢不敏。 温柔的性格其实偏向传统且内敛,杨梓性格却是和她南辕北辙。 总是有很多女生围着他,他也总是温和又带笑地和人家说话,来者不拒。 温柔其实不能理解,如果是喜欢她,照理来说,杨梓应该不会和别的女生这么亲密,怎么都应该有个界限。 除非他是广撒网,她也不过是他网里的其中一条鱼罢了。 这个致命的误会导致杨梓追了温柔两年,依然未果。 杨梓曾问过温柔为什么,温柔只说是性格不合适。 但其实,他们也曾有过从朋友走向暧昧的阶段。 华大乐团的钢琴首席和国大乐团的大提琴首席,但凡两校联谊,两人必定有相见并且合作交流的机会。 只是杨梓垂眸含笑与她合奏,只有两个人的练习室里气氛温柔又暧昧,让她怦然心动的时候。 有女生敲门,叫着他杨学长,他也会那样含笑看着对方,温柔地和对方说话,和对她并无差别,这让温柔觉得,他对谁似乎都一样,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个。 不止这一次,每每她在动摇,在想把其他的思绪都排除,想要接受他的时候。 总是会觉得,她在他那里,并非独一无二。 更何况,温柔是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人。 少女时期,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个发光的少年。 虽然从未得到过,却也会念念不忘。 杨梓几度让温柔动摇心思,放下以前的喜欢,却也数度让她觉得,杨梓只是广撒网而已。 直到温柔摔断了腿,她对杨梓的印象才有了极大转变。 那时她刚拒绝完杨梓不久,去上课的路上,从楼梯上滚下来,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熟悉的人全是中文系的,而她摔了一跤已经迟到,大家都在上课了,她孤立无援之下,试探着给杨梓发了信息。 杨梓当时也在上课,但却秒回来她。 在同学和老师诧异的目光中拿外套起身,抱歉地向老师说明情况,从华大跑到了国大,那么远的距离,不到十分钟就过来了。 温柔发的信息仅仅是,她受伤了,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帮帮她。 但杨梓依旧毫不犹豫地来了,甚至是当着专业所有人的面旷课来了。 因为他知道,依照她的性格,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来麻烦他。 会在拒绝过他之后求救,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伤得很严重。 果不其然,温柔的腿摔断了,甚至后来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 而在杨梓找到她的那一刻,下意识叫了一声柔柔,温柔抬起头来,一双素来明媚的狐狸眸微红湿润,看到真的有人来找她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摇摇欲坠。 温柔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那一刻,她无疑是心动的。 但仅仅是那一瞬,当到了医院之后,温柔的表情又镇定下来,沉默良久,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拒绝过之后又找对方帮忙,她也知道这很不合理,只是她当时孤立无援,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护士拿着针头在找温柔的静脉,看了好一会儿。 哪怕她生性坚毅,也是女孩子,见护士一直戳不中,还戳起来一个鼓包,温柔有些紧张起来。 杨梓见她表情微肃,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笑着道:“你知道什么人一只手上长十根手指吗?” 温柔还在看着护士找血管,思绪却被他牵动了,好奇道:“是什么人?” 杨梓的手却在下一秒,一把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十指相扣,手掌相合。 他含笑定睛看着她, “是我喜欢的人。” 护士一针扎进温柔的皮肤里,她却根本没反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而杨梓含笑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明明是严冬,他的手却热得像一个火炉,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睛,才知道原来他的眼睛也可以这样。 像个纯真的孩子,亮堂堂的,却偏偏温柔又皎洁,不似平常她以为的那样多情。 那一刻她忽生一个想法,也许是她误会了他,他的笑,或许只是天生和煦,而非对谁都留情暧昧。 就在那一刻,温柔动摇了。 而在她住院的时候,杨梓不仅一餐不落地给她送特制的营养餐,还替她从图书馆借来书,每天一换,也从不嫌麻烦。 每天都在她打针的时候说很冷的笑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哄她开心。在她睡着的时候,杨梓还在她的石膏上画可爱的小动物。 那段时间看见的杨梓,与她一直以来以为的很不一样。 她重新认识的杨梓,待人真诚,温柔体贴,有趣又有耐心,和他招蜂引蝶的外表南辕北辙。 她忽然就想起她曾经有的小女生心思,看见别人在宿舍楼下向她的同学告白,那一瞬间生出了一点点艳羡。 低声说真好啊。 杨梓就在她生日那天,做了同样的事情,她喜欢的花摆满了一整条路,连蜡烛都是杨梓亲手做的。 看见有个大帅哥在楼下拿着束玫瑰,准备表白,整栋楼都沸腾了。 明明这样的事和他那么不搭,有些傻傻的,有些掉档,可是现在想起来,全是他的赤诚。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做了。 那一次,她差一点要答应。 现在温柔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热烈和煦,像太阳一样有无尽的火光,而不是四处留情,对谁都暧昧。 接受了杨梓之后,她的生活似乎拉起了一角窗帘,阳光温暖地照亮地整间屋子,在没人的时候,都忍不住嘴角悄悄上扬。 哪怕是她因为摔了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谨慎地想怕往后还会有意外,到时未必就是摔断腿这种小事。 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忽然提起说要买保险,却不知道买哪个类型好。 她只是随口一提。 杨梓却含笑对她说的一堆保险类型说No,却缱绻地看着她,说柔柔,你应该买艺术品保险。 那一瞬间,温柔有些错愕,但反应过来之后,哪怕知道他是在哄她,她也会不自觉红了耳根。 不仅如此,旁敲侧击问过她信息之后,杨梓还把所有类型的保险替她买齐,她知道的时候都有些震惊。 就算是很小的事情,他都能给她惊喜,而且他和煦温暖的性格,真切像太阳一般热烈。 温柔有时候会有些不自信,她对于被选为校花,参加古文大赛,成为国大宣传大使的事情一直很忐忑。 杨梓却握着她的手,温声道,也许对于一些人来说,你就是宇宙的中心,像麦哲伦星云一样,你散发着宇宙的光芒,帮助他们找到方向,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他的眸光明亮平和,却仿佛能压下她心里涌起的海浪万丈。 和杨梓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肯定。 她有时都会觉得,她完全不必忐忑,她已经足够好,足够优秀。 而这些底气,来自于一个像太阳一样明亮的人。 每次打针,他都会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如此宽厚温暖,骨节分明青筋浮凸,是极有安全感的手,似乎世上的所有伤害都可以因此变得微不足道,何况是小小的针。 出院之后,她去了华大看杨梓的演出。 华大的论坛全在说弹钢琴的哥哥好帅,看现场照片都舔屏舔到电舌头。 而杨梓下了台之后,到后台去找等他的温柔,他在舞台上的衣服还没换,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都能被他穿得极其养眼。 肩宽腿长,黑色的腰封平添了性感,西装的腰封总是禁欲的,她记得那是她和杨梓的第一个拥抱。 她第一次那样抱一个异性,哪怕是隔着腰封都能感觉到他的腰窄而劲瘦,男性的荷尔蒙太过有冲击性,她甚至都不好意思用力抱,只是轻轻地圈了一下。 她的脸都微微红起来,有些发热。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一下,热气拂过温柔耳畔的时候,她的面庞都不可自持地变得更红。 他换了衣服之后陪她去看烟火,在漫天盛放的烟火之中,他缓缓向她倾下身。 温柔瞳孔里的他在不断放大,心跳在烟火的爆炸声中越发有力。 温柔却呼吸略急促地别开了脸,杨梓有些微诧,没有生气,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紧张道,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吗? 杨梓笑笑,如果我能做到,当然可以。 温柔却要求他不许对别的女生一样这么温柔,一样这么笑,要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 有点霸道又有点小女生的要求。 杨梓温声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好,他尽量。 但事实证明,养成了很多年的习惯是很难改掉的,杨梓对同性这么笑,对异性也这么笑,教养使然,让他难以改掉习惯。 而他的和煦温暖确实经常让异性误会。 这并不是温柔的错觉。 总有怎么都斩不断的桃花围在杨梓周围。 温柔也经常对旁人和煦地微笑,但她的笑却有界限,不会让人误会,尤其是不会让不喜欢的异性误会。 杨梓的温暖却过分让人忽略了距离,让人错以为杨梓也对自己有意思。 他人缘太好,身边也总是围着许多女生。 杨梓的过分温暖带给温柔安全感,同时也让她没有安全感。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终于将温柔的不安全感落实,导致她和杨梓最后没有走到一起。 杨家树大招风,总有一些姓杨,但是又没什么亲戚关系的人企图借杨家的余荫高看自己一眼。 杨心曼就是这么一个人。 在晚宴上,她端着酒杯上前和杨梓搭话。 然而她的紧张却肉眼可见。 杨梓抬眸,便看见了不远处正盯着杨心曼看的一个中年美妇。 衣着华丽,只是张望的表情却过于急促。 杨梓也明白过来,这个女孩子怕也是被长辈逼着来攀谈的。 他没有为难这个女孩,反而温和地一笑,回答道:“你好。”替对方解了围。 那一声你好如同救赎。 杨心曼对杨梓的回应颇为惊喜,声音都微抖,紧张地笑着道:“你好,我叫杨心曼。” 他只是笑笑。 只是彼时的杨梓却没想到,他一时的好心解围,却酿就了他和温柔分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