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夜。 杨丰茫然地飘在空中。 他是一名空降兵,执行作战任务,和同伴一起跳出机舱,然后就一下子白天变黑夜…… 直接变的。 就像屏幕的画面切换般,一下子从阳光明媚,变成了一片漆黑,而原本空中的朵朵伞花,也随着画面的切换消失,周围视力能及的夜空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落下,而且身上所有电子设备信号全部消失,定位系统无信号,通讯系统无信号,连头道。 杨丰愕然…… “我承认这个东西的确不太好吃,但你这样形容还是过分了。” 理解了她意思的他很不满地说道。 然后他看着小女孩吐出嘴里的巧克力,还拿着个小手帕,习惯性的抹了抹嘴…… “还说这不是毒药,我都已经吐血了。” 她哭着说道。 然后她看着小手帕上的黑乎乎东西,脑补着自己口吐鲜血的画面,忍不住悲从心起,张开嘴就要哭。 杨丰赶紧又把她推在假山上按住嘴。 “你不要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尝出它真是一种美食?” 他无语地看着她。 说这话他也知道有点亏心,能把百分之九十的黑巧克力称为美食真有些过分了。 后者用无限眷恋的目光看着夜空,仿佛已经在等待死亡降临。 杨丰无奈的又拿出一块,然后塞进自己嘴里,她的目光转为诧异,杨丰张开口示意自己已经咽了,紧接着又拿出一块塞进嘴里,看她已经转为茫然,这才松开了手。见她没有异常反应,杨丰便开始观察四周,然而遗憾的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这里就是一个花园,远处有些高耸的建筑,那里也有些灯光,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无奈的看着小女孩。 “那个,这是哪里?” 他堆着笑脸问道。 “你是神仙吗,我看到你带着一个大伞从天上落下来。” 恢复了镇定点小女孩很天真的问道。 杨丰看了看她…… “对,我就是神仙,从天上下来的神仙!” 他仿佛切换状态的小姨妈般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你可以带我去天上吗?” 小女孩依然天真,用明显很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当然可以,但你首先要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该如何离开这里。” “我告诉你,你就带我去天上吗?” “我是神仙,不会骗人的,只要你告诉我,最好带着我离开这里,那么我就可以带着你去天上,那天上都是好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可以去游乐园,可以去吃冰淇淋,我还可以教你打游戏。” 杨丰用诱惑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皇宫。” 小女孩很爽快地回答。 “皇宫啊?” 杨丰故作镇定的说道。 空降皇宫…… 后宫。 这他玛被抓住不杀也得阉。 “那皇帝又是谁?” 他问道。 “皇帝是我爹爹!” 小女孩明显一脸畏惧的说道。 看得出很怕她爹。 “你爹爹叫什么?” 杨丰问道。 这是公主啊! 夜入后宫,引诱公主,这应该不只是杀,还得诛九族了,还好他没有九族可诛,这个公主明显过于傻白,所以应该还能哄一哄,不过还得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什么皇帝也得诛他九族啊! “我爹爹就是皇帝,你不是神仙吗?为何连这都不知?” 傻白公主小女孩疑惑地说道。 “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在问我,还想不想上天了,赶紧带我出去!” 杨丰板着脸说道。 “可你是神仙啊,不是飞的吗?” 小公主天真的说道。 “飞也是需要先做法的,我做法那得电闪雷鸣,云雾缭绕,华光四射,此处都是房屋,做法容易惊动别人,咱们得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 杨丰俨然那些江湖骗子般摆出一脸认真的说道。 “哦。” 小公主答应一声,满怀期待的转身向后,杨丰背着自己的背囊跟在后面,很快转过一片花树之后,就出现了一座水榭,小公主示意他别出声,带着他悄然走过,然后穿过月门出了花园,而外面是大片的房屋,虽然有灯柱但没点上,所以黑漆漆一片。 他俩很快到了一处门前。 杨丰立刻上前打开门栓,拿出擦枪的润滑油,在门轴上滴了点,这才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门。 小公主一脸狐疑。 外面还是黑漆漆…… “你们这皇宫就不能多点几盏灯?” 杨丰说道。 “爹爹不让,说灯油都是百姓贡献,要节俭。” 小公主说道。 不过她也很害怕,紧接着缩到了杨丰身旁,就像只跟着大黄的三花一样,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漆黑的夹道里面向前走着,杨丰干脆戴上夜视仪,而小公主牵着他衣服指点方向,还不时颤抖着…… “你抖什么?” 杨丰说道。 “爹爹会责打的。” 小公主带着好孩子突然叛逆一次的激动哆嗦着说道。 “调皮!” 杨丰笑着说道。 他俩就这样一直走,最后终于又到了一处门前。 “过了这道门就是内花园,此处乃皇宫最北边,再向北就是玄武门,夜晚此处空旷无人。” 小公主说道。 但这门是关着的,杨丰推了一下没推开,很显然里面已经上了门栓,他看看小公主,小公主看看他…… “你是神仙,不会用法术吗?” 她问道。 “这个……” “你是不是骗我的?” “胡说,你看到我从天上下来的!” “那你用法术啊?” 小公主一脸纯洁地说道。 她明显还没傻到无可救药。 “神仙的事情,你一个凡人懂什么,今晚我还有事,你先回去等着,明晚我就来接你。” 杨丰说道。 这点墙挡不住他,作为空降兵他需要带足装备,攀爬钩绳索都在背囊里,想爬进去很容易,不过肯定不能再带着小公主,听她意思这里是最北边,估计也就剩下道城墙而已,她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小公主看着已经找出绳索的杨丰,擦着眼泪哭着说道。 都已经用绳子了? 谁家神仙还会用绳子爬墙啊? 杨丰哪还有兴趣管她,重新背起背囊,拿着攀爬钩准备爬墙…… “来人啊,这里有妖人,快抓妖人!” 身后的小公主突然喊道。 然后她转身就跑。 杨丰气得转身一把揪住她腰带,紧接着往后一拽,她那几十斤重的身子也就比个背囊稍微重点,被他直接扯回来。 “闭嘴,别胡闹,我给你好东西做补偿!” 他一把将她拎了起来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大门处传来异响。 杨丰拎着小公主愕然转身,然后就看见那两扇大门缓缓拉开了,随即现出里面一片亮光,在两个灯笼的映照下,是数十名没有胡子的壮汉,而在他们的簇拥中是一个身穿红袍的老者,背着手面带寒意的看着他…… “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他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朱元璋 杨丰一手拎着小公主,尴尬地看着她爹。 “护驾!” 一个壮汉蓦然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很忠勇的挡在皇帝面前。 而就在同时,其他壮汉蜂拥向前。 杨丰毫不犹豫地松手,在可怜的小公主平拍地上的声音中,迅速拔出手枪拉开套筒,直接对准最前面的壮汉腿部扣动扳机,伴随枪声响起,已经到了五米外的壮汉瞬间跪倒。后面的没反应过来继续向前,杨丰不断扣动扳机,接连四个壮汉在极短时间跪倒,再后面的躲闪不及,和他们撞成一团…… “妖人有火器,先保护万岁爷!” 那个护在皇帝前面的壮汉喊道。 剩下壮汉以最快速度收缩,迅速将皇帝层层阻挡在身后。 然而…… “砰!” 一颗子弹打在皇帝身旁的青砖上。 碎屑飞溅中一片寂静,但那皇帝却一动不动,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继续看着杨丰。 杨丰手枪依然指着他。 两人恍如一对死玻璃隔空注视,那些壮汉吓得一动不动。 “你这个骗子!” 然后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响起了小公主那娇柔的声音。 被杨丰扔在地上的她,就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般,一节节的缓缓撑起,带着满脸悲愤,然后看着她爹瞬间清醒了…… “爹爹!” 她吓得直接又跪下了。 “你这火铳倒是不错,哪里得来?” 皇帝说道。 “自制。” 杨丰说道。 “爹爹,他是从天上下来的,我看见他背着个大伞,从天上落下来的,他的大伞还在花园,他说他是神仙,骗我说要带我去天上。” 小公主毫不犹豫地交待杨丰罪行。 “那是什么?” 皇帝指着杨丰胸前的步枪。 “这是长枪,这是短枪,一个打的远一个打的近。” 杨丰说道。 “我当年冲锋陷阵时候,也是一杆长枪一杆短枪,长枪冲阵,短枪混战,一晃二十多年了,既是神仙下凡,那倒是我失礼,这神仙下凡落在宫里乃是桩喜事,小女若是与神仙有缘,让她跟着神仙也是好事,不知神仙如何称呼,我也好下旨着那天下百姓供奉。” 皇帝笑着说道。 “爹爹,他是骗子,他不会法术!” 小公主很着急的说道。 “闭嘴!” 皇帝喝道。 然后他和杨丰互相看着…… “呵呵!” 两人同时一笑。 “陛下,我只是在天上路过,忽然看到此处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知道乃圣主所居,又见公主骨骼清奇,乃修仙的好苗子,欲带往仙山修行,若能修成正果日后也可护佑陛下江山,如今目的已然达成,还是不要再耽误,就让我带着公主赶紧返回仙山。” 杨丰说道。 “神仙既然降临,岂有就走之理,怎么也得做客几日。” 皇帝说道。 “仙凡有别,还是不必了。” “要的。” “真不必了。” 杨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恭送仙人。” 皇帝说道。 然而杨丰手中的枪却没放下…… “请!” 皇帝做了个请的动作。 “陛下,您还是先让他们退开。” 杨丰说道。 这皇帝倒是个干脆的,一挥手那些壮汉赶紧退开,恍如一群服从命令的机器。 这些应该是太监,全都没有胡子,而且也没武器,皇宫里面肯定不能让他们携带武器的,尤其是这种后宫禁地,反而是武力最弱的,周围皇城和前殿,才是那些侍卫和禁卫军驻守,毕竟就算有外面进攻的,也只能依次攻破,像杨丰这种直接空降皇宫的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 杨丰举着手枪,走过那些太监,径直走到皇帝跟前。 “陛下,这只是个意外,我只想离开。” 他低声说道。 “你是神仙。” 皇帝淡然说道。 “对,我是神仙。” 杨丰说道。 这个家伙很狡猾,接下来出宫肯定还会遇上更多人,尤其是外面还有那些禁卫军,如果皇帝是被挟持的,那不但名声不好听,还会让一些人心中生出别的想法,但如果说杨丰是神仙就不一样了,圣主明君临朝,神仙空降皇宫,传出去也是好事,这种情况下他反而要咬死了杨丰是神仙。 这对杨丰也是好事。 这样就有希望双方不会撕破脸。 他可没指望一支步枪七个弹匣几颗手榴弹,真的就能杀出皇宫。 “你忘了你的徒弟!” 皇帝说道。 说完他看了看他女儿。 “过来,既然仙人与你有缘,那就跟随侍奉仙人。” 他说道。 小公主傻眼了。 然后她爹一瞪眼,她只好哆哆嗦嗦地向前。 “陛下子女看来不少啊!” 杨丰说道。 “我子女四十有余。” 皇帝说道。 他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杨丰拿着手枪紧跟一旁,可怜的小公主满脸幽怨,也迈着小碎步跟随在旁,两旁和前后都是太监,而且数量越来越多,皇帝陛下始终坦然走着,丝毫不在意后面的枪口,甚至还像真的接到神仙一样,命令沿途遇上的宫女太监也向杨丰行礼,什么都不知道的后者,一个个跪伏在地,他们就这样一直向前,穿过几座规模宏大的宫殿。 这些宫殿明显不是现代那个博物馆,但也有几分相似。 他们最终走进一座很大的宫殿,然后皇帝径直走向中间的御座坐下,不过那些太监却在门外停下,皇帝一挥手,他们悄然关上了门。 “陛下?” 杨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拿着杆火铳就敢装神仙,你这厮胆子倒是大。” 皇帝冷笑道。 杨丰看了看周围,就只有他的女徒弟在。 “陛下,我真是神仙。” 他说道。 “若真有神仙,那我乃真命天子,你不过一个小仙,何敢在我面前猖狂,若无神仙,你不过是个潜入宫中的毛贼,杀你?诛你九族也不过一道圣旨,拿着杆火铳还敢在我面前装神仙,你这样这样装神弄鬼的我杀多了,不过是看你手中这火铳是个好东西,无需点火还能连射,想拿来仿照制造为军用。 拿你那个短枪来! 别做蠢事,我还不想杀你,让你装一把神仙也无妨,荣华富贵少不了你,可做蠢事就什么都没了。” 皇帝说道。 杨丰忧郁了一下,这个家伙狡猾的很啊! 他最终还是掏出手枪交给旁边的小公主,后者迈着小碎步,低着头,捧着手枪去献给她爹。 “你不怕我对着你施放?” 她爹对杨丰说道。 “您既然是皇帝,我当然得遵旨。” 杨丰说道。 皇帝拿过手枪,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举起,然后对着他。 杨丰坦然的看着…… 就他那拿枪姿势,一开枪子弹得上屋道。 “国号大明,年号洪武,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庚戍。” 皇帝说道。 杨丰深吸一口气,所以他现在正在挟持朱元璋,挟持一个要饭的打下万里江山的雄主,一个喜欢把贪官剥皮实草的暴君。 “陛下,我还是听您的旨意吧!” 他说道。 这个皇帝真不好惹,所以他还是觉得应该从心,要不然他总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仿佛少了一层什么。 “你的问完了,该我问你了,你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说实话,敢骗我也得死,别以为你能威胁我,你终不能一直如此,只要我离开你这火铳所及,那想杀你也不过是百十军卒而已。你手中长枪终究有打完子药之时,而我的兵卒有百万,就算这皇宫外面日常也有数千轮值,再向外整个京城数十万兵,都是可为我赴死者。 我乃天下之主。 纵然你杀出京城,这天下还是没有你容身之地。” 大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淡然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拉倒吧,你的大明早亡了 杨丰有些纠结的看着他,不过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陛下,我要说我是从六百多年后来的,您会相信吗?” 他说道。 “六百多年后?” 朱元璋愣了一下。 然后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杨丰…… “那六百多年后,可还是我大明江山?” 他说道。 “不是,您的大明朝三百年就亡了!” 杨丰坦诚地说道。 “哦,我朱家还能有三百年江山?” 朱元璋看上去还挺满意地说道。 “呃,陛下,您看起来对这个数字并不介意,难道您此时不是应该为您的大明江山才三百年就亡了而愤怒吗?” 杨丰意外地说道。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我就从未想过有什么真的万世之业,以蒙古人之强也不过百年,我以布衣得天下还能有三百年江山,有什么值得恼怒?想那汉唐也不过如此,我朱家江山能不输汉唐,我又有何憾?说说是什么雄才大略的人灭了我大明?” 朱元璋很有兴致地说道。 “鞑虏!”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朱元璋瞬间脸色就变了,紧接着他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女儿吓得赶紧又跪下了,可怜的孩子这是在她爹的威严下,被压制成什么样子了,难怪那么好哄。 “朕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你说朕的大明又被鞑虏所灭?” 他厉声喝道。 看得出他真生气了,连自称都变了。 话说杨丰这才想起,他似乎还是头一次用朕自称,而且说话也不像个装腔作势的皇帝,就是日常交谈。 开国之君啊! 天下就是他打下来的,哪还用什么装腔作势。 “对,鞑虏! 不仅仅如此,他们还几乎把您的后代灭族,您的大明朝最后一个皇帝被人拿弓弦勒死,您的一个皇位继承人在民间躲藏几十年,最后还是被找出来,七十多凌迟灭门。不过好在您的后代数量有些多,都已经到了几十万,而且不少已经散落民间,所以倒是还活下来一部分,但就您的皇位正统来说,所有后代全被杀光了。 我知道您其实不相信我,把我说的这些当做一个消遣,但我说的是事实,您的大明朝最后又被鞑虏所灭,而且他们还杀光了您的皇族嫡系。” 杨丰很肯定地回答。 朱元璋很严厉地看着他…… 他其实根本不可能相信杨丰是什么从六百多年后来的,就是把这当做消遣而已。 听故事。 杨丰就是个编故事的。 但是…… “我的百万军户没保住江山?” 他说道。 他还是想再听下去。 哪怕编故事,编的如此新奇刺激也是很值得听下去的。 话说以他的风格,平常大臣们见了他,估计也就跟见了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一样。 “您的百万军户到那时候过的据说都不如狗,天下算过的惨的,您的军户差不多该排第一了,而且还被您的军籍困住,想脱身唯一的办法就是逃亡做流寇。 另外您的大明朝也不完全是被鞑虏灭亡. 事实上您的京城是被造反的百姓攻破,那时候您的后代皇帝自己上吊了,被攻破前他哭着向群臣借一百万两银子发饷守城,可惜没人借给他,结果造反的百姓攻破京城后,用夹棍拷掠那些大臣,拷掠出了七千万两银子,至于鞑虏只是因为原本守卫边关的将领听说他家也被拷掠,所以投敌引鞑虏入关。 最后他们打败了造反的百姓,并趁机灭了您的大明。” 杨丰说道。 “借银子? 他为何借银子? 难道他没有夹棍可用? 连夹棍都不会用的废物,如何配做我的后代?” 朱元璋很惊奇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 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借银子呢?” 杨丰说道。 他俩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此等废物莫要再提了,想想就让人好生郁闷,是何等鞑虏,残元?” 朱元璋说道。 “不是,他们自称女真。” 杨丰说道。 “女直?女直野人而已,在辽东北边山林里苟延残喘,前些年还有几个出来向我进贡乞求庇护,他们能灭我大明?简直是荒唐,你这厮编故事好歹也编的真些,哪怕你说残元复兴,也比女直野人更容易让我相信。” 朱元璋嗤之以鼻。 杨丰微微一笑,他爱信不信。 “我那百万军户,如何就过的不如狗?他们有田地,有钱粮,衣食不缺,都是朝廷发放,纵使以后天下太平,不怎么打仗了,有这些也终究不至饥寒,如何就成了过的不如狗?” 朱元璋继续问道。 “您如今有军官克扣军粮的吗?” “有,之前襄阳卫千户孙齐等十几人,克落军卒月粮,都被我流放边远。” “那您怎么保证你的子孙后代,都能如您这般严格?” 杨丰说道。 朱元璋立刻沉默了。 很显然他也知道,杨丰说的没错。 “您如今有军官奴役士卒的吗?” “有,之前施州卫指挥乐信,叙南卫指挥徐毅等人,都私役军人,被我斩了。” “那您能保证您的子孙,也和您一样把这些都斩了吗?” 杨丰说道。 朱元璋依旧陷入沉默。 “您如今有军官压榨军户钱财的吗?” “有,之前大同前卫百户李隆等人以各种借口,科敛害军,也都被我发配边远之地为兵,让他们自己尝尝寻常兵卒的苦处。” “那随便打死军户的呢?” “有,豹韬卫百户王德甫等多名军官,都以小事打杀军卒,事发后都被我斩了给军卒偿命。” “您看,您活着他们都敢,您怎么保证您没了之后,他们不敢变本加厉?若天下军官都是这样,甚至比这更狠,那您的军户可不就是过的不如狗,至少狗还有主人喂食,您的军户连这都没有。您指望这样的军队为保您朱家江山奋勇杀敌岂不是笑话,您当年都知道要饿死了,还不如豁出去拼了,那他们被这样压榨着为何就不能奋起一搏? 那些造反的百姓里面多半都是您的军户。 对了,老百姓还编了一首歌,用来欢迎带着他们造反的人。 朝求升,暮求合,最近穷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是不是有点当年那些贫民跟着您造反打天下的味道? 据说您把贪官剥皮实草,可您没了之后大明朝还是贪官污吏的,您一个后代皇帝的大学士,家里据说四十万亩地,养着好几千奴婢专门给他纺纱赚钱,而且文贵武贱,最能打的将军在大学士面前自称门下走狗。那些文人们还把您写成一个暴君,说您是杀戮功臣,迫害文人,总之就是跟隋炀帝相比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您的后代都被他们哄的信以为真,治国时候就是要跟您背道而驰。 对了,他们还给您画了幅画像,把您画的脸就跟猪腰子一样,然后告诉后世百姓您就长那模样。 而且还满脸麻子。” 杨丰说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突然举起手中的枪。 杨丰同样以最快速度举起枪。 朱元璋冷笑一声…… 然后他把枪又放下了。 “陛下,咱们都理智一些,您要我说实话,我就实话实说,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您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我已经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您了,我就是个从六百多年后,莫名其妙被扔到这里的,我也是个当兵的,不过就是个普通士兵而已,我身上这些东西也都是六百多年后的。 那时候已经没有皇帝了。 灭了您的大明的那帮鞑虏也统治了近三百年,他们是最后的皇帝,再往后就没有皇帝了。 我们的时代没有高低贵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您的真龙天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也不怕死。 您这个时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可喜欢的。 活在你的这个时代里,对我来说其实还不如死了,您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没有我的亲人,没有我的朋友,没有我熟悉的一切,您最好不要把我逼得太紧,无非就是一命换一命,能拉着个皇帝一起死,也不枉我来这里走一趟了。 给您看个好玩的。” 杨丰说着放下背囊,从里面拿出激光指示器,对着皇帝陛下照过去…… 当然,不是照人家眼睛,他这是给制导炸弹提供引导的,不是挂枪上那个小手电筒一样,虽然这个也可以装枪上,但其实是个很大的东西,包括了测距在内很多功能。同样功率也很大,这点距离别说照眼睛,照身上都能烧伤,所以紧接着皇帝陛下面前的桌子上,一份奏折就冒起了烟,然后在皇帝陛下本能地起身后退中燃烧起来…… “陛下,您最好相信我说的,因为我真的是六百多年后来的,您也可以称我为穿越者。” 杨丰笑着说道。 朱元璋看着面前桌子上燃烧的火焰,再看看他手中的激光指示器,眉头皱着明显有些茫然……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私奔,私奔什么的最好了 “带他去望江楼!” 朱元璋沉默了一阵,看着那火熄灭才缓缓说道。 杨丰坦然地看了看他女儿…… “带我去望江楼!” 他戳了戳依然蠢萌状态的公主殿下。 “啊?哦!” 公主说道。 然后赶紧向她爹行礼,如蒙大赦般后退着,杨丰直接转身顺手拧着她脑袋一起转身,两人走向殿门,守卫在外面的太监打开门,他俩一起走出去。 “去望江楼!” 杨丰朝一个明显是太监头子的说道。 太监头子看看小公主。 小公主昏昏噩噩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叫过两个小太监,打着灯笼带路,出了这个很大的院子,在黑漆漆的皇宫里走着,不断穿过一道道门,最后来到一处花园,里面还有一座大殿。不过杨丰是被带进了一座很大的楼内,这里仍然是后宫里面,不过已经是东北角,居高临下大致可以看到外面不远就是城墙。此前他开枪应该早就惊动了外面,外面有大批火把灯笼之类在移动,另外几个应该是城门的都亮起灯火,明显也已经有大量士兵在警戒。 “仙人若有吩咐,可令这些奴婢去做,只是此处乃禁宫,若无万岁爷旨意,仙人还是不便下楼。” 太监头子卑躬屈膝地说道。 “软禁嘛,我懂!” 杨丰说道。 “仙人真是风趣!” 太监头子说道。 “她也在这里?” 杨丰指了指小公主。 “皇十四女为仙人弟子,未得万岁爷明示,自然在此侍奉仙人,奴婢这就让人为皇十四女安排房间,皇十四女虽得仙缘,但终究贵为皇女,且年纪尚幼,琐事多有不懂,仙人体谅些。” 太监头子明显意有所指地说道。 说完他就告退。 他都出门了,小公主终于清醒过来…… “我,我伺候你?” 她愕然说道。 杨丰把背囊往地上一扔,把枪往茶几上一放,解下战术背心同样扔在茶几上,然后很不客气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着她。 “这个伺候的内容很多吧?先过来给为师捶捶腿。” 他说道。 “呸!” 小公主直接呸了一下。 不过这里没有她爹,她明显状态不同了,直接走到另一边,同样在太师椅上坐下,好奇地扯过杨丰的战术背心,还看了他一眼。杨丰无语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看着一个小太监,后者赶紧上前。 “仙人有何吩咐?” 他说道。 “去弄点吃的。” 杨丰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细微响声。 他顶着一脑门瞬间冒出的冷汗以最快速度转过头,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公主拿着一颗手榴弹,另一只手的食指上还套着拉出的保险拉环…… “小祖宗,你莫要动。” 杨丰带着颤音说道。 小公主娇憨地哼了一声,顺手往茶几上就放,杨丰势如闪电般一把抓住了她握着手榴弹的手,她一下子红了脸,明显羞愤的尖叫一声,然后拼命往回抽。就在同时伴随外面的脚步声,她爹又走了进来,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杨丰也顾不上管别的,抓着她手,握住了压板,然后拖着她以最快速度跑到窗口。 他往外看了看,外面是片假山,确定没人。 “松手!” 他大吼一声。 小公主本能的松手,然后他把手榴弹扔向外面,看着它落在假山中。 “轰!” 现代手榴弹爆炸的巨响瞬间震撼十四世纪的夜空。 “啊!” 小公主尖叫一声,瞬间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 “不要乱动,会要命的。” 杨丰低头一脸真诚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震天雷?” 已经走到窗口的朱元璋说道。 然后他看着依然抱头趴在地上,而且姿势很不雅观的女儿,很是无语的直接抬脚踹了一下…… “出去!” 他喝道。 小公主哇一声终于哭了。 不过在她爹的积威下,她还是本能的爬起来,哭着跑了出去。 那个太监头子也带着小太监赶紧离开,朱元璋径直在太师椅上坐下,从杨丰的战术背心上再拿出一个手雷,不过他明显比他女儿谨慎,钩住保险拉环,在杨丰瞬间紧张的目光中,然后又放在了茶几上,杨丰赶紧上前,把这东西重新拿起来。 他总共就四个,已经被浪费一个了。 “此物如此小巧,却有如此威力,倒是有趣。” 朱元璋饶有兴趣地说道。 “陛下,这东西您就别想它了,它里面装的不是火药,一斤这里面的东西,威力估计得几十斤火药,但怎么做这个我也不懂。” 杨丰赶紧打消他的念头。 “既然你什么都不懂,我留你何用?” 朱元璋瞬间变了脸,然后一脸杀气的喝道。 杨丰以最快速度钩住拉环…… “陛下,这东西是保险,这个压板也是保险,拉出之后我要是再松手可就真的炸了,二十步之内不留活口。” 他说道。 对皇帝陛下就得玩硬的。 这个皇帝太狡猾,跟他这种人不能斗心计,十个自己也斗不过他,就是得来最简单粗暴的。 朱元璋冷笑一声,然后看着他…… “朕之后何人继位?” 皇帝陛下忽然说道。 杨丰深吸一口气…… “不知!” 他很干脆的说道。 “真不知?” 朱元璋厉声喝道。 “陛下,您手下一个小兵,会知道唐朝有哪些皇帝吗?我在六百年后就是军队里面一个普通小兵,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杨丰说道。 朱元璋面带杀气的看着他,杨丰坦然的勾着拉环,摆出一副不行咱们就拉倒的架势,然后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对视着。 “你最好真不知!” 皇帝陛下突然起身冷笑着说道。 然后他就那么昂然地走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向楼下,杨丰这才长出一口气…… “玛的,伴君如伴虎,这地方不能待,得赶紧跑。” 他自言自语着。 以朱元璋的头脑,当然不会相信他真不知道,皇帝陛下偷偷摸摸跑来跟他谈这个问题,就是开始相信他是来自六百年后,而他之前说军户的事,也证明他对明朝有所了解,那么不可能不知道朱元璋死后谁继位的事情。而皇帝陛下对这个问题明显极其重视,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八月,也就是说他的太子朱标其实刚死没多久。 朱允炆即将被立为皇太孙。 朱元璋现在急需知道,他死后这个孙子会不会顺利继位。 但是…… 这个话题太危险啊! 这根本不是外人应该知道的东西。 告诉他朱允炆会顺利继位,那么一旦泄露出去,朱允炆会不会以为自己天命所归? 然后心里逐渐长草? 告诉他朱允炆会顺利继位,然后没过几年被篡位? 一旦泄露出去,叔侄俩如何相处?朱元璋又如何对朱棣?朱棣会不会吓得做些不该做的?其他藩王知道朱允炆会对付他们,会不会和朱棣一起搞事?可以说只要泄露出去就是大乱,而朱元璋应该很清楚,只有死人才能保密,没看见他都把女儿踢出去了。 可以说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杨丰已经等于被判了死刑。 所以不能说。 不说还能活着,不过仅仅是活着。 并不代表半个小时后,这里不会被大批锦衣卫包围,然后把他抓进大牢严刑拷打,甚至从此永远囚禁地牢。 得赶紧跑! 杨丰以最快速度套上背心,背上背囊,然后打开窗子,他刚翻出去,房门打开了,一个脑袋探进门,愕然看着准备逃跑的他,杨丰尴尬的笑着,紧接着小公主钻进来,她还回头喊了一声…… “都退下,我要与仙师说话。” 她说道。 然后她直接进门,顺手关上门,快步跑到杨丰身旁。 “带我一起,否则我就喊了!” 她拽着杨丰恶狠狠的说道。 “你就放过我吧!” 杨丰忧郁地说道。 “不行,你这个骗子,你说要带我出去的,你不带我走,我就喊人,再说你知道怎么出去?外面是一皇城的兵,轮值的几千亲军卫。” 小公主说道。 “你说你一个公主,在皇宫等着嫁人就行,然后在外面快快乐乐作威作福,锦衣玉食一辈子不好吗?你跟着我出去能有什么好日子?我还得被你爹追杀,说不定饭都吃不上,万一出个意外命都保不住,乖,听哥哥一句话,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不适合你这种小白兔。” 杨丰很无语的说道。 “不行,你不带我走,我就喊人!” 小公主拽着他,语气坚决的说道。 杨丰瞪了她一眼,以最快速度翻回去,然后迅速打开背囊,从里面把那些用处有限的都扔了出去,紧接着抱起小公主,直接把她塞进去,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而已,而且也比较纤瘦,足够塞进去半身,再往下一按就差不多了。在她羞愤的磨牙声中,杨丰看看还有些空,又拿了几个扔出的东西塞进去,这才拉上拉链让她露出双臂和脑袋…… “抱着我肩膀,否则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他说道。 说完他背起了背囊。 蜷缩在里面的小公主,吓得赶紧把双手插在他肋下,向上抱紧了他双肩,杨丰就这样背着她,拎着绳子重新翻出了窗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家祖上八辈贫农 “我,我,我们能换一种法子吗?” 小公主浑身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此刻她正死死地抱着杨丰,就像一只被逼到河边的猫,因为她正如同风铃挂在飞檐下,在她头道。 “你敢抛弃我,我就喊,对面全是亲军卫和工匠,只要我一喊你就插翅难逃,向南有桥,不过桥头是东华门,门上有当值的亲军卫,而且还有火器。” 小公主说道。 “对面这片有多少亲军卫?” 杨丰问道。 “十二卫轮值,一卫五千兵,至于多少人当值就不好说了,左右就是这十二卫分守一面,轮番当值。” 小公主说道。 所以就是六万人在四个面轮班,就是三班倒那一个面也是几千人,而且这不是后来那些一触即溃的大明官军,这是洪武二十五年,所有将领也罢士兵也罢全都是身经百战的,尤其这还是亲军卫,皇帝亲兵,最精锐的部队。他需要背着个累赘,渡过一条几十米宽三丈深的河,再穿过至少几千精锐驻守的防区,然后前面还有一道城墙。 而且城墙上明显巡逻的还不少,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很多灯光的不断移动。 “要是你会水的话,可以背着我走水路,咱们一直向南游,过了东华门就到太庙一带,那里僻静无人,再向前一直到皇城南墙,翻出去就行了。” 她继续说道。 “你一个公主,难道平日里不想琴棋书画,就研究怎么逃出皇宫?” 杨丰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皇宫里又没人陪我玩,以前兄长还来找我,如今他也去封地了,就剩下我自己孤零零,在宫里如坐牢,你只要带我出去,我可以带你去我兄长那里,他被封辽王,就藩广宁,我也不知在何处,左右很远,据说远隔万里,到那里之后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 小公主引诱他。 杨丰很干脆的把她放下,然后拎出来随手往旁边一放。 “你不能抛下我!” 小公主急了。 杨丰没理她,在那里重新整理背囊完成里面物品的密封,再给两旁气囊吹气,然后拎着背囊走到她身后,顺手抓着她腰带拎起,就那么直接下水,把背囊扔在水面当浮筒,把尊贵的公主殿下往上一扔,她本能的趴在浮筒上,不过身体还是要进水里的…… “我乃皇女!” 对他的粗暴忍无可忍的小公主满腔悲愤。 “哦!” 杨丰答应一声。 然后他就没再理她,自己拿雨衣做了个浮囊,然后拖着背囊向深水游去。 公主殿下吓得死死抱住背囊,随着他的拖拽向前,一片漆黑的河面上,两人悄无声息的向南,为了确保隐秘,杨丰尽量选择靠近岸边,毕竟还有些芦苇水草掩护。 很快他们到达东华门,城墙上的确有不少身影,但却没人注意下面,而且城墙上的灯火也很难照到他们,两人有惊无险的钻进桥下,就这样通过东华门桥然后继续向前,过了角楼就进入横向河段。不过在对面还有一处更窄的河口,小公主指了指那里,杨丰随即游了过去,进入这条河道后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因为两边都是繁密的树木,右侧树木后面是巍峨的建筑…… “太庙。” 小公主带着明显压抑的兴奋说道。 “你们老朱家祖上八辈贫农。” 杨丰说道。 当然,这只是形容而已。 朱家祖上应该江南的自耕农,后来被元朝划入淘金户,其实就是地方豪强为了兼并其土地而已,官绅勾结在不是金矿区将自耕农划入淘金户,这个是要给官府交黄金的,最终只能自己去买黄金上交,这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弃田逃亡,然后田产自然就落入了地方豪强手中。 也难怪朱元璋对江南豪强地主下死手。 朱家逃亡凤阳一带就只能沦为佃户,到处给人种田苟延残喘。 真的苟延残喘,从朱元璋兄弟几个的出生地就知道,他大哥,二哥,他的出生地都不同,盱眙一个,五河一个,钟离一个,也就是说那些年他们家就在不断的换雇主,就像流民一样在那一带给一个个地主当佃户。这在佃户里面也属于最低等的,古代都是宗族化,同族佃户种好地,外姓种差地,这种流浪般的佃户种的得是最差的地。 难怪都饿死。 “八辈贫农又如何,难道我爹爹如今不是天下至尊?” 小公主傲然说道。 杨丰无言以对。 的确,八辈贫农又如何,人家现在是皇帝。 不过紧接着他就看了一眼小公主胳膊,然后恶意满满的戳了一下。 后者依旧保持着皇家的高傲,低头看了一眼,借着杨丰腕表的微光,可以看到那里一个小动物正在蠕动,紧接着她的瞳孔放大,张开嘴就要发出尖叫,杨丰以最快速度给她捂住,然后在她发疯一样的扭动中,给她从胳膊上把一条水蛭拿下来…… “这就是你!” 杨丰拿着水蛭在她面前笑着说道。 吓哭了的小公主才没兴趣管别的,就像所有遭遇同样事情的人一样,惊恐的在自己身上寻找,甚至还掀开领口往里看…… 不过什么也看不到。 杨丰很愉快的在前面继续游着,小公主继续在后面惊恐的检查身体,两人就这样到了这条河道尽头,一道同样高耸的城墙横亘前方,而河水则穿过下面的水门,只不过水门里面是铁栅栏…… “我总觉得咱们出来的有点太顺利了。” 用之前同样方式爬上城墙的杨丰,站在夜风中看着前方古老的城市说道。 的确有点顺利的不正常,按说之前宫里面又是枪声又是爆炸声,哪怕枪声的确影响不大,手枪而已,可手榴弹的爆炸声不一样,按说有这爆炸声别说是皇城里面了,就是城外恐怕都已经被惊动,真要是数以万计的士兵轮值,这时候皇城城墙早就已经戒备森严,可他们一路走来没有任何阻碍。 巡逻的的确有,但也仅限于正常的巡逻,城门的确有大量士兵,可这些士兵明显没有进入临战状态。 这不正常。 这又不是明末那些已经废了的亲军卫。 “别废话了,赶紧走,我终于可以出宫了!” 小公主在他身后激动的说道。 “出宫,出宫我就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杨丰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他就想起一件事…… “你身上带钱了吗?” 他问道。 “钱?为何要带钱?你是说宝钞吗?我又没那东西,难道你觉得我还需要自己买东西?” 小公主很茫然的说道。 “好吧,我真得把你找个地方卖了。” ……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公主私奔记 “再怎么走?” 下了城墙的杨丰问道。 此刻他面前有两个选择,向南,但前面还是河水,向东,那里距离东城墙最近,但一大片的建筑堵在中间。 “你问我?我活了十二年,出宫就没几回。” 小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问你难道问我?我来你们这里还没三小时呢!” 杨丰同样理直气壮的说道。 “咱们不用急着出城吧?咱们可以先在城里玩几天,听那些宫女火者说城里有很多好玩的,左右咱们已经出宫,再说咱们怎么去广宁,难道不是应该先合计合计,你可知广宁在何处吗?咱们是坐船,骑马还是乘车?我可是会骑马的,还有,万里是不是很远,需要走几天?” 小公主在他背上一脸兴奋的畅想着她的未来。 “闭嘴!” 杨丰对她算是彻底死心了,这货是完全不能指望了。 他背靠城墙躲在马面的阴影中,看着面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城市,紧接着做出了决定…… 向东。 南边是官署区。 半个朝廷的衙门都在南边呢。 他紧贴城墙向东,小公主在他背上不满的闭着嘴。 皇城外围是空地,虽然头道。 “你娘呢?” 杨丰问。 “我很小就没了。” 小公主说道。 杨丰很同情的点了点头。 也的确,一个很小就没了生母的皇女,而且还摊上老朱这么一个严父,在子女教育上估计也信奉棍棒为主,而且传统思想严重,虽然出身八辈贫农,但在子女要求上还是向理学那套靠拢,试图让后代能够彻底融入士大夫,这一点从他惦记朱熹就可以看出,在这样的环境关了十几年,真的差不多也该叛逆了。 “走,咱们先弄身衣服换上,不然这样没法出去。” 他翻身起来说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他这一身出去简直就是圣甲虫堆里的一只知了猴。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个小花园,周围全是建筑,南边是一道高墙,和他进来时候翻过的那道一样,而他之前没有再翻过这样的墙。 也就是说他进来后其实就没跑出这个衙门。 这个衙门很大啊! “皇城外面东边从北数第一个衙门是什么地方?” 他问道。 “翰林院吧,我出宫的次数加起来也没几回,而且都是走千步廊那边的御道出洪武门,都是被亲军卫护着,又不能随便到处玩,那些宫女倒是说过,没记错的话就是翰林院。” 小公主说道。 说话间她也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翰林老爷果然风流倜傥 翰林院…… “这翰林老爷果然是风流倜傥!” 带着夜视仪的杨丰,背对窗外黎明的微光,俨然狰狞可怖的妖魔般看着床上的翰林老爷。 后者惊恐地看着他。 旁边并排躺着的小书童同样惊恐的看着他。 “不要叫,我就是来借点东西!” 杨丰真诚的说道。 然后他手中原本属于翰林老爷的宝剑向下压了压。 那冰冷的锋刃压在翰林老爷和他的小书童脖子上,两人忙不迭的眨眼表示自己不会叫的,从他们的角度看,眼前这真就是个妖魔,而就在同时一个青面披头散发的小妖从这妖魔背后钻了出来,然后伸出黑黢黢的爪子,把他们的衣服抓过去,还好奇的看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小书童…… 小书童都吓哭了。 然后就看见那妖魔拿出个妖器对着翰林老爷,刹那间一道刺目光芒射出,被刺中眼睛的翰林老爷惨叫一声。 当然,嘴被妖魔捂住了。 那光芒瞬间消失。 “此乃摄魂器,我已经取你一魄,若你懂事,明日此时自然放回,若你敢报官,那明日此时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妖魔阴森森的说道。 眼睛还在强光刺激中没有恢复正常的翰林老爷忙不迭点头。 妖魔满意地朝小妖招了招手,一起悄然退出了房间,还很贴心的为他们关上了门…… 半小时后。 黎明的街头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身上套着青色袍子,而且体甚肥大,仿佛撑起的孕妇装,背后还背着个明显是帷幔之类裹起来的巨大包裹,头上却套着个方笠,而且因为衣服明显不够长,下摆都提到小腿了,露出脚上的黑靴子和上面颜色怪异花裤子。而和他一起的小童,穿着洗脱色了的黑布圆领衫,头戴一顶小帽,但因为下摆太长,甚至都拖到地了,一边走还一边不时提一下…… 然后露出里面明显的丝绸。 “他们为何都看咱们?” 杨丰看着周围纷纷驻足的行人疑惑地说道。 小公主摇了摇头,因为她皮肤太白嫩,应该不像是这时候平民百姓,所以杨丰强行给她脸上涂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连手都涂了。 她现在正看着自己那颜色诡异的双手恼火。 “咱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丰很自信的看着自己的青袍。 然后他继续充满自信的向前,却发现遇上的行人都目光怪异,还有几个在低声说什么。 “阁下请留步!”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杨丰两人转头,看着一个身穿青布衫,头戴双翅帽的中年男子。 后者上前拱手行礼…… “小吏东城兵马司书吏李福,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说道。 “我是……” 杨丰无言以对。 “他是翰林院编修张显宗。” 小公主赶紧说道。 然后用目光向杨丰示意这个名字没问题。 “原来是张翰林,倒是小吏失礼了,能在此与翰林公相遇,也是小吏荣幸,不知翰林公可否赏脸,到茶寮一叙?” 李福堆着满脸笑容拱手很谦恭地说道。 “这个,还是不用了吧,我还有急事,咱们改日再说!” 杨丰说道。 事情不妙,弄不好是暴露了。 “翰林公,小吏还非得请翰林公赏脸!” 李福冷笑道。 周围那些原本看着的百姓迅速围拢,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看着杨丰,其中几个虽然没有武器,但很明显懂配合,而李福身后两个差役更是拔刀,而在不远处两个百姓正带着大批士兵赶来。小公主也慌了,赶紧躲到杨丰身后,杨丰以最快速度拔出怀里的步枪,这东西又没人认识,就算他斜插胸前也无所谓,不过同样因为没人认识,所以也不会有人害怕。 “翰林院编修张显宗?张翰林是福建人,你会说闽语?就阁下这般模样,真翰林也是有失体统,该革职了的,这个小童下摆曳地,该拉到衙门打板子了,二位如此打扮,却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难道以为这京城都是瞎子?” 李福说道。 杨丰转头对着小公主怒目而视…… “看我作甚,我才十二!” 小公主理直气壮的摆烂。 杨丰无言以对。 “走吧,翰林公,既然不肯赏脸去茶寮,那咱们就只能去衙门了。” 李福说道。 杨丰很无奈的拿出个手榴弹,就还剩下两个了,他真舍不得扔啊! “刘兄弟,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此处!” 然后一个带着福建口音的声音响起。 杨丰和李福同时望去…… “张翰林!” 小公主惊喜的喊道。 “张翰林,你这是?” 李福拱手惊讶的说道。 然后那个被杨丰打得满脸花开的书生,换了身带补子的官服,顶着鼻青脸肿的形象拱手还礼,很显然这是正牌张显宗。 “李书吏,此乃鄙人好友,武夷修士,请来京城欲向陛下引荐,常年在武夷山中修道,于大明制度多有不识,今日初到京城,觉着新奇,就穿了鄙人旧服贸然出来,还请李书吏多多担待。” 张显宗说道。 看得出洪武朝的文官还是很弱势,这要是晚明的文官该直接大嘴巴子抽过去了。 一个小吏还敢在翰林院编修面前站着? 翰林院编修啊,这个年纪的编修估计得状元探花之类,放晚明这就是要做首辅的男人,别说是个小吏,就总兵见了估计都得卑躬屈膝。 “原来如此,那翰林公还是赶紧把贵友带回,否则被别人遇上还得啰嗦。” 李书吏说道。 当然,他应该不至于相信张显宗的鬼话,但在这种小事上给个翰林面子对于他这种小吏来说终究不是坏事,说到底他最多也就怀疑杨丰是窃贼,但带着个小孩做窃贼明显不合理。所以他现在也吃不准杨丰是干什么的,拐卖儿童这个也是不可能的,现在有个翰林作保,应该不是什么窃贼,至于单纯服饰违规这个可大可小。 关键有个翰林面子。 “多谢李书吏,改日鄙人再请吃酒。” 张显宗再次拱手说道。 说完他朝杨丰使了个眼色。 杨丰坦然向前。 小公主跟着,继续不断提着她的圆领衫,就像个提着裙子的淑女。 三人就这样走进了一条小巷,在前面带路的张显宗突然转身,煞有介事的做拔剑状…… 杨丰毫不客气的给他夺了过去。 “皇十四女请回宫,某拼死也要拦住这贼人。” 张显宗毫无尴尬地摆出一副赤胆忠心模样,看着杨丰身后的小公主。 杨丰直接伸手把后者拎过来…… “赶紧把她带走,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她!” 他说道。 小公主毫不犹豫的抱住他胳膊…… “杨丰,你答应带我去辽东的,你不能说话不算!” 她焦急的喊着。 “张翰林,赶紧把她拉开啊!” 杨丰朝张显宗喊道。 小公主很干脆两腿一伸,盘住了他的右腿,就像个爬树的猴子挂在他身上。 张显宗尴尬地看着,这架势明显超出他理解。 “那个,咱们还是找个僻静之处,皇十四女,请勿焦急,辽东远隔万里,且路途艰险,纵然皇十四女执意欲寻辽王,也需奏明陛下,请陛下安排护卫,岂有私自离宫远去之理,此人举止古怪,近于妖人,皇十四女切勿被其蛊惑,昨夜某恨未能救下皇十四女,今日纵然拼死也要保护皇十四女。” 他说道。 杨丰默默从身上把小公主摘下来。 后者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以最快速度缩回去拽着他衣服。 “张翰林,我就是私自逃出,你可以回去向我爹爹禀报,但以我爹爹脾气,抓回去必然打个半死,我就是想去辽东找兄长,此事想来爹爹也不会令太多人知晓,毕竟于他颜面不好看,你若去禀报说不定会惹爹爹恼火。但若你肯帮我去辽东,我以后必有相谢,至于杨丰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足以保护我北上。” 小公主对张显宗说道。 “皇十四女,这如何可行,陛下素来宠爱皇十四女,若皇十四女失踪岂不是令陛下忧心。” 张显宗赶紧说道。 这个素来宠爱明显有点夸张了,老朱眼中女儿估计也就是个赠品,儿子才是他真正宠爱的。 杨丰很无聊的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吃瓜群众。 (感谢书友危_笑,将君辰,狂暴之歌,恒源大侠,loinsdoit,沈修昊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伴君如伴虎,跑路带上吾 翰林院。 “杨,杨壮士!” 大明洪武二十四年榜眼,翰林院编修张显宗,陪着笑脸向杨丰拱手。 后者已经脱下了那身青袍,那是举人才能穿的,而且搭配什么也都是有制度的。 像杨丰之前那副扮相出门等于在脑门贴个我不是好人。 “壮士能否劝劝皇十四女,此去广宁远隔千山万水,哪怕一路顺利也得走近半年,且如今已经入秋,到达北直隶也得是寒冬,至于广宁更是远在辽东,边塞苦寒之地,冬季滴水成冰,皇长女自幼长于深宫,如何能受得了那苦,更何况辽王今年才就藩广宁,据辽东都司奏报,就连王府都未修建。” 张显宗说道。 “张翰林,你觉得我很愿意送她去辽东吗?” 刚刚吃饱了饭的杨丰,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恍如地主婆般说道。 “哼!” 还在那里吃早餐的小公主冷哼一声。 然后饿极了的她,继续以皇室的优雅在那里快速的吃馄饨,而且还被烫的吸气。 张显宗有些无奈的在茶几另一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她哄到一边,然后我赶紧溜走,等我溜走后你再把她送回宫。” 杨丰说道。 “你们敢!” 小公主愤然说道。 “哈,我就不信你不上厕所了,不睡觉了,不洗澡了。” 杨丰说道。 小公主张口结舌,很显然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杨壮士,这样如何使得,皇十四女乃陛下爱女,皇十四女但有差遣,在下就算有异议,也唯有劝谏,岂敢哄骗。” 张显宗忙说道。 “张翰林,你替我看着他,若他逃走,我就找你要人。” 小公主满意的说道。 说完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张翰林,婢女何在?” “呃,皇十四女,在下家境贫寒,俸禄微薄,不过温饱而已,能养一仆已然不易,如何还能养得起婢女。” “难道你让我继续穿着这身衣服?” “皇十四女,在下已然令老仆去为二位购置新衣。” “那……” 小公主明显很焦虑的站在那里。 “你就明说你想上厕所得了,非要啰嗦这么多,出门左拐,花园头上就是,听着点外面,那是公厕,不分男女,要大的还得自己带纸,话说你这个翰林怎么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还得住在翰林院里,你们做官的难道不都是荣华富贵,豪宅别墅?” 杨丰不耐烦的说道。 “在下月俸不过七石半而已,家中尚有老母妻儿,这点俸禄也仅能供养家人衣食,京城日常所需甚多,若再僦屋于外,则所剩无几,翰林院有官廨,虽然多有不便,但胜在无需花钱。” 张显宗忙说道。 在他们说话时候,小公主已经悄然离开。 杨丰赶紧起身,但却被张显宗拉住…… “张翰林,我们放过彼此不好吗?她就是个小女孩,你不用怕她,等她回来直接送回去,她爹爱打板子就打板子,爱抽鞭子就抽鞭子,左右以后她恐怕到嫁人也就没机会出来报复你了。” 杨丰真诚的说道。 “杨壮士,你觉得在下还能这么从容置身事外?在下不知阁下何人,也不知阁下如何与皇十四女逃出皇宫,但左右都是宫闱秘辛,在下从牵扯其中就已经很难善了。陛下已然封锁消息,对外只是说有贼人欲犯禁,在下就算将皇十四女送回,那也是告诉陛下,在下知道皇十四女私奔出宫,这种事情于陛下颜面终究不好。 陛下出身寒微,于诸皇女德行所求甚严。 你觉得陛下当如何处置此事?” 张显宗说道。 “所以你不但不能把她送回去,而且还得帮我们离开京城,免得被皇帝知道你知道他女儿跟人私奔,然后找机会弄死你灭口?” 杨丰笑着坐下了。 “错,我得跟你们一同逃走。” 张显宗微笑着说道。 杨丰疑惑的看着他。 “京城遍布锦衣卫。” 张显宗缓缓说道。 “你也太小心了吧?” “伴君如伴虎!” “可你逃跑了就不怕皇帝杀你全家?” “我何曾逃跑,明明是你挟持皇十四女,我一介书生,无力从你手中救出皇十四女,唯有跟随与你周旋,拼死保护皇十四女,似我这般忠臣,陛下岂有杀我全家之理,若陛下杀我全家,岂不是让天下皆知此事?” 张显宗笑着说道。 “你很狡猾!” 杨丰了然的说道。 不过以老朱的脾气,这样倒也不是小心过度。 “杨壮士……” 张显宗看着他身上的打扮欲言又止。 “我的事情你就别问了,也别去问你那皇十四女,她这点事看起来的感觉都很正常,主要是没有披着褴褛的破布片子,拄着拐杖,端着破碗要饭的,这个太影响画风了。 “果然是天子脚下,连乞丐都没有。” 他说道。 张显宗微微一笑,估计听出这话味道不对。 “爹爹做天子,如何还有乞丐,那些鳏寡孤独,残疾无依者,都有养济院管着,岁给米六石,有房住有饭吃有衣穿,若有手有脚却无田地者,那北方无数荒地,朝廷给耕牛种子车子口粮,任凭你去开垦,如此若还乞讨,那这般分明就是刁民,抓了充军,到那边塞去不想垦荒也得垦荒。” 小公主说道。 好吧,的确很合理,可张显宗的笑容明显有问题。 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都是全靠地方官员人品的,在京城和周围地方当然执行的好,可到了几千里外,难道还指望地方官给这些废人养老?同样朱元璋时候官员都绷紧神经,不敢懈怠,毕竟他真剥皮实草,可没有他这种强力皇帝的高压逼着,到了其他皇帝时候,当然就更没人干了,一年六石米,五百多斤呢,官老爷们自己贪墨多好。 杨丰环顾四周,依然很新的高耸城墙屹立晨光,一座座城楼恍如参天巨人俯瞰被守护的芸芸众生。 这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来讲最坚固的城墙。 数亿块青砖粘合而成。 至少在这个时代,真没什么武器能摧毁它,甚至哪怕再过两百年,估计也没有能威胁到它的火炮。 至于乌尔班大炮恐怕也不行。 那东西打的是花岗岩炮弹,石头的,炮弹强度不会比这些城砖强多少,就算撞上面能打塌部分青砖,自己肯定也撞碎了,这城墙不是夯土包砖,而是纯粹青砖筑成,只不过内外层因为成本考虑,胶黏剂不同。除非不停的用这种炮弹轰击一个区域,这样时间久了慢慢把它啃开,但就乌尔班大炮那几个小时打一发的射速和可怜的寿命,不用等它啃开南京城,自己早就炸膛炸完了。 指望乌尔班大炮轰开南京城,能把进攻者自己累死。 然而…… 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这座城市却没有一次真正阻挡住入侵者。 还让整个城市被屠了两回。 “你在想什么?” 小公主好奇的问道。 “我在想这么坚固的城墙能挡住逃跑和投降吗?” 杨丰说道。 “张翰林,你这是欲何往?” 一个声音突然在前面响起。 小公主的脸色剧变,本能般向杨丰背后躲藏……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小公主立刻变了脸色,而且本能的往杨丰身后躲。 杨丰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小公主直接缩进了他的大包后面。 杨丰转回头看着对面过来的十余骑,为首是两个少年,都穿着麻布孝服,说话的十四五岁年纪,长得颇为喜庆,另一个应该是他弟弟,但却比他高些,瞪着眼往这边看,估计是盯上了小公主…… “在下见过二位皇孙!” 张显宗赶紧下了他的小毛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那喜庆的赶紧下马,然后同样上前一步和他见礼,明显很是礼贤下士,弟弟却催马而来。 “出来!” 他喝道。 杨丰随手把小公主拎过来。 “皇孙是说她吗?” 他在小公主凶恶的目光中笑着说道。 “十,十四姑?” 喜庆的也看过来,立刻一脸惊讶地说道。 “皇孙也看他有几分似皇十四女?在下也是前不久才偶然发现,昨日还当做笑谈对皇十四女提及,皇十四女还说哪天带去给她看看,只是乡野小儿,就怕到时候污了皇十四女清目。” 张显宗赶紧说道。 喜庆的皱着眉头看着他…… “什么似,明明就是,十四姑,你脸上涂了些灰,难道就以为俺不认的?大伯还未下葬,守孝时候你敢不穿孝服偷偷出宫,看俺不去皇爷爷处告你状,请皇爷爷打你板子。” 弟弟得意的说道。 那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啊! “皇孙,你委实认错了。” 张显宗赶紧说道。 他这时候脸色也有点变了。 小公主的确还没洗去脸上油彩,她那张娇生惯养的白脸,就是穿上书童的衣服也一样藏不住,杨丰给她涂的深色油彩,至少能让她看着黑些,包括手和脖子也都涂了,这样看着就比较像个普通人。但这只是对路人来说,让人不至于一眼就看出异常,但眼前这俩可是她侄子,而且都差不多年纪,估计平日也少不了见面,真的很难瞒过他们。 皇孙们后面跟着的侍卫悄然向前,那弟弟还下了马去拉小公主,他哥哥则默默看着张显宗。 这个小子很狡猾。 杨丰悄然拿出一枚手榴弹。 “二弟,你认错了!” 哥哥突然说道。 弟弟愕然转头…… “这分明……” 他说道。 “没什么分明,你认错了,张翰林,高炽近日读书,颇有不解,请张翰林到府中赐教。” 哥哥说道。 好吧,这居然是朱高炽。 那剩下那个就是朱高熙了。 他们这是给他们大伯,也就是太子朱标服孝,他们老爹肯定不能来,但他们兄弟却可以。 而且听这意思小公主也得给她这个四十多分之一亲情的哥哥服孝。 朱高熙那颗明显不如他哥哥狡猾的头脑,应该还是无法理解,他看着明显是他十四姑的小公主,但最终还是得听他哥哥的,所以带着迷茫重新上马,而他哥哥却看着张显宗,后者虽然并不想去,但也知道没法再拒绝。他最终还是向杨丰使了个眼色,然后重新上了小毛驴,而那些侍卫则看着杨丰,小公主也抓着他胳膊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 杨丰想了想还是坦然的跟着走了。 毕竟这里是大街,而且是在一座有几十万身经百战的老兵的城市,说不定路边随便一个扫街的,二十年前都砍过十几颗人头。 小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仿佛被伺候舒坦了的老佛爷。 她二侄子在马背上看着她,依旧是那么幸灾乐祸,她拿出杨丰的手电,走到她侄子身旁,然后朝后者勾了勾手,可怜的朱高熙疑惑的低头,他姑姑毫不犹豫地将手电对准了他的眼睛,然后按照杨丰教的按下了频闪…… “啊!” 她侄子尖叫一声。 在周围侍卫的惊叫中,她大侄子愕然看着她。 “看什么看!” 她带着身为长辈的威严喝道。 她大侄子赶紧示意侍卫不得无礼,同时让一名侍卫让出马给他姑姑,而朱高熙则捂着眼睛,在马背上仿佛瞎了般嚎着。 杨丰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小公主。 当然,这东西就算是晚上,最多也就让人暂时失明,这种大白天更是威力骤降,所以朱高熙很快就恢复正常,虽然还得不断流泪揉眼睛,但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被照瞎了。他在马背上不时用畏惧的目光看着他姑姑,这种东西明显已经超出他理解范围,可以归类到法器了,他们一行就这样向前,一直到了一处规模很大的府邸…… “这里是?” 杨丰疑惑地看大门上的中山王府。 “此乃中山武宁王府,燕王妃乃中山武宁王女,此乃二位皇孙舅家。” 张显宗说道。 “这里没有燕王府吗?” 杨丰问道。 “燕王为藩王,燕邸在北平,藩王非奉诏不得擅离封地,更不得入京,故此燕王在南京并无府邸,若燕王进京朝见则居十王府,至于二位皇孙进京就随他们便了,自然是住在他们舅家了。” 张显宗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时候,那些侍卫已经悄然完成合围。 “拿下!” 朱高炽喝道。 其实一直把手揣在怀里的杨丰,很干脆的扣动了扳机…… “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中,一颗子弹正中最近处侍卫的马腿,那匹倒霉的战马悲鸣一声跪倒,马背上的侍卫反应极快,还没落地就拔刀,但就在同时第二声枪声响起,一枚子弹正中他的大腿,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其他侍卫在惊叫声中拔刀,杨丰在他们中间微笑着拔出自己的枪。 然后他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悠然的打开折叠枪托,将枪口对准了朱高炽。 这东西折起枪托之后,总共也就半米长,完全可以藏在他那件宽大的短褐里面。 “皇孙,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他说道。 “都别乱动啊,他手中是火器,能打死人的!” 小公主狐假虎威般喝道。 紧接着她踢了一下牵马的侍卫,后者默默跪倒马旁,她小心翼翼地下马,踩着他后背落地。 “过来!” 她朝朱高炽一招手。 后者看了看杨丰,杨丰的枪口立刻转向他弟弟,朱高炽下马,跟着他姑姑向里面走去,张显宗赶紧下驴,也要跟着进去,旁边侍卫立刻拦住,朱高炽回头看着他,张显宗明显很渴望的看着朱高炽,后者向他一招手,侍卫退开,他赶紧追着两人进了王府的侧门,那些侍卫警惕的看着杨丰,地上受伤的侍卫自己撕开衣服,看着大腿上的伤口…… “贯通伤,又没打着骨头,赶紧去拿盐水烈酒反复洗,最好拿开水煮过的布条蘸着烈酒和盐水,捅进去反复刷洗。 应该很快会好的。” 杨丰很认真的说道。 然后他在心中想象一下那感觉。 不寒而栗。 几分钟后小公主一脸得意的从里面走出来…… “进来吧,还是张翰林能说会道,他们会送咱们出城。” 她说道。 “张翰林是当着你的面,劝说你大侄子回心转意,还是把你支开以后,单独劝说他回心转意?” 杨丰笑容深邃的问道。 “他把高炽带到一边单独劝说。” 小公主毫无觉悟的说道。 杨丰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就觉得这个张翰林有些古怪,虽然理由看起来很正常,但总让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好像对他的事情都表现的不是很惊讶,哪怕作为一个翰林,的确可以做到处变不惊,但看着他那些乱七八糟装备,说话方式,尤其是这个,他说话方式比如用词,终归和这个时代不同,但张显宗对这些却都表现很平静,就像…… 就像早就已经知道他的一些事情,至少是部分知道了。 现在基本上可以明白了,这个家伙是内鬼。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他们顺利出宫也是朱元璋故意安排的,当时他就觉得出宫有些太顺利。 这是故意放他出来的。 就是让他出来的。 朱元璋要查明他的身份,要看他背后有没有人,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是从六百年后来的。 所以故意让他出宫,又故意让张显宗帮他,就是要看他接下来要去哪里,是不是在外面有同党,至于说让小公主跟着他…… “看我作甚?” 小公主看着杨丰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很不爽的说道。 “你们钓鱼都用什么鱼饵?” 杨丰问一个侍卫。 “曲鳝。” 后者冷着脸很酷的说道。 “我在看一条好大的曲鳝!” 杨丰一本正经的对小公主说道。 当然,也不能算曲鳝,更准确说是一个灯泡,一个累赘,毕竟他一个人想隐藏逃离都很容易,可带着这么个负担是藏不住也跑不了,不得不说皇帝陛下的确像个真正的皇帝陛下,这是真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女儿都能当工具,拿来套着他这个狼。 “哼!” 曲鳝哼了一声,继续快乐的转身走向里面。 杨丰端着他的步枪,在侍卫簇拥中,也跟着进了中山王府。 (感谢书友深渊晨航,安个名几,aaxxee,书友20201027194049598725601,37033,纯洁嘿嘿,晋安明月,书友20211014113624726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洪武二十五年目睹之怪现状 中山王府后宅。 长得很喜庆的朱高炽看了一眼杨丰,紧接着将目光转向他姑姑。 “十四姑为高炽长辈,擅自离宫虽说不对,终非我等小辈能多嘴,但此事高炽也必然上奏。 请十四姑暂留此处。” 他摆出一副少年老成模样说道。 “你……” 他姑姑脸色一变,立刻揪住了他。 “皇十四女,此乃皇孙职责,您暂且在此等候陛下旨意。” 张显宗赶紧拦住她,同时向杨丰使眼色。 杨丰仿佛没看见一样在那里欣赏着徐达家的花园。 不过这时候徐达已经死了多年,真正住这里的是他儿子魏国公徐辉祖,这座王府规模很大,但要说多么奢华就不至于了,至少和保留到现代的那些王府相比明显简陋了许多,主要是雕梁画栋的程度差的多…… “杨壮士?” 张显宗赶紧说道。 “啊,在这里等着吧!” 杨丰很敷衍的劝说,然后成功吸引火力。 朱高炽趁着他姑姑发飙的目标转向杨丰,赶紧挣脱然后向外走去,紧接着那些侍卫们也都离开。 转眼间这里就剩下他们三人。 “走吧!” 杨丰背起大包,在小公主懵逼的目光中向外走去。 “皇十四女,皇孙已然安排好,咱们走后门出去,外面有人等着,出城之后会护送咱们北上,皇孙对皇十四女也是一番孝心,毕竟若再回宫,您也免不了要受责罚,但皇孙也不敢欺瞒陛下,故此只能这般安排。咱们先北上,到辽王那里躲避些日子,等陛下火气消了,终究是宠爱皇十四女,那时候您自然也就可以奉诏回宫。” 张显宗赶紧给小公主解释。 “哼!” 小公主心满意足的哼了一声。 然后她跟着杨丰走出去,张显宗明显来过这里,在后面给他们指示方向,三人就这样走进花园深处。 “这里怎么没几个人啊,好歹也是王府,难道不是应该奴婢成群?” 杨丰看着连个人影都没有的花园说道。 “杨壮士说笑了,以陛下制度,三公家奴不得过二十,除非额外有御赐,否则皆不得逾制,魏国公为一品都督,家奴只有十二人而已,纵然府中尚有些雇佣之仆婢,也不至于成群,另有御赐之亲兵一百二十人,乃所属之军户,如今都随魏国公在陕西练兵。” 张显宗说道。 “所以堂堂国公就十二个家奴?” 杨丰愕然道。 张显宗点了点头。 “不对,他是第二代,他爹没留下些?” 杨丰问道。 “中山武宁王家奴乃其本人家奴,非魏国公家奴,中山武宁王薨了之后则需上交名籍,由朝廷还籍为民。” 张显宗说道。 “所以这家奴还不能继承?” 杨丰意外的说道。 说话同时他揣在怀里的手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正中张显宗脚下石板,碎石飞溅中张翰林惊叫一声,下一刻周围隐藏的人全部蹿出,有拿弩的,有拿钩镰枪的,还有拿着渔网的,一个个保持着突袭姿态颇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们,在这些人后面,是拎着根大棒的朱高熙,还有一个二十左右穿着铠甲,手中拎着刀的男子。 “我就说嘛,堂堂王府不能就这么冷清。” 杨丰笑着说道。 “拿下这妖人!” 朱高熙大棒一挥喊道。 “徐膺绪,你敢无礼!” 小公主怒道。 那穿铠甲的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 “皇,皇十四女?” 他嘴唇哆嗦着说道。 “二舅,这妖人挟持十四姑,咱们拿下他就行!” 朱高熙喊道。 “徐,徐公子,你难道不觉得好奇,昨天晚上宫里发生了什么,皇十四女又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皇帝陛下为何封锁消息?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这种小孩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皇帝陛下封锁消息的事情,却被你知道了,我觉得如果我有这样的外甥,现在真恨不能回头给他一耳光,见过坑爹的儿子,今天我又见着坑舅舅的外甥了。” 杨丰在那里笑得很开心的说道。 徐膺绪脸上冷汗都出来了,站在那里拎着刀,仿佛傻了一样。 原本一脸欲哭无泪的张显宗,这时候突然冷静下来,然后向小公主示意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脸决然的走向那些刀枪。 杨丰坦然的跟着,小公主虽然比较茫然,但还是赶紧拽着他衣服,他们就这样径直走进包围圈,那些徐家的家奴看着徐膺绪,后者却木然的站在那里,哆哆嗦嗦地手里刀都抖动了。朱高熙还在催促,但这里是徐家,徐膺绪不下令,那些家奴是不会动的,杨丰三人就这样走到徐膺绪面前,杨丰突然停下了,然后他伸手戳了戳徐膺绪的胳膊…… 后者的刀瞬间落地。 “哈哈……” 杨丰笑了。 然后他就那么笑着走了。 “他为何不回头给朱高熙一耳光?” 在后门处,杨丰问张显宗。 “这个,徐指挥虽是中山武宁王次子,但却是庶出。” 张显宗赶紧回答。 “啊,在徐家没什么地位就是了,难怪这么容易被朱高熙哄。” 杨丰说道。 然后他们这才出了徐家。 外面是张显宗的老仆和毛驴,但另外还有六名之前跟着朱高炽的侍卫,只不过都换了衣服,而且也都没骑马,所以伏击杨丰并非朱高炽的命令,而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朱高熙干的。至于徐膺绪则纯粹就是被朱高熙坑了,他并不知道实情,只是作为庶子,需要在朱高熙这种嫡出的外甥面前表现一下热心,却没想到卷入宫闱秘辛,一下子傻眼了。 张显宗随即上了一匹马,小公主却上了他的小毛驴…… 她还是书童呢! 主人骑驴她骑马明显是不对的,但主人骑马书童骑驴就很合理了。 一个翰林带着书童,带着老仆,带着六个护卫,一个背夫,这个很合理的组合直奔聚宝门。 中山王府旁边就是直通这座城门的大街。 转到大街之后,杨丰立刻就看到了尽头处那座巍峨的城堡…… “之前我开了枪,怎么好像没人在意?” 杨丰看看远处聚宝门城楼,再看看周围一片祥和的气氛,多少有些奇怪的问道。 下一刻…… “轰!” 他后面远远传来爆炸声。 街道上行人见惯不惊的转头向东北方向,看着那里正在升起的黑烟,然后继续该干啥干啥。 “火药局在淮清桥北,日常试制火药意外爆炸也属寻常,城内更是军营遍布,训练施放火器几乎每日都有。” 张显宗微笑着说道。 所以杨丰开那几枪,在这座城市真没什么人在意。 然后骑着驴的小公主从后面的徐府街出来,紧接着发出快乐的喊声,就像准备拆家的二哈般从他俩中间跑过去,冲向前面一片花团锦簇,这条大街很明显是花市,不仅仅两旁店铺全是制作各种假花的,而且还有专门挑着担子,在街边售卖鲜花的,一些店铺还摆在盆栽的鲜花…… 整条街都是。 杨丰没兴趣管她,反正她也没钱。 他好奇的看着街边,那里一个奇怪的组合正在走过,两个年轻的头上戴着绿头巾,腰上扎着绿腰带,脚上穿着皮靴…… 带毛的皮靴。 而且很明显还是某种最常见家畜皮的。 所以看着就像长了两个蹄子。 而他们的肩膀上却抬着一根扁木板,上面趴着个病恹恹的老者,旁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扶着,免得他从上面掉下来,毕竟就一根比扁担宽点有限的木头而已,话说坐在这上面明显需要一点技术。不过可以看出这五个人都不是汉人,应该算是色目人,这时候是明初,元朝时候的色目人应该还有大量残留,实际上两旁商铺就有不少。 “你不是说庶民不准穿靴子,就算冬天也只能在脚脖子上围皮扎吗?这很明显不是做官的吧?” 杨丰说道。 “色目之贱籍,只准穿这种带毛的皮靴。” 张显宗说道。 “那这木头呢?” “扁杖,他们老病不能走路,出门也只能骑扁杖,不得骑马骑驴,也不得坐车。” “太严苛了,不能这样对人家。” 杨丰感慨着。 就在他们说话时候,一群明显很无聊的人走向那些色目。 他们一个个笑容欢乐的故意走靠墙一侧,那些色目赶紧停下,站在那里用讨好的笑容看着他们,卑躬屈膝的行礼,这些人昂然的走过,但就在过去的瞬间其中一个突然推了同伴一下,后者很夸张的撞向扁杖。抬着扁杖的色目吓得赶紧躲避,但却本能的走向路中间,上面老者吓得立刻精神起来,大声喊着让他们别走中间,但最终还是被逼到了路中间。 那群闲人立刻不走了,一个个撸起袖子冲过去。 “这,这是欺负人吧?” 杨丰说道。 可怜的色目倒在路上,然后和抬他的一起被殴打。 “的确是欺负人,但陛下制度,色目贱籍不得走路中,敢走路中者,旁人打死勿论,故此欺负也是合乎律法。 但我大明礼仪之邦,如此……” 张显宗感慨着,然后看了看杨丰期待的目光。 “当然,陛下也是为明华夷之分,贵贱之别,我大明礼仪之邦,正当以礼教化天下,华夷之分,贵贱之别,皆礼也!” 他肃然说道。 (感谢书友妖华0527,阿合马,一只白色乌鸦,我是你家隔壁王大哥,渔樵人,backup59,辛洛的鱼123,北辰三角洲,oucp12138,scott胖子,tsingyang01,晋安明月,恒源大侠,3211111111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闪开,我要装逼了 “我很喜欢你这种务实的态度。” 杨丰说道。 张翰林多少有些尴尬的一笑。 很显然张翰林对这种政策也是有意见的,只是怕说出来被人告密而已。 这时候一个和之前那个李书吏同样打扮的,带着两个头戴红帽子,穿着红长褂扛着大棒子的人走过来,那些明显是跟那几个色目人有仇,所以故意陷害报复的家伙赶紧散开,而被打的色目人鼻青脸肿的跪着向他申诉,后者叫过几个看热闹的,问了一下情况,紧接着把这些色目人抓走了。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喊冤的色目人。 真就是欺负也是合法欺负啊! 这一点面子都不给! “快看啊,又来告御状的了!” 然后一声很欢乐的喊声响起。 他向前面望去,就看见在闲人们簇拥中,是两个头上这座城市的居民已经很符合战斗民族标准了。 然后小公主抱着一抱鲜花,战战兢兢的走到杨丰身旁。 “抱歉,不能带你去辽东了。” 杨丰说道。 “我,我回宫向爹爹认错。” 小公主很懂事的点头说道。 “你爹其实是故意放咱们出来的,估计是想看看我有什么隐藏身份,而他也是你爹安排跟着咱们的。” 杨丰说道。 小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脚下的张翰林…… “你敢骗我?” 她愕然说道。 “在下,在下是奉命……” 满脸血的张显宗口齿不清的说道。 然后小公主很狂暴的抬起脚对着他踩下去…… “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她一边踩一边喊着。 可怜的张翰林被她踩着也不敢跑,只能不断装着很疼的惨叫。 而杨丰手中的枪口却始终对着朱高熙,那些侍卫警惕的看着他,但却没人敢轻举妄动,他们已经见识了杨丰的武器,知道躲是根本没用的,就算他们可以给朱高熙挡住子弹,也挡不住这种跳到头顶爆炸的东西,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别轻举妄动,毕竟他们也知道杨丰不想跟他们鱼死网破。 “都别轻举妄动,那边是燕王次子。” 甚至带队保护小公主的侍卫,还给杨丰拦住了试图冲向他的一队衙役。 为首的文官脸色一变,立刻指挥衙役驱赶百姓退开。 而就在此时,南边的一处巷口,一辆马车驶出,正好和从聚宝门赶来的士兵相遇,为首将领指挥部下迅速护在马车两旁,这辆马车疾驰而来,很快杨丰就可以看到车内坐着一个红袍。原本阻挡在街道的百姓纷纷闪开,有些还跪下对着他行礼,那文官也迎上去,他们相遇时候,杨丰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红袍是一个明显很虚弱的老人。 马车很快停在他前面。 家奴搀扶着里面的红袍老人走出。 “燕山中护卫百户张辅见过信公!” 那个带队保护小公主的侍卫迎上前行礼。 好吧,这是汤和。 “你是张玉之子?” 很明显已经可以说是老朽的汤和看了他一眼说道。 “禀信公,正是。” 还很年轻的张辅赶紧说道。 紧接着张辅低声对着汤和说了几句,估计是告诉他真实情况,其实张辅也不知道朱高熙会捣乱,按照朱高炽的计划,应该是他进宫告诉朱元璋,毕竟小公主是他姑姑,就是不回去,他这个晚辈也不能绑进宫。而杨丰等人趁机跑路,张辅等人打不过他,还得保护小公主安全,只能跟随同行继续保护,这样朱高炽那里也没什么责任…… 他一个侄子对姑姑还能怎样,人家哪怕比他小也终归是长辈,朱元璋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女儿就是要跑的。 至于逃走那是徐家没看好。 所以这俩外甥都挺能坑舅舅家的。 但这计划却被朱高熙这个脑抽的家伙给毁了。 汤和皱着眉头听完,挥手示意张辅退开,然后自己在家奴搀扶下缓缓走向了杨丰。 杨丰好奇的看着这个大明的开国元勋。 “仙人于何处仙山修行,如何驾临京城?不知这徐膺绪如何惹了仙人,若有误会不妨说来听听,老朽与其父乃至交,也算是其长辈,若有冒犯仙人之处,老朽当代其父管教。” 汤和突然堆起一脸笑容,然后拱手说道。 (感谢书友apt散仙,妖华0527,千叶灬思晨,狂暴之歌,晋安明月,书友20170522175128621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们想看看我这件衣服里面是什么吗? 汤和那张老脸上是满满的真诚。 然后张显宗恍如绝处逢生般,在小公主的脚下伸着手…… “信公,此乃武夷修士杨丰,师徒二人为下官所请前来觐见陛下,适才与燕府二位皇孙路上偶遇,并请至中山武宁王府,于府中有些口角才争执起来,原本下官想请杨仙人暂避一时,不想皇孙还是追了出来。” 他撕心裂肺般嚎叫着。 话说这真是他的救命稻草,原本以为好好的计划已经全毁了,甚至已经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却没想到突然来了救星。 “原来是杨仙人。 不过口角而已,何足挂齿,至于徐家之事,老朽还是能替他家做主,就此一笔勾销。 以后徐家再敢纠缠不清,老朽替中山武宁王教训他们。 如今大明盛世,四海升平,仙人降临京城,也是一桩喜事,不过张翰林官职低微,其言未必为陛下所信,老朽追随陛下一生,素来为陛下信任,且寒舍就在不远,不如杨仙人暂且到寒舍歇息,老朽这就进宫奏明陛下,那时候陛下必当以厚礼相迎,并为仙人择福地建宫观,着万民供奉。 也使天下皆知大明乃天护神佑。” 汤和真诚的说道。 杨丰突然笑了。 所以说这个老狐狸的意思很明确,无论怎样咱们别在大街上闹,尤其是别公开小公主的身份。 就给你个仙人帽子。 妖人? 煌煌盛世哪来的妖人? 贼人? 大明京城让贼人横行,传出去朱元璋的面子往哪儿搁? 更何况还有个小公主。 皇女私奔? 这么劲爆的消息传开,朱元璋也很羞耻的。 但仙人就不一样了,盛世圣主,仙人降临,这是祥瑞之兆,也就是朱元璋不喜欢搞这套,搁那些喜欢祥瑞的君主,估计这时候早就该炒作了,至于仙人降临时候有点误会实属正常,都仙人了,当然不能以正常标准,杀几个人算什么,凡人在仙人眼中不就是蝼蚁吗? 当然,其实接下来怎样还得朱元璋说了算。 对于汤和来说,稳住他,别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就行,这里人太多,搞出事情很麻烦的,更何况这里还是大明核心之地。 但等小公主回了宫,朱元璋改口一个妖人,然后就是把他抽筋剥皮也与汤和无关了。 小公主很满意的哼了一声,显然她认为这个结果很好的,发展到这一步她想翘家已经不可能了,回去别挨鞭子才是最重要。 然后她的脚从张翰林身上挪开。 后者毫不犹豫地爬起,以最快速度跑到汤和身旁,然后了你们也不懂。” 他说道。 说完他对着那匹死马,很快马毛就冒烟了…… “你们只需知道它会让照到之处烧起来即可。” 他说道。 “这是生火的!” 一个大聪明立刻喊道。 然后周围一片哄笑。 “蠢材,此物既然能隔空点火,自然是夜袭敌营所用,生火岂不是暴殄天物。” 汤和笑着说道。 “信公英明!” 大聪明赶紧说道。 汤和矜持的捋着胡子。 不过他倒是的确找到了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最佳用途。 杨丰举起打火机…… “这才是生火的。” 他打出小火苗说道。 然后他继续在那里展示他的东西,匕首,指南针,工兵铲等等,能解释的清的就解释,解释不清的就展示,不过其实绝大多数都容易解释,除了激光器这种确实无法理解的。其实单纯以功能算,现代士兵的装备,在这个时代基本都能找到对应的原始型号,尤其是明朝这种火器已经大规模应用的时代,更是都能找到雏形。 “头盔,这个不用解释了,铠甲,我身上就是铠甲,大部分都是软甲,用类似生丝的东西做成,你们的子弹打不穿,更别说箭了,而且里面还插着硬甲,纵然你们用床弩,也未必能射得穿我身上的硬甲。” 杨丰拍着胸口防弹板说道。 “三弓床弩能将你打得筋断骨折。” 汤和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紧接着举起了自己的步枪。 “火铳,我们的火铳,可连发,一里内一击必杀,两三里内也能伤人,下面带着的是小炮,你们已经见识过了。” 他说道。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 “那么,你们可知我为何有这些?” 他说道。 所有人全都紧盯着他。 “很简单,我也是一个兵,只不过我是六百年后的兵,因为我也不知道的缘故,我被从天上扔到了这里,昨天晚上扔下的,我的这些东西,都是六百年后士兵所用的。我是来自六百年后的人,而不是什么武夷修士,更不是什么仙人,我所用这些都是后世工匠所造,我们将其称为科技,科技的前进,让你们手中那些需要拿着火绳点火的火铳,变成了我手中这样,也让你们那些铁甲变成了我身上这样的。” 他说道。 朱元璋不是想保密吗? 那就干脆捅开。 他想独享秘密,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还处心积虑拿自己女儿当诱饵,还安插内鬼想监视,还玩引蛇出洞,那就不让他如愿,玩心计杨丰很清楚自己玩不过这种老狐狸,人家是专业的,群雄逐鹿中笑到最后的,跟这种人斗智那简直笑话,可只要确保别被他掌握了主动权,别跟着他的设计走就行。 秘密? 秘密的他是危险的,因为朱元璋不会允许别人知道秘密。 可直接大白于天下的他是安全的,至少短时间内会安全,毕竟这里人太多,估计很快全城百万人都会知道,除非朱元璋能在短时间控制传播,但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是他的京城,而且都是他的核心人口,可以说是基本盘,总不能把知道的全杀了吧? 当然,有些秘密还是要保守,得给朱元璋一个可以接受的底线。 (感谢书友本杰明西格堡,阿qaz,尐尐鸡,恒源大侠,晋安明月,书友20220503172227841,书友20211014113624726等人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大逆不道?那就大逆不道吧! 奉天殿。 杨丰昂然的看着朱元璋… 他都说自己是穿越者了,汤和当然赶紧把他送来了。 就坡下驴嘛,他是仙人还是穿越者,其实对于汤和来说没什么区别,总之他很不一般就行了。 汤和只要个能把他送到皇宫交给朱元璋处置的理由。 张显宗告诉他的,肯定是朱元璋已经和杨丰见过,而且故意放他和小公主出宫想钓鱼,不过杨丰是穿越者这种事情,朱元璋肯定也不会告诉张显宗,总之张显宗能知道的就是杨丰从宫里带着小公主逃出,他奉诏当内鬼跟着他们,看看杨丰背后有什么势力。 但被朱高炽和朱高熙兄弟俩给破坏了。 所以这场戏已经演不下去,那么最关键的就是平稳收场,尤其是不能暴露小公主的身份。 十二岁的女儿学人私奔是很羞耻的。 同样亲爹拿女儿当诱饵钓鱼,传出去也是很不好的。 现在把杨丰往皇宫一塞,汤和就算跳出这个大坑了,朱元璋要杀杨丰那也是他被这妖人哄了。 以他的身份没什么大不了。 他都老到走路还得人搀扶,糊涂一回也是可以原谅的,好歹也是从小袒诚相待的。 “你是不是以为在外边哄了十几万人,我就不敢杀你了。” 朱元璋坐在他那张高高在上的御座上,玩着杨丰给他的那把手枪说道。 虽然汤和坚持认为应该先给杨丰缴械,但皇帝陛下大度的宣布,既然昊天上帝把杨丰送来,那就没必要怀疑,难道他还怀疑昊天上帝? 当然,主要是杨丰不肯。 所以杨丰还是昨晚见他时候那套打扮,同样也还抱着步枪,不同的是枪上挂了榴弹发射器。 不过说他在外面哄了十几万人,倒也不算是夸张,现在皇宫外面真得十几万人等着看穿越者,而且随着时间延长,肯定还会有更多人赶来,这可是一座百万人口级别的城市。 “陛下,您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从一开始就没骗您,是您非要多事,非要搞那么多,还安排内鬼跟着我,我从始至终就没说一句谎话,您有必要搞这么麻烦吗,结果还把自己搞得很尴尬。” 杨丰说道。 “你真是从六百年后来的?” 朱元璋依然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对了,我昨晚扔下的东西应该被您收起来了吧?” 杨丰说道。 朱元璋看了看那个老太监。 后者赶紧朝御座后面一招手,紧接着两个昨晚护卫朱元璋的太监,抬着一个箱子走出来,一直走到杨丰跟前放下,里面是他丢下的所有东西,帐篷,替换的衣袜,睡袋等等,当然还有降落伞。 他紧接着拿出原本认为没用的单兵口粮…… “您自己看吧,不过是简化过的字,应该有和这时候一样的,上面有我们那时候的国号,地名,时间等,里面装的是我们打仗时候吃的军粮,其实不只是这上面,降落伞,睡袋这些上面都有类似东西,这些都是制造厂,就跟您在城砖上要带制造工匠一样,我们当兵所用的也都得有这些。” 他说道。 老太监赶紧拿过那些单兵口粮,小心翼翼地捧到朱元璋面前,后者虽然年轻时候不识字,但现在早就已经识字,连诗都能写何况识字,不过上面的简体字他只能认识部分,好在大致上也能猜出。在发现这些包装可以打开后,皇帝陛下很干脆的撕开,然后好奇的看着里面的东西,还拿起一块饼干看着,明显有种尝试一下的欲望。 老太监赶紧用目光示意他要谨慎。 老朱想了想,还是很干脆的咬了一口…… “不错,味道不错,有油有盐,吃起来还方便,这个如何制成?” 他说道。 看得出他对食物要求度很低。 连这东西都能评价为味道不错啊! 不过和他小时候吃的观音土比起来,味道的确应该算不错,以他小时候的条件应该吃过观音土, “应该是面粉,油脂,盐,还有糖,奶粉,还有些乱七八糟,总之都凑到一起做熟后压起来,再放到密不透气的包里,您做不了。” 杨丰说道。 “不就是炒面吗?咱们不但有炒面,还有炒米,你说的奶粉该是胡元骑兵带着的那种吧?那不但有奶粉,还有奶疙瘩,肉干,就是做成饼的,咱们也有锅盔之类,也就是你这包的确想不出该如何做,如此算起来你们当兵吃的也不比咱们军卒吃的强多少。” 老太监昂然说道。 所以他们这时候军粮还很齐全。 朱元璋拿着一个还没打开的包,矜持的看着杨丰…… “您拿着的里面是牛肉,里面有汤汁。” 杨丰提醒他。 皇帝陛下顺手撕开了,然后里面几块牛肉带着汤汁坠落,在他干净的御桌上溅开。 “你们拿牛肉当军粮,那用何物耕田?” 皇帝陛下丝毫不在意的拿刀子插着牛肉问道。 说完他直接送到嘴里。 “我们用马,泰西之地有巨型马,重逾黄牛,最擅长耕田。” 杨丰决定忽悠他。 “那你们稻谷亩产多少?” 皇帝陛下问道。 “两千斤。” 杨丰说道。 “还敢撒谎,马耕水田,四蹄都泡烂了。” 朱元璋冷笑着说道。 “呃,那个,其实我们是用机械,但解释起来太麻烦,我怕您理解不了,您就知道我们其实已经不用牲畜耕田就行,至于牛,在我们那时候其实就是杀了吃肉的,此外还有奶牛,至于马匹那时候都已经成了有钱人养着玩的,还有些则一样是杀了吃肉的。不过我们稻谷亩产两千斤真不是骗您,不仅仅水稻,小麦亩产千斤也很平常,都是选育高产良种,用化肥,还有专门给庄稼除虫治病的农药,这些都用上亩产两千斤很平常。 但您要我再解释更深,我也做不到。 我们那时候大多数人都不种田。” 杨丰说道。 “那说了跟没说一样。” 朱元璋说道。 “其实您也不是没有我说的这些。 您的确没有良种,但东海之外跨过万里大洋,那里有新的庄稼,我们称为地瓜,土豆,玉米,前两种亩产几千斤。 要是觉得太远,到西洋一带,还有木薯,那个就是只能在广西种植,不过亩产也得几千斤,就是直接吃有毒,需要先处理一下。 但这都可以亩产几千斤。 您的确没有化肥,我也不知道怎么制造化肥,但您可以去海岛上挖鸟粪,东海,南海,这些海上几个小岛,都有大量鸟粪堆积,这个就可以代替化肥,农药您的确也没有,但西域有一种花,大概在波斯一带,可以杀虫,我们那时候也用它制成部分除虫药。” 杨丰继续忽悠他。 “故此你其实很有用,我不应杀了你?” 朱元璋说道。 “陛下,您为何总是想着杀我?” 杨丰说道。 “见了朕到如今也未曾跪下,你说朕为何不杀你?” 朱元璋冷笑着喝道。 “陛下,我可不是您大明之臣,您也别提什么普天之下,我跟您都不是同一片天空,我说过,我们那时候没有皇帝,您对我来说就是个六百年前的古人,就如您看唐朝皇帝一样,您会向唐朝皇帝跪下吗? 我的确莫名其妙到了您这里,但最多也就是一个客人。 您这里没有我一个亲人,没有我一寸田地,没有我一间屋子,您凭什么要我向您下跪? 就凭您年纪大? 抱歉,我们那时候也不兴给老人下跪。” 杨丰说道。 他这话说完,奉天殿内瞬间一片寂静,就连气温都仿佛下降了许多,那老太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紧接着抬起手颤巍巍指着他……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然后嘴唇哆嗦着说道。 “大逆不道吗?那就大逆不道好了,您能威胁我的,无非就是一死,可我并不怕死,那您又能有什么威胁我的?您对您的臣民来说高高在上,但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寻常老人,还有,我可以明说,我的确知道您想知道的,而且我还可以告诉您,事情绝对不是您想的,但我不认为应该告诉您,因为如果我告诉了您,说不定事情会更坏,您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但事实上您死之后,事情全都不是您想的那样。” 杨丰说道。 话说他这段话颇有汉弗莱之风。 朱元璋霍然起身。 杨丰很干脆的把枪背起来,然后就那么看着他。 (感谢书友本杰明西格堡,书友20190904003153181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在祖先的土地上流浪 朱元璋举着手枪。 他居然已经拿得很像样了,所以现在一个穿着龙袍的古代皇帝,手中拿着支现代的手枪,站在他的金銮殿上瞄准着…… 被他瞄准的杨丰依旧坦然的看着他,而且还继续背着枪。 反正就那手枪子弹,除非准确命中他脸上,否则是没多大点伤害的,就算中弹也有足够能力反击,朱元璋真开枪再说,主要是杨丰现在真已经生死看淡,莫名其妙被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没有了亲人朋友,没有了熟悉的一切,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在一个虚幻的游戏中。 尽管他已经知道这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但还是很虚幻。 这种感觉下生死的问题也有些淡漠了。 但如果朱元璋真开枪,那他也不介意带着个皇帝陪葬,大明不大明的与他有关毛关系。 “陛下,您如果想杀我,那就赶紧开枪,您的手不会抖吧?” 杨丰说道。 朱元璋冷笑着突然放下了手枪。 “既然你说自己非朕之臣民,在朕这里无片瓦寸土,那最好记住你自己说的,带着你的东西走吧,朕准你留在大明,但只是准你踏足大明之土,不准你吃我大明一粒米,喝我大明一口水。我大明之物产,乃养我大明之民,你非大明之民不能享用,若敢盗用抢夺,朕为大明之君当守大明之土,护大明之民,那时候你就是朕之敌。 至于这支枪,乃是你给朕的,就留在朕这里吧!” 他说道。 然后老太监赶紧把他桌上那些划拉起来,紧接着送回到了杨丰面前,杨丰有些茫然的看着朱元璋…… “那个,您能解释的再清楚些吗?” 他问道。 “你既然非我大明之民,自然没资格吃我大明之米,你出去后朕会下旨昭告天下,任何敢给你饮食者皆有罪,就算卖也不行,你自己敢抢就是强盗,朕会下旨诛杀。朕也会下旨禁止任何人给你提供住处,你过河不能坐大明之船,走路不能骑大明之马,就是一处大明的破庙,也不得栖身,还有,别想出去打猎,大明土地上无主的,那都是朕的东西。 一草一木皆朕所有,山林野兽河里游鱼都是朕的。 你敢动就是强盗。” 朱元璋突然很开心的说道。 “卧槽,那路您总不能不让我走吧?我还送你一支手枪呢!” 杨丰说道。 这个老家伙真阴险,这是要逼他自己臣服啊! 不给住的地方,不准吃大明的喝大明的,然后就这样耗下去,直到自己忍不住,然后乖乖来给他跪下磕头臣服。 “路,这倒也是,朕就赐你可以走大明之道路。” 朱元璋很大度的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那就好,大不了离开这里,只要跑得远远的,自己爱怎样他又管不着。 “但这路可以走,门你却不能走,城门也是大明修的,城墙你也不能踏足。” 朱元璋似笑非笑的说道。 所以出城也不行,毕竟出城也得走城门,翻城墙也得踏足城墙。 杨丰忧郁的看着他…… 然后他默默从箱子里拿出降落伞,在地上展开,再叠起来装进伞包…… “我一直在寻思,你背着这东西是怎么从天上落下的?” 朱元璋好奇的说道。 “一个问题一只猪。” 杨丰说道。 “给你一只猪!” 朱元璋爽快的说道。 很显然他对这个字并没什么忌讳。 “我们那时候有一种可以飞到天上的机器,你把它当成巨大的风筝,后面带着火箭飞上天就行,它可以带几百人飞上万里,我们就用这个把士兵空运到敌军后方,但敌军不会让我们落下,所以就用这东西从天上直接跳下,你回头拿个手帕绑四角下面坠个小石头往上一扔就明白了。 我回答的是不是有点多,亏了。” 杨丰没好气的说道。 紧接着他再重新整理背囊,把之前扔出的都塞进去,降落伞当然也得留着,虽然跳伞是不可能了,但这东西还有用,至于其他需要的东西都在,没有住房就住帐篷,没有吃的暂时还有野战食品,水囊里也还有水,总之撑一天没问题,至于过了这一天之后…… 他怎么那么听朱元璋的话,不让他翻城墙他就不翻了? 出城之后谁还管他啊! 然后他背起背囊…… “我的猪呢,你好歹也是皇帝,不会食言吧?” 他说道。 “朕还不至于此!” 朱元璋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出这个门可以吧?” 杨丰问道。 “从你踏出皇城开始算。” 朱元璋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背起大包昂然的向外走去…… “传旨,放了江夏侯吧,夺爵,贬为庶民,周骥斩首,其家人赦免。” 他后面的朱元璋缓缓说道。 杨丰背着大包径直出了奉天殿,然后看了看等在外面的汤和…… “江夏侯是谁?” 他问道。 “江夏侯周德兴,坐其子帷薄不修处死,目前尚未行刑。” 汤和面无表情的说道。 “帷薄不修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居然还是死罪?算了,总之已经赦免了。” 杨丰说道。 所以朱元璋已经相信他说的,开始有意保留这些老将了,虽然他说的就跟汉弗莱扯淡似的,但也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朱元璋,他活着时候的各种算计,在死后都会出现重大的变故,甚至可以说全盘尽毁。那这里面肯定包括他选择的继承人能否顺利继位,这种情况下得尽量留些能有用的,周德兴这些老将跟着他几十年,终究能放心…… 至少比后来崛起的那些放心,所以不能再杀了。 他也知道老将已经不多了。 汤和立刻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不过看着里面出来的老太监,赶紧又恢复之前表情…… “我的猪呢?” 杨丰问道。 “已经着光禄寺那边牵只过来,陛下至尊,岂会赖你一只猪。” “你说的轻巧,说不定我以后就得吃这一只猪了。” “你这厮但凡懂事些,也少不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哈,你们那点锦衣玉食叫什么锦衣玉食?你们那点荣华富贵,算得上什么荣华富贵?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吃不上,连个电视都没有,还在我面前显摆,你们知道我们那时候都吃什么,喝什么,过的什么日子吗?你们在我看来,就跟你们去哪个生番部落里,看那些围着兽皮草裙子的野人一样,难道你们觉得那些野人酋长也叫锦衣玉食? 不就是不能吃你们大明的饭喝你们大明的水,我就当荒野求生了!” 杨丰说道。 老太监张口结舌的指着他…… “你这厮果然无理!” 他最终还是说道。 汤和在一旁疑惑的看着。 很快一个小太监牵着一只黑猪走了过来。 “这也太小了,顶多算只猪仔!” 杨丰说道。 说着他还是从小太监手中接过猪,然后牵着就那么昂然的走了。 后面汤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老太监,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他们就那么看着杨丰一人一猪走向了承天门。 承天门。 牵着黑猪的杨丰,在士兵的目送中走出,不过外面已经没人,应该是被赶到左右长安门外了,在他前面是空荡荡的御街,远处是矗立的洪武门,左边是遮挡了整个东面的钟山,右边可以看到城内的几座小山,包括最远处的狮子山。他最终还是走过五龙桥,然后向西出长安右门,外面一下子就人山人海了,沿着向西南的西长安街密密麻麻全是人。 所有目光全都盯着站在长安右门前的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百姓们,今日有一人杨丰,自称从六百年后过来,朕与他说话,的确不是咱们大明的人,他也不肯臣服大明,朕觉着上天让他过来自然有上天的道理,姑且准他留在大明。但他不是咱大明的人,不准给他住的吃的喝的,都看紧了他,别让他偷了咱大明的东西,咱们的路准他走桥准他走,但门不准他走,城墙不准他上,船也不得渡他。 更不准收留他,给他住的屋子。 有违旨的,按着通敌论。 钦此!” 头顶的城墙上,宣旨的太监读着朱元璋式的白话圣旨。 城门前的百姓们一片诧异,议论纷纷,然后用疏远的目光看着杨丰…… “那个,谁知道城里有什么荒山野岭的,我准备去露营。” 杨丰牵着他的猪说道。 “去城西五台山吧,但不得打猎取水!” 他身后传来汤和的声音。 然后汤和走到他身旁,指了指西边偏北的一片绿色,那里旁边还能看到一座矗立的城楼…… “谢了!” 杨丰说道。 然后他牵着猪向前走去…… (感谢书友你特么又在为难我胖虎了,书友20210602101220560,书友20210730081555257,恒源大侠,甄君子,晋安明月,书友20220509140718666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你就拿这么个玩意来考验我? 五台山。 “这真是要玩荒野求生啊!” 杨丰感慨着。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坟头。 “还是他玛灵异版的。” 他说道。 好吧,这里其实是个乱葬岗。 准确说这里就是五个大号的土丘而已,紧挨在一起,而且道。 “那边是什么庙?” “灵应观。” “那是什么庙?” “清凉山清凉寺,那是乌龙潭,那是济生庵。” 军官指着几个地点代替小公主回答。 “好吧,暂时就这几个,回头找专家验证时候再问。” 里面的班长说道。 然后他断开了联络…… 杨丰激动的在雨里踱着步子。 “不对,无线电信号为什么能传过来?” 他突然冷静下来。 这个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用处,这就是个通讯定位的,又不能搜索,更不能召唤空中打击,最多以后找班长咨询些问题而已,还不能太复杂了,毕竟不能指望班长懂怎么炼钢,而且这东西还得充电,真使用起来撑不了多久,总之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找到无线电信号能传过来的原因…… “这个东西能和六百年后说话?” 小公主戳着他的腕表,小心翼翼地的问道。 “能,但没什么用,就是说话而已,又不能让我回去。” 杨丰说道。 既然如此小公主也没了兴趣,转头继续去翻他的包…… “还说你没有那种好喝的,你这包里不是还有一袋吃的吗?” 她突然从里面拿出一袋野战餐说道。 杨丰愣了一下,立刻从她手中夺过,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紧接着拖过背囊,在里面翻找着,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吃,就知道吃,我藏起一包不行吗?自己打开,那袋跟糖似的东西就是,用水冲开就行!我都快没吃没喝了,你还惦记我的。” 他没好气的把包甩给她。 “你那里还有头猪,爹爹不让你取水,难道你不能接雨水?爹爹不让你动大明的草木,你难道不能用你那个照出火的东西?” 小公主说着快乐的撕开包,从里面找出饮料粉,拿着那个杯子,又找出他的水囊开始冲泡,不过旁边的杨丰却一脸深沉,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囊,里面赫然是四枚手榴弹,一支手枪,一个备用弹匣。另外他用掉的榴弹也补齐,不过在他拿出这包突然多出的野战餐之后,却没有再出现新的,不知道是以后没有了还是一天只能补充一次。 但他这个背囊,的确可以为他提供补给,至少是最基本的补给。 所以他并不是被不负责任的扔过来的…… 他也是有外挂的。 虽然延迟了些。 虽然这外挂明显聊胜于无。 “你难得长回脑子!” 他说道。 然后他像德爷一样赶紧把他的雨衣铺在土坑上接雨水…… 这是纯农耕时代的雨水,应该是没什么污染的,至少比河水干净。 (感谢书友mainid,灭清妖杀倭寇,北辰三角洲,本杰明西格堡,晋安明月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陛下,咨询费您是不是该付了 纯农耕时代的雨水确实还干净,所以很快杨丰就可以煮一杯热茶了,至于煮茶的火…… 激光器。 “我从未想过激光器居然可以用来烧水。” 他自己都很惊叹于自己的勇于尝试。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他发现这东西的电量居然也满了。 而且不仅仅是这台激光器,他的腕表,手电筒全都满电了,也就是说他的装备不但能够提供基础补给,还能同时自动充电,甚至就连他喝掉大半的水囊,也已经在一眨眼的工夫突然装满了水。不过他再喝掉一部分后,就没有再出现这种事情,所以更准确说是每隔一段时间给他的装备初始化,暂时还不知道这个间隔是多久。 从他降落到现在,时间是十八小时,他是昨晚降落,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但无论如何,在接通信号的同时,他的装备也的确完成初始化。 所以外挂还是有的。 虽然来的晚了些,但终究还是有的。 “此物为何能烧火?” 小公主好奇的问道。 雨依然在下,所以她暂时还没回去,外面的监视者就剩下了那军官和一名士兵,另一名士兵在杨丰通话结束后就匆忙离开。 应该是去报信了。 不过留下这俩依然那么站在雨中,后来有人给他们送来蓑衣和斗笠,所以两人很有江南烟雨画风的,肃立在大雨中仿佛俩长满苔藓的树懒。 “说了你也不懂!” 杨丰说道。 “你不说我如何会懂?” 小公主抗议。 “你懂数学吗?” “呃,九九歌算吗?” “你只会九九乘法表就想理解激光?物理懂吗?化学懂吗?想理解这种东西需要高深的学问。” “你不会自己也不懂吧?” “呃?” 杨丰无言以对。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山下…… “说啊,你自己懂吗?” 小公主追问。 “你爹来了!” 杨丰幸灾乐祸的说道。 小公主吓得瞬间面如土色,然后毫不犹豫的爬向他身后,正好那个睡袋开着口,她本能的钻了进去,屁股向外在里面瑟瑟发抖,杨丰想了想还是好心的给她把拉链拉上了,然后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的身体正好挡住帐篷门,就那么端着茶杯看着一身蓑衣戴着斗笠走来的皇帝陛下…… 不过皇帝没到,大批同样蓑衣斗笠的锦衣卫先到了。 为首一个看着就很阴鸷的中年男子走到杨丰面前…… “卑职见过指挥使!” 军官带着士兵赶紧给他行礼。 后者摆了摆手,阴森森的看着杨丰,杨丰端起茶杯…… “据我所知,做锦衣卫指挥使的,没几个善终的。” 他说道。 “某为陛下之鹰犬,所知惟有为陛下效死,此外皆非所虑。” 指挥使冷冷说道。 “有他这话,朕赐你铁券。” 朱元璋在后面说道。 指挥使赶紧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姿态,毫不犹豫的跪伏在泥水中,还激动到颤抖着感谢皇帝陛下恩赐,杨丰还想给他补一句,朱元璋的铁券多数没用,不过这样还是太煞风景,所以最终还是忍下了。他不知道这个指挥使叫什么,不过朱元璋时候的锦衣卫指挥使,好像的确没有善终的,事实上这种角色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做特务头子的知道太多人臣不该知道的东西,有用的时候可以保证安全,但没用的时候还不死,皇帝就会很不开心的。 这种人最好在恰当时候死掉。 哪怕掉茅坑里淹死也好。 “你还会离间君臣,只你这一句话,朕就可诛你九族。” 朱元璋说道。 指挥使毫不犹豫的爬过来,给皇帝陛下充当座位,朱元璋也很给面子的坐在了他背上。 同时一直打着青罗伞盖的锦衣卫,也继续保证皇帝陛下不被雨淋到,其他锦衣卫默默背对皇帝陛下,警惕的看着周围…… 很专业,比某国前首相的安保人员专业多了。 “还好我没有九族。” 杨丰说道。 “也不给朕倒杯茶,朕好歹也是年过花甲,难道你们那时候连起码的尊老之礼都不讲了。” 朱元璋说道。 杨丰想了想,还是用空罐头罐子,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没杯子了,将就点吧,就是有点味。” 他说道。 朱元璋也没啰嗦,接过了罐子,趴在地上的指挥使赶紧忠心进谏,但皇帝陛下还是喝了漂着油花的白开水。 “听说你手上戴着的这东西,能与你们那边说话?” 皇帝陛下问道。 “能,我也是才知道。” “可一观否?” “可!” 杨丰很爽快的说道。 然后他紧接着拨通了班长…… “回头再联系,我在执行任务!” 然后班长在枪声和爆炸声中挂断了。 杨丰尴尬的看了看朱元璋。 “他很忙,正在执行任务。” 他说道。 “既然是打仗,的确不能分心,看起来你们那时的确已然匪夷所思,连打仗都能用此物联络,无需鼓角,无需旗号,也不用快马通报,为将者能与兵卒说话调遣,真乃用兵如神。” 朱元璋感慨地说道。 “您就别想这个了,我就跟您说吧,您现在用火器就是铳炮火箭,火铳还是手里拿着引火物点燃,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再过八十年,泰西人造出火绳枪也就是不用手拿着去点火,可以用机械带着火绳点火。再过一百多年,开始出了不用火绳,用燧石就能点火的,此后就这样用了两百年,才出不用燧石,也就是我手中这样真正的步枪。 不过还是不能连发,连发的还得过五十年,但真正像我这样的,还得一百年才能造出。 至于我手中这种信息化设备在我们那时候,能做到的国家都没几个。 这在我们那时候都是最强的军队才能做到。” 杨丰说道。 “你多次提及泰西,泰西为何处?” 朱元璋明显很懂抓重点。 “陛下,咨询费您是不是应该付了?” 杨丰说道。 “你这厮简直狂悖!” 指挥使趴在地上怒斥。 “去备一桌酒肉送来,再令人架起军帐。” 朱元璋说道。 一名锦衣卫军官赶紧转身…… “加上一只烤羊。” 杨丰说道。 “依他!” 朱元璋说道。 “泰西,就是极西之地,胡元西征时候也未曾踏足,仅仅在其东部边缘杀掠一番,另外西征大食的胡元军曾经与泰西东征大食的军队交战,估计把他们当做那里的乱七八糟小国。从目前到以后一百余年,泰西依靠海上贸易,逐渐强大起来,虽然也是列国争雄,但一国更比一国强,直到您的大明灭亡前百年,就已经开始袭扰沿海。 只是您的后代还算维持华夏颜面,将袭扰之泰西几国海盗击退,但也已经不堪其扰。 到清朝,也就是灭了您的大明的鞑虏所建立之朝后期,已经被泰西各国轮番践踏,只能靠着出卖国土,割地赔款,才勉强维持。 号称宁与友邦,不予家奴。 最终将华夏几千年财富几乎出卖荡尽,之后华夏在很长时间被视为积贫积弱,泰西人看华夏就跟您看某个野人部落一般。 直到又一挽天倾的英雄出世,才重新恢复华夏强大。 就是我们那个国家。 不过毕竟被泰西拉下太远,虽然奋力追赶,但依然还有些差距,好在泰西那时候开始妖孽横行,我们追上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杨丰说道。 “也就是说泰西乃日后大患?” 朱元璋说道。 “对。” 杨丰说道。 朱元璋很残忍的笑了笑…… (感谢书友20220730141304062,北辰三角洲,咸鱼的??天,起名太难怎么办,杨舞奇迹,晋安明月,本杰明西格堡,书友20190410080834566等人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杨丰与朱元璋的烛光晚餐 雨夜。 迅速架起的大帐内。 “你们军制如何?” 朱元璋在烛光摇曳中看着啃羊腿的杨丰。 后者面前摆着桌子,上面是各种菜肴,还有一坛子米酒,不过肯定不是从皇宫送来的。 从这里向北就全是军户区…… 这座城市基本上分三个部分,皇城,民城,军城,前者就是皇城和附属的那些官衙,皇家庙宇道观等,民城就是居民的各坊,手工业为主,之前徐家附近全都是,可以说这座城市里目前所需都能制造。甚至外面也就那个巨大的外城墙圈出的部分,还能种田种菜,所以就算被包围也有一定供给能力,而军城占了几乎五分之二,从山下的街道开始向西全都是以卫为单位的军户。 所以他们现在的帐篷和酒菜都是去最近一个卫要来的,而且这个卫现在已经全部集结,并且在山下围成警戒线。 “陛下,您还是得付咨询费,一个问题付一次。” 杨丰说道。 “已数十年未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了。” 朱元璋端着酒杯感慨着。 “那是,都想在您手中谋富贵,自然要对您卑躬屈膝,可我对您的富贵又没兴趣,用不着对您卑躬屈膝,有什么就说什么。 咱们现在就是交换,我用一支手枪换您让我在这里。 但现在您问我问题,那也得拿出东西交换,咱们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杨丰说道。 “不想在我手中谋富贵的,也不敢如此对我说话。” 朱元璋冷然一笑。 “他就算不想在您手中谋富贵,可他也得为子孙想啊,得为家族想啊,我就这光棍一条,我又不用为谁着想,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杨丰肆无忌惮地继续啃着羊腿。 “那是你没见过挨剐的,改日朕让你见识见识。” 朱元璋说道。 不过他还是向旁边伺候的指挥使一招手,后者赶紧捧着纸笔上前,摆出一副等待的目光看着杨丰…… “铁锅一口,烧炭的炉子应该有吧,没有我就挖地灶了。” “铁锅一口,碳炉一个。” “木炭两百斤,水缸一个,碗盘之类也要配上,面粉百斤米百斤,油盐酱醋茶还有胡椒,花椒这些调味品也要配上,这个季节的蔬菜水果各百斤,再弄十只鸡,一只羊,这个帐篷也要留下。” 杨丰摆出一副要和朱元璋打持久战的架势说道。 “你就回答陛下一个问题,如何要这么多?” 指挥使愤然说道。 “因为我有权不回答呀?这叫卖方市场,我能提供的东西是我独有,别人都没法提供,所以只要你们想要,那我就有开价的资格。” 杨丰很真诚的说道。 “给他!” 朱元璋说道。 指挥使赶紧都记上,然后默默后退…… “不盖章吗?” 杨丰问道。 朱元璋淡然一笑,从腰间拿出个肯定不是玉玺的印章,然后在纸上盖章。 不过他的确没有那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不仅仅是他,从后唐李从珂自杀,这个玉玺就失踪了,所以在此之后所有那些出现的乱七八糟所谓传国玉玺全是假的。 杨丰心满意足的看着盖章的单子。 “陛下,我们军制很简单。 现役,也就是常备军,预备役,也就是维持一定训练,平时为民战时随时可以征召,再就是所有能参军的青壮年了,我们上学都得军训一段时间的,不过这个对您没什么意义。这个制度至少也要到全部燧发枪化才行,而且还要有真正的国家认同,像您这样封建王朝根本没用,您能指望百姓为保卫您的朱家江山都迎着大炮冲锋吗? 换个皇帝对他们又没什么大不了,还不是一样纳粮? 不如我给您讲讲您的军户制度糜烂之后,您的后代是如何改革以应付的,顺便说一句,您没灭了残元,他们在此后两百多年里一直和您的后代纠缠。 所以您的后代依然以其为主要对手。 还被残元俘虏走了一个皇帝,应该是您的曾孙辈,没有您的本事还学御驾亲征,结果全军覆没,自己做了俘虏还很丢人的被押到边关叫门,被我们那时候起了个外号叫门天子。 之后您的军户越发糜烂,甚至被几十个倭寇威胁南京,故此后期您的后代以募兵为主。 从辽东开始,一直到嘉峪关,总共设立九个总兵,每个总兵辖几万兵,朝廷给他们钱,让他们自己招兵训练,自己在防区调动兵马,甚至自己决定何时出塞犁庭扫穴。” 他说道。 “如此不就是养安禄山了?” 朱元璋瞬间带着一脸寒意说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制度,还是被他那个叫门天子气得。 不得不说老朱一把年纪,跟他谈话也很危险,很容易被气出脑溢血。 “您的后代也不傻,他们学的是宋朝以文御武,在边镇设立总督,巡抚,这些都是文官,都带着都御史的头衔,甚至还有的带着兵部尚书督师头衔,而且这些文官不但管着粮饷而且带着尚方宝剑,有权对武将先斩后奏。” 杨丰说道。 “若以文御武有用,赵家就不至于男为奴女为娼了! 无论文武终究都是爱那钱,只要钱到了他们手中,那就是给他们中饱私囊的,上下勾结谁不会,吃空饷谁不会,他们岂会真心为国御敌,倒是养着敌寇问朝廷要钱才对,若我没猜错,他们也该学会养寇自重了吧?难怪最后穷到亡国,朝廷的钱都去了这般蛀虫囊中,可不是得穷到亡国了。” 朱元璋冷笑道。 “您说的完全正确,那个最后得了天下的鞑虏首领,据说就是辽东总兵的家奴出身。 不仅仅是他们养寇自重,他们还合起伙来对付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 您的大明晚期出过一员名将,就是放到您开国,也是不输徐常的,他为您的后代训练一支新军,这支新军南扫倭寇北拒残元,在他坐镇边塞的十年里,鞑虏无人敢犯境,但这样就让其他总兵和文官很为难了,故此他因为皇帝不喜欢调离并病死之后,他这支新军被诬陷兵变坑杀。 他祖上据说是您的亲兵,姓戚的。” 杨丰说道。 “戚?” 朱元璋疑惑了一下。 “登州卫籍。” 杨丰说道。 “陛下,他说的应是登州卫指挥佥事戚斌。” 指挥使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戚祥之子,他爹的确是跟着我起兵的,后来战死云南,如此说来我大明军户最后终究还是对得起朕。” 朱元璋不无感慨的说道。 “的确也还有一些,您那个义子沐英的后代,是跟着您那个被弓弦勒死的后代皇帝走到最后的。 不过,真正为您的大明战斗到最后的,其实多数都是那些被您后代逼到造反的反贼们,您如今这大明疆域范围内,以明朝臣民身份抵抗到最后,苦苦支撑二十年,不肯投降鞑虏选择全家自杀的,是一个和您一样父母兄弟都被您后代的苛捐杂税饿死,活不下去选择造反的反贼。 是不是很讽刺? 您当年全家饿死选择了造反,而为您大明战斗到最后的,也是一个被您后代的苛捐杂税逼到全家饿死而造反的。” 杨丰恶意满满的说道。 朱元璋瞬间老脸通红,用杀人的目光看着他,紧接着霍然起身,抬脚给他把桌子踢翻了。 还好杨丰反应快,一手酒坛子,一手拎着羊腿迅速闪开。 皇帝陛下一句话没再说,直接转身走向外面…… “看紧他,他想跑!” 然后雨中传来皇帝陛下的声音。 “快,围住这里,让他逃了统统斩首!” 指挥使喝道。 然后他就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一样,赶紧跑去向皇帝陛下献媚了。 杨丰坐在那里啃着羊肉拎着坛子喝着米酒,看着皇帝陛下的背影在雨夜里消失。 他的确是想跑的,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就是为了哄住朱元璋,但没想到这个家伙太狡猾,一眼就看出他的真正目的,这种老狐狸的确不好对付,好在自己不缺补给,大不了再和他耗下去。现在的朱元璋不会杀他的,已经相信他身份,那就意味着他身上有太多朱元璋需要了解的东西,不过被气了这一次之后,短时间应该不会来打扰他了。 但他杵在这里,想来打扰他的可不只是皇帝啊! “这个老狐狸还是在钓鱼啊!” 杨丰感慨着。 他的消息已经传开,而且经过了朱元璋和汤和确认的,那大明那些有什么想法的人,可是很期待能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现在朱允炆可是还没被封皇太孙。 “吓死我了!” 他身后自己的帐篷里,小公主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顶着鸡窝头从睡袋里面爬了出来。 他这个帐篷直接就被圈在了大帐里面。 “赶紧回你的庙里去,以后少往我这里跑,我可是一个正人君子!” 杨丰瞪了她一眼说道。 (感谢书友一只白色乌鸦,晋安明月,书山压力大午觉,懒洋洋的校草,纯洁嘿嘿,本杰明西格堡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对面的穿越者下山啦! 第二天。 “班长,你为什么还不信我呢?” 清晨的阳光中,杨丰坐在他的大帐篷前,用匕首削着苹果皮,和班长进行着跨越六百年时空的扯淡…… 班长当然不可能真相信他居然穿越到了明朝洪武年间。 不过班长也的确找不到他,虽然班长那里的确有他的信号显示,但在这东西的覆盖范围内,也的确没有他的身影,所以还在执行任务的班长,也仅仅是把他抛到一边,今天早晨有时间了,才继续和他联络。 “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班长说道。 “我们是什么感情,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不,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杨丰吃着苹果说道。 然后他旁边一个柔柔弱弱的身影出现…… “公子,奴婢已拾掇好了。”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行礼说道。 “你那里还有女人?” 班长愕然道。 “啊,朱元璋的女儿派来伺候我的,虽然朱元璋禁止大明军民给我提供衣食住行等服务,但这是他女儿的婢女,属于他女儿的奴隶,理论上不算民,他们的民籍和奴籍是明确分开的。所以奴籍能不能给我提供服务,暂时还属于一个法律空白,至少在他的圣旨修改之前,这种奴籍身份的依然不在圣旨禁止的范围,所以就被派来伺候我了。 那里有葡萄,自己洗洗吃吧!” 杨丰指着旁边竹篓里面的葡萄说道。 “谢公子赏赐。” 少女继续柔柔弱弱的说道。 这的确是小公主派来的,今天早晨刚过来,她那里婢女肯定一大堆,毕竟一年一千五百石呢,至于奴籍和民籍的法律问题,是她自己跟军官理论的,后者最后还是同意了。 估计主要是不想得罪小公主。 再说这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皇帝陛下和杨丰关系诡异,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未来是被千刀万剐,还是成了驸马,所以真没必要太严格,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来了就来了吧。 “你不是说不给你吃喝吗?你哪里来的葡萄?” 班长问道。 “咨询费,朱元璋向我提了些问题,但我也不能白回答,所以他得用我想要的东西支付。” 杨丰说道。 这是必须的。 虽然皇帝陛下掀了他的桌子,但该给的咨询费还是要给。 金口玉言。 更何况还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所以不仅仅是水果,他那张名单上列出的都给了,那些送东西的民夫送了一早晨呢,正好小公主给他派来这个叫小玉的婢女,就干脆直接扔给她,这个小姑娘倒是很干练,所以现在他身后的大帐篷里已经井井有条。烧木炭的炉子,锅碗瓢盆,米袋子面袋子,甚至还有一筐蔬菜,茄子,黄瓜,豆角之类,甚至杨丰前面还有一群鸡在拉屎…… 很有几分田园之乐,不过就是踩上鸡屎时候画风就变了。 “公子,这猪该喂了。” 小玉提醒他。 那只御赐黑猪正在追着鸡,还不时在土里拱几下,然后失望的摇尾巴。 因为被扔在外面一夜,倒是被雨水刷洗干净了,看的杨丰仿佛看到了红烧猪肘。 “你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但根本没人信我,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目前先只能这样报告,但你说的那几个地名也没什么用处,朱元璋的确有个女儿叫含山公主,那几个寺庙明朝也的确都有,但这都不是什么隐秘的东西,就是不用真正的历史学家,稍微熟悉历史的也一样能知道。 当然,我也知道你应该不知道,但上级不信啊!” 班长说道。 “他们爱信不信吧,反正我已经在这里了,他们信我也回不去,不信我也回不去了,但你以后得帮我,万一我有什么需要咨询的,还得找你才行,你得想办法保住我这个腕表。” 杨丰说道。 当然,关键是他这个腕表有自毁功能。 一旦确认他阵亡,被俘,班长那边是可以控制这个腕表自毁的。 所以他必须保证班长始终在给他争取,继续让上级还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明朝,而不是判定他已经被俘叛变…… 那就需要启动自毁功能了。 虽然这个自毁功能不是说把他顺便炸死,只是让这个腕表自己烧毁。 “好吧,我尽量争取,但你终究还得拿出些能让他们相信的,要不然我也撑不了多久。” 班长说道。 旁边小玉好奇地低头看着…… 杨丰看了看她,当然,主要是有东西让他分心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最近有什么死了的大官吗?” 他说道。 “懿文皇太子?” 小玉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吧,这个问题我不应该问你。” 杨丰说道。 他想让那边确信他穿越到了明朝,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给那边一个还没发现的古墓,六百年后绝大多数这时候的坟墓都找不到了,只要他能给一个这时候依然存在,但现代已经找不到的坟墓,然后让那边挖出来就行。不过一个估计不够,而且他也不知道现代究竟挖出了多少,朱标是肯定不行,朱标的墓是孝陵旁边的明东陵。 “看来我得自己去考察一下。” 他说道。 紧接着他站起身,然后背起来了他的背囊…… “干什么?” 他看着立刻阻挡在他面前的军官。 “若无陛下旨意,阁下不得擅离此地。” 后者说道。 就在同时那些士兵也全都拿出武器,甚至他们还有几门小炮,造型都相当奇特。 不过至少近距离还是很有威力的。 “你们皇帝的圣旨里有不准我在城里走动吗?” 杨丰说道。 “这个?” 军官茫然了一下。 的确,皇帝陛下的圣旨里面没有禁止他活动,只是不准他出城门和登上城墙而已…… 当然,这样也就出不了城了。 但圣旨的确没说不准他在城内自由活动啊! “他都没限制我自由,你算个屁啊,你比他权力还大吗?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皇帝,你是不是权力比他还大!” 杨丰说道。 军官吓得脸都白了。 然后在他还脑子发昏的时候,杨丰已经昂然的走向山下。 “拦住他!” 军官这才清醒过来,急忙朝那些士兵喊道。 下一刻杨丰手中步枪的榴弹打出,弹跳爆炸的四零榴弹,再次用那些钨合金珠子横扫周围,那些穿着布面甲的明军士兵立刻倒下,小玉惊恐的尖叫着,然后杨丰的第二枚榴弹又打在另一群明军前方。他其实已经算克制,这些榴弹都在他们前方五米左右炸开,而他们身上的布面甲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这种细小的钨合金珠子还是可以的。 至少能够最大限度减弱杀伤力。 当然,就算真被炸死,那只能说是他们倒霉了。 杨丰还不至于在乎一群六百年前的陌生人,这些人在他眼中估计跟个游戏里的背景板没什么区别…… “放啊,开炮啊,你们把我打死了,估计你们皇帝得抄你们的家。” 他看着那几门小炮方向说道。 正拿着火把犹豫不决的军官吓得赶紧把火把扔了。 的确,不能打死他,谁也不知道打死他的后果,这可是能跟皇帝陛下烛光晚餐的。 虽然皇帝陛下后来掀桌子了。 但是…… 还是得稳妥。 能让皇帝陛下掀桌子还能继续这样嚣张的谁见过? “快,去禀报指挥使!” 那军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的胳膊喊道。 事实上他也的确不能确定,皇帝陛下准不准杨丰自由活动,圣旨没有禁止他自由,朱元璋昨晚也只是要他们看紧了,但并没有要他们禁锢杨丰,所以这种时候还是让上面下令吧。主要是他们拿杨丰也没办法,不能打死他,这一点是可以明确的,但要在不能打死他的前提下阻挡他,那就得挨他的炸弹了,而这个东西明显还是太凶残了。 还是放聪明些吧。 杨丰没兴趣管他们,径直向山下走去,紧接着那些明军就重新在他周围形成合围。 但没有阻拦他,而是就那么包围着他,随着他的前进移动。 杨丰昂然走在山路上,仿佛某无人问津的明星,带着他庞大的保安团,然后他们就这样下了山,因为街道限制,保安团不得不收缩拉长,同样也把路上的行人驱赶到一旁。那些好奇的百姓们拥挤在屋檐下,指指点点的看着中间昂首阔步的杨丰,杨丰依旧旁若无人的走着,不过他在这座城市也没熟人,真要算认识的也就汤和了…… “你们的信国公家在哪里?” 他问道。 周围无人回答。 他很无语的端起枪,很干脆的对着一棵大树打了一梭子…… “不要让我等待!” 他说道。 但还是无人回答。 很明显大明的百姓这时候都还算民风彪悍,这个震慑不住他们。 “阁下无需找他,有事问老朽就行。” 人群中一个很憔悴的老人缓缓说道。 “你是谁?” 杨丰问道。 “老朽周德兴。” 老人说道。 (感谢书友无知纠小白,tsingyang01,沈修昊,恒源大侠,oucp12138,本杰明西格堡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荣华富贵来的太突然,我想静静 周家别业…… 周德兴已经贬为庶民,当然不可能再住侯府。 其实准确说应该是江夏侯第,府是王爵才能称的,侯爵只能是第。 府第宅舍,王府,侯第,官宅,民舍,这个都是有严格制度,至少在朱元璋时候该怎样就得怎样,而且房屋布局,间数,甚至多少架梁,这些统统都是有制度的,逾制这种事情至少在洪武朝还是不小的罪名,周德兴是江夏侯时候,就得住江夏侯第,但贬为庶民就不能住了。 再住就是公然逾制了。 但是…… “所以别墅就不算了!” 杨丰在凉亭中,欣赏着周围的亭台楼阁,花团锦簇,当然还有走动其间的一个个妙龄少女。 别墅当然不算了,这就是个花园而已。 哪怕这个花园大一点,房子多一些,那也只是个花园。 “但张显宗说,你们就算是公侯,也不能有太多奴婢吧?” 他问道。 “这些都不是奴婢,只是老朽家中雇工而已,至于这几个女子,乃是老朽义女。” 周德兴毫不在意的说道。 “所以义女伺候义父,乃是她们的孝心,并非是您的奴婢,而且她们既然是义女,当然也就不受您如今身份限制,哪怕您是一个庶民,家中有几个义女也算不上逾制,完全合法?” 杨丰说道。 “正是!” 周德兴捋着胡子微笑的说道。 “义女,那这些就是义子了?” 杨丰指着那些仆人说道。 “有几个是义子,剩下都是雇工,陛下爱民,严禁庶民蓄奴,就是勋贵官员也有限制,这是陛下的爱民之心,咱们自然要遵从,但咱们都是家大业大,也不能没有个帮衬的,那就只能雇佣了。雇工可不犯法,咱们出钱,别人出力,这放到陛下面前,咱们也没什么错,至于遇上灾荒年,穷人家有那些实在养不活的儿女,咱们给些钱收做义女,这也是行善积德。” 周德兴说道。 然后他行善积德的成绩,在他身边款款斟酒,顺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杨丰终于明白他儿子为什么帷薄不修了。 他儿子这个帷薄不修,是在宫里当值时候,在花园里和一个宫女快快乐乐做运动,然后被朱元璋抓了现场。 而且还是在朱标的治丧期。 本来就已经很狂燥的老朱当然真的就狂暴了。 所以他那种夜入皇宫,引诱公主私奔其实也不算太骇人听闻,这家伙的儿子居然敢在皇宫和宫女玩幕天席地的勾当。 猛人! 真的猛啊! “公子,请!” 然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紧接着一双纤纤玉手,拿着酒壶给他倒酒…… “杨兄弟无需拘谨,你于老朽算是救命之恩,在此就当自己家。” 周德兴笑着说道。 那意思是杨丰也可以把他义女拉进怀里。 “如今您被贬为庶民,应该养不起这么多雇工和义女了吧?” 杨丰也就不客气了,把腿向外一分,那义女羞涩的坐在他腿上,不过应该是真心的喜欢,毕竟和一个糟老头子相比,他这样的还是很受欢迎,那俏脸都已经有些红了。 “老朽被贬为庶民不假,老朽那孽畜被斩首也不假,可老朽又不只他这一个儿子,甚至孙子都已成年,此外老朽还有宗族姻亲,老朽为侯爵,难道老朽的子侄姻亲就是庶民?老朽次男为永州卫指挥使,其他也都在军中为将,老朽姻亲也尽皆侯伯,老朽的确是庶民,他们可不是庶民。 更何况老朽也不指着那俸禄养家。 难道你觉得,老朽过去那江夏侯每月百十石米能养的起这些?老朽在各地有的是商号,都是族人在打理,也有不少田产,甚至就是几处园子种菜,一年也有不菲收获。 陛下只是革了老朽官爵,这家产可没抄,这些自然还是老朽的。” 周德兴说道。 杨丰了然的点了点头。 就是嘛,像这种侯爵什么的,谁会靠俸禄过日子? “公子,您怎么不吃酒啊,是奴婢伺候不周吗?” 身边义女娇滴滴的说道。 “呃!我只是觉得这酒太淡了,我比较喜欢喝烈酒。” 杨丰说道。 “杨兄弟喜欢喝烧酒,早说嘛,老朽其实也受不了这些淡酒,只是被那些酸文人带着,应酬之上习惯了而已,换烧酒,换五香烧酒。” 周德兴一副遇上知己的架势喊道。 “您这沙场猛将,也得学那些文人作风?” 杨丰笑着说道。 “这也是没法子,如今风俗就是如此,如今四海升平,陛下治国终究需要那些文人,以后文人必然权重,咱们这些武人终究不能再如乱世般,也得学着与这些文人交好,以后子孙也得开始学文,考进士才是正途。既然如此,就得学着他们的做派,否则人家也觉着咱们粗俗,不愿同咱们交往,那些文人都清高,在他们眼中你砍的人头再多,也不如会吟几句诗。 不过这些文人的确也懂的多,他们也比咱们这些直肠子会耍。 我就跟着他们学了不少,偶尔也能写几句诗词。” 周德兴颇为得意的说道。 “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数英雄兮周德兴,安得巨鲸兮吞扶桑?” 杨丰说道。 周德兴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杨丰脸上的笑容,紧接着清醒过来,他俩一起大笑起来。 “杨兄弟,我是越看你越喜欢,就跟老朽年轻时候一般。” 周德兴紧接着止住笑声说道。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您这样宴请我,就不怕你们皇帝降罪,他可是已经下旨不准臣民给我饮食,您这何止是饮食,都直接宴请了。 他们可是肯定要告密的。” 杨丰说道。 说着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 好吧,这些士兵还在呢,只不过都在周围站着,而且人人手中都拿着烧鸡烤鸭之类,那军官则扛着根羊腿。 “老朽与陛下相知六十余年,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对陛下还是懂的,陛下既然已经放了我,那就是已然有不能杀我之理由,既然如此,怕他作甚,再说老朽若连救命之恩都不敢请吃一杯酒,如此薄情寡义,陛下也看不上,左右我已经进过一回大牢,大不了再进去一次,但这酒终究还是要吃的,杨兄弟且放心,今日你我尽管痛饮无妨。 老朽不但要请你吃这酒,这座园子也送给你了。” 周德兴说道。 “呃,您再说一遍?” 杨丰惊愕的说道。 “老朽说将这园子送给你。 老朽如今一介庶民,年逾花甲,以后就得找那些儿孙养老了,我准备去永州找我那二儿子,京城这边就留给几个晚辈打理,这座园子以后也就闲着了,时日久了也是荒废,既然如此何不送与杨兄弟?你不用在意陛下那边,陛下旨意说的的确是不能给你住处,可我也没给你,是你在我走后来强行住下的,只是我周家没报官而已。 民不举官不纠,我周家不报官,那自然也就没有官府来管了。” 周德兴说道。 “可他们会告密。” 杨丰指着那些士兵们。 “陛下是要杀你吗?” 周德兴笑容深邃的低声说道。 “应该暂时不会。” “那你留在那山上,让山下百万军民天天看着,是不是很伤陛下颜面?” “呃,的确是有些,今天早晨山下都得十几万人看着了。” “陛下估计也有些后悔了,那你觉得陛下再收回成命,是不是也有些伤颜面?” “的确是有些。” “那不就对了,我把这园子送给你,你来此地住下,这些人也留下伺候你,外面谣言散播,就说你已然向陛下臣服,这是陛下赐你居住,谣言嘛,传的很快,用不了两天这京城军民就都以为你已经向陛下臣服,此事也就遮掩过去。我周家又不报官,陛下自然也无从知晓,至于他们,这厮是我旧部,他也没告密,总之你先从那山上下来就好说了。 陛下颜面也就照顾到了。” 周德兴说道。 “这荣华富贵来的太突然,我有些想静静。” 杨丰看着他,一脸懵懂的说道。 所以这个老家伙其实是给朱元璋做事的,他还奇怪这个老家伙怎么那么大的胆子敢请他,若是那些好脾气的皇帝,这种事情或许可能,可朱元璋这种暴君手下还敢这么干就纯粹是自杀了,所以现在可以确定,这是朱元璋让周德兴替他干的,借周德兴之手,把这处园子送给他。 至于目的…… 当然是包藏祸心。 他不是在这个时代无牵无挂所以才肆无忌惮吗? 那我就让你有牵有挂,给你富贵荣华,让你陷入其中,给你可以留恋舍不得的东西,让你有牵有挂,只要你有牵有挂,那就落入他的掌握,然后任由他摆布了。 不肯臣服? 那我夺走你的荣华富贵,你还不臣服? 给你几个女人,让你有了儿女,我杀你儿女,你还臣服不臣服? 不得不说皇帝陛下够阴险。 (感谢书友北辰三角洲,陈沐宸,书海无涯888,本杰明西格堡,起名太难怎么办等人的打赏,昨天女儿在城里自己把自己锁门外了,我顶着三十多度高温坐公交去送钥匙,回来直接热晕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平头哥 糖衣炮弹啊。 这是真正的糖衣炮弹…… “卧槽,这么好的事你还不赶紧答应,一座庄园豪宅,十几个任你霍霍的妙龄少女,话说明朝女人和现代女人应该没有本质差距吧?更何况那是纯天然而且三从四德教育出来的,估计你让她们做什么花样,她们都会依你的,这简直就是男人的梦想啊。 更何况还有周围田产养着你,估计以后山珍海味是随便你吃的。 那些现代不能吃的,恐怕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那时候白鱀豚应该还有很多吧? 我记得聊斋里还有一个白鱀豚成精的。 斑鳖也不少吧? 就算咱们不吃这个,弄一堆在家里养着,那也是乐子,回头再去四川抓几只大熊猫小熊猫什么的养着。 一边娇妻美妾,一边珍禽异兽,这日子美得很! 我都动心了!” 班长惊叹着。 不得不说,他那硬汉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一个这样的灵魂。 “然后哪天朱元璋抓着你的娇妻美妾,告诉你跪下的时候,你是跪下啊还是跪下啊? 还做什么花样? 朱元璋会告诉你,其实杀人也有很多花样,你喜欢看凌迟还是喜欢看剥皮?还养什么珍禽异兽?朱元璋会告诉你,那些珍禽异兽吃人时候也很可爱,你想不想看华南虎吃你儿女? 说实话你觉得我这颗头脑,包括你那颗头脑,能斗得过朱元璋吗?” 杨丰坐在他的帐篷前,悠然的躺在藤椅上,看着自己家散养的肥猪说道。 旁边小玉还在拿着茶壶,在给他泡茶,纤纤玉手配碧绿的清茶,花色洁净的茶杯,很是赏心悦目,看得出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至少比现代某些网红更优雅。 要是再配上个抚琴的就更好了,周德兴那里就有。 不过他没要周德兴的园子,只是扛了屁股下面这张躺椅,算是跟周德兴把所谓救命之恩了清了,另外让后者帮他收集城内那些已经死了的勋贵坟墓,尤其是那些著名的人物。这个对于周德兴来说当然小事一桩,虽然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坟在哪里一起告诉杨丰,但老兄弟们的还是无所谓,挖他的坟不行,挖老兄弟的坟完全可以。 那些文臣的就更无所谓了,还有那些当年死了或者投降的割据群雄的,他也很乐意提供。 所以部分已经到手的资料刚刚告诉了班长。 至于这时候的地名和现代有出入,还有位置肯定不会很精确,这个问题就不需要他考虑了。 他也不可能去挨个考察然后实地测量,给个大致的位置就行了。 剩下那些考古专家会解决的。 “什么意思?” 班长说道。 “我斗智是绝对斗不过他的,根本不可能推断出他下一步干什么,他什么时候会给你致命一击,既然无论怎么动脑子,都肯定还是会被他给算计了,那就没必要那么麻烦,和他反着干就行,不要让他掌握主动权。 他给我设计的路线,我不走就行。 我就自己莽,在我面前本来就是一片迷雾,我不知道未来,连方向我都不知道。 那就直线往前走呗! 没有路自己走出一条路来,为什么要走他给我划出的路? 而且明知道这条路的尽头肯定是陷阱。 为什么要像个棋子一样,被他拿着往他喜欢的地方摆,那是他的棋盘,可我在上面乱滚一气,那就是我的棋盘了,他得跟在我的后面,收拾我给他造成的乱子。” 杨丰说道。 所以关键就是不能让朱元璋掌握主动权。 至于娇妻美妾这些,当然也可以考虑,话说他也喜欢做什么花样,谁不喜欢呢,但这种事情至少要等朱元璋死后,否者就是害了这些人,哪天真娇妻美妾儿女成群,朱元璋突然翻脸,全抓起来给他欣赏凌迟,那他可就真就成朱元璋的狗了。话说皇帝陛下昨天可是说了,哪天准备让他欣赏一下凌迟,估计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考虑这样做了,他可不想欣赏自己娇妻美妾的凌迟现场。 狠毒? 他杀过几个人? 人家杀过的那都不是用几个计算了,甚至几千几万都不行,得用百万来计算。 杀得江南百万兵,匣中宝剑血犹腥! 人家不是夸张的修辞,人家那是往谦虚了说的。 “公子,请用茶。” 旁边小玉给他奉上清茶。 杨丰接过茶很干脆的一口闷,然后还给茶杯又盯着她,看的她都脸红了。 “我那边有一大卷布料,你可以拿去做衣服,包括做内衣的。” 他看着她身上洗的很干净的旧衣服说道。 他说的是那个降落伞。 既然可以刷新,那就没必要在意了,再说降落伞最有用的是伞绳,伞衣的用途相对有限…… 当然,其实可以做衣服,另外应该还可以做船帆。 小玉的脸一下子通红。 “公,公子,奴婢是奴籍,依照朝廷律法,不得穿丝绸。” 她低声说道。 “那不是丝绸啊,那东西叫锦纶,看着和丝绸差不多,但实际上和丝绸完全不同,你随便找个懂的就能分辨出来,奴籍不能穿丝绸,可奴籍也没规定不能穿锦纶啊。至少皇帝陛下把锦纶也列入名单前,你就是可以穿的,你可以拿去找小公主,先让她找人看看,另外也告诉她,昨天我其实是骗她的,我没藏着一包吃的,她找出的那包,其实是那边给我送来的。 我现在不但已经联系上那边,而且那边可以根据我的要求,每天都给我送一次补给。 虽然不多,但的确可以送来。 他们已经跟我说了,我是如何来到这边的。 我们的科学家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把人送到古代的机器,他们将这种东西叫时空穿越机,我是被他们选定做试验的,只不过试验前也不知道能送到何时,至于不告诉我是因为这种试验九死一生,我能活着过来纯属运气好。但这种机器传死物成功率就很高了,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电力,就是天上闪电那种东西,我们能把闪电储存起来。 这些储存起来的闪电,就是启动穿越机的电力,所以只能传送小件,而且还得一天传一次,也传不了几样,这样我想要的话他们至少能保证一天给我补给一次。 所以她喜欢的饮料可以天天喝到。” 杨丰笑着说道。 朱元璋想玩,那就跟他耍耍呗! 我就明说了,我这些东西可以每天刷新一次。 其实这个秘密也不可能藏住,他这周围几百人守着,他出去拉泡屎,后面都有一队士兵跟着,还有个奇葩拿根棍戳一戳,估计想看看穿越者拉的屎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这种情况下能隐藏什么啊。今天那军官就已经发现不对了,一直盯着他那个背囊看,估计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包野战餐,最多再有一两天,他就该去找朱元璋告密,说这东西是个聚宝盆了。 既然这样索性挑明了。 反正他再怎么编故事,这边也只能当真,他说什么时空穿越机,朱元璋也只能相信。 然后老朱就傻眼了。 这里面小公主的饮料不值一提,可他的弹药一天刷新一次,甚至他的枪支也可以一天刷新一次,那可就要了皇帝陛下的老命了,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源源不断拿出这些现代武器,哪怕一天一支也是很可怕的。 小玉赶紧去报告。 一直在那里偷听的军官也赶紧去报告。 看着他们的背影,杨丰坐在那里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你这玩的真刺激啊,你就不怕朱元璋一狠心,真弄死你以绝后患?” 班长惊叹道。 “那就得看他是喜欢弄死我以绝后患,还是喜欢我给他提供武器,让他组建真正的手枪营了,皇帝陛下不是最怕有人篡位吗?如果他随身带着一个装备手枪和手榴弹的手枪营,那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这个了?还怕别人行刺他,那我身上的防弹衣他要不要?既然我的手枪离开我之后都能刷新,那也就是说任何东西离开我都可以刷新,估计我这支步枪也可以。 想要? 求我啊! 还不给我饮食? 我让他求着我接他送上的饮食。” 杨丰说道。 弄死他以绝后患,这个的确是朱元璋的选项之一,但收买住他,控制住他,让他只给朱元璋提供,这也是选项之一。 说到底就看朱元璋是保守还是雄才大略。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 至于赌输了…… 那就凭本事呗,能杀出去就杀出去,杀不出去大不了一死,说到底杨丰现在还处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状态,不趁着还有这种心态,以后真对这个时代产生了留恋,那就没法这样了。现在就是先用这种方式,把他在这个时代的立足地搏出来,摆出一副随时可以一拍两散的架势,逼着朱元璋对他妥协,给他想要的东西。 “我觉着你现在的状态,就跟只蜜獾一样。” 班长感慨着。 “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平头哥!” 杨丰不满的说道。 (感谢书友灭清妖杀倭寇,云风木,太上忘情中,流离之人123,本杰明西格堡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驻大明特命全权大使杨丰 夜。 “你以为朕不会杀你?” 皇帝陛下阴森森的说道。 他说这话是因为杨丰拒绝了他的召见,至于理由很简单…… “我堂堂一个现代华夏人,而且还是一名华夏战士,凭什么被你一个封建帝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承认您是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对大明臣民有生杀予夺之权,可这跟我有个毛关系,我又不是大明百姓,我又不是你的臣民,你对我来说就像我们那时候的一个外国领导人,比如和我们敌对的国家总统。之前我没和国内联络上,还可以考虑以后听命于你,但现在我已经能够接到国家的命令,那你对我来说就只能是个外国领导人了。 听命于你? 那我岂不是成了背叛国家。” 杨丰坐在他的躺椅上一副明显欠凌迟的架势说道。 “别忘了你在朕的土地上!” 朱元璋说道。 旁边的太监赶紧抬着他的短榻上前…… “给万岁爷放这厮上边!” 老太监说道。 太监们赶紧抬着短榻走过杨丰。 这个混蛋坐在山道。 “故此你想让朕给你这个外交人员的身份?可朕凭什么给你,我大明又没有这种邦交,来我大明的都是向朕朝贡的。 他们都得在朕面前跪着乞求恩赐。” 朱元璋玩着火把说道。 “贸易啊!” 杨丰理直气壮的说道。 朱元璋继续玩火把…… “您不会以为您能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有几支手枪几颗手榴弹吧?如今我已经能和那边联络,那您想不想要制造这些武器之法?就算制造我这种火枪的确不太现实,可火绳枪这种完全可以啊?有了新式火枪,还得有新式火药,那您想不想知道新式火药如何制造?您想不想知道新式火枪战术? 您看,您能从这种邦交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能让您天下无敌。” 杨丰说道。 “难道朕不是已然天下无敌?” 皇帝陛下傲然说道。 “那不一定,真要是天下无敌,您为何还不能扫清漠北?” 杨丰说道。 “朕不能扫清漠北,是为使百姓休养生息。 漠北难的不是如何打,真要是堂堂正正战阵交锋,残元那点残兵败将,不够我大明一战灭之,但打赢不难,扫清才难,漠北草原广袤,出塞往往千里不见人烟。无道路,无粮可掠,除了几条河流连水井都找不到,大军一切所需,几乎全赖后方运输,百万民夫辗转南北,所运军需不足数万精兵所用,往往需积攒几年才能支撑几月征讨之用。 一直打下去天下为之疲敝。 如今天下新定,百姓要的是修养生息。 残元已然被打垮,短时并无叩关之力,前年正月燕晋二藩北伐,晋藩出塞就未见残元人马。 那朕就用不着再劳民伤财,朕只需向燕代,辽东不断移民,扎下一个个卫所,把那些好的牧场都变成良田,再建起一座座城池,堵住各条商道,封住他们的盐铁,如此不断蚕食草原,把他们困死在漠北那几块严寒贫瘠之地。 再以各藩守卫边塞,有合适机会就以骑兵出击,击破其部落,杀戮其民,夺其牲畜,焚烧其草场。 一击而罢,迅速退回。 如此使其困顿饥荒,再剩下就是坐等其内乱了。 这些年残元之臣归附不断,正是此策走对了,如此不过十数年,只要我大明不生内乱,就是熬也把他们熬死。” 朱元璋说道。 然后大明就靖难了,然后就收缩了,他那些布置全扔了。 “那您知道残元为何又复苏吗?” 杨丰说道。 “说!”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 “很简单,您的战略没问题,但问题是您在辽东这些地方的卫所,养不活自己啊! 尤其是那些最靠近草原的卫所,产的粮食都不够吃,全靠您不断向他们运粮才能解决,您当然明白这样是很有必要的,哪怕耗费的成本高,您也要不断给他们运粮,给他们赏赐,让他们安心在那里。 可对您的后代们来说,这种地方完全就是个无底洞,与其把征收的粮食运过去给那些军户,为什么不留下来享受? 那些卫所裁撤就行了。 估计那些军户也愿意内迁,毕竟和开平卫比起来,哪怕冀东也是好地方。 您不能指望您的后代都像您这样深谋远虑。” 杨丰说道。 朱元璋沉默了。 他也知道那些卫所其实很苦的。 但战略上是必须的,所以他只能每年不断运粮过去,不断给他们赏赐,但就算这样也不能使那些卫所军户安心,逃跑也不是没有,洪武朝也有军户逃亡,像开平,大宁这些地方,在农耕时代,而且还是没有土豆玉米地瓜的农耕时代,有机会谁不跑啊! 比起这些地方,冀东真就算好地方,从多伦内迁到唐山的开平卫军户,绝对是感恩的。 “所以,您需要能让那些军户自给自足,甚至能绰绰有余,让他们在边塞的戍守不再是苦差事,而是能发财的好事。 那时候就算不用您逼着,自然也有人自己往边塞跑。 而我就知道怎么让他们发财。” 杨丰回过头说道。 然后他顺便看了看那门对着自己的洪武大炮…… “您这炮太小了,再过六十年,西边的奥斯曼人制造的大炮,光是用的炮弹都比您这大炮重。” 他鄙视的说道。 “哼,朕能推着那样的大炮去草原?还是那草原上,有值得那样大炮去轰的城池?朕用几百匹马拖着一门几万斤的炮,到草原上轰几顶帐篷?” 朱元璋冷笑道。 “那我还知道一种适合你们,而且后来也是你们大明最喜欢,可以说所有军队都爱使用的火炮,轻便,可以连发,就是威力弱一些,不过应该不会比您这个更弱了,还不用铜,生铁就能铸造,最多炸膛多一些,但能在最短时间让您的军队火力提升,轰城池,轰重甲士兵可能不够,但轰残元骑兵足够,那也是后来您的大明对付残元骑兵的利器。” 杨丰说道。 让他去造一堆弗朗机就行了。 大明后来弗朗机名声臭,主要是粗制滥造,毕竟不能指望不到十两银子还赠送六个药筒的东西有太好质量,但在朱元璋的质量监管体系下不会存在这个问题的。 而且弗朗机也可以适当改进,比如在解决密封上下点工夫。 朱元璋拎着火把,一脸深沉的看着他,一阵风刮过,火把上的火焰晃动…… “陛下,您是否可以把它拿的远一点?” 杨丰说道。 “你也怕死?” 朱元璋说道。 不过那火把的确往后挪了挪。 “我倒是不怕死,但死于意外终究还是不好。” 杨丰说道。 “让翰林院草拟诏书,你们那个国家叫什么?” 朱元璋说道。 旁边老太监赶紧拿出纸笔等着。 “华夏。” 杨丰赶紧说道。 “华夏使者杨丰到咱们大明乃是好事,因那华夏并非天下万国之一,而是六百年后之国,故此无需遵照朝贡之礼,我大明与华夏平等邦交,赐这五台山为华夏使者建立使馆,至于使馆之特权,则依照他说的,以后大明与华夏做兄弟之邦交好,互通有无,以此昭告天下。” 朱元璋说道。 老太监赶紧把这些记下。 “先跟朕说说你那火炮如何铸造?” 朱元璋说道。 “那个,咨询费?” 杨丰说道。 朱元璋气得又要拿起火把…… “好吧,好吧,这个就算两国建交的赠品。” 杨丰说道。 所以他现在已经成了华夏驻大明特命全权大使…… 不过没有华夏政府的委任状,好在朱元璋也不会计较这个,总之至少这个身份在大明已经得到确认了。 (感谢书友云海奇踪,本杰明西格堡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们看到了,他诽谤我啊,他诽谤我! 杨大使…… 杨大使其实就是和朱元璋互相给个台阶下,毕竟闹到现在大家都需要成熟理智一些。 朱元璋舍不得杀他是肯定的。 皇帝陛下从一开始就是准备把他占为己有。 像他这种宝藏对于任何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那都是一种可以说难以抵挡的诱惑,他可比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强多了,对于朱元璋来说倾国倾城的美人唾手可得,但他这样的宝藏型男人纯属天上掉馅饼的奇迹。 所以,要征服! 要让他心甘情愿跪伏在他脚下。 但杨丰又不肯就范,总是在抗拒他,最终搞得皇帝陛下也欲罢不能。 现在就是互相给个台阶,算是第一回合打平,大家都没伤面子,暂时中场休息。 等待下一局。 下一局…… “杨大使,此乃大明,当遵大明之礼,觐见陛下当服大明赐服,并行五拜三叩之礼。” 殿庭仪礼司官员曹养志说道。 “杨某乃我国使节,与大明平等邦交,又不是来朝贡的藩属,若穿大明官服就等于叛国,贵国难道鼓励叛国?至于五拜三叩之礼,我国早已废除,且本人腿脚不好,这双膝盖就是弯不下去。” 杨丰说道。 所以朱元璋在这里等着他呢! 作为使节他是要正式觐见皇帝陛下并上交国书的,国书倒是很好办,就算他不会写毛笔字,也可以让小玉代劳,这个小姑娘还是琴棋书画都懂,估计在皇宫里也是怀揣过宫斗的理想,只不过造化弄人,被扔去照顾一个小屁孩,现在又被那小屁孩扔过来照顾他,最后也只能收拾野心,老老实实喂猪…… 还喂鸡。 但对于杨丰来说,还有正式使者必备的觐见这一关。 这是要跪的,而且要行大礼,五拜三叩,大明朝对皇帝的最高级别觐见礼。 “杨大使,既然贵国为友好邦交而来,当懂的尊重大明,就是去别人家做客也还有个客随主便,不论贵国礼节如何,在大明就是要遵大明礼节。 我大明乃礼仪之邦,这礼断不能马虎。 且礼乃相互之礼,我大明对阁下以礼相待,阁下欲无礼于大明,难道贵国皆如此?” 曹养志说道。 “礼是相互的,难道我给贵国皇帝五拜三叩,他也给我五拜三叩?” 杨丰一脸纯洁的说道。 “大胆,简直是狂悖无礼,阁下不过挟左道之术,以妖言惑众,陛下不过是欲观你所图,故此隐忍,阁下却自以为得志,如此猖狂,就不怕陛下降罪,让你上那法场受那三千六百刀?” 曹养志忍无可忍的怒喝道。 “你们看见了,他诽谤我啊,他诽谤我,我乃大夏使者,从六百年后过来的,来与大明修好,这是得到你们皇帝确认的,你却说我是什么左道之术妖言惑众,你这意思是你们皇帝那圣旨是胡扯,他是欺骗天下百姓?曹序班,你好大的胆子啊,身为大明之臣,却非议你们皇帝,我倒要问问,你们大明做官的就是这么猖狂吗?” 杨丰喝道。 曹养志深吸一口气…… “某对陛下忠心耿耿,还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 说完他赶紧转身,一甩袖子回去了。 因为走的急,在山路上踩坑,还差一点倒在旁边的鸡屎上。 “心虚了,他心虚了!” 杨丰说道。 “杨大使一句无心之言,恐怕要令无辜者家破人亡。” 旁边一直看着的张显宗幽幽说道。 张翰林现在的身份是大明驻大夏特命全权大使…… 既然是平等邦交,那当然大明也要有大使,只不过大明没有时空穿越机,不可能把张大使送到六百年后,那就是只能在杨丰的使馆办公,所以五台山上又多了个帐篷,可怜的张翰林也就只能一起来吹风。不过工部已经安排人在这里进行测量,规划,甚至部分民夫也已经在清理山顶,接下来会给杨丰修建使馆,而张翰林当然也会在这个使馆办公。 “那与我何干?你们的皇帝,生杀予夺,他愿意杀谁全家就算谁倒霉,与我这个外人有何关系。 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些文官是不是都和他一样心思?” 杨丰说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阁下所说更为荒谬,非只满朝文武,就是鄙人其实也不信,至于阁下那些东西,无非左道之术而已,自古欲以左道进身者多矣,阁下只不过是不走寻常路而已,不过张某倒是很好奇,阁下这场戏到底准备演到何时?” 张显宗在藤椅上坐下说道。 估计他已经对前途彻底绝望,都破罐子破摔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原本的翰林院编修,可以说前程无限光明…… “知道你原本历史上的结局吗?” “请赐教。” “你在洪武朝混的很好,用不了几年就会被升为工部侍郎,之后皇帝驾崩然后因为一些我不能说的变故,被流放兴州,在那里吃了很多年沙子,后来皇帝征讨交趾,你随军前往,并被任命为第一任交趾布政使,因为受不了那里的炎热气候得病死在任上,死的时候才四十六。” 杨丰说道。 这个已经找班长帮他查过了。 毕竟他在明朝这几天也就认识了那么不多的几个人。 小公主他也查了,她很长寿,一直活到堡宗年间,就是年轻守寡,一直守寡到八十三而已。 不过她妈是棒子进贡的。 “如此也算不枉此生。” 张显宗淡然说道。 很明显是不相信这种鬼话的。 “四十六就死了。” 杨丰强调了一下。 “能到不惑之年此生即无憾,何况还多了六年,大丈夫立志报国,能为国家开疆拓土,纵然身死异乡又何妨?” 张显宗说道。 “有志气,你家是宁化,武夷山是茶产区,我有一种新的制茶之法,可以让茶叶保存更久,就算远涉重洋也能更受海外喜欢。” “茶叶官营,铢两不得出关,你想引诱我等犯罪?且武夷山茶为贡品,制何种茶皆有定例,你制新茶欲售与何人?” “呃,茶叶还这么麻烦?” “茶叶?陛下每年以茶叶从西藩换一万多匹战马,你是想坏朝廷马政?上一个试图染指茶叶的,是陛下的驸马,被陛下斩了,驸马都不能碰的东西,你让我一个七品官染指?” “可我的新茶能保存更久。” “茶乃大明独有,出关就是茶马互市,西藩那些牧民有茶喝就不错了,至于好坏都一样,就是给他们掺树叶子,他们也一样得喝,又不是大明求着他们喝茶的,他们自己不喝茶就生病,那我大明为何要管茶好坏?官府与他们互市之茶叶常有被水泡霉烂,他们还不是得喝?” “这样不好,人家是客户,人家有权要咱们做更合口味的。” “哦,他们也有权不喝啊!” 张显宗说道。 好吧,卖方市场就是这么嚣张。 “阁下与其惦记大明茶叶,还是想想你接下来如何收场吧,这可不是此前你被陛下召见,那时候你不过是一化外之民,不通礼数,陛下召见就如召见一野人而已,礼仪上疏漏些也无足轻重,可这是正式觐见,邦交使节,纵然陛下亦需遵照礼仪,难道你还想免了这五拜三叩?” 张显宗说道。 “是他召见我,又不是我想去见他,非要五拜三叩那就不见呗!” 杨丰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曹序班就阴沉着脸回来了…… “陛下有旨,若大夏使者腿脚不好,就免了觐见,大明与大夏邦交已成,无需再多些繁文缛节。” 他说道。 “曹序班,你这是会飞啊,才这几分钟,你就已经从皇宫到这里往返了。” 杨丰笑着说道。 “哼!” 曹养志拂袖而去。 “这回是真走了。” 杨丰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朱元璋早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去五拜三叩,连他腿脚不好都预见到了,只不过是这些文官不忿而已,毕竟就像张显宗说的,文官们都只不过是把他当一个左道或者说妖人,他那些现代东西在他们看来也只不过是妖术,他想以妖术迷惑朱元璋而已。让他这样一个妖人猖狂,无疑是对这些所谓圣贤弟子的羞辱,所以想来教训他一下,借着这个觐见之礼给他个下马威。 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 坚持原则。 所以也就只能拉倒了。 张显宗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很显然这个结果他也很意外。 “咱们继续聊,你们大明还有什么是可以随便搞的,盐肯定不行,铁呢?铁也是官营吗?” 杨丰问道。 “铁,目前有官营也有民营,官营输官,民营课税,只是铁太多,前些年一些官冶已然关闭,今年库存减少,陛下又下旨重开。” “铁太多?这东西还有太多?你们一年产多少铁?” “这几年不太清楚,官冶有定数,每年八百余万斤,民冶十五税一,一年官冶加民冶课税,大概一千八百万斤。” “你等一下,我需要用计算器,一千八百万减去咱们算官冶八百五十万,还剩九百五十万,再乘十五,再加八百五十万,明朝一斤是六百克,所以你们一年产九万吨铁?” …… (感谢书友灭清妖杀倭寇,晋安明月,龙剑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和暴君斗,其乐无穷啊! 秋日的阳光下,杨丰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躺椅上,恍如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人。 礼仪之争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他都是这样,仿佛他这辈子都不准备下五台山了。 犹如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般,在大明的土地上坚守着大夏人的身份…… 当然,主要是这几天没人打扰他,就连小公主都没空,现在她正穿着一身孝服给她四十几分之一亲情,而且年龄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哥哥送葬,今天是朱标下葬的日子,虽然懿文皇太子已经死了几个月,但他这种身份的都得冰很长时间才能下葬,这个是有礼制的。 而且很多人都得穿孝,像小公主这样的得穿一年,实际上连朱元璋都得给他儿子穿孝。 也是一年。 当然,他是皇帝,所以以日代月,穿十二天就行了。 所以现在杨丰面前的南京城,一直到远处可以眺望的孝陵,放眼望去都是白色。 甚至还有哀乐随风传来。 按照规矩他这种外国使节也是要参加的,但朱元璋并未邀请。 毕竟去了也是要五拜三叩的,这种葬礼的礼仪很繁琐,既然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朱元璋就没必要跟他找气生了,直接就当与他无关就可以了。 张显宗肯定也去了。 文武百官都是要参加葬礼的。 所以现在杨丰终于清净了,就连看着他的军官都去了。 “你接下来准备怎样?” 班长问他。 “忍耐!” 杨丰很干脆的说道。 “忍到朱元璋老死?不过也没多久,他是洪武三十二年死的,你是在洪武二十五年,也就是说再忍耐不用七年,就可以把他熬死了,他后面的朱允炆比较傻,容易哄,但朱棣可跟他爹一个风格。如果朱棣做皇帝,恐怕你还是要继续这种刺激的生活,或者你想办法帮朱允炆打败朱棣,那样就不用跟个暴君斗智斗勇,过得就跟每天都生活在作死当中一样。” 班长说道。 “我为什么要伺候这些皇帝呢?” 杨丰说道。 “自己当皇帝?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班长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拉倒吧,现在全国才六千多万人口呢! 这可是人口普查出来的,朱元璋的黄册快完成了,张显宗说已经统计出的大明整个国家所有人口,就是男女老幼全都算上,总共六千零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二人。 加上北平府在内的整个北直隶总共一百九十万人。 知道这时候四川连重庆算上有多少人吗? 一百四十六万! 咱们那时候超过一亿人口的这片地方,现在总共就一百四十六万活人。 这还是朱元璋持续多年移民,又是设置卫所又是捆着迁移的结果,光他儿子自己就带去一万四千七百户,这些军户都是带着家属的,光这些加起来差不多就十万人口。而且现在这些还是休养生息二十年后的,你可以想象一下明初的混战结束时候,整个四川还有多少活人,朱元璋解决明家之后,总共在四川接收了八万四千户。 据说明家在四川已经算是让老百姓休养生息了多年。 所以明家占据四川时候,那里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十万人口。 整个四川加重庆,总共就几十万人口啊,南宋时候还两千多万呢! 这时候真的想想就很凄惨,咱们那时候没经历过这种乱世混战,无法想想这种战乱可以造成什么样的毁灭。 现在想想什么叫生民百遗一。 这就是啊!” 杨丰感慨着。 “那你不造反又不想伺候皇帝,这就让人很难办了,难道你觉得那些皇帝能始终容忍你这样的存在? 你现在对朱元璋有用,他当然可以迁就你一下。 但他把你的价值榨干后,你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朱元璋时候造反肯定不明智,论造反人家比你懂,而且七年时间他恐怕也榨干不了你,所以到他死你都还能有用,朱允炆好哄,你能苟着,但朱棣可不是好哄的主,他发现你被榨干后,一样会杀了你的。 更何况你现在能保持强硬,是因为你无牵无挂,他们除了弄死你之外,真的也没什么可拿捏你的,可弄死你就意味着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了,所以弄死你肯定不在选项,这样还不如哄着你,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难道你就能忍住身边不断出现的诱惑? 你难道没发现? 朱元璋其实是在试探你的口味。 你身边的小侍女,难道真就是他女儿送给你的,什么奴籍不在圣旨限制,就算真有这个漏洞,难道你觉得在朱元璋这种皇帝面前,还有人敢耍这种心计?他可是皇帝,你说是漏洞,他说我要你死。 你不死我杀你全家!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受法律约束的人,那么这个侍女,那些看着你的锦衣卫,会相信这样的理由能让他接受?” 班长说道。 杨丰的目光立刻转向正在喂猪的小玉。 后者一身新作的锦纶小白裙子,在阳光下很美好的喂小黑吃剩饭,还拿着个小手帕擦汗,看到他往她那里望,很羞涩的转头嫣然一笑…… “你说的的确很对。” 杨丰悚然一惊,他这才发现还是不知不觉着了朱元璋的道。 现在朱元璋要杀他这个小侍女,他的确会考虑一下,是不是能挽救一下,毕竟这几天她照顾的还是很令人满意,而且温柔懂事,还能帮忙写文章,还会喂猪,贤良淑德,持家过日子的好人选。 朱元璋这是给他换口味啊! 小的不行上成熟的。 “所以,他就是在等,在试探,在你周围悄然布置好,等着你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他的绞索。 你得始终保持警惕,不停告诉你自己,你面对的是一个在古代所有君主中智商至少可以排前三的皇帝,人家是以一个赤贫的佃户,不依靠任何家世背景在不到二十年里,靠着头脑和意志扫平群雄,建立一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这样的人物有足够的头脑和耐心。 他一样会忍耐。” 班长说道。 “那这样的话,他接受我这个身份,恐怕也是故意的,既然我不肯接受周德兴赠送,那他正好用这种方式让我陷入享受中。 给我修个奢华的使馆,给我安排一堆仆人婢女。 甚至美妾。 他还是在诱惑我啊!” 杨丰说着转头向小玉…… “小玉,你这样看很美!” 他喊道。 小玉赶紧红着脸,很羞涩的低头转向另一边。 “你说我现在要是对她用强,她会不会欲拒还休,然后最终任凭我为所欲为?” 他说道。 “你可以去试试!” 班长说道。 “拉倒吧,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哪怕我身在六百年前,也要坚守我身为一个战士的道德标准,我这里连咱们的旗帜都竖着,每天我还按时升旗呢,不过据我所知,咱们这个腕表的很多功能应该是被删减了,如果制造商出马,是不是能够通过无线电信号远程控制? 比如直接传输一些文件,我以后说不定会需要资料,难道几百万字的资料你还能一个个给我读?” 杨丰说道。 他这种军用腕表首先内存和处理器都应该能够满足要求,很多功能不给装上而已,毕竟作为军用,它就是地图,定位,通讯,另外检测身体状况,比如受伤之类的。但抛开这个军用限制,如果对面是制造商,肯定有办法通过远程控制给他升级一些功能,他也不要求多了,毕竟就这么个东西,只要能够传输文件就可以了。 比如说他需要的资料什么的。 “那首先上级得确定,你的确是在明朝洪武年间。” 班长说道。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能效率高一些,这都三天了,他们还没确定?” “你以为考古是开着挖掘机刨坑吗?三天,三天他们那边考古队是哪个,都未必能确定下来。 这种事情没有几个月是别指望的。 甚至如果再出些别的意外,比如你那些位置都盖了楼之类,恐怕几年都出不了结果,而且弄不好你还得换一批,如果真盖了房子,你也不能指望上级为了确定你是不是在明朝,就在居民区搞拆迁。上级能给你查这件事,就已经属于脑抽了,说起来他们应该并不相信你,只是现在你的信号有,但信号覆盖范围找不到人,而且也确定没有被入侵通讯网络,这种连科学家都懵逼的状况才是上级肯验证的真正原因。” 班长说道。 “那就算了,我还是继续我的搞事情,你知道吗,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和暴君斗,其乐无穷啊!” 杨丰说道。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让人相信。 而且他无非就是一个的普通士兵,失踪的确需要寻找,但为了验证他是不是在明朝,就搞大规模拆迁还是夸张了。 这种理由本身就很荒谬。 “你又想搞什么?” 班长疑惑的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说道。 (感谢书友zhinian5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想要个铁券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但首先得演戏。 “不亮了!” 穿着孝服的小公主拿着那个已经被玩弄了很多天的手电筒,走到正忙碌的杨丰身旁。 后者手中拿着记号笔,面前铺着裁剪下来的伞衣,正在那里一边看着自己的腕表一边在伞衣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你在画地图?笑死我了,就你这画工,还不如我五岁时候,你看看,你画的哪里像了。” 她紧接着捧腹笑起来。 杨丰无语的看着她,然后把旁边一幅地图扔给她。 “这是你们的。” 他说道。 他的腕表就有地图功能,现在有信号了当然能传输,不仅仅是如此,甚至他还能找到自己的定位坐标呢。 就仿佛定位信号能穿越时空一样。 不过既然通讯信号能穿越时空,那这定位信号当然也可以。 至于合理的解释…… 他都穿越了,还要个毛的合理解释,他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所以全当这个时空和现代时空重叠吧! 杨丰感觉自己再想下去都快成科学家了! 这样对着自己腕表上的地图,勉勉强强描绘一幅大致的地图还可以,反正无所谓精准不精准,只要把大致轮廓描绘上,把河流山脉走向大致描绘出来,在大明就已经是堪比高精度地图了。他手绘的再扭曲,也不至于把辽东半岛绘制成一个鼓包,而明朝的地图上辽东半岛就是个鼓包,而且日本也画的很大,都快拉到和浙江靠上块了。 而广东成了个大肚子,中南半岛则严重压缩成饼子,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有印度…… 而且画的还很像,虽然小了些。 总的来说和这样扭曲的地图相比,杨丰的画工真的已经是精准了,简直都可以拿去垂范几百年了。 小公主展开手中刚刚完成没几年的大明混一图,看着那杨丰正在画的辽东半岛,那个小小的鼓包,和旁边大的过分的朝鲜半岛比起来几乎就等于不存在…… “咱大明绘制地图的,又不晓得这里究竟何种模样,要是让他们来对着你的这个画,自然就画的准确了。” 她说道。 “杨大使,公主说的极是,与其你在此乱画,还不如让陛下找个画师来给你绘制这幅坤舆万国全图。” 张显宗在一旁说道。 懿文皇太子下葬当天,杨丰就像突然转了性般,突然提出主动向皇帝陛下进献一幅坤舆万国全图,搞得皇帝陛下龙颜大悦,特赐大明混一图,来帮他完成这幅地图的绘制。估计皇帝陛下也是傲娇一下,让他知道大明也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这幅大明混一图和他腕表上的世界地图一比较,才知道存在的错误实在是太多。 都已经完全可以说面目全非。 但是…… 杨丰自己这画功,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 就他这画工画出来的坤舆万国全图,同样也是很扭曲的。 “这是一个系统的知识,你们有很多不懂的,经纬线你们不懂,比例尺你们也不懂,不是我不想交给你们,而是你们的基础太差,真正的制图知识你们可以说一无所知。” 杨丰一副很懂的模样说道。 “杨大使,你对画师的临摹技艺一无所知! 你也对大明的制图技艺一无所知! 制图六体你也不懂吧?分率为何?准望为何?道里为何?你所说经纬线就是如纺织般,将地图以纵横线条均分吧?比例尺为何?是不是分率?一分为十里,一寸为百里,是否你所说之比例尺?你不是在绘制地图,只是在胡闹,咱们爽快些,你究竟想要什么?无论你想要什么,都请直说,不要再折腾鄙人了,你想要什么,鄙人都可以去奏明陛下,在这里看你画这东西,对鄙人来说真就是折磨,你看看小玉姑娘,连她都快忍不了了。” 张显宗忍无可忍的说道。 杨丰看着小玉…… “公,公子,虽说您手上这地图很小,但若是那些技艺高深之画师,依照其形状给您绘制一幅大的,的确也只是举手之劳。 且细部也更准一些。” 小玉弱弱的说道。 看得出也的确是忍得很辛苦了。 “玛的,老子也不演戏了!” 杨丰把记号笔往桌子上一拍,恼羞成怒般愤然说道。 “去找你们皇帝,让他找人来画,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紧接着说道。 张显宗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这个混蛋所谓画地图,纯粹就是在装,只不过是为了谈条件而已。 “我就是觉得,上次他光是发了一个圣旨,这还是让我无法安心,我听说你们还有种东西叫铁券,你问问他能不能也给我发一个铁券,然后把之前那份圣旨的内容都刻在铁券上? 如果他能给我这个铁券,那我不但帮他绘制出坤舆万国全图,而且还把那些在地图上无法画出来的,这些国家的风土人情,人口数量,军队实力,甚至都信奉什么,这些统统给他编一个小册子,只要有这幅坤舆万国全图,再加上我给他编的小册子,大明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一下子就可以跨越几百年。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他,在西域方向有一个枭雄,已经在野心勃勃的试图征服大明了。” 杨丰说道。 “帖木儿吗?” 张显宗说道。 “呃,你们也知道?” 杨丰说道。 “西域除了帖木儿,还有哪个可称枭雄?他的贡使五年前就到大明了,陛下倒是看他颇为恭顺,朝廷也有意派使者前往。” 张显宗说道。 “你告诉你们皇帝,帖木儿已经快要征服整个西域,他打下的疆域纵然比起大明也小不了多少,这样的枭雄是不可能真对大明恭顺的,他只是派使者过来看大明有没有可乘之机而已,一旦他认为大明有可乘之机,就会挥师东进。因为信仰关系,西域那些向大明称臣的,绝大多数都会归顺他,然后他的数十万大军会叩关嘉裕。” 杨丰说道。 当然,他肯定不能告诉朱元璋,帖木儿其实半路就病死了。 “数十万大军?他的数十万大军沿途吃沙子吗?还是他的数十万大军后面能带着供应数十万大军的民夫?那他的民夫吃什么,吃草吗?” 张显宗明显不相信的说道。 说完他直接就转身走了,去找朱元璋给杨丰要铁券了。 “还有,顺便给我要些钞票,我总得有些零花钱,好歹给个几万贯,反正他自己印刷的,另外再给我要辆马车,我出门连个车都没有,难道这就是你们大明的待客之道?另外别忘了在我的车上写上使馆车辆,外交豁免八个字,一边写上四个。” 杨丰在他后面喊道。 这时候他其实依然没有和大明民间的自由贸易权…… 当然,他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因为他根本没钱,既然没钱当然也就没法去买东西了。 张显宗头也不回的继续下山了。 杨丰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很深邃的笑容,紧接着转头看着小公主…… “你刚才说什么?” 他问道。 “不亮了!” 小公主把手电筒递给他。 “没电了,不对,这不是满着吗?” 杨丰说道。 就在他接过手电筒的瞬间,这东西充满电的灯光就亮了。 “不对呀?在我那里都已经不亮了。” 小公主懵逼的说道。 说着她打开手电筒,疑惑的看着射出的亮光。 确定这东西的确已经完全恢复能量之后,她就那么举在手中,在傍晚的暮色里很是快乐的晃动着,也不知道就是个手电筒,哪里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快乐…… 杨丰微微一笑。 所以这东西自动充电也是有作用距离的,离开他身边就没用了,在他身边的电器可以自动满电,但离开他身边就没有这能力了,同样朱元璋手中的那支手枪也不会自动刷新弹药,只有在他身边时候可以,在朱元璋手中用完子弹就是用完子弹,同样他的背囊在他身边可以刷新,离开他身边也就一次性了,真正有刷新功能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本人……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刷新,说不定剁下根胳膊,明天就长出新的了。 但是…… 杨丰看着自己的胳膊。 这个试验还是不要做了。 但要是剁下颗脑袋,会不会也刷新呢? 呃,这个就更不能试验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到底属于科幻系还是玄幻系呢? 这个问题真的让他很茫然啊! 管他呢,他都身在明朝了,还有闲心管这个?反正他也没考虑过剁下脑袋试试。 所以科幻还是玄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外挂很贴心就是。 “那个,我们那时候有一种舞蹈,是搭配这种东西的。” 他看着依然在举着手电筒快乐转圈的小公主,换上一脸的认真说道。 “什么样舞蹈?” 后者好奇地说道。 “我做一下你看着,就这样举着手电筒,然后这样晃动着再转身,嘴里还要喊着,巴啦啦能量,呼尼啦……” (感谢书友逐日者斩天,辛洛的鱼123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说我这手,它怎么就管不住呢? 第二天。 “所以这个东西现在已经贬值严重,一贯钞票也就换两百五十文铜钱?” 杨丰拿着一张面额五百文的宝钞说道。 他的要求基本上都得到满足,包括那个比较敏感的铁券。 那东西朱元璋发的多了…… 反正过后他又不认,他杀的那些公侯个个都有铁券,这东西从诞生开始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类似你侬我侬时候许下白头偕老,回头审美疲劳了,那妖娆的狐狸精往中间一插,你个黄脸婆怎么还不去死?朱元璋已经算厚道了,人家李存勖头年发给朱友谦,过完年就赶紧杀全家,朱友谦的老婆直接把铁券往抄家的将军脚下一扔…… “这是去年你们皇帝赐给我们家的,我一个女人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搞得那将军都很尴尬。 所以古代那些正经人一般都认为发这个,就是告诉你赶紧造反! “怀疑我造反才发铁券,我从未想过造反却发给我这个,这是要逼我造反吗?” 这是某位果然造反的说的。 所以朱元璋才不介意给杨丰发个铁券呢! 不就是块四斤沉的铁板,给他就是了,不过需要点制作时间,所以今天他是拿不到了。 剩下马车,钞票都是小事,就像杨丰说的,都是他自己印刷的,有什么可在乎的? 朱元璋直接给了他一百锭,一锭是五十贯,也就是五千贯,法定价值等于五千两银子,但实际上一两银子也换不了,因为只准银子换宝钞,但不准拿宝钞换银子。 不过这时候的宝钞的确已经大幅贬值。 “洪武八年定钞法,钞一贯值钱千文,银一两,四贯值金一两,金银严禁民间使用,只能向朝廷换宝钞,民间以钞钱并行,但实际百姓更愿意用钱,再加上宝钞新旧日增,且伪钞掺杂,故此实际日贱。 目前各地虽有出入,但大致就是一贯换钱两百五十文上下。 甚至一些偏远之地宁可以物换物,也不愿使用宝钞,陛下也一直为此烦心。” 张显宗说道。 此时他们身后已经聚集了多名画师。 就像膜拜圣物般在对着供奉起来的杨丰的腕表绘制地图,后者的亮光俨然圣光。 就像小玉所说的,对着一个小东西绘制成大的,这都只是那些画家的基本功而已,他的腕表屏幕虽然小的可怜,那地图也就比个铜钱大点,但对于这些画师来,描绘轮廓真就是信手而成…… 人家是专业的。 所以现在杨丰给他们展示的大明,中南半岛,印度,倭国部分,轮廓都已经迅速描绘出来。 现在已经开始添加河流湖泊部分。 然后还会添加山脉,对照大明混一图还有其他资料,添加大明的行政区划和地名。 甚至朱元璋还特意要求,把现代的农业区绘制出来。 反正这幅是彩色地图,无非就是把农业区以专门的颜色涂上。 不得不说皇帝陛下别的不关心,就关心到底有多少地方能种田。 这些画师一人一幅,都是在同样画幅内,最后会选择其中最准确的一幅进献给皇帝陛下。 而这部分绘制完成后,还会继续绘制其他部分,最终将所有绘制成的地图拼接起来,以屏风的方式做成坤舆万国全图,让朱元璋放到皇宫里,每天看着幻想自己征服世界,虽然他是肯定没这个机会了,毕竟他已经六十多了,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 还是可以幻想一下的。 “玩不了纸币就老老实实搞金属货币,纸币的确是先进思想,我们那时候都是纸币,但不是他这种玩法,钞票就是废纸,你得有锚定物才有价值,你去把他叫来,我给他好好讲讲货币。” 杨丰说道。 那口气仿佛他才是皇帝。 “阁下以天子为何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挥之即去?” “你尽管去,他爱来不来,我能给他讲课就已经属于好心情了,再说去了以后你们文人那张嘴,难道还能说的这么难听,你不会给我美化一下,让他感觉好受一些,虽然本质的确没有什么区别!” “你还是先给我说说,我听听是否有道理,否则我贸然去奏明陛下,陛下雷霆震怒时候杀的可是我全家。 何为锚定物?” 张显宗才没那么傻,他去再美化也是杨丰召见朱元璋。 难道他的美化就能让朱元璋忽略这个问题? 杨丰倒是光棍一条,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他这种有家有业的可没这胆子跟他玩的这么刺激。 “首先,我们应该明白一点,这东西就是张废纸,去茅坑擦屁股都嫌硬,现在它能买东西是因为它代表皇权,是皇帝陛下要它能买东西,所以老百姓才不得不用它买东西。理论上这种做法其实没错,甚至很先进,先进的过分了,因为直到六百年后,这种货币才流行开,我们将其称为国家信用货币,我们那时候所有国家都这么干。 至于说它贬值,这个问题我们也存在。 而且和它贬值的原因也都没什么区别,就是用的太顺手,总是控制不住多印刷一些的欲望。 你说我这只手,它怎么就是管不住呢?” 杨丰恍如和中堂附体般拍着自己手说道。 不过凭良心说,宝钞的贬值其实并不严重…… 洪武八年确定钞法,到现在过了十七年,贬值四分之三,这比美元强多了。 美元和黄金脱钩是七一年,七一加上十七是八八年,和黄金脱钩后的美元本质上是锚定原油,七一年原油不到两美元一桶,八八年原油二十美元一桶,这可比宝钞贬值快多了。 天下乌鸦真是一般黑啊! 美帝的节操居然还真就不如朱元璋。 张显宗微微一笑,很显然默认了这一点。 “那么你们皇帝陛下是怎么干的?” 杨丰问道。 “赏赐,陛下每年都向军户赏赐宝钞,那些征讨获胜的也是赏赐宝钞,运输军需的民夫也是赏赐宝钞,一些偏远之地遇上饥荒,在以米粮赈济之时,也会向灾民赏赐宝钞以备其使用,此外就是朝廷采买,营造这些都是。陛下赏赐越多营造越多,向民间放出宝钞也越多,而民间用到宝钞之处却不多,且百姓也不会收藏宝钞以为财富,到手的都急于用出,自然市面上宝钞日增,也就越来越不值钱了。” “所以这个问题无解。 就算通过一时的改革,让钞票能够在他的刀子撑腰下流通,甚至干脆连铜钱也禁了,但只要他还要印钞票,那么终究还是要面对钞票存量增加,然后不断贬值的问题。 这是这种货币天然的缺陷。 实际上也不只是这种货币,任何货币都存在这种问题,只不过金属货币因为不是你想印就印,所以受到天然属性的限制,但如果这种金属的数量突然增加也同样会贬值的,比如白银,如果海外持续涌入白银,每年涌入上千万两,你会看到一石米就得好几两银子。 只不过纸币在这个问题上尤为严重。 因为它根本没有限制,完全取决于统治者的节操,而且得来太容易,毕竟开动印刷机什么都有了,所以遇到麻烦首先想到就是这个,现在你们的皇帝还能控制住自己印钞票的欲望,但以后的皇帝会越来越依赖这种方式。 他们会更加无节制的印钞,最终让宝钞真的变成废纸。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货币崩溃。 你还是赶紧去叫你们皇帝来吧,这个问题有很多内容不是你该听的,你听了才真有杀全家的危险。” 杨丰说道。 这个问题他真不能听下去。 因为这关系到朱元璋的根本权力…… 货币权。 理论上讲朱元璋做的并没错,宝钞的贬值不能算到他头上,这种货币天然就存在这种问题。 任何货币都存在这种问题。 明末的白银贬值问题同样也很严重。 十七年只贬值到四分之一,这个贬值速度让现代绝大多数国家信用货币无地自容。 美联储表示你真的还是太年轻了,俄罗斯央行笑而不语,欧洲央行表示我们从八欧元一克黄金到五十欧元一克黄金,也不过是用二十年。 但他的原则没有错误,就是货币的国家控制权,封建时代朕即国家,他就是大明,大明就是他,他的货币控制权就是大明的货币控制权,而大明的崩溃本质上就是货币控制权的丧失。他防范的问题在后来被历史证明,完全是非常有必要的,国家真的不能丧失货币控制权,所以他在后期就是禁止了铜钱,而禁止铜钱的原因很简单。 江浙士绅商人就是不用宝钞,以至于洪武末年在浙江宝钞贬值到了一贯兑换一百六十铜钱。 至于原因很简单…… 他们有钱。 作为大明最富庶的地区,财富向他们那里汇聚是必然,而且作为过去南宋的统治中心,世家大族早就存下了大量铜钱,甚至金银。 那么这样发展下去的结果…… 结果已经被明朝历史很好的表现了。 (感谢书友本杰明西格堡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雷霆雨露皆天恩? “这个问题我们那时候也没有解决办法。” 杨丰摆出国师姿态说道。 皇帝陛下真的召之即来…… 当然,主要是朱元璋对这个问题实在太重视了。 所以张显宗去奏报之后,皇帝陛下立刻就微服前来,然后跟杨丰就像一对阴谋家般,挤到了帐篷里,把门一关,周围一圈锦衣卫封锁。 “只要是这样的国家信用货币,这个问题就不可能解决,只能各自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转嫁出去。 一,用武力强迫别的国家接盘。 我印刷钞票,国家通过财政花钱,然后流入民间,但我逼迫别的国家必须使用我的钞票,逼迫他们必须接受我印刷的废纸,再鼓励同其贸易,这样通过贸易再把他们国家的各种物资送到我的国家,我的国家物资充裕,价格自然也就上不去,所以至少在我的国家,百姓就感受不到货币的严重贬值。 商品和货币是对应的,你多发钞票没问题,但商品也得跟着多起来,才能让钞票价值稳定。 你光发钞票,但商品不增加当然要贬值。 反之商品的增加超过你印钞速度,那你的钞票肯定要升值。 这种手段可以称为稀释,就如墨滴入水,水越多,墨色越不显,您的宝钞流通的国家越多,您印钞多了的危害越不显,在这种情况下,您能在最大限度保证自己国家货币稳定的情况下印钞。” 杨丰说道。 “这个……” 皇帝陛下微笑着敲了敲桌子。 “甚是合朕意。” 他说道。 杨丰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但至少目前而言,也就是朝鲜可行,正好李成桂目前也在印钞,朕可下旨给他用不着印了。 以后朝鲜依大明例,也用宝钞吧! 正好朕这几年在从他那里以布匹购马,以后改成以宝钞购买,准他从大明以宝钞购布匹,只是如此需给他些好处,毕竟若以布匹折价给他,那也给不了他多少宝钞,一万匹马也就两万贯钞也而已,他还得来大明再买布,只能多折价些给他,否则他也不愿意用这宝钞。” 皇帝陛下说道。 所以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先让李成桂感觉赚了便宜,哄着他用宝钞替代自己印钞。 但杨丰还是很好奇,朱元璋究竟多少布匹换一匹马? “您多少布换他一匹马?” “两匹。” “您的布多少钱一匹?” “用不了一贯。” “您这是买马还是羞辱人家?” 杨丰很坦诚的说道。 所以他就是五百文钱买人家一匹马? 哪怕杨丰对这个时代的马匹价格没什么了解,也知道五百文钱买一匹马真的属于侮辱人家。 杀了吃肉都不只这个价啊! “朕也就是这些年看他恭顺,才准他以马换布,前些年朕都是着他直接送过来,金子,银子,马匹,布,朕要什么他得送来,洪武十六年,朕要他一次就献上马五千,金五百斤,银五万两,布五万匹,朕与他贸易是给他恩典,多少布匹他都得换。” 朱元璋冷笑着说道。 “雷霆雨露皆天恩?” 杨丰说道。 给你恩典和你贸易,不给你恩典直接让你白送。 “你这厮倒也不是不懂事。” 朱元璋满意的说道。 “好歹人家也是个朝鲜王,您这都快赶上把他当奴才了。” 杨丰感慨着。 所以他这就是先找李成桂白要了五万匹布,然后说不定仓库都没换,接着用李成桂白送的布去换李成桂的马,考虑到运输便利,还有明朝不缺布,这种可能性是完全有的。 (李成桂泪目:皇帝陛下太仁慈了,他明明可以布和马一起白拿的,却还把布还给我了。) “朝鲜王?谁封的他朝鲜王?他一个权知朝鲜国事,怎么就成了朝鲜王?” 朱元璋眼睛一瞪说道。 “呃,权知朝鲜国事,一国之君也可以是权?” 杨丰愕然了一下。 所以这个李成桂现在就是个权知朝鲜国事? 一个临时工? “朕让他权知朝鲜国事,他就只能是权知朝鲜国事,朕封他朝鲜国王,那他才是朝鲜国王,他要是把这件事做好了,朕倒是不妨给他这个封爵,左右朝鲜那边也就是他了,这些年他也的确恭顺,至于朝鲜之外,琉球最为恭顺,只是其国太小,如你所说也稀释不了太多。” 朱元璋说道。 “不不,就得让他们用。 您得知道,琉球是个二道贩子,他们对大明恭顺,是为了从大明得到那些商品,再倒卖到倭国与南洋,他们就是几个小岛,土地很少,倒是可以打鱼,但想赚钱就得做这个二道贩子。而大明是最大的贸易地,正好您又禁海,自然就给了他们便利,您就要他们必须使用宝钞,这样他们就必须想方设法弄那些大明需要的东西送来出售,以此换取宝钞。 他们能带来的就是香料,南洋那边有的是,咱们这边还值钱,硫磺,这个您肯定喜欢,就是实在没有可换钱的东西,他们去吕宋拉一船大米来,也得换这个宝钞。 当然,您要是开放海禁,那就无所谓了,他们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也不完全没用,毕竟他们航海还是可以的。 总之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逼着别人用宝钞,哪怕他们得到宝钞紧接着在大明花掉,您也得要他们用宝钞。 要的是他们输入物资。 不过这样的话,您得防止沿海官绅勾结,和这些人合伙走私。 您的后代被这个问题搞得很狼狈。” 杨丰说道。 “杀就行,剥皮实草不够杀全家,杀全家不够诛三族,再不够诛九族。” 朱元璋淡然说道。 “我就喜欢您这种态度。” 杨丰说道。 不得不说他跟老朱越来越有共同语言了。 “但您还得明白一点,这个只能拖延,而且您还改变不了宝钞是废纸的事实,您还得给宝钞一个柜子,让老百姓把手中的部分宝钞放到这个柜子里,而不是拿出去花掉。您发钞票,百姓拿到钞票,然后把一部分放到这个柜子里,这样就等于市面上没有了这部分钞票,市面上流通的并不是您发的那么多,只是有一部分在流通。 这样您多发的这部分,就不会造成贬值了。 我们那时候的做法,就是设立银行,让老百姓把钱存到银行,存几年,再取出来时候会得到利息。 您要是发的太多,那就上调利息,让老百姓更乐意存钱。 而银行用这些存的宝钞,对外放贷,包括借给朝廷,后者以税收加上利息归还。” 杨丰继续蛊惑朱元璋。 “寅吃卯粮?我左手给右手?” 朱元璋立刻懂了。 “您还可以卯吃辰粮,辰吃巳粮,只要一直有粮,那就无所谓了,左手交右手,那也是您左手交您右手,您才是主宰。” 杨丰说道。 “我怎么觉着,你们那时候就是强取豪夺加坑蒙拐骗啊!” 朱元璋说道。 他不用朕了,这就等于他火气已经消了。 “您这话说的,这叫经济,我们那时候这是一门学问,一大堆人就吃这口饭,虽然您说的以您这时候的标准也没错。” 杨丰说道。 “但这终究不能一直做无根浮萍,这赌上的可是民心,若到最后无法收拾,民心一变,这江山可就不稳了。” 朱元璋说道。 他是个深谋远虑的,知道这种货币其实赌上的就是民心。 “所以,您还需要一种东西,我们称为保证金。 让老百姓相信,您的宝钞不是无根浮萍,而是真金白银。 您手中得有一定数量的黄金和白银,铜钱就没必要了,那东西最重要的是铸炮,以后还得需要更多,您可以用黄金白银铸造金钱和银钱,而后多少贯宝钞换一个银钱或金钱,准其自由兑换。还可以把这个造的大些,老百姓手中就算有几贯钞,也是转眼花掉,毕竟大明的百姓应该仅限于温饱,辛苦一年手中攒下几贯钞,还得去买衣服买农具,过年买块肉。 他们不会,也没工夫去换,毕竟老百姓绝大多数一辈子不出乡,您要是在府里换,那就更不可能去了。 所以您只需要准备很少一部分金银,并且维持一定限度的自由兑换,然后向民间大肆鼓吹,就能让百姓相信这东西真能自由兑换。 他们愿意接受宝钞,那当然也就不会大幅贬值。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些赚钱的大商人和士绅,他们有大量兑换金钱银钱的能力,而且很可能会故意去兑换。 这个有些麻烦。” 杨丰说道。 “这个不是麻烦。” 朱元璋淡淡的说道。 “这个,这个真很麻烦。” 杨丰说道。 “这个真不是麻烦!” 皇帝陛下说道。 杨丰突然醒悟…… “这个对您真不是麻烦。” 他说道。 的确,对别的皇帝可能是麻烦,但对朱元璋真不是。 他可以抄家灭门啊,皇帝陛下说自由兑换,那是皇帝陛下恩典,可你们也不能那么不懂事,你们要不懂事,那就只能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了,抄你们家的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感谢书友本杰明西格堡,mathilda33,humourson,破解神选阿特留斯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下贱! 所以杨国师最终给朱元璋开出了三个防贬值的招数。 第一,美元化。 以明朝目前如日中天的军事实力,逼迫小弟们给宝钞接盘,这个至少部分是肯定能做到的。 毕竟这时候周围一圈都在朱元璋的刀子下战战兢兢。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小国都缺乏货币,朝鲜从去年开始也在印钞,也就是他们的楮货。 越南目前是陈朝末年,实际上权臣胡季牦说了算,他在原本历史上很快也搞纸币,叫通会宝钞。 这个时期都缺铜,甚至从宋朝就开始缺铜,所以宋朝铸造铁钱,而到现在随着火器大量使用,铜就更缺了,这种情况下纸币就成了最好选择,而且相比起铜钱来,纸币明显更适合搜刮,毕竟印刷机一开什么都有了,既然这样就让朱元璋以武力逼迫这些臣属都用大明宝钞。 但这需要配套对外贸易的开放。 所以本质上就是让朱元璋开放对外贸易。 毕竟他要让人家使用宝钞,就得给人家获得宝钞的来源,让他们向大明出售商品,这样才能让宝钞进入人家的市场,人家才能有宝钞花,但让人家往大明卖东西也就得让人家从大明买东西,最终贸易开放,而只要大明强制要求他们必须使用宝钞交易,就算是为了当这个二道贩子,他们也会竭尽所能向大明出售大明能收的货物…… 哪怕去吕宋拉一船稻谷。 向大明的输送赚钱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到大明换宝钞,然后用宝钞购买他们真正想要的。 那才是发财的。 然后朱元璋就可以给他们设定需要输入的。 粮食,硫磺,香料,甚至棉花这些,至于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个就与大明无关了。 但他们只有输入这些皇帝陛下想要的东西,才能换宝钞再购买丝绸,瓷器之类倒卖去发财,这样就可以让他们自己搜刮国内供应大明,要相信这些国家君主和商人的节操,他们为了做二道贩子发财,是不会介意在自己国内造成饥荒的。 第二,开银行。 这个相对来讲难度高些。 但和第三个,也就是准备金制度结合起来就简单了。 只要在吸收存款的同时,准许自由兑换就可以。 而且这种兑换机构也不是什么发明,宋朝就已经有了,宋朝的交子其实就是有保证金的。 这是一种真正的金属本位货币。 只不过我大宋进步的太快,刚搞出金属本位货币,而且一开始很规矩,三十六万贯铁钱,只印刷了一百二十万贯交子,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已经可以聪明的发现,步子完全可以迈的更大些,为什么要保持这么高的准备金率呢? 然后就开始学光头佬了。 一步千年! 不得不说我大宋的官老爷们真是太聪明了。 而朱元璋现在需要的,就是重新走金属本位,而且正正经经的走自由兑换金本位,或者说金银复本位,而这也是被历史证明了的,最稳定的货币制度,唯一的问题就是朱元璋现在的金银不多。但好在他的刀子也最狠,所以完全可以把这个搞成象征性,也就是他下旨可以自由兑换,并且弄几个兑换的榜样,甚至对小额的兑换也维持。 但是…… 敢大额兑换直接找借口弄死! 反正他这些年对那些世家大族一直在这么干,也不介意多抄没几家。 但是…… “还得出去抢。” 杨丰恍如汤师爷语重心长的说道。 皇帝陛下深思熟虑中…… “您能压得住,不等于您的子孙能压得住,这种制度是原本历史上泰西那些国家玩起来的,最早是个叫英格兰的,他们靠着这种制度,维系了超过两百年的霸权。他们维持这种制度的招数就一个,出去不停的抢,有金矿的地方,全都抢到他们手中,那些有金银的国家,去揍趴下逼着交出,甚至干脆把人杀光自己上去抢。 咱们举那个灭了您的大明的满清的例子。 第一回,英格兰打败了他们,他们京城在北平,靠着运河运粮,英国人把战舰开到镇江,占领镇江堵了漕运。 然后逼着他们赔款,一下子就赔两千多万两。 过了十几年,他们和另一个合伙,直接从渤海打过去,登陆之后打进北平把满清皇帝赶跑,把藏宝的园子抢光然后放火烧了。 然后又逼着满清赔款一家八百万两才走。 又过了几十年,他们跟其他几个泰西强国一伙,又打了过去,还把北平占了,最后您知道他们逼着满清赔多少? 四万万五千万两。 还得不是一次给,分几十年给,提前给都不行,但在这期间算利息,实际最后加上利息得赔九万万两。 得抢。 马无夜草不肥! 国无横财不富!” 杨丰说道。 “那岂不是如强盗一般?” 朱元璋明显连自己都觉着虚伪的说道。 “陛下,窃钩者为盗,窃国者侯,拦路打闷棍的是强盗,开疆拓土的是圣主。” “我大明终究要怀柔四方……” “怀柔?说这话您自己信吗?您的大明江山是靠怀柔得来?您是靠怀柔让陈友谅感动的自杀,然后把地盘让给您?您是靠怀柔让胡元皇帝觉得对不起咱们,自己让出中原?您是靠怀柔让李成桂给您当狗?您明明是靠刀子,为什么要扯什么怀柔?您杀尽江南百万兵,匣中宝剑血犹腥,才打下这万里江山,您如今说什么怀柔?” “呃,你这厮越发胡言乱语。” “陛下,我教给您的这些,就是我们那时候最强大的国家干的,这个国家最初就是一群弃民,因为在老家混不下去,就跟您这时候的贱籍一样,最后选择远渡重洋到了美洲。他们去的时候因为没饭吃,靠着当地土人接济,才在那个地方落脚,然后他们就开始杀土人,因为他们有火器,土人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杀得只能丢下家园逃跑。 最后好地都成了他们的。 然后他们继续杀土人,继续抢土人的好地,就这样一直杀下去,用了两百多年时间,把土人杀得快绝种了。 甚至为了杀土人,还公开悬赏,剥一个土人头皮可以换钱,老弱妇孺都可以。 最终他们独占了土人原本的土地,成就了我们那时候最强的国家,比大明还广袤的土地,绝大多数都是适宜耕种的平原,还是最肥沃的黑土地,那土地肥的都流油。 一年产几万万吨粮食。 我们那时候一吨差不多您这时候一千六百斤。 您看,这才是成功者。” 杨丰说道。 当然,他也知道朱元璋就是装。 皇帝陛下毕竟做了快三十年皇帝,已经不是过去打打杀杀的时候了。 这时候已经换上冠冕,摆出圣主明君姿态,坐在大殿上保持威仪了,也不好张口闭口去抢。 虚伪! 下贱! “你在那地图上,将那些产金银的好去处,都给标的明白,以备不时之需!” 皇帝陛下说道。 “您放心,我都给您标的明明白白,其实倭国就有的是,他们在海上有座产金的岛,在沿海还有一座银山,只是如今连他们也未必知道,毕竟这些东西都在地下,还得挖出来提炼。只要能拿下这两处,可保您的大明五十年金银不至于匮乏,另外就是我之前说的美洲,若能拿下那里的银矿,您的大明以后至少两百年不至于匮乏。 不过那个太远,需要长期准备,要远涉重洋。” 杨丰说道。 “倭国,倭王怀良倒是一直狂悖无礼。” “陛下,怀良早死了,他十几年前就死了,二十年前就退隐,后来向大明朝贡的那个怀良,都只不过是九州岛的地方大名,为了能到大明贸易,谎称是怀良的使者,而且倭国如今真的老大,是他们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满。” “源义满?” “对。” “他的使者倒是来过大明,朝中大臣以为怀良才是倭王,他一个征夷大将军不应单独朝贡,故此也就没理会。” “他们的正经国君是天皇,只不过跟个周天子一样没人理会。 地方是诸侯割据,也就是那些大名,最强的大名就是征夷大将军,这个才是实权的老大。 足利义满的确一直想着跟大明贸易。 那您干脆派人册封他倭王,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封号,后来您的继承人就这样封他的,他也挺满足,然后咱们也准他贸易,这样先把航线搞明白,把去倭国的这条航线的水手都养出来,差不多了您就找个理由,比如他隐瞒那个天皇,是欺君罔上,然后讨伐他,咱们也不用占他所有的地盘,把金矿银矿占了,也就可以了。 他们那地方其实很穷,也没多少土地可用,要不然怎么都那么矮小。 就是缺吃的,一代代饿出来的,都饿成人种了,我们那时候他们靠着给那个最强的国家当狗,都能吃上肉了,而且也被那个强国度种,倒是都与咱们差不多高了。 这种地方没必要浪费太多力气。” 杨丰说道。 (感谢书友安个名几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妖孽,绝对是妖孽 皇帝陛下对杨丰的三条建议很满意。 当然,并不意味着他会立刻实施…… 至少不会立刻全部实施,无论是银行还是金银铸币,都需要一定时间,而且说到底现在的宝钞贬值也不算太严重。 另外他还有个问题。 就是始终无法根除的假钞问题。 “这个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任何时候都存在这个问题。 严刑峻法效果有限,我们那时候造伪钞最高也可以枪毙。 但只要还使用纸币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说到底利益足够,就是抄家诛九族的事也一样有人敢,所以严刑峻法的同时,还得提升防伪能力,但我们那时候的技术在这时候都根本无法使用。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您可以试验一下,就是成不成,这个我也不敢保证,这种技术虽然是泰西几十年后出现,但用来印钞,那得是差不多五百年以后了。 那时候是机器印刷,可以做到很强的力量。 这时候无非手工,能不能做到,这个还得看您的工匠本事。” 杨丰说道。 “什么法子?” 朱元璋问道。 “凹版印刷。 就像碑文的拓片一样。 但碑文的拓片是将墨涂在外面,而这种印刷是将墨放在文字上,而后再向纸面印刷,最终印出的文字是雕出来一样。 这种技术是最早七八十年后泰西工匠印版画的。 五百年后,我说的那个最强国,他们开始用这种技术印钞,而且这种技术一直作为他们的钞票主要防伪手段,但这个关键是油墨,毕竟您也不能让印出的宝钞文字掉色,而且印版画和印钞也不一样,前者是贴着看的,宝钞可是要不断经过人手的。” “泰西工匠七八十年后能做,我大明工匠自然也能。” “若这个做不到,那还有一种,就是水印,造纸时候在捞网上预先织出花纹,造出的纸有不明显的暗纹,对着光就能看出,这个应该能做到,我记得这时候已经有了。” 杨丰说道。 凹版的难度太高,但水印难度很低。 不过水印的防伪效果也低,毕竟水印技术对于制造伪钞的来说,并不是不能攻克的难关。 这东西唐朝造纸时候就有了。 欧洲造纸工匠也是这时候就开始使用了。 所以民间造纸工匠想伪造水印并不是什么难于登天的技术。 “再就是墨,另外还有雕版,这个不用木版,而是改成铅锡合金版,再辅以亚麻仁油,松节油调和成的油墨,这个也可以有很好的效果,毕竟油墨印刷和水墨印刷完全不同。另外还有一种制墨之法,可以让黑色的墨,在阳光下斜照有红色光泽,据说是用紫草汁液浸泡灯芯,然后以灯芯燃油制墨,就能得到这种效果,这个也可以。短期内而言,我觉得就是先用这套,然后辅以水印,同时慢慢研究凹版印刷,等那些造伪钞的学会铅油墨版印刷,学会伪造水印,那时候也就差不多搞出凹版印刷了。 纸币防伪和伪钞是长期斗争。 从宋朝开始造纸币,一直到我们那时候,近千年斗争,不会说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 杨丰说道。 其实有金属版和油墨,就足够撑过朱元璋活着的时候了。 加上水印属于双保险。 至于墨色那个是天工开物里面记载的,明朝的高档墨就是灯黑,燃桐油之类的灯熏出的黑烟刮取。 但的确不能指望这东西就免疫伪钞…… 以明朝民间印刷技术发展,这套组合真不够看,明朝后期铜活字版印刷都已经出现了。 所以凹版是王道。 主要是凹版更精美,尤其是初期的凹版印刷,需要高级的雕刻师,十五世纪欧洲的凹版雕刻师,那都是艺术家级别的,民间造伪钞的养个这种级别的雕刻师成本有些高。而且这种雕刻师还可以给足够的官职,给足够的俸禄,甚至干脆给他封爵,有这些东西谁还冒着诛九族的危险给那些印伪钞的雕版,印伪钞的能给他什么好处? 当然,这都属于未来的事情了。 皇帝陛下最终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场时间并不长的培训,已经让他获得了巨大的进步,所以他决定回去就立刻下旨给李成桂…… 主要是后者去年就已经开始印钞了。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普天之下也只能有一种纸币,像他这种臣属是不能自己印钞的,这属于僭越,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皇帝陛下得知以后立刻雷霆震怒,现在明确警告他赶紧悬崖勒马。 至于朝鲜钱币不足的问题,皇帝陛下仁慈,先赐两万贯宝钞给他用着。 另外原本明年他们应该向大明出售五千匹马,按照过去的价格是一万匹布。 皇帝陛下开恩,给他们四万贯钞。 感恩吧! 这都是四万匹布的价了。 以后也都按照这个价,不过大明不再送货上门,需要他们自己拿着宝钞到大明购买,皇帝陛下恩准他们在辽东,登州等多地贸易,不仅仅是可以采购,也可以向大明出售货物。总之以后大明和朝鲜贸易开放,但限定朝鲜商人到大明只能接受宝钞,因为皇帝陛下早就禁止金银出境,接着也将下旨禁止铜出境,倒是他们可以拿着这些来大明换宝钞。 李成桂应该会感恩的,因为皇帝陛下将在未来两年,只放开朝鲜和大明的贸易。 他可以做二道贩子了。 哪怕为了做这个二道贩子,他也会怀着感恩的心,把朝鲜的货币权完全交给大明的。 再说他真没别的选择。 铸币没铜。 印钞不准。 不接受宝钞还能怎样?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和皇帝陛下说了什么?” 杨丰站在帐篷前,看着旁边目光深沉的张显宗,后者被锦衣卫赶到百步外一直等候。 他虽然听不到谈话内容,但也知道能让朱元璋那么开心,肯定就是属于那种蛊惑圣听的,毕竟他们这些文臣都知道朱元璋的真面目,能让这个皇帝开心的对大臣们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陛下越开心,他们越害怕。 谁知道这个妖人到底又给皇帝灌输了什么歪理邪说啊! 其实杨丰给大明的冲击可以说巨大,只不过他自己一般不下山,更不会和大明的文臣武将们交流,所以自己不知道而已,但实际上大明朝廷,尤其是那些文臣们早就已经因为他的出现吵翻了天。甚至这些天都不断有人向朱元璋进谏,劝谏皇帝陛下不要听信他的鬼话,穿越者什么的纯属编造,他说不定就是哪个山沟钻出的妖人。 靠着点妖术,试图祸乱大明而已。 妖孽。绝对是妖孽。 他们害怕。 因为杨丰带来的是全新的思想体系。 而这时候儒生们才刚刚完成对朱元璋的影响,就连科举也才刚刚开始没几年。 洪武初年开过科举,但很快就停了,朱元璋发现那些进士根本没有实际管理经验,一直到洪武十五年才重新确立科举制度,但直到洪武十八年,新一批进士才诞生,然后二十一年,二十四年,连考了三科而已。 而且录取数量不多。 每科也就是几十个进士。 儒生们害怕,这种时候突然冒出个带着全新思想的家伙,真的很容易让朱元璋走上歧途。 “其实我这次对皇帝说的,对你们也是好事,我就是想让皇帝陛下开放贸易而已。 你们福建士绅不是都想开放海外贸易吗? 我是在帮你们。” 杨丰说道。 朱元璋的确准备开放海外贸易。 皇帝陛下又不傻,他只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好东西,现在世界地图都快给他画完了,外面有多少好地方都给他明明白白展示,像什么一年四熟的爪哇,遍地香料的香料群岛,暹罗的水稻产区,这些对皇帝陛下都是巨大的诱惑。 皇帝陛下的确不是那种很有开疆拓土意愿的。 但是…… 外面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啊! “陛下禁海乃陛下深谋远虑,陛下开海亦陛下深谋远虑,我等为人臣者,惟当谨遵圣意,行陛下之法于天下。” 张显宗表情平静的说道。 “调皮!” 杨丰说道。 张显宗继续保持他的波澜不惊。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那时候,你们儒生混的怎么样?” 杨丰说道。 “不想,也无需知道,圣贤之道为万世之法,无论何时都一样,君臣之道亦万世之法,无论何时都一样,只要这世上还有君臣,圣贤之道就终究不灭,若连此等自信都没有,我等何必读那圣贤书?暴秦焚书坑儒之时,先贤就相信圣贤之道终究不灭,五胡屠戮天下之时,先贤仍旧坚信道统不绝,崖山蹈海之时,先贤亦坚信圣贤之道不亡。 结果如何? 大明依然要考科举,鄙人依然能幸列鼎甲。 万世之法终究是万世之法! 阁下之时无论如何,只要为君者欲使江山传之后代,圣贤之道终究是少不了的。” 张显宗傲然说道。 杨丰沉默了…… 他说的还真他玛对! (感谢书友诸界颠覆文成武德棍皇帝,浪里画,joydanic3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大明之外交无小事 不过朱元璋时候儒生的问题并不严重。 这时候他们其实很谨慎,小心翼翼地在这个暴君的阴影下,在一点点积蓄力量。 甚至还有不肯合作的。 江南大儒总是不忘他们的胡元盛世,不忘那个可以搞农奴制的好时代,不忘那个只要把异族统治者伺候好了,对自己的佃户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就像咱大清的官员,总是忘不了他们那个可以收百分之八十火耗的糠稀盛世。所以他们中间很多还不清醒的,依旧很头铁的不肯出来伺候这个暴君,另外也是为了避免被他罗织罪名杀全家。 我不做官,那你总不能抓我剥皮实草吧? 但朱元璋很配合的出了个寰中士夫不为君用的制度。 简单说就是我征召,你就得来给我做官,你不来,我杀你全家,但来了之后我怎么折腾你,你也得忍着。 我打你廷杖,你得忍着。 我找罪名杀你全家,你还是要忍着。 总之…… 我刀很快,你忍着点。 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 这句话就是他对文臣茹太素说的。 所以后来文人对朱元璋的评价就是他对儒生,是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这些家伙在民间的害处,但不给他们做官,他就不好找理由弄死,所以强行征召做官,然后逮着机会就弄死,哪怕仅仅心情不爽也得拉出去先揍个半死再说。 比如倒霉的茹太素,就是因为奏折写的引经据典,花团锦簇,听得朱元璋头昏脑涨,一万多个字居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然后恼羞成怒,拖出去廷杖! 他的这种暴政下,儒生们只能忍着,蛰伏等待。 好在他们最擅长这个了! 所以现在他们和杨丰之间,暂时还不至于发生冲突,更何况杨丰对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兴趣…… 现在杨丰只对撩拨朱元璋感兴趣。 三山门。 伴随着小孩奔跑的欢乐笑声,一辆马车在石板的街道缓缓而行。 这辆马车是完全开放式的,后面就一个很大的座椅,完全被兽皮包裹,应该是毛很长的熊皮,前面有一个横栏,左右也有护栏,头顶撑着一张大伞,座椅后面就是一个放行李的地方,放着迷彩的背囊。行李厢两旁还有木板,左边写着使馆车辆,右边写着外交豁免,在座椅的靠背顶上是一个木头笼子,里面赫然是一面铁券,半厘米厚的锻铁板上雕刻很密集的小字,所有字都用黄金填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过并没有车夫,所以驾车的两匹马由斜靠座椅上的杨大使亲自驾驭,但在座椅两侧和护栏之间还各有一个小椅子。 左边的小椅子上坐着婢女。 “停!” 三山门前早就严阵以待的军官拦在马前。 杨大使昂然起身。 恍如从王座上起身的薛西斯。 小玉默默将身旁一个类似门栓的东西向后一抽。 然后护栏上一部分立刻向外倒下,与此同时上面的两块木板翻开,就这样两级的台阶直通车下。 “留守右卫百户戴贵见过杨大使。” 军官拱手说道。 杨丰属于外国使节,但又不是藩属国使节,所以等级不太好确定,朱元璋也没提这个问题,考虑到大明这边张显宗被定为正五品,所以就自动把他也当正五品看待,像正六品的百户先给他行礼也是可以的,再说他见皇帝都不行五拜三叩之礼,在这个问题上大家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某欲往城外游玩,阁下何故阻拦?” 杨丰下巴朝天般傲然说道。 “某并未得准许阁下出城之令,故阁下当止步城门。” 戴贵很干脆的说道。 杨丰冷哼一声,紧接着向后一伸手,小玉赶紧爬到座椅上,给他把四斤重的铁券捧下,双手高举在头顶,在马车上跪下交到他手中…… “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们皇帝的圣旨,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享有行动之自由,言论之自由,要不要我给你们解释解释什么叫自由?还有你们看到这辆马车上写的这八个字了吗?使馆车辆,外交豁免,知不知道外交豁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就是我犯了罪,你们也无权抓我,同样我想去哪里也是我的自由,你们也无权阻拦。 记住,这是你们皇帝陛下的圣旨! 怎么,你们想抗旨?” 杨丰瞬间爆发般,单手抓着铁券杵到戴贵脸上,恍如清末的洋人领事般狂喷口水。 戴贵一脸忧郁的抹了把脸。 然后他赶紧后退,也不知道是为了行礼,还是避开这家伙的口水攻击。 “大使阁下,陛下此前有旨,阁下不得擅自离城,故此若无陛下圣旨,您不得擅自出城。” 他很淡漠的说道。 他身后是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士兵,而头顶同样是无数士兵,他就不信这个家伙敢硬冲。 “他说是出哪个城了吗?” 杨丰说道。 “这个?” 戴贵一下愣住了。 “怎么,没话说了?你们皇帝说没有他的圣旨,不准我擅自出城,那你告诉我是内城还是外城?难道外面就不是京城了?既然他没说是外城还是内城,那就是默认算整个京城,既然是整个京城,那我当然可以去外城,难道你一个百户比他还有权,都敢把外城剔除在京城之外?赶紧给我闪开,再不闪开小心我拿铁券砸你! 我可是有豁免权,砸死你最多也就是驱逐出境。” 杨丰说着重新登上他的马车,毫不犹豫的催动了那两匹马。 “我大明之地,蛮夷何敢嚣张?” 戴贵身后城门内一声怒喝。 紧接着一骑直冲而出,可以看到在他背后还有大批骑兵,中间一个穿着红色龙袍骑马的壮汉。 那些背对城门的士兵迅速分开。 这个人直冲而来。 戴贵很干脆的退开一步,放他从身旁掠过,这人以道哥抢包的速度掠过杨丰那两匹驾车的马,在两匹马受惊立起的嘶鸣声中,伸手一把抓向杨丰的衣服,想拽着他拖下马车。小玉惊恐的尖叫着在他手臂下抱头蹲下,然后杨丰微笑着避开他的手,双手握着铁券猛然抽在他胸前,这家伙闷哼一声向后飞出,随着那匹战马在胯下狂奔而过,直接坠落在长街。 但他的双腿还被马镫挂着,所以继续被拖着向前。 就在同时杨丰身后大批骑兵出现,为首的是张辅,看到这一幕的他随手摘下马鞍旁的小锤锤,甩手砸向那匹战马。 锤头正中马头。 战马在狂奔中向前扑倒…… “你这么喜欢杀马?上次见面你砍死一匹,今天见面你又砸死一匹,人家也是一条生命,我们要珍惜生命,人是人他妈生的,马也是马它妈生的,你这样会让它妈很伤心的。” 杨丰恍如唐僧附体般絮叨着。 张辅懒得理他,赶紧下马看了看那人,迅速试了试鼻息,这才起身走向那个龙袍…… “见过大王,谭千户只是闭过气去,想来并无性命之忧。” 他行礼说道。 那龙袍点了点头,然后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杨丰。 “铁券!” 杨丰抱着铁券一脸纯洁的说道。 “大胆,此乃燕王殿下!” 张辅喝道。 “我见了他爹都这样,难道你以为我还得给他行礼?我对他爹都这样,若给他行礼,你让他爹怎么想,张将军,难道你是想害他吗?你这样真的让我很费解啊!” 杨丰很茫然的说道。 张辅吓得赶紧闭嘴了。 “阁下倒是牙尖嘴利!” 朱棣冷哼一声。 这位暴君二代看着比他爹要略微黑些,而且也更粗壮,就像个膨胀了的朱元璋…… 朱元璋已经很多年没出征了,而且现在六十多岁,也算是养尊处优多年,主要以动脑子为主,体型肯定和年轻时候没法比,但朱棣不一样,不但正值壮年而且多次出征草原,可以说基本上相当于他爹在这个年龄的翻版,虎背熊腰满身霸气。 他没有再跟杨丰废话,紧接着走向那个谭千户。 他后面一个将领迅速上前,拿出水囊直接将水倒在谭千户脸上,还煞有介事的掐人中,但后者毫无反应。 “我觉得你们应该把他放平,把头歪向一旁,然后按压他的胸口。” 后面罪魁祸首在后面说道。 张辅等人转头怒目而视…… “一群无知的凡人,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杨丰很鄙视的说道。 然后他走下马车,拿铁券把张辅推到一边,把铁券放到地上,在朱棣等人疑惑的目光中,让谭千户脑袋枕着铁券,保持后仰,紧接着开始按压,就在按压的同时他看了看张辅…… “别看着啊,给他人工呼吸,就是憋一口气,然后趴在他嘴上用力吹进去,不能漏风啊!” “呃?” 张辅瞬间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有些伤害,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对,就这样,用力,用力!” 杨丰一边按压一边鼓励着张辅。 虽然他的语气很严肃,但那脸上的诡异笑容却终究出卖了他。 可怜张辅现在还只是个水灵灵的十八岁俊俏后生啊,却只能带着一脸仿佛被如花压身的痛苦,趴在谭千户脸上做人工呼吸,后者嘴里那常年不刷牙,而且酗酒的恶臭伴随他的动作,如触电般让他浑身汗毛直立。 然而…… 他还得不得不继续下去。 因为这真有用啊! “有用,真有用!” 朱棣惊喜的说道。 他又不做人工呼吸,他当然惊喜了,可张辅是惊悚啊。 “那是当然,这是科学,继续啊,不要停,要堵得严实些,猛地给他往里面吹,这样一直到他能正常呼吸为止!” 杨丰得意的说道。 然后可怜的张辅只好继续不断扑向那张深渊般的嘴。 还好这噩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第六次扑上去的瞬间,谭千户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明显很满足的呼气。 不过这猛然扑面的恶臭,让张辅终于控制不住,扭头到一边很干脆的吐了。 “行了,剩下就不关我的事了,你们自己找地方治疗吧,没断肋骨,就是内脏受了点震动,养一养就好了。” 杨丰站起身说道。 这家伙里面其实穿着铁甲,而且还不是那种布面甲,直接就是真正将领穿的带护心镜的山文甲,只不过就是个上半身,但也道。 “药费也不收?” 杨丰说道。 “杨大使,惠民药局就是不收钱的。 陛下以民间病人多被庸医欺骗,以至于耽误治病,故此各地惠民药局一律不收钱,药材任其取用,至于惠民药局所需药材,以课税从药材商人手中抽分,不足时也是官府给钱购买,至于我等医者皆归太医院统属,老朽还是个八品,领的是朝廷俸禄,也是不能收百姓钱的。 贵国难道不是如此?” 戴思恭说道。 所以朱元璋居然还搞了个全民免费医疗体系? “但既然如此,药材商人卖给谁?” 杨丰发现问题所在。 “惠民药局只是到县一级,再就是各卫,不过那个叫惠军药局。 至于医生皆世袭医户,虽各地都有医学教授,但实则医术不高,只能治些小病,药材也都是寻常药材,京城几处惠民药局自然不同,天子脚下,似老朽这般御医也是要偶尔巡视,自然治的病多些。可地方州县并无此等便利,故此那些有钱人家,自然还是愿意找那些名医,也愿用那些好药,再者山野乡民走不到县城的,也还是要找民间医生。 如此药材商人也就有了生意。 但无论他们卖出多少,都是要抽出一些作为课税交给惠民药局以备贫民无偿使用。” 戴思恭说道。 所以就是公立医疗免费给贫民看病。 但肯定没有名医坐诊。 也不可能给你免费提供那些昂贵的药材。 但会确保你不至于没地方治病,也免得你只是个小病,却被那些骗子骗得家产荡尽。 总之给你一个这个时代能提供的最基本医疗保障。 但也别要求太高。 毕竟这个时代医疗水平有限。 “那《赤脚医生手册》倒是最适合你们。” 杨丰说道。 的确,《赤脚医生手册》是最适合这个时代的,到时候还可以鼓动朱元璋把医疗体系向下延伸,让县以下也能有一定的医疗保障,哪怕需要收点钱,但这个时代都是草药,本来也可以就地取材,所以就算收费,也不会很贵。但只要朱元璋能把这个体系延伸到农村,哪怕只是几个村一个卫生所,也会让这个国家的人口增长率获得巨大提升。 而以朱元璋的风格,这种事情他肯定会干的,他都能在西元十四世纪搞出全民免费医疗体系了,当然不介意延伸一下。 别管他这种体系有多大局限性,但这个存在本身就足够。 不过杨丰也更理解朱元璋非要搞宝钞了…… 不印钞怎么可能维持财政? 这个体系放到现代,都没几个国家能撑起来。 “阁下所说的这个《赤脚医生手册》到底是何物?” 戴思恭那个同伴说道。 “就是我们那时候在缺医少药时,根据发展到我们那时候的医学,专门找了些名医,编写出来的,可以用能够就地取材的最简单方式,处理乡村里面那些常见病的医书。 这个是在乡村找那些识字且聪明的,再给他们定期培训,发给他们一些工钱,然后以这个手册为主在乡村处理这些常见疾病。 因为这些医生就是管一个村子,病人少,平常还是要下地种田,故此被称为赤脚医生。” 杨丰说道。 “如《备急千金方》?” “对,就是那么一本书,不过是后世六百年医学汇聚,而且不只是我们的医学,还外国的医学,另外还有些医疗器械,这个有些倒是也能做出来。” “如此倒是善政。” 那人和戴思恭互相看了看…… “这就得有劳戴公了,诸位御医中,也就是您能在陛下面前进言。” 他说道。 “此乃福泽百世之善政,老朽自然责无旁贷,纵然杨大使的这本书还没弄来,仅以《备急千金方》之类医书,其实也勉强可用。” 戴思恭点了点头。 “您只是个御医吧?” 杨丰说道。 这意思是这个老头还在朱元璋面前很有发言权? “戴先生乃陛下最信赖之御医,晋王,我家大王,此前生病,都是陛下命戴先生前去医治,岂是旁人能比。” 张辅在后面没好气的说道。 “呃,那你倒是得请戴老先生,给你治治这个呕吐之疾,话说你又不是孕妇,怎么总是呕吐?” 杨丰说道。 “张将军,适才殿下所说,你人工呼吸救醒谭将军,不知是如何施救?” 戴思恭疑惑的问道。 “呕!” 张辅瞬间脸色就变了,毫不犹豫地跑向一边。 “哈哈……” 他后面杨丰得意的笑着。 (感谢书友古月説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经过了这番折腾的杨丰,也没兴趣再去三山门了,他紧接着驾驶他的马车返回五台山,半路遇上了找他的锦衣卫。 他身边当然依旧有锦衣卫。 只不过他这几天每天都这样到大街上逛,不但提前侦查好行动线路,也最大限度麻痹了后者的警惕性。 然后瞅准机会突然夺路狂奔。 那些锦衣卫是步行的,已经被他遛了大半天,早就筋疲力尽,只能眼看着他跑了。 当然,主要是这些锦衣卫也知道他跑不出城门。 带队的锦衣卫,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在看着被外面狐狸精榨干钱财撵回来,还自称浪子回头的自家男人,然后他也以同样的贤良淑德长叹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带着手下过去继续跟着他的马车…… “你们孩子上学免费吗?” 杨丰突然问道。 “我等军户皆家传武艺,以备上阵杀敌,学那文章作甚,不过若真有愿学文者可入卫学,卫学的确不花钱。” 军官说道。 “那民间呢?” “民间有社学,学好了可入县学,社学也不花钱,都是官府出钱,也不准老师擅自收钱物,至于进了县学,考了秀才,那不但可免差役,每月朝廷还另外给六斗米。” “也就是说民间小孩上社学是不花钱?” “对,上社学不花钱,但也不管吃,还有笔墨纸砚这些,终归还是要自己买的,再者小孩也是劳力,故此若非有点家底,亦或父母咬牙供应,一个小孩也上不了学,谁家孩子不得下地跟着种田。 这个您回去问张翰林就知道,他家就是寻常人家,如此苦学出来的。” “吔,他还是个苦出身?” “是颇苦,据说他幼年丧父,靠着老母编草鞋供出来的。” 军官说道。 “编草鞋的都有大前途啊。” 杨丰说道。 所以朱元璋不但是在搞全民免费医疗,甚至还在搞全民免费教育。 别管他有没有各种问题,但首先这个免费教育体系建立了,不过这个恐怕那些文官更热衷,毕竟这样是为他们培养后备力量,所以免费教育不重要,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还是儒家典籍,最终也无非为士大夫添砖加瓦,比如张显宗这样的,他正是因为苦出身,靠着儒学有了今天的地位,所以更加坚信他的圣贤之道…… 这样的人才是最麻烦的。 这属于狂信徒。 所以明初这帮科举考出来的,一个个骨头都很硬。 张显宗后来也不算投降,朱棣攻入南京时候,他在江西给建文招兵买马,然后被绑送京城。 他之后被流放西北,这也就意味着他至少没舔朱棣。 而他同科状元许观也就是黄观自杀,探花吴言信失踪,但最大可能是全家死在混乱中,前者出身也不高,他爹还是个赘婿。 和魏藻德这帮真的判若云泥。 某种意义上说,建文是儒生们的希望所在,也是他们试图控制大明的第一次努力。 虽然失败了。 但好在他们有足够时间。 只要教育系统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一代代后备力量就会不断培养出来,然后就是用时间熬,用他们的这个源源不绝的优势,最终把阻碍他们的都熬死,暴君们熬死,勋贵们熬成废物,最终实现成功夺权。而老朱家的皇帝们,最后也只能依赖太监,但那时候已经变成笼中鸟了,再怎么扑腾,也终究飞不出他们的樊笼了。 “所以教育才是最重要的啊!” 杨丰感慨着。 这时候前面又是一阵混乱…… “这又是哪个王?” 他看着前面街道上又一个在前呼后拥中的孝服男子。 而路边的军民都在行礼,一个个高喊着大王,恍如一群斗地主的。 “此乃湘王殿下。” 军官说道。 也就是那个被建文逼死的。 “你们太子下葬时候看不到藩王,怎么他都已经入土为安了,这些藩王们却都跑来了?” 杨丰颇有些疑惑的说道。 紧接着他清醒过来…… “啊,太子死了得立新的储君,现在还没有新储君,这是都叫回来考察,不过燕王能征惯战,叫回来也算合理,这个湘王有什么本事?” 他说道。 “湘王文武双全,且与燕王最为友悌,此次燕王奉诏进京,得知之后自请入京相见,湘府就在荆州,顺流而下进京用不了多久,故此得以同日进京,此外倒是并未听闻有藩王奉诏进京,懿文太子葬无需诸王进京,葬礼前代王才被陛下下旨就国,辽王也是才走不久。” 军官小心翼翼的回答。 所以这就是老朱专门把朱棣叫回来考察的。 同样这也可以理解建文为什么要对朱柏下手了。 荆州啊! 王毅,桓温等人表示我们这地方就是欺负下游的。 这地方在一个和朱棣关系最好的藩王手中,建文是真不敢主动对朱棣下手的。 否则一旦朱棣起兵反抗,朱柏的三护卫顺流直下,只要中间的的楚王不阻拦甚至合伙,那可以说转眼人家兵临京城,所以从建文解决的几个藩王就可以很明白看出,他就是在对付朱棣。周王朱橚,朱棣的同母弟弟,代王朱桂,朱棣的连襟,王妃也是徐达的女儿,湘王朱柏,和朱棣关系最好,三个最有可能支持朱棣的全清理掉。 然后再解决朱棣。 一步步来的。 而只要解决朱棣,其他藩王全都好收拾了。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建文其实并没犯错误,他就是按部就班,走一个必然的过程,包括朱棣的造反估计也在计算当中。 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计算好。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打赢而已。 杨丰一脸唏嘘的看着朱柏在自己前面走过,这时候朱柏很明显也是个水灵灵的俊俏后生,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坐在马背上昂然四顾,在两旁不断响起的大王声中向前,很快队伍从他前方浩浩荡荡走过。杨丰则驾驭着他的马车继续向前,很快到了五台山下,然后就看见小公主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前,看见他回来赶紧指了指她的小庙…… 杨丰以最快速度下车,还没等那些锦衣卫清醒,就毫不犹豫地的拿起背囊,然后在小玉惊愕的目光中完成自己的全副武装。 小公主也看傻了。 “头前带路!” 杨丰说着打开保险,俨然一副作战姿态。 “你,你,你就这般进去?” 她说道。 “废话,见你爹就得全副武装,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不把子弹上膛,我都觉得不够安全!” 杨丰很干脆的说道。 紧接着一身便服的蒋指挥使带着大批同样便服的锦衣卫从里面走出,然后毫不犹豫地拔刀,包括原本跟着杨丰的在内,一大帮锦衣卫迅速完成包围,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杨丰…… “让他进来!” 里面朱元璋的声音响起。 杨丰端着枪,在蒋指挥使的注视下,贴墙昂然的走了进去,然后迅速靠到一棵大树上。 不过后面的蒋指挥已经默默的关上了门。 “看来你知道朕找你做什么。”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说道。 “陛下,我只是想到外城去转转,难道这也不行吗?” 杨丰很不爽的说道。 “你想跑?” 朱元璋冷笑道。 “陛下,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有行动之自由,这可是您刻在铁券上的,我又不是您的囚犯,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铁券是朕给你的,朕说的才算,对旁人是朕的金口玉言,对朕而言铁券不过块铁板而已,朕准你有行动之自由,是朕准你,朕不准你,那你也就没有行动之自由,京城内城之内随你去哪里,但出内城是不行的,别说你,就是我大明百姓,欲出百里之外,也是要官府开出路引。 你以为没有路引,你能离开这京城随意走动?” “陛下,您的法律只是对您的臣民,但我并非您的臣民。” “那朕的律法也不保你,只要你敢离开这京城内城,外面大明任何人杀你也无罪,但你敢杀我大明之民,就是与大明为敌。” “那您觉得,您的那些臣民能杀得了我吗?我有全套装备,补给不缺,我想走的话,这大明还真没有哪里能拦住我。” 杨丰说道。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他。 杨丰端着步枪,背靠着大树,和他对视着。 “你为何想跑,你怕朕问你那些你不想回答的? 你应该知道朕要在这几天决定储君,你也知道朕立的储君是谁,而且你还知道这个储君后来会出事,你又怕说出来朕会灭口?朕还不至于此,再说你也很有用,朕也舍不得就这么杀你,纵然你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也是你知我知,用不着灭口,朕倒是不解,朕难道选错了? 若选他是错的,而江山依旧是我朱家,那也就是藩王夺位之变了。 可朕终究想不明白,他得犯多大的错,才能以天下之兵,敌不过一个藩王三护卫?” 朱元璋说道。 (感谢书友南宫家的四少爷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蝴蝶效应与平行宇宙 所以皇帝陛下已经猜出他想要的答案了。 这个对于他的智商来说其实真不难。 既然还是他的朱家江山,但杨丰又不肯直接告诉他是谁,那就意味着他选定的继承人肯定出事。 那么除了藩王夺位还能是什么? 但是…… 他能猜到藩王夺位,可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能成功啊! 可以理解。 但凡不是个脑抽的,谁能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认为建文会输掉战争啊! 朱棣就三个护卫,一万多军队而已,而不算各地的明军,光这京城就四十一个卫。 亲军上直十二个,这是皇帝的直属亲军,锦衣卫就是其中之一,五军都督府所属二十九个,这四十一个卫里二十九个驻内城,两个外城,江浦六个,滁州,和州各一个,定远两个,这就是京城驻军。但除此之外还有京畿驻军,也就是南直隶境内还有二十八个卫分驻各处战略要地,这些加起来六十九个卫,保护着京城和皇帝,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也就是说哪怕不算各省驻军,单纯是保卫皇帝的这个防御体系,就有四十多万精锐。 这是明军最精锐的。 一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 但藩王的驻地都不是只有他的护卫,王府所在地基本上都是军事重镇,还有直属朝廷五军都督府的各卫,朱棣的北平城里,除了他的三护卫,还有北平都司下属的好几个卫,光这几个卫就比他的兵力多…… 可别说这些卫听藩王的,朱棣那么高的威望,还靠着张信告密呢! 要不然他就该被北平都司都指挥使谢贵和布政使张昺拿下了。 “他逼得天下藩王都反了?他杀了哪个藩王?” 朱元璋说道。 不得不说他太狡猾了,立刻猜到了关键所在。 “陛下,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您的继承人是谁。 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从我来这里开始,原本历史上未来发生的那些,就都已经不能确定了。 就像黄河的河道。 我所知道的以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原本的河道。 但我的到来,就像在河堤上炸开了一个缺口,让河水改道了。 我的到来会让很多原本发生的事情,走上了另一个结果,比如原本历史上您的确杀了周德兴,但现在他还活着,这就已经改变了,原本历史上您不知道火器的发展,但现在您知道了,您会迅速制造出新的火枪,比如火绳枪,比如弗朗机这些原本要一百多年后才出现的火器,您的士兵拿着这些新式火器会打赢原本打输的战争,很多原本死了的人会活下来,很多原本活着的人可能死了。 甚至你的大军很可能会开疆拓土,拿下更多的土地,那么再会发生什么就真的无法预料了。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所以您不需要再管原本历史上发生了什么。 那已经不存在了,您为何要关心一些不存在了的东西? 我可以告诉您那些科学技术,告诉您一些有用的治国之法,但您要我告诉您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我真不知道,未来已经改变了,我告诉您有什么用?比如说那些女真,您还会留着他们吗?没有了他们,您的大明还会灭亡吗?这些真的不是我能知道的。 那我又能告诉您什么? 更何况您是皇帝,您在选自己的继承人,您想让谁当就让谁当好了,为什么要纠结于原本历史上发生了什么? 那是原本历史上的。 现在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了。 难道您对您的选择不自信,还需要别人告诉您选谁? 我告诉了您原本历史上的,您会照着我说的改变吗?那您改变了以后,以后就更不是我所能知道的,您就不怕您改变了之后,会生出更坏的未知后果?您想怎样还怎样就行,这本来就是您自己决断的事情。” 杨丰说道。 还说不会杀人灭口,都用朕当自称了。 现在可是最危险的时候,必须得赶紧哄住朱元璋,不得不说他也很努力,连蝴蝶效应都上了。 “倒是有几分道理,但若如此,你为何不变,若你的到来使河流改道,那原本河道里的你自然也没了,同样你那边的一切也变了,为何你那边不变?” 朱元璋说道。 “呃?” 杨丰无言以对。 “陛下,我们那时候其实还有一个平行宇宙理论。” 他紧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 所以他这究竟是穿越了时间还是打开了平行宇宙? 不能再想了,太深奥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出城,那我就给你个机会,送含山去辽东,探视其兄,慰勉塞外将士并赏赐冬衣,明日启程。” 他说道。 紧接着他径直走向大门,然后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是怕我留在这里,你还是忍不住想来问我,问完又忍不住想杀我灭口吧?” 杨丰在后面很无语的说道。 当然,皇帝陛下根本没理他,在锦衣卫簇拥中径直走了。 他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 现在可是他立储的关键时候,不能受任何干扰,如果杨丰留在这里,他真很难忍住不过来问,可问就要受到干扰,不论他是否相信杨丰的理论,但问一次就心中胡思乱想一次,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却受干扰是很难忍受的,所以要么杀了杨丰,要么撵的远远的别在他面前,至少在他做出最终决定前,别在这里引诱他。 让他去辽东吹风。 至于小公主,那其实就是个灯泡,让皇帝陛下能看到他的灯泡,照亮他的位置。 另外也是一种互信。 “我爹爹找你作甚?” 灯泡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凑到他面前好奇的说道。 “你不是要去辽东吗?明天就走,正好到那里赶上零下二十度,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冰天雪地。” 杨丰没好气的说道。 辽王封地广宁,遇上寒潮零下二十度应该没什么压力,这时候已经快九月,走到那里正好寒冬,所以她的确可以感受一下冰天雪地了。 “不对,你爹是怎么想起把自己的儿子扔到那种地方的,这是他亲儿子吗?” 他饶有兴趣的说道。 不过朱植的封地还算是好的,最惨的应该是宁王,都扔到宁城了,至于理论上更惨的韩王,其实一直没就国,这时候才十二,类似的还有沈王,沈阳的王府都没修完。朱植和朱权是一起北上的,同时走的还有肃王和庆王,这个要去甘肃和宁夏的,他们都是带着各自护卫,而这些护卫都是全家迁徙,所以路上会耽误很长时间,像辽王的大队人马走到封地估计得用半年时间…… 四五千里。 男女老幼,拖家带口,平均一天能走二三十里就不错了。 所以这时候其实还在半路上,他们走快点说不定都能追上。 小公主瞬间满脸通红,一副要挠人的模样,她可是和朱植一个妈,朱植如果不是亲儿子,那她算什么? 第二天,朱元璋说到做到,早晨就下旨,由含山公主北上,探视辽,宁二兄,并慰勉北平行都司,辽东都司所属各卫,并代替皇帝赏赐冬衣,大夏国驻大明大使杨丰随行观大明山河。并且命锦衣卫指挥佥事谢贵,率领一百锦衣卫骑兵,另外升留守右卫百户戴贵为副千户,率领五百步兵护送,即日启程,不得延误,天黑前必须渡江。 然后还没等天黑,杨丰就已经被火速赶到了江浦,很显然皇帝陛下也怕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朱棣已经进京,他现在正处于关键的选择中。 杨丰站在码头上,感慨的看对岸遥遥可及的南京城,折腾这么久他终于离开这座城市了。 “杨大使,您这车过清流关怕是有些不方便。” 谢贵说道。 他是个五十多的老将,这个年龄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基本上可以说是朱元璋的亲信了,应该就是后来被朱棣杀了的。 “怎么,过不去吗,你们大明连个能走马车的路都没有?” 杨丰说道。 “过是能过,清流关道路也够宽,就是山路颠簸些,而且自清流关北上,山路还是不少的。” 谢贵说道。 “那坐轿子是不是更舒服些?” 杨丰问道。 话说他还没体验过这些腐朽堕落的封建交通工具呢! 弹簧减震暂时没有,可人腿减震有啊,那底盘可是真正智能化。 “呃,杨大使,我等皆不得乘轿。” 谢贵说道。 “那她为何能坐?” 杨丰指着小公主说道。 小公主正坐在一顶四人抬的轿子里,摇着小团扇很快乐的看着他…… “我是女人啊,我大明女人当然可以坐轿,男人除非老病不能行动,否则都不准坐轿,难道你老病不能走路?” 她得意的说道。 “杨大使,正是如此。” 谢贵很认真的说道。 杨丰默默上车,紧接着驾驭他的专车驶向江浦县城…… “这是什么封建王朝啊,连个轿子都不让人坐!” (感谢书友灭清妖杀倭寇,恒源大侠,扶犁理江山,俺真不是英雄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对这种腐朽的生活方式还不是很适应,需要一点时间 夜。 江浦县衙。 “不走凤阳也行。” 谢贵说道。 朱元璋并没有规定他们的路线。 圣旨就是要小公主去探望辽,宁二王,然后代替她爹向辽东都司和北平行都司所属各军赏赐冬衣。 但路线没说。 这样他们就有自主权了。 去凤阳肯定要走清流关的,而且从清流关开始,还得很长一段山路。 这对于杨丰的屁股明显是巨大考验。 他那辆破马车连个起码的弹簧减震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橡胶充气的车轮,那车轮还是木头上包着角铁的,别说是走山路了,平常碾过颗小石子都能清晰的传递到他的屁股,也难怪后来官老爷们都选轿子。不过要是让他改成骑马的话一样也很难受,他又没骑过马,不是说不会,学骑马对他来说当然容易,但鲜衣怒马招蜂引蝶,和骑马走山路长途是完全两码事啊。 会摩擦的。 更恐怖的是传闻还会碎蛋,就算不会碎,也一样会硌着,至少对新手来说最初的一定时间里,都不会存在好过的。 其实对于杨丰来说,让他骑马走长途,都还不如让他徒步,骑兵一天正常行进九十里,他武装越野一天也不只九十里。 更何况现在是步兵行进,标准也就是四十里。 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也就个把钟头而已,和屁股受罪,两腿磨破相比,这才是对他来说真正不值一提的,尤其是他还有双军靴,可别小看一双靴子,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才是真正的逆天神器,堪称遥不可及的黑科技。 “那咱们就直奔泗州,在泗州过淮,这一路倒是没什么山挡着,就是泗州过淮无桥,需坐船过去。” 谢贵紧接着说道。 “为什么咱们不能直接坐船走运河呢?” 杨丰说道。 “杨大使说的是去扬州吧,这个季节淮安各闸都关着,官民船只都需在淮安等待盘坝。” “盘坝是什么意思?” “卸货然后过坝以小型剥船过河,在清河重新装船,但公主身份尊贵,以剥船过黄河时危险重重,年年都有不少倾覆,老朽断不敢行险。” “我还是不明白,难道不能直接开闸过河吗?” “五月至九月,清口黄河浊浪滔天,船闸严禁开启,否则极易被浪涛冲毁船闸,所有过淮船只,纵然是朝廷运粮船,也必须在这几个月之外才能走船闸。” “但到徐州不是还得过黄河?” “徐州有浮桥。” “所以现在黄河到底是个什么河道?” 杨丰说道。 然后他很干脆的给谢贵调出了徐州为中心的卫星图。 后者惊愕的看着这东西…… “这是徐州,这是济宁,这是淮安。” 杨丰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说道。 “你能再大些吗。” 谢贵深吸一口气说道。 “徐州放大些,还是这块区域范围放大些。” “范围放大些。” “呃,那这是凤阳的位置,这是开封的位置,这应该够大了吧?” “去年黄河自原武决口,一条到开封南下,走陈州,颍州到寿州进淮河,这条水流最大,被称为大黄河,一条走汴水到徐州,这条被称为小黄河,在徐州城东与泗水汇流,徐州城北有云集桥过河,还有一条从曹州流入东平,进入安山湖,最后都进了泗水,在徐州和汴水汇流南下,又与汇入了大黄河的淮河汇流,在淮安变成浊浪滔天的浩荡大河入海。 咱们走泗州过淮,那里水势平稳,再从泗州到徐州,在徐州走云集桥过汴水再走万安桥过泗水。 之后就一直北上了。” 谢贵说道。 “所以现在就是一条黄河淹了大半个河南还加上一小部分山东?” 杨丰颇为惊叹的看着这个巨大的流域范围。 “还不是当年杜充掘黄河闹的,原本河南沃野千里,如今多半都已是荒烟蔓草,当年开封一城就有百万之众,如今搜遍河南还有不到两百万口。 如今黄河决口倒是死不了多少人了。 整个河南男女老幼加起来就一百九十万,能住的都是淹不了的高处。 虽说两百余年胡尘之下中原生灵涂炭,但如此几乎赤地千里,黄河泛滥也是主因。” 谢贵感慨着。 “吔,您还颇有文采?” “老朽乃谢文靖公四十四世孙。” 谢贵很自豪的说道。 “呃?” 杨丰用茫然的目光看着他。 “谢安!” 谢贵说道。 “啊,原来是名门之后!” 杨丰赶紧很配合的一脸崇敬说道。 谢贵矜持的捋着胡子,话说都四十四十孙了,他居然还能找上这么久远的祖宗。 “那咱们的赐物如何运到辽东?” 杨丰问道。 他们这点人当然不可能带着那些冬衣,那是两个都司十几万大军的,光辽东都司自己就二十多个卫,更何况还有北平行都司,这个就是辽西和热河,也就是宁王坐镇的区域。燕王坐镇北平,节制北平都司所部,宁王坐镇大宁,节制北平行都司所部,辽王坐镇广宁,节制辽东都司所部,这三王给朱元璋坐镇燕山防线。 至于奴儿干都司这时候还没有,明军就是到嫩江一带,那个原本历史上到永乐年间才设立。 “那个都是走海路,咱们无需管,到锦州接手就行,海运船队估计已经在准备起航,他们也得抢在北风起前运到。” 谢贵说道。 “这可是八月了。” “无妨,海运比咱们快的多,出崇明进黑水洋到登州,估计风向合适最多半个月就到辽东,朝廷向北平,辽东等地都是海运。” “海运好还是河运好?” “自然是海运,海运一船可顶运河十船,自运河漕运北上到北平最少得两个月,海运快了半个月就到,不过就是损耗略大些,遇上风浪容易翻船,但与其便捷相比这些倒也不算什么。不过海运也有个麻烦,就是得要那些熟悉海上,知晓航路,可以说惯于航海之官兵,毕竟运河有事靠岸即可,但到了大海上,可就全都交给他们自己了。” “那你们现在有多少这样的水军?” “八万。” “八万?” 杨丰忍不住惊叹道。 “沿江,沿海各卫皆有运军,加起来八万有余,不过也不仅仅运粮,还兼着海上巡逻搜捕倭寇,但需要之时皆可用于海上运粮。” 谢贵说道。 所以郑和下西洋的成功就很好理解了。 一支员额八万人,而且常年航行于海上的庞大事实上海军,支撑他下西洋当然很容易。 他下西洋也就是十几年后,而且靖难之战时候陈瑄带领水师倒戈了,也就是说没受多大损失,十几年时间,这时候的骨干都还在,无论航海能力还是海上作战能力都依然保持着,剩下就是造出宝船浩浩荡荡南下而已。虽然这的确是一支近海航行的海军,但那也是常年在海上活动的,而这样的海军一旦断代,就像谢贵说的,没有了熟悉海上的这一代人,再想恢复也就很难了,这样的海军可是无数风浪考验,无数死亡磨练出来的,再想拥有一支同样的海军,那就得重新用无数死亡去磨练。 所以只要朱元璋想干,以这支海军的实力,足够他远征倭国。 去倭国比去辽东更容易,到釜山集结,进了对马暖流直达佐渡岛,而以倭国这时候的实力,想夺回几乎不可能,有这一个岛在手,就足够让朱元璋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他难道不喜欢黄金吗?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无话可说了,路线就这样确定下来,反正对他来说只要不走山路就行,他紧接着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然后进门就看见侍立床边的小玉,而且房间里还有个热气腾腾的巨大木桶,在热气中她仿佛被蒸的满脸通红,还换了一件明显更适合接触水的衣服…… 仿佛蒸笼里刚刚端上的包子。 “呃,难道他们没给你安排房间吗?” 他疑惑的说道。 “回公子的话,奴婢就是要伺候公子的,自然也不用单独安排房间,等奴婢伺候公子沐浴歇息了,在这地上铺张席子即可,夜间公子有何需要,也好就近伺候。” 小玉低着头说道。 杨丰深吸一口气,所以这个伺候应该只是递个尿壶吧? 一定是的。 “我还是自己洗吧!” 他说道。 之前在五台山上,因为他的使馆还在修建,所以一直都是住帐篷。 小玉当然不可能和他挤帐篷,所以都是到他临睡时候就自己下山的,杨丰还没遇上过这种场面,但现在就很尴尬了。 “公子,奴婢奉公主之命伺候公子,这伺候公子沐浴乃奴婢职责,公子但有所需,奴婢自然唯公子之命。” 小玉也越说越脸红,声音也越来越低,脑袋同样越来越低…… “那个,我对这种腐朽的生活方式还不是很适应,需要一点时间,你还是先回公主那里,另外告诉她,我晚上用不着伺候。” 杨丰说道。 腐朽堕落的封建时代啊! (感谢书友嵯峨山上的小道士,鬼神圣灵,緣随雲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腐朽堕落的封建时代啊!” 月光下的山林中,杨丰一脸唏嘘的感慨着。 原本他现在可以怀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做些快乐的事情,如今却变成了在黑漆漆的山林中,让蚊子们在自己身上做快乐的事情。 好在还有驱蚊药。 “所以你就跑了?天哪,我简直无法相信,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你这样对一个少女的伤害知道有多大吗?简直都能让她怀疑人生了。” 腕表里班长惊叹着。 “你懂个屁,我这是跑吗? 我可是给他们留下信,然后堂堂正正离开的。 我只是觉得他们太慢,所以自己先走着,朱元璋的铁券可在我的背囊里,要不要我给你读一读上面的内容? 我在大明有行动之自由,言论之自由,这就是说他准许我在大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之前朱元璋的确下旨不让我出京城,但他现在下旨我去辽东,就等于这条已经作废,既然这条已经作废,那可不就是准许我爱去哪里去哪里,作为一个友好的邦交国使节,我可是非常尊重大明皇帝陛下圣旨的。 他让我观大明山河的圣旨还在我包里,圣旨上可没说我必须和谢贵他们一起走。 也没说我必须走哪条路线。 你放心,朱元璋有数,他准我出南京就是知道我会跑路。 你以为他是担心我干扰他选继承人,所以才把我赶出南京的吗?” 杨丰说道。 爬上山顶的他,用夜视仪看着下面的空旷原野,一个个小村落隐约可见。 他跑路了,他给谢贵留下一封简体字的信,告诉他自己要先行一步,然后会到锦州等他们的…… 他应该能看懂,就算有不认识的字,猜也猜出来了。 “什么意思?” 班长说道。 “他真正担心的是,别人也想知道啊! 朱棣不想知道吗?朱允炆不想知道吗?那些重臣们不想知道吗? 没有人不想知道,哪怕就是看着我的那些锦衣卫,他们也一样想知道,所以他无论怎么看着,都阻挡不住这些人去找我,无非以什么方式而已,我的确表现的口风很严,可他并不能寄希望于我忍住各种诱惑。 他还没那么幼稚。 如果我把真相透露出去,结果会怎么样? 我可是跟他说了,未来已经改变,那么他就必须站在这个前提下,考虑一旦出现这种事情会发生什么,如果朱允炆以秘密方式,引诱我说出未来,甚至只是通过我不小心露出的口风,猜到了自己继位后,会发生藩王夺位。事实上我怀疑他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在猜了,毕竟我跟张显宗说过,他后来因为我不能说的原因被流放西北。 而张显宗和朱允炆一系关系不错,他同科的状元许观可是朱允炆系的,所以朱允炆继位,他会得到重用。 那这个我不能说的原因就值得思考了。 朱允炆手下那些文人的确过于纸上谈兵,但也不是没脑子,他们很可能会猜到这种可能,那么他们同样猜也能猜到是谁,目前实力强的无非朱棣和晋王,剩下秦王名声都已经臭了,基本上没有可能受到支持,所以要夺位也就是这两个最有可能。 那朱允炆会怎么做? 同样如果朱棣也以他的方式知道了这个结果,或者知道了朱允炆也知道了这个结果。 那么朱棣又会怎么做? 坐以待毙吗? 其他藩王知道了这个结果又会怎么做? 那些重臣们会怎么做? 朱元璋的确能控制住,但为了控制这个局势,大明朝廷必然要陷入内乱,甚至不排除有人铤而走险,最后杀的人头滚滚。 蓝玉还在呢! 他如果知道朱允炆的结局,会不会鼓动后者搞大的? 真的一切都乱了,那时候朱元璋都不一定能把握住,再闹大了危及朱家江山都有可能! 八王之乱啊! 其实像我这样的人,最完美的处理方式就是赶紧弄死。 可他又舍不得,毕竟我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那么他就只能采取一个折中的选择,让我赶紧离开南京这个漩涡,但我离开南京一样存在泄密可能,一路上还是会有人以各种方式找到我,诱惑我,不停的诱惑我,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最后控制住,更何况是朱元璋,所以我失踪才是最好的,只要没人找到我就不会有人诱惑我了。 至少在他完成布局前,我还是失踪吧! 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也不用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弄死我了。” 杨丰说道。 “可他就不怕你一去不返?” “这天下就是他的,我还能去哪里,我去哪里不都是在他地盘上?我以后想怎样还不都是得找他?难道我能找个山沟藏起来,然后自己自娱自乐?说到底我只要还在大明,终究还是要向锦衣玉食妥协的。 而想要锦衣玉食,找他是最简单的办法,他可是还在给我修使馆呢!”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一切,然后让他直接选朱棣?那样朱棣也会感激你,以后还是会给你荣华富贵,以朱元璋的反应,恐怕还是会选择朱允炆,而朱允炆还是要削藩,这是必然的,无论谁继位都得这么干,他爹朱标能活着继位也得削藩。 对朱元璋来说,这些藩王都是儿子,不用担心什么。 可对他的继承人们来说,这都是潜在威胁,都必须想办法解决掉。 必须得削藩。 然后朱棣肯定还是要造反。” 班长说道。 “对呀,我就要他造反啊!” 杨丰说道。 “呃?” “大哥,我好歹也是个现代人,现代思想,难道你认为我就这么喜欢一个腐朽堕落的封建时代?朱元璋是个雄主,可他就不是一个封建皇帝了吗?朱棣是开疆拓土,建立强大帝国,可他就不是一个封建皇帝了吗? 大哥,他们还殉葬呢! 一个现代思想的人,会为一个封建帝王效忠,这难道不是很荒谬吗?” “所以现在你就是在跟朱元璋演戏?” “也不能说演戏,只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他,所以需要蛰伏几年,再说这种事情要等机会的,靖难当然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让朱棣顺利继位对我有什么好处?伺候完了朱元璋再伺候朱棣,给他们朱家当传家宝,老朱家祖传穿越者?最后继续成就他们的家天下? 那我简直对不起我受到的教育。 得真正改变这个国家,至少也得发生真正有利于民族的改变,这是西元十四世纪末了,欧洲文艺复兴都开始了。” 杨丰说道。 “你这也是个反贼啊!” “什么叫反贼,这叫宏图大志,这叫敢叫日月换新天,这句话倒是很适合大明朝!” 杨丰说道。 他紧接着开始下山。 “可你准备怎么干?” 班长问道。 “不知道!” “呃,难道你就没有个计划?” “我不先考察一下怎么定计划?我在五台山上晒太阳,就能想出什么符合实际的计划来了?还是我到大街上高喊一声,兄弟们,咱们造反吧?然后用不了五分钟,我就得被朱元璋的军户群殴,这些军户对他可是忠心耿耿,你不会觉得我一支步枪几颗手榴弹就管用吧?上次在徐家外面,要不是汤和顾忌小公主,拦住了那些军户,那些军户是真能顶着我的榴弹围攻的。 你不会觉得这样的军户,能被我喊几嗓子煽动起来造反吧? 朱元璋一道圣旨,就能把蓝玉数万人全部拿下的时代,一个莫名其妙跑来的人喊造反? 开什么玩笑?”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已经下了山。 这里的定位就是老山的山下,他想失踪就得完全避开大路,好在这对他来说很简单,拿出武装越野的精神来,随便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不过最初这段还是要走那些没人的地方。 所以…… 他要在天亮前进琅琊山,只要进了山区,然后走出这片可以说朱元璋的核心区就好办了,在这一带不能太高调,这里其实全是军户,江浦一带六个卫,实际上全都算京城驻军,甚至明朝南京城的五城兵马司,就有一部分辖区在江北,这就是片真正意义上全民皆兵的地方。 就这样他一边跟班长扯淡,一边戴着夜视仪在深夜的乡村间专门找那些小路向前,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村落和快到收获季节的稻田,颇有稻花香里说丰年的诗情画意,临近黎明时候就进入了山区,然后在山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架起帐篷,一直躲到了天黑,休息够了继续夜行。 反正补给充足,有吃有喝,专门挑夜晚走山林就行,以这个时代的人口密度想被人看见几乎不可能,速度慢点也无所谓。 就这样他靠着定位几乎直线向北。 六天后,他就已经到了淮河岸边,不过这里就没法游过去了,毕竟这时候的淮河不仅仅是淮河,还承接了黄河的绝大多数河水。 武装泅渡难度太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刁民,得重拳出击 “这就是自由的空气啊!” 杨丰一身当初张显宗设计的打扮,一副空气也很香甜的愉快感慨着,然后在秋日的稻田中走向前面一名赶着牛车的老农。 “老丈,哪里能找到渡船?” 他拱手说道。 老农疑惑的看着他。 杨丰摆出一副真挚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良民,甚至还拿出一块真正的糖块,递给牛车里的小朋友。 “糖,很好吃。” 他说道。 老农用他完全听不懂的方言说了一句,然后猛地一甩鞭子。 那头牛兴奋的哞了一声,撒开四蹄向前狂奔。 “别走啊,我就是问个路而已,你用得着跑吗?” 杨丰拿着糖在那里愕然的喊着。 然后人家头也不回的远去…… “应该是苏州话,但我也听不明白说什么,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找个翻译,不过盱眙怎么会有苏州方言。” 班长说道。 “那还用猜,被朱元璋抓来填凤阳的苏州大族呗,他一口气往凤阳塞了几十万吴越世家大族,绑着人家过来开荒,然后把人家的老家田地籍没变成官田,再给原本佃户定个差不多百分之十几的特殊田赋。他多收了税,佃户不用交租,皇帝和泥腿子二一添作五把世家的田产就这样笑纳了,据说这时候苏州府一多半的良田,都已经被他用这种方式到手。 光苏州府一年交的粮食,就差不多他全年收入的十分之一。 赚大了,而且还得了泥腿子们拥戴。 当然,等他死后这些世家大族又全都以各种方式跑回去,然后世世代代写文章骂他几百年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杨丰说道。 这时候凤阳一带除了卫所军户,其他基本上没有多少原住民了。 原住民没死于战乱的都在南京和各地卫所,快快乐乐做他们的淮西勋贵集团呢,元末这一带是最残酷的拉锯战场…… 也不只元末。 从南宋开始这一带就不停拉锯。 实际上所有南北交战的时代,这一带都是拉锯战场,最惨的是南北朝,整个淮河流域除了几个要塞,其他地方基本无人烟,斥候之地,所以这片区域能活下来的都是武德充沛,毕竟但凡弱点早变成骨头渣子了。杨丰就这样背着大包,继续沿着乡间道路向前,很快一个小村庄出现,然后一个青袍老者,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丁出现。 “哪里来的游民,可有路引?” 老者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壮丁迅速冲向杨丰。 杨丰很无语的掏出大枪,对着他们脚下就是一梭子,然后又顺手把路边一只无辜的羊给毙了。 “没有!” 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子弹激起的泥土飞溅让青袍老者愣了一下…… 主要是那只惨死的羊。 “呃,原来是位贵人,老朽也是糊涂了,似贵人这般满面红光者,又岂是那些游民,贵人请息怒,二狗,快将这只羊扛回去,给贵人烤了,你俩再回去搬来桌椅准备茶水,贵人请稍候,敝里都是乡野粗鄙之人,且雨后村子里道路泥泞难行,实在不好污了贵靴。” 他紧接着卑躬屈膝的说道。 然后在他呵斥下的几个青壮,赶紧跑向后面的村子。 而老者赶紧上前,脱下自己的青袍,给杨丰铺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俨然西虹市里那个酒店经理般卑躬屈膝的请贵人歇息,杨丰也不客气的坐下,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是拖着他,也怕他进村大开杀戒,但这是小事,他就没准备再继续偷偷摸摸下去…… “你倒是挺懂事!” 杨丰满意的说道。 紧接着他放下自己的背囊,然后从侧袋里抽出圣旨。 “你也用不着害怕,我是六百年后大夏国使节,奉你们皇帝圣旨,在大明各地游玩,你看起来也是个识字的,自己看看圣旨上写的是什么?” 然后他递给老头。 老头吓得毫不犹豫就跪下了,然后双手接过了圣旨,战战兢兢的打开看着上面内容。 “原来是杨大使,小老儿乃此处里长,万幸没失礼。” 然后他又战战兢兢的捧给杨丰。 “去给我准备艘船,我要过淮河,这是赏给你们的!” 杨丰掏出一把宝钞,抽了几张一贯的递给他,这是最大额的了,哪怕已经贬值了,一贯钞也差不多能买到半石米。 老头赶紧接过。 然后他转头用方言朝那些青壮呵斥了几句,再不经意的看了杨丰一眼,然后陪着笑脸起身走向那些青壮……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吗?” 杨丰说道。 “并无,并无!” 老头赶紧说道。 然后他用方言语速很快的呵斥那些青壮。 “这人连圣旨都敢伪造,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刁民,得赶紧去请官兵,你们俩回去骑上马,去县城禀报,你们俩去何百户那里,让他赶紧过来,这可是伪造圣旨的贼人,都算得上反贼了,我先拖着他,你们俩回去召集所有青壮,拿出弓箭来守住村口,别让他跑进去,女人和小孩都进地窖。” 班长找来的翻译,在杨丰的耳机里说道。 杨丰的手臂尽量向前伸出,脸上保持着明显不懂他们说什么的微笑。 “敝里少见外人,多数都不懂官话。” 说完的老头赶紧解释。 杨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村子里,跑回去的青壮扛着桌椅拎着水壶之类过来,给他们在路边摆上。 而得到命令的那几个,则迅速跑回去分头叫人。 “大使先饮茶,那羊已然在烤,船得到下游渔人家中,小老儿已经让人去找。” 老头给杨丰倒茶说道。 “你这里长是做什么的?” 杨丰问道。 “就是个给官府跑腿的,国朝制度,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交粮最多十户为甲首,十个甲首轮流做里长,这一里收钱粮,往县里交运,带着服徭役,这些都是小老儿的,要是交粮不够,还得小老儿与甲首添上,就是个苦差事。陛下怕官吏下乡扰民,衙门官吏严禁下乡,故此里甲之中所有事务,都是小老儿与诸位甲首在做,就是有游民也是小老儿带人抓,否则被查到是要获罪的。 故此听说大使至此,小老儿不知大使身份,一时间才匆忙过来,还请大使莫要怪罪。” 老头说道。 “那个无妨,那你也是个地主了。” 杨丰喝着茶说道。 虽然粗茶,但好在纯天然无公害,倒也还行。 “小老儿就是几十亩地,哪里算得上地主,小老儿原籍苏州,十年前才因族人牵连,被籍没了家产,押解到此开荒,村中多半都是如此,若是十年前,倒有几百亩水田,祖上在前朝也做过官。” “呃,那你是不是很怨恨当今皇帝?” 杨丰说道。 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然后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大使莫要胡言,都是那族人咎由自取,小老儿受他牵连能保住一家性命,已是陛下天恩浩荡,老朽每日都往京城叩拜天恩。” “调皮,我就不信你不恨他,其实我们那时候,你们苏州也是天下富庶之地。” 杨丰笑着说道。 “苏州自然比这里强,一亩地能收四五石,小老儿那时一块上上田,一年都能收七石谷,此处非旱即涝,十年倒有九年灾,勉强糊口而已,小老儿如今就指望儿孙,陛下天恩浩荡,开了科举,小老儿也是家传的学问,如今一男已然中了举,日后就指望他能重归故里,使小老儿不至于继续在此世代受苦。” 老头擦着冷汗叹息着。 然后就可以世世代代写文章骂朱元璋了。 “其实想想,小老儿这般的确天恩浩荡,凤阳终究是淮南水田,还能种稻,小老儿乡里不少还有被迁往北方甚至西北,那才真是苦捱日子。” 老头颇为唏嘘的感慨着。 两人就这样喝着茶闲聊,而不远处村庄的屋顶,弓箭手的身影隐约可见。 朱元璋不禁民间冷兵器,实际上他甚至鼓励民间冷兵器,弓箭甚至就连弩都不禁,也就是火器受管制,但火器因为各地卫所都有权制造,所以明朝中后期也都已经泛滥。杨丰也不揭破,继续喝着茶,老头为了拖住他,紧接着又弄来了酒菜,只不过烤羊需要时间,杨丰坦然的喝着酒,这种地方应该不至于准备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给他下毒。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远处数十骑兵的身影出现,老头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紧接着那些骑兵直冲而来…… “拿下!” 为首军官一抖手中长枪很威风的喝道。 杨丰喝着茶,淡然看着这家伙…… “你敢过来单挑吗?” 他说道。 后者忍不住笑了…… “老子战场之上斩首数十,你这厮真是找死!” 他说道。 紧接着他催马向前,手中长矛直刺杨丰。 杨丰霍然起身,同时掀起了桌子,带着冲锋力量的长矛瞬间穿透桌面,被他推向一旁,那军官毫不犹豫的撒手,紧接着拔出了铁锏,但就在他探身砸落的瞬间,杨丰手中多了个金闪闪的东西,就像盾牌般挡在他面前…… 军官吓得惊叫一声。 下一刻他拼尽全力将铁锏转向一边,然后杨丰手中那东西猛得拍在了他背上。 (感谢书友北辰三角洲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稻花香里说丰年 “认得这是什么吗?” 杨丰双手端着铁券,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军官。 可怜的军官被他一铁券从马背上拍落,还好仗着体格强悍没和谭渊一样直接晕过去。 当然,不是说他比谭渊强。 谭渊是被拍中胸口,而且还是在骑马向前狂奔中,相对力量强的多,而杨丰拍他是从背后拍,他本来探着身还在抡铁锏,所以顺势扑落马下,不过依然被拍的一时间无法起身,只能倒在那里战战兢兢看着杨丰手中铁券…… “铁,铁券!” 他说道。 “你不怕这是假的?” 杨丰说道。 “贵人说笑了,这铁券是嵌金的,光金子就不少,哪有歹人造这个。 再说造了也无用,铁券就是免罪而已,只是这铁券就算真犯罪,也得抓起来而后与宫中另一半对起来验看,不是说就这一块,两块验看确认无误方可奏明陛下,由陛下下旨赦免。且就算赦免也是要刻上次数,只要到了次数也就没用了,而私造这铁券却是诛三族的大罪,回头宫里找不到另一半,那就等着诛三族吧! 末将真想不出何人会冒着诛三族的险伪造这个。” 那军官陪着笑脸说道。 杨丰意外的看着手中铁券,所以这居然是半个,不过相信朱元璋是不会在宫里留一半的。 这就是个糊弄他的玩意。 然后军官被手下扶起,赶紧重新向杨丰行礼。 “泗州卫百户何勇,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他说道。 杨丰很干脆的拿出圣旨,在他面前直接抖开。 “自己看吧!” 他说道。 何勇吓得赶紧跪下,双手捧起他的圣旨,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看着,紧接着一副三观受到很大冲击的模样,合上圣旨在那里深呼吸着,连眼神都明显有些迷茫了。 后面那老头已经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跪在何勇后面。 终于回过神的何勇起身默默奉还圣旨,把自己的长矛从旁边的桌子上拔出来,又把桌子重新给杨丰安上。 懂事的老头哆哆嗦嗦地捡起茶壶,还好落在草丛没摔碎,他拿自己的袍子给把桌子擦干净,又重新沏茶,卑躬屈膝的给杨丰送到手边,顺便呵斥青壮回去再准备酒菜…… “杨大使,您真是从六百年后来的?” 何勇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们皇帝吗?” “呃,当然不敢,只是太难以置信,您要说您是神仙,我倒是更信。” 何勇说道。 “古有樵夫遇仙人对弈,一局过后山下已过数十年,如此思之,杨大使自六百年后来大明,倒也并非荒谬之说,无非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老头陪着笑脸说道。 他现在生怕杨丰找他算账,所以竭尽所能给杨丰打配合。 “您是如何来的,难道还有从六百年后到大明的路?” 何勇说道。 杨丰又把时空穿越机的故事重复一遍,这下子不仅仅是这俩,就连那些士兵和青壮都围在周围,懂官话的还给不懂的解释,一时间所有人全都一副很震惊的模样,就在同时酒菜重新送来,就连烤羊都抬过来。杨丰很慷慨的又抓出一把钞票赏钱,让那些士兵和青壮也都坐下一起吃酒,酒菜不够就再回去拎出只羊来放血,杨大使请客了。 他可是装了一大包宝钞。 “您说您那时候没皇帝?” 何勇难以置信的说道。 “皇帝是什么?” 杨丰说道。 “真龙天子?” 何勇说道。 “天命所归?” 老头说道。 “那宋徽宗是真龙天子还是天命所归? 所谓皇帝和咱们一样,都是凡人,自古被勒死的,毒死的,各种各样横死的多了。 你是个读书的,那西晋司马邺老婆都送给敌人,还被老婆笑话无能,这也是皇帝,被勒死的隋炀帝也是皇帝,连头盖骨都被做了碗的宋理宗也是皇帝,他真要是真龙天子,那怎么连自己的骨头渣子都保护不了,还被人家拿去当碗。皇帝就是个肉体凡胎,和咱们没有任何区别,凡人一个,只不过手下有你们这样兵马所以才有权力。 别人打不过他,那他就是皇帝,要是陈友谅赢了,那陈友谅就是皇帝。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古人都懂! 不存在什么真龙天子,天命所归,皇帝和我们是平等的。 人人平等。” 杨丰说道。 “可,可这天下总得有个管着的,否则岂不是乱了套?” 老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可那是人管人,而不是什么真龙天子,更不是什么天命所归,咱们服他管,觉得他管的好,那咱们才听他的,他管的不好,咱们就不听他的,君无道,臣逐之,这句话你该懂吧?若是他的确兵强马壮,咱们斗不过他,不得不受其管着,比如之前的胡元,可咱们并不是认他是什么真龙天子,只是如被强盗以刀架着脖子,只好不得不忍下。 忍不下时候咱们还是要豁出去和他拼了。 拼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你们当年造胡元的反,不就是忍不下索性跟他们拼了,结果你们就赢了。 若是把皇帝当什么真龙天子,天命所归,你们当年还敢造胡元皇帝的反?” 杨丰说道。 “对,就是这个理,当年我全家都被胡元害死,就想着与其忍下这血海深仇,还不如索性拼了,大不了全家一起上路。 一开始看着那胡元骑兵还怕,后面我一枪捅死一个。 一看这不是都一样吗? 他们一刀砍死咱们,咱们也一枪捅他个透心凉,那血淌出来也都一样,后来我还拿刀把他们和咱们的死人都剖开验看,真就没什么不一样的,五脏六腑没什么不一样的。那以后我与几个好兄弟,再看着胡元骑兵就不怕了,见一个就杀一个,一直这么杀到北平,后来又杀到草原,直到杀到捕鱼儿海,反而成了胡元骑兵看着咱们就跑了。” 何勇明显很兴奋的说道。 “对,天下所有人都是一个样,皇帝,权贵,胡虏,所有人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砍了都一样得死。” 杨丰说道。 所以反贼要潜移默化的养成。 当然,也不能说反贼,这都是大明朝的忠臣良民,只不过开始接受平等思想而已。 这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就是说皇帝不是真龙天子吗? 本来也不是啊! 都经历了元末明初的持续混战之后,谁还会认为皇帝是什么真龙天子? 只不过不敢明说而已。 现在杨丰当着他们面明说出来,而且告诉他们,以后没有皇帝的时代,人们一样过的很好,先把这个根本的问题解决了,他们自然会逐渐习惯于不再敬畏皇权。他这一路就准备这样,走到哪里都挑明身份,然后以穿越者身份告诉老百姓以后的世界,他有朱元璋的圣旨,他的穿越者身份是朱元璋承认了的,老百姓就算不信,也至少不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而他会向老百姓描绘未来的一切,同时教他们新的知识…… 这很重要。 “你们这稻田如何除虫?” 杨丰问道。 “还能如何,当然是捉虫。” 何勇说道。 “为什么不用梳子梳虫,做一个一丈长的大梳子,用一尺多长的细竹篾密排为齿,两个人拉着在稻田间走过,把稻叶上的虫子全梳出来,然后喂鸡喂鸭,无非就是梳掉些枯叶而已,却能将虫子一扫而过,一遍不行大不了再梳一遍,岂不是强于你们在里面捉虫。 此物乃虫梳,大概过个百余年就在江南民间使用。 不过这季节应该已经用不上,毕竟都已经快收割,再梳就是稻谷了,明年你们倒是可以试着做一个然后试试看。” 杨丰说道。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虫梳是什么时候开始应用,不过至少是明朝后期,真正文人记载都到清朝了,但就冲着到现代还有实物遗存,那就证明这东西绝对是经过了时间考验的,所以现在完全可以教给他们。其实还有很多以后才出现的农具和农业技术,比如那个脚踏的打谷机就很好,但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毕竟需要一定的机械结构。 “如此倒是可试,后世的确好用?” 老头明显有些惊喜的说道。 “呃,这个我真不知道,因为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属于古董,至少已经五十年没人用过了,故此怎么使用得你们自己去试,我们那时候根本不需要如此,都是直接往水稻喷药,只不过是专门毒死虫子的药。 一遍药下去什么虫子也没了。” 杨丰说道。 “有如此神药?” 何勇悠然神往。 “此时也有,不过不在大明,西域有一种花名为除虫菊,就是专门除虫的。” “那还等什么,不就是西域嘛,何某捕鱼儿海都去过,如今还能为大明再去西域,杀过去让那些蛮夷交出来,好东西得先尽着咱们大明用,敢藏匿统统砍了!” 何勇拍案而起。 这嘴脸的确颇有他们那皇帝给帖木儿的圣旨风采。 (感谢书友云中念,恒源大侠等人的打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盐商苦,盐商累,盐商都是活受罪 吃饱喝足的杨丰,紧接着在何勇等人欢送下,登上渡河的小船前往北岸。 后者并没有得到拦截他的通知…… 事实上他连穿越者降临大明的消息都不知道。 由此可见朱元璋当初的昭告天下,完全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也就是在南京城里贴了几张告示,南京以外就根本没宣传,不过他估计也没指望封锁消息,所以之前在江浦人们是知道杨丰的,所以消息还在扩散中,或许这时候去盱眙也有人知道,但在这种离盱眙还有近百里的乡村就根本没人知道了。 既然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当然更不知道他是跑路的。 所以朱元璋应该早就已经告诉了谢贵,如果他跑路就装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没提前告诉,谢贵事后奏报也会得到类似指示。 总之何勇作为这一带最高的官员,对这些都一无所知,现在他带着铁券,带着圣旨,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要赶紧准备渡船,何勇就以最快速度给他准备好,他要渡淮河,那就送他渡淮河。 至于盱眙县…… 何勇是正六品百户,盱眙知县是正七品。 用不着管什么知县的意思,两人也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 到了北岸之后,杨丰抓了一把钞票赏给送他的渔民,然后转头向东,天黑时候到了洪泽湖畔。 他就是要路线飘忽,不能按照正常思路走,所以不是向北而向东,然后在海州转向北进山东。 小公主他们走到锦州还得早着呢。 她们先得去北平,从南京去辽东陆路就是得走北平。 这时候天津一带还是海潮倒灌的湿地,也就是沿着海河有些海运的码头和粮仓而已,天津城都还没有,那里还是直沽。 到北平,然后再到永平,而光到永平就已经是四千一百里了,再到锦州真得五千里,每天四十里不间断就是四个多月。 所以不出意外就是年底前到达,然后正好赶上过年给军队赏赐,朱元璋要求的就是正月给军队赏赐,这批冬衣本身属于加赐,应该不是为了把他撵出京城就信手为之,老朱还没那么豪爽,估计是想让辽东军搞事情。不排除让他们去大扫荡,毕竟杨丰已经跟他说了,他的大明是被女真灭了,以老朱的风格不赶紧去扫荡是很不合理的。 要去扫荡当然先鼓舞一下士气,发冬衣,发钞票,然后就可以去如狼似虎的杀人放火了。 但杨丰正常走到辽东,也就是两个月而已。 所以他有足够时间。 第二天,桃源县。 “看什么,没见过有钱人吗?” 杨丰拿着一沓钞票,站在进城的大路上,傲然看着旁边一双贪婪的目光。 那目光瞬间切换成了热情。 “这位……” 后者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明显也有些迷茫,毕竟戴着方笠一身短褐,脚上蹬着皮靴的打扮,的确有些独特。 “这位兄台是要进城?”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是个穿着洗旧了的黑色粗布短衫,头上戴着包头,赶着毛驴的中年人,在后面还有一连串毛驴,另外还有六个同样打扮的赶着,说话虽然是官话,但口音明显带着山西味。 “是啊,不过我没带路引。” “兄台听口音不是外地人,只要是百里之内无需路引。”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百里外,我是从洪泽湖边过来的,走了一上午,但多少里真不知道。” “一上午如何能走百里,自然是百里之内,这样好了,兄台跟着我们,就说是从白洋河过来的,但你别开口,我给你说。” “呃,你真是个好人。” 杨丰说道。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是这双靴子真穿不得,兄台要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双新草鞋。” 那人笑着说道。 然后他拿出一双草鞋。 杨丰也没啰嗦,很爽快的换上了,重要的是进城,虽然这样还是露出里面的迷彩裤子,但这个倒是没什么影响,毕竟大明也没规定农民不能穿迷彩。 然后他们就这样一起走向城门。 到城门时候,那人笑着和守门吏打招呼…… “老王,卖盐回来了,你这生意兴隆啊!” 守门吏笑着说道。 “糊口而已,只盼着这趟不用又等半月才支盐,回头一起吃酒。” 老王说道。 然后他掏出路引,守门吏连看都没看,直接示意他进城就行,老王客气了几句直接进城,杨丰夹在驴里面,这时候进城的人不少,乱哄哄的也没人管他,就这样一起进了桃源县城。 “你们是盐商?” 杨丰问道。 “正是,兄弟王义,山西介休人。” “我叫杨丰,你们山西跑到这里贩盐?” “河东盐场一年就产那些,且兄弟的盐是往河南售卖,自然是到淮北盐场。” “那你们怎么贩盐?” “兄弟是与族人合伙的生意,兄弟族人在大同一带垦荒种田,打下的粮食就近给边塞做军粮,换取盐引然后送到淮安,兄弟就寄籍淮安,拿了送来的盐引到盐场支盐,再带着伙计运去河南售卖,最后赚的钱到年底一家子算账分钱。” “贩个盐还这么麻烦?” “谁说不是呢,可朝廷规矩就是如此,不拿粮食到边塞就没盐引,没盐引就弄不到盐,明明带着钱就能把所有办了,非要如此啰嗦,那大同一带好田地都被军户占了,就剩下些下田能开荒,种的粮给了边军,自己就不够吃,还得从老家买了粮送过去补贴,若不是为了盐引,谁还在那里种田,最后阖族一年不得闲还得节衣缩食,才能维持这点生意。 就这还不行,这盐运到河南也得听人家的定价。” “你们不能自己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那盐得县衙把各处里长凑起来,最后一同商议个价,不过实际都是知县老爷定夺,他说卖多少就得卖多少钱,然后里长把钱给我们,我们把盐给里长,遇上好说话的还好,遇上那些为了搏个爱民如子好名声的知县,就是给定个赔本的价也没办法!” “那你们不会运到别的地方卖?” 杨丰说道。 王义默默掏出一张纸…… “这是多少盐,这是要到哪里支取,这是要卖到哪里,全都定死了,往别的地方售卖,被关卡抓了就是重罪,更何况去了也卖不出去,毕竟人家那边也有人家那边的盐引。” 他指着上面的字说道。 他倒是没骗人,上面的确就是这么写着的。 “做个生意也不容易,盐商苦,盐商累,盐商真是活受罪!” 杨丰不由得感慨道。 王义听了这话,忍不住抹了吧眼泪…… “兄弟我都五年没回过家了。” 他哽咽着说道。 五年都没回家了还干,那肯定是赚了不少,不赚钱早就不干了。 等他们不苦,变成一席百羊的快乐生活时候,就该九边的明军苦了,所以朱元璋这套制度的确对商人极不友好,可对九边的明军那是真友好,光一个盐业就基本解决了西北的军需。要知道那可是内陆的陆路运输,根本没有水路,全都是推着车子赶着毛驴马车辗转运输,不靠盐业就得从各地征集徭役,让民夫往那里运输。 而且这样还逼着这些盐商把商屯开到了边塞。 实际上相当于移民了。 人口,农田,贸易线,驻军,已经草原化几百年的宣大陕北一直到甘肃,靠着这个制度全都恢复农耕化,再次被汉人牢牢掌握。 “忍耐,好日子还在后头!”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道。 然后他们就这样走到了一处客店。 “老王,这是作甚?” 掌柜笑着迎出来说道。 “一时忍不住思乡之情,倒是让李兄见笑了。” 王义说道。 然后他们一起走进了客店,那些伙计接过驴到后面喂食,掌柜拿出个大本子看了看老王和手下伙计,随即在上面写起这些人的姓名来,看来的确都是老熟人了,很快他写完又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杨丰。 “老王,这位兄弟面生,你还得拿路引看看。” 他说道。 “这位杨兄弟是我新收的伙计,何必如此麻烦。” 王义说道。 “老王,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可别让我为难,这店历的规矩你也懂,朝廷法度厉害,若是被官府查出什么,我可是要搭上身家性命,我这里可是正经的生意。” 掌柜似笑非笑的说道。 王义朝他使了个眼色,掌柜一脸狐疑的跟他走到一边,杨丰一脸懵懂无知的看着他们,王义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低声和掌柜说着什么,两人就那么悄然搞着阴谋,很快他们谈完,笑着一起回来,那掌柜看了看杨丰,把手中的那个店历放到了柜台上…… “既然老王作保,那就没什么可说了,杨兄弟见谅,实在是朝廷的规矩,住店必须得拿出路引,还要在这店历上记得明白,什么人带着什么都得记着,以后官府是要查验的,出了事也好通知其家人前来,但查出来收容无路引者,是要打板子充军边塞的。” 他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所以要有超过对这些刑罚恐惧的利益,然后才能冒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恶魔一样的男人 傍晚。 客店楼上的房间内。 “客官,这是您的酒菜。” 伙计托着一个托盘走进屋子,然后把里面的菜和一小坛子酒摆在桌上。 正在窗口看外面院子的杨丰转过身…… “老王呢?” 他问道。 “王朝奉被熟人请去吃酒,估计宵禁前才能回来,临走前嘱咐小的们伺候好客官。” 伙计赶紧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顺手给了张钞票。 伙计很惊喜的谢过,然后转头向外走,下一刻嘴上就多了一只手,同时面前多了个亮闪闪的东西,紧接着那东西就变成刺目的光芒,他本能的闭上眼睛扭头躲避,却发现一只眼睛依然是诡异的红色,他惊恐的试图张口发出尖叫,拼尽全力挣扎试图摆脱禁锢,但最终一切都是徒劳…… “此乃摄魂器,可摄人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我来提问,你来回答,第一个问题,这酒里是不是下药了?” 他背后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他依然挣扎。 蓦然间那红色淹没了他的世界,仿佛坠入无尽血海,不过好在一闪即逝,紧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红色。 他发疯一样点头。 然后那红色消失了。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刺目的光芒蓦然闪耀,他发疯一样挣扎…… “第二个问题,我如果喝了会怎样?” 那声音阴森森的说道。 然后他嘴上的手松开,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然后哆哆嗦嗦地看着眼前恶魔一样的男人。 后者拿着那个摄魂器,目光阴森的看着他。 “王,王义与我们掌柜,带,带着人在下面等着,小的等会就回来收拾,若客官喝了这酒,就被放倒,他们上来将客官抬到后面剁了,肉做馅,骨头砸碎埋了,钱财分了。这是王义主谋,他路上遇着客官,看客官钱财多,身上又没路引,口音也不是本地,原本想着假做亲近,诓您一同渡河到盐场路上害了,我家掌柜看出不对,他没法子只好一起干,我家掌柜与他十几年的交情,犯法的事也做过不少,人命案子也做过,故此知根知底。” 他说道。 “你们还真吃人?” 杨丰愕然说道。 “客官说笑了,三十年前刀兵四起,饥荒遍地时候,谁还没吃过人啊!” 伙计倒是鄙视了他一下。 好吧,的确是他孤陋寡闻了。 毕竟南边扬州唐末时候还能卖到人肉一斤十文狗肉五十。 “可这是县城里面,又不是荒郊野岭,这还没天黑你们就敢如此?” “客官说笑了,不是勾结土匪强盗,有他们护着充当眼线,荒郊野岭之处谁敢去开店,就算不是在县城,那也得是人烟多的关隘码头才敢,至于客官您,您又没路引,店历上也没记着,那这桃源县城里就是没您这人,若是有根脚的我们自然也就不敢了,您这样出门就是喊着别人谋害的。 若是再带多了钱财,别说是我们这里,去哪里住店都是少不了被害了。” “去,把他们叫上来,我饶你一命。” 杨丰说道。 所以这个制度也是一种保护,至少告诉别人,自己出了事会有人追索,否则这个时代出门真就做肉包子的货啊。 伙计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向外跑。 杨丰背起背囊坐在那里对着门,一手拿着步枪,枪口放在桌子上,正好对着门,然后拿起大肘子,看了看应该没下药…… “这个应该没下药吧?” 他问道。 “那就不好说了,要是曼陀罗花做的话就不会,那个得用酒来溶解,而且还得很大剂量,否则放不倒一个成年人,但如果是奔着毒死你的话,那就真不好说了,乌头,马钱这些都可以混在调料里面加上,味道重些应该能掩盖。 对了,你这件事换人接手了,准备成立个调查组,上级看来是有点半信半疑了。” 班长说道。 “呃,所以你就被踢走了?” “应该不至于,最多不是负责人了。” “那就好,你可是我在这乌漆嘛黑的世界,唯一的一点光明,离开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活。” “呕!” 班长终于被他那充满款款深情的语气搞得忍无可忍了。 “砰!” 下一刻房门被撞开了。 一个壮硕的伙计,手中盾牌护身,随着撞开的房门一下子冲进来,紧接着挥刀直冲杨丰,后面王义的两个伙计两张弓,在他冲进的瞬间,对着杨丰瞄准,而再后面还有一堆伙计,一个个手中拿着各式武器,其中还包括被放出去叫人的那个…… “快,把这妖人碎尸万段!” 王义俨然朱友珪附体般在后面挥刀喊道。 杨丰一边用无奈的目光看着大肘子,一边扣动了扳机,伴随枪声响起,子弹瞬间完成杀戮,冲进门的,后面弯弓瞄准的,再后面跟进的,全都在子弹的呼啸中倒下。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子弹甚至穿透他们的身体,带着血雾撞进后面人的身体,可以说瞬间整个房门内外全都被死尸塞满,至于还举着刀的王义和掌柜在后面都吓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下瞬间变成堆积的死尸。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杨丰拎着枪站起身,昂然走向房门,踩着那些还在抽搐的死尸走出去…… “这个下没下毒?” 他很真诚的问道。 “下,下了,下的乌头!” 后者傻了一样说道。 “你他玛还真下了啊?” 杨丰恍如道哥般愤然说道。 说完抬脚把他踹倒,扔掉大肘子,很干脆的对着他胸口扣动扳机。 “快跑啊!” 掌柜和剩下的伙计终于清醒过来,伴随一声惊恐的尖叫,所有人毫不犹豫的掉头向前狂奔。 杨丰踩着王义的死尸端起枪,一边下楼一边瞄准他们开火,枪口所向死尸一个个倒下,而他也继续向前,不过包括掌柜在内还有几个跑到前堂,杨丰端着枪走跟过去,刚进门旁边一把刀砍落,他赶紧向后一缩避开,枪口向右对着持刀伙计开火,后者死不瞑目的倒下…… “你原本可以不死的。” 杨丰说道。 这是那个送饭菜的。 不过因为这一耽误,掌柜和另外两个伙计已经跑到街上,行人全都惊愕的看着他们,杨丰扣动扳机却发现子弹打完,懒得换弹匣的他拔出手枪,紧接着把两个伙计打倒,掌柜却猛然撞倒街上一个轿子,顺手从里面拽出个少女,很干脆的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停下,不然我杀了她!” 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吼道。 很显然他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 “她是谁,我认识她吗,需要管她死活吗?” 杨丰说道。 掌柜本能的转头看那少女。 “砰!” 枪声瞬间响起。 脑袋中弹的他缓缓倒下。 少女懵逼地站在那里,估计还没清醒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丰转身走回客店,然后拿了两个太师椅,靠墙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旁,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一,二,三……” 他开始数数。 那少女愤然转身走向扶起的轿子,还恨恨的踢了掌柜死尸一脚。 “呃?” 杨丰意外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大明朝目前民风确实彪悍,随便一个客店的伙计都是懂战术配合的,一个柔弱少女刀架脖子都没吓傻。 就在此时,一群士兵冲了过来,这里是漕运重地,就是现代的泗阳,只不过这个县城在黄河西岸,城东边就是渡口,他就是准备渡河去东边,不过本着能搞事尽量搞事的原则,像这种搞事的机会还是不能错过。所以就在士兵冲向自己的同时,他已经拿出铁券了,把这东西往身旁太师椅上一放,顺手又把圣旨拿出来再往铁券上一放。 “赶紧过来洗地,我乃六百年后大夏国来的使者,奉你们皇帝圣旨观大明山河,这些歹人看我身上带着钱财,意图谋财害命,都被我杀了。 你们皇帝的御赐铁券在此。” 杨丰坐在那里喝道。 那少女惊愕的停下,在轿子前看着他。 而带队的军官却迅速喝住手下,然后赶紧上前行礼…… 好吧,这个地方知道他。 “大河卫总旗阮信见过杨大使,杨大使随含山公主北行观大明山河一事,五军都督府已行文各地,只是原以为大使随公主往中都,却不想大使突然驾临,请大使在此暂歇,小的这就去禀报韩千户。” 他说道。 “去吧,还有里面死的不少,赶紧清理一下。” 杨丰说道。 阮信立刻向那些士兵一挥手,后者赶紧冲进客店。 “你好像对我杀了这么多人反应很平静啊!” 杨丰说道。 “禀大使,这些开店的,行商的,也没几个干净,杀人越货,谋害客商,都是惯做的,就是抓不抓的到,这番把主意打到您的头上,也是他们合该送命,回头还得少不了抄家流放,不过县衙还得来人,您得把证据备好。” 阮信说道。 “去把我那个大肘子捡起来,那是下了乌头的,还有我房间里的酒,里面也是下了药的。” 杨丰赶紧朝里面那些士兵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我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我们那时候运输手段多了。 陆路上有汽车,火车,像那火车拉着几百万斤一天就能跑到北平,海上有装几万万斤的大船,一船就够你们这河上运一年的,就算是你们这样的运河,也有装几百万斤的铁船在跑。” 夜幕下杨丰装逼中。 “那得多少人划船?” 围观者惊叹道。 现在他前面可以说是人山人海,连对面屋道。 这个老和尚五六十岁年纪,哪怕尽量装出一副慈眉善目,也掩盖不住那种阴险狡诈,不过看得出风尘仆仆,应该是赶了很长的路,朱元璋因为出身问题,对和尚还是很礼遇的。当然,同样因为出身问题,他对和尚也是很清楚的,所以管理也是很严格的,像大宋朝大相国寺大师们开商场,搞金融,烧得一手好猪肉这种事情,在他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就连当和尚的年龄也有明确限制。 尼姑四十以下不行,只有过四十才可以提出申请,估计在朱元璋看来这个年龄已经失去生育价值,爱当就当去吧,但男子二十以下才可以提出申请,二十以上的就不行了。 而且仅仅是申请。 还得到京城由录僧司考察整整三年,确定品行良好适合当和尚了才行。 至于娶妻纳妾就更不行了。 呃,这个规矩真正以法律形式明确下来,其实就是他干的,此前那些朝代仅仅是没有强制性的清规戒律,而我大元的和尚妻也娶的妾也纳的。 快乐似神仙! 但朱元璋以法律形式,明确了出家人不能娶妻,违者杖八十,女方同罪,强制离婚,主持连坐,偷偷养外宅的以奸论罪,从此大师们也就不得不告别了那大元盛世,快乐似神仙的好日子。 杨丰随即向后一伸手,后面已经成了他临时保安的阮信,赶紧把那本店历递上。 这东西在这时候很重要,这是官府发的,类似于发票,不但人要登记,携带的物品也要登记,如果人在住店期间死了,这些就由官府通知其家人领取,这个制度目前还很严格,朱元璋的目的是确保那些行商的财产安全。他并不是不重视商业,相反他对商人很保护,只不过后者必须合法,如果是合法的,那么反而受到严格保护,任何刁难商人的官吏,都允许商人抓了去找他告状,地方官员敲诈勒索的同样也会严惩。 当然,这个时代经商,有几个真正遵纪守法啊! 杨丰拿过店历打开…… “道衍,北平庆寿寺主持。” 他表情深沉的说道。 然后他看着这个著名的老阴贼。 “这还是位得道高僧啊,快给高僧搬个椅子来,我与高僧说会话。” 他说道。 “边塞小庙,不敢称高僧。” 姚广孝合十行礼说道。 不过他还是很痛快的在阮信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杨丰表情诡异的看着他,他也慈眉善目的看着杨丰,两人同时一笑。 所以朱棣很清楚自己此行意味着什么,同样他也真离不开这个老家伙,但一起进京又怕他爹不爽,直接把这个老家伙弄死,干脆兵分两路,他先行一步走驿道进京,这个老家伙走水路,从这条路线南下。这样也就可以避开朱元璋的视线了,然后无非在南京找个寺庙暂时住下,朱棣有需要拿主意的事情,就近去找他咨询。 至于用真实身份,这个没必要隐藏,朱元璋还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知道,用假身份被查出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个需要伪造度牒,伪造路引,很容易被查出。 “我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杨丰一脸认真的说道。 “杨大使有何事赐教?” 姚广孝笑得跟蜈蚣精一样伏耳说道。 “这个秘密很重要,我连你们皇帝都没告诉,也就是看你是个出家人,可以放心告诉你,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杨丰低声说道。 然后他还很警惕的看了看后面的阮信,阮信瞪大眼睛期待着。 “大使放心,贫僧乃出家人,不问世事。” 姚广孝笑得更像蜈蚣精了。 “我们那个大夏国,都城其实就是北平。” 杨丰压低声音说道。 姚广孝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个秘密是不是很重要?” 杨丰说道。 “确实重要。” 姚广孝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接下来,他开始真正目光复杂的看着杨丰了,很显然他已经明白,杨丰很可能是知道他身份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努力吧,燕王殿下,你可是要做皇帝的男人! “北平苦寒之地,贵国之选倒是令人意外。” 姚广孝很平静的说道。 “这个,或许这就叫做……” 杨丰沉吟了一下。 “龙气?” 紧接着他很认真的看着姚广孝说道。 “阿弥陀佛,大使还懂望气之术?” 姚广孝赶紧合十低头,摆出一副出家人与世无争状。 “哈哈,我懂个屁的望气,我就是说着玩的,以哪里为都城还不是掌权者定的。 掌权者愿意为都城,苦寒之地也一样建的花团锦簇。 那北平难道还能比开平,比临潢,比会宁更苦寒,那蒙古人,契丹人,女真人还不是一样为都城?这世上哪有什么龙气,若真有龙气,那西安,洛阳岂不是更有龙气?怎么没见大明朝以西安为都城,以洛阳为都城,却偏偏选了应天为都城? 我记得以应天为都城的朝代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吧? 孙吴让人灭了,南朝最后还是被灭了,南唐也被灭了,这样算算真好像没有一个不被人灭了的。 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这地方真不吉利。” 杨丰很猖狂的说道。 “大使请慎言,这话可说不得。” 姚广孝说道。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打开历史书都写着,哪個读书人不知道!” 杨丰说道。 所以,努力吧,燕王殿下,你的前程大好啊! 这一次朱元璋肯定不会选朱棣的,原本历史上他没选朱棣,同样这一次也不会选的,这种雄才大略的君王都是很自信的,就算他猜到后来朱棣会夺位,也不会为此改变的,最多想办法预先防范。皇位还得是朱标一系,这个是原则,如果他让朱棣继位,那更年长的晋王算什么,秦王算什么,哪怕他看不上,秦王也的确是老二。 朱标一系继位是规则,换成朱棣就等于自己破坏规则,但既然规则破坏了那凭什么是朱棣? 以年长排序是秦王。 以威望排序还有晋王与朱棣不相上下,朱元璋可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又死在了他前头,目前来讲晋王和朱棣一样,也是经常出塞扫荡的。 虽然不像朱棣那样所向无敌,但也绝对是军功赫赫。 但晋王还有个年长。 那么凭什么不选晋王? 如果不管年龄,那后面还有个周王,周王后面可是冯胜,上次偷偷跑去见冯胜搞得朱元璋勃然大怒,这也是目前还掌握兵权的勋贵可以说之首,目前掌握兵权的最高级别勋贵就是他和傅友德,后者和晋王是亲家,而蓝玉级别来讲还属次于他们俩。 如果立朱棣为太子,那这些同样的嫡子怎么想? 野心? 谁没有个野心? 谁后面没有自己的势力集团? 所以规则很重要,如果没有了规则变成谁强谁上,那就是鼓励他死后儿孙们玩八王之乱了。 杨丰也告诉他了,未来已经改变,他的任何决定带来的,都已经是未知的结果。 未来的历史不会是原样了。 原本历史上他朱家就算发生夺位之变,依然还有近三百年江山。 但是…… 如果他改变原本的选择,反而导致更坏的结果,甚至让他朱家江山更早终结呢? 叔侄夺位没什么大不了,左右肉烂在锅里,最后都是他朱家的,但改变太大搞出八王之乱,那就不一定是他家的了,朱元璋的确不会喜欢自己的安排在死后被改变,他会想办法防范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这种防范的前提,仍旧是确保不会出现类似八王之乱的朱家内部大混战,最终便宜了外人,所以就算他会重新考虑人选,也不会改变朱标系这个原则。 嫡长子系在传统上,就具有天然的正统性。 就算不是朱允炆,也可以是朱允熥,而且朱允熥背后有蓝玉,可以在他死后镇住朱棣。 也包括其他藩王。 但无论是朱允炆还是朱允熥,最后都是要削藩的,这对任何继位者,都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没有哪个皇帝,会允许这样一群掌握兵权的藩王存在。 最多也就是削藩的手段会不同,但不削藩是不可能的,所以朱棣最终都要面对这个命运的抉择,然后杨丰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做皇帝的,这样以确保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始终存在这个野心。 杨丰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龙气都出来了。 姚广孝这种头脑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隐含的意思。 “大使,二更了,咱们该歇息了。” 姚广孝说道。 很显然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太危险,在这里继续聊下去,话题越来越惊悚。 后面还有个军官呢,这个混蛋在此口没遮拦,虽然传到朱元璋那里的可能性极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时候老朱可就盯上他了,朱元璋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这寺庙主持其实是朱元璋给朱棣选的,所有藩王都有一个朱元璋选的这种高僧,算是王府的专属高僧。 只不过朱元璋不知道,他以为的这个高僧,其实是个妖僧,不喜欢给朱棣念佛祈福,就喜欢鼓动他造反而已。 当然,现在只是个谋士。 “怕什么,咱们又不用管宵禁,坐在这里说会话多好,我可是对你们这些出家人很喜欢的。” “贫僧年迈,实在有些吃不消。” “你们做和尚的清心寡欲,都攒着,理应精力充沛,怎么才九点半就吃不消,我们那时候可不是这样。” 杨丰不满的说道。 姚广孝微笑着起身…… “按着他!” 杨丰说道。 阮信很干脆把姚广孝按住,后者颇为无奈的念佛。 “你不用害怕,这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丰突然转头,颇有些尴尬的看着阮信。 “你懂我们说的是什么吗?” 他问道。 后者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懂就好,懂了容易性命不保。” 杨丰说道。 当然,是不是真不懂并不重要。 就算朱元璋真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他还能给朱棣杯毒酒?那可是他亲儿子。 最多也就是提前布置更多的预防措施。 但他再预防也没有,他设计的这套体系那个关键的缺陷又没法改变。 倒是会被他此举气得半死,但杨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的原则就是不能按照朱元璋设计的路线,朱元璋要他滚的远远的,别干扰皇帝陛下选继承人,那他偏偏就要不断搞事情,给他搅得乱七八糟。反正现在他已经放飞自我,朱元璋想杀他都不好办,毕竟他现在就跟鬼一样四处游荡,朱元璋抓都抓不到他,而且真要弄死他,反而让朱棣这些原本只是半信半疑…… 的确半信半疑,毕竟信他的话前提是相信他是穿越者,而这个目前来讲应该说都属于半信半疑。 朱元璋相信。 因为除此之外没法解释他半夜背着降落伞落在皇宫里。 要么神仙,要么妖人,要么穿越者,但他很明显不是第一种,第二种倒是有几分意思,但拒绝一大堆美少女的妖人似乎也不像,老朱又不是没见过各路妖人们,他起家的几十年里,估计已经有过很多试图忽悠他的妖人了,那杨丰自己说的穿越者就是真的了。 但别人就很难说相信了。 毕竟当初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外人来说至今仍旧是一个秘密,哪怕朱棣这个级别,最多也就知道杨丰是从宫里拐带公主出来。 既然对杨丰的身份半信半疑,对他说的话当然也是半信半疑,但朱元璋弄死他那就等于告诉朱棣这些人,他说的是真的。 那就不一样了。 逼急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可是皇位争夺。 “阮总旗,不懂并不能保命,什么也没听到才是保命的。” 姚广孝说道。 阮信犹豫了一下,赶紧转身离开了。 这也是个懂事的。 其实杨丰发现明初这些官员也罢,军官也罢,脑子都不蠢,不过也可能是蠢的都死光了,能从尸山血海的乱世活着爬出来的,首先都得有一定头脑,这也是一种有效的智商筛选,就是过程残酷了点。另外还有很重要一点,这时候的官员,其实绝大多数都是从吏员出身,毕竟科举才开没多久,朱元璋时候的吏员是可以做高官的。 做六部尚书的都不稀罕。 而哪怕科举考出来的,第一步也是要先去做县丞。 他们不是后来那种考上进士,直接就能做县太爷的,腐儒在朱元璋这里是没用的,无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到外地做官,都必须经过几年的历练。 而在朱元璋手下做官,本身就是一种同样残酷的智商筛选。 “高僧,伱也太小心了。” 杨丰说道。 “大使,如今才算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姚广孝淡然说道。 那意思是咱们也都别藏着掖着了,可以敞开心怀好好谈谈更深入的问题了。 “哈,那我还不想说了呢,时候不早,我可是得歇息了。” 杨丰站起身说道。 “呃?” 姚广孝明显很不爽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撩拨起他兴致的混蛋,又那么不负责任的拍沟子走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是穿越者就要放飞自我 可怜的姚广孝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杨丰去敲他的门。 他以为杨丰是跟他玩欲擒故纵的。 阴谋家嘛! 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然而…… 黎明的黄河上,再次溜走的杨丰划着借用的小船,在雾霭中向着对岸。 “我总觉得你现在处于很不稳定的状态,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瞎胡搞真好吗?” 班长说道。 “你想说什么,我像一条疯狗?” “呃,这个词倒是比较恰当。” “那么你告诉我,我需要对谁负责吗?我需要对大明王朝负责吗?需要对朱家负责吗?需要对这个时代的所有人负责吗?甚至我都不确定这究竟是我们历史上的一个朝代,还是某個平行宇宙一个与我们知道的明朝相同的国家,那么我来到这里需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我不需要遵守这个时代的法律,我不需要受这个时代的道德约束,我也不需要管这个时代的人死活。 只要我不怕死,那就完全放飞自我好了。 你在那边知道要遵守法律,要尽自己的职责,要保家卫国,因为你的的确确属于我们的国家,就是要为我们的国家尽职。 我也一样。 可是,这里是我们的国家吗? 不是啊!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 我想怎样就怎样,觉得怎样开心就怎么干! 至于结果? 我需要管吗?” 杨丰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啊! 对现在的他来说法律,道德,职责,这些统统都是不存在的了,他就是空降到了一个连外国都不算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不是这个国家的人,甚至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只是意外到了这里。就像一只侏罗纪的霸王龙被扔到了塞伦盖蒂大草原,为什么还要用过去的那些束缚自己,为什么不能放开双腿自由的奔跑? 前方一片无尽的辽阔,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至于那些小动物们,被踩死活该! 唯一能约束他的,也就是死亡了,可只要他保持目前这种生死看淡的状态那就真是毫无顾忌的。 一个穿越者,到了一个完全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的时代,带着一身外挂…… 他最近发现他的身体素质都强了许多,其实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异常,就是没太注意而已,但现在开始这种长途行军后,才注意到自己一天翻山越岭走上百里居然毫无疲惫感,睡一觉第二天继续。 这明显超出他正常水平了。 现在就是不靠着现代武器,他也应该是个猛将级别。 “所以朱元璋做的其实很对,就是得给伱需要牵挂的东西,然后把你捆在他的大明朝,从身体到灵魂。” 班长感慨着。 所以这就是个心态问题。 “那就看他本事了!” 杨丰说道。 七天后。 山东滕县。 “我仿佛灵魂中某个未知的领域开启,有一个冥冥中的声音,在远处向我发出了召唤。” 潜越五百里的杨丰站在县城南的一片荒草中,像个旅行的背包客终于看到自己的目的地般,两眼放光的看着远处连绵群山。 “说人话!” 班长说道。 “那个方向应该是曲阜啊。” 杨丰那满含深情的目光,仿佛穿过了绵绵群山,看到了一片宏伟的建筑,和一张金钱鼠尾的画像…… 呃,不对,这时候还没有金钱鼠尾的画像。 “你想干什么,那可是朱元璋封的衍圣公,而且在干掉胡惟庸,从此不再设立宰相后,衍圣公已经自动成了文臣之首,光御赐的祭田就两千大顷,明朝的顷可是百亩,而且他家的亩还是大亩,一亩道。 “您还去过山陕?” 杨丰说道。 “老朽在山陕杀的人,比你这后生见过的都多。” 老农很平静说道。 然后他端起粗瓷大碗,同样很平静的喝着绿豆汤。 杨丰探身到他面前,好奇的看着这个老家伙,六十左右的年纪,不过身材依然很健硕,而且挽起袖子的胳膊上还有好几道已经不是很明显的疤痕,年轻时候应该是员猛将。 “明初滕州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人物吗?” 他对着腕表问道。 “稍等。” 班长说道。 老头疑惑的看着杨丰的腕表。 “张良弼,元末群雄之一,与王保保齐名,徐达攻取陕西,他兵败逃亡,隐居滕州王开村。”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杨丰愕然看着这个老家伙,后者也看着他…… “你是张良弼?你这样的人还不隐藏山林,居然还敢如此高调?” 杨丰说道。 “老朽怕什么,朱元璋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老朽如今不过是乡间一老农而已,该交的钱粮也没少过,该服的徭役也没缺过,就是在此安心种田,带着些子孙给他朱家做顺民,他用得着为难我吗?倒是你这后生,颇为古怪,你手上这是法器?你是修道之人?老四,给这位修士拿个碗来!” 这个当年的确可以说杀人如麻的枭雄,朝应该是他的儿子喊道。 那个也就不到二十的年轻人,赶紧放下自己手中的镰刀,去拿了个同样的粗瓷大碗摆在杨丰面前。 然后赶紧转身继续去田里忙碌。 张良弼给杨丰倒了碗绿豆汤。 杨丰还是有些难以适应的看着这个老农,仿佛这张脸不是很真实。 这是正牌的元末群雄,那种有地盘的割据势力,元朝内部镇压红巾军起家的北方四大军阀之一,王保保,孛罗帖木儿,李思齐,张良弼,四个家伙在北方打成一锅粥,元朝最后一点元气,也被他们四个混蛋折腾完了。然后朱元璋在南方快快乐乐发育,等他们把北方那点忠于元朝的地盘,折腾得千里无人烟后,徐达带着明军浩浩荡荡北伐,摧枯拉朽般直捣大都,最终张良弼和李思齐合伙保陕西试图苟延残喘,但后来李思齐还是投降了。 张良弼在明军进攻下节节败退,虽然他弟弟在庆阳打出明军北伐损失最惨重的一战,但最终还是敌不过徐达。 他居然还能在这里玩田园牧歌?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杨丰感慨着。 “哈哈,世道就是这个样子,哪有那么多善恶对错,老朽于故元也算不上什么忠臣,不过是如唐朝那些藩镇般割据一方,与孛罗帖木儿也一同对付爱猷识理达腊。于民而言也是杀人无数,所过之处尸积如山,陕西几乎被我们几个混战中杀成白地,如此算起来也的确称得上罪孽深重,可到头来依旧能隐居田园,抱子弄孙得以善终。 如此看来,所谓善恶对错什么的,也就是骗骗那些无知愚民。” 张良弼笑着说道。 然后他端着他的大碗,很慈祥的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儿孙,对今年的收成明显很满意。 “倒也是。” 杨丰说道。 然后他默默拿出手枪,开始拧上消音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宿命的指引 经过了消音器降低的枪声,蓦然在张良弼的脑后响起。 这个枭雄的头立刻垂下。 看着倒很安详。 因为他本来就是坐在地头,旁边还倚着一堆粟捆,中弹后也依然保持原来的坐姿,只是低垂着头,仿佛一个晒得昏昏欲睡的老人,终于扛不住困意…… “看什么,我只是杀了他而已。” 还拿着手枪的杨丰,一脸无辜的看着那些转过头的张家人,就仿佛他刚刚踩死一只青蛙。 消音器而已。 又不是说别人听不到。 杨丰装上消音器只是因为这样可以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个刺客。 但对于张家人来说,这枪声依然很突兀。 后者愕然看着他。 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张良弼的状态不对。 “爹!” 那個老四悲号一声,然后举着镰刀冲向杨丰。 后面那些兄弟们也一个个悲愤的抄起身边能用的武器,仿佛一群疯狗般冲向这个杀父仇人,但紧接着他们就停下了,因为杨丰的另一只手中多了一张打开的圣旨。虽然他们肯定没见过圣旨,但那圣旨上的龙却是认识的,所以猜也能猜的到,这些都二十左右,最大看着也就二十四五,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人都显老,实际年龄恐怕最大也就是二十一二。很明显他们都是张良弼逃亡到这里以后才娶妻生子,这也很合理,就算后来朱元璋知道了他,但在最初的几年甚至十几年里,也肯定属于隐姓埋名,在此娶妻生子很正常。但无论张良弼过去多么罪孽深重,这些儿子们的确都是无辜的,他们甚至连张良弼做枭雄时候的福都没享过,最多也就知道他们爹以前多么叱咤风云。 但他们看到的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杨丰说道。 所以这个锅还是朱元璋背吧! 反正他是杀戮功臣的暴君,现在杀张良弼也没什么奇怪的。 至于过去…… 他都是皇帝了,自然是天威难测。 过去他没杀张良弼,不代表他现在不会暴君脾气发作,突然要弄死这个当年的枭雄,说到底他居然让张良弼活到现在,本来就让人意外。 这个老家伙是明军北伐时候遭遇的最顽固阻力。 庆阳之战为了解决他弟弟张良臣的死守,明军出动顶级配置,徐达和冯胜围困,傅友德扫清外围,元朝方面王保保救援,常遇春攻王保保,但病死在军中,李文忠接手后继续。可以说围绕着庆阳之战,明军精锐齐上,一系列攻防战,最终苦战三个月,才解决他弟弟张良臣。 这样的家伙,弄死才是合理啊! 张良弼的儿子们默默站在那里看着他手中的圣旨。 “看来都懂事!” 杨丰满意地说道。 然后他收起那张唬人的圣旨,紧接着揣进怀里,顺手端起张良弼倒的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 “谢了!” 他拍了拍张良弼的肩膀说道。 然后他转身走了。 而在他身后,张良弼的死尸缓缓倒下。 但张良弼的儿子们,终究没有再敢追杨丰,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朱元璋终于要杀他们这个据说当年是枭雄的爹了,而且不想公开处死,那他们也就只好懂事了。 所以他们连报官都没报。 病死! 一个六十多的老头,病死不是很合理吗? “你居然杀了他?” 那个女声多少有些惊讶的说道。 “小妹妹,是不是我的杀人如麻让你震惊了,你还别说,在这个时代就得杀人如麻,现在那些锦衣玉食的都是过去杀人如麻的,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又是什么人?” 杨丰说道。 “刘组长是你这件事的专案组组长。 还有,得叫刘姐。” 班长的声音传来。 “刘姐,阿姨可以吗?” “姐就行,用不着那么尊敬,伱提供的那些墓葬,有两座的确已经完成发掘,但你在明朝这种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所以上级需要你提供更多的证明。” “呃,你们是想榨干我的价值吗?” “作为回报,我们会远程升级你的腕表,在硬件允许的情况下给它增加部分功能,比如文件接收,包括图片甚至视频接收,但前提是硬件能够支持,现在可以给你升级一下文字文件的接收和浏览,你需要什么文件可以说一下。” “姐,你是我亲姐。” …… 兖州。 鲁王府。 “所以,现在这里连个王妃什么的都没有?”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面前的鲁王府左长史胡秉忠。 后者也好奇地看着他。 他是突然出现在兖州城外,然后在万众瞩目下,一手铁券一手圣旨走到这里的,因为发生的太突然,胡长史得到消息出迎的时候,他都已经到王府门外了,胡长史赶紧带着王府其他属官,护卫将领,将这个所谓大夏国大使迎到王府。 不过现在这里藩王是真没有。 鲁王就是把朱元璋气的,给自己这个亲儿子,加了一个荒的恶谥的那个朱檀,娶了汤和的女儿,两口子居然很投缘…… 这个投缘是指喜欢炼丹。 而且是用小朋友的那个小珠珠炼丹。 甚至把魔爪伸向自己的护卫。 以至于他的护卫家小孩听说王府太监出现,就吓得纷纷钻床底。 把朱元璋气的半死,杀自己儿子肯定舍不得,所以只好处以髡刑,就是曹操割发代首那招,不过对汤和的女儿肯定不会舍不得,所以很干脆杀了。汤和身体不好就是被吓的,也有传说两人发生过冲突,汤和认为你自己管不好儿子,难道还能怪我女儿看不住他,总之后来朱元璋为了显示对汤和信任,又让朱檀娶了他另一个女儿,所以朱檀其实是剃了个秃瓢刮了胡子然后换了小姨子。 不亏! 不过好在他也算是恶有恶报,紧接着就因为吃仙丹吃死了,后汤妃没儿子,被朱元璋叫回去伺候汤和,一个侧妃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也被朱元璋叫回京城。 所以鲁王府现在就是胡秉忠为首的属官在掌管。 收收税。 管着护卫的军户。 其实本质上就是给朱元璋镇守鲁西南这一带,这一带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并不是什么可以信赖的地方…… 这是当年红巾军主要的活动区域。 “倒是让大使扑空了。” 胡秉忠微笑着说道。 所以你一来就惦记人家寡妇是个什么意思? 有王妃你想怎样? “太遗憾了,我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拜会一位风流倜傥的贤王,我只是听说这里有位藩王,还想着能请这位藩王引见,去拜访一下衍圣公,却不想已然薨了。” 杨丰说道。 胡秉忠微笑着。 所以你就是想去拜访衍圣公? 鲁王都死了四年了,而且传说你和汤和还有往来,你在京城会不知道他女儿已经守寡? “若大使只是想拜访衍圣公,这个倒是容易,下官与衍圣公也颇有往来,明日咱们一同过去,左右也不是很远。” 他说道。 “那就有劳长史。” 杨丰赶紧很惊喜的说道。 “杨大使,贵国也尊儒学?” 胡秉忠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尊,当然尊,就像张显宗说的,只要为君者还想江山传之后代,圣贤之道终究是少不了的。” 杨丰说道。 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谎话还是实话了。 “那是自然,圣贤之道千年不灭,代代传承,正是因为这君君臣臣乃是江山稳固之根基,没什么能替代圣贤之道,无论暴君,夷狄,胡虏,最后都得尊奉圣贤之道,都得靠着我等圣贤弟子治国。” 胡秉忠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他是举人出身。 “其实还有一种更稳固的。” 杨丰神神秘秘的说。 “请大使赐教?” 胡秉忠说道。 “你知道印度吗?” “印度?玄奘取经那个?” “对,他们有一种特殊的制度,称之为种姓制,一为婆罗门,也就是祭祀,二为刹帝利,也就是世俗的贵族,三为吠舍,即平民,四为首陀罗,佣人,工匠之类,最下面还有第五等达利特属于贱籍。五个等级泾渭分明,贱籍甚至遇上其他等级,都得躲到一边不得冒犯,否则会被视为僭越,五个等级世代不变,婆罗门永远是婆罗门,达利特永远是达利特。 这样永世不变,世世代代维持这种划分,然后告诉他们的百姓,这是神灵确定的。” 杨丰说道。 “这就有些过了,终究得给他们留一条路,哪怕窄些呢。 不留路容易生变。 看看自古那些刁民造反的,无非都是进身无门而已,若黄巢考上进士还会有造反?故此不能不给人留下一道进身之门,否则最后闹得天下土崩就不好了。” 胡秉忠摇了摇头说道。 所以不是这个制度不好,而是不能一点缝不留,哪怕留一条缝,哪怕是窄得过分,只能人一个人侧身艰难的挤进去,但终究也得给人留下个幻想,免得逼急了一拍两散。 “对,夷狄就是夷狄,哪有咱们这智慧!” 杨丰附和道。 胡长史是个明白人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曲阜。 孔府门前。 不过这时候的孔府不在城里,或者说曲阜城还不是保护孔府的。 正德年间刘六刘七造反,攻破曲阜洗劫孔家之后,正德才下旨以孔府为核心修建新的曲阜县城。 所现在的孔府,就是曲阜城西一片相对孤立的建筑群。 “衍圣公,我可想死你了!” 杨丰仿佛恶狗扑食般,带着一脸的激动扑向原本走向胡秉忠的衍圣公。 这时候的衍圣公是孔克坚的孙子孔讷,前者见完朱元璋很快就病死,继任者孔希文则是洪武十七年死的,所以现在这个衍圣公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已经做了八年的衍圣公。 他有些懵逼的看着这个庞大的家伙…… 的确可以用庞大形容,杨丰本来就比他高出一个头,身材也很魁梧,而且还是全套装备,又格外显得膨胀,可以说和瘦弱的衍圣公相比,恍如大鲨鱼对上鲲鲲。然后他就那么带着一股扑面的恶风,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一下子来了個热情的拥抱,紧接着双臂一勒,可怜的衍圣公本能的发出一声诡异的喉音,仿佛被挤漏气的气球。 然后双脚就直接离地了。 就在杨丰热情的诉说他对衍圣公的仰慕时候,衍圣公就像被某个小屁孩一把攥住的青蛙般,伸着俩腿一挺。 好在杨丰只是为了展现自己对衍圣公那过分的热情,并不是真的要把他勒死,所以紧接着就把他放下了。 “衍圣公莫怪,我们那时候对最好的朋友,都是用这种礼节!” 杨丰还笑着说道。 说话间他还拍了拍衍圣公的肩膀。 脸色苍白的衍圣公瞬间又矮了一截,不过好在同时也因为他的拍击缓过气来…… “可勒死我了!” 他哀嚎一声。 然后他捂着胸口差点栽倒。 “衍圣公,这位是大夏国大使,奉陛下圣旨观大明山河,素来仰慕衍圣公乃圣贤之后,故此前来拜访。” 胡秉忠微笑着说道。 “大,大夏国不是早已归顺大明?” 孔讷茫然道。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大夏国大使,可以理解,毕竟他这个文臣之首其实就是个摆设,每年进京朝见一次而已,就算有什么朝廷公文,也不会单独给他送一份的,而且胡秉忠也没通知他要来拜访,估计是觉得这种小事没有单独通知,反正带着过来见面就行。 “衍圣公你说的是四川当年那个明家的大夏国,我们这个大夏国乃是六百年后的国家,和这种割据政权不是一回事,我们的疆域比目前大明还要大,西及葱岭东至,乌苏里江这时候叫什么?” “阿速江。” “东至阿速江,北到?” “黑龙江,辽代就开始叫这个名字了。” “北到黑龙江,南到琼州,琼州应该是没错的了。” 杨丰说道。 他没注意到衍圣公正看着自己手腕上说话的腕表,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仿佛见了鬼…… “妖,妖,妖魔,妖魔,妖魔……” 然后被吓坏的衍圣公骤然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后跑。 但刚跑出两步他就扑倒在地,却以最快速度爬起,继续发疯般向前,然后再跌倒,再爬起,就这样可以说连滚带爬的扑向大门,仿佛一只被恶狗追急了的鸭子。因为他逃跑的速度实在太快,那些奴仆还没反应过来,等清醒过来后衍圣公已经快到大门了,这才一个个追着他们主人,跌跌撞撞的跑向大门,可怜的衍圣公一头扑进或者说滚进了大门里面…… 杨丰一脸愕然的和胡秉忠在那里看着孔府的大门迅速关闭,然后懵逼的面面相觑。 紧接着杨大使突然哆嗦起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他就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般,悲愤欲绝的仰天长啸一声。 还没等胡秉忠反应过来,一杆大枪就从他怀里抽出,而且还是带着榴弹发射器的,紧接着对准了已经迅速关闭的孔府大门,嗵的一声伴随枪口烟迹,一枚榴弹瞬间撞在那门上,在爆炸的火光中大门碎木飞射。不过这种府邸大门都是厚重的木头,榴弹的威力还是偏弱,这种东西是靠破片和里面钨合金珠子杀伤,单纯爆炸威力连进攻型手榴弹都赶不上。 所以根本不足以炸碎这种坚固的大门。 当然,用触发引信在直接命中处炸个大窟窿还是可以的。 不过杨丰也没继续发射榴弹,他在胡秉忠已经傻了的目光中,大吼一声向着孔府的大门冲了过去。 “杨大使,不可无礼!” 终于清醒过来的胡秉忠在后面喊着。 然后伴着他的喊声,杨丰一下子撞上了实际已经被炸坏门栓的大门。 在他狂暴的力量撞击下,大门仿佛被一头暴怒的棕熊撞上般,一下子向里敞开了,杨丰直接冲进去,然后很干脆的向二门扔出一枚手榴弹……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姓孔的,你给我出来,你这是对我们大夏国的侮辱,你这是对我们大夏国的挑衅。 虽说我大夏国不能派兵前来,但杨某身为大夏国使者,当誓死维护大夏国的尊严,出来,像个男人一样出来,咱们俩单挑,生死各安天命,出来,我要跟你决斗,姓孔的,我跨越了六百年来寻伱,你居然如此侮辱我,我要和你决斗,出来,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出来跟我决斗! 出来,拿着剑出来! 你老祖宗佩剑周游列国,你们儒生礼乐射御,想来你肯定也都会,你拿出宝剑和弓箭,咱们面对面决斗!” 紧接着冲进了二门的杨丰在孔府里面一边扔手榴弹一边咆哮着。 因为他的装备可以自动刷新,所以只要提前把手榴弹拿出然后放远点,那么第二天他的包里就自然会再出现四枚,这样每天增加四枚,一直攒下去就很可观了,所以他现在带着四十八枚手榴弹,单独用个自制的携行袋,以一种容易引起密集恐惧症的方式挂在背囊后面和两侧。 所以他弹药充足。 那手榴弹不断在孔府里面炸开,虽然威力不足以造成严重破坏,但爆炸的巨响却很吓人。 再加上升起的硝烟,整个孔府恍如战火纷飞。 而后面追进来的胡秉忠欲哭无泪,在那里捶胸顿足的后悔,不该带这个混蛋到孔家来。 他又不傻,哪还看不出来,杨丰之前仰慕衍圣公什么的,纯粹就是演戏,就为了哄他带着到这里,然后找机会借题发挥,估计就算没有孔讷被他手上那个说话的东西吓得失礼,他也照样会找机会发作的,但这个混蛋玩的开心了,像胡长史这种直接责任人却倒霉了。 “陛下,您从哪里招来这么个混世魔王?” 可怜的胡长史在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悲号一声。 他哪知道,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什么穿越者,这种事情但凡正常点都不会信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妖人,因为在这里距离京城太远,他得到的消息有限。 也就是知道京城有这么个人。 要知道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速度很慢的。 各地报告向京城汇总,京城向各地传递重要文件,这些相对快一些,但普通的消息,或者主要驿道覆盖以外的消息,这些就很慢了,甚至像那些偏远的山区,估计明年能知道大明来了穿越者就不错了。至于像杨丰在京城具体干了什么这种级别的消息,再过一个月兖州的地方官能听说就不错了,所以胡长史是真不知道杨丰是个什么人。 他就以为这是哪里跑出个妖人,成功蛊惑了朱元璋,这种事情在古代才是最合理的,不过在之前杨丰表现的尊崇儒家让他觉得这个妖人也不算邪恶。 还很有好感。 毕竟妖人也是人,儒家需要的话并不介意和妖人友好。 但现在…… 这他玛就是个混世魔王啊! 然而他在外面捶胸顿足时候,里面被杨丰撵着还在逃跑的衍圣公却已经被吓傻了,那恐怖的爆炸声在他的府邸不断响起,整个衍圣公府一片末日的恐慌,到处都是惊恐逃窜的男女老幼,到处都是鬼哭狼嚎,还有恶奴以为孔家要遭天谴所以赶紧抢些钱财逃跑的。 好端端歌舞变刀兵了。 不过逃亡的过程,也是一个变清醒的过程,衍圣公的速度开始减慢。 “姓孔的,快出来,再不出来我揭你们孔家老底,我们那时候可是有人研究过,你们孔家在胡元时候连种都换了。 要不要我把这件事详详细细说给大明的百姓们?” 那恶魔一样的声音在衍圣公府里面回荡。 衍圣公瞬间停下了,他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那声音传来方向,然后就像是在做命运的抉择般,带着颤抖咬了咬牙,一脸坚毅的猛然推开周围奴仆…… “大,大,大使恕罪,咱们有话好好说,孔某只是一时惊慌失态而已,并非是有意麻烦,咱们有什么误会都好商量,孔某愿意诚心赔罪!” 他紧接着喊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做人嘛,重要的是开心啦 “误会,我看不出这有什么误会。 我从六百年后穿越时空来到大明,就想来拜访一下衍圣公,我对衍圣公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黄河绵绵不绝,可你不但跑回去关上门拒绝我的拜访,甚至还当面侮辱我是妖魔。 这是误会? 这完全就是羞辱!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决斗,我们的规矩,这种侮辱必须死一个,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回去赶紧准备武器吧,我在这里等你,正好胡长史做个见证,也免得你打死了我还会被你们皇帝怪罪,咱们这是堂堂正正的决斗,生死各安天命,与他人无关,签生死状,正好也让我见识下衍圣公祖传武艺!” 杨丰端着他那个加了榴弹发射器的步枪傲然说道。 所以他准备让衍圣公用弓箭,然后他用这個来进行这场决斗…… 当然,对衍圣公来说这不是用什么武器的问题,问题是杨丰就算不用武器再拥抱他一次都能勒死。 孔讷身体可不好,原本历史上建文二年才四十出头就病死了。 “大使,衍圣公的确不是有意羞辱。” 胡秉忠赶紧说道。 “羞辱就是羞辱,有意的是羞辱,无意也是羞辱,无意的更过分,证明他眼里根本没有我。” “呃?” 胡长史无言以对。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究竟该怎么才眼里有伱啊? 衍圣公忍不住满腔悲愤。 “杨大使……” 胡秉忠很无奈的还想再挽救,但被杨丰打断了。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一切狡辩都是无用的,事实已经很清楚,总之今天这件事必须决斗来解决,如果你没有胆量和我决斗,那么我不会强迫的,不过倒是我们那时候调查出一个关于衍圣公的秘密,原本我觉得没有必要多嘴,但现在我会向你们的皇帝陛下奏明。这个秘密也算是证据确凿,而且算时间过去也不到百年,想来若你们皇帝陛下下些力气去调查,还是能查出真相的,也免得孔夫子在地下不能安寝,使得衍圣公封号蒙羞。 总之要么跟我决斗,要么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皇帝,赶紧给个痛快话,到底敢不敢决斗?” 杨丰态度蛮横的说道。 当然,他其实就是诈孔讷。 毕竟元朝衍圣公的出身问题在现代已经很难确定了。 但是,这个时代仍然真有可能啊! 因为元朝的衍圣公最初空缺了四十多年,一直到元朝中期才重新获封,但紧接着到第二代就因为族人反对被废,然后据说由元仁宗从族谱里面自己找了孔思晦来接替。 后来的那些衍圣公,可以确定就是这个人的后代。 当然,这个人在孔家的记载上,肯定是孔夫子的嫡传后代,然后还有一大堆美化性质的东西,比如孝顺,好学,仁德总之都少不了,而这个人和他儿子孔克坚对大元朝都是极其忠心的,和孔家此前风格颇有不同,同样元朝皇帝对他和孔克坚也完全不同于以往那些。以往的衍圣公都没什么实权官职,甚至就算有也是纯粹虚职,历朝历代就是把他们当摆设,让他们在曲阜做地头蛇,包括之前的孔家也是。 最多就是留在曲阜祭祀,做曲阜知县之类。 没人会真重用他们。 哪怕孔端友这种跟着赵构南渡的,也仅仅是知州而已。 但到孔克坚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但做到礼部尚书,还被授予军权,要他组织军队对抗红巾军…… 当然,他很干脆的全家跑京城避难了。 但在京城,他一样很受信任,毛贵北伐逼近京城,元顺帝要跑,他还尽力劝阻。 总之从孔思晦开始,孔家和元朝之间关系,就提升了一个级别,无论是信任度还是忠心度,和过去那些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被当成真正的元朝亲信大臣来对待,给实权官职,给兵权,虽然他们的确没用上,但他们的确获得过兵权,可以说这也是衍圣公在历朝唯一有过中枢级别实权的时候。 所以徐达攻下济宁后,孔克坚还傲娇一下。 而这件事刚过去不到八十年,的确存在查清的可能性,但估计朱元璋也没什么兴趣查。 对他来说都一样。 摆设而已。 根本用不着为这点事浪费精力,他又不是真的对孔夫子有什么感情,无非就是还需要这个牌位而已。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牌位是什么材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 但对孔讷不一样,他不能确定朱元璋会不会查,他又没朱元璋的智商,对他来说摊上这个暴君,那是一切皆有可能的,而一旦真要是朱元璋查,他是有灭族危险的,这可是欺君大罪,以朱元璋的脾气杀全族都有可能。 所以杨丰就是利用这一点诈他。 至于结果…… 他管个毛的结果。 他就是被冥冥中的指引过来折腾孔家玩的。 话说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折腾孔家玩,但总之这会让他很快乐就是了。 做人嘛,重要是开心啦! “大使,大使,孔某愿诚心谢罪,孔某愿以黄金百两谢罪。” 孔讷忍着肉疼行礼说道。 “你不但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一百两黄金,你对我的伤害再一次加深。” 杨丰一副凛然正气的说道。 “大使,以下官所见,咱们在此当着这么多下人,说这些也有些不妥,不如找个地方先坐下来,无论衍圣公是否答应决斗,总得给衍圣公些工夫考虑,也不能就立刻决定,要不咱们先进去坐下,无论是否决斗,这茶总是要吃的,大使以为如何?” 胡秉忠笑着说道。 一百两是对他的伤害加深,那两百两,三百两,恐怕就不是加深了。 “那我今天就给胡长史这个面子!” 杨丰鼻孔朝天的说道。 然后胡秉忠长出一口气,用目光向衍圣公示意了一下。 后者立刻醒悟。 “快,快备茶,大使您请,无论怎样这茶总是要吃的。” 孔讷说道。 说完他恍如咱大清那些伺候洋大人的官员般,卑躬屈膝的做请状,然后伺候着杨丰鼻孔朝天的昂然走向前方。 孔家奴仆们鸡飞狗跳的准备。 很快他们三人就到了一处正房的客厅,各自坐下后婢女战战兢兢送来茶点摆上,孔讷和胡秉忠交换一下目光,然后看着坐在那里喝茶的杨丰,两人同时微微点头。很显然他们也看出,黄金的确还是有用的,别管这个混蛋是如何的装腔作势,能坐下喝茶就意味着可以谈了,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分寸,杨丰既然是故意来找茬,那总不能没有目标,他和衍圣公无冤无仇的,说到底无非就是想勒索一下。 常规操作。 “大使这件宝器居然能与后世说话,倒是令人惊奇。” 胡秉忠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叫科学,我们那时候这已经不算什么,我们还有一种基因检测,随便找根枯骨就能检测出身份,看着互不相干的人,拔根头发就能检测出是不是一个祖宗。” “滴血认亲?” “比滴血认亲强多了,而且滴血也不能认亲,最多血型相同,但我们是测遗传基因,就是代代遗传下来的东西,这东西肉眼看不见,但我们可以用一种特殊的仪器看到最微小的东西,所以能够看见,然后一比对就行。 来,看看我这个。” 杨丰拿出他的激光指示器,然后教胡长史看远处山头。 胡长史小心翼翼的举起对着目镜看过去,然后惊叫一声差点把这东西掉地上。 紧接着他带着凝固的惊愕又默默将其递给衍圣公。 后者学着样子看着远处…… “这是我们用的最寻常的,人人都能买到的,也就是能把几十里外的东西放大到目前,我们那些大的,专业人士使用的,甚至还有国家级重器级别的,上可观九天星辰,下可看肉眼不见之微尘,只要我们想看,一切都能洞察到底。 一沙一世界。 一沙的确就是一世界,下次有机会给你看看一粒沙的世界。” 杨丰很有装逼犯风采的说道。 “一粒沙中的世界?” 胡秉忠很配合的惊叹。 “当然,一粒沙也是由万万级别的微粒组成,我们都能看到这微粒,咱们人的身体,其实也是无数这种微粒组成。” 杨丰说道。 这时候衍圣公却已经脸色苍白的放下激光指示器,在那里一副受到严重冲击的架势,先是深吸一口气,这才堆起讨好的笑容,哆哆嗦嗦地递给了杨丰。 “胡长史,孔某能否和大使单独聊聊?” 他小心翼翼的对胡秉忠说道。 胡秉忠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出门后还很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杨丰端着茶杯,鼻孔朝天的装腔作势。 “大使,都是孔某的错,只要能向大使赔罪,孔某愿竭尽所能。” 衍圣公探着头,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 “其实你这件事吧,也不是没有宛转的余地。” 杨丰说道。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大明皇太孙朱允熥 “衍圣公,下次我缺钱花了再来找你!” 杨丰高踞在一辆牛车上,对着后面强颜欢笑的衍圣公挥手作别。 “大,大使走好,以后但有用度缺乏,尽管来找孔某,你我就如兄弟一般!” 后者还得欲哭无泪的表现慷慨。 而在杨丰的这辆牛车后面,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类车辆,牛车,马车甚至手推车,车上全都是粮食,这是衍圣公为了表现他对大明皇帝的忠心,主动向皇帝陛下捐献用来慰劳就近各卫的。 兖州护卫。 任城卫。 济宁左卫。 最近的兖州和济宁三卫所有军户一兵两石米。 其实也就是一家两石,不过并非全是大米,实际上绝大多数是小米甚至还有部分麦子。 至于杨丰的牛车上当然不可能是粮食,那都是些木头箱子,至于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个就不便公开了,反正用马拉不动这辆车,所以必须得用牛,木头包着角铁的车轮,深深的碾压出两道明显的车辙。 “说的好,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杨丰喊道。 “义气!” 衍圣公用哭腔喊道。 “对,义气,有福同享,哈哈哈哈……” 杨丰得意的笑着。 然后曲阜的百姓们默默看着他们表演,不得不说这一幕让他们大为震撼,长长的车队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开始向前。 “杨大使,下官代兖州各卫将士谢过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您与衍圣公究竟如何成了好兄弟?” 胡秉忠笑着说道。 他现在心情当然很好,不但这件事圆满解决,而且还给兖州三卫的军户带回三万多石粮食,这可是白送的,尽管这时候军户不缺吃穿,但一家白得两石粮食也是绝对值得庆祝的,同样他也会受到军户们的尊敬。至于杨丰从孔家勒索出多少这个与他无关,回头他上奏就行,如何处置是朱元璋的事,不过皇帝陛下肯定不会管的…… 杨丰又没少了他的,人人有份的事,用得着管吗? 但他还是很想试探一下杨丰的秘密是什么,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已经从杨丰敲诈孔讷的过程中看出后者心中有鬼。 这明显有问题啊! “我也很好奇,按说你们皇帝很早就拿下衢州,对衢州孔氏也礼遇有加,为何却不选衢州孔家,而是留着这個衍圣公,他总不会不知道谁才是正牌吧,哪怕以嫡嗣而论,明显也是孔端友一系更有资格。” 杨丰说道。 至于他想从孔讷那里得到的,基本上已经算得到。 后者不需要承认什么,这种对他曲意逢迎的态度,就已经相当于承认了。 至于他想查明的孔家祭田,这个的确是后来孔家伪造,目前孔家就是元朝时候的九百多顷,朱元璋没有额外的赏赐,就是承认了他们在元朝时候的那些祭田而已。后来所谓的二千大顷赐田,应该是后来那些皇帝赏赐,再加上他们自己兼并,然后伪造了朱元璋赏赐的说法以免税,明朝中后期各地豪门田产全都是一笔糊涂账,也不差他们孔家一份。 朝廷官员就算知道,碍于孔家这个门面也就装不知道,再说曲阜知县本来就是孔家的。 又不可能举报。 至于皇帝…… 就明朝中后期那些皇帝,有几个能知道他们老祖宗做的全部事情。 “圣意岂是我等所能猜测?” 胡秉忠微笑着说道。 “不会是当年衢州孔家没给足他面子吧?” 杨丰说道。 朱元璋还没称吴王时候就已经拿下衢州了。 而且还下令给他任命的地方官王恺,给衢州孔家重修家庙,很明显就准备立这个牌位了,但结果最后却没下文了,连衢州孔家的五经博士,都还是到了弘治年间才封的。 这样看除了当年衢州孔家没看上他之外,真的也没什么好解释。 衢州孔家当时看不上他也是有可能,一则那时候他还是宋臣,人家就算想恢复衍圣公,也是找韩林儿这个大宋皇帝,二则当时乱哄哄的,像他这样的流寇多了,哪怕对比也是张士诚这些更靠谱。更何况乱世之中也没必要早早下注,反正他又不可能因此杀了衢州孔家,那么没必要急着拍他马屁,衢州孔家还是很傲娇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不屑从蒙古人手中接那个衍圣公。 这样朱元璋就很难对他们有好感了。 “大使,衍圣公是做什么的?” 胡秉忠微笑着说道。 “当然是拉拢你们这些儒生的,供起一块牌位就能让你们歌功颂德,多么划算的买卖。” “江南已经是陛下囊中物,江南儒生还需要额外拉拢?” “啊,我明白了,江南儒生已经没有拉拢价值,但北方儒生对他来说还很有拉拢价值,以北孔为衍圣公,就等于告诉北方儒生,他对北方儒生很重视,不用担心他会重南轻北,所以北方尤其是山东士绅也就可以喜迎王师了。 懂了!” “呃,下官什么也没说,都是大使您自己猜的。” “调皮!” 杨丰笑着说道。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南北榜的可以看出,朱元璋是真想南北一碗水端平。 这也的确是一国之君的合理处置,而他本来就是以南统北,北方士绅已经几百年没被汉人君主统治,在他们看来朱元璋代表的是南人,如果继续以衢州孔家为衍圣公,会让北方士绅更加抵触他,说到底他对北方士绅还是收服。那么立北孔为衍圣公,就可以向北方士绅表明自己不会重南轻北,然后北方士绅也就不会抵抗他了。 就在这时候,前面一名骑兵疾驰而来,紧接着在他们旁边停下…… “禀长史,徐指挥请您速归。” 他行礼说道。 “出了何事?” 胡秉忠说道。 “册立皇太孙的诏书到了。” 骑兵说道。 杨丰和胡秉忠面面相觑…… “赶紧的,这可是大事!”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跳下牛车,向着兖州城方向狂奔。 后面胡秉忠安排了一下运输的,也催马追了上去,很快他就超过了杨丰,不过他作为一个文官,明显不适合骑马狂奔,骑的也不是什么宝马良驹,所以只是维持正常快步骑行,两人居然维持差不多的速度。胡秉忠就这样一路看着杨丰的奔跑,最终两人用了半小时出头到达兖州,毕竟也就十公里出头而已,然后杨丰明显没多大事的和他一起出现在了兖州护卫的官衙。 一帮兖州的官员们已经聚集,包括兖州护卫和任城卫的指挥们,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都称指挥。 另外还有王府的右长史和其他几个属官。 他们中间的桌案上,则摆着那份用加急方式昭告天下的诏书,杨丰很干脆的走过去拿起…… “所以,现在是你们的三皇孙被册立为皇太孙?” 在那些官员们的斥责声中,他看着诏书深吸一口气说道。 原本的历史再次被改写,这次朱元璋的选择是朱允熥。 这个选择算算倒也很正常,毕竟他已经知道朱允炆没用,无论是以全天下之力输给一个藩王,还是存在杀叔叔的可能,这都足以让朱元璋抛弃他,但选朱棣又不符合他定下的规则,那么也就只能选朱允熥了。 “陛下圣明,嫡嗣不可废。” 胡秉忠明显很欣慰的说道。 以儒家的标准礼法,朱允炆的继承顺序的确低于朱允熥,因为他妈是侧室扶正的,而根据儒家礼法,哪怕是侧室扶正,死了的正妻生的儿子就算年纪小,在继承顺序上也高于侧室扶正的儿子。 元嫡高于继嫡,这个不论年龄。 其他官员也纷纷表示赞同,文官们满意朱元璋遵守儒家礼法,武将满意是常遇春系的。 “但是,蓝玉怎么安排?” 杨丰突然一脸茫然的说道。 “呃,下官还有事,先告退了!” 原本还在一起看诏书的右长史吓得赶紧溜了。 胡秉忠忧郁的看着他,然后也赶紧准备一起溜走,但却晚了一步,被杨丰一把揪住了。 “胡长史,伱还没回答我呢?” 杨丰不满的说道。 “杨大使,下官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下官真的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此处乃徐指挥之官衙,并非下官做主。” 胡秉忠挣扎着向外同时说道。 话说他是真急了,脸上都开始冒汗了。 然后杨丰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徐指挥,后者还没立刻反应过来,不过能做到指挥使的终究不是傻子,迅速就明白了这些文官为什么要跑。 “老朽去迎迎运粮队,倒是有劳徐长史在此主持。” 他也以最快速度溜了。 然后剩下的文官武将全都以各种借口跟着溜了,整个大堂上就剩下杨丰和被他抓着的胡秉忠,杨丰很纯洁的看着胡秉忠,还充满求知欲的眨了眨眼睛,而胡秉忠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不过紧接着露出一脸决然,下一刻他俩眼一闭,就那么直挺挺的朝石板的地面倒下了…… “你们以为,我问出这句话之后,你们还能跑得了?” 看着忍痛装昏迷的胡长史,杨丰带着一脸邪恶的笑容,阴森森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反贼速成班 “看看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人与人之间就能不能有一点信任了? 我就是问问蓝玉近况,看把你们吓的。 一个個逃的逃,装死的装死,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你们以为伱们的皇帝陛下会和你们一样满脑子阴暗思想吗?做人就不能阳光一些?心思就不能健康一些?一有事就胡思乱想,想来想去都是给自己找麻烦,要像我一样,我就对你们的皇帝陛下充满信心!看看,蓝玉不是很好嘛,圣眷正隆!” 杨丰带着一脸凛然正气,怒斥他面前那些低着头的文官武将们,而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份也就比册封皇太孙诏书,晚了不到四个小时的邸报,这份邸报是十天前皇帝陛下的一系列可公开的政令,其中一条是关于蓝玉的。 还在建昌卫指挥讨伐月鲁帖木儿叛乱的凉国公蓝玉,还没结束战斗就已经得到了新的任命。 南下广西练兵。 所以朱元璋暂时不准备杀了蓝玉。 虽然他立朱允熥为皇太孙,的确要防备蓝玉做杨坚,但问题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藩王夺位,也就是说皇帝指挥的军队打不过藩王的,而导致这个结果出现的主要原因,肯定是他把大将们杀的太多,以至于剩下那些全都是二流货色。说到底他也有自知之明,原本历史上杀完蓝玉,他都已经落魄到需要杨文这种级别的挑大梁了,虽然杨文的确也可以,但和王弼这些比起来,终究不是一个级别。 此前他放过周德兴就已经是开始收敛,给继承人有意留下些能打的,不过周德兴年纪太大,也不敢保证到时候还能不能用了。 蓝玉作为目前正当壮年的将领,价值可比周德兴大的多。 而且他和朱允熥关系特殊,基本上不存在投降藩王的可能,虽然存在做杨坚的可能…… 而且可能性还不小。 但如果藩王的实力都能夺天下,当然也能震慑住他。 所以就等于互相震慑。 再说蓝玉也只是有这种可能,又不是说真就铁了心要做杨坚,他就算真想做杨坚,也未必敢付诸行动,说到底他又不是他姐夫,更何况还有徐达系的,朝中这些派系的互相牵制,外面藩王的威慑,足够保证他不敢付诸行动。 关键是朱元璋现在真没有这个级别可用的将领。 老将就是天天装死的汤和,被踢出去的周德兴,带兵的冯胜和傅友德,但这两个老东西靠不住。 冯胜的女婿是周王。 傅友德的女婿是晋王。 靠这俩老东西? 不怕他们转头和他们的女婿里应外合啊? 冯胜可是已经和他女婿私会过,他们明知道朱元璋最忌讳这种事,还敢冒险偷偷摸摸见面,说只是翁婿情深谁信啊? 而剩下年轻些的就只能是李景隆,孙恪,曹震,王弼,宋晟这些了。 这些没有统御全军的主将,能打归能打,但是将才不是帅才。 再说这些人就没问题了?王弼他女婿可是楚王,朱元璋和这些老兄弟,这些老兄弟们之间,全都是互相联姻,哪有什么清清白白可以放心,曹震原本历史上被一波弄死,蓝玉对他不满不就是他杀了蓝玉的亲家叶昇,蓝玉一直担心叶昇当年供出他。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这个人一向嘴严,不会给你们说出去的,不过要是你们自己说出去了,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然后杨丰紧接着说道。 “大使,您说这么多,老朽一句没听懂!” 徐指挥抬起头没好气的说道。 胡秉忠等也纷纷表示,他们根本听不懂杨丰在说什么。 “那把我这些东西,一点不少的送到锦州,这个你们能听懂了吧?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但凡少了一两,那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杨丰冷笑着说道。 “大使放心,我等还不至于贪墨你的钱财。” 胡秉忠同样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也知道现在已经被这个混蛋抓住了把柄,这个混蛋问出蓝玉该怎么办就是个阴谋,而他们的反应就是中了圈套,只要他把他们当时的反应告诉皇帝,那恐怕大家都很难有好下场。以朱元璋那脾气,不找机会杀他们全家,难出这口恶气,你们就是这样看我这个皇帝,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暴君,我立朱允熥为皇太孙,你们就认为我会杀了蓝玉? 你们很懂啊! 我一举一动你们都能猜出下一步了? 那我杀你们全家这种事情,你们能不能猜出来? 做皇帝的,最恨的就是臣子太聪明,他做什么你就算猜出来,也要装猜不出来。 不能妄自揣摩上意,更何况还是这种揣摩。 其实这种时候杀了杨丰灭口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但问题是这个家伙的装备太好。 很难做到啊! 而且这些家伙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在朱元璋那里是个什么情况,但就冲着这个家伙一口一个你们皇帝,这很明显是很嚣张的,都这样说话了,还没被皇帝剥皮实草,那绝对是圣眷正隆。 不过仅仅运输他从孔家勒索的黄金,这个倒是小事一桩。 说到底这种事情,大家需要的是一起守口如瓶,真说出去他也一样要倒霉。 这就是个互信的保证而已。 “那就好,不过我还有些小小的要求。” 杨丰满意的说道。 “大使请讲。” 徐指挥说道。 “我想在你们这里雇些人手,有个百十人就可以了,最好是会骑马的,另外还得买些马匹,给他们配上些兵器,比如说弓箭弩之类的。” “大使请便,马匹兵器并无禁制,只要不是火器就行。” “另外你们还得给我和这些人,都配上路引,我要带着他们去辽东,而且我需要用假身份,我不希望在沿途搞得太多事。” “开假路引可是犯罪。” “能不能吧?” 杨丰说道。 然后一帮文官武将一起看着兖州知州,后者缓缓点了点头,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反正就是开杨丰自己的,他雇佣的那些人用不着假的,于是众人一起对着杨丰点头。 “我的婢女跟着公主,身边缺少个伺候的,我想你们这里应该有什么孤儿吧。” “养济院就有几个,但买卖人口乃重罪,这个断然不可。” “胡说,我明明是收养。” “收养自然就是善行。” “那要是真有那些家里穷,人口多,实在养不活的,我也想收养,既然收养了,那我跟她家亲人也算是有点亲戚,看他们生活太穷,送他们些钱财接济,这不犯法吧?” “不犯,实在养不活的可以请别人收养,至于亲戚家互通有无也是人之常情,但下官需言明,既然是义女,若有越轨则以奸论。” “何知州说笑了,我又不是买女人。” “呃,不想大使倒是雅人。” 何知州捋着胡子微笑,看起来颇有知己之感,估计他也是个雅人。 “这个没有数量限制吧?” “义男义女而已,多少都可,但下官还得提醒大使,义男以后是要分家产的。” …… 所以杨丰迅速得到了他想要的。 先收十几个义男,其实收几个义女也可以,杨大使又没有邪念,他就是想从现在开始,从小教育些自己的嫡系,毕竟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至于雇佣的人其实是保护这些人的。他自己一个人当然不可能保护那么多,那就雇佣一支卫队,回来之后就解散了,朱元璋是肯定不会看着他培养私军的,但他临时雇佣些短工这个可以接受。 然后这些短工跟着他,一路上受他的影响,跟着他学些新知识。 尤其是实用的,比如手工业,教他们冶铁总可以吧?明朝又不禁止民间冶铁,所谓官冶只是那几处国营冶铁,但这些官冶之外,民间只要有能力,是可以随便冶炼的,就是需要抽税而已。 教他们新的农业技术。 教他们新的纺织技术。 印刷术。 都可以教的。 然后回来就解散让他们各自回家。 他们就可以在自己的家乡,靠着这些东西发展起来。 而教会他们这一切,给他们钱财过上好日子的杨大使,自然也就成了他们拥戴的人,那么需要时候一封信就可以将他们召集起来。 朱元璋不会注意这个的,杨丰甚至都不会把这些人带到京城,他们就是些临时工而已。 走到一个地方需要时候雇佣一批,带一段时间发钱各自回家。 至于义男义女是肯定跟着他的,但如果只是些小孩,朱元璋应该也能勉强接受,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了,他死的时候这些小孩也成长起来,对于他们最重要的就是现代思想,哪怕不是真正现代,至少也得是近代,给封建君主为奴一百年这种思想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杨丰就是在搞一个反贼速成班。 当然,就算是速成,那也得十几年以后,朱元璋时代终究不是崇祯时代,不得不说摊上这么一个造反经验比自己还丰富的皇帝,杨丰也是很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哀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燕王扫北 第二天杨丰再次启程时候,就已经是一支很有规模的队伍了,六辆马车载着十八个小孩,其中七男六女来自兖州养济院。 全部的。 养济院管着的孤儿并不是全在养济院养着。 那些有亲戚的,都是给亲戚家代养,只不过养济院负责给粮食,这样的肯定不可能让杨丰带走。 那些亲戚还舍不得呢! 一年六石米啊! 再说朱元璋的制度,这些代养的小孩是成年以后才分出去,但实际上这年头小孩都是要干活,所以对于他们的亲戚来说,那就是白捡一个劳动力,而且还白捡每年六石米的补贴,至于能不能一年吃完这六石米,这个对于一個小孩来说应该是一笔很难算清的账了。 所以这样的是肯定不可能给他的。 真正给他带走的,就是那种真就连代养的亲戚都找不到,只能收养在养济院里面的。 至于另外三男二女,则是家里人口太多,实在是养不了的。 然后只能请杨丰来收养,既然是被杨丰收养,那杨丰和他们的父母也就算是有缘了。 那么穷,当然要接济一下啦! 我大明士大夫的常规操作,明朝后期童仆数千的豪绅,家里那些娇滴滴的小美人多数都是养女,同样家里土地上的农奴,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义男,这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操作,所以朱元璋赶紧出台养女不能玩,玩了算奸,按照大明律要挂起来的,义男也要分家产,但禁止这种收养是肯定不行,说到底这个时代各种天灾有的是,沦落到卖儿卖女的也不稀罕,收养的合法至少保证了这些小孩不会被饿死。 其他的…… 皇帝陛下还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搞得那么深入。 而保护着这些马车的,则是七十名骑马的壮丁,而且都是军户。 当然,不是正兵,都是军户里面的余丁,也就是正兵的兄弟,但也是卫籍所属的。 相当于预备役。 一旦他们的兄弟伤亡,他们是要张士诚的海运补给是元朝能撑到徐达北上的主要原因。 否则不用等徐达,他们自己早就抛弃大都了。 所以,说好的张士诚抗元出力最大呢? “不好走,向北别的都好说,就是人烟稀少,且到处都是水,芦苇荡,一些地方连渡船都不好找,也就是沿海有些灶户晒盐,得一直到滦州才有人烟。” 李福说道。 “要是坐船走海路呢?” 杨丰说道。 “坐船倒是也行,出海之后向北,贴着海岸到锦州,就是耗时多,若风向对还好,风向不好那就没准了,如今已经是深秋,北风已起,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有南风,想去就更慢了,倒是走北平一路全是大路,虽说绕远反而更快些。” 李福说道。 “那就……” 杨丰话还没说完,就愕然看着河面上。 那艘海船正在不远处经过,甲板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一脸笑容看着他…… “杨大使,您怎么这幅打扮,您那身花衣呢?” 张辅笑着说道。 杨丰没好气的看着他。 “你不是在京城伺候你家大王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说道。 “陛下有旨,赐我家大王新式火炮一百尊,由张某押运,走海路而来,着我家大王带兵携新式火炮赴辽东,会同辽王巡边试炮,并招抚女直等部,直抵奴儿干城,以断残元东逃之路,另外陛下圣旨上还说了,让您给我家大王带路,不到奴儿干城不得返回。” 张辅说道。 所以,朱元璋就是让朱棣去扫荡女真? 所以,这也是他提前犒赏辽东各军的原因,他果然是有仇不过夜,才知道他的大明是怎么亡的,就赶紧提前来扫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我大清的寻根之旅 北平。 这时候的北平城还是元大都。 不过只是元大都的一部分,因为北边城墙是重新修筑的,实际相当于把元大都腰斩,只留下南半截。 或者说就是后来的内城部分。 而元大都还得向北再多出至少相当于后来内城的三分之一那么一块。 但后来的外城,这时候就完全是荒野,实际上后来朱棣迁都后,这片也是荒野,直到嘉靖年间,才把这一块圈做外城,但一直到清末,外城还是很大一部分属于城内的荒野,以至于左安门外号村门。 此刻杨丰就在这片荒野上,和张辅还有北平的文官武将们一起看着他们的新式大炮。 “这就是你们的大炮?” 杨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面前一字排开的弗朗机。 不过这时候明朝工部的产品质量明显超过他们的后辈,至少看着不是那么粗制滥造…… 我大清一鸦时候大炮上的砂眼都能装一碗水呢! 当然,这个不是铸造,事实上这些弗朗机里面是卷出的锻铁管,然后外面套上一圈圈锻铁箍,包括尾部的弹仓同样也是锻铁。 所以整个看起来就是竹节状。 要是能舍得用铜,就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了,直接用青铜铸造就行。 说到底在现代炼钢技术发明前,青铜才是最完美的火炮材料,但问题是成本真的太高,一般国家承受不了,至于这时候明军主要火炮,就是洪武大炮,那个其实也很高端,因为那其实是铸钢炮,现代日本专家对洪武大炮的金相分析就是铸钢,但因为冶炼时候的燃料问题,含硫量比较高,但不管怎样,从含碳量上它就是钢。 铸钢炮。 所以成本上讲,现在这些远低于洪武大炮。 毕竟钢的冶炼在这时候真的很复杂,而且对工匠的经验要求极高。 这些弗朗机分两种,一种是放在专门的马车上,这個属于大号的,应该有三百斤左右,炮管比较长,但口径还是不大,一种是放在木头架子上的小号,不到百斤,可以由专门的马匹驮着,需要时候抬下来就行,炮身在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支架上,一个人就可以操作…… “不会炸膛吧?” 杨丰握着一门小弗朗机尾部的握把,很不确定的看着张辅。 “那上面有工匠姓名,若是炸膛,陛下会给你讨回公道。” 张辅说道。 “调皮!” 杨丰说道。 然后他拿起装填好的药筒。 这东西就像个瓶子,实际上和子弹壳一样。 原版其实也是瓶子状的,不过杨丰给朱元璋提议改良了一下,因为弗朗机威力不足主要是漏气,所以在瓶口特意镶嵌一圈红铜,这样就可以获得一个相对来讲可靠的密封圈,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成本增加。拿着药筒的杨丰看了看里面装的纸团,随即将这东西插进弹仓,然后推上侧面的楔子,拿起锤头猛砸一下,再用探针戳进引火孔,戳开里面的药包,又倒了点引火药,抓着把手瞄准前方一群倒霉的羊羊,紧接着拿火杆把火绳杵在引火药上。 下一刻伴随炮声,骤然喷涌的硝烟呛的他一阵剧烈咳嗽,不过在硝烟散开后,前面那些羊已经在惨叫了。 张辅走过去直接拎过来一只。 “打穿了!” 他翻着惨不忍睹的羊肚子说道。 “这个威力的霰弹应该足够吧?” 杨丰说道。 “可以,如今残元也没什么重甲骑兵了,真要是重甲骑兵反而不怕,野战他们根本打不过咱们,怕的就是他们轻弓快马游荡草原,咱们找不到,抓不住,也不能长久和他们耗下去。 这东西正好适合追击,将马匹训练好了,直接在马背就能放。” 张辅说道。 “你想没想过把战马换成骆驼?” “骆驼,对,骆驼可以趴下,这东西架在背上就如在城墙上一般,到时候一群骆驼可围成一座驼城,且骆驼一样可以在草原长久行动,骑兵带着骆驼炮走到哪里都行。” “你有名将潜力。” 杨丰说道。 他都会举一反三了。 “呃,过奖过奖。”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皇帝陛下是让伱们大王,带着多少大军去辽东?” “陛下的旨意,北平各军皆有守土之责,为免残元趁机入寇,北平都指挥使司所辖兵马都不能动,就是要我家大王从三护卫挑选精锐,到辽东之后再调集辽东都指挥使所辖精锐骑兵,连同辽王所部一同巡边。陛下之意是辽东原为辽王镇守,但辽王年轻未曾经历战场,故由我家大王这个为兄长的去带他,且辽东向北各部未定,那些部落首鼠两端,需以兵马威慑。 大王此行不仅巡边,也要沿途收服部落,有不肯臣服者剿灭,臣服者令其入贡。 直到将其全部解决为止。” “你们皇帝没设个期限之类的?” “这个倒是未曾听说,更何况如今即将入冬,到时候辽东冰天雪地,也难以进军。” 张辅说道。 杨丰皱着眉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他有点被朱元璋搞糊涂了,毕竟像他这样的祸害,和朱棣凑在一起是很容易出事的。 朱元璋就算没猜到是朱棣,至少也知道朱棣有四成可能。 另外六成是晋王和周王,晋王四成,周王两成,秦王不足为虑,主要是太招人恨了。 那么把他和朱棣凑在一起,就不怕凑出什么火花? 而且以朱元璋的这个命令看,应该是想削弱一下朱棣的实力,但不想搞的太明显,所以让朱棣远征辽东,清剿女真,这样朱棣手下精锐肯定要损失些,也就等于削弱了他的实力。但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在寒冬腊月逼着他进军,毕竟这样冻也得冻死不少,或者他又怕朱棣的实力损失太大,以至于到以后震慑不住蓝玉等人? “那边如今有多少乱七八糟的部落?” 他问道。 “那多了,胡里改,斡朵怜,桃温部,再向北还有兀狄哈,苦兀等等,总之乱七八糟。” 所以哪个才是我大清的老祖宗呢? “都在什么位置?” “我哪知道那么多,就连这些部落,也还是那些那些蒙古人告诉我的,这些都是在哈剌温山以东,那些冰天雪地的山林中游牧渔猎的,过去胡元对他们也不怎么管,就是设立些官职而已。如今胡元被咱们打得就剩一口气了,这些都已经没了管束,互相之间也在抢掠,也有跑来向咱们乞求庇护的,也有些对咱们还不怎么清楚,甚至向李成桂称臣的。 不过咱们此行应该并无多大战事,这些乱七八糟与其说是部落,还不如说是群野人。 过得也与野人无异。 茹毛饮血。 咱们去给他们庇护,他们该感恩戴德才对。” 张辅说道。 “感恩戴德,当年五胡时候那些胡人内迁之初,想来也是感恩戴德,但回头你弱了就该亮刀子了。 对这些人就得能杀则杀。 就算不能杀,也得打散了他们部落,让他们的名字彻底消失。” 杨丰说道。 “那就难办了,杀他们容易,难的是找到他们,按着那些蒙古人所说,那片冰天雪地的山林,几乎就是无边无际的,这些部落隐藏在里面,几百里都未必能见着一个,而且山林里就不缺野兽,他们世代住在里面,真要是躲着不出来,恐怕再过十年,咱们也清剿不完。” 张辅说道。 杨丰突然明白了。 所以朱棣需要一直清剿下去。 朱元璋把蓝玉扔到广西练兵,把朱棣扔到辽东剿匪,事实上都等于远离了政治中心,削弱了他们的影响力,但却又保留着他们,这样他在朝中可以给他那个皇太孙选一套稳妥的大臣班子。估计接下来晋王这些人也得被扔出去,所有这些危险分子都扔出去,他那边把一切都准备好,等哪天驾崩,朱允熥继位,有他选的大臣班子,可以迅速稳定住全国。 这些危险分子就很难有机会了,而且如果有谁想造反,那其他就会介入。 朱棣想南下夺位? 蓝玉的大军正好北上勤王。 蓝玉想做权臣? 朱棣,晋王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可不答应。 朝中其他大臣想架空皇帝? 这里面哪一个都不答应。 最终他可以用一个文官政府,来辅佐他的孙子,顺顺利利做太平天子。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边那个小美女一直在看我们,她是你什么人,看着倒是可人?” 杨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看着他们的小美女说道。 后者明眸皓齿,看起来很诱人,穿着也很华贵,不过是骑马来的,马鞍旁居然还有弓,但不是射箭的弓,而是弹弓,和弓箭的弓差不多,只不过弓弦上是射弹丸的兜子,打的是泥丸,但哪怕是这东西在元朝也是受管制的,不得不说蒙古人对汉人的武器管制是绝对严密,虽然一样没什么卵用。 “那是我妹妹!” 张辅很警惕的看着他。 “你居然还有妹妹?” 杨丰瞪大眼睛一脸明显的企图很惊喜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你可以教我怎么用这个吗?” 杨丰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阳光的笑容,悄然出现在了张辅的妹妹身旁。 而且手里还拿着人家的弹弓。 后者朝他嫣然一笑,很爽快的从他手中拿过弹弓,再看了他一眼,杨丰赶紧继续表演他的笑容,张小姐再次嫣然一笑,又从腰间口袋里拿出一个晒干的泥制弹丸,让放在弓弦正中的兜子里,拉开弓向远处瞄准。 “看好了!” 她说道。 杨丰赶紧点头。 下一刻她手中弹弓突然向下。 紧接着右手弓弦松开,握着弓身的左手向外一甩。 那弹丸瞬间打在杨丰手中突然多出的头盔上,虽然这种特制的泥丸其实硬度并不低,但还是在头盔上撞的粉碎,然后变成无数细小的碎屑飞射。 “懂了,射出的同时要一抖,要不然容易打着自己。” 杨丰很认真的说道。 偷袭失败的张小姐愤然哼了一声,昂着头抬脚跺在他脚面上,然后本能的狠狠碾了一下,但紧接着眉头紧皱,一副想哭的模样…… “我在上面挑了块石子。” 杨丰很诚恳的说道。 这的确很令人发指,要知道虽然她骑马,但像这种豪门千金,就算是骑马也无非穿个小皮靴…… 啊,朱元璋不准穿皮靴。 不过她脚上的确穿着一双小皮靴,很显然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也不会有人跟她個小姑娘计较,但无论如何这时候的鞋底最多也就是层皮,然后正跺在他靴头的石子上,再用力一碾,这一下子脚后跟可是很酸爽。 依然不甘心的张小姐咬着牙,右臂用尽全力猛然肘击他胸口,然后疼得终于哭了。 “我胸前有块东西叫防弹插板,很硬的,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自从来到你们这里,我一直需要保持警惕,不要看你哥哥和我聊的很开心,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你们皇帝有没有给他密旨,找个机会背后给我一箭。我和你们皇帝之间的互信是很脆弱的,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要和你哥哥这样的人在一起,我都要做好充足的防御,包括身上的防弹衣,甚至还得带着武器。 我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暂时忍耐吧!” 杨丰在她身旁感慨着。 他说的可是真心话,他和朱元璋之间的互信是很脆弱的。 他真不知道皇帝陛下哪天突然一狠心,干脆把他这个祸害掐死,所以他现在依然要时刻保持警惕。 张小姐这时候疼的眼泪都下来了,哪有心情听他的废话解释,捂着自己那都快麻木的右肘,瘸着一只脚哭着走向前方,完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话说这是不是朱棣的那个贵妇呢? 不过看年龄应该差不多,原本历史上张贵妃是永乐七年封的,但这个没法作为年龄参考依据,毕竟她肯定早就跟着朱棣了。 他们俩的互动并没有人注意到,这时候张辅还在和那些文官武将一起研究那些弗朗机呢,尤其是那些武将,在这里驻守的都是经常深入草原的,自然很清楚这样一种轻便的速射火炮价值。过去他们对残元就已经是绝对优势,事实上这些年明军每次深入草原的战斗,结果都是大获全胜,加上这些火炮,那就更是可以说碾压了。 杨丰不无感慨的看着周围,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军户。 不过这座城市真没有多少人口,洪武八年时候的人口统计,民籍七万,军籍七万,正好一样,实际上军籍还多一千,他的人口统计可不是丁,洪武朝统计的都是男女老幼,他的黄册上一家男女老幼,土地,房产全都有,甚至几家凑一起都有地图配上,一图就是一个最基本的单位。 所以这个数字就是实际的人口,而且也很难有隐瞒的人口,毕竟这不是明朝后期地方士绅为所欲为的时候。 在这之后就算有了十几年的增长,也不会增加太多的,最大的增长估计也就是朱棣的三护卫,但实际上是增加一个卫,因为有两个护卫是原本北平都指挥使司所辖改编。 所以现在最多也就是二十来万人。 人口格局应该还是原来一半军一半民,这就是一座纯粹的边防要塞。 而且这些并不是全都住在北平城,因为民籍是大兴和宛平两县,军籍也有大量在周围军屯。 真正住在城里的,最多也就是十几万人而已。 “伱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终于发现他妹妹在哭的张辅,走到杨丰面前语气不善的说道。 “天地良心,我就是问她怎么用弹弓,她也就是教我怎么用弹弓,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调戏妇女之人,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杨丰一脸无辜的说道。 “就这些?” “不然怎样,你想怎么,我对她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你要是这样怀疑那我可以承认,说吧,你要我承认什么?” “呃,张某并非此意,只是过来问问。” 张辅赶紧说道。 的确,这个混蛋就是真做了什么,也不能让他承认啊! 他妹妹可是还未出嫁,真要是被当做谣言传开,那还怎么嫁人,不过他对杨丰还是有一定信任的,毕竟这个家伙拒绝周德兴那一堆美少女的事,在京城早就已经传开。而且身边还有个小丫鬟,居然在京城那么多天都没下手,这个可是那些锦衣卫在一边看着的,那小丫鬟摆明了就是可以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在他居然始终没下手。 所以杨大使不是那好色之人,这一点在京城也已经尽人皆知,既然如此就全当自己误会了。 误会不误会的都误会吧! “我怎么看周围这些军户们士气不佳啊!” 杨丰说道。 这里的军户精神明显比京城那些萎靡,不过肯定不是因为吃不饱,从脸色看营养水平是足够,但就是感觉气氛不如京城那边,或者也可以说脸上有笑容的比例要低一些,不像在京城,出去转一圈都是欢声笑语,在这里气氛明显让人感觉出几分压抑。 “北平军户都是南方人,从江南花团锦簇之地,亩产几石之处,被派到这北方苦寒之地,辛辛苦苦一年亩产一石算好年景,且以后世世代代都得在这里,再想想当年一般为陛下打江山,却依旧在江南享福的,你觉得有谁笑的出?” “呃,这里也不算很苦吧?” “是不算很苦,与开平,大宁比的确不算苦,可你别忘了,他们都是祖祖辈辈生于江南,这里过些日子就天寒地冻,狂风暴雪了,那些留在南方的,却已经在看着冬麦等来年丰收了。” “但为国戍边也是没法子。” “的确没法子,故此都依旧留在此处,可你也不能指望他们都笑啊,他们明明笑不出了,你非要他们笑吗?” 张辅说道。 所以这就可以理解北平各军那么支持朱棣了。 他们哪是支持朱棣,明明是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回江南老家快活,然而他们的确如愿以偿,但结果却是朱棣迁都了,又不得不跟着皇帝回来,好在皇帝在这里的确不用担心匮乏,但直到土木堡时候,京城的勋贵们第一反应,也是赶紧他玛走人回南京,不在这地方受苦了。 “你们大王身边,有没有一个叫郑和的?也可能叫马和。” 杨丰岔开这个话题说道。 郑和的赐姓时间后来都是猜,实际上什么时候并没明确的记载,事实上这种太监通常都不会使用本姓的,进宫就改姓是标准做法,主要是他们进宫就等于被开除原本家族的族谱了,理论上和原本家族割断联系了,至于后来发迹了,那时候家族需要拍他马屁了,当然可以改回去光宗耀祖。 比如九千岁进宫就改姓李,发迹了就改回魏。 事实上很多就算发迹了,也只是活着时候光宗耀祖,死了照样还是进不了祖坟的。 所以太监都喜欢给寺庙之类施舍钱财。 因为他们死了之后,这些寺庙都会给他们处理后事,甚至还会在以后保护他的坟。 “马和?” 张辅的目光搜寻…… “马和去哪里了?” 他问一名王府属官。 “马长随奉王妃之命,去卢沟桥迎接含山公主一行,想来已经快到了。” 后者说道。 “呃?” 杨丰的目光立刻转向卢沟桥方向。 因为这时候那里已经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他赶紧拿出望远镜,对着那里望去,然后他视野中出现了他那辆专用的马车,只不过这时候马车上坐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拿着同样的望远镜,正在对着这边看。紧接着她就放下了望远镜,然后在马车上站起来,兴奋的朝这边挥手,而她旁边是一个骑马的年轻男子,明显诧异的看着她。 “走吧,去迎接公主。” 张辅说道。 而此前那些还在围观弗朗机的官员武将们,也纷纷上马前往不远处的接官亭,迎接他们的含山公主…… 虽然他们的公主殿下正站在马车上像一只兴奋的兔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欢迎来到东北,我的小公主,这是你向往的地方 一个月后。 风雪交加的大凌河浮桥上。 经过了漫长旅途,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杨丰,裹着一件皮袍用忧郁的目光看着对岸。 公主殿下到达北平后,他就重新回到了队伍,然后仅仅在北平休息两天他们就启程继续前行…… 朱棣这时候还在路上。 他从京城骑马赶回需要的时间,远超过乘船走海路的张辅。 后者出崇明之后就赶上秋季最后的一段南风天,然后一路顺风仅仅十来天就到直沽,但朱棣需要一个月才能骑马以长途行军的速度回北平。 当然,如果张辅不是遇上顺风,那他甚至有可能需要几个月,海上运粮此前曾经有过算错了日期,也可能是冷空气提前南下,结果被堵在半路一直到第二年才到达的事情,这也是后来海运变运河的重要原因,毕竟运河就算没有风也有纤夫来拉纤,不至于耽误京城的王公贵族们吃饭。 和完全看天的海运相比,虽然速度慢但胜在稳定啊!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要为京城的王公贵族们服务。 所以杨丰一行就需要先行一步,按照他们原本的任务到广宁,而朱棣会在返回北平后,挑选部下至少三千精锐骑兵,而且还得训练那些弗朗机炮手,然后再前往辽阳,接下来辽东各军包括辽王所部就由他指挥了。 真正等到他的大军到辽阳,差不多也得明年年初了。 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就是要提前做好充足准备,包括接下来辽东都司所部也得准备好一切所需。 但这些就与杨丰无关了,实际上朱元璋让他做向导也就是個名义,他的确带着定位地图,可他也不能指望这时候环境和现代一样,道路没有,河流还不一定什么走向,现代平原可能这时候是密林。比如辽河下游,现代一片空旷,但这时候应该是广袤森林,而且还有个专用名称长林子,整个辽河下游全是,跟着他的导航走,恐怕早晚掉沟里。 朱棣那里不缺向导,他手下护卫里面还有个指挥就是元朝大将,人家对辽东以北情况比他清楚。 朱元璋真正的目的现在还猜不出。 但杨丰不需要管这些,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跟着小公主到广宁,然后享受辽王朱植的热情款待。 藩王啊! 大明朝最有钱的人。 随随便便拎出一个都是富可敌国啊! 所以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锦衣玉食,美女如云的美好生活。 然而…… “这他玛就是你们的王府?” 他指着对岸那片风雪中的白色,用几乎是咆哮的语气喊道。 王府? 哪有什么王府啊,他眼前是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巨大军营,然后军营里面无数帐篷拥挤,在那些帐篷中间,倒是的确有一个很大的,恍如旺仔小馒头里面冒出个山东大饽饽。但很大那也是帐篷,而且还可以看着帐篷外面很多小孩在奔跑打闹,还有女人在雪中用木头搭起的架子,在挂着铁锅煮饭,也有可能是在烧水,毕竟这时候凿冰取水还不如化雪,她们身上裹着破棉袄,冻得满脸通红,大雪中不时抖落满身积雪。 这哪是什么王府啊,完全就是个难民营,再配上那些小孩的哭声就更像了。 “到了吗,终于到了,可冻死我了,我要找个最暖和的房间烤火!” 穿着孝服的小公主说着急不可耐的从她的轿子里探出头,然后看着眼前这座难民营也瞬间傻眼了。 “公主,您的目的地到了,喜欢哪个帐篷,自己挑吧!” 杨丰说道。 小公主傻了一样看着面前这无边无际的帐篷,因为大雪覆盖看不明显,恍如无数隐约的坟头。 “我要回家!” 她欲哭无泪的说道。 “公主莫慌,这帐篷我也住过,里面还是颇为暖和。” 一身皮裘看起来像滚滚的张小姐,赶紧催马上前低声安慰她。 至于张小姐为什么也跟着,那当然是小公主看她投缘了,毕竟公主殿下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到北平后难得遇上个能做闺蜜的,自然舍不得就那么匆忙分开,这样她嫂子燕王妃也就答应了。 反正也就是来走一趟,等开春就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投缘…… 这个,其实她俩在北平总共就见了两次,但缘分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反正杨大使跑到公主那里聊了一会之后,她就忽然觉得自己和张小姐很投缘了。 当然,从那以后小公主的身上,也多了几样小零碎。 “公主,这也是没法子,毕竟王府还在修建当中,陛下有旨,辽王殿下及所部暂驻大凌河畔,等王府修好就可以入住了,不过如今天寒地冻,经常停工,想来修好也得明年夏天,此时连大王也都一同住帐篷。 这也是陛下旨意。” 迎接他们的王府长史说道。 “难道就不能去锦州城居住,无非那几十里路而已,我看那锦州城里也不缺地方。” 杨丰说道。 “大使,辽王已然就藩广宁,若无圣旨不得擅离封地,锦州虽有可住处,但并非大王封地,这大凌河就是界线,若无旨意辽王不得踏过大凌河一步,故此就算不远就是锦州城,没有陛下的旨意也不能去。哪怕是在广宁境内住帐篷,也必须在广宁境内,且大王就藩广宁,是为镇守边塞,既然是镇守边塞,带兵出征也是少不了的,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如何还能带兵? 这也是陛下要磨练辽王。 若非如此,那广宁卫城一样也有住处。 倒是公主并无限制,咱们先见了辽王再回锦州,等雪停再来宣读圣旨,颁赐冬衣及钞。” 谢贵说道。 这个情况的确也没法召集各军宣读圣旨。 “如果此时敌军突然杀过来,他也不能擅自过大凌河?” “对,就算此时敌军突然杀来,辽王也只能带着所部迎战,在没接到令他退过大凌河的圣旨前,只要越过这条线就是弃藩。 死罪。” “那广宁的地方官员,主持军务的守将呢?” “陷藩,死罪,所有人都是死罪,株连三族。” 谢贵说道。 所以朱元璋这招的确狠啊! 藩王没有圣旨不得离开封地,哪怕被敌人围攻也得死守封地,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封地,周围的驻军,地方官,如果藩王不撤走,一样也必须死战,否则陷藩一样也是死罪,所以只要藩王不走,那就是死,也得跟着一起,否则逃跑就是杀全家。 一个藩王就是一个钉子,把整个军政系统钉死在防区。 哪怕敌人强大,的确打不过,只要朱元璋不让撤,就必须一起战死,但朱元璋在南京,从这里加急的奏报,往返也得半月,所以无论他准不准撤,这半个月的死守也是必须的。但实际上以那些游牧骑兵的攻城能力,还有周围其他防区驻军的反应速度,半月只要死守不退,基本上也就已经撑过去了,不过这个制度确实有效。 所以张献忠杀楚王全家后,杨嗣昌也就只能自杀了。 陷藩啊! 他不自杀,他那些政敌也得以这个罪名弄死他。 这个制度可以说让边塞所有人,都事实上处于背水一战的处境,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行,只要没有圣旨就必须死守。 “走吧,欢迎来到东北,我的小公主,这是你一路盼望的地方。” 杨丰做了个请的姿势,对着依旧欲哭无泪的小公主说道。 然后一阵狂风卷着雪花,瞬间灌进了轿子。 而就在同时,对面那片风雪中大批骑兵的身影出现,其中一个同样穿着孝服的少年…… 只能是少年,毕竟这时候朱植也就是个高一。 “把自己儿子扔到这种地方,你们皇帝陛下的确很有魄力,我数了数也就是蜀王楚王那些人,得到了好封地,这北方几个都没什么好地方,哪怕燕王晋王也只能说凑合。” 杨丰感慨着。 “大使觉得蜀王不算边塞?成都向西不出两百里,就已经是西藩游牧,大使难道以为西藩称臣纳贡,就再也没有窥川之心?” 谢贵说道。 “但楚王总不能算吧?” “楚王封地原本是何人所据?大使难道以为这种地方用不着镇压?武昌南边山林之中,还有不少陈友谅旧部,不愿臣服大明,至今躲藏其中,朝廷无法进去清剿,还有,楚王去年才征讨西蛮,湘西各处依旧蠢蠢欲动。大明一统天下才不过二十年,无论哪一个藩王封地,都不是让他们去享福,就算周鲁等王身居中原腹地,那也是要给北方诸王总管军需,诸王或北或南,或为前锋或为支援,就如手足般护住腹心,以保大明江山万年。” “没有什么万年的江山,帝国总会灭亡的,无一例外。” 杨丰说道。 然后那些骑兵也到了桥头,那少年匆忙下马,快步走过来,而小公主的轿子落下,她快乐的冲出,尖叫着扑向她亲哥哥…… 的确是亲哥哥, 其他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哪有什么真正兄妹感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杨大使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兄妹相见的场面,就与杨丰无关了。 他主要是面对朱植后面的人。 “大使,老朽可是望眼欲穿啊!” 后者说道。 这是武定侯郭英。 朱植的老丈人,他负责给朱植修建王府。 “武定侯,您这话说的杨某简直惶恐。” 杨丰笑着说道。 “大使,陛下早有旨意,大使有化腐朽为神奇,使蛮荒为沃土之能,大王封地皆苦寒之地,就得靠着大使施展神技了。” 郭英说道。 看着不像是纯粹的客气,更像朱元璋真吹嘘了一下杨丰。 所以…… 朱元璋其实是要他来搞开发? 不过这也有可能,毕竟对于朱元璋来说,现在最头疼的应该就是这些地方军户的稳定问题…… 他这时候也有军户逃亡。 尤其是辽东辽西这些军户,从洪武朝到永乐朝,逃亡一直没断,说到底这地方就是这自然条件,对于绝大多数都是南方籍的军户来说,让他们来这里无异于受苦。在老家一亩地几石,在这里几斗,在老家冬天一件棉衣足够,在这里冬天出门裹得再多也有可能冻死,他们为朱家江山早就已经出过力,现在却把他们扔到这种地方当然不能忍。 国家? 这是朱家江山,又不是他们的。 也就是现在朱元璋能够通过海运不断为辽东送粮食,也不断给他们各种赏赐,所以逃亡只是零星的。 到后来能跑的全跑了。 比如开原卫最后居然很大一部分都换成了内附的女真。 然后马林还在抵抗野猪皮,城内这些女真就开门了。 朱元璋真得想办法让军户们喜欢这地方。 “大王封地多少?” 杨丰说道。 “大使,您往北望,放眼这些全是荒野,在这里是有本事开多少荒算多少。 没人争。 整个广宁如今也就一个广宁卫而已。 正兵五十亩,余丁二十五亩,此外尽着开荒,永不起科。 但在这广宁地没什么用。 广宁卫最好的田,亩产也就一石而已,实则绝大多数都是几斗,以平均而言也就五斗,这种人烟稀少且苦寒之地,多少亩也就是一说,广宁卫早就不管多少亩,就是一正军交一份粮,余丁半份。 不论多少地都是这些。 大王封地多少也都只是一说,实则全是荒野。 就是来开荒的。 陛下都未曾给大王定田亩数额。” 郭英说道。 这时候辽王也完成兄妹相见,一个高一带着一個初二,两人上前与谢贵等人见礼,不过这个辽王倒是很谦恭,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懂事,也可能与在老朱儿子里面地位低有关…… 地位高就不至于封到这种地方了。 这就是老朱扔过来当炮灰的。 在谢贵解释了藩王的作用后,杨丰已经很确定,辽王和他妹妹一样明显就属于那种赠品。 “大使,小王的确早就盼着大使能早日到来,陛下旨意,要小王与大使多多亲近,多求教于大使,小王封地情形,大使如今也看到了,护卫军士到此都有怨言。此前武定侯督工修建王府,催的紧了些,已然有军士逃亡,被陛下申饬,不得不停工,小王正愁着明年该如何度过。陛下还赐了两千多匹战马,也还得饲养,如今小王那点俸禄早就填了进去,纵然如此还远远不够。 就盼着大使能一展神技,使我这一万多口能撑过冬季。” 朱植哭穷。 当然,肯定夸大了。 不过也不完全是夸大,毕竟他们现在就是这个处境。 关键在于现在的辽东,真的养不活他们,目前辽东全是军户,辽东都指挥使司所辖,二十五卫两州,包括锦州这些也是卫城,辽东土地亩产就那么点,全靠朱元璋海运粮食才能保证这里的军户吃饱饭。 哪有多余的供养辽王。 所以他们一样也还是得靠海运,但作为一支新来的,而且还不是辽东都司系统的,那要说一点匮乏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就是现代这种情况,也难免有个调度不及时。 更何况这时候。 所以忍饥挨饿者有之,缺医少药者有之,受冻者有之。 都少不了。 “既然大王这么说了,我与公主也是老交情,再不帮也不够朋友,大王挑选几百精锐骑兵给我用用,我带着他们去给大王弄些过冬的补贴,不过要多带马匹,而且这些骑兵也说不定有没有损失,要是大王担心这个那就算了。” 杨丰说道。 这对他也很有好处。 装逼的机会啊!正好让他在辽东这些军户们心中,先打造出自己的金身。 “用,用,大使尽管用,他们都是小王护卫,为小王尽职乃是其职责。” 朱植赶紧一脸惊喜的说道。 紧接着他朝后面喊了一声,一名护卫将领立刻掉头离开,等他们一行进入大营,到了朱植的大帐时候,五百骑兵也迅速集结,而且还都带着副马。朱元璋给朱植的这个护卫,主力其实就是骑兵,不过是在山东一带集结起来的,估计是从山东河南那些卫所抽调骑兵组成,目前他就是这一个中护卫。原本历史上他还有左右两个护卫,但那是洪武末年才编成,包括宁王目前也是一个护卫,这支骑兵的作用很大,后来还由宋晟率领北上清剿女真。 正好也休息够了的杨丰立刻出去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觉得这个比骑马更有气势。 至于马车的速度,通过能力完全不重要。 两匹马不行就四匹! 力大砖飞。 只要马力大,一切都不是问题。 “走!” 杨丰站在马车上,左手挽着缰绳右手向后很有气势的一招,紧接着催动马车,已经跟他配合很默契的四匹马立刻向前,拖着这辆本来就不大的马车,车轮碾过积雪的军营。 周围那些老弱妇孺全都跑出来看着据说能给她们带来好日子的杨大使…… “都洗干净锅等着,等我回来带你们吃肉,杨某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杨某来了,这辽东的天就青了!” 杨丰很招摇的喊道。 然后那些老弱妇孺一片欢呼,而他的马车疾驰向前。 朱植看了看他老丈人,他老丈人点了点头,他随即上马,带着他的骑兵跟随,谢贵看了看戴贵,后者也赶紧上马跟随,就这样以杨丰的马车为前锋,数百骑兵在积雪中冲出军营向北狂奔。 很快他们进入辽河西岸广袤的荒原和密林…… “戴将军,看你的了!” 杨丰对戴贵说道。 后者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那些骑兵迅速分开,冲向附近密林,他们要进行围猎。 但又不是传统的围猎。 在戴贵指挥下,那些骑兵迅速分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弧线,在这片荒原上开始惊动那些野兽,甚至还有人拿出这个时代的手雷,直接在密林中扔出。他们的吼声,爆炸声,号角声将各种野兽驱赶出来,在雪地上惊恐的奔跑着,而停下了马车的杨丰拿出自己的步枪,装上光瞄。 “大王,上来用这个看,找到了跟我说一声。” 然后他拿着望远镜对朱植说道。 紧接着他瞄准两百米外一头鹿扣动扳机。 后者应声倒下。 拿着望远镜的朱植在旁边用简直可以说膜拜的目光看着。 的确是膜拜啊! 毕竟他也就是高一而已。 接下来站在马车上的杨丰就那么立姿射击,开始收割猎物,手中步枪一里内精准射杀。 一枪一个。 那形象俨然世外高人。 主要是朱元璋已经预先给杨丰吹了一波。 朱元璋是为了糊弄那些军户,告诉他们有个虽然他们也不理解,但的确很有本事的人,会到辽东来帮他们,然后他们就能过好日子,至于朱植和那些军户,当然不懂什么是穿越者,他们就自动理解为世外高人。 而现在,杨丰完美符合他们预期中的形象。 那傲立战车之上的形象铭刻所有人的记忆。 伴随着杨丰手中步枪的扳机一次次扣动,那些在雪后的荒原上本来就很显眼的各种鹿,羊,甚至还有野猪和狼,全都在他的枪下毙命,然后被赶到的骑兵捡起装到马背上。这些可都是肉啊,虽然他们的确也经常出来围猎,但可没有这样的效率,毕竟这一带野兽虽然有,但对于弓箭的射程来说,密度远远不够。 他们怎么可能有杨丰手中步枪的覆盖范围。 甚至一只老虎都被惊动,冲出密林在雪地上咆哮着。 还试图反抗。 它对着一名骑兵就扑过去。 下一刻杨丰手中枪响,子弹正中它脑袋,已经扑到半截的猛虎砸在积雪,那骑兵惊愕的看着自己马前抽搐的死尸。 “大王,找个驾车的!” 杨丰说道。 朱植立刻清醒过来,急忙叫过一名军官,后者上车驾驶马车向前。 而戴贵带领的骑兵,也继续冲向那些密林,将里面隐藏的野兽驱赶出来,然后逼到旷野上,让杨丰轻松点名,而他们跟着收尸。这支狩猎的队伍不断向前扫荡,而那些士兵的副马上,各种猎物的死尸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已经挂满了马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我真的很有力量啊! 当杨丰和朱植带着数以千计的猎物回到大营时候,那些军户们立刻陷入狂欢中,当他们知道这些猎物绝大多数都是杨丰一个人猎杀,就更是恍如膜拜神灵了。 大帐内一片欢宴。 “大王,这只是个见面礼,接下来按照我说的,保证你这辽藩过的不输江南。” 杨丰说道。 “小王一切听从大使!” 朱植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这个年龄很容易陷入追星的狂热。 现在杨丰就是他的偶像。 “不过我先得知道一点,大王的封地是否包括海上?” 杨丰问道。 “大使,煮盐是万万不可。” 郭英立刻提醒他。 “咱们用不着那個,再说这里也不适合,但海里又不只是盐,若大王封地并不受限陆地,那就下海捕鱼好了,正好大王所部都是私属,大王可随意调动,那就抽调部分余丁,编成渔业队。我这里有拖网捕鱼之法,另外有新式蜈蚣船,以蜈蚣船配上拖网捕鱼,辽东湾广袤渔场,足够使大王再无匮乏,且捕到的鱼吃不完,我还有新式罐头制作法,就像公主吃的那种。” 杨丰指着小公主。 后者忍受不了那些野味的粗犷烹饪。 当然,也不能指望这里有御厨。 所以对她来说,还是杨丰的红烧牛肉更可口。 倒是张小姐毫无压力。 正拿着小刀在割一块应该是烤的冒油的鹿肉。 她家其实是元臣,张玉家应该是过去的汉军世侯,他在元朝的官就已经不小,甚至跟着元顺帝逃亡,直到洪武十八年才投降的,所以她风格才明显带着野性…… 她这年龄说不定还是在草原的帐篷里出生的呢! 所以她才安慰小公主帐篷也能住。 她真住过多年啊! “这包如何做?” 郭英疑惑地说道。 “这包做不了,还有另一种,但成本高,倒是能耐久,就是薄铁皮然后镀上一层锡,如何做我也懂,但大王没这必要,倒是朝廷可以,因为这种罐头放几十年都行。 至于大王这里,直接用普通的粗瓷罐子就行,自己烧制。 然后售卖到辽东各军。 鱼肉也是肉,更何况海中还有鲸类,海豹,尤其是辽东湾,乃是海豹聚集之地,这些都是肥油,可比吃米更好,不过大王也需要一些加工所需的盐,糖,香料。所以这是生意,大王购买这些,捕鱼加工成罐头,然后卖给辽东各军,辽东各军也就不用再全靠海运的粮食。 至于烧制瓷罐需要的木柴,这些大王封地上有的是。” 杨丰说道。 解决辽东粮食不足的问题,就是得向海洋要吃的,而向海洋要吃的就得配上拖网渔船才行。 机器船的确没有。 可几十人一起划桨的排浆船很容易啊! 一艘艘拖网蜈蚣船,在这时候渔业资源充足的辽东湾,把一船船海鱼捞出来,送到岸边罐头工厂,加工成罐头以供应军需,足够彻底解决辽东军粮不足的问题,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那辽东军户也就看到希望了,否则他们真撑不住。 广宁其实是好地方。 至少在辽东都指挥使司辖区已经是最好的地方之一了。 北边还有开原呢! 而明军目前最远的军屯,应该在开原北边的昌图。 那里有一个驻军的城堡。 朱元璋为了给开原卫的军户提供足够补给,都已经开辟了沿辽河逆流而上的航路,把粮食运到开原西边的老米湾,他为了维持这种农耕极限的驻军可以说也做到了极限。 “那一切就全靠大使,事成之后小王当竭尽所能以谢!” 朱植说道。 “杨某非大明之民,于大明并无寸土所求,就是要个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财物之类也是够用就行,大王就不用费心了,杨某帮大王也是觉着大王投缘,并非为了向大王要什么。” “大使倒是洒脱豪迈,不过大使既然身在大明,总也需要些什么。” 郭英微笑着说道。 他又不是朱植。 什么不要?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啊! 杨丰什么不要,那才是让人不安的呢! “武定侯,您就是想给杨某什么,也得先过了贵国皇帝,他的圣旨可依然有效。” 杨丰说道。 “可圣旨也没说不准大使在我大明娶妻生子啊!” 郭英说完目光落在张小姐身上。 “杨大使,老朽与张玉也算有几分交情。” 他微笑着说。 “呃,杨某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如此老朽就不多事了,不过老朽还是要向张玉提一下,不然他这女儿可是已经到了出嫁年纪,大使也不想他先许了别人吧?” “那倒是有劳武定侯了。” 杨丰说道。 然后两人同时一笑。 可怜那边还在吃鹿肉的张小姐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落入魔爪。 “如今为辽东边患的是何人?” 杨丰问道。 “残元此前是阿扎失礼,他带着朵颜三卫先降后叛,年初被周兴率军击破,之后远遁草原,一些受不了苦的又重新回来归顺,都在大宁以北游牧,故此辽西暂无边患。倒是女真西阳哈此前归顺后叛,如今在开原以北据黑松林,时或寇掠,燕王此番讨伐女真,当以此为首要。” 郭英说道。 “这些为何都是先降后叛,难道他们还看不清形势,不知道大明兵锋所向,早已经不是他们能抵挡?” “这个,其实都是觉着大明法度太过森严。” “懂了。” 杨丰点了点头。 的确,大明法度森严,要这些游牧民忍受的确很有难度。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 “何事?” 郭英脸色一沉喝道。 紧接着一名军官匆忙走了进来。 “禀大王,燕山中护卫指挥使阿鲁帖木儿,奉燕王之命前来。” 他行礼说道。 “燕山中护卫指挥使是蒙古人?” 杨丰问道。 “阿鲁帖木儿,北元知枢密院,与太尉乃儿不花一同归降,都在燕王部下,阿鲁帖木儿为燕山中护卫指挥使。” 郭英说道。 “我出去看看!” 杨丰说完站起身走向外面。 郭英和谢贵互相看了看,两个老家伙心有灵犀般起身,也跟着杨丰走了出去,朱植疑惑的起身跟随,虽然他是用不着迎接的,事实上郭英官职就比阿鲁帖木儿高,谢贵虽然是以锦衣卫指挥佥事身份护送,但回去就升都指挥佥事。 他们就这样走出帐篷,前面一队骑兵狂奔而来。 都是皮袍。 为首一个矮粗的中年人。 他没有减速,而是直冲而来…… “大王,我想做个小小的试验!” 杨丰突然回头对朱植说道。 紧接着他在后面一片疑惑地目光中走向前方。 正在狂奔而来的阿鲁帖木儿依然没有减速,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走向自己的杨丰,他身份特殊,是朱棣的护卫指挥使,职位比张玉还高,所以就算略微有些失礼,朱植这边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毕竟朱棣出兵是帮朱植。 杨丰就这样走到朱植等人前方三十米左右,然后站在那里看着。 狂奔的战马直冲而来。 杨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对着马背上的阿鲁帖木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后者看距离差不多,突然向右一调马头,那匹马紧接着到了杨丰的左侧,不过因为距离太近,在它冲过的同时,还是会把杨丰带倒,甚至这样的速度都会把一些胆小的步兵直接吓倒。 然而…… 在这军营里面,他再快也就是个三十几公里时速,也就比个电动自行车快点,这样的速度对杨丰来说还叫速度? 就在马头掠过身旁的瞬间,他骤然大吼一声,拧身右拳以极快速度轰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拳头,带着明显的拳风狠狠轰在马头侧后,巨大的力量让马头狠狠甩向另一边,然后这匹战马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跪倒,将马背上的阿鲁帖木儿直接抛出,后者惊叫着跌落积雪。 然后那匹战马躺在那里,四蹄抽搐着,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脑袋终究无力的跌落。 “我果然没有猜错,我真的很有力量啊!” 杨丰在那里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帐篷门口小公主和张小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抬起头…… “看什么看,我是正当防卫,对了,我还有铁券呢!” 他沉着脸很嚣张的喝道。 后面阿鲁帖木儿那些部下愤然拔刀。 “都住手,大王面前,岂可无礼!” 阿鲁帖木儿在地上喊道。 然后他趴在那里缓了一下,谢贵赶紧走过去扶起他,阿鲁帖木儿这才强撑着站起来。 不过其实也没多大点事。 这时候是冬天,他又是雪中长途行军,身上裹着很厚的皮袍,里面还有同样很厚的棉衣,连头上都是皮帽包裹,摔在雪地上也就是内脏受点震动,不过能如此迅速站起,也的确是很壮实,他在谢贵搀扶下走到朱植面前,随即向后者行礼,朱植赶紧快步上前,很礼贤下士的扶住他。 “指挥使无需多礼,杨大使身份特殊,有铁券护身,指挥使见谅。” 朱植说道。 所以这意思就是…… 你咽下这口气吧,我也管不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汉人太可怕了 阿鲁帖木儿忍着愤怒与恐惧,最终还是强颜欢笑的选择和杨丰把酒言欢。 不然怎样? 他就是个降虏。 再说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他只是想在辽王面前装个逼,毕竟他过去也是元朝重臣,虽然不得不投降,但要说多么恭顺也是不可能的,就是想在这些汉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马背民族的骁勇。 然后没想到撞上个比他还骁勇的。 愿赌服输吧! 至于他突然冒着风雪赶来的原因很简单…… “冬季强攻?” 杨丰意外地说道。 朱元璋最新的圣旨已经到了北平。 这时候朱棣早就回到北平,而圣旨的内容很简单,腊月出兵,直捣黑松林,先把西阳哈解决。 “陛下想来是为出其不意,否则西阳哈一旦遁入山林,我军几乎就不可能找出他,他也知道这寒冬咱们不会出兵,他那边冰天雪地,可以说鸟兽绝迹,这個季节也无处可去,只能躲在黑松林烤火吃储备。咱们这个季节突袭,可保出其不意,一举将其所部全歼,不把他解决,咱们去努尔干城的道路无法打通,解决他之后方可造船顺流而下直抵努尔干城。” 郭英说道。 “黑松林是什么地方?” 杨丰说道。 “黑松林……” 郭英刚想说就被他阻止。 “根据现代考证,大致上是在哈尔滨的巴彦县,你们的正常进军路线应该是去开原,然后到吉林,这时候应该叫鸡林,在现代丰满一带有明朝时候的吉林造船厂,洪武二十八年春周兴,宋晟从那里造船突袭黑松林。 虽然攻破西阳哈的部落,但西阳哈本人已经带着主力提前逃走。 至于这个季节进军就看你们了。” 刘姐的声音响起。 “拿地图来!” 杨丰喊道。 郭英赶紧让人拿过地图。 “过程。” 他紧接着说道。 “中路嫩江,你们那时候叫脑温江。” “脑温江。” 杨丰说道。 郭英迅速给他标出脑温江。 “进军至少陵河口,那时候叫呼喇温戳芦口。” “不对呀,他们在吉林造船怎么去了嫩江,难道不是应该松花江?” “明军吉林水师此前已经在松花江和嫩江上作战,只不过冬天被冻在嫩江上,解冻之后自然向前,而且明军不是从南向北,而是从西向东,呼兰河还有一路,另外在依兰还有三万卫的一个指挥佥事。” …… 里面刘姐说,郭英对着他们的地图寻找,杨丰对着自己的卫星图同样寻找对应的路线,很快这个跨越六百年的联合指挥部就完成对原本历史上两年后这一战的路线复制。至于杨丰这个说话的东西,大家只能带着震惊和畏惧忽略了,反正他自己都不避讳什么,那也就不用管了,这个肯定是皇帝都知道的。 理解不了? 那就不用去理解了。 “周兴,宋晟为何不追击?” 郭英说道。 “刚刚开春,只有部分解冻,但向北依然封冻中,西阳哈所部都是习惯用爬犁,他们乘爬犁沿松花江北逃进入更北的山林隐藏,明军无法继续追击。” 刘姐说道。 “西阳哈很难打吗?” 杨丰突然问道。 “大使,在我大明面前,没有难打之敌,我大明扫荡残元至今,除了当年的确输给王保保一回,此后就再无败仗。西阳哈当年也归降大明,只不过后来又叛走,所部加起来也就几千人而已,倒是附近还有几个部落,但都是首鼠两端,我大明天兵过去,此辈惟有归顺。难的就是过去,毕竟向北几乎难见人烟,除了河流湖沼就是深山老林,故此只能依赖水路,但水路曲折,哪怕从吉林到黑松林,水路恐怕也得两千里。” 郭英说道。 “所以干嘛要那么麻烦,几千精锐骑兵,直线杀过去就行。 从吉林向北沿卡岔河走,到拉林河过河继续向北,我带路,咱们直插黑松林,无非几千骑兵的活,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 杨丰说道。 “呃,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你们皇帝就是让我做向导。” “好吧,老朽先禀报燕王,无论如何终究得他定夺,燕王如今在何处?” “按日程算已过山海关。” 阿鲁帖木儿赶紧说道。 他这时候已经完全懵了,看这些家伙仿佛看妖怪,毕竟杨丰的手腕上那东西会说话这也太恐怖,而且这个东西居然还知道这么多,那就更令人恐怖了。仿佛这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妖魔,话说这些汉人居然能役鬼神,难怪战无不胜,原本他还有些怒气难以平息,现在完全被震慑了。 “大王,请给燕王送加急,请燕王尽快赶来,大王集结两千精锐,备好一切所需,燕王一到就立刻合兵去辽阳,此战乃大王首战,能否震慑辽东,就看此战了,杨大使,老朽职责非此,需留在此地,大王就拜托杨大使了。” 郭英对杨丰拱手说道。 “行!” 杨丰很爽快地说道。 五天后。 朱棣率领的三千骑兵到达。 这三千乃是真正精锐,都是跟随他出击草原的。 至于那些弗朗机,就像杨丰给张辅提议的,小型的都已经装在了骆驼背上,大号的暂时还在后面,毕竟他们短时间内还不至于需要大号的弗朗机。 “让骆驼都趴下,首尾相连!” 杨丰说道。 张辅赶紧给士兵下令。 而朱棣,朱植,郭英,谢贵,张玉,阿鲁帖木儿,这些将领全都在那里看着,周围五千骑兵各自列阵,所有骑兵都是长矛,弓箭,各自习惯的短兵器,而且都是铁甲。只不过是冬天,所以铁甲里面都有皮毛内衬,另外都披着皮袍,甚至脸都被皮毛包裹着,还都涂抹防冻的油脂,他们严寒地区作战经验丰富。 实际上明军出击很多时候都是故意选择冬春衔接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 冬天牧民相对聚集。 毕竟到处积雪覆盖,除了几个越冬地点,也没法像夏秋季节一样赶走牛羊到处跑。 这样只要知道这些越冬地,就可以直接对其突袭。 但寒冬进军有些受不了严寒,而真正到春天却又散开了,就是三四月这种已经解冻,但牧草刚刚发芽的时间段最完美,捕鱼儿海之战,金山之战,都是三月出击。 但这次是腊月。 首尾相连的骆驼,立刻在雪后的荒原上列成驼墙。 这东西比马高,哪怕卧倒也足以形成一道明显的障碍,再加背上的木头架子和旋转炮架的小弗朗机,基本上就是一道简易城墙,那些士兵紧接着从驼背上抬下弹药箱,同时堵住骆驼的耳朵挡住它向外一侧的眼睛。然后他们将弗朗机的后部向下压,取出装填好的药筒迅速装入后面弹舱,紧接着炮手握着尾部的把手,开始瞄准前方作为靶子的羊群,以最快速度完成发射。 这种小型弗朗机后坐力很小,本来就漏气的东西。 在骆驼背上也就是推着猛然一晃而已,骆驼堵着耳朵声音也小,向外一侧眼睛堵着也看不到,所以最多叫了几声而已,丝毫没有受影响。 炮手以最快速度下压炮尾。 装填手以最快速度装填。 二十秒后,第二轮炮弹射出。 然后再次下压炮尾,再次完成装填,再次开火…… 每炮十个药筒。 在仅仅一分钟多点,就已经完成四轮射击。 “此物果然犀利,草原之上仓促遭遇,敌骑纵然来去如风,终究不敌我速射炮轰击。” 朱棣满意地看着被数十门弗朗机集火的羊群。 可怜的羊们尸横遍野。 “这还不够,等你们工部造出火绳枪,就可以训练真正的火器营,或者可以叫神机营,几千士兵一人一支火绳枪,从百步开始轮番开火,步兵从此不再惧怕骑兵。” 杨丰说道。 当然,这个需要纪律性。 而这个时代的明军,恰好又是纪律性最高的军队。 至于给他们什么战术…… 西班牙方阵其实就足够横扫世界了。 “就算工部真造出,也得先尽着亲军各卫,小王这里轮到还不知得何年何月。” 朱棣微笑着说道。 “或者大王可以向陛下申请,我在这里教工匠制造?” 杨丰说道。 “这个,就不必了。” 朱棣说道。 那就不关杨丰的事了。 这时候那些弗朗机的十个药筒全都已经打完。 没有进行第二轮。 这就是个演示,而且实战中小规模遭遇战,有十个预装的药筒就已经足够,大规模战役是另一回事,真要是大规模战役,也不可能上这种小弗朗机,步兵的大弗朗机才是真正用于大战的。 “杨大使,其实这东西也不难破,让士兵穿上重铠,推着盾车,就足以挡住您所说的霰弹,只要能将盾车推到跟前,剩下就看士兵悍勇了,速射炮虽快,但终究远不及弓箭。” 张辅说道。 他很有先见之明。 “可大明如今有这样的敌人吗?” 杨丰说道。 “这倒也是。” 张辅说道。 大明的确没有这样的敌人啊! 连不使用弗朗机的明军,都已经是无敌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拉壮丁啦! 燕,辽二藩五千精锐骑兵,就这样完成集结,然后在两位大王率领下赶往辽阳。 那里还有辽东都指挥使的部下。 这时候的辽东都指挥使胡旻,没什么名气。 “你到底对我妹妹到底做了什么?” 张辅疑惑地看着送行的人群。 他妹妹,小公主,还有杨丰那个婢女三个凑一起,正在向他们挥手告别,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发现自己妹妹居然没看自己,而是在看就像个春秋时代大将般,高踞于战车之上的杨丰…… 很可怕啊! “你应该相信我的节操! 我可以对天发誓,虽然我们从离开北平一路同行,但加起来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而且都是我说,她只回答了我一個字。” 杨丰说道。 “滚?” “呸!” “可她为什么看你?” “或许已经被我的魅力打动,想对我做些什么了!” “呸!” 张辅很干脆地说道。 然后他也就没兴趣再关心了。 杨丰摆出一脸微笑,在他走后继续看着他妹妹。 后者的脸赶紧扭向一边。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杨丰一抖缰绳,紧接着吼了起来。 至于这东西到底是谁写的,这时候有没有,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适合这些士兵是真的,虽然这里面也有如阿鲁帖木儿这样的,但绝大多数依然是汉人。他们就像这歌里写的,起于草莽,以卑微之躯,反抗异族统治者,血战二十年,硬生生扫清中原甚至追杀漠北,一举完成了那个天道残缺匹夫补。 而现在,他们正在完成不破黄龙誓不休。 实际意义上的。 甚至他们此行的目标还在黄龙府以北。 显然杨丰的吼声很受欢迎,紧接着士兵们也学着他吼了起来。 然后五千骑兵就这样开始了远征。 他们向东直奔三岔河,然后过三岔河浮桥,向东过海州转向北,在胡旻,还有辽东都指挥使司其他大将朱胜,闵忠,刘显等人迎接下,进入辽阳城。剩下就是朱棣调兵遣将了,这些与杨丰无关,朱棣其实早就接受他的建议,以骑兵直捣黑松林,而且朱植要求亲自带兵,很显然辽王渴望也能在他爹面前露脸。但这不是简单的对西阳哈,解决西阳哈只是整个军事行动的第一步,他就卡在松花江,不解决他就没法向前,真正的目标是直捣努尔干城。 需要收降沿途所有部落。 需要在吉林造船,需要水师,需要大量工匠,原本历史上明朝向吉林派去数千造船工匠。 现在也得这个级别。 但那里就算距离开原,也有很长的陆路运输,所以还需要大量运输粮食以保障这些工匠,保障接下来的大军乘船向努尔干城。 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是战役。 至于杨丰的工作很简单,改造他的那辆战车。 加减震。 弹簧板的减震。 辽阳城作为目前辽东军政中心有大量的工匠,当然也包括铁匠,甚至他们在鞍山还有铁场。 那就简单了。 挑选最好的铁矿石,用木炭单独给他冶炼一炉铁,然后制成熟铁,不断锻打,直到挤出所有杂质,再重新熔化,加入生铁完成渗碳,最终获得碳钢,再继续锻打…… 没有现代炼钢炉的时代,想获得优质钢铁就一种方式。 锻打! 就算到了坩埚钢也一样。 坩埚钢也是靠锻打,直接出来的也不是成品,都是要靠锻打完成最终的成品。 然后淬火回火等热处理工序。 最终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弹簧钢板。 “这钢好,顺便给我打把刀!” 张辅拿着块钢板说道。 “是大使教的好,小的过去虽然知道怎么做好钢,可全凭祖传和几十年经验,但不懂到底是为何,大使一说小的就懂了,照这个法子以后咱们辽东的刀不敢说最好,至少也得称得上精良。” 旁边工匠说道。 这时候工匠地位其实还不低。 杨丰随手递给他一个口袋。 工匠接过去,打开之后金光立刻晃眼。 “大使,使不得,小的给大使办事所获已经良多,如何再敢要大使的赏。” 他吓得赶紧说道。 一口袋黄金啊! 沉甸甸的怕不是有十几斤,这时候官价可是一两金四两银。 “拿着吧,也不光是给你,干活的兄弟们都分分,你也算有本事,你这样的在我们那里最吃香了。” 杨丰说道。 就凭他的指点,还有这里那些简陋的工艺,能给他造出弹簧板,这绝对是人才,这个时代找个能打仗的名将很容易,可找个这种级别的工匠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就这手艺,造燧发枪的弹簧绝对没问题,不过暂时他不准备教大明造燧发枪,而且教了也没什么用。燧发枪取代火绳枪是一个漫长过程,甚至用了半个多世纪,在欧洲那种天天打仗的环境里,才最终完成。 发明燧发枪并不难,难的是有足够数量会造那些机械部件的工匠。 紧接着杨丰开始给战车装弹簧。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张辅好奇地说道。 “很简单,装上这个东西,马车的车轮碾过坑洼,向上猛地跳起时候会托着它先撞上面的车厢底,但我和车厢加起来几百斤,弹簧板会一下子被挤压平,而车厢却不会跟着猛地跳起来。” “就像抬轿子的人两条腿?” “孺子可教也!” “所以伱搞这么大手笔,就是为了让你在马车上更舒服些?” “难道这还不够吗?人生苦短,每一天都要让自己过的舒服些,想不想知道你活了多久,怎么死的?” “不想,我觉得活着最快活的就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等遇上危险直接杀出去,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张辅很快就知道了,这几块弹簧板真正的好处…… “张将军,你也太慢了,骑马还没我驾车快,你不会是受不了颠簸吧?” 辽阳城内的街道上,杨丰驾着装上了减震的马车,很是招摇的疾驰向前,然后回头朝张辅喊着,而同样乘坐战车的朱植,则明显很开心的吼叫着。张辅很无语地看着他们,不过这个减震的确让杨丰的战车真正摆脱了束缚,其实还有新的车轴,杨丰让人用黄铜铸造了两副铜套,然后还不时加润滑油…… 用蓖麻油。 航空级润滑油。 当然,主要是这个季节就这东西勉强能用。 他们的马车在街道很野蛮的疾驰。 沿途行人纷纷躲避。 “闪开,都他玛闪开,没看见大王啊!” 杨丰朝前面喝道。 他前面是一群穿着皮袍的。 看着他的马车,这些人惊慌的喊着赶紧躲避。 不过杨丰的战车却突然停下了。 “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他说道。 这些人说的明显不是汉语。 “女真,东宁卫的女真,北城就是东宁卫城,从东边归附的女真及高丽人都属东宁卫,不只是这里,北边的铁岭卫,开原城内三万卫,开原北边的辽海卫也都有不少女真。” 张辅从后面赶上说道。 这时候铁岭卫在沈阳南边的奉集堡。 那些女真站在路边,卑躬屈膝的看着他们,脸上都堆着谄媚的笑容。 他们应该还没弄明白这些人的身份,毕竟内迁也没几年,这么短时间不足以让他们学会汉语,同样不足以让他们认出辽王,后者还穿孝服,也没有标志性的龙袍。 “大王,您有权征调辽东都司所属的各卫吧?” 杨丰说道。 “可以。” 朱植说道。 “我代替您发布一个命令可以吗?” “大使请!” “快,把他们都抓过来,再进城去把所有女真男人,上到五十下到十五统统抓过来,大王征讨西阳哈,正是他们报效大明的机会。辽东都指挥使司所辖各卫,所有女真男人上到五十下到十五,统统都要出征,今天咱们就拉壮丁了。” 杨丰朝后面跟着的那些护卫骑兵们喊道。 他既然已经得到授权,而且辽王护卫对他本来就崇拜,听到他话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些女真,然后在他们的惊慌喊声中,很干脆地拖出来,有懂事的防止他们逃跑,还直接拿出绳子串起来。而后面更多的护卫则如狼似虎般涌入北城,开始在城内展开抄家般的搜索,所有女真男人上到五十下到十五统统拎出来,一时间整个辽阳北城鸡飞狗跳…… 等朱棣得到消息出来查看时候,辽阳城内已经到处都是串起来的。 “张辅,你们在干什么?” 他怒道。 他对女真是很有好感,一直是招抚拉拢为主的。 “大王,是辽王令,征召辽东各卫女真壮丁,上到五十下到十五,都得跟随出征。” 张辅赶紧回答。 他没敢说是杨丰代替辽王下令。 不过既然得到辽王承认,那也可以算辽王下令。 “混账!” 朱棣脸色都变了。 然而,旁边张玉却拉了他一下。 朱棣立刻闭嘴了。 的确,辽东都指挥使司归辽王节制,而不是他,他是来帮忙的,辽王奉旨出征,有这个权力征召辽东各卫壮丁,无论汉人还是女真,他就算是哥哥也无权干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不要问大明能给你们什么,要问你们能给大明什么 朱棣的确管不着辽东。 他的权力是节制北平都指挥使司的兵马。 而这是辽东都指挥使司。 按照他爹的镇守藩王制度,辽东的兵马调动,只能是朱植,至于他就是来帮忙带一带朱植,所以程序是朱植以辽王身份根据圣旨授权从各卫调动认为需要的兵马,然后他来指挥这些兵马。 调兵权在朱植,指挥权在他。 所以哪怕他知道,这种拉壮丁的做法纯属胡闹…… 就是胡闹啊! 这些女真都是东边山区的。 他们和部分高丽人不堪忍受高丽王国的残酷压榨,不得不选择逃到大明乞求庇护,不过高丽残酷压榨的重要原因其实是爹要的太多这个忽略就行。 时不时就要几千匹马啊! 不压榨怎么凑? 总之这些女真是向往大明的光明与美好,所以才跑到了大明,从此成为大明光荣的军户,对这样的人要尽可能安抚,要给他们恩惠,让他们从此死心塌地跟着大明,从此世代传颂大明的伟大。 不能亏待他们! 五十到十五的男人全都出征? 你干脆说你们男人都去死,女人留下给我们好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 这种事情都懂! 古代军队里不会坑杀队友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辽东将门纷纷点赞。) 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 他也只能看着。 这趟京城之行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这种情况下必须谨小慎微,不能给他那个爹任何把柄,尤其是在军事上不能越权,甚至他都怀疑他爹让他前来,是不是就等着他犯错的,他得小心才行。所以在他阴沉的目光中,辽藩护卫们还是继续肆虐辽阳,很快整个辽阳城内所有上到五十下到十五的女真,就全都被抓了壮丁,然后在他们家人的哭声中,在城外战战兢兢列队,周围是全副武装的护卫。 而一辆四匹马拉的战车,在他们面前缓缓驶过。 马车上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拿着个奇怪的兵器,在那里用阴险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啊!” 一名女真突然怒吼一声,紧接着撞向旁边的护卫。 他身手极其矫健。 就在护卫挥鞭抽落的瞬间,他一把抓住鞭子,勐然用力一拽,在护卫被拽的探身时候,一把抓住其胳膊直接扯落马下,然后他以最快速度翻身上马,在邻近的护卫长矛刺过的瞬间夺矛。 紧接着撞开逃生之路纵马狂奔。 杨丰端枪很平静的看着,直到这家伙跑出三百米了,才对着其后背扣动扳机,而且一口气打空弹匣,伴随着急促的速射,那可怜的女真连同那匹马,在子弹撞击中不断晃动着,然后最终一起倒下,在地上抽搐着,很快没了任何反应…… “跑啊,我让你先跑三百米!” 杨丰鄙夷地说道。 然后他转头看着剩下的近两千女真。 那枪口对着他们缓缓移动。 女真们吓得鸦雀无声,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跑啊,你们可以继续跑,我不拦着,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为什么要跑,怕死?你们跟着几万明军,征讨西阳哈这种几千人寨子,你们居然还会怕死?难道不是奋勇争先砍了西阳哈的人头,去找大明皇帝要封赏吗?五十怎么了,你们在山林里五十的就不打猎?十五怎么了,十五的不是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冰天雪地怎么了?你们难道不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冰天雪地?还有谁比你们更懂怎么在冰天雪地活下去? 这明明就是给你们的好差事,你们居然会想逃跑?” 杨丰吼道。 那些女真面面相觑。 好像真的有几分道理啊! 杨丰的语言问题不用在乎,虽然他们很大一部分的确不懂汉语,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懂的。 至于方言问题,这个在明朝军队真不是问题,因为军户绝大多数都是江淮官话,朱元章还有一本洪武正韵专门规范语言,辽东军户们当然也一样是南方北迁,比如黄得功出身开原军户,但祖籍却是合肥。 同样这些女真内迁后跟着当地军户学的肯定也是江淮官话。 就在此时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从脚下拎起一个口袋。 紧接着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五十斤重的巨大金元宝,而且表面还经过专门的抛光,都能当镜子,晴空丽日下金灿灿的光芒在他手中反射,恍如耀眼的太阳。 那些女真一片贪婪的躁动。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东西更能令人振奋啊! “这是什么? 黄金! 哪儿来的? 人头换的! 问问他们,问问这些将军,他们的高官厚禄哪里来的? 杀出来的,砍下无数人头换的。 你们现在也一样,一样的机会也摆在了你们面前,你们去砍下西阳哈的人头,你们也能得到黄金,你们也能得到高官厚禄,甚至你们还可以脱离这辽东苦寒之地,到关内甚至到江南去那花花世界享福。 跑? 你们为什么要跑? 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跑? 你们蠢吗?” 杨丰吼道。 那些女真们羞愧的低下头。 “你们要知道,你们是穷途末路来大明乞求庇护的,但既然是乞求庇护,就要有一个乞求庇护的态度,先不要问大明能给你们什么,要问你们能给大明什么!现在就是你们为大明立功的机会,这里是辽王,大明皇帝的儿子,他就代替大明皇帝,他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要跟着他出征,你们砍下的每一颗人头,他都会给你们记着,然后上奏给大明皇帝,为你们讨要封赏。 你们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吗? 现在跟我喊。 砍了西阳哈的人头!” 杨丰吼道。 “砍了西阳哈的人头!” “杀!” …… 那些女真一片亢奋的吼声。 “要黄金!” 杨丰吼道。 单手举着金元宝的他,俨然某女神像一般。 “要黄金!” 女真们一片更加亢奋的吼声。 “要高官厚禄!” 杨丰吼道。 “要高官厚禄!” 女真们吼道。 “现在都散开,回去骑上你们自己的马,带上你们自己的弓箭,安顿好你们的女人,让她们等着你们,我与大王在此等着,你们有谁不想去我给他逃跑的机会!” 杨丰吼道。 女真们就像一群饿狼般嚎叫着冲向辽阳北城,就像原本历史上两百多年后他们的后辈们,不过这些应该不是野猪皮那些,而是石廷柱那些,总之都差不多。所以明末辽东一系列城市的陷落,从这时候就已经可以说是开始了,辽阳,开原,铁岭,全都是内附女真的安置区。大明强的时候他们当然做顺民,大明遇到危难时候他们也毫不犹豫背叛,然后和同样的背叛者们一切血洗大明,用抢掠的财富继续锦衣玉食。 托着金元宝的杨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最后一个女真也冲进辽阳北城才转头看着身后…… “呃,怎么都这么看我?你们鼓舞士气难道不拿黄金?” 他说道。 “你许下这些,事后如何兑现?” 朱棣很无语地看着他。 “兑现?难道您需要给死人兑现什么?啊,您要是不想骗死人,可以给他们申请些封赠,回头把官诰烧给他们就行,不够的话再找人做些纸元宝烧给他们。” 杨丰很坦然的说道。 朱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默转头离开…… “大王,您别忘了,我这个向导是你们皇帝指定,您就不想想他为什么指定我来做这个向导?” 杨丰在他身后说道。 朱棣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辽东各军征调非小王职责,小王无意过问,十五弟年少,军务多有不懂,大使既然与其交好,当悉心辅左,莫要出乱子,否则陛下那里也不好交待。” 他说道。 这意思是你们爱怎么胡闹随便吧! 我是管不了了。 但出了事也别指望我会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然后他带着张玉,阿鲁帖木儿等人返回辽阳。 “大使,我还是有些不懂。” 朱植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听杨丰的只是纯粹因为年纪小的偶像崇拜,但杨丰这么搞是为什么他也搞不懂,简单说他就是个失去判断力的脑残粉。 十五岁! 难道指望他能参与这些老狐狸的勾当? “大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不懂的回去问问公主,当初我和你爹第一次见面时候,我们俩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切记,那些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对别人说,你妹妹虽然年幼,这嘴倒是严,这一点你得跟她学啊。” 杨丰说道。 他妹妹的确嘴严。 到现在为止杨丰和朱元章对话内容,当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一点都没对外泄露。 或者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在宫里长大的人最基本的素质…… 嘴不严的人在宫里活不下去啊! 至于朱元章会怪他搅乱辽东? 朱元章要他来,就是让他来做这个坏人的,皇帝陛下得要脸,有些事情不方便做,毕竟也不能寒了那些来投奔的人的心,所以这种脏活得请他来动手。 事后? 没有事后。 他又不是大明的臣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来,与汝荣华富贵 原本属于抓壮丁的两千多女真紧接着斗志昂扬的完成集结。 一个没少! 他们其实也知道没地方跑。 这些女真原本都是居住在鸭绿江附近的,元末被红巾军关先生,破头潘等人北伐凿穿整个北方,一口气打到高丽,虽然最终因为孤军深入而兵败,但却彻底摧毁了元朝在北方乃至于辽东的统治。 秩序完全崩溃了。 而高丽则在参与围剿红巾军的过程中趁机做大。 这些女真就是高丽统治下的。 但紧接着就是明军北伐,高丽被朱元章逼着隔三差五就得献马…… 卖马。 就是价钱低点。 高丽为了满足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只好竭尽所能搜刮,而女真就是养马的,自然也是搜刮的主要目标,包括那些和女真混杂的高丽人。 所以实在扛不住,这些女真和高丽就跑到大明投奔。 现在他们想跑? 往哪里跑? 但凡有地方跑,他们就不会在这里了。 大明法度可是厉害。 一大堆投降的蒙古人就是因为法度厉害又跑路,而这些女真却能忍下来,就是因为他们只有这里可以获得条活路,现在无非打仗而已,就像杨丰说的,跟着几万所向无敌的明军去围剿几千人的部落,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啊! 这明明是送上门的功劳。 黄金不香吗? 高官厚禄不香吗? 就算杨丰其实是哄他们的,可抢牲畜抢女人抢奴隶是肯定的啊! 危险性极小,收获却绝对不菲! 难道有几万所向无敌的明军,还真会需要他们这些杂牌打仗? 不会吧? 不至于吧? 不能吧? 干啊! 于是第二天杨丰就带着他们冲进了最近的铁岭卫城,也就是沉阳东南的奉集堡,然后又把铁岭卫所属的女真男人上到五十下到十五,统统威逼利诱加入到了这支队伍,紧接着他们又涌入沉阳。亢奋中的女真就这样犹如一群疯狗般,跟随着杨丰的战车向前,而那个巨大的金元宝就在战车的最高处,仿佛灯塔般吸引着女真纷纷加入。 《控卫在此》 队伍滚雪球般壮大。 等他们到达开原的时候,已经是四千大军。 当然,只是女真。 实际上还有辽王率领的两千护卫和一万辽东骑兵,另外还有张玉父子率领的一千燕王护卫。 其中包括了那支骆驼炮队。 至于朱棣作为主帅,率领包括数千工匠在内的主力步兵在他们后面跟随,接下来朱棣将以开原为他的指挥部,而朱植则率领前锋,也就是现在这近两万骑兵,直捣黑松林完成对西阳哈的突袭。 开原。 “大使,您怎么不要高丽人啊?” 一名叫孛罗的女真首领说道。 他们这些都有官职,也就是什么千户百户甚至指挥。 这种叫达官。 其实是鞑官,但好听点就成了达官。 “高丽?那些懦弱卑贱的高丽奴才岂能与女真并列? 女真勇士们,你们说对不对?” 杨丰立刻鄙夷地说道。 “对!” 那些女真亢奋地喊道。 这些天他们已经在杨丰的大祝福术加持下,完全达到狂信徒级别,毕竟杨丰的很多东西,在他们看来无异于神迹,以他们的世界观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当然只能归结于神迹。 准确说是萨满。 巫师。 杨大使是个巫师。 杨巫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用激光指示器照着不远处,那里堆好的木柴瞬间被点燃…… 当然是提前撒了火药的。 女真勇士们狂热的嚎叫,仿佛他们真的获得了神力加持。 “你知道女真有个叫勐哥帖木儿的吗?” 杨丰问孛罗。 “回大使,勐哥帖木儿是斡朵里部酋长,他们原本在如今咱们要去扫荡的松阿哩乌喇一带,但遭到兀狄哈人攻击,连同胡里改部都已经躲到了奚关城,接受高丽人册封。” 孛罗说道。 “兀狄哈是什么人?” “林中野人,在最北边山林,与我们一样都是渔猎,但如野兽般,咱们若去努尔干城,那也得走他们的地方。” “这些也都是女真?” “这个,按理说女真是女真,兀狄哈是兀狄哈,胡里改是胡里改,但如今也没人去分那么清,左右都是在山林里渔猎的,说话多数也都能互相听懂,咱们朝廷都是一起算女真,其实我们之间都是以部落为称。” “那正牌女真,就是从过去金国时候遗留下来的是哪个?” “小的们就是,小的们是原本蒙古人设立的东宁府,祖上是跟着蒲鲜万奴的东夏,正经勐安谋克出身的大金女真,不过真要算起来,如小的这般老女真也就是东宁卫这些了。剩下那些都是乱七八糟部落,也就是如今没人去分辨,其实我们祖上那时候但凡不是勐安谋克的都不算女真,就是些臣服的部落。 他们自己也不认,一些甚至不肯与我们通婚。 但如今他们反而认了。 毕竟这显得他们祖上也阔过。” 孛罗说道。 看得出对这个问题很激动,仿佛清末那些穷得猪皮擦嘴,然后出去来壶高碎,跟人吹嘘祖上的八旗子弟。 所以他们之间关系其实就像野猪皮和索伦。 但现在也没人区分,统统算女真。 “前面还有哪些女真?” 杨丰问道。 “还有北边的辽海卫,也是安置女真。” 张辅说道。 这时候的辽海卫在昌图。 昌图牛家庄,后来被讹传成了海城牛家庄,直到现代挖出实物证据才确定人家在昌图。 不过明年就因为距离太远,维持驻军成本太高,把卫指挥使司撤到了开原城内,所以朱元章和朱棣的风格就这样明显区别,朱元章算成本,朱棣不算,朱棣要的是达到目的,也可以说朱元章经历过苦难,第一考虑的是不能劳民伤财,朱棣作为二代没经历过苦难,要的是开疆拓土。 所以…… 杨丰得让朱元章坚持住。 辽海卫东北山林中。 “大使,您到底找什么?” 三万卫指挥使庄德,在寒风呼啸中喊道。 他是女真军团统帅,到辽海卫时候这支军团就已经膨胀到七千,朱植的确指定杨丰统帅,但杨大使身份特殊,不可能指挥明军,最多也就只能做顾问,真正指挥官还得是大明自己的将军。 然后就是他了。 至于整个这支讨伐军团,理论上是朱植指挥,但实际上是辽东都指挥同知朱胜。 然后张玉做副手。 这时候张玉父子官都不算高,张玉也只是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张辅只是个百户,说到底这时候大明的名将太多,随随便便拎出一个,都是可以说百战之余。他父子就是因为跟着朱棣靖难才崛起,而且崛起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父子多强,而是作为朱棣三护卫的将领,他们是朱棣真正可以放心的,但就实际才能算,在明军里面只能说中上,和他们一个级别的有的是。 比如眼前这个庄德…… 阵斩谭渊的庄德。 此刻不仅仅是庄德,还有朱胜,景诚等一帮将领,全都在寒风呼啸中簇拥着朱植,然后一起看着手拿腕表就跟个风水先生般,在森林中熘达的杨丰。 突然杨丰停下了。 “挖!” 他指着脚下积雪的冻土说道。 扛着镐头跟着他的士兵们,忧郁地互相看了看。 “挖啊?” 杨丰催促着。 那些士兵们默默抡起镐头,对着坚硬的冻土开始忙碌,好在都是身强体壮,而且人数也足够多,所以很快就刨开其实并不深的土层,露出底下的岩石。但这还不够,在杨丰的催促中他们还得扩大这个土坑,最终一直挖出大概一间屋子的岩基,就在同时另外那些工匠也已经在岩基中间凿出一个个半臂深的孔。杨丰就像塞蛋一样把一枚枚手榴弹横着塞到底,用石块卡住,把所有拉环都绑上绳子,让一名士兵拉一根,然后他满意地跑到一边。 “拉!” 他喊道。 士兵们纷纷拉绳。 伴随一连串略显沉闷的爆炸,天空中碎石飞射。 在石头都落下后,杨大使拎着个镐头走过去,在岩基上搜寻,同时对照腕表上传过来的图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刨下一块炸松动的岩石,然后对着阳光检查。 紧接着将目光转向庄德等人。 “来,与汝荣华富贵!” 他笑着说道。 这是银矿。 四平山门银矿。 有这个就不用担心朱元章会觉得这一带价值不够了。 “这里面有银子?” 庄德惊讶地拿着石头说道。 “不但有银子, 而且有金子!” 杨丰说道。 这时候朱植走过来,然后跟随的工匠卑躬屈膝地上前,庄德把石头递给他,那工匠双手接过,和杨丰一样对着阳光检查,又拿个小锤敲了一小块…… “大王,您看这些亮闪闪的地方,这都是银子,熔炼之后就能出银子。” 他说道。 “这里是座银山?” 朱植震惊的看着周围山林。 当然,更震惊的是朱胜等辽东都指挥使司的将领,毕竟朱植的封地不在这里,可这里是他们这些辽东将领们的防区啊!庄德更是欣喜若狂地抱着块银矿石,这地方属于三万卫和辽海卫交界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坑杀,坑杀! 银矿的发现让辽东将领全都像被注入了什么…… 银山啊! 而且还有金子! 金山银山啊! 不过这个位置的确不好,虽然距离开原其实不远,但至少以农耕民族的标准,这里是很难靠种田维持,包括辽海卫其实也不是种田,真要是能种田就不至于明年把指挥使司迁到开原了,就是因为随指挥使司同时迁入的汉人军户无法种田。 朱元章的这些女真安置卫,都是要加上部分汉人军户的。 一般是中千户所。 但辽海卫的军户也只能靠从开原运输粮食。 维持成本实在太高。 不划算。 所以干脆将指挥机构迁到开原,然后留下不需要运输补给的女真。 成本是省下了。 但对女真的控制力也下降了。 而现在辽东将领们同样也需要面对一个问题,就是开发银矿也得需要大量脱产的人口,毕竟不吃饭也是没法开矿的。 “粮食有,只要咱们愿意,牛庄到老米湾的运输是足够,虽说逆流而上的确慢些,但开河以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南风天,靠帆就足够了,只要能采出银子,朝廷也必然给粮。只是从老米湾到这边,这运输就麻烦了,除非大量使用民夫,但使用民夫同样也要增加吃饭的,说到底开原也种不出多少粮食,还是得靠水运。最后咱们就陷入一个无解的麻烦,为了采银只能用更多人,用更多人就得吃更多粮,最后为了运粮又得用更多人,这样层层加上去,最后采的银子还不够这些人的工食。 那不但不能为辽东得利,反而成为辽东的累赘。 朝廷也不会干。” 朱胜说道。 然后一帮将领们看着旁边银光闪闪的大坑一个个纠结起来…… 太诱人了。 因为太阳到了合适角度,那些被手榴弹炸开的新石头,都在反射着白银的光芒,这个点其实是杨丰定位出来的最大矿坑位置,里面都是高品位矿石,甚至干脆还有些都不能称为矿石的。 现在一炸开,都是新截面,在阳光下的确很诱人。 “也就是说关键其实是这段陆路运输?” 杨丰说道。 “对,若是在内地,这两百多里的确也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开原真就是个难题了,毕竟要开矿就得几千甚至上万人常驻才行,如今开原,辽海两卫加起来还没一万青壮。” 庄德说道。 “你们这里冶铁吗?” “有,在南边中固城就有铁冶。” “你们这里马匹不缺吧?” “不缺,但若用马匹驮运就不够了。” “那就拉车,要想富,先修路,但不是普通道路,你们这里木材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就用木材铺一条从老米湾到开原,再从开原到这里的木轨道。 我再给你们设计一种专门走木轨道的马车,以后运到老米湾的粮食就用这种马车来运输。” 杨丰说道。 这么好的条件不修铁路白瞎了…… 铁路以后再说,可木轨真可以啊! 虽然木轨的确易损坏,但问题是这里可以做到随坏随换啊,旁边就是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想要多少木材都随便过去砍,而且还得尽着挑最好的砍。然后从老米湾开始,向东修到开原,再向北到山门,中间还正好顺便补给了辽海卫,而且直接就搞复线,一条向南一条向北,以这种方式再配上载重的马车就足够维持运输了。实际上木轨也没那么易坏,以后还可以学英国人在上面加铁皮保护,防腐问题也不难,毕竟这里是东北而不是江浙,还可以在上面刷油防腐甚至干脆烧一烧。 总之这个好解决。 这条木轨道估计也就一百公里多点。 就算一百五吧。 十五万米。 十米一根四条需要六万根,再加上枕木…… 这个好像也没必要用太多枕木,隔两米一根都可以,总之材料这个完全不是问题,关键就在于旁边守着无尽的森林。 专用马车也很简单,就是中间带凹槽的车轮。 复线也不需要变轨。 有故障的直接推出去让路。 而且不仅仅是这里,如果这种木轨有效,那么还可以鼓动朱元章在北平到黄河之间修同样的木轨,毕竟贴着太行山一样不缺木材。甚至可以从黄河南岸继续修,也就是沿着河南的山区一路修到社旗,这样就可以进入汉江水系,湖广产粮区的粮食直接北运。这样有海运和木轨马车运输,运河也就不是那么重要,运河对沟通南北的确重要,但这个重要有太多替代方案,相反维持运河对于老百姓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a> 不仅仅是鲁西南,明朝后期的沿淮极度贫穷化,同样也是运河。 因为必须在保护明祖陵和维持淮安以北航运间取舍。 保护运河就得维持水位。 维持水位就得淹泗州。 保护明祖陵就得给淮河增加新的出海口,但这样就是清口水深下降漕船无法驶过被黄河泥沙淤积的河道。 明朝中后期就这样在两个取舍间拼命维持,而维持的后果就是凤阳十年倒有九年灾,同样沿着黄河和运河无数劳动力的付出,同样也是黄河一次次的决口。因为必须冲沙,黄河河道必须足够窄,既然足够窄,那就得做好汛期被冲开的准备,毕竟黄河是不会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如果放弃对这段运河的维持,那事情就很简单了,在苏北挖一条灌既总渠,同时疏浚入长江的水道,被清口和高家堰阻挡的淮河水放出去,沿淮洪灾立刻骤降一多半。 至于黄河就随便流淌,留出足够宽阔的河道,减弱汛期威力就行。 现代黄河河道就足够宽了。 至于淤积…… 那个的确没办法。 毕竟那根本不是下游能解决的。 而这个堪称脑洞大开的计划让朱植等人完全茫然,不过既然是杨丰设计的就一定是好的,这时候他在这些人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对于他的话听就行了,用不着怀疑,他说能行的就一定能行。 总之他们现在都已经开始向着狂信徒发展了。 然后他们直奔吉林。 七天后,这支远征军到达吉林。 然后留下三千人驻守,等待后续的工匠和驻军,而朱植和杨丰带着大军沿卡岔河直扑东北。 这一带几乎杳无人烟,尤其是这种寒冬季节,那些女真渔猎民也都躲在山林中一个个寨子里烤火,这支一万多骑兵的军团,唯一需要面对的也就是严寒风雪…… 当然,还有补给问题。 准确说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补给,所有人都只是带着干粮,另外还有给战马吃的豆子,后者能从山林中获得的食物也没多少,此行简直可以说属于孤注一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了连回去的食物都不够。不过这种行动其实真正的威胁并不是补给,也不是交战,而是迷路,只要中途不迷路,几百里对于骑兵来说,还是能挣扎着走回去的。 至于迷路…… “松花江!” 杨丰站在冰雪覆盖的松花江畔感慨着。 然后看了看他的腕表。 位置没错,对岸不远就是巴彦县。 所以带着卫星定位,怎么可能迷路啊! “西阳哈的寨子在何处?” 他问道。 “大使,小的能用一下您那个千里镜吗?” 孛罗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丰随手给他望远镜。 孛罗已经用过几次,所以倒是不用教了。 “那边那片山,他的寨子就在山南边一处避风的山谷中,离这里不远,冬天都得找这种向阳背风向河的地方过冬,也能凿冰捕鱼,不过这只是他的主寨子,他是兀者部的首领,手下也有大大小小的头领,阿阳哈,铜佛寨,蒙古山寨这些,都散布黑松林周围。” 孛罗指着北边说道。 “大王,咱们得分兵,黑松林就是这片山林,周围是平地,我带着女真和张辅进攻黑松林,大王率领各军在这片山林外围分左右巡弋,免得西阳哈逃走。” 杨丰指着巴彦县东北那片山区对朱植说道。 “大,大使,咱们去攻黑松林?” 孛罗惊愕地说道。 杨丰无语地看着他,紧接着拉开保险,对着江面一阵扫射…… “你还怕什么吗?” 他平静地说道。 “不怕,跟着大使,杀了西阳哈!” 一名女真千户亢奋地吼叫着。 “跟着大使,杀了西阳哈!” 其他女真吼叫着。 “抢了黑松林,一人发一个兀者女人,今天大王做主了,这次女真抢到的无论金银牲畜还是奴隶,全都是自己的!” 杨丰吼道。 然后他再次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那些女真立刻陷入狂化,毕竟这种事情总是令人激动。 紧接着杨丰催动战车,带着七千女真恍如夜王带着尸鬼般,汹涌着踏上积雪的松花江,张辅带着他的骆驼炮队也只好跟随,后面朱植和明军都默默看着他们的前进…… “传令下去,包围黑松林,无论是西阳哈的人,还是这些女真,一个都不准活着出来。” 朱植冷笑着说道。 朱胜,张玉等人愕然看着他。 “这是军令!” 朱植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我的家,在松花江上…… 七千女真当然不知道,同行的一万多明军已经在他们后面迅速布置陷阱了…… 黑松林。 这里就是巴彦县北边的黑山。 “大使,那边就是西阳哈的寨子。” 夜幕下,孛罗指着远处的灯火。 因为整个大地都被积雪覆盖,所以就算天上只有残月,其实周围也看得很清楚,至于在杨丰的激光指示器里就更清楚,这东西作为引导空中打击的专业装备,集成夜视,望远,测距和激光指示等多种功能。 “二里。” 杨丰说道。 那其实是一个土城。 这一路走来沿途其实很多这样的小型土城。 毕竟无论渤海辽金都对这一带有一定程度的开发,金国起家更是这附近不远。 所以其实有很多旧州县。 这片土地在这几百年里,其实是个文明退化的过程,女真崛起时候阿骨打还会冶铁,而且还是附近契丹的重要铁器供应商,但现在已经没有会冶铁的了,所以后来明朝大臣嘲笑这些胡虏没有大明的贸易,连吃饭都没有铁锅。这些大大小小的土城经过几百年风雨多半都已坍塌成残骸,但依旧能够显示曾经这片蛮荒之地是多么的繁荣,而对于现在这些文明程度更低的渔猎民来说,这些恍如上个文明遗留下的东西,就是他们在冬天里的庇护所。 然后他们用木料修补一下,就成了真正的堡垒。 冬天这就是好地方了。 避风。 避野兽。 再储备足够的柴火,食物,猫一冬天不成问题。 紧接着杨丰看了看那些女真。 “还看着干什么,冲啊!” 他说道。 女真们面面相觑。 “大使,咱们不合计一下如何攻城?” 孛罗小心翼翼地说道。 “攻城需要合计什么?攻城就需要三步,冲锋,打开城门,进去烧杀抢掠,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合计?女真的勇士们,都听我命令,拔出你们的刀来,拿起你们的长矛。 跟我冲!” 杨丰手中步枪一指,紧接着在旷野上催动他的战车,然后很有气势的在战车上端着步枪瞄准…… “别!” 张辅焦急的喊道。 但可惜他晚了一步,就在同时杨丰扣动扳机。 “通!” 一枚榴弹瞬间飞出。 但因为距离太远,只飞出最多三分之一的距离,就在雪地上炸开。 张辅很无奈地一拍大腿。 但那些女真却不一样,他们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也都发出了疯狂的嚎叫,仿佛一群丧尸般跟随杨丰的战车,凶勐的撞向前方城堡。这时候城内就算再大意也知道了,那里的号角声紧接着响起,然后就是不断的号角声了,不过说到底只是一千多米,对骑兵来说用不了多久。就在城内的号角声中,杨丰还是迅速到达城门,两百米外他就停下,瞄准城门再次射出榴弹,看着那里爆炸的火光,女真骑兵们没有丝毫停滞,直接从他两旁冲了过去。 最前面的转眼到了城门。 然后…… 傻眼了。 城门没炸开! “大使,这门怎么没开?” 他焦急地转头吼道。 下一刻城墙的木头后面,一个身影探出,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出。 他愕然转回头,看着胸前的利箭,紧接着倒落马下。 后面不明真相的女真骑兵蜂拥而至。 “闪开,都他玛闪开,你们挡着我射界了!” 后面杨丰焦急地吼叫着。 这一片兵荒马乱,谁能听到他在嚎什么?七千多骑兵连个指挥都没有就乱哄哄冲向前,尤其还是夜晚,乱的都像打开笼子开饭的狗场了,但他们前面是一座城堡,哪怕是木头城墙的也是城堡。一根根并排的圆木和下面的夯土,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般阻挡住了他们,后面的骑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吼叫着往前挤,前面的想回头都做不到。 聪明的赶紧下马准备爬。 但此时更多兀者士兵出现在城墙然后对着他们射出利箭。 这可是正牌渔猎民族。 可以说能活到成年的,基本上都是神射手,不是神射手的都已经因为打不到足够猎物饿死了。 这种残酷的自然筛选之后弓箭几乎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而且还是居高临下。 而且目标还多的都像逆流而上的大马哈鱼群。 那简直都是箭无虚发。 “不准后退,临阵脱逃杀无赦!” 后面战车上,杨丰端着步枪俨然老电影里的反动派般吼叫着。 他前面是几个已经清醒过来的女真,正掉头试图逃跑,但杨丰手中步枪子弹立刻射出,那几个女真在枪声中倒下,还死不瞑目的看着他,其他也想跟着逃跑的女真,也都愕然地看着他…… “冲上去,否则杀无赦!” 杨丰喝道。 紧接着他又扫射打死一群逃跑的。 他的步枪覆盖范围广,左右五百米内基本逃不过。 督战效果极佳。 那些女真骑兵们悲愤地掉头,继续向前拥挤着。 不过前面那些下马的女真,也已经在试图向上攀爬,他们头顶着盾牌冲到木城墙下,然后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地方,奋力向上进攻。后面更多女真下马,以同样方式进攻,还有更多则以马匹为遮蔽,以弓箭向城墙上的兀者射击。 双方就这样展开真正血战,女真的死尸不断在墙下堆积。 城墙上的兀者也不断倒下。 “对,继续进攻,女真勇士们,打开寨子,什么都是你们的!” 杨丰在后面吼道。 然后他还不断射杀那些试图逃跑的女真。 后者前有坚城后有督战的子弹,只能满腔悲愤继续进攻。 然而就在这时候,炮弹的呼啸骤然响起。 杨丰愕然转头,看着后面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那里一头头骆驼已经卧倒,一门门弗朗机喷射火焰,威力十足的炮弹瞬间掠过女真骑兵头顶撞击城门,持续的打击很快就让城门支离破碎。最前面还在苦苦支撑的女真立刻爆发出亢奋地吼声,立刻一个个发疯般撞向这道令他们受阻至今的城门,早就被炮弹摧毁的城门,在他们的撞击中化作一堆碎木。这些女真士兵们踏着碎木嚎叫着冲进城,城门内那些原本准备阻击的兀者,惊恐地看着土丘上喷射火焰的炮口,炮弹瞬间在他们中间打出血肉飞溅。 然后女真踏着兀者的死尸,开始了他们在城内的杀戮。 “竖子不足为谋!” 杨丰愤然说道。 但他紧接着就换了一副面孔…… “女真的勇士们,杀啊!” 他手中步枪对着城墙上就是一梭子。 还紧接着装上榴弹,然后打在城墙上。 看着爆炸火光中倒下的兀者,女真骑兵们更加亢奋。 他们嚎叫着催动战马,直冲进了兀者的城堡。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辅愤然走到杨丰身旁问道。 “请注意你的态度,你只是副职。” 杨丰说道。 “你想让他们死?” 张辅低声说道。 “请不要诋毁我的名誉,我只是在鼓励他们为国捐躯,这是一种伟大的壮举,我们会铭记他们为大明所做的牺牲,我们会在这里为他们修一个碑纪念他们。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壮哉!” 杨丰看着依然在涌入城堡的女真勇士们很夸张地吟诗。 而城内已经展开血战,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走投无路的兀者,只剩下了血战到底这一条路,毕竟他们背后是茫茫群山,这个季节就算躲进去也是死路一条。说到底这些兀者也是零下三十度严寒中长大,世世代代搏杀野兽为生,战斗力绝对是够的,这时候就像被逼到墙角的野狗般,也只剩下疯狂撕咬了。 他们青壮加起来其实也得有数千人,虽然比不上冲进城的女真,但女真也不是一下子就涌入。 所以他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城内吼声,惨叫声,甚至女人的哭喊声响彻夜空。 杨丰这时候反而在战车上坐下了。 “其实这一带也能变成沃野良田。” 他说道。 “这里能种什么,开原种田就收不了多少。” 张辅很无语地说道。 “大豆和高粱,我们那时候还有首歌来唱这里,我的家,在松花江上,那里有数不清的大豆高粱,咱们之前过去的大河就是松花江,或者那些女真说的松哇哩乌喇。我们那里管这一带叫北大仓,全国最大粮仓,我们脚下这片积雪下面是黑土地,肥到流油的最好土地。 只不过因为气候严寒,所以无法像江南一样一年两熟。 但就算一季也足够。 至于水稻搞好了其实也能种。 据说唐朝时候渤海国就在东边种过水稻。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以为这是苦寒之地,就无法种田,这里搞对了路子,不但能种田,而且还能变成不输江南的粮仓。 甚至不只是这里,接下来你们皇帝很可能会按照我说的,到东大洋之外寻找几种更适合这里的新庄稼,那时候就算我们继续向北,就算到努尔干城也能种田。 但是……” 杨丰紧接着又指了指前方。 “你也不想旁边总守着一群想抢你粮食的吧?” 他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感恩! 其实明朝辽东始终维持艰难,很大程度上是被惯的。 真就是惯的。 开原以北并不是不能耕种。 就算别的的确不行,可大豆高粱是没有任何问题。 清末时候从辽河上运出去的大豆每年高达四百万石,而运河从南方运往北方的漕粮,每年也就是四百万石而已,也就是说仅通过辽河外运的大豆就赶上漕运。这还是清末,到咱大清亡了,东北完全对着汉人放开后就更多了,也不存在清末的大豆品种和明朝不一样的问题 东北就是大豆原产地。 野大豆别说东北,连黑龙江以北都有发现。 品种没有区别。 这东西本来就是这个纬度可以野生的。 不是什么外来物种。 真正根源是明朝人至少在明末天灾降下前,根本不屑于种这些需要广种薄收而且不加工根本不好吃,加工又得需要额外费力的东西。 吃大米不好吗? 小米不好吗? 面粉不好吗? 煮豆子吃? 大明百姓又不是西欧穷鬼。 豆油? 没有现代浸出工艺前,大豆出油率很低,远不及菜籽之类,而且腥味重,实际上民间是点灯用的,也就是做豆腐,生豆芽之类。 比如咱大清八大皇商之一曹家就是靠在关外做豆腐起家。 估计也卖豆芽。 毕竟对于游牧民来说,豆芽也是菜啊! 而对于吃大米,小米,面粉的大明百姓来说,大豆真的很没地位,都是最穷的地方才种,而且种大豆的主要用途,其实是给稻田当肥料。也就是相当重口味的明朝复合肥,以豆饼为原料,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最终发酵而成的粪丹,这种肥料的效果极好,就是口味极重。 豆饼是其重要原料。 连大豆都是这个级别,那高粱就更别说了。 那是喂马的。 大明百姓基本上不是饥荒,根本就没人吃这东西。 李时珍都说了,不甚经见。 不常见。 到咱大清属于常态化饥荒,可以说人几乎生下来,绝大多数日子都是饥荒状态,所以对食物要求极低,那时候大豆高粱才成了重要粮食,毕竟想吃大米也没有啊,这个无论有什么缺点,终归也是能吃的。 就像地瓜盛世一样,不是地瓜多好吃,而是真没有别的可吃。 这得改。 不能这么惯着他们。 得让大明百姓吃大豆。 高粱的确不好吃,但可以酿酒。 高粱酒应该是明朝中期出现,至少前期没有记载,同样也是李时珍说粘高粱可以酿酒。 这就有搞头了。 在开原以北大规模种大豆,然后榨油,做各种豆制品,再在江南推广粪丹,这样豆饼需求就暴涨,这里种大豆就有利可图,而且豆油可以拿去给朱植做罐头加工,油炸过的海鱼罐头明显口味更佳,至于高粱除了作为饲料,在这一带搞马场,剩下就是酿酒。 然后运到北方售卖。 南方肯定没什么市场的,但高粱酒在北方还是受欢迎的。 当然,这个工作肯定不是杨丰负责的。 他又不是大明百姓。 现在只能说是计划,具体如何操作是另外的,不过也不难,毕竟大明还有商屯这种东西,无非是找一批穷人,然后让他们以商屯名义,在开原开荒种田而已,朱元章是鼓励这种向可以说边疆移民的。 而且还不交税。 商屯就是给边军提供粮食,然后换盐引的。 明朝早期开中制时候商屯遍及各地。 不仅仅是九边,连贵州山区都有大量盐商开荒的商屯。 就在杨丰的踌躇满志中,前面城堡里的战斗落幕。 “大使,西阳哈跑了,另外还跑了近千人。” 孛罗一身鲜血的走来说道。 “追啊,他的人头可是最值钱。” 杨丰说道。 “大使,兄弟们折损不少,再追杀下去,把他逼急了拼命,恐怕还得更多死伤,左右还有辽王大军,咱们打下他老巢已经是大功了。” 一名女真千户说道。 其他几个千户纷纷点头,看得出真肉疼了。 他们在这里死伤超过两千,光被堵住那一阵,就死伤六七百,再加上城内血战,的确有点撑不住,说到底他们对大明没什么忠心,就是被烧杀抢掠的利益吸引。但现在这里已经被打下了,可以说想要的已经到手,虽然西阳哈跑了,的确没了最大的一块肥肉,但好在已经得到不少,没必要继续去拼命。 穷寇勿追啊! 这个道理他们也懂。 杨丰很无语地向他们几个招了招手。 然后他们几个凑到一边 “你们会死吗?” 杨丰说道。 “呃,这个?” “就说你们会不会冲在最前面吧?” “大使,小的们自然是在后面指挥。” “那赏赐是给谁?给你们,还是给那些兵?这城里你们的确打下了不少东西,可几千人分,最后就算你们是千户百户,你们又能分多少?但如果分的人再少些呢? 当然,我不是让你们做什么,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你们不要多联想。 那么现在你们还怕死人吗?” 杨丰就像个小恶魔般诱惑着这些千户百户们。 后者面面相觑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啊! “我把你们当兄弟,才跟你们推心置腹。” 杨丰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可是那些狗奴才们,也都不愿意打了。” 一个千户很挣扎的说道。 “谁?谁敢违抗军令?你们是他们的将军,你们下令了,他们敢不听那就是抗命,抗命就要军法处置,我们是兄弟,你们要是压不住他们,那就来跟我说,我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我就是给你们撑腰的。 放手去干! 谁敢不听你们的,就是和我作对。 我会给你们严肃军纪。 至于城内你们缴获的那些不用担心,有我给你们看着,谁敢动里面一头牲畜一个女人,我就崩了他,你们回来后我完完整整的给你们。 若我食言,天打雷噼!” 杨丰拿着步枪,很干脆地打开保险说道。 “大使,小的们” “叫兄弟!” “兄弟们绝不是为了赏赐,就是想着大明皇帝对兄弟们有收留庇护之恩,想着找机会为大明皇帝出力,咱们都是山里人,性子直,也不懂那些花言巧语,就一句话,这命都是大明给的,为大明豁出命又何妨?” 那千户很豪迈地说道。 “对,做人要知道感恩,为了大明皇帝的恩典,咱们今日就豁出去了!” “感恩!” 千户百户们一片混乱的吼声。 紧接着他们很坚毅地转身,迈着豪迈的步伐,去表现他们对大明皇帝的感恩了。 就是嘛! 又不是他们死。 死的都是手下,但换来的高官厚禄可是他们的。 都懂! 不要以为他们是纯朴的山里人就以为他们不懂。 古语有云穷山恶水出刁民! “我觉着,你就像个妖魔,在蛊惑好人变坏。” 张辅感慨道。 “好人?他们配吗?你得明白,任何蛊惑能成功,前提是他们心中得藏着个妖魔,蛊惑不会凭空造出个妖魔,他们心中原本就有,蛊惑不过是给他们打开了那道门。而且那道门也不是什么铁的,就是个草帘子,需要时候他们自己一样会挑开,准确说我只是在外面喊了一声而已。” 杨丰说道。 这些女真达官只是矫情一下,他们早就已经在准备这么干了。 只是怕手下兵变而已。 他们也知道这样做很过分,他们为了高官厚禄,手下就是想抢牲畜抢女人,现在已经到手了, 当然不可能为他们的高官厚禄再拼命,所以需要杨大使来给他们撑腰。 现在就可以了。 只要有杨大使撑腰,他们就可以逼着手下去拼命了。 “分散开追,别追漏了!” 杨丰在后面朝他们喊道。 的确需要分散开,毕竟几千人聚在一起,朱植那里是很难堵住的,几百人一伙就容易多了。 那些达官纷纷回头答应,紧接着他们就冲向各自部下,命令他们为了大明皇帝,继续追杀逃亡的兀者,而那些女真肯定也不干,达官们挥舞着鞭子怒斥,但后者也不是善茬,一个个怒目而视,还有干脆拔刀相向,大有一言不合就火并的架势 看来伤亡真的很大。 杨丰毫不犹豫地端起枪,隔着至少半里路,一枪把一个已经拔刀的女真爆头。 剩下全老实了。 然后达官们狐假虎威的呵斥他们。 他们最终无奈的在各自指挥官带领下,分头追击逃跑的西阳哈,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片山林外围,一万多明军已经在完成封锁。杨丰也没兴趣管朱植那边,他昂然的走进了西阳哈的寨子,然后很负责的在死尸堆积的大门前一坐。杨大使可是个守信用的,说给他们看着,就一定给他们看着,里面那些已经被捆着的女人被拴着的牲畜,都要完完整整的留着给那些女真勇士。 看着他端坐城门前的身影,再看看张辅带着留在城外的明军,那些偷偷在远处监视的女真勇士,忍不住感叹一声 杨大使是个好人啊! 然后他们充满信心的追杀西阳哈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我是一个好人 第二天。 杨丰坐在朝霞映红的城门前,带着望眼欲穿的无奈长叹一声。 “看来兄弟们是回不来了!” 他语气沉痛地说道。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城内 城内那些伤兵们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现在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家伙不一定是好人,说到底他们不傻,只不过一开始被他骗了,现在回过味来仔细想想,好像他一直在哄着自己送死啊!不过这时候明白也晚了,就剩下这一千多都是受伤的,他还是个会妖法的,而且周围还有张辅带着的明军,反抗已经不可能了。 那么他们还能怎样? 任人宰割呗! “都看什么,分东西啊?” 杨丰突然很开心地喊道。 “吔?” 女真伤兵们一下子全傻眼了。 莫非 自己错怪他了? 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都还愣着干什么,他们去追击西阳哈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已经中埋伏遭遇不测了,那这城里缴获的牲畜金银女人就统统都是你们的了,赶紧都分了。 可不是要你们独吞啊! 你们要带回去分给那些回不来的兄弟们妻儿老小。” 杨丰很严肃地喊道。 就仿佛这些人真的会分给那些孤儿寡母一样。 “大使,大使放心,小的们一定不会独吞!” 一个受伤的女真百户激动的说道。 “对,绝对不能独吞,做人要讲良心。 张辅,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庄德那边看看,告诉兄弟们,不能和女真兄弟争,这城里都是女真兄弟的,你们都不准争抢!” 杨丰朝张辅喊道。 然后还没等张辅回答,他就驾驶战车以最快速度走了。 至于张辅会不会争抢 他当然不会了! 他还不至于对那些一辈子不洗澡的女人有兴趣。 但他手下不抢就是傻子了。 大家拼着命走这趟,还不就是为了捞一笔,如今眼前几千女人,还有无数牲畜和财物,那些明军早就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了,要不是杨丰在这里镇压,他们早就已经进城抢了。如果这些是在女真精锐手中,一千明军的确不一定敢动手,可现在就一千多伤兵,其中还有不少根本爬不起来,那这些明军还不下手就是傻子了。张辅也不可能管的,他是会带兵的,越是会带兵的越不会管这种事情,别说古代军队,就是现代绝大多数国家的军队做这种事情也是必然。 比如阿美利坚王师偷油。 当然,这一切与杨丰无关。 他是个好人,他已经说了不能抢 但他说了也不算啊! 他就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力命令明军做什么? 有心无力啊! 傍晚。 蒙古山寨。 这地方就叫蒙古山,兀者在蒙古山的寨子。 “什么,你们从未辱骂过大明皇帝? 你们以为大王是傻子吗? 我们大王是最讲道理的,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 我们是有确凿人证,可以证明你们不但背叛了大明,而且还以污言秽语辱骂大明皇帝陛下,若是仅仅背叛大明,只要诚心悔改的话的确可免阖族诛灭,但辱骂大明皇帝那就是大不敬,这就只能灭族了。 你们也不用再废话了,都老老实实回去等死吧!” 杨丰傲然看着面前跪伏在地的兀者酋长。 这时候朱植带领的大军依然在追杀西阳哈 当然,也可能是女真。 反正辽王已经从他妹妹那里知道大明是怎么亡的,以他的年纪估计不存在什么深谋远虑,当然是杀光最简单。 不过具体情况他这里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附近积雪的荒原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死尸,有女真,也有兀者,甚至还有明军,很显然追的很紧,都顾不上收尸了。至于杨丰则到这边会和了庄德,后者虽然是女真军指挥官,但实际上挂名,真正指挥的是部下三万卫的两千骑兵,进攻目标是这个蒙古山寨。不过真正任务不是强攻,而是在这里盯着,防止这里的兀者出去,两千骑兵不足以强攻一个近两千青壮守卫的寨子。 但看住就没问题了。 不过这里的兀者很明显也没想过和明军拼命。 他们又不是没投降过。 大不了再投降。 所以庄德大军一到,他们立刻就派出熟悉明军的使者,来这里谈判再次臣服大明的问题,原本和庄德谈的好好的,但杨丰来之后就全变了,因为他说这次征讨是因为兀者辱骂了大明皇帝。 这是大不敬,得把整个寨子全杀光。 天地良心啊! 人家明明没有干过的。 当然,就算真骂过这时候也不能承认。 “大,大人,不知何人作证,说我等辱骂大明皇帝?” 那兀者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人这个词在大明还不能用做官员称呼,至少正经人不会用,阿谀奉承的就不好说了,但在这些部落民里面倒是经常用来称呼做官的,而且还是延续很久的称呼。 很古老。 唐朝就有了。 唐朝时候内附的胡人就趴在郭子仪面前喊大人。 辽国时候都作为官职了。 估计就是那时候在这里形成的传统。 “你想做什么,报复?” 杨丰眼睛一瞪喝道。 “大人,小的们委实冤枉,小的们只是被西阳哈裹挟,实则对大明一片赤胆忠心,大明皇帝对小的们来说就如同那佛祖一般,此时您就算要小的们死,也让小的们死个明白啊!” 那兀者悲怆地说道。 然后他悄然从怀里摸出个金灿灿的佛像,小心翼翼地放到战车上。 他们其实信佛,这附近还有个铜佛寨。 明朝后来也是修庙,努尔干城的永宁寺,吉林造船厂的五龙宫,安图的长白山寺,三大寺庙。 杨丰满意地颔首。 庄德瞠目结舌地看着。 那兀者赶紧又摸出一串珍珠,也放在战车上,同时用谄媚的目光看着庄德 “好,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是勐哥帖木儿说的,勐哥帖木儿为求能得到大明庇护,特意派使者到大明朝贡并奏明陛下,说你们兀者部不但背叛大明,还辱骂大明皇帝,说大明皇帝乃是妖魔,还请了萨满做法,咒大明皇帝暴死。 大明皇帝震怒,这才下旨给辽王剿灭兀者。” 杨丰说道。 那兀者都傻了。 “大人,冤枉啊!” 他悲怆地嚎叫一声。 然后他趴在地上对着杨丰磕头。 “大人,小的们与那斡朵里部一向有仇,他们此前就住在下游,但那勐哥帖木儿始终不肯向大明纳贡,小的们气不过,去教训了他几次,他敌不过小的们,就连同胡里改部的阿哈出,一同跑到了奚关城,去向那高丽称臣纳贡,如今居然如此无耻,反说是小的们对大明皇帝不敬,这等狗贼简直罪该万死。 大人,他是故意陷害我们,我们兀者与他们斡朵里乃世仇。 大人明察啊!” 他趴在那里嚎叫着。 “你们真是世仇?” 杨丰说道。 这帮其实就是兀狄哈。 兀者,兀狄哈,都是一回事,不过也就是个统称而已,实际上乱七八糟一大堆在山林渔的都算,现代有研究的说他们应该是赫哲族,不过明朝后来的兀者卫却有一部分发展成海西女真。 总之就是在这片乱糟糟的土地上,乱糟糟的一些大大小小部落。 “大使,他们的确是世仇,一个上游一个下游,过去就为抢地盘经常交战,我也觉得咱们有些草率了,他们可能真是被陷害。” 庄德在一旁赶紧装好人。 “对,对,大人,小的们是被陷害的啊!” 那兀者赶紧说道。 “既然如此,还是等大王来定夺吧,若那勐哥帖木儿的确是诬陷好人,倒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杨丰说道。 那兀者当然明白这意思。 “大人,小的们愿为大明带路,奚关城靠近高丽,咱们开河之后乘船顺流直下,到胡里改江口转胡里改江逆流而上一直到上游,转过一段陆路后,又有一江可顺流直达奚关城,不过就是路途远。”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陆路呢?” 杨丰问道。 “陆路不好走,需翻山越岭,且沿途都是深山老林,就算骑马都没法走,大人,这一带都是深山老林,想走路就得沿水路。” 那兀者说道。 所以他们需要从这里坐船,然后到木兰,再从木兰进牡丹江,一直逆流而上到敦化,再沿着陆路走到图们江水系顺流直下珲春。奚关城就是在珲春,所以现在勐哥帖木儿向李成桂称臣也就很合理了,毕竟他要受到兀狄哈的攻击,而最近能为他提供保护的只有朝鲜 不过他到底是不是野猪皮的老祖宗依然属于历史之谜。 有很大可能不是。 只能说他是明初这些乱七八糟酋长里面,最有可能是的。 但不确定。 毕竟咱大清对他们老祖宗来源问题一向讳莫如深,连明朝历史中所有关于他们老祖宗的记载,基本上都删改掉了,要不是大清亡了,一大堆秘档流出,再加上如国榷之类逃过字狱的史书,后世史学家都根本找不到能研究下去的东西 当然,对杨丰来说这不重要,管他是不是的去。 先弄死再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资本家的崛起 直到两天后,追击西阳哈的明军才陆续到达蒙古山寨。 当然,带回了西阳哈的人头。 不过在杨丰走后,张辅那里突然遭到数千不知何处来的敌军袭击,最终一番苦战之后虽然击退敌军,但那些女真伤兵因为执意参战,所以都为大明捐躯了。 壮哉! 都是大明的勇士啊! 张辅报告这件事的时候,他后面很多军官都哭了。 而且孛罗等追击西阳哈的女真勇士们也全部阵亡。 他们中了西阳哈的埋伏。 这种事情也不奇怪,至于溃逃的西阳哈是怎么做到这些奇迹的,还有为什么张辅部下就才死了三个…… 这些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啊! 女真勇士们为大明捐躯了,那是他们死得其所,他们会得到大明皇帝的封赠,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大明皇帝的赏赐,甚至杨大使提议,辽王做主把俘虏的牲畜里面,分出一部分给他们的家人,总之七千女真就这样完成了他们的光荣使命。 变成了这片冰封的荒原上,一具具硬梆梆的死尸。 等待来春腐烂为泥。 紧接着辽王大军迅速完成对周围其他兀者部落的征服。 辽王第一次带兵出征,就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各部斩首五千,逼降四千,缴获牲畜无数,拓地千里,打通了前往奴儿干城的水路。不过紧接着他们就转入休整,毕竟这个季节也不可能继续深入,在那些寨子里喝酒吃肉烤火多舒服。就这样他们一直休整到了开春,随着春回大地,朱棣率领的大军也到达吉林,然后开始伐木建造船只,更重要是运输粮食,毕竟接下来他们需要进行一场可以说漫长的远征。 要知道从吉林启航,到奴儿干城水路恐怕不下五千里。 只多不少。 毕竟这是走河道,而河道都是弯弯曲曲的。 往返万里之遥啊! 吉林。 “所以我认为,咱们没必要一下子就到奴儿干城。 可以先到胡里改江口。 然后在那里修筑一座要塞,作为前往奴儿干的中转站,向那里运输粮食囤积起来,再说以后要是经常往返奴儿干,也的确需要在沿途修建此类要塞。 咱们去奴儿干的确容易,顺流直下一口气到了。 可回来就是逆流了。 往返一趟恐怕以年计,而且到达奴儿干城之后,必然要驻军,还得定期巡视,设立驿站,这些都得做,没有粮食是肯定不行。既然陛下没说多久完成,那咱们就一步步来,今年先在胡里改江建立要塞,明年再从胡里改江继续向北。” 朱棣的帅府内,杨丰对着面前的地图说道。 这是根据他腕表绘制。 辽东又不是没有专门绘制地图的。 无非花点时间。 所以这幅地图上山川河流都已经很详细了,松花江流域的河流变化其实并不是很大,尤其是那些山区支流也没法变…… 它们的流向本来就已经是唯一选择了。 周围全是山,怎么变啊? “大使念念不忘的,恐怕是去奚关城抄猛哥帖木儿吧?” 朱棣冷笑道。 虽然他知道杨丰奔袭黑松林的真实目的,但这些混蛋在兀者部行为也依然太恶劣。 当然,朱棣不是觉得他们坏。 事实上像他这种雄主,善恶这种标准本来就是不存在的,而是这种做法利益上很坏,朱植不可能把所有女真全杀了,肯定有逃出去的,根据各部的回报,至少有五百女真逃出他们的封锁。 这是必然的。 周围又不是一圈城墙堵着。 双方都是骑兵,就算偷袭也免不了有堵不住的。 而且这还没加上他们没遇上错过了的。 那么这些人逃出的后果是什么? 没有女真再敢主动归顺了! 大明不可能向这一带真正驻扎大量的军队,也就是说这一带会出现无主之地,而大明最主要敌人,草原上的蒙古人,会向这边发展的。他们本来在辽东就有游牧,这一带虽然气候严寒,但至少水草丰美,可比漠北草原强多了。 至少对蒙古人来说如此。 大明无法维持大量驻军,结果就是蒙古返回游牧,然后过不了多少年形成新的边患。 如果恩抚女真呢? 他们会填充这片无主之地,并阻挡蒙古人进入。 相当于为大明驻守了。 这是断蒙古一臂。 但现在被杨丰这一搞,那以后就算大明再主动示好,也没有女真敢归顺了,甚至有可能和蒙古人合作,就算不和蒙古人合作,他们也会割据自保并不时劫掠。 这样大明凭空多了一個很难缠的敌人。 这些人数量虽少,但他们躲在山林也很难清剿。 “这的确是一个计划。” 杨丰很坦诚地说道。 “大使把这辽东女真都杀了,以后何人在此阻挡蒙古人?” 朱棣说道。 “汉人啊!” “大使难道觉得,这种地方还能驻扎大军,还能让军户繁衍生息?” “那些女真都能,他们凭什么不能?” “大使恐怕不知道,那些女真每年多少人饿死冰雪,你看到的女真都是活下来的,那些死于饥寒的女真你看不到,难道大使要我大明军户,也如这般野人在此自生自灭?” “所以大王是指责我给你们大明制造了麻烦?” “哼!” 朱棣冷笑一声。 杨丰看了看燕王殿下。 “既然是我给你们大明制造了麻烦,那就由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吧!我有办法解决,但就看大王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他说道。 “说!” “很简单,也用不着大明朝廷向这里派兵,我以大夏国人的身份,来你们大明投资。” “投,投资?” “对,投资! 我们那时候叫做引进外资,就是外国人投资做生意,我来你们这里投资,租借你们大明在这里的荒地,雇佣你们大明的民夫在这里开荒。你们可以找我收税,收租金,这些都是好说的,我给那些民夫开工钱,生产的粮食卖给你们做军需。 当然,考虑到这里很危险,这些民夫肯定要携带武器的。 但只携带合法的武器。 也就是冷兵器。 铠甲你们应该不准民间持有,那他们也不会有的。 至于你们可以在这里设立府州县派遣官员进行管理,那些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总之地是你们的,人是你们的,我只出钱,最后收粮食赚钱,如果你们同意,我也很愿意搞些别的,比如冶铁之类,但大明法律规定不能做的我是肯定不会做。 你们还有官吏看着。 而且你们肯定有驻军,这些驻军的粮食由我的商屯供应。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杨丰说道。 冷兵器也可以啊! 钢片弩可不比火绳枪差多少。 至于铠甲的确没有,可他给手下做厚点的棉衣,这个总可以吧?这种地方不穿厚棉衣冬天肯定冻死,那么棉衣里面加个生丝内衬,这个也肯定没问题…… 厚的生丝内衬可是能当初级版防弹衣的。 朱棣皱着眉头看着他,估计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大使到底图什么? 这种苦寒之地就连女真都不愿意待,要不是别无选择,就连他们也不住这里,在这里垦荒种田不说一粒粮食打不出,至少养不活自己。 大使在这里搞商屯,最后就是白白往里填。” 张玉忍无可忍的问道。 “图什么? 我就图这么好的地,不能就这么白白丢给蛮夷。 我就图这大好河山,怎么就不能成为大明百姓繁衍生息之地。 至于投入产出,这个就与你们无关了,杨某自己掏黄金,最后就算是赔也是赔我自己的,人总要试试,万一就能成了呢?我搞商屯,若是能成功,你们的驻军有了军粮,朝廷多了新的州县,皆大欢喜的好事。 不成也是我自己倒霉!” 杨丰说道。 他其实也属于冒险。 毕竟他只能确认这里肯定能种大豆高粱。 这个是毫无疑问的。 但想要能够形成稳定的农业,就必须采用一定的机械化,否则单纯靠人工是肯定不行,毕竟无论大豆还是高粱都属于广种薄收,所以还得制造足够的播种机。 好在这个不难。 至于耕种的牲畜就简单了,无论牛马都可以很容易得到。 另外就是招人了。 这个…… 砸钱呗! 他又不可能缺钱。 回头卖给朱元璋一批手榴弹。 “此事非小王所能决定,需上奏朝廷。” 朱棣说道。 “那就快一些,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奚关城。” 杨丰说道。 “你就那么想弄死猛哥帖木儿?” “大王误会了,猛哥帖木儿死不死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个地方莪真的有用,要是你们皇帝真同意了我投资计划,那我总不能从南方招募民夫走到辽东吧?那得走大半年,所以我得需要海运,从南方海运可以乘着东南风到图们江再到奚关城。 然后从奚关城到胡里改江,剩下就是顺流直下了。” 杨丰说道。 的确,从南方到松花江流域,最简单的路线就是海运。 “海运,那岂不是得走高丽?” “怎么,李成桂不准吗?他一个权知朝鲜国事,临时工而已,难道有权对大明做什么指手画脚?” “呃!”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伟大的皇帝陛下 李临时工…… 李临时工当然没资格拒绝。 这时候他正跟只忠犬般对朱元璋阿谀奉承,朱元璋已经暗示他,如果他表现好的话,那么可以考虑封他为朝鲜国王。 至于什么是表现好? 第一自然就是以后宝钞通行朝鲜了。 在杨丰北上期间,朱元璋已经迅速解决宝钞水印和变色油墨技术,前者本来就是这时候有的,无非在造纸时候把捞纸浆的丝网织出花纹,皇帝陛下的新版宝钞,上面都带有一个方孔钱的水印…… 俗! 俗不可耐! 不过用龙是肯定不行的。 日月也不行,因为皇帝的衮服上才是肩挑日月。 还是用方孔兄吧! 至于变色油墨就是杨丰教他的宋应星记载那种,用紫草汁浸泡灯芯然后燃桐油刮取灯黑制墨,这样印刷的字迹在阳光下斜看就会带红色。不过这种墨成本高,所以新版宝钞的字和图案包括尺寸都大幅缩水,反正有这两样基本上就足够短期防伪。那些造伪钞的短期内或许会解决水印,但变色油墨真不是短期能解决,因为这些墨究竟是在哪里制取的,连朝中大臣都根本不知道。 估计是在哪个桐油产区的卫所搞了個专门的工厂。 他不缺这样的卫所。 所以现在新式宝钞已经开始流通并以目前币值,一比四兑换旧钞。 至于如何宣传辨别真假钞票,这个对他来说很简单,因为他这时候有木铎宣教,也就是在各地固定地点有专门的耆老,拿着个铜铃铛,不过铃铛里面是木头的,然后向过往行人宣传教化。 比如要孝敬父母,要积德行善之类的。 现在改成教人辨别真假钞票就行。 他赏赐了李成桂两万贯,然后允许朝鲜商人到大明的辽阳,登州,太仓,宁波等口岸贸易,但只能使用宝钞,就是携带金银铜钱之类,也必须先到市舶司兑换。至于没有宝钞,也没有金银铜钱,这个不要紧,可以带着粮食马匹出售,卖出去不就有宝钞可以使用了? 但严禁直接使用金银铜钱,发现了直接砍死。 还允许互相举报。 举报者得到被举报者财产。 李成桂欣喜若狂啊!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春天到了。 他可以做二道贩子,从大明购买那些海外贸易的商品,然后贩卖到倭国这些地方赚钱了。 至于宝钞需要用金银铜钱兑换的问题不重要,因为他去卖给倭国人肯定是要收金银和铜钱的,所以他只要控制住这种商业,那么他就可以解决财政…… 伟大的皇帝陛下啊! 当然,伟大的皇帝陛下赚的更多。 毕竟他无论赚多少金银铜钱,最后都是要到大明兑换。 然后都到了皇帝陛下手中。 三七分吧! 七成是人家的! 就这多少人想干还捞不着呢! 毕竟目前来讲,大明的进出口贸易只对他和琉球开放! 而皇帝陛下对李临时工的第二个要求就是租借地。 就是租借地啊! 因为大明向辽东海运不稳定,所以经常有船只错过风期,最终导致耽误很长时间,而且还时有倾覆,所以皇帝陛下根据杨大使建议,选择开辟新的海运航线。也就是出长江口向东进入东海环流,然后进某暖流北上到朝鲜沿海,再贴着朝鲜沿海一路到达辽东的航线,也就是杨丰设想的南北航线的南半截。但这条航线的关键在于不能到登州补给,需要在朝鲜西海岸新建一个补给站,所以大明需要在朝鲜租借一块地方。 看看! 看看! 这才是仁德天子!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的,却还要租借。 总之这个问题还是商议中。 李成桂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但又不太甘心,毕竟他也怕朱元璋其实是惦记他那破地方,总之就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但给是肯定要给的。 当然,他其实是想多了,朱元璋对他没兴趣,皇帝陛下只是在为进军倭国做准备而已,毕竟杨丰给他描绘的佐渡岛金山和石见银山太诱人,朱元璋是肯定要拿下的,只不过先在朝鲜建立进军的跳板。 至于杨丰的投资计划,皇帝陛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么好的冤大头哪里找? 更何况还是主动上门的。 杨丰搞好了就等于大明朝真正实际控制了松花江流域,搞砸了也是他自己赔钱。 皇帝陛下又不用付出。 至于杨丰利用这些商屯图谋不轨? 他先让这些商屯活下去再说吧! 四月。 松花江上。 “如今再看这里,与冬天相比简直就是另一番世界了。” 张辅饶有兴趣地看着两岸风光。 不过他们脚下并不是战船,那个还在吉林造船厂建造,毕竟就算是凑合使用,也得先伐木解板,而且至少也得略微阴干一下。 不能让这些船还没到努儿干就烂透了。 更何况还得回来。 更何况还是载着两个藩王。 万一哪个船毁淹死,那工匠们可就少不了杀全家了。 总之必要的处理还是得有。 所以杨丰的选择非常简单,直接搞木排就行了,反正是顺流直下,他在兀者部伐木,然后制作一个个大型木筏,都是用那些可以说原始森林里的大松木,连树皮都懒得扒,然后就像放排人一样,直接编成巨型木筏载着骑兵,沿着松花江漂流。 恍如江上的巨型航母。 撑筏的都是兀者,他们本来也干这个。 而且不只一个木筏。 此刻松花江上总共三十个这样的巨型木筏载着总共三千骑兵。 其中只有一千明军。 至于另外那两千当然是兀者了。 朱棣对杨丰的行动不反对但也不支持,派张辅的一千炮队跟着属于友情赞助性质,但不会特意调兵去给他干私活的。 是他要搞猛哥帖木儿,又不是大明要搞猛哥帖木儿。 人家是向李成桂称臣纳贡的。 理论上属于大明藩属国的臣民,和西阳哈有着本质区别。 后者是原本臣服大明,但又背叛大明,而且还曾经劫掠过辽海卫,属于必须严惩的叛逆,但猛哥帖木儿不是,至于杨丰说人家那些…… 他骗人难道燕王殿下也跟着他骗人? 没揭穿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总之杨丰要去搞猛哥帖木儿,这个朱棣不会拦着,但也别指望朱棣会派兵帮他,给张辅的任务也只是巡视胡里改江,遭到袭击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进行反击,但不包括主动进攻奚关城,除非奚关城的女真袭击他们。 所以…… 袭击没袭击还不是他们自己一张嘴,难道猛哥帖木儿死了还能爬起来和他们对质? “所以我才说,大好河山,不能就这么白白丢了,这世上没有真正没价值的土地,土地这东西,永远是越多越好,就算此时看着没价值,也不等于以后没有价值,因为你不知道底下有什么没发现的矿产。现在天方那边的沙漠里,土著穷到每天两颗椰枣一杯羊奶苟延残喘,放眼四周全是连放牧都养不活几只羊的沙子,但到了我们那时候,因为他们的沙漠底下有石油,就全都成了巨富。 只要是土地,多占些就总没错的。 哪怕就是没人,无法居住,那也得画到自己的地盘上。 编入自己的州县。 这样子孙后代也就有理有据了。 甚至哪怕去不了,只要手中有地图,在地图上开疆,也要先开上再说。” 杨丰向张辅灌输扩张之道。 然后他们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江口…… “大人,胡里改江到了!” 旁边伺候着的兀者首领囊哈纳很谦卑的说道。 “这个名字太难听!” “呃,回大人,其实上游我们叫穆丹哈达,译成汉话叫曲江。” “那就叫牡丹江吧,照顾你们的称呼!” 杨丰随口说道。 紧接着伴随前面排头吼声,木筏周围排工全都行动起来,撑着篙推动木筏靠向岸边,他们不能进入牡丹江的水流,那样会被冲向北岸,必须在进入前就靠岸。 当然,岸边也没有码头,就是到浅水直接搁浅。 然后骑兵下去。 接下来他们得从这里沿牡丹江陆路向上游。 “大人,有船过来!” 囊哈纳喊道。 杨丰立刻举起望远镜,看着牡丹江上。 那里三艘单桅帆船正在顺流而下。 “这是什么人?” 他问道。 “从上游来的不是胡里改部就是斡朵里部,他们同居奚关城,胡里改部酋长阿哈出,与猛哥帖木儿世代联姻。” 囊哈纳说道。 杨丰调整他的望远镜。 对面也发现了他们,甲板上很快就聚集了很多人,中间一个还在指挥手下,这些胡里改人紧接着拿出弓箭竖起盾牌,在船上严阵以待,同时调整航向准备进入松花江。只要他们进了松花江,就可以顺流直下,那时候也就可以躲过了,毕竟这些木筏是追不上帆船的。 “开炮,打沉他们的船。” 杨丰说道。 然后他将望远镜对着船上一个比较纤瘦的身影。 后者拿着弓箭正盯着这边,然后仿佛心有灵犀般对上了他的望远镜。 “居然还有女人?” 杨丰说着饶有兴趣地继续调整望远镜。 而他身后的木筏上,一头头卧倒的骆驼背上,速射炮正在喷射火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这就是爱情啊! 仅仅也就两三百米而已,哪怕小弗朗机的炮弹,也足以对这种松木板的船造成重创了。 它威力再弱也是炮。 几乎转眼间对面三艘船上就一片惊恐而又混乱的喊声。 还有惨叫。 虽然瞄准的是船,但炮弹打偏也是正常。 杨丰用望远镜看着对面少女。 后者倒是很镇定,也可能是没见识过火炮,总之拿着弓箭站在那里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炮弹在她身旁打出碎木飞溅,下一刻她身后的青年男子一脚踹她背后,她就那么扑落水中。几乎同时一枚炮弹从她原本站立处掠过,正撞上那男子,后者已经本能的举盾,在炮弹撞击中那面盾牌粉碎,他也随着向后倒飞出去,带着飞溅的血肉落入江水…… “这就是爱情啊!” 杨大使一脸唏嘘的感慨着。 然后清澈的水面下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就像只游动的树懒般,向着这边直冲而来。 速射炮依旧在开火。 炮弹呼啸着划过水面,不断撞击三艘船。 她在水下全速向前。 杨丰举着望远镜,特意站在木筏边上,很有兴趣地看着她,她猛然从水中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把刀,紧接着又扎进江水,杨丰就这样欣赏着她的潜泳,眼看着她到自己脚下。然后她猛然向下扎进深水,在清澈的江水中很优雅的向上,小蛮腰如蛇一般扭动,下一刻恍如一条跃出水面的鱼一样,靠着腰部的发力带着一身水花跃出。 半空中双手握刀直刺他胸前。 杨丰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眼看着她用尽全力的一刀,扎在了自己的防弹插板上。 已经到了最高点的她,愕然看着被挡住的刀。 然后杨丰的右手到了她脖子上。 “我很好奇,你想干什么?” 杨丰很狰狞地说道。 他就那么掐着她脖子,单手把她从水里提出举到面前。 她依然如同被钓起的鱼般挣扎。 她在窒息中惊慌地胡乱挥刀,那短刀很无力的扎在杨丰身上,虽然这次没扎在防弹插板上,但就她目前的力量,这一刀根本没有任何用,她就这样在半空中蹬着双腿,然后在缺氧中逐渐翻起白眼…… 杨丰随手把她扔在木筏上,紧接着抬脚当胸踩住。 至于短刀当然踢进江水。 她这才贪婪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而此时对面三艘船已经被炮弹打的一片狼藉,船上没死的也都跳进了江水,而那些兀者紧接着跳下木筏然后游了过去。 他们都会水。 在松花江边生活,不可能不会水的。 所以他们和一辈子不洗澡的草原牧民有本质区别。 不过这个时代塞外的人,的确都不是很喜欢洗澡,因为一旦着凉感冒很可能会把命丢了,避免这种悲剧的最好办法,就是尽量不洗澡,反正干净不干净也没人在乎,身上老泥厚点还能防冻…… 冬天还得特意抹油呢! 说到底和小命比起来,干净什么的都是矫情。 水中的抓捕很顺利。 毕竟兀者有数量的绝对优势。 杨丰又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少女,后者愤怒而又畏惧的看着他,然后他微微一笑,但还没等后者明白过来,他的脚就猛然用力,后者立刻又喘不动气了。 “你要是想女人了就赶紧拖到個僻静之处,别在这里碍事!” 张辅在一旁很无语地说道。 “胡说,我是正人君子,我只是抓了个俘虏而已。” “对呀,就是俘虏,既然俘虏自然也就任你处置,想怎样就怎样,想杀就杀,就是你想刨心挖肺,然后油煎了,那也是随便你的。” “呃,你们口味真重!” …… 而少女在杨丰脚下,毛骨悚然地看着他们。 很显然懂汉语。 然后她的那些族人一个个被拖到了岸边,紧接着捆起来,而木筏也终于完成搁浅,杨丰用脚尖把她翻个面低头拎着腰带把她拎起,就像抓住后颈皮拎着只猫一样,拎着她骑上已经下了木筏的马。这里江水一米深,骑马就可以直接上岸,到了岸上很粗暴的把她往沙子上一扔,早就等待的兀者拿着绳子迅速捆起,而囊哈纳则拖着个中年人过来。 “大人,这就是阿哈出。” 他说道。 后者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大人,大人,小的是带着人去吉林向大明归降的!” 阿哈出直接趴在地上焦急地喊道。 他会汉语,但不是江淮官话,而是更像山东话。 不知道是哪里学的。 不过元朝时候辽东主要就是和山东贸易,尤其是这些以松花江流域为主要活动区的,最便捷的贸易通道应该是从鸭绿江出海,毕竟他们走牡丹江水路就可以到鸭绿江上游,剩下就是向下漂流。 所以他们的汉语更接近山东话才是最正常的。 “归降?” 杨丰拖长了声音说道。 “对,对,大人,小的是在奚关城听说大明王师北上,故此带着部下想走水路到吉林,向大明归降,请求为大明臣民。” 阿哈出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 “那你跑什么?” 杨丰冷笑道。 “呃?” 阿哈出无言以对。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们,看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旗号,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就是大明王师,既然你是找大明王师归降,那总不会连大明王师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你们航行的路线是进入松花江然后向下游,那么你解释解释,去吉林为什么向下游,难道吉林在松花江下游? 在我们面前还敢撒谎,把这个老东西拖到大炮前面。” 杨丰喝道。 紧接着两名士兵上前,拖起阿哈出按到一门速射炮前…… “不要,放开我阿玛!” 少女尖叫着。 “啊,她说了,不要放开她阿玛!” 杨丰说道。 然后那些士兵们一片哄笑。 那速射炮后面的炮手,紧接着将炮口对准了阿哈出。 “大人,大人,小的们是到下游贸易,不想遇上大人,但小的的确有归顺大明之心,只是此前有女真逃到奚关城,说大明屠戮降人,他们都被杀戮殆尽,故此不敢去归降。此时突然遭遇王师,小的一时害怕,故此想躲避,不想王师神威无敌,大人神勇无敌,此时已然甘心臣服大明。” 阿哈出看着近在咫尺的炮口,惊恐地扭头喊着。 “那你就不怕我杀你们?” 杨丰说道。 “大人,小的已甘愿臣服,自然生杀由大人做主,纵然死于大人刀下也胜过如孤魂野鬼般,在那冰天雪地忍受饥寒。” 阿哈出赶紧谄媚地说道。 “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会说话的。”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那少女…… “这是你女儿?” 他摸着自己下巴说道。 “正是,若大人不嫌她蠢笨,就让她跟随伺候大人。” 阿哈出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女儿惊愕地看着他,阿哈出目光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她只好眼含泪水的低下头。 “那就这样吧,我正好身边还缺个洗脚的,就是性子野了点,这得准备个鞭子才行,谁有鞭子,给我一根用用!至于你们,都松绑吧,不过你们想归降大明,也得拿出归降的态度来,这贡物总该有吧?” 那恶魔一样的男人说道。 “大人,小的船上还有些货物,正好可以用做贡物。” 阿哈出说道。 就在同时张辅递给杨丰一根鞭子。 杨丰随即甩了一下,然后很满意地听着那响声,而那少女则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东西,紧接着杨丰向她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 “就你们那些破破烂烂,难道你们以为大明皇帝看得上?” 他说道。 “大人之意是?” “当然是把奚关城奉上,我等此番就是去奚关城,据兀者部检举,斡朵里部酋长猛哥帖木儿,公然辱骂大明皇帝,说大明皇帝乃是妖魔,乃是猪妖降世。大明皇帝震怒,故此命我等前往奚关城剿灭其部,你们想归降大明也可以,带我们去,一同为大明剿灭斡朵里部,那才能证明你们对大明的忠心。” 杨丰说道。 “大,大人,这一定是兀者陷害猛哥帖木儿,小的与他共处一城,从未听他对大明皇帝有半分不敬。” 阿哈出战战兢兢地说道。 “啊,你和他一伙?” 杨丰阴森森的说道。 后面张辅一挥手,那些速射炮迅速瞄准了阿哈出和部下。 “不,不,小的是胡里改,小的是胡里改,与那斡朵里部并无半分关系,虽然同居奚关城,但斡朵里部仗着人多一直在排挤小的,那猛哥帖木儿为人桀骜不驯,要说他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倒也算不上稀奇。” 阿哈出迅速转变立场,把猛哥帖木儿卖了。 “不是一伙最好。 若是一伙的,那你们胡里改也得剿灭。 既然不是一伙的,那就该表现出你们对大明的忠心,带我们去奚关城然后打开城门,召集你们胡里改部的青壮,与我们一同剿灭斡朵里部,事成之后斡朵里部的土地归你们,牛羊归兀者,马匹金银归王师。” 杨丰说道。 阿哈出和部下互相看着。 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杨丰…… “大人,那女人呢?” 他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村花? “所以,现在你们已经在考虑他们的女人了?” 杨丰似笑非笑地说道。 就是嘛! 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清纯啊? 难道阿哈出不想吞了斡朵里部吗? 他只是没这个能力而已。 无论胡里改部还是斡朵里部,其实一旦有机会吞并对方,那都不会手软的,本来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社会,他们这些更没有什么法律道德约束,部落之间杀戮吞并属于基本操作。两部世代联姻又如何,世代联姻就意味着互相熟悉,对方有多少值钱的,有哪個女人漂亮,都清楚的很,互相知根知底,所以到了真动刀子时候可以直奔主题,不至于错过最优质资产。 现在机会来了。 需要解决的只是如何分赃而已。 当然,也是向杨丰正式表明他们合作的诚意。 谈条件才是真心合作的。 “大人,小的只是觉得,罪只猛哥帖木儿,他手下党羽自然该杀,但那些妇孺是无辜的,小的与他们终究世代联姻,少不了给她们条活路。” 阿哈出陪着笑脸说道。 “所以你们想杀了她们男人,然后再抢了他们女人? 啊,照顾。 这个词用的好,要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但照顾她们衣食,还要照顾她们空虚的精神。 可以。 我做这个主了!” 杨丰很爽快地说道。 先哄着他们当这个带路党再说。 而且还可以用他们当背锅侠,大明没有杀猛哥帖木儿,他是大明藩属朝鲜的臣民,又没背叛,大明怎么可能杀他,是胡里改勾结兀者干的。跟大明皇帝没什么关系,再怎么算也只是他们这些部落的争斗,不信看看斡朵里部女人都在哪里。 总之大明皇帝完全不知情,这样也就不存在大明杀猛哥帖木儿了。 回头史官记上。 大明洪武二十六年夏四月,女真胡里改部,斡朵里部相仇杀,胡里改部酋长阿哈出引兀者攻破奚关城尽灭斡朵里部,杀斡朵里酋长猛哥帖木儿并虏其妻女为奴。 上遣使责之。 阿哈出伏罪,并送其妻女入京,上慰之,并赐籍京城。 其妻女感激涕零,伏地称颂大明皇恩浩荡。 看,连后面的剧本都写好了。 至于是不是连阿哈出一起杀了,那就看朱元璋的选择,要是一起杀了就是皇帝陛下为猛哥帖木儿报仇,要是不杀,就是大明皇帝宽仁,为怀柔远人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以后也就可以感激涕零地跪伏在大明皇帝脚下,诚心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世世代代为大明尽忠了,总之杀与不杀都有说法。 不过杨丰暂时真没想一起杀。 因为奚关城终究得有人,未来那里要作为重要基地的。 但在这之前需要建设。 阿哈出这些人就是很好的苦力。 先用着他们,以后再卸磨杀驴。 就这样双方达成协议,阿哈出做带路党,带着杨丰的大军突袭奚关城并负责打开奚关城,这个对他来说举手之劳,毕竟他也住奚关城。虽然杨丰大军肯定藏不住,但完全可以说是他已经归降大明,所以带着大明王师到奚关城宣慰的,猛哥帖木儿不会怀疑的。 其实猛哥帖木儿也想投降大明。 毕竟李成桂穷鬼一个,跟着他没什么太多油水。 但跟着大明就不一样了。 另外阿哈出还会派人提前回去召集胡里改部的青壮,到时候配合杨丰作战,最终他们,明军,兀者三家合伙灭了斡朵里部,然后马匹和金银财物归明军,牲畜粮食归兀者,土地女人归胡里改。 皆大欢喜! 当然,死了的猛哥帖木儿无喜无悲。 “你们是去和谁贸易?” 杨丰看着他们从沉船上捞出的那些货物。 三艘船都已经沉了。 但这是内河,就是坐沉而已,半截还在水面呢! 这些货物种类不多,主要是粮食和铁器,铁器里面则以铁锅最多,再就是铁钉,箭头,斧头之类,不过肯定不是大明产,他们那里可以直接和朝鲜进行贸易,所以这些肯定是朝鲜产的。 “下游部落众多,但无人懂冶铁也种不出粮食,都靠着小的们从高丽给他们贩卖铁器粮食,小的们以船载着这些顺流直下,到沿途部落交换他们的马匹,再带着马走陆路返回,将马匹售卖与高丽。小的们在奚关城就是靠这个为生,高丽也靠着这个换取更多马匹,再售卖给大明,故此小的们觉着,与其如此,还不如归降大明然后与大明贸易。 只是前不久有些跑过去的,说了些大明尤其是大人的坏话。 小的一时糊涂了。 竟然信了他们的鬼话。” 阿哈出赶紧说道。 所以他现在干的就是明末叶赫部的活。 叶赫部在开原镇北关外,就是充当这个贸易中间商,然后将大明产的粮食铁器之类,转售给松花江流域的野人女真各部,而后者主要以马匹和兽皮来交易。只不过之前因为西阳哈的阻隔,阿哈出这些人无法到开原和大明贸易,所以只能选择到奚关城和朝鲜贸易。 但他们肯定更喜欢和大明进行贸易,毕竟朝鲜能提供的有限,现在西阳哈已经解决,他们也的确可以转换贸易对象了。 “你是个会做生意的,至于那些人说的……” 杨丰看着他。 阿哈出赶紧谦卑地低下头。 “他们没骗你,他们的同伴的确就是被我杀光了。” 杨丰说道。 “呃,大人如此,定然有杀他们的道理,这些狗东西定然做了对不起大明的事,否则怎么不见大人杀这些兀者,只要小的也如这些兀者般对大明忠心耿耿,自然问心无愧。” 阿哈出很严肃地说道。 这个家伙的确很机灵,也难怪后来把朱棣伺候的很舒畅。 “哈哈,对对对,还是你懂事,识大体,以后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保你们荣华富贵!” 杨丰拍着他肩膀满意地说道。 然后他拍一下,阿哈出矮一下,很快后者就几乎跪下了…… 夜。 帐篷里杨丰很威严地看着外面站着的绿奴…… 他刚刚起的名字。 至于人家原名他没兴趣知道。 现在她爹已经把她送给他,所以他有权给她起新名字,而她的新名字就是绿奴,至于为什么是绿,当然是杨丰一抬头看见满眼绿色,随口就给她起了个绿。 奴当然好解释。 她不是奴还能是什么? 她爹是胡里改部酋长? 暂时大明还没承认他的身份,他就是个山林野人头子。 还是杨丰的俘虏。 这年头只要是俘虏了的,理论上都是可以做奴,所以别说是她了,就是她爹算奴都很合理。 “进来!” 杨丰喝道。 绿奴带着屈辱和羞愤,低着头走进了帐篷。 “跪下!” 杨丰喝道。 她咬着牙站在那里。 然后杨丰拿着皮鞭在手里掂量着还很有气势的甩了一下。 她羞愤欲绝地跪倒在地上…… “舒服,用力点,以后这就是你的主要工作了!” 杨丰愉快地坐在马扎上,很是舒畅地靠在靠背上。 而绿奴则跪在他脚下,守着个刚刚用木头挖出的盆子,把杨丰的双脚按在热水中,仿佛褪毛般在那里用力揉搓着上面攒了多日的老泥,转眼间盆里的水就变了色。绿奴咬着牙在那里忙碌,仿佛她掐着的不是杨丰双脚而是他的脖子,她也不是在给他洗脚而是在掐死他。 “大人,用不用再添些热水?” 旁边伺候着的兀者卑躬屈膝地说道。 在他身后是一个挂着的大锅,锅里热水沸腾,下面火光熊熊,烟和水汽一起从帐篷道。 绿奴低着头,象征性地向前一伸,杨丰很不满地甩了一下鞭子,她咬着牙继续向前,洗脚盆里的水汽混着杨丰脚丫子味向蒸着她的脸,然后笼罩着她的头,继续向上蒸腾……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洗洗头。” 杨丰捂着鼻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地图开疆术 这样的女人真下不去手啊! 虽然看模样其实也还行。 当然,杨丰承认他主要是比较欣赏那腰力。 从水下以类似鱼的动作快速向上突然形成跃升,而且还能举手攻击近两米高处的目标,这得需要极强的腰部力量,这力量要是用好了…… 但是。 “矫情! 连这种事情都要求那么多,还嫌弃不够干净,嫌弃有味,你以为这是在京城,你周围都是千金小姐,每天还沐浴香薰,给你铺好锦衾绣裀,燃起龙涎香,点起红蜡烛,等着你共赴欢好? 呸! 矫情! 我们都是找个地方按倒就行,有时候骑着马都行!” 张辅很鄙视地评价。 “一点品位都没有,跟那野兽有何区别?” “本来就没区别啊?” “呃?” 杨丰无言以对。 他说的好有道理。 然后两个讨论这种严肃问题的家伙骑上马,开始了他们的远征。 真正的远征。 因为从这里到奚关城,至少要走十天,而且还是骑马走十天,也就是说最少也得一千里,不过沿途并非真正杳无人烟,相反这一带比松花江流域人还多。至于原因很简单,此前明军和元军在辽东持续交战,这些原本居住松花江上游,嫩江一带的部落很多都躲到了这边,说起来他们这些杂鱼们在这個混乱的时代也是挣扎求生啊! 而牡丹江到延吉一带,这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 毕竟位置足够偏。 另外还有很重要一点。 就是元朝时候高丽的地盘并不包括长白山和图们江一带。 相反元朝的双城总管府还深入到了靠近元山,而双城总管府辖区也就是朝鲜半岛北部盖马高原,则属于高丽和女真混杂的区域,女真甚至比高丽还多。 类似于东宁府。 只不过东宁府以安置正牌女真遗民为主。 后者跟着蒲鲜万奴造反被镇压后就以东宁府为主要安置区,最早治所平壤,后来北迁到了鸭绿江。 而双城总管府则是野女真,乱七八糟部落。 “所以高丽人骗了大明皇帝,把原本属于你们女真的曷懒甸谎称是属于高丽的旧地,并且趁着元末混乱将其占领,造成他们已经统治之实。而你们这些原本应该臣服大明,做大明臣民的女真,也不得不忍受他们的压榨,以至于有冤无处伸?” 杨丰饶有兴趣地说道。 曷懒甸就是盖马高原和图们江流域统称。 “对,大人明鉴。 而且那李成桂家就是靠着出卖双城总管府才投靠高丽,他爹是双城总管府的官员,高丽袭击双城总管府时候他爹李子春给高丽人做内应,这才被高丽攻陷城池,之后他们李家又做了高丽的逆臣。 一家都是逆臣。” 阿哈出说道。 “这不行啊! 这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原本不是高丽的地方,却被他们占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还有没有法律了? 我们此行就是巡边的,就是替大明皇帝来了解真相的,如今已经知道了真相,就肯定要为你们做主,你们可以放心,我带着你们去找李成桂讨回公道!” 杨丰说道。 “大使,此事需上奏!” 张辅赶紧抗议他又要惹是生非。 “从这里上奏京城,往返最少也得一两个月,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咱们先去解决了猛哥帖木儿,再去找李成桂讨个说法,不过这样的话咱们人马是不是有点少,既然这一带还有不少部落,那就干脆把他们的青壮都召集起来。咱们去找李成桂讨说法,人多才更有气势,而且这是李成桂欺骗大明皇帝,这是严重犯罪,他得拿出东西来谢罪。” 杨丰说道。 然后他用你懂的目光看了看阿哈出。 “大人真想去找李成桂?” 阿哈出惊喜地说道。 真的惊喜。 完全可以说意外之喜。 杨丰揽着他肩膀,指了指他女儿。 “豆漫,你都把女儿送给我了,咱们也就不是外人了,我奉大明皇帝之命来巡边,有临事决断权,而大明皇帝肯定不可能派人来这边,所以肯定要封你们这些酋长为官。 但大明皇帝又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哪些部落,还不是我回去说。 你要是把事情办好了,再加上咱们的交情,那这一带终究得有个做主的,除了你还能选谁? 但关键是得有功。 你召集那些部落,告诉他们,我带他们去问罪李成桂,进了高丽之后子女玉帛任其取之,我只要李成桂承认双城总管府旧地不属于高丽,这样你们就可以以旧元双城总管府遗民的身份,献土大明,向大明称臣。大明没有总管府了,但可以将双城总管府和奚关城等地,设立为都指挥使司然后以你为都指挥使,那些酋长们设立为各卫,他们做指挥使,以后你们都是大明的官。 明白了?” 杨丰说道。 豆漫就是女真语万户。 其实单纯意思就是万,估计词汇不够,万户的官职就用万来简化。 阿哈出是元朝封的胡里改万户,所以部落里面,包括其他部落也都用豆漫来称呼,朝鲜那边也是用这个称呼。 “明白,但猛哥帖木儿……” 阿哈出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想要个跟你做对的都指挥同知?” 杨丰说道。 “不想,不想!” “那就对了,就那么大点地盘,难道你还愿意分他一半?” “不想,不想!” …… 半个月后。 延吉。 河边一座荒废的土城门前,杨丰摆出了临时赶制的桌案,坐着他的大马扎,对着面前一张手绘地图,手中拿着他的记号笔,然后他前面跪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家伙…… “嫌,嫌真乌低噶?” 杨丰很不确定地看着他。 “嫌真兀狄哈!” 后者强调正确读音。 “这他玛也太难搞了,他们住哪儿?” 杨丰愤然一拍记号笔问阿哈出。 “他们住速频江边。” 后者说道。 “速频江是什么江?” 杨丰对着腕表问。 “绥芬河!” 刘姐回答。 阿哈出敬畏地看着。 “嫌真兀狄哈,嘻哈吧,以后叫嘻哈部!”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拿起记号笔,在面前的手绘地图上看了看,问了一下阿哈出大致距离,是不是沿江,然后很干脆的在绥芬河上随便画了个圈,标注上了嘻哈部三个字。随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上大明辽东都指挥使司所属嘻哈部临时凭证,又煞有介事的拿出个用萝卜刻的印章,蘸着某只倒霉的鹿血印泥,在上面郑重盖章。 然后他看着那上面大明两个红色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撕下这张纸递过去。 阿哈出朝那人招呼一声。 那人赶紧起身,眉开眼笑地双手接过。 这就行了。 大明在辽东又多了一个属民部落。 嘻哈部。 这个凭证虽然简陋但的确有用。 毕竟杨丰的笔记本和记号笔字迹都是别人没有的,他们拿着这个到吉林,朱棣和朱植一看就明白,这是经过了他审核的,而朱棣对这些乱七八糟部落是敞开胸怀接纳,所以剩下就是上奏然后正式封官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杨丰这也算是给大明地图开疆了。 “他带了多少兵?” 杨丰问道。 “大人,他带了两百三十骑,都使得好弓箭。” 囊哈纳赶紧说道。 “带去张辅那里,由他负责编组!” 杨丰满意地说道。 阿哈出半路上就向附近他知道的部落派出使者,然后这些部落一听说有组团问罪的好事,全都迫不及待地跑来了,他已经在这里五天,五天里十几个小部落,都派人前来会兵,再加上阿哈出召集的部下,再加上张辅和兀者的三千,目前已经可以拼凑起七千骑兵,这些骑兵现在就散布这一带,由张辅负责整编。 毕竟接下来要联合行动,至少得有个指挥系统。 张辅的确不懂他们的话。 但无论胡里改部还是兀者,都有不少懂汉语的。 分配翻译就行。 “玛的,斡朵里部还没来吗?” 杨丰明显很恼火地问道。 “大人,小的十天前就已经派人告知猛哥帖木儿前来迎接大人,他离这里也最近,只是却不知为何至今未见。” 阿哈出说道。 这时候一名骑兵狂奔而来,到他们面前立刻下马很悲痛地跪倒。 “大人,豆漫,猛哥帖木儿听信了坏人的话,说大明皇帝是妖魔,派出的使者也是妖魔,还说豆漫已经被妖法控制,他在奚关城抓了豆漫全家然后抢了咱们胡里改部,还杀了咱们不少人,又派人去向高丽求救,说等高丽救兵到了就把咱们全杀了,所有归降大明的部落全灭了。” 他演技十足的趴在地上哭喊着。 当然是用女真话。 “这,这,这个狗东西,我与他世代联姻,他居然这样对我!” 阿哈出同样演技十足的悲号一声。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必须重拳出击,兄弟们,都上马,咱们去给胡里改部的兄弟们报仇!” 杨丰猛然掀了桌子吼道。 紧接着他抄起步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枪声让那些女真勇士们立刻振奋起来…… 这才刚来啊! 还没到高丽就已经要见着收获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大清清除计划 奚关城。 这座一面临河的方形土城,现在已经被汹涌而至的骑兵三面包围。 他们的进攻非常突然,以至于猛哥帖木儿毫无防备…… 当然不可能有防备。 因为阿哈出此前派人告诉他的是守好奚关城,千万别去迎接。 杨丰就是杀人如麻的。 那些逃难的女真说的事情都是真的,这次前来也是不安好心的,所以猛哥帖木儿只要出去迎接,那就肯定被杨丰埋伏五百刀斧手剁了。 总之千万别出去。 然后聚集他们斡朵里部能聚集的所有青壮固守奚关城。 同时向李成桂求救。 而阿哈出在外面虚与委蛇,尽可能拖住杨丰,毕竟只要奚关城在,那杨丰就只能装好人,不可能和他们撕破脸露出真面目,这样只要能拖到李成桂的援军,那么杨丰也就知难而退了。至于李成桂是肯定要增援,因为朝鲜也不想奚关城这个南下双城总管府的要塞落入大明手中,当年高丽就是以为朱元璋要夺双城总管府,所以派他出兵北上,结果他搞了个威化岛回师。 总之这個地方对朝鲜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肯定会出兵的。 然后猛哥帖木儿就信了。 他肯定信啊! 他不信阿哈出还能信谁? 两家世代联姻,两部唇齿相依。 他们都是金国时候的胡里改,蒙古灭金后把胡里改分成五个万户,分别以胡里改,斡朵里,桃温,脱斡怜和孛苦江为名,后两个在元朝时候造反被灭了,而桃温部没跟他们一起。 这个在呼兰河。 后来发展成了海西女真的扈伦部。 总之他们两家属于同根同源,又始终共同进退,猛哥帖木儿根本不可能怀疑阿哈出,再说阿哈出说的绝大多数都是真的,他那里还有上百名逃过一劫的东宁卫女真,一对照发现毫无虚假,那就更不会怀疑。所以他这些天尽管知道杨丰到了,但却始终躲在奚关城,不但如此,还把能调集的青壮全调集到了城内,严阵以待等着抵御杨丰的进攻。 然后…… 杨丰真就来了。 可是为什么阿哈出也带着胡里改的兵马在里面啊? 斡朵里部的勇士们,在城墙上茫然地看着外面,看着那里一个粗制滥造的木头架子,这个十二人抬着的架子上是个可以半躺的座椅,还铺着老虎皮,上面坐着个穿着奇怪颜色衣服的人。 而旁边骑马跟随的,赫然是阿哈出和他儿子莽哥不花。 后者是从奚关城出去迎他爹的。 而胡里改部的青壮们,全都跟随他们父子俩。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城墙上的斡朵里勇士们一片沉默。 “阿哈出,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老贼!” 猛哥帖木儿骤然发出悲愤的怒吼着。 他终于悟了。 “释家奴呢,把释家奴拖过来砍了!” 他紧接着回头喊道。 然而…… “阿母哥,我在这里,你放心,我会好好安葬你的!” 外面一个喊声响起。 他愕然转回头,看着那个木头架子后面走出来的年轻男子,或者说他的女婿,也是阿哈出的另一个儿子释家奴。不过猛哥帖木儿现在年龄也就三十左右,很显然应该只是定亲,而伴随着释家奴的走出,外面那些胡里改一片哄笑,在他们的哄笑声中,那个穿奇怪衣服的男子缓缓站起…… “猛哥帖木儿?” 那人喊道。 猛哥帖木儿立刻清醒。 “大人,大人,小的愿意归降大明。 小的早就想归降大明,是阿哈出这个老贼谎言欺骗,还编造谎话说大人是来杀小的,让小的在此坚守,是他不让小的出城迎接,小的真是被他骗了,他骗了小的,他骗了小的!” 他喊道。 “啊,我知道,我让他骗你的!” 杨丰坦诚地说道。 “呃?” 猛哥帖木儿无言以对。 “大人,小的何罪,他愿归降大明,小的也愿归降大明,小的愿世世代代臣服大明,为大明尽忠,他给大人多少金银,小的也给大人多少,他能拿出的,小的也能拿出。” 他哀嚎着。 “他把女儿送给我了,你也有女儿送给我吗?” 杨丰很认真地说道。 “有,有,小的也有女儿,虽然年纪尚幼,但都送给大人!” 猛哥帖木儿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样啊!” 杨丰沉吟着。 猛哥帖木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进攻,打开奚关城,把他女儿都给我带来,他已经答应送给我了!” 杨丰突然吼道。 紧接着他手中步枪榴弹射出。 这枚榴弹瞬间飞过两百米,在城门上炸开,爆炸声响彻天空,几乎同时早就等待的明军炮手开火,骆驼背上的速射炮火焰喷射,密集的炮弹撞向城门。因为距离近,而且这些土城也没有瓮城之类,炮弹呼啸着打进城门洞,不断撞击木制城门。 超过五十门速射炮的齐射,让本来就不算坚固的城门几乎转眼间就变成烂木板。 而那个叫木冬哥的嘻哈部酋长举着狼牙棒,立刻发出亢奋地吼叫。 紧接着他直冲向前。 而他后面包括胡里改,兀者,嫌真兀狄哈,七姓兀狄哈…… 总之这些天拼凑的乱七八糟部落勇士们,俨然打开笼子开饭的狗群般疯狂嚎叫着冲向奚关城,后面明军立刻将炮口转向城墙上。 城墙上的斡朵里拼死阻击,手中强弓射出的利箭如雨下。 但这丝毫不能阻挡那些疯狗。 转眼间木冬哥到了城门前,没有丝毫迟疑地对着城门撞上去,虽然挨了不少炮弹,但这个城门并没一下子就被他撞开。不过这不要紧,因为后面更多人赶到,在他的催促中这些家伙疯狂撞击,仅仅半分钟,早就严重受损的城门就猛然向内敞开。 不过里面是早就等待的斡朵里部长矛手。 后者呐喊着密集向前。 木冬哥两旁护卫举盾保护,护着他撞向长矛的攒刺。 他手中狼牙棒横扫。 后面跟随的部下长矛刺向斡朵里。 双方拥挤在城门洞内,展开可以说血肉的搏杀。 而城外扛着简易梯子的各部勇士们继续冲击着城墙,一张张梯子搭上城墙,顶着盾牌的勇士在如雨下的利箭和石头中疯狂向上,不断有人带着鲜血坠落。而他们后面无数弓箭手压制城墙,再后面明军火炮也在不断轰击城墙上,威力偏弱的炮弹击穿木制箭垛,带着碎木制造杀戮……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血战啊!” 坐在十二抬躺椅上的杨丰悠然地欣赏着血战的场景。 准确说是冷热混合。 没有退路的斡朵里拼死抵抗。 被激起贪欲的各部勇士们同样在拼死进攻。 因为已经是夏天,而且他们也没有头盔,看起来一片金钱鼠尾,不过不像辫子戏里一样刮得光亮,实际上都露着发茬,就像长了毛的烂南瓜后面拖着根细小的枯藤。实际上这种发型在这种环境是最优解,毕竟他们不可能洗头,那么留着头发的结果就是赶了毡然后挤满虱子。 都刮了就没这问题了。 就算真长虱子,无非扑拉几下而已。 那画面…… 杨丰忍不住恶寒。 “你头上长虱子吗?” 他低头问伺候着的绿奴。 “哼!” 后者傲然一哼。 “看来是长。” 杨丰说道。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头上长。 但他的确看到一些兀者的胡子里也有。 “赶紧给他们助威,木冬哥被人家打出来了!” 张辅喊道。 杨丰看着城门。 木冬哥的确被反击的斡朵里打出来了。 他立刻端起步枪,对着追出的斡朵里打出一枚榴弹,爆炸的榴弹瞬间炸翻一片,原本还在跑路的木冬哥就像被注入了精神,紧接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抡着狼牙棒就杀回去。 里面正好猛哥帖木儿亲自带着精锐冲出。 杨丰顺便又打了一发。 在榴弹的爆炸中,猛哥帖木儿身后倒下一堆。 他吓得急忙掉头往回跑。 木冬哥亢奋的嚎叫着直冲向他。 但杨丰却放下了枪。 “你,你怎么不打了?” 绿奴问道。 这时候她哥哥释家奴已经冲上城墙,正和一个对手互砍,后者愤怒地咒骂着,看起来应该是熟人,说不定是他大舅哥,应该很有可能。 “我为什么要打?” “是你要打奚关城,他们都在前面进攻,你当然要帮他们。”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是你要打奚关城!” “错,打不打奚关城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我愿意接受,猛哥帖木儿会和你爹一样,把他女儿也送给我然后跪伏在我的脚下,听从我的命令。但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看这种互相杀戮的场面,你可以说奚关城也好,他们的女儿也好,对我其实都不重要,他们互相杀戮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吗? 我只是喜欢看他们互相杀戮而已。 看看,看看这场面,数以万计的金钱鼠尾,在我面前互相杀戮。 何其壮观! 木冬哥,杀了猛哥帖木儿,我把他的女人都赏给你!” 杨丰站起身吼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木冬哥恍如野猪附体般,连人带狼牙棒一起撞上猛哥帖木儿,后者终究不如他强壮,一下子被撞出两三米,紧接着木冬哥咆哮一声,抡起狼牙棒对着倒地的他砸下。 猛哥帖木儿手中盾牌举起,狼牙棒砸在盾牌上。 盾牌立刻被砸穿。 木冬哥猛然向外一甩,狼牙棒带着盾牌扬起。 “我,莪跟我爹说,你是坏人!” 绿奴愤然说道。 “什么?难道你爹会认为我是好人? 他知道我是坏人。 他也知道我只是要你们互相杀戮。 但是,这是在他配合下的,没有他的配合,我怎么可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召集起来? 小朋友,你太天真了,你爹当然什么都明白,他是个聪明人,可就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所以知道什么是最优选择。 大明不会希望这里出现一个实力强大的族群的。 而他要的是荣华富贵。 但如果他拥有一个强大族群,那么不但不会有荣华富贵,还会成为下个被灭的,所以他需要让大明知道自己不会有野心,自己是听话的,为了听话可以对自己的姻亲下手。为了给大明当狗,他也可以让自己的族群互相杀戮,自己族人的血流淌,直到大明认为他真的已经无害。 那时候大明才会给他荣华富贵。 说到底这时候能做大明的狗,对你们这些部落来说也是很荣幸啊! 但做狗的话,一定要乖巧可爱才能得到主人的喜爱!” 杨丰说道。 这时候木冬哥已经再次举起了狼牙棒。 他甚至连盾牌都没摘下。 猛哥帖木儿被之前那一击也打伤,正转向城门奋力试图爬起。 但紧接着木冬哥一棒砸在他的两条腿上,猛哥帖木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木冬哥狞笑着拔出狼牙棒,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背。那些斡朵里勇士们发疯一样吼叫咒骂着,想冲上去救回他们酋长,但却被嫌真兀狄哈们阻挡住。 所以他们只能眼看着木冬哥踩着猛哥帖木儿,然后拔出短刀,径直扎进了他的脖子…… 很快他就完成自己的切割 然后他拎着鼠尾巴,把猛哥帖木儿的人头高高举起。 而此时城墙上释家奴也把自己的对手砍翻,紧接着向外抛出,后者带着重伤砸落在城墙下,一名正在冲向梯子的兀者顺手补了一刀。而越来越多的部落勇士们冲上城墙,已经知道无法再守住的斡朵里惊慌地纷纷跪倒求饶,但很显然丛林里与野兽打交道的部落勇士们不懂优待俘虏,已经杀红了眼的这些家伙,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举起刀。 “行了,没有大事就不要打扰我,我要到附近欣赏一下风光。” 杨丰对张辅说道。 “那他们进城之后,为了抢掠财物自相残杀,这算不算是大事?” 张辅说道。 “不算!”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事实上这也是必然,这些家伙全都是野兽,进了城谁还会管规矩。 不过这与他何干? 他紧接着跳下他的十二抬躺椅,欣赏着周围的风光,走向前面的一座小山头,而在他身后,那些部落勇士们汹涌着冲进了奚关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蛮荒时代 直到第二天早晨,杨丰才再次出现在大雨中的奚关城。 当然,这座小城已经恢复平静。 至于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个就用不着他关心了。 反正他看到的就是一座秩序井然的城市,就连街道上的死尸,都已经看不到了,而且突然降下的大雨也冲走了原本应该遍地的鲜血,整个城市只有雨水冲刷的绿色和不时可见的花朵…… 祥和。 很祥和! 最多也就是血腥气重些。 而且水沟里的污水颜色有些诡异。 “收着吧,看着也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没了亲人,这要是落在那些兀狄哈手里,简直不堪设想啊! 还有,去把那些小女孩都要来。 不管现在被谁抢了,胡里改也好兀狄哈也好,都给我要来,就说是我要的,有谁敢不给的话,就告诉他们我会亲自去跟他们商议,不过我商议的方式可能有些粗暴,所以他们最好忍耐一下。” 杨大使看着面前五個小朋友。 然后他还拿出糖,和颜悦色地递过去。 最大的那个哆哆嗦嗦的接过。 “吃!” 杨丰微笑着做了个吃的动作。 她才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给她们的!” 杨丰又拿出一把说道。 这是他原本给小公主攒着的。 后者可是要帮他搞定张辅他妹妹的。 所以需要些东西收买。 话说杨大使现在也很烦躁,虽然这女人的确很多,但不是这种太小的就是那种下不去手的,难得有个年龄合适而且能下得去手的,他也是要努力争取…… 全靠小公主的助攻了! 至于这些当然都是猛哥帖木儿的女儿们,猛哥帖木儿说了给他的,那别人当然不敢抢了,这些小女孩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才四岁,估计十岁那个就是释家奴的未婚妻了,这年头十四五就嫁人了。 十岁也不小了! 不过释家奴现在肯定不敢要了。 绿奴带着一帮战战兢兢的小朋友们默默走了。 十岁那个还在背后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倒是向杨丰拜谢时候,明显目光里充满了感恩。 她们哪知道那么多,她们就知道阿哈出带着胡里改,突然勾结兀狄哈杀进奚关城,然后她们快快乐乐的小公主生活戛然而止。她们的亲人被杀了,一切都被夺走了,而她们也成了奴隶,在惊恐中等待着原本以为悲惨的命运。结果突然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出现了,还和颜悦色的给她糖吃,话说这个时代在这里,糖绝对是罕见的奢侈品。 哪怕她们的酋长女儿,恐怕能吃到的也就是蜂蜜。 那当然感恩了。 至于真相…… 真相就是阿哈出杀她们全家啊! 还能有什么真相? 她们亲眼看到的,她们可没看到杨丰在城里杀她们亲人。 “朝鲜人来了,已经到了对岸。” 张辅走进来说道。 然后他疑惑地看着一帮走过的小朋友。 事实上杨丰不仅仅是在这里收小女孩,在之前黑松林他也收,明军俘虏的兀者部那些小女孩,全都被他以黄金买去,但对男孩没兴趣,总之现在他已经屯了数百小女孩。 当然,张辅其实隐约也能猜到他的目的。 把女孩都收走,就等于未来这些部落生育能力锐减。 要不然这些小女孩在这些部落长大,会给这些部落生下更多人口,收走就相当于让他们的生育出现一定的断代,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本来就人口增长率极低,那怕是极其微小的下降,对一个部落来说也意味着沉重打击。 这东西引发的是连锁反应。 “这么快?” 杨丰疑惑地说道。 “他们的一个什么吉州牧派来,就几十个人,应该是交涉,此前陛下已经许诺以鸭绿江为界,他们认为这图们江也算他们的。” 张辅说道。 “那到底是谁的?” 杨丰说道。 这个问题的确需要搞清楚。 毕竟朝鲜是大明藩属,这个已经得到确认,而且李成桂还很恭顺,如果不是有理有据,朱元璋那里也会很尴尬的…… 当然,他还是会逼着李成桂认了。 但终究不好看。 张辅走到他面前,拿着记号笔在地图上从义州开始,斜向下横切盖马高原部分,一直画到了咸兴。 “他们在这里有道千里长城!” 他说道。 “他们也修长城? 所以这道长城和鸭绿江,图们江之间这片三角区就不属于他们?” “土门江以南这片,就是胡里改人说的曷懒甸,前朝时候称合兰,设有合兰万户府,治所合兰城就是他们所说的咸州城,另外还有一个称为海阳万户府在北。最南边这个角,这一带就是他们过去相当于咱们山海关的部分,千里长城东端的要隘区,这里也是前朝的,设有双城总管府,治所在双城,他们称为和州。 向南这里也有个铁岭。 这是分界。 而这些都归辽阳行省的开元路统辖,但旧的开元路治所并不是如今的开元,而是这里西北不远,应该在七姓兀狄哈那边,那里是旧开元城。 奚关总管府也归开元路。 咱们之前住那土城,是原来的南京万户府。 东夏国的南京。 而鸭绿江以南部分,则属东宁路统辖。” “也就是说这一块确定不是他们的。 那为何又成了他们的?” “大明经略辽东,此前就到松花江上游,这边根本没来过,咱们是第一批踏足的,之前与高丽交界就是鸭绿江,就连鸭绿江上游的长白山也根本没到过。故此陛下许诺就是鸭绿江为界,之前大明与高丽交往,也就是义州一带,至于这片地方本来就不在大明手中。 但就算陛下此前的确许诺是鸭绿江为界,也与这边无关。 这边不是鸭绿江。 这是土门江。 鸭绿江在长白山西边,这是长白山东边。” 张辅说道。 “有理有据,有理有据! 那就赶紧把他们带过来,让阿哈出多找几颗人头,然后堆在门前,搞个有杀气的。” 杨丰满意地说道。 半小时后。 滂沱大雨中。 杨丰坐在大门的门楼下,端着茶杯看着被带来的朝鲜使者。 后者被大雨浇的瑟瑟发抖,就那么站在那里,后边还堆着一堆金钱鼠尾的脑袋,金字塔状,最顶上的猛哥帖木儿依然死不瞑目地瞪着使者的后背,不过这个季节一晚上还不至于臭了。 “跪下!” 杨丰俨然厂花般温柔地说道。 使者还没听明白,后面木冬哥已然领会意思,很干脆地一脚,然后他就扑倒在杨丰脚下了。 “是大明皇帝的圣旨说的不清楚还是李成桂昏了头,这奚关城怎么就成了你们朝鲜国的?咱家还没去找你们算算曷懒甸的事,你们倒自己找上门来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大明皇帝给你们的圣旨,是以鸭绿江为界,可这边是图们江,鸭绿江又不在这边,故此奚关城是大明的,至于胡元时候的海阳万户府,合兰万户府,双城总管府这些也都是大明的。 过去铁岭为界,以后依然铁岭为界。 回去告诉李成桂,咱家准备带着女真勇士去巡边。 他赶紧把这些地方让出。 若咱家到了双城,那里有你们朝鲜一兵一卒在,那咱家就直接去开城找他问问,像他这为藩臣者窃据主子的地,算不算是个恶奴欺主啊?” 杨丰阴森森地说道。 “大,大使,和州,咸州,吉州等地的确是我朝鲜的。” 使者跪着说道。 他冻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掌嘴!” 杨丰脸色一沉说道。 释家奴立刻上前,很干脆地一耳光抽在使者脸上。 他力气大了点。 使者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就满口血了。 释家奴看杨丰没喊停,翻手又是一耳光。 那使者后面两名部下愤然上前。 下一刻就看见杨丰仿佛被气囊弹出般,从座椅上突然跃出,瞬间就到了他们俩的面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杨丰双拳齐出去,同时轰在两人胸前,就看见这两名高丽勇士倒飞出去,然后摔在地上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了。 应该是心脏骤停了。 杨丰又瞬间蹿回。 然后他气定神闲地拿起茶杯继续妖娆着…… “停下吧,给你长个记性,咱家跟你说什么,你就记着什么,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把我说的回去跟李成桂说一遍。 我给他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会带着女真勇士南下,若我在双城看到一个朝鲜兵,那他就在开城等着我去找他要个说法吧!你告诉他,大明给他的才是他的,大明不给他的,他不能偷,也不能抢,别忘了他只是个权知朝鲜国事。 他不会不懂权是什么意思吧?” 杨丰说道。 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释家奴和木冬哥一边一个,拎着还在吐血中的使者,就像拖着个柔弱少女般拖向前方,很干脆地往那堆人头里一扔,使者终于清醒过来,挣扎着想爬起,然后一下子按进了那些脑袋中…… “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猛哥帖木儿,发出惊恐的尖叫。 释家奴等人一片哄笑。 杨丰也笑了。 “倒也有趣!” 他端着茶杯说道。 在他们的笑声中,倒霉的使者继续和猛哥帖木儿纠缠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上国就是要你们跪着你们不能站着 半个月后,杨丰的七千大军南下。 不过不包括明军。 张辅可是懂分寸的,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他们没有授权的事实。 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沿胡里改江巡边。 到奚关城就是终点。 曷懒甸这片地方在明朝和朝鲜的官方属于未定区域,但朝鲜已经实际控制了,而朝鲜属于大明藩属,而且还是个很恭顺的藩属,那么作为明朝官方的武将,他就需要考虑一個因为冒失而挑起纠纷的问题…… 简单点说就是出了事要背锅的。 所以明军不会越过土门江。 至于杨丰就无所谓了,他又不是大明臣民。 出了事可以推干净。 包括朱元璋也可以把责任推干净。 总之现在皇帝陛下对杨丰的原则应该就是坏事你干,好处我拿,出了事与我无关。 至于女真就更无所谓了,因为他们本来就住这一带,杨丰现在的七千大军里面还有不少是图们江以南的女真。之前那些总计六千乱七八糟,打完奚关城之后,就还剩下四千五,不过在这半个月里,倒是又有两千五新人加入。有图们江以南的,也有穆棱河流域的,比如喜喇兀之类,然后杨丰给人家起了个喜乐部,他给这些部落起的名字都很喜庆,嘻哈部喜乐部就连七姓兀狄哈都变成七喜部。 总之随着这些很喜庆的部落不断加入,他的女真勇士队伍也在不断壮大,而阿哈出竭尽所能给他召集自己能想到的。 他是聪明人。 这些乱七八糟部落对他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 都要削弱。 实际原本历史上猛哥帖木儿就是被木冬哥等人弄死的。 不过那都已经是几十年后了。 所以阿哈出和这些部落之间也是随时有可能拔刀相向,既然现在杨丰想削弱他们,而且他也同样需要削弱他们,那当然是心照不宣的全力配合了,不然以后就算自己真被大明封官了,也得看能不能镇住木冬哥这些饿狼们才行。 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被这些家伙撕了。 削弱最好了! 不得不说现在阿哈出已经完全带入了大明官员角色。 就这样杨丰的大军浩浩荡荡渡过图们江,如同蝗虫过境般扫荡沿途。 不过也没什么可扫荡的。 因为这时候朝鲜的实际控制区就是到吉州,那里有个吉州牧,原本历史上在永乐年间,朱棣放弃了跟他们纠缠这块地方,这一带明确成了朝鲜的,才开始在稳城,会宁这些地方设立都护府,这时候他们也心虚,就是止步于吉州,但要中间这块地方的女真向他们称臣。 所以到吉州之前,是不会真正遭遇朝鲜人的阻挡。 清津。 “这地方冬天不结冰吧?” 杨丰问道。 他进军路线就是稳城,会宁,富宁然后到这里。 这个时代又没有真正道路。 山区行军就是走那些河滩,河流开辟出的就是道路,然后一个个河流间向前,中间有阻隔就只能开辟连接通道了,而这种连接通道也就是那些著名的关隘。 到清津之后沿海就有平地,哪怕是破碎的平地,也足够通行。 而大块平地就是聚居区了。 “大人,不结,再冷的冬天这里也不结冰。” 一个新狗腿子用相对生硬的汉语说道。 这个叫毛多的家伙也是兀狄哈。 这一带多数都是,从稳城向南都是兀狄哈,五姓兀狄哈,四姓兀狄哈之类的,就是五个小部落凑一起,四个小部落凑一起,散居山区的一个个小寨子。而且这些兀狄哈也种地,都是茅草屋,木头柜子盛粮食,养鸡鸭猪之类,已经并非完全的渔猎,毕竟越向南越温暖,这里沿海还有暖流影响。 甚至都有大米了。 他们和之前斡朵里,胡里改比起来明显更富足。 至少物质更丰富。 但装备水平倒是一样的烂。 一个部落能凑出二三十个穿着简单铠甲的,其他就是白板了。 “你们会造船吗?” 杨丰说道。 清津就是个很好的地方。 图们江水路冬季肯定没法走,所以想要不冻港最好就是这里,在这里修港口,然后夏季北上冬季南下,就可以形成稳定的海运。 剩下无非就是在清津到奚关城之间修一条路了。 “大人,大船造不了,小船倒是能行。” “航海呢?” “小的们有时候穷极了,也会弄些船沿着海岸南下,到高丽人的沿海去抢些钱财,冬天最好了,顺着风能到最南边。” “倭国去过没有?” “小的们人少船小,不敢过海,小的祖上流传的说法,倒是几百年前的确去抢过。” 毛多陪着笑脸说道。 所以这就是刀伊入寇那些刀夷的后代们。 他们沿着朝鲜海岸线南下,一路抢掠到了对马岛乃至博多,搞得倭国很茫然,完全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这么多海盗,而且很凶悍。不过倭国还是把他们挡住了,由此可见这个时代倭国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能挡住女真海盗,能挡住元军…… 不管真相如何,他们终究还是成功了。 杨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拍了拍这家伙肩膀。 “跟着我好好干,我给你们造大船,以后咱们像你们老祖宗那样,也到倭国去快活。” 他说道。 “那感情好。” 毛多忙不迭点头。 一副血脉觉醒了的样子。 所以完全不需要朱元璋动手,他在这里搜刮一下这些乱七八糟,搞一轮新的刀伊入寇就可以,反正输了死女真,赢了死倭奴,不输不赢既死女真又死倭奴,先让他们检验一下倭国的战斗力,然后再上明军。 “大人,高丽人在木郎古设防,阻挡咱们向前。” 释家奴过来禀报。 他们还是习惯称高丽人。 “木郎古是何处?” 杨丰问。 “大人,再向南就是。” “那就是镜城了?” “呃,木郎古在小的们话里就是镜子。” …… 镜城。 “大明为上国,朝鲜为藩属,君君臣臣,名份已定,臣谨守臣节,不敢有二心,然为君者恃强夺臣之土可乎?” 一个早就等待的文官愤然说道。 不过这时候朝鲜文人的水平并不低,毕竟也是出了郑梦周的,他去年才被李芳远派人刺杀,这个朝鲜大儒奠定了理学在朝鲜的统治地位,很显然这个文人也是深受其害…… 都读傻了。 杨丰无言以对,然后朝他勾了勾手。 那文官很有慷慨悲歌风范地昂首走到他面前…… 下一刻杨丰突然到了他身旁,转身同时右手一把掐住他脖子后面,向着地面杵了下去,他们此刻正站在河岸边,后面隔着河就是镜城,不过这时候只是一座很小的土城。杨丰直接把他的脑袋按进了脚下的淤泥,不过淤泥不是很深,所以只进去一半,而且紧接着又拔出。然后杨丰再次按进去,再拔出,再按进去,再拔出,那文官随着他的按进拔出,一次次发出短促的惨叫声。 然后戛然而止。 然后再叫。 然后再戛然而止。 …… 恍如风中的凌乱。 直到杨丰停了下来…… “上国,什么是上国? 上国就是要你们怎样你们就得怎样,要你们跪着你们就不能站着,要你们献马你们就得献马,要你们献女人你们就得献女人,要你们献土你们也得献土。 君? 君就是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杨丰拎着惊恐尖叫中的文官很凶恶的说道。 后者都已经瘫了。 不过被他提着而已。 好在没受重伤,毕竟是淤泥不是乱石。 “明白了吗?” 杨丰问道。 那文官吓得忙不迭点头。 这是李成桂派来交涉的,不过实际上也不是开城来的,而是从和州也就是原双城总管府过来,现在那里是永兴大都护府,算是这一带的军政中心。然后是原本合兰万户府的咸兴府和原本海阳万户府的吉州,可以说从这里开始,就进入朝鲜在这边的重兵防御区了。 李成桂这么短时间无法做出足够有效的反应。 就算调兵都赶不到。 所以杨丰给他们定半个月纯属欺负人。 半个月? 李成桂都看不到那个已经被吓得崩溃的家伙。 “那就滚吧!” 杨丰随手把他向南一扔。 文官惨叫着摔在地上,旁边手下赶紧扶起…… “我说是滚!” 杨丰很认真地说道。 然后他一挥手,后面释家奴一箭射在文官身旁,一帮兀狄哈们也都不怀好意地看着,那文官顶着满脸淤泥转过头,那目光里充满幽怨,不过他终究还是懂事的,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向前滚。因为他实在滚不了几下,所以两个手下只好帮忙,一个推双腿一个翻脑袋,就这样一点点滚着,后面是女真的哄笑声。 他们就这样看着他滚进了镜城。 就在里面士兵准备关闭城门的时候杨丰一枚榴弹打了进去。 “进攻!” 爆炸声中他喝道。 早就等待的女真骑兵嚎叫着开始了冲锋。 关闭城门的朝鲜士兵部分被榴弹炸翻,剩下则吓得逃跑,根本没人再去关闭城门,一马当先的木冬哥抡着狼牙棒就冲了进去。不过这时候的朝鲜兵还是很英勇,毕竟也是能和红巾军血战的,关先生和破头潘率领的红巾军就是在高丽兵败。另外也可能是被气的,毕竟杨丰对那文官的羞辱他们可都看的清楚,这种羞辱很容易激起他们的愤怒。就在女真冲进城门的同时,城墙上朝鲜兵还在射箭,里面也迅速组成长矛阵,对着进城的女真堵上。 紧接着长矛后面一支支标枪飞出。 这时候标枪很普遍,和现代人印象中不同,明朝初期无论骑兵步兵标枪的普及程度都堪比弓箭,尤其是骑兵甚至更偏爱标枪。 朝鲜军也一样。 骑着马的木冬哥猝不及防,被一支标枪正中当胸。 杨丰就这样痛失一员大将。 “拿下此城,都杀了给木冬哥报仇!” 杨大使愤然说道。 然后女真勇士们一片愤怒,舍生忘死的继续进攻。 至于杨大使…… 当然是补魔啦! 所以他拿着步枪胡乱射击就行。 这枪声对于进攻的女真勇士来说就是补魔,让他们记起自己身后还有位萨满巫师,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统帅,所以他们肯定是胜利者,最多不一定是活着看到胜利的。但只要自己不是运气太差,终究还是能活着看到胜利,更重要的是不能退啊,退的话他们就该吃枪子了,不得不说杨大使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军法森严,只进不退啊! 好在所有人都是只进不退,这样就感觉好受多了。 “进攻,进攻,后退者杀无赦,打下镜城,都是你们的!” 杨丰嚎叫着。 然后他一枚榴弹打在城墙上。 看着爆炸的火光,正在爬城墙的毛多瞬间完成补魔,他立刻狂热的嚎叫着,一下子悍勇地翻过箭垛然后挥刀砍翻一名朝鲜兵。 在他身后更多兀狄哈勇士嚎叫着登城。 但就在这时候,毛多居然停下了,然后以最快速度转身…… “大人,大人,海上有船队,几十艘大船!” 他用尽全力地吼道。 他后面几个兀狄哈赶紧举盾牌护住他。 杨丰愣了一下,随即催马向西绕过镜城的遮挡,紧接着远处海面上点点帆影出现,他立刻拿出望远镜,对着其中最大一艘调整,很快一面旗帜清晰起来。而且很明显是明军,这艘应该是船队指挥官的,他催马继续向前,至于后面的镜城,这个已经不需要关心了。 因为朝鲜兵已经在溃逃。 不过他们是逃不走的,后面那些没进城的兀狄哈勇士,也已经在绕过镜城追杀。 这些兀狄哈要的是铠甲武器。 他们最缺的就是这个,像牲畜粮食什么的反而次要。 而朝鲜兵身上有铠甲。 只要得到铠甲,他们的战斗力就会倍增。 绕过镜城的杨丰很快就看清了那旗帜上的字…… “还是个一家子的!” 他说道。 那上面是个杨。 他紧接着拿出一枚手榴弹,拔出保险之后,略微停顿,然后用尽全力拋向前方的天空,手榴弹在几十米高处炸开。而海面的战舰上,很快一枚火箭升起,同样在天空炸开,然后一艘艘战舰转向这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这就是政治啊 来的是杨文。 原本历史上朱元璋杀了蓝玉一帮之后,明军里面挑大梁的将领。 不过现在还很普通。 “所以你现在是奉海运总兵朱寿的命令,率领这支水军开辟这条新的海运线路,并顺便与我会和,然后再带我返回京城?” 杨丰说道。 原本历史上这时候朱寿因为蓝玉案已经被杀了。 不过这次蓝玉案没发生,所以朱寿也就没被牵连,而他一直是明军向北方海运的水军统帅,这样原本历史上已经成为新的海运总兵的杨文也就只能做副手。而这个副手率领这支由五十艘战船组成的船队,从长江口直航朝鲜,然后再沿着朝鲜东海岸一路北上。 目标就是奚关城。 杨丰和张辅启程前,朱棣就已经以加急的方式向朱元璋奏报了。 这种捡便宜的好事朱元璋当然喜欢。 坏人杨丰做,好事他捡啊! 所以他直接命令朱寿分兵给杨文来了这边。 从奚关城就能补给松花江流域。 海运粮食过去,然后运输到牡丹江上游,装船一路放下去就行,至于杨丰能不能拿下奚关城,这个皇帝陛下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我还没玩够呢!” 杨丰说道。 “大使,这是陛下圣旨。” 杨文说道。 说话间他居然还真就捧出了圣旨。 “他的圣旨给他的臣民,我又不是他的臣民。” “大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看看。” “看看,看看就看看!” 杨丰随手拿起圣旨打开,然后看着朱元璋那纯白话文的圣旨…… “不过要说起来,我倒是的确也想看看我那使馆修的如何了。” 他紧接着合上圣旨满意地说道。 朱元璋成立会宁都指挥使司,不是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而是以原本金国时候上京会宁府为名的会宁都指挥使司,驻地就是会宁卫,不过需要修新城,位置大致上在哈尔滨,而且现在朱棣应该已经在修。新的会宁都指挥使是庄德,然后这个都指挥使司再下属几个卫所,不过他并不知道杨丰进军胡里改江的结果,所以只有松花江上游几个。至于给杨丰的圣旨就是准许他在会宁都司所辖范围内自由垦荒,建立商屯,至于商屯的人口当然是卫管民籍。 这是明朝边疆的卫所辖区商屯标准做法。 反正现在那里也没人。 朱元璋给他个明确授权,剩下他自己想办法了。 他要是垦荒好了朱元璋白捡一片产粮区。 垦荒不成功也是自己损失。 “不过他为何急着叫我回去?” 杨丰说道。 “这个,某只知道奉旨请大使回京城。” 杨文笑着说道。 杨丰随即揽着他肩膀…… “杨佥事,咱们也算同姓,我觉得兄弟相称就行,你们皇帝叫我回去肯定是有需要了,若我不提前知道他想要什么,没有丝毫准备,回去岂不是措手不及?” “要说缘由某的确不知。 不过陛下最近在京城开了个什么银行,说是可以把钱寄存里面,以后再取用时候还可以加上利息。” “啊,然后门可罗雀?” “也不能这么说。” “那就无人问津?” “这个,也还是有几个存钱的,不能说一个都没有。” “但那些存钱的其实都是你们皇帝的托,而且还是那种演技拙劣,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看出来的托?” “呃!” 杨文无言以对。 这就可以理解了。 所以朱元璋听他讲了一下现代金融业之后,就踌躇满志的趁着他不在决定自己搞一下,不就是银行嘛,当年宋朝又不是没搞过,虽然名称不同但本质一样。用不着非得杨丰,大明皇帝岂能事事听他的,然后他就被现实给狠狠的教育了,这种事情他也没法强迫,他总不能因为没人存钱砍人吧? 不过这种事情的确不好解决,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皇权的信誉值低。 皇权没有信誉。 因为皇权就是强权。 简单点说他赖账也不可能有人敢去找他要。 越是这样的人开银行越没人。 银行是生意,生意需要信誉,信誉首先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一个强势到可以生杀予夺的人,谁敢跟他做生意,不怕哪天被吞了,哭都没地方哭? 尤其还是个他这样的皇帝。 他可以做裁决者,做保证人,但不能亲自下场。 这样的话…… 大夏国投资? 大夏国银行大明分行? “阁下如此残暴,视我朝鲜为奴婢乎?” 蓦然间一声愤怒的咆哮,打断了杨丰的思路。 杨大使愕然转头,看着一个身穿朝鲜官服的,后者正一脸怒火的带着数名手下含愤而来,他们后面是那些快快乐乐的兀狄哈,这些家伙正按着被抓住的朝鲜兵在那里挨个放血,因为杨丰已经说了要给木冬哥报仇,所以这些家伙也就不装了。 本来就是野兽,装什么人啊! “这是?” 杨丰疑惑地看着杨文。 这是从明军战船上下来的,不过杨文既然是走朝鲜,有朝鲜官员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位是朝鲜国使者,奉权知朝鲜国事之命,在永兴登船,随我前来交涉。 大使莫要如此看我。 朝鲜女真皆大明藩属,陛下此前已经有旨,若女真与朝鲜纷争,当全力调解使其免于交战,朝鲜使者欲同行,我当然不好拒绝。不过大使你可以放心,无论女真与朝鲜纷争起因如何,陛下都将秉公处置,且陛下之裁决双方皆应服从。 不可抗旨。” 杨文说道。 所以李成桂很聪明,知道该找谁给他做主。 “哈,他倒是很会做人!” 杨丰说道。 的确,朱元璋老奸巨猾啊! 这一下子就成了裁决者,说到底曷懒甸这块地方,对朱元璋来说本就没什么价值,得到也是作为女真居住的羁縻之地。而李成桂对他的恭顺让他很满意,在接下来对倭国的作战中朝鲜也是很重要的辅助,这种情况下最好莫过于充当救世主。现在对朝鲜而言,是大明皇帝陛下出面,给他们阻止了女真南下,使他们免于一场灾难。 皇恩浩荡啊! 坏人…… 坏人当然还是杨丰。 但他是大夏国又不是大明朝。 “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我会带着女真南下的,我从拿下奚关城,到现在总共不到两个月而已。 更何况他还得给你们下令。 这么短时间他根本来不及,难道他未卜先知?” 杨丰突然疑惑地说道。 杨文看了看那个被无视的朝鲜官员。 后者正在朝鲜士兵的惨叫中,铁青着脸看着杨丰,仿佛在看一个恶魔。 杨文拉着杨丰走到一边。 “双城总管府这地方,此前高丽时候,朝廷就与他们议过归属,铁岭卫最初之设,其实就是因陛下得知双城总管府南界铁岭,故此欲依照胡元时候依旧设于铁岭。只是陛下最初其实也不知究竟何处,以为就是在鸭绿江一带,但后来查明,这铁岭其实在朝鲜腹地,距平壤仅百五十里,于朝鲜而言可谓存亡攸关,故此陛下宽仁大度,也就索性搁置。而后陛下将铁岭卫暂设奉集堡,今年陛下已经下旨迁铁岭卫于开元南古银州,实际已放弃再纠缠这边。 当然,你拿下这些也就拿下了。 但再向前就没有必要,那样会逼得李成桂拼命,他起家就是咸兴,过了吉州就直捣他老家了,你总不能连他老家都夺了。 他还是恭顺的。 以后咱们还得用着他。 至于陛下为何知道你会率领女真南下,这陛下圣明,自然是无所不知的。 但这片地方就是如此,就算真打到了铁岭,最后也是便宜女真,陛下终究不会向这里派兵,朝鲜已然向大明臣服,那就没必要再逼他们。” 杨文说道。 所以这就是政治啊! 老朱适可而止,可以说做到了利益最大化。 杨丰不无感慨的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然后他看了看那朝鲜官员…… “他叫什么?” 他说道。 “这是李成桂身边大臣河仑,官职不低,类似咱们的布政使一级。” 杨文说道。 杨丰紧接着抄起步枪,然后走到河仑面前,后者还在昂然怒目,杨丰很干脆地对着他胸前扣动扳机,子弹的击打中河仑剧烈晃动,穿透他身体的子弹带着鲜血从后背射出。 甚至还把他后面两名手下也打倒了。 紧接着一个弹匣清空。 河仑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倒下。 “回去告诉李成桂,这厮无礼,被我杀了,还有,既然大明皇帝出面了,那我给他个面子,不过从这镜城开始,向北的地他就别想了。另外这些兀狄哈兄弟跟着我到这里,也不能白来一趟,让他送一百斤黄金,三千两白银过来,否则大明皇帝的面子我也不给,带着兀狄哈杀到开城去。” 杨丰喝道。 紧接着他换上了一个弹匣,然后看着那些呆立的朝鲜人…… “还不快去?” 他喝道。 然后对着他们脚下开火。 子弹在这些朝鲜人脚下激起泥土飞溅。 他们吓得惊恐尖叫着,一个个忙不迭转身,堪称连滚带爬的向南,发疯一样逃离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哈哈哈哈……” 杨丰很有大反派气质的在后面狂笑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一妻一妾的美好生活在招手 “静一静,都他玛给我闭嘴!” 一片嘈杂中,杨大使吼叫着。 见效果不大,他干脆抄起步枪扣动扳机。 这就有效了。 那些乱哄哄的兀狄哈们立刻闭嘴然后看着他。 这些家伙是对停战不满。 毕竟他们现在犹如刚刚吃了口肉的野狗,正处于狂热状态,虽然死伤其实也得六七百,还阵亡了一个酋长级别的大将,但这关活着的屁事,死了的就死了,活着的可是已经在享受他们烧杀抢掠的快乐…… 可镜城太小了。 满打满算也就是几百户。 虽然被他们搞得鸡犬不留,但对于近八千堪比半兽人的蛮族来说道。 杨文这些是千料海船。 排水量算的话,应该是两三百吨。 这个吨位稳定进入的,也就是防川村,能不能到奚关城得看是不是丰水期。 枯水期也就是百吨以下。 而且最多也就到图们,再向上游就只能换平底小船,能到哪里全靠运气,但肯定得有一段是陆路,而且得两三百里陆路,然后才能到牡丹江或者松花江上游重新装船。但只要再装船剩下就简单了,一路顺流直下往下游漂就行,总之这条补给线真算起来比开原那边还靠谱。 就是需要下力气经营。 以这些兀狄哈和胡里改的人口不足以维持。 需要移民。 朱元璋至少得向奚关城一带调一个真正的明军实土卫。 不过这对杨丰是好事。 他要的就是这条航线和这个进入东北的口子。 “大使对我大明倒是尽心尽力了。” 杨文突然看着他,笑容有些深邃的说道。 “我对给你们大明尽心尽力其实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对给汉人尽心尽力比较感兴趣,只不过你们大明恰好是个汉人的朝廷而已。所以只要是汉人的朝廷,只要还能为老百姓带来丰衣足食的日子,那我就可以尽心尽力的帮。 至于国号是什么皇帝姓什么,甚至有没有皇帝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是孓然一身,要的就是随心所欲。 我只做我喜欢做的。” 杨丰说道。 很显然这些大明的聪明人,已经开始怀疑他的真正目的了。 他可是一直在毫无所求的帮忙。 可免费的,通常都是最贵的,毫无所求的人,才是让人不放心的,因为他真正想要的你猜不到。 万一他所谋者大呢? 对于杨丰的解释,杨文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紧接着他率领的船队继续北上前往奚关城,而杨丰留下等着李成桂给他们送金银,不过他要的数目对李成桂来说压力不小。这时候朝鲜金银并不多,他们虽然有一定金银矿,但白银冶炼技术落后,朝鲜引入大明技术开采白银,是万历时候援朝的宋应昌推动。不过也有说法,朝鲜一直很少开采金银,是因为害怕一旦开采,那明朝皇帝就要考验一下他们对大明的忠心。 你忠心吗? 那就多进贡些金银吧! 朱元璋父子一直在用这个金银贡消耗他们国力。 总之对于杨丰的要价,李成桂还是很不爽利的。 所以紧接着杨丰率领的兀狄哈就南下,然后一举击败朝鲜军,并攻陷了吉州,开始真正威胁咸兴…… 这可是李成桂龙兴之地。 “他也不想自己老家被屠了吧?” 杨丰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朝鲜官员。 这家伙就懂事多了,在这个被传说为魔王的家伙面前跪姿堪比冬将军面前的智障女神。 “大使,敝国国小民贫,且历年诚心事大,贡献不断,金银皆献于大明皇帝陛下,不怕大使笑话,敝国新君登基所用仪仗,都用不起金制,只能在外面刷层金漆,一百斤黄金实在无处可凑,白银倒是勉强能凑够,但黄金只有十六斤。” 后者说道。 “这也太少了。 但这也不是我要的,这是给那些兀狄哈的,你们不给够,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他们可是很喜欢屠城的。 这样吧! 剩下八十四斤我替你们垫上。” 杨丰说道。 “呃?” 那官员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们得按照一斤黄金十个年轻女人的标准,给我送八百四十个年轻女人来。 要好看呦。 我可是要面试的。” 杨丰微笑着说。 接下来就该回南方招工了。 怎么才能哄着那些在鱼米之乡过舒坦日子的汉人到苦寒之地开荒? 一人先发一妻一妾呗。 朝鲜女人怎么了,朝鲜女人可是都能进贡给大明皇帝的,给你们和大明皇帝一样的待遇,那你们还不赶紧来,苦寒之地怎了,一边一个女人搂着还在乎零下三十度? 一妻一妾的美好生活在招手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八百义女,何其壮观! 八百四十名年轻女人。 这个就完全没问题了,反正高丽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各路强权献女人的。 给唐朝献,给辽国献,给金国献,给元朝献,给明朝献…… 所以给大明献是献,给大夏献也是献。 这就是新罗婢的宿命啊! 然后当杨文带着舰队返回时,杨丰已经坐拥八百佳丽了,但因为这个时代结婚年龄问题,这八百佳丽最大也才十六,最小的才十四。虽然说是佳丽,但实际上就是李成桂在奴籍和贫民里面搜刮而来,所以一个个长期营养不良,瘦弱的恍如盐碱地里的野草。 倒是符合瘦幼两条,但白是肯定达不到了。 一个个都很有东南亚画风。 所以…… “吃,都多吃点,要把身体养的胖胖的,要看起来有肉!” 杨丰拎着那根张辅送的马鞭在佳丽中间走着。 还不时虚空挥动。 而八百佳丽们恍如大决战里的经典场面般坐在一排排露天的桌子旁。 然后一人一个大木碗。 后面抬着木桶的兀狄哈泼妇,在她们背后走着,不断从桶里舀出很有阿三画风的饭给她们倒上,这些佳丽们一人一个木勺在生无可恋般吃着油汪汪的肉。 杨文震撼地看着。 “她们吃的是什么?” 他说道。 “那个!” 杨丰指了指远处。 远处的海滩上,是一头被割了大半的鲸鱼。 这里面对的这片大海现在被称为鲸海,鲸鱼是管够的,所以杨丰亲自带着兀狄哈出海,然后用破甲榴弹炸死了一头倒霉的鲸鱼…… 小鲸鱼。 不过附近有鲸群,所以吃完还可以接着去炸。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她们已经适应了!” 他说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快速给这八百佳丽增肥的最好选择。 这东西可全是肥油啊! 至于她们喜欢不喜欢吃的问题…… 她们现在自认的身份可是奴。 在她们看来杨丰对她们可是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让她们吃什么就得吃什么,再说这年头的朝鲜人,能有口东西吃的就不错了,哪有资格计较口味。把鲸肉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调味品,主要是各种坚果野菜,然后煮成阿三款美食,她们不吃也得吃,总之按照杨丰的计划,很快她们就应该能变得像个符合他审美观的了。 看起来要有肉。 然后带到江南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往那些繁华街口一站。 然后一边一个拉住那些光棍…… 大哥,去辽东吗? 棒打的狍子瓢舀的鱼,数不尽的好东西呦! 去了想要多少地都有。 来,按个手印,我们姐妹俩今晚就是你的人了。 左拥右抱呦! 这就应该差不多了。 说到底男人嘛,都扛不住左拥右抱的,两个娇滴滴的少女一边一个拉着胳膊,别说让他们按手印,到辽东开荒,就是让他们杀人放火估计头脑发热也就干了。等他们上了贼船,发现不对再想下船可就晚了,等运到松花江一带就目前的条件,真是想跑都没地方可跑啊! 杨丰的确没骗他们,就是带他们到辽东开荒种田的。 但是…… 会宁都司至少在大明的地理概念中也算是辽东啊! 难道因为它离辽阳两千里就不算了。 “她们算朝鲜人?大明人?还是大夏人?” 杨文说道。 “这个问题我还在思考。 首先,她们肯定不是大明人,其次,她们也已经不是朝鲜人,她们在朝鲜的身份已经抹去,理论上她们是跟着我的,李成桂是送给我当做奴婢的,可我们大夏国法律是不允许以人为奴婢的。 所以她们属于自由民。 但她们又的确是归我所有,所以我准备跟她们签收养契约。 全算我义女! 八百义女,何其壮观! 按照我们大夏国法律,在她们十八岁成年前,就由我充当监护人,十八岁以后算成年人,我就无权干涉她们的自由了! 她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杨丰说道。 “你花八十四斤黄金,最后就换她们十八岁前听你的?你们大夏国应该也有义女不能碰的法律吧?这么多女人做义女,最后就算养得白白胖胖你也只能看着,除非你自己食言,无视你们大夏国法律。 那你都这样了,自然没必要搞得如此麻烦。 你就算把她们当奴婢也没人管。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 杨文惊叹道。 这些虽然是李成桂送的,但兀狄哈那里的黄金,可是杨丰代付的,所以算是八十四斤黄金,换了八百四十个女人,这个价至少在朝鲜已经可以说市场价了。官方价格的一两金四两银,一个女人一点六两金,算起来六两多银,实际上还很贵,以这个价格在朝鲜可以买更多。 当然,想买这种颜值尚可,年龄又正好的,这个就不好说价格了。 毕竟这种在市场上也是最抢手。 而且想一下子买这么多,同样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些女人可是杨丰面试的。 实际上李成桂驱赶来三四千,由着他从里面挑的。 不说是美女,但至少颜值中上,现在只是严重营养不良,营养跟上之后养个半年,颜值还能提升。 但总的来说杨丰还是没赚多少便宜。 所以李成桂才那么痛快。 和八十四斤黄金比起来,这些女人对他来说才是最不值钱的。 “抱歉,我们大夏国还真就没有这种法律。” 杨丰说道。 当然,关键是她们能去哪儿? 去朝鲜当奴婢?去大明当奴婢?去兀狄哈里面估计连奴婢都不如,离开了他的身份保护,这些女人真就是塞伦盖蒂大草原上一只茫然漫步的小猪仔。 自由? 没有自由的地方啊! “那你这是准备广撒网,养几百个义女然后从里面挑可心的?” 杨文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道。 “话说你怎么总是想我会对她们下手?” “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养着这么多少女是做什么,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如今勋贵之家少不了都如此,虽说陛下法律严明,但这种事情谁还能进后宅查验啊!” 杨文拍着杨丰肩膀,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说道。 “所以你也养着?” “呃,别胡说,我那是义女!” “呸!” …… 所以他只是规模大了点,但本质上依旧可以理解。 大家都这么干的。 这时候已经是七月,十月就该完全换成北风,那时候他们就该南下回京城,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在留下部分明军和兀狄哈驻守镜城,尤其是在清津修建码头和堡垒后,杨丰和杨文带着三千部落勇士乘坐明军的五十艘战船直扑倭国。 答应那些兀狄哈,要让他们感受老祖宗的快乐,那就要给他们做到。 要引导他们。 让他们恢复刀夷时候的快乐。 不仅仅是倭国,就算朝鲜海岸也是可以去抢的,反正他们也干过,以后这里将诞生一个职业海盗集团,而驻守的明军,只需要给他们当后勤负责销售就行。 有点辽东将门的味了。 不过在这种可以说至少以现在标准算与世隔绝的鬼地方,想要让驻军维持下去,不至于大量出现逃兵,就得给他们足够利益。不仅仅是跟刀夷们勾结,接下来还得教他们捕鲸,然后弄鲸油,未来的鲸油需求量肯定要很大,这东西不仅仅是点灯,它是石油时代前最重要的淬火油。 然后再加上海运。 这支未来驻扎的明军会过的很惬意。 不过杨丰此行的目标肯定不是博多。 虽然博多的确价值更高,但这个季节风向不对。 他们得向北。 或者正东,最多略微偏南。 这样从南方刮来的风,可以为硬帆提供足够的动力,而且这趟关键不是去,而是能够以最快速度撤退,这个风向也最适合撤退。 其实古代渤海国时候,就和倭国进行海上贸易,渤海国的船只就是在秋田一带靠岸的,鲸海这片远离中原王朝历史记载的海上,自古也一样是繁忙的,渤海国远航倭国的商船,刀夷入寇的海盗,都曾经在这片大海上留下自己的航迹。 “这里,先到这里,然后再向陆上!” 杨丰指着地图上的佐渡岛说道。 按照目前的风向,他们登陆的最佳位置就是佐渡岛。 “这里有什么?” 杨文说道。 “现在没有东西可抢,最多也就是补给点淡水和吃的,但你得考察清楚这里的地形,水深,适合登陆的地点这些,拿着这些回去,我可以保证你们皇帝陛下会给你重赏的,甚至封爵都有可能。” 杨丰说道。 他此行最重要的就是考察。 想跨海远征,而且登陆控制,必须得清楚目标的各种资料。 尤其是水文资料。 朱元璋就等着这些。 “我回去不受罚就算好了,张辅说的对,跟着你很容易被你蛊惑,然后昏了头做些发疯般的事。” 杨文说道。 “可你也很快活呀?” “那倒也是!” “所以,不是我在蛊惑你们,而是你们自己心中的欲望在蛊惑你们跟着我向前,你们这明显属于提上裤子还怨人家裙子太短。” “呃?”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国际主义精神 新潟。 就算是新潟吧。 这时候鬼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名字。 连刘姐都懒得查,只能说这块现在算越后,长尾氏是守护代,不过理论上上杉氏才是守护,而且整个关东地区,都是上杉氏为老大,他们是关东管领。 实际倭国那乱七八糟的战国名将们,搞得她简直头都快大了。 “反正不是村斗就是县斗,用不着你们研究那么多,五六千人到他们哪儿登陆都是灭国了。” 她说道。 然后…… “她说的还真对!” 杨文感慨着。 此刻他们面前是堪称惨烈的战斗。 那些金钱鼠尾的部落联军,穿着缴获的朝鲜铠甲,抡着一根根画风野蛮的狼牙棒,在那些蹦跳的倭国士兵中间狂殴。 仿佛一群狂暴的大猩猩。 因为对手平均也就一米四,那体重也扛不住他们的粗暴,不断有倭国士兵被挂在狼牙棒上甩飞,在这些倭军后面的土丘上,还有个大将级别的在武士保护下,拿着个扇子吼叫着不断指点,倒也有几分指挥若定。倒是倭军士兵的勇气值得肯定,哪怕这样悬殊的战斗力差距,他们依然拼命聚集在一起,用长枪拍击攒刺,那些悍勇的武士还蹦跳着试图反击。弓箭手们则拿着相比起他们体型显得夸张的和弓向部落勇士射箭,不过紧接着就遭到了明军火炮的打击。 杨文的战船上有大量速射炮,直接搬下来就行了。 现在朱元璋都造疯了。 据杨文所说,不仅仅是工部,各地卫所都得到授权制造。 而光工部到去年年底,就一口气造了五百多尊,现在这种速射炮正在迅速取代明军的碗口铳,盏口铳之类的,和洪武大铁炮一起,构成明军火器的主力。 甚至开始造重型。 也就是舰载版,杨文的战舰上就有千斤速射炮。 锻铁而已! 成本低到对朱元璋来说完全可以无视的程度。 “这样的战斗,你也能看得兴致勃勃?” 他无语地看着杨丰。 “我们要尊重人家的努力。 他们都是很努力的年轻人,哪怕面对这种局面,防守的依然在努力战斗试图保护他们家园,进攻的哪怕这样无趣,也依然很认真在打,把敌人当成真正对手。 伏塔哈,再砸一个!” 杨丰喊道。 被他点名的兀狄哈酋长,手中狼牙棒瞬间砸飞一个倭军,但后者临死前抱着他的狼牙棒,所以甩飞的同时狼牙棒也脱手。身高至少一米八,体重两百的伏塔哈,狂暴的吼叫着,无视一个武士的长刀,双手抓住他胸前铠甲,紧接着举起来。还没等那武士从惊骇中清醒,带着头盔的他就一脑袋撞在武士脸上,后者惨叫着变成了满脸血。 伏塔哈抡起他甩出去。 倒霉的武士飞出七八米才砸在人群中。 “天哪,你们只有这种小鸡仔吗?” 伏塔哈咆哮着。 然后一支利箭正中他脑袋。 和弓也是射重箭,虽然射程近,但威力可不弱。 箭头瞬间扎进他脑袋。 刚刚装完逼到伏塔哈仰面倒下。 不远处他部落的老对手,另一个兀狄哈酋长答比那笑得可开心了,结果因为大意被对面倭国武士一刀砍在腿上,他惨叫着抡起狼牙棒,猛然敲在那武士脑袋上。 两旁手下赶紧护住他后撤。 当然,这些影响不了战局,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金钱鼠尾大战月代头,这简直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杨丰感慨着。 “当年胡元是怎么输的?” 杨文则一脸的好奇。 “那我怎么知道,不过第二次主要是因为时候不对,他们选了夏季进攻,正是海上台风季节,然后登陆交战期间遭遇台风。” “但咱们这也是夏季啊!” “咱们是在北边登陆,台风都是从吕宋以东大洋生成,然后向西北撞上咱们大陆沿海,因为陆地阻挡折向东北,最终或在朝鲜或在倭国南部再次撞上陆地,期间不断减弱。但咱们在朝鲜和倭国两道屏障中间,而且就算有进入中间口子的,到这里也已经削弱到只能说大风,不过台风期都是初夏开始,一直到中秋以后逐渐结束。 十月北上就避开了。” “但十月北上是逆风。”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船队先到清津等港集结。 但这样需要大量运输粮食过去。” 杨丰说道。 他忽然发现这个战略最好。 让朱元璋提前向清津这些港口运输物资并集结军队,等到冬天完全避开台风期,然后再乘着西北风直扑倭国,第一步先不用管佐渡岛,先去把石见银山拿下。 那里好开发。 佐渡岛基本上没几个人。 准确说没人了。 他们之前已经去过了,岛上本间家拼凑几百士兵,结果一战尽没,那些兀狄哈抓了几百女人,剩下的人不是跑进山林就是被他们杀了。考虑到这时候倭国的基因,杨丰鼓励兀狄哈们抢倭国女人,毕竟这种事情上他也不可能阻拦。所以现在还没抢到倭国女人的兀狄哈,正像一群进入状态的野狗般垂涎欲滴,就等着灭了眼前这些倭军然后大干一场。 而开采银矿需要大量人力,明朝目前采银是灰吹法,不但过程繁琐而且会产生大量有毒蒸汽…… 先炼出银铅合金。 然后利用银铅温度不同,高温将其分离。 最后得到纯银。 整个石见银山大规模开发时候聚集着一万多户,朱元璋是肯定不可能通过海运维持这么多移民,最多也就是些技术人员,真正充当苦力的还得是倭国人。 而且还得在倭国征集粮食。 那么就必须把倭国彻底打服,打得他们完全不敢有反抗之心,只能任劳任怨的为大明货币稳定,充当这个可以说银奴。所以占领不重要,因为这真的很容易,现在佐渡岛就已经可以算占领,关键是得维持以后的大规模开发。 那就需要征服。 所以杨丰现在才故意来抢掠,就是让倭国人集结军队。 然后一战打跪。 “我觉得我为你们大明朝,也是操碎了心,像我这种不求回报,一心为你们奉献的国际主义精神,简直可以说感天动地了,你们皇帝这得好好给我点奖励啊!” 他说道。 “不是送你一个公主了吗?” 杨文笑着说道。 “拉倒吧,他们老朱家的驸马谁敢做啊!” 杨丰说道。 杨文笑而不语…… 估计是深有同感。 这时候战场上的倭军终于崩溃了。 那个将领在武士簇拥下,骑着马向后面山上的城堡狂奔,而他的部下残兵败将们,则丢盔弃甲的跟着,只留下遍地死尸。 “行了,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 杨丰朝释家奴等人喊道。 后者带着那些部落勇士们亢奋地嚎叫着冲向城下町,在那些倭国人惊恐绝望的逃亡中,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快乐时光,不过战场上五十多部落勇士是不可能享受了,连同伏塔哈在内变成鲜血中的死尸…… “这死的也很少啊!” 杨丰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是他不够阴险,关键是倭国人不给力啊! “想死的多,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可以了,只要你走了,这些人没有能压制的,必然要自相残杀。 他们抢了太多,但没有一个秉公主持分的,你看我的金银眼红,我看你的女人眼红,再想想战场上你不帮我,我不帮你,那还不打起来?说到底一群野兽而已,为了抢掠当然可以联合起来,回去之后就原形毕露,对他们用不着太在意。 看着点别生出能一统各部的枭雄来就行了。 谁做大就找茬揍一顿。” 杨文说道。 他倒是和后辈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这个策略本身没错,错的的是不能保证执行力,实际上明朝的很多政策本身都是没问题,关键在于执行力的下降。 脑子没问题。 但身体做不到了。 临近天黑时候,那些部落勇士们快快乐乐的回来了,一个个扛着大包小包,牵着牲畜和女人,不过老规矩还是小女孩给杨丰,大家都知道杨大人就好这一口。然后他们迅速登船在倭国人的哭声中起航,沿着海岸线驶往下一站,三天后他们在山形沿海又登陆。虽然当地领主得到消息,已经把所有人全撤到城堡里,但还是被他们攻破城堡…… 明军把千斤弗朗机弄下船,然后上演了国崩炮轰天守阁的大戏。 这个小城堡的防御肯定赶不上猴子的大阪城。 所以轻松攻破城堡。 领主切腹。 然后整个城堡被洗劫一空。 临走时候这些混蛋还给人家放火烧了。 紧接着他们又在北边攻破另一座小城堡…… 整个倭国西海岸一片风声鹤唳。 可怜的足利义满,这时候刚刚完成他的南北一统,还在享受成功的喜悦呢,却突然遭到这当头一棒,紧接着他就给上杉氏下令,让后者集结军队前往越后执行异国警固,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在南部抽调军队,在西海岸的各处战略要地警戒。 刀夷入寇啊! 这都几百年了,居然还有刀夷! 不过已经晚了。 因为在向北洗劫了一趟之后,紧接着杨丰就撤了。 做海盗嘛! 就得来去如风! 当然,主要是这时候已经进入秋天,他也该回南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杨丰返回清津时候,已经是临近冬天了,在留守的明军指挥下,从曷懒甸一带抽调的部落民夫,已经用木头和夯土,修建了勉强堪用的码头和城堡…… 棱堡式的。 其实也不完全是棱堡。 就是用夯土堆了个四棱郭的土台子。 然后用木头排出护墙。 这个时代当然不用担心城堡遭到敌方炮火,但对于已经大量使用火器的明军来说却需要开阔的射界,另外再加上交叉的火力,那这种设计就很有价值了。 然后城堡外围再挖出壕沟,至于包砖什么的就没必要考虑…… 这里哪有砖头? 当北风带着寒冷到达后,杨文留下一百明军和大量补给继续在这座小城堡驻守,而他和杨丰则带着舰队返航,临走时候杨丰很贴心地给这一百明军留下了一百义女,很好的解决了他们在这里的空虚寂寞冷。 不然怎样? 把一群在江南繁华之地长大的年轻人,不负责任的扔在这种鬼地方? 接下来他们连外人都难得看到啊! 这地方虽然下了高原不至于零下三四十度,但冬天零下十几度也是常态化的,不结冰只是因为受暖流影响而已,不是说气候温暖。就是因为有暖流才零下十几度,不然就这纬度零下三十度也很正常,要让他们在冰天雪地中,也能感受到来自杨大使的关爱。至于明军的纪律问题,这个完全没有妨碍,因为杨大使只是义女太多没法一下子带到南方,所以暂时留在清津交给他们保护而已。 他们愿意保护的尽心一些,以至于保护到床上…… 杨大使又不追究。 当然是民不举,官不究啦! 最终满载一千三百名义女的船队浩浩荡荡开始了南下。 多出的是倭国人,就是那些小女孩。 杨大使心善,看不得她们被兀狄哈祸害,所以都自己收养了。 实际上目前他义女数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五,还有一些送到广宁,由绿奴负责管理,辽王专门给他划了一块地当义女庄。 一切所需都是辽王资助。 至于这些倭国小女孩是因为路途远时间紧,来不及送过去了,只好自己带着,倒是给那些枯燥的水兵们带来极大的乐趣。当然不是下手,这个是肯定不敢,军纪森严,但一船妙龄少女加小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至少也得说是赏心悦目了。 航程一路顺风。 沿途不断停靠朝鲜海岸补给。 他们就这样驶出对马海峡,然后直奔长江口,因为风向合适,仅仅七天后,这支舰队就横渡大海进入长江然后停泊太仓。 太仓。 “排好队,排好队!” 杨丰左手举着个小旗挥动,右手拿着个自制喇叭筒高喊。 在他面前一片莺莺燕燕。 这时候那些朝鲜少女的营养已经补的差不多了,但因为底子差,基本上都属于那种骨骼纤细型,所以就算补了营养也都很难说胖,而且养的白了不少。她们现在都穿着杨丰亲自设计的统一服装,样式大致就是上袄下裙,颜色则根据各自所属分别,红绿紫白之类。 黄是肯定不行。 大红也不行。 但明朝紫色居然是可以的,不过需要是浅紫,总之女人穿衣可以用除了大红和黄色外其他颜色,不过尽量要浅色。 朱元璋定的。 这些义女在这段时间,都是军事化管理,义女太多也只能如此。 七百四十名义女,就这样在他面前迅速完成五列纵队。 后面也是同样排队的小女孩。 “好,现在听我哨子的号令,跟着我向前走!” 杨丰满意地说道。 紧接着他转过身,拿出哨子开始吹响,义女们跟着他哨子节奏,用训练超过三个月的姿态,整齐的迈步向前,浩浩荡荡走向太仓城门。 而这座目前可以说繁华的城市外面大路上,已经全是围观者,都在笑着看这可以说奇观,毕竟哪怕军队列队进城都能引发这种级别围观,更何况是一千多莺莺燕燕列队进城…… 女人当然不稀罕。 好歹太仓也是这时候大明朝最重要的港口。 但这么多女人集合在一起,跟着节奏明快的哨子声,整齐迈步向前的场景就绝对属于奇观了,不仅仅是两旁闲人们看傻了,连城门处太仓卫的士兵也都看傻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杨丰手举小旗,吹着哨子带队,然后莺莺燕燕们列队整齐恍如受阅般走入。一个军官还想上前拦住检查,几个莺莺燕燕立刻妖娆的朝他笑着,他一下子就仿佛腿软般,站在那里迈不动步子。 眼都花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然后他和部下士兵一样,在那里眼看着她们仿佛无穷无尽般走过。 好在紧接着杨文进城了。 “舳舻侯可归来?” 杨文问道。 “回佥事,舳舻侯也是半个月前才返回。” 士兵赶紧说道。 朱寿作为总兵其实多数时候驻登州。 也是到入冬才率领水师返回。 杨文没再废话,紧接着带领部下向前赶上杨丰…… “咱们上行如今是逆风,需等明日潮水涨起,今晚你管好你这些义女们,别在这城里走失,虽说太仓城内还算平安,但你这些义女都花枝招展难免有人动邪念,到时候别耽误了开船。” 他说道。 这时候街道两旁已经有无数垂涎的目光,在看着那些莺莺燕燕。 杨丰毫不犹豫地掏出大枪,然后对着天空来了一梭子…… 周围一片寂静。 “我的谁想来你们也听说了,你们大明皇帝圣旨,纵然杨某杀了人也有豁免,铁券就在此处,这些都是杨某的义女,谁敢动可别怪我给他开个瓢。不过杨某在辽东得你们皇帝准许开荒,在大明招募人手,有青壮愿意去的除了大明开荒给的那些,杨某再送两个义女。 两个呦! 只要你们跟杨某签了契约,跟着杨某去辽东,那就能得两个花枝招展的小美人,从此过上一妻一妾,左拥右抱的好日子。 看看这些小美人! 只要跟杨某签了契约就能左拥右抱!” 杨丰举着喇叭筒喊道。 他后面一个最漂亮的义女双手高举铁券,就跟比赛场的举牌女般,在那里向周围展示,那俏脸很有几分红颜祸水的味道。 而后面美少女们妖娆地看着周围男人们。 男人们立刻蠢蠢欲动。 “大,大使,您说的都是真的?” 其中一个带着激动说道。 “你,你一边去,都得四五十了吧?你去能干几年?白嫖我两个义女吗?” 杨丰鄙视地说道。 “呃,小的是为三男问的。” 那人在周围一片哄笑声中说道。 “多大了?” “十八了,因家贫至今尚未成家,在码头搬货为生,一身的力气,不怕吃苦受累。” “那行,带来我看看! 不过咱们得说好了,杨某雇佣可是终身制,只要签了契约,那以后就得一辈子给杨某干活,想毁约就要赔偿杨某所有损失。不过杨某管吃管住管穿,总之生老病死杨某都管,这些都在契约上写明,你可以先拿一张回去找人看看。 咱不骗人。 看着能接受了,再来找我!” 杨丰说道。 然后一个美少女拿着张印刷的合同走到那人面前给他。 当然,这只是传单而已。 不过上面写的很详细,条件自然极其优越,真就是生老病死都管,生了孩子给奖励,死了给安葬费,生病了给治病。至于开荒种田收获的粮食归杨丰,但吃饭杨丰管,连每天最低的定量都写明,而且还额外给他们开工资,收获多了有奖励,而最最重要当然是俩义女。 至少从纸面上看这绝对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比当兵强多了。 但是…… “这,这会宁都司是何处?” 那人疑惑地说道。 “辽东啊!” “小的最远只听说过三万卫,但没听说过这会宁都司。” “挨着,三万卫北边就是,过了三万卫就是会宁都司,过去是那些女真住的,这回燕王与辽王征讨女真收了大片土地,都是平原,而且都有水源灌溉,就是没人耕种。 故此杨某觉着是个好生意,才请燕王奏明你们皇帝要了垦荒。 杨某是搞商屯做生意。 不是真能赚钱的好地方难道会白扔钱?” 杨丰一脸真诚的说道。 他没骗人啊! 就是在三万卫北边,过了三万卫就是会宁都司,距离上千里并不影响会宁都司和三万卫交界,至少行政区划上两地的确是交界。至于都是平原有水源灌溉这些也全是真的,他可一句没骗人,最多只是省略了冬天零下三十度而已。 也不算省略。 他们又没摄氏度的概念。 零下三十度说了他们也不懂,自然也就没必要说了。 “那小的回去跟他说,左右他也就是个入赘的命。” 那人拿着传单说道。 然后周围那些男人们立刻围上前混乱的询问,还有人迫不及待地从美少女们手中接过传单,还摆出一副自认为很精神的模样笑着。旁边杨文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些傻子,虽然他没去过那里,但可知道当年囚禁宋徽宗的五国城就在那一带。 所以…… 宋徽宗的鬼魂在看着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大夏国农垦集团 靠着美少女军团的诱惑,杨丰在太仓还没天黑就招了一百多。 当然,实际报名的更多。 这一百多是经过他本人亲自面试通过的。 所以男人嘛! 谁能扛住左拥右抱的诱惑? 更何况都是些花枝招展,至少可以说颜值中上的美少女,几百个往那里一站,老头都有往前挤的。 但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第一,要没成家的,第二,要那些身强力壮的,第三,要看着还算老实忠厚的…… 总之,首先要经过他面试。 面试确定了,找来官府立契,各种条件都写明,包括遇上盗匪胡虏交战死伤这些都得有,这个但凡干商屯的都有觉悟,明朝商屯本来就是武装屯垦。然后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留下契尾官府存档,完成法律手续之后,杨丰预支半年工资,作为他们给家人的算安家费,至于人就得直接跟着他了。 不过也不是真跟着他。 他要去京城,带着这么多人怎么去京城? 一人发俩义女,然后送到登州进行适应性训练去。 准确说到明军里面跟着训练。 杨文给杨丰联系的。 这时候登州明军主将是戚继光他老祖宗。 因为杨丰跟朱元璋说他有个名将后代,原本只是指挥佥事的戚斌得到朱元璋青睐,再加上朱元璋要对倭国动手,所以在登州单独设立山东备倭都司,然后以戚斌为都指挥使。 山东沿海卫所,全都归这个备倭都司管。 也算是平步青云了! 正四品直接蹿到正二品。 朱元璋甚至在圣旨里特意告诉他是因为杨丰说他有个好后代。 老朱很狡猾。 他故意挑明了提拔戚斌,就是昭告天下,他朱家江山至少三百年后依旧有名将出世,可以说江山稳固。 他多说了一百年。 其实古代开国皇帝,虽然嘴上高喊江山万代,但心里都很清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同样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真有这样的王朝,哪还轮得到他们上位,别像隋朝那样二代完犊子就不错了,朱元璋知道自己不可能江山万代,他的手下也知道朱家不可能江山万代。 那他就告诉这些人,至少两百年后朱家江山依然稳固…… 他没故意再多说几百年,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反而显得太假。 五百年? 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三百年倒是个有一定可信度的数字。 毕竟接近这个数字的朝代还有。 另外他也是告诉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武将,只要他们对朱家忠心,哪怕三百年后,子孙也依然显赫,他当然不能说戚继光在文官面前自称门下走狗,更不能说戚家军被坑了。 说我杀功臣? 诽谤。 绝对诽谤。 明明是他们犯了死罪,所以我不得不杀他们,其实杀他们时候,我也很痛苦啊! 我都给李善长机会了。 但法律就是法律! 他们犯了死罪,而且铁券的免死次数用光,那我也就只能杀他们,不然这天下百姓怎么服? 可像戚家这种不犯罪的,不但就不会被杀,而且就算到了三百年后子孙依然显赫,这就足以证明我对功臣是有情有义的。 总之他就是大张旗鼓的宣传,让原本默默无闻的戚斌,一下子成了军中新秀。 现在杨丰找戚斌帮个忙,还有都督佥事杨文的面子,那对戚斌来说当然小事一件。 就这样杨丰的招工正式展开。 剩下还有耕牛,农具,种子等等都等开春再说。 前者很好解决。 带着人去草原上抢一波就行。 蒙古牛虽然不是耕牛,但也可以用于耕田。 而且第一年不指望种田。 就是去先建立商屯,选好合适的开荒农场…… 就是农场。 像松花江流域要想建立稳定的农业只能广种薄收,或者说走机械化农场的路线,虽然这个时代无法搞现代农业机械,但一样有畜力农业机械可以使用。 畜力一样可以机械化。 马拉收割机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就诞生了。 虽然只是收割而已。 但也比单纯的人力提高几倍效率。 从中耕机,播种机,收割机等等全套的畜力农业机械,在十八到十九世纪间,全都已经在美国得到了广泛使用,虽然和现代大型农业机械的确没法比,但也远超过纯粹人工。最多只是增加饲养牲畜的成本,但在这个时代的东北,遍地都是可以放牧的草场,饲养成本可以很低。 另外还可以出去抢。 而且可以搞农牧复合体,在开荒种田同时搞畜牧加工,比如说各种乳制品和肉罐头。 农牧业跨国公司。 的确就是跨国。 他在朱元璋那里获得圣旨批准的就是大夏国农垦集团。 属于大明的外资引进项目。 这个还很对朱元璋胃口,在他看来外资引进就是给他送钱,毕竟地是他的,人也是他的,打了粮食还是他的,杨丰能得到什么?而且杨丰无论得到了什么,都是要在大明消费,他制造的各种新式农具,各种新的农业技术,一样会在大明得到推广,可以说带动了整个大明的产业升级。 大明又没专利一说。 杨丰只要造出这些机械,并且经过实践的确有用,那朱元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广。 他对种田有种痴迷。 他可以对别的不关心,哪怕货币制度,对外开拓,这些在种田面前都属于次要的,作为一个封建君主他很会抓重点,他知道吃饱饭的人是不会造反的。 所以他才对杨丰提出的这个农垦集团爽快答应,就是因为他思考一圈发现自己全是好处,然而他却忘了一点,民智在这个过程中打开了。 先进的生产关系建立了。 进步的思想传播了。 刁民们诞生了。 君君臣臣的封建制度被不断侵蚀直到垮塌。 所以接下来杨丰需要做的,就是用刘姐传过来的资料,在大明尽可能地制造出这些机械。 肥料问题不用考虑。 那里的土地已经够肥了。 另外需要考虑的是除虫,不过搞除虫菊的确需要时间,但另外还有一种在化学时代前得到过普遍应用的农药…… “鱼藤?” 杨文愣了一下。 “毒鱼的,鱼藤。 应该是两广这些地方,琼州应该很多。” 杨丰说道。 三大传统杀虫植物,除虫菊,鱼藤,烟草,烟草肯定暂时不行,实际烟草也能用于农田,烟草泡水杀虫还是很有效的,但鱼藤粉却是古老的农药,所以完全可以使用。而且这东西是临水之处生长,本来就属于野草性质的,不会占用农田,唯一的问题也就是人力去采集。 “这个容易,找那些卫所,让军户余丁农闲给你采集就行,只要你给钱他们当然乐意。” 杨文说道。 “那就交给你了。 不过我要晒干了的,至于价格这个可以另外商议。 但我不是只要一次,而是以后年年都要,而且要的量不小,所以他们最好别竭泽而渔,到时候全采光以后可就没有了。” “这东西能做什么?” “杀虫,不过单纯干粉效果其实有限,得想办法把喷雾器搞出来,然后用浸出液喷雾,这个难度实在有些高,得上橡胶才行,现在就只能凑合着用了。” 杨丰说道。 这个的确就只能凑合了。 他们在太仓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时候,涨潮后重新登船,在潮水推动下,继续向着京城,最终被潮水一直推到了镇江,因为天黑只能再次靠岸进城。这时候长江江面开阔,但江中各种浅滩沙洲密布,镇江到南京之间还是过去的黄天荡,枯水期可以说迷宫一样,船只夜航是很危险的。 在镇江城杨丰再次祭出美少女入城式,然后顺利引发轰动。 剩下就是招工了。 而且第二天正好风大,他借口行船危险,在镇江还逗留一天。 最终到傍晚时候,他在镇江招募了两百多人,和太仓那些一样,签约完成就送登州,当他再次启程时,七百四十名美少女,就已经剩下不到一百了。不过好在还有那些小女孩,所以队伍依然很壮观,而且这些小女孩也证明了,他的义女后备充足,所以可以先签合同,然后预订义女。反正这个时代的标准,十四五岁就可以出嫁了,要不你们可以尝试一下先去干着? 可以先给你们配上,最多暂时由杨大使养着,等她们到十五岁,你们再领走? 其实也可以。 全当收个童养媳了。 像那些因为家境问题,也知道自己基本上就是入赘的命的,完全可以接受这个,只要不是太小,像那些十一二岁的的确可以考虑。 不得不说杨丰对义女们的利用也很灵活。 甚至他都考虑打白条了。 先给那些签约的许下,一年内保证给他们弄俩美少女,如果一年内不能兑现,那给他们钱补偿,甚至可以自动解约,以前给他们的那些都算是给他们补偿。你们要相信杨大使,只要跟着杨大使,美少女总会有的,他才出去大半年,就弄来这么多,一年内给你们弄个几百美少女,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皇太孙 五台山上。 “还行吧!” 杨丰看着他的使馆。 这座使馆规模不大,毕竟大夏国也不可能继续派人,总共他一个人用不着多大,实际上就是一座三层的木结构楼阁…… 这样就避开了级别问题。 这时候任何建筑都是有对应的身份等级。 官衙,府邸,庐舍…… 那么使馆算什么级别? 官衙? 这肯定不合适。 民宅? 也不合适。 虽然也有专门给外国贡使的会同馆之类,但那是给藩属国贡使的,杨丰又不是藩属国,大夏国和大明是平等邦交国,不存在谁臣服谁,所以干脆搞成个没有任何属性的楼阁,完全避开这些身份问题。不过也正符合杨丰心意,毕竟在这个没有空调风扇的时代,江南夏天还是很热的,最好莫过于这种四面通透的。 而且这座楼阁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可以根据心意布置。 也不仅仅是一座楼阁。 两侧和后面都有些附属的建筑。 “但就是为什么没有围墙?” 他很是疑惑地问道。 “此乃陛下旨意。” 张显宗微笑着说道。 他现在官职依然是大明驻大夏国大使,但却升了侍读学士,所以相当于成了朱元璋的秘书。 飞黄腾达啊! 就是容易被拉出去廷杖。 总之这个职位属于危险与机遇并存。 痛并快乐着吧! “哈!” 杨丰鄙视了一下。 很显然老朱是怕他不够通透,干脆连围墙都没有,由此可见给他修个楼阁也不是为了什么身份问题,完全是因为这种建筑好窥视,所以旁边属于张显宗的那个使馆,就完全是个观察哨了。 两座同样的楼阁并列于五台山上仿佛双塔寺的双塔般。 这样很容易窥视。 杨丰紧接着走进他的使馆。 后面庞大的义女军团跟随,紧接着就淹没了使馆…… “赶紧去做些双人床,这种上下铺的,要做的结实些,越快越好,数量最少三百张,再准备六百套被褥之类的,也是越快越好,把这里面这些乱七八糟全扔了,然后都摆上这种双人床,底下两层全是。这里摆不开就摆到他那边,把外面那几间属员的房子都清理干净,然后添置炉灶和锅碗瓢盆之类,要按照六百人就餐标准添置。再去买米面肉菜之类,找个固定的供货商,以后每天要送六百人标准的过来,还要做长条饭桌,长凳,也是六百人标准。” 杨丰在使馆内边走边对他身边的总管说道。 这也是朱元璋派来的。 实际上不仅仅是总管,这里还有书吏,差役,车夫,厨子,那些附属建筑就是给他们的,使馆本身只有杨丰自己使用,至于警卫当然还少不了的。 同样也是锦衣卫,一个锦衣卫百户带着一百士兵,专门守卫使馆。 不过他们不住这里。 而是分两班,每天一班轮值。 甚至还有几个专门负责洗衣服的婆子。 侍女倒没有。 小玉就是他的侍女。 不过这时候小玉还没回来。 小公主在广宁过完冬天,立刻进入乐不思蜀的状态…… 春天到了。 她的春天也到了。 和各种限制严重,恍如坐牢的皇宫生活相比,在广宁她可以尽情撒欢般生活。 反正她哥哥还在吉林。 朱棣和朱植这时候还在按部就班向前,现在已经修建了会宁城,并且在牡丹江口修筑新城,因为有了奚关城这个新的补给点,两条线补给的明军,可以勉强维持粮食供应。现在已经因为天冷停下,明年开春估计会真正进军奴儿干城,沿线部落基本上全都归降。 而且郭英已经前往辽阳,作为二王后面的镇守大将。 辽王府的修建已经停了。 向会宁的军需运输,需要大量的人力。 没那么多人继续修王府。 所以朱植就算回广宁,也得继续住帐篷。 总之这时候广宁没人敢管公主殿下,然后一下子得到解封的她就在辽东一直玩到了现在,估计这时候也该从广宁南下了,毕竟再不走又要面对冬天的风雪,但就她那速度恐怕又得走到年底。 不过也可能没走。 朱元璋已经不关心她什么时候回来。 谢贵都已经返回,不过直接去了山西做都指挥使。 目前就是戴贵在广宁保护公主。 总之公主殿下基本上已经被遗忘在了那里。 不过杨丰现在身边也还有几个义女。 当然,全是最漂亮的。 虽然这年龄还有点小,但带在身边当个侍女已经够用了,包括他的举牌女郎也留着。 “大使,这钱?” 总管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诺大的大明朝,难道养不起一个使者?” 杨丰说道。 “我会奏明陛下!” 张显宗对总管说道。 这种小事而已,皇帝陛下会很大方的。 大明在对使者方面一向大方。 后者赶紧去置办。 杨丰带着义女军团径直走到三楼然后欣赏眼前城市。 “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他说道。 “大使才离开不过一年,还想有何变化?” “我们那里都得日新月异。” “浮华何如沉稳,日新月异何如井然守序,贵国儒学式微,民无纲常皆以竞逐奢靡为务,纵然日新月异恐难免于乱。” “呃,你很会联想啊!照你这么说最好整个国家都永远不变,所有人就像蚂蚁般活着,工蚁永远不停忙碌出去找吃的,兵蚁永远守卫巢穴,所有蚂蚁都为了供养肥嘟嘟的蚁后在一个模式中日复一日。不过那样算起来人甚至还不如蚂蚁,毕竟蚁后是要负责产卵,保证蚁群存在,可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老死床榻,而不是乱世里埋骨沟壑。” “细民得全首领,不至枉死沟壑即盛世?” “然!” 张显宗很干脆地说道。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双方的评价标准存在严重分歧。 对于杨丰来说,一座一年不见毫无变化的城市,无疑是落后的,真的就是毫无变化,甚至都看不到增加的建筑,就仿佛他不是离开一年,而是就眨了一下眼皮…… 这时候南京绝大多数建筑,其实是分配的。 官房。 卫所军户,匠户,甚至商铺,勋贵府邸,全都是官府按照规划标准建设,然后赐给他们居住而已,所以很难看到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而且等级分明,院落大小,房屋间数,结构布局,统统都是等级分明,甚至同等级建筑也都一个模样,整个城市看起来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 时间与空间都像被凝固般。 这样的城市看起来让人感觉很压抑。 但在张显宗这些刚刚从尸山血海的乱世走出的人看来,这种固化的生活,反而意味着难得的好日子,他们惧怕一切造成不稳定的因素,哪怕是发展。 快速的发展一样带来不稳定,而不稳定则有可能导致他们经历过的。 他是福建人,朱元璋和陈友谅鄱阳湖大战那年出生的,而福建在元末明初因为亦思巴奚之乱杀得真就是尸山血海般,他的童年估计就是在这种环境渡过的。 也难怪儒家在这时候复兴。 至少儒家的确幻想出了一个稳定的社会。 而稳定是上下层一致的追求。 “大使,皇太孙驾到。” 警卫队长走上楼说道。 杨丰转头向外面望去,可以看到山下一队仪仗,中间一辆符合皇太孙标准的马车,不过朱允熥这时候还没下来,只能看到车里有个穿着红袍的人,带着仪仗乘坐专车,那这是正式的拜访了,肯定是要到山下迎接的。 不仅如此,杨丰也是要正装的。 所以…… “更衣!” 杨丰说道。 那个最漂亮的义女赶紧带着两个姐妹走上前,后者手中分别托着杨丰自己设计的正装,至于款式当然是他的军服,甚至连帽子都有。除了颜色因为这个时代染料和技术限制,肯定略微有些差异,但其他基本没什么区别,面料肯定也有差异,但好在可以通过熨烫解决。 而且原本一些铜合金的纽扣之类干脆直接上镀金。 金光闪闪。 至于配枪当然要有。 所以完成更衣的杨大使拿着个小镜子多少有些唏嘘。 “走吧,还有,告诉你们的皇太孙,这就是我们的军礼。” 杨丰敬了个礼说道。 他准备以后见朱元璋也这样敬礼。 爱接受不接受。 张显宗默默看着他这副打扮…… “你们礼服居然也是对襟。” 他说道。 “难道不行吗?” “至少大明目前不行,陛下今年才刚刚下旨,除骑马者外,一律不准穿对襟衣。” “那与我何干?再说他也管的太宽了,他是不是以为只有胡虏穿对襟的衣服?唐宋都有对襟,宋朝女装对襟早就流行,到他这里反而不准?他觉得这种事情他的禁令有用?你可以告诉他,过个百十年别说对襟,民间蟒袍都敢穿,他那些服饰禁令根本没用。 不要跟老百姓的喜好作对。 只要老百姓觉得方便好看,那终究还是会流行起来。 另外告诉他,我们那时候挖出了商朝妇好的墓,那时候也穿对襟。” 杨丰说道。 然后他就那么走向了楼梯。 张显宗无言以对,只好在后面跟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走到山下的杨丰,紧接着就面对了一个麻烦…… 礼仪问题。 “荒唐,此乃大明,皇太孙乃储君,使者当以大明之礼相迎,各国贡使皆如此,大夏如何例外?” 皇太孙身边一个文官愤然说道。 而朱允熥依然坐在车里,这时候的朱允熥才十五岁,明显有些茫然地坐在马车里,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过也可能是真茫然。毕竟杨丰的打扮很独特,完全超过他想象,他只是在那里看着,因为没有讨论好礼仪问题,两人也没法正式相见。 只能互相看着。 张显宗和那文官低声说着话,估计是想解释一下。 张显宗是知道杨丰底细的。 这家伙见朱元章都没跪过,当然也不可能跪皇太孙了,他的军礼虽然用明朝的标准有些过分,但至少也是个台阶,可以解决双方礼仪问题。 这个问题很重要。 忍一忍。 给个面子! 朱元章也会接受的。 毕竟过去杨丰不行礼,现在行礼了。 至于这个军礼的级别,那个还不是随便说,就说这是他们大夏国最高的礼节,至高无上的,这样面子上也就能过得去了。 但眼前这个文官很固执,坚决不同意他以这种方式见皇太孙。 “这厮是谁?” 杨丰低声问警卫队长。 “皇太孙伴读黄子澄,洪武十八年探花。” 后者低声说着。 所以朱元章还是给他的孙子挑了这家伙,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杨丰也没告诉他,朱允炆是怎么输的,如果选伴读的话,肯定要在这些状元榜眼探花里面挑…… 其实都一样。 就算不是黄子澄,无非也就是许观,吴言信这些人。 都是一路货色。 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儒生。 换谁基本都一样,一群丝毫没有真正政治经验,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政治小白,还自以为学富五车,出手吊打那些老狐狸,完全照着上他们认为英明的操作。 结果搞砸了。 包括张显宗其实也是这些家伙中的一员。 “这个家伙很让人讨厌啊,我可不可以揍他?” 杨丰摸着下巴说道。 “大使,末将受命护卫使馆,至于此外与末将无关,不过皇太孙面前请大使自重,以免伤了两国之好,陛下那里也不好看,若皇太孙下令,末将还是要阻拦的,大使请不要让末将为难。” “懂了,所以你也很想揍他,但不方面明说,如果我真揍他,只要没有皇太孙命令,你会看热闹的。” “呃,末将绝无此意。” “放心,我不会坑你的。” 杨丰说着径直走向前。 警卫队长纠结的看着,很明显他想看杨丰殴打黄子澄,但又怕闹出事来被拖下水,在他纠结中,杨丰已经走到了张显宗二人面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这位是?” 杨丰说道。 “杨大使,这位是翰林院修撰伴读东宫黄湜字子澄。” 张显宗忙说道。 黄子澄傲然地看着杨丰。 “黄,黄湜是吧?” 杨丰说道。 张显宗和黄子澄眉头同时一皱。 都说他字子澄了,还直呼其名是很无礼的。 然而下一刻杨丰就抬脚踹在黄子澄身上,淬不及防的后者,在张显宗的惊叫中立刻倒下,马车里的皇太孙惊得直接站起,后面警卫队长赶紧上前,摆出一副保护皇太孙的架势。这家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先拍未来皇帝马屁总是没错的,万一杨大使狂性大发,伤了皇太孙怎么办? “杨大使欲何为?” 张显宗怒道。 然后他赶紧跑去抱住黄子澄,后者挨了一脚又砸在地上,虽然杨丰没用力,但也堪称重击,一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 id=wzsy> 行凶完了的杨丰,没事人一样走到朱允熥面前,看着在锦衣卫和东宫侍卫保护中,惊疑不定看着自己的皇太孙,然后很严肃地敬礼。 “大夏国驻大明大使杨丰见过大明皇太孙殿下。” 他说道。 朱允熥茫然中。 “皇太孙,您是大明储君,未来要继承大明皇位的,为君者当学会乾纲独断,而不是为别人左右,该做什么应该出于您自己,而不是由别人来给您做决定,哪怕这个人是您的亲信也不行,您才是说了算的。另外您还应该知道,解决问题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是武力,几个文人在那里互喷口水纠缠不清不如一脚踹倒。” 杨丰很认真地教坏小朋友。 朱允熥却眼睛一亮,他向挡在前面的侍卫和锦衣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 然后走下马车。 “允熥受教矣!” 他躬身长揖说道。 旁边张显宗和醒过来的黄子澄都看傻了。 “殿下客气了,你我年纪仿佛,何必拘泥虚礼,咱们就如朋友般,以后这使馆之门随时为殿下敞开,杨某虽不懂什么儒学,可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知,只要殿下想知道的,杨某都能给您找出。 不过就是这之后大明朝的事,这个还请殿下体谅,贵国皇帝陛下禁止对他人说起。 更何况说了对殿下也不好。 等殿下继位之后,杨某才敢言无不尽。 先送您一个小礼物!” 杨丰说道。 然后他把一个望远镜递给朱允熥。 这东西他已经送出好几个了,小公主那里,朱棣和朱植,郭英,张辅,杨文甚至庄德都有,不过准确说并不是真正望远镜,他那个激光器就是集成所有功能的,不需要单独配望远镜,那个也不可能送人。 送了也没用。 因为要装电池的。 但他的枪上还有光瞄啊。 三倍镜也是望远镜啊! 不能因为人家是三倍镜就歧视人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这个时代三倍镜一样是神器。 朱允熥好奇地接过,然后杨丰教他如何使用,他拿着这东西向远处望去,紧接着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叫,在那里就像任何一个第一次接触这东西的少年般,喜不自胜地转着圈开始寻找自己目标。 杨丰带着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故意看着张显宗二人。 张显宗和黄子澄痛苦地看着一个圣主明君就这样开始堕落。 “殿下,你可以再调一下这个。” 杨丰说道。 张显宗默默扶起黄子澄。 正好朱允熥的望远镜转过去,这才想起他的伴读。 “黄翰林你让一让。” 朱允熥说道。 黄子澄幽怨地让了让。 “那里有个女人在小解!” 朱允熥突然很开心地说道。 完全堕落了。 “殿下,这个您拿回去慢慢玩,咱们先到使馆喝茶。” 杨丰说道。 “此物为何能看清远处?” 朱允熥无视了他的伴读,一边走向使馆一边说道。 “这个,原理有些复杂,但简单说就是两片特殊的玻璃,或者您就当是两片水晶,其实您也可以做,就是研磨需要巧手工匠,得一片磨成中间凸起,一片磨成中间凹陷,总之有两片这样的水晶就行。” 杨丰说道。 说着两人一起走进了使馆。 “恭迎皇太孙殿下!” 花枝招展的义女们整齐行礼夹道欢迎。 她们现在已经能说些汉语了,尤其是那些高丽,基本上都能正常对话了,毕竟也得半年了,最多语气生硬些…… “这是?” 朱允熥笑着说道。 虽然这场面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但终究还是赏心悦目的。 “这些年长的是权知朝鲜国事李成桂卖给我的,他无钱给兀狄哈,我替他出钱,他送这些女人给我,但我们大夏国不允许以人为奴婢,故此都被我收为养女。这些小的是那些兀狄哈抢的倭女,我觉得都小小年纪,落入这些虎狼之手不忍心,就自己出钱买了,如今也算是我的义女,以后都找个好人家把她们嫁了。 目前还是我养着。 我如今为了养活她们,也算是倾尽所有了。” 杨丰说道。 “大使真是宅心仁厚!” 朱允熥赞叹道。 他还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这家伙。 “也没什么,我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受苦的,唉,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过于善良, 可就是忍不住。” 杨丰厚颜无耻地感慨着。 然后他俩穿过义女们,一直走到了三楼,在临窗处刚刚摆好的茶几旁坐下,那个最漂亮的义女,赶紧给他俩端上饮料…… 就是饮料! “请!” 杨丰说道。 “这是,十四姑卖给我的那种饮料?” 朱允熥惊喜地看着。 “呃,她卖给你?” 杨丰愕然。 “大使不知?十四姑在京城时候十贯钱一包在宫中暗地售卖,说是能延年益寿之仙药,喝了百病不生,不过的确有喝了管用。后来因为数量少买的多,还涨到了五十贯,允熥与十四姑还算交好,才十贯购得两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朱允熥笑着说道。 杨丰一脸忧郁地从旁边盒子里抓了一把…… “听我的,她坑你呢,她从我这里都是一文钱不花直接拿的。” 他递给朱允熥说道。 这个他真不知道啊! 他以为小公主就是自己爱喝呢! 至于喝了管用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东西就是补充维生素,另外再加上提神的,喝了短时间内精神头肯定见长,那些纯粹维生素缺乏症,喝了也肯定有效果。 不得不说这家伙很有生意头脑啊! “呃,十四姑倒是一向爱财。” 朱允熥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你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这就是世界。 我们居住的大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球。 这个球太大,环绕一圈得走近十万里,相比这个大球,人太渺小,故此看我们视线之内,就像是在一个平地上,不过也并非无法验证,平日依旧有迹可寻,比如在海上看远处的帆船,最先看到的总是帆。 在大概百年之后,泰西夷人最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的一支船队向西航行,一直不改变方向,最终在几年之后,从他们东方返回港口。” 杨丰对着地球仪说道。 自制的。 杨文的战舰上不缺工匠,甚至还有专业绘制地图的…… 他属于开拓新航线,当然要带着绘制地图的,所以杨丰需要的只是让工匠制造一个木球,无非两个超大号的木碗扣在一起,只要能确保是个大致的球型就可以。然后绘制地图的想办法把一个大致的世界地图,变成地球仪上的图像,而且也不需要管细节问题,就是个陆地轮廓,配上经纬线之后,这个还是很容易实现,再涂上不同的颜色。尤其是目前大明的真正实际控制区,这个也是要涂出,现在的大明就是北到松花江流域,连黑龙江都到不了,南到海南岛,南海上岛屿至少现在还没去。 id=wzsy> 西到安定卫,罕东卫,就是若羌和和田。 沙州卫还没设立。 不过沙州的蒙古人已经朝贡了。 哈密卫也还没设立,控制那里的兀纳失里此前或降或叛,去年刚刚被明军暴打一顿又朝贡了,所以那里还不能算实控区。 应该算藩属。 他的身份也是哈梅里王。 杨丰的明朝实控区标准就是卫所和宣慰司。 宣慰司也算实控区。 虽然宣慰司很多也没有明军,更没有明朝官员,但只是土司,类似于封疆内的自治区,明军在宣慰司是有军事行动权的,尽管实际上可能从没有过,但有这个权力,宣和慰这两个字已经明确了这一点,前者可以调动土司的军队,后者可以派兵进入土司的地盘慰劳…… 当然,带着大炮慰劳。 总之目前的大明就这么大的实控地盘。 “我大明就占这么点?” 朱允熥转着地球仪,多少有些不满地看着大明那块。 “就这还是放宽了标准。 比如乌斯藏都指挥使司,朝廷也就是接受其朝贡,偶尔派个使者过去晓谕一下,但实际上人家怎么管,朝廷是不过问的,不过他们那里也只能这样,毕竟地方太高,咱们的人上去气都喘不动。 还有八百大甸这些宣慰司,也仅仅是他们来朝贡,咱们封他们官。 别说是实际管辖,就是咱们的使者恐怕都没去过。” 杨丰说道。 “这些蛮夷之地得之无益国家,失之亦无损国家,若要真正管辖,却要派遣官员,军兵,那就要劳民伤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我大明怀柔远人。 只要他们臣服大明,何须管别的?” 黄子澄在一旁说道。 他连个座位都没有,只好在那里站着。 另外也是不屑于坐在这种充满乌烟瘴气的地方,看看周围那些女人一个个穿的都有伤风化,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一点不懂遮掩,就那么挺着胸站着,脖子下面还露出一大块,简直是不知廉耻,他可是正人君子,就是看了几眼而已。 其他女人也都一样。 好吧,杨大使的义女们穿着比较复古…… 复唐朝的古。 毕竟他自己设计的服装,肯定要兼顾他自己的审美,所以肯定要比这时候清凉些。 这已经很保守了。 他没搞出全套现代服装,就已经是很尊重这个时代了。 “皇太孙,请记住,这世上就没有无价值的土地,只是什么时候价值显露而已。 八百大甸是我们的称呼,土人则自称兰纳,这个词的意思就是百万稻田,那里是最好的水稻产区,哪怕到我们时候,也是重要水稻出口国,那里的香米属上等大米。现在朝廷认为的蛮夷之地,只是其价值未开发而已,以木邦,缅甸这些地方为例,那里有制造战舰最好的木材,后世泰西人占领那里取其柚木制造战舰,纵横海上无可匹敌。乌斯藏的确是高原之地,我们上去都喘不动气,但别忘了唐朝被吐蕃攻破长安,这样的地方不牢牢控制在手中,只要再出一雄主,或者被那些觊觎大明的控制,陕西,四川永无宁日。 看看,这世上真没有没价值的土地。 或为膏腴之土。 或地下有取之不尽的矿藏。 或战略价值特殊。 总有其价值展现之时。 哪怕为子孙计,也要不停开疆拓土。 世界这么大,大明才占多大点,国家有强盛也有衰弱,不趁着强盛之时多抢些,给子孙后代留下尽可能多的土地,等到衰弱时候,就该轮到别人抢你了。 还有,不要想着怀柔,夷狄畏威不怀德,怀柔换不来稳定,人家只是把你当人傻钱多,说些不用真正付出成本的好话,然后换赏赐。我可以明白的说,那些向大明朝贡的番邦贡使里面很多都是商人,根本与其君主无关,就是自己造份臣服的国书,拿些不值钱的土产,以朝贡为名换取大明的赏赐和贸易。 他们进贡几匹马,一些香料,大明赏赐的百倍有余。 暴利啊! 香料才几个钱? 南洋那些岛屿上遍地都是,就跟咱们这里的野草般。 而大明的国力百倍千倍于这些番邦,可以说大明一县人口,说不定就比他们全国都多,纵然那些大国人口都未必赶得上江南一府之地。 这么大的优势,为何不去直接灭了其国,占了其地,从此坐享其所有? 这一点得学胡元。 胡元就做的很好,能抢到的土地都抢到,肯臣服的做狗,不肯臣服的屠城灭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杨丰继续蛊惑着朱允熥。 “大明乃礼仪之邦,仁义以恩泽天下,岂能如胡虏?” 黄子澄怒道。 “以前跟着人家做农奴主时候喊人家大元盛世,如今看人家凉了,叫人家胡虏,没良心啊!” 杨丰感慨着。 “呃?” 黄子澄张口结舌中。 当然,朱允熥没兴趣理会伴读的心情,他正在转着地球仪,估计身上部分血脉在觉醒,说到底他身上也是流着一半常家血脉的…… 皇太孙最终抱着地球仪走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要,他得去献给他爷爷,他爷爷肯定会再多做几个的,而且会更精致,所以最后他肯定会有一个的。这时候朱元章那里的世界地图依然没完成,只是把东方部分完成了,现在杨丰回来,那些绘地图的很快会继续他们的工作。 “我一直疑惑,你们为何都不支持开疆拓土?” 杨丰看着离开的皇太孙,问张显宗。 “谁掏钱粮?” 张显宗很干脆地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谁都知道开疆拓土是好事,可开疆拓土的钱粮谁出?陛下此番开拓会宁,就已经可以说劳民伤财,前方的确只是两三万兵马,后面多少人在运输?江南的粮食要海运辽东,辽东要走辽河运到开原,再从开原继续向前运输,为了在吉林造船,征调了数千工匠,这些工匠所需要也要运输过去。 从江南到吉林,十余万人在为这几万人运输。 而这十余万人,又得消耗更多钱粮。 全是百姓所交赋税。 这还是会宁,一路有海运,有河运,运输方便,若向西南山区,向西域沙漠之地,那又得多少人运输?若向南洋,又要造多少船,需要多少造船工匠,这些工匠又得多少赋税来养? 开疆拓土? 一句话当然容易。 可真开疆拓土时候,是要掏钱的。” 张显宗继续说道。 “但回报也丰厚。 南洋的香料,西域的贸易,哪怕缅甸这些地方,也有宝石。” 杨丰说道。 “可这些与百姓何干?” “是与江南百姓何干吧,或者说与江南士绅何干吧? 你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根本原因还是江南士绅得不到什么好处,皇帝陛下依旧没有放开民间的海外贸易,向南洋的开拓无论捞多少,都是归了皇帝陛下。向西域的开拓就算能捞好处,那也是西北那些武将,向西南开拓便宜了沐家,但钱粮却都是从江南出的。 没好处你们自然不支持。 但如果有呢? 首先,虽然我们分歧很多,但在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 民间海外贸易应该开放。 但前提是必须使用宝钞交易,可要使用宝钞交易,就必须以武力逼迫那些番邦,还是得先武力开拓,说到底想要好处,就得先投资才行,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推动你们的皇帝完全放开海外贸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你们还得先支持他开疆拓土,反正你们不支持也没用。” 杨丰说道。 “你如何使陛下放开民间海外贸易?” 张显宗有些动心地说道。 他是福建人,闽系士绅最期待的可就是这个。 “宝钞啊! 你们不会还没明白,他真正要避免的,其实是丧失货币主导权吧?海外贸易越繁荣,民间士绅商人手中积累的金银和铜钱就越多,他的真正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推行宝钞,推行宝钞又是为了控制货币主导权,但如果民间金银铜钱数量众多,那么他无论怎么严防,都阻止不了民间使用这些东西贸易的。 发达的海外贸易,会导致他的宝钞越来越难推行,就是用香料交易都比宝钞受欢迎。 同样也让他失去货币控制权。 现在他可以印钞票,然后赏赐给军队,军队去购买想要的。 一旦他失去货币控制权,就只能通过税收来获得金属货币,那时候他就只能向士绅妥协,因为发达的海外贸易会让士绅获得巨额金属货币,简单说就是士绅获得了货币主导权。 他必须屈服于士绅的意志。 这才是关键。” 杨丰说道。 大明就是这么完的啊! 宝钞的崩溃让国家失去了货币主导权。 而掌握巨额海外贸易白银的江南和闽粤士绅集团,则完全控制了国家的货币,他们依靠货币主导权再控制国家的政策,最终就是东林党了。朱元章从一开始的错误,就是选择了宝钞作为货币,虽然他也没办法,毕竟他真没那么多铜钱,宋朝就已经用铁钱了。元朝时候色目集团和蒙古贵族更是继续搜刮金属货币,元朝就已经用宝钞了,朱元章只是面对现实的无奈选择。 但是…… 这个祖制让后世改不动了。 明朝直到灭亡为止,宝钞一直都是法定货币。 虽然实际早就不使用,但不用也是法定货币。 白银不是。 钱钞并用才是法定。 明朝政府权威的丧失就是一个货币主导权丧失的过程。 最初宝钞为主铜钱为辅时候,就是洪武永乐这些强君时代,等宝钞贬值严重铜钱为主的时代,就是那些越来越衰弱的皇帝,因为阻止不了私铸铜钱,后期到了私铸铜钱完全取代官铸铜钱时候,皇权就已经撑不住,最终只能在文官压制下了。然后海外贸易的白银恍如降维打击般把宝钞彻底踢出去,剩下铜钱也因为白银越来越多而越来越弱势,到白银完全占据主导权时候,就成了万历以后那些皇帝了。 不仅仅是文官,东林党后面的地方士绅都能压制皇权。 万历的矿监税监被地方士绅像狗一样打死烧死扔河里淹死时候,他连杀个当替罪羊的葛成都做不到,一个被皇帝圣旨处死的平民,居然在地方官绅合伙保护下,一直在监狱像英雄般被伺候着活了十几年,然后居然还被放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真是魔幻般的世界。 说到底就是万历没有货币的控制权。 苏州士绅们有。 万历不敢真正得罪他们。 所以想要朱元章放开海外贸易也很简单,士绅支持他的宝钞。 不是嘴上支持。 而是真正配合他完成货币的宝钞化并确立一个可以延续的制度,让他不用担心自己的货币主导权,然后把一起割韭菜的对象变成周围那些番邦小国…… 或者说君臣狼狈为奸,一起祸害周围。 君臣建立互信。 共同建立一个能让双方都接受的,可以长期运行的货币制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手榴弹本位制 夜。 “陛下,您的根本问题在于信誉。 您没有信誉!” 杨丰很直接地说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告诉自己忍住忍住…… “不仅仅是您,事实上任何帝王都没有信誉,因为你们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你们可以赖账,可以抢,可以杀全家然后籍没,所以把钱放在您那里,以后发生任何情况,存放者都只能接受,哪怕您直接侵吞,他们也只能忍了。 不忍? 您会杀他们全家的。 既然这样,那不但不能把钱存在您那里,甚至都不能让您知道他们有钱。 对您得像防贼一样防着。 您生气也没用,我说的都是事实。 再说您也没必要生气,这不是针对您,而是针对所有君主,就是换成那些所谓的圣主明君,也是一样的结果。” 杨丰继续刺激着他。 “朕找你回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在这里废话。” 朱元璋说道。 他孙子则带着一脸震撼站在那里。 有人敢对他爷爷这么说话,已经是让他震撼了,这么说话还能不被拖出去凌迟,那就更让他震撼,所以黄子澄说的杨丰对他无礼,那完全就是扯淡了。杨丰不是对他无礼,事实上杨丰对任何人都无礼,相比起来,朱允熥倒是觉得杨丰对自己已经非常尊重了,要是杨丰真对他行跪拜礼,这时候他倒是该吓得一身冷汗了。 “很简单,我来做,或者说大夏国来开这个银行。” “你比朕更有信誉?” “您还别说,我至少比您更有信誉。 不过我的信誉肯定也不行。 所以,我准备用另一种东西。” 杨丰说着拿出一枚手榴弹来。 锦衣卫们惊叫着,一个个迅速拔出刀,不过紧接着朱元璋就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惊慌,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杨丰的手榴弹…… “我倒是的确可以高价收购。” 他微笑着说道。 “一百贯。” “可,这东西值这个价。” “那就行了,您授权给我,以大夏国的名义,在大明开银行,吸收民间存款,每存一百贯,我会给储户一枚手榴弹,但不是送给他们了,以后他们取出这笔存款时候,要把这枚手榴弹交还。 如果我不能给他们这笔存款,或者不能加上利息全部兑现,那他们可以把这枚手榴弹卖给您。 至于存不足的就没有。 不过您也需要承担一点风险。 因为很可能会有人专门为了获得这个,干脆扔给我一百贯,然后拿走这个去干别的。” 杨丰说道。 “我还不至于怕这个。 更何况就算真有,一枚两枚就算十枚二十枚,最后又能做什么? 能炸死几个军卒?” 朱元璋拿过一枚手榴弹淡然说道。 “这才是雄主气魄。” 杨丰赶紧缓和关系。 “不过既然是你来开,那亏了也是你自己的,你如何能保自己不会亏本?” 朱元璋说道。 “您给我兜底啊! 我拿这些存款给您放贷,您需要钱的时候,不是再继续印,而是从我手中借贷,用几年,然后再加上利息还款,如此就能将民间多余的宝钞收到银行,银行再贷给您,您再发给出去到民间,民间攒多了再存银行,银行再贷给您,如此周而复始。 至于我给储户的,那个又不是一次给,今天给一个,明天给一个,这样不需要他们的存款真在我手中,只要我手中保留的能应付日常取钱所需就行。 更何况真不够了您还可以再印些给我。 这算您的注资。 如此您有足够的钱,民间宝钞也不会越积越多以至贬值。” 杨丰说道。 所以朱元璋就相当于央行了。 “这样算算民间辛辛苦苦的血汗最后都在这中间如流水一般走了啊。” 朱元璋饶有兴趣地说道。 他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出这个运作的关键。 “您这话说的,这叫经济,再说有钱存银行的,难道是平民百姓?他们一年所收宝钞,都不一定够买身衣服多吃几回肉的,真正有钱存银行的都是有钱人。 可您拿了钱是要犒赏三军的,要救济灾民,要给地方修水利。 这就是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 “对,绝对的劫富济贫,好伟大了!” 杨丰很肯定地说道。 “哈哈,朕喜欢这个劫富济贫!” 朱元璋很满意地说道。 然后两个互相满足道德下限的家伙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手榴弹本位制,的确是杨丰能想到的最有效手段,说到底他们终究不能拿出足够金银,而且就算拿下倭国的金银矿,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获得支撑货币制度的金银。开发需要足够时间,产量也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来提升,那里的金银矿的确能够支撑大明宝钞的金银复本位,但至少未来十年内做不到。 这就需要一个过渡。 朱元璋要的是一个短期内就能维持的。 他要发宝钞维持支出。 每年给军队的赏赐,赈灾,朝廷营造等等,全都要靠宝钞,但他是一个只放不收的过程,他连收税都是直接收粮食的,宝钞必然会在民间逐渐增加,最终贬值不可避免。 而银行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个缓冲。 让那些多余的宝钞,都锁进银行的仓库里,一旦银行获得认可,那么就可以充当调节器,朱元璋不用印更多宝钞,但却能通过银行把民间宝钞变成自己用的。这样宝钞在民间的总量会维持在一个适度范围,而银行是否盈利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杨丰也不存在维持不下去的问题。 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宝钞兑现时候可以找朱元璋印刷新的。 但是…… 怎么让百姓接受呢? 凭空出现的东西,怎么能让百姓相信呢? 这样就必须要有一种稀缺,不可替代,可以拿来保证信誉的东西。 手榴弹。 杨丰能想到的最完美选择。 稀缺,不可替代,更重要的是朱元璋肯定会高价收购,再说就算他不收购,对很多人来说,手榴弹也绝对值一百贯宝钞…… 对商人来说尤其如此。 一百贯而已,遇上土匪一枚手榴弹能保命啊! 这是救命的东西。 手榴弹本位制就诞生了。 所以货币是什么本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东西重要,可以是小米本位,盐本位,金本位,关键是看情况所需,同样目前情况下手榴弹本位就是最好选择。也不能说是货币,毕竟杨丰不是发钞,最多算手榴弹本位的存单,或者可以叫钞票,这个名称很合理,毕竟现在的货币是宝钞,然后别人存宝钞,他开出的寄存凭证就是钞票。 他现在已经攒了一大箱子手榴弹。 打一场战争都够。 一千多枚呢! 也就是说可以用来收十万贯钞票的存储。 少了点。 但至少初期够用了。 而且这样也避免了他手中留太多手榴弹引起朱元璋警觉。 双方互信很重要,不能让朱元璋怀疑他储备军火造反。 这些手榴弹散落民间对朱元璋的影响微乎其微,指望几枚手榴弹造反无异于笑话,这是手榴弹又不是重型炸弹,连个城门都炸不动,这时候明军的战斗意志,还不至于能让几枚手榴弹吓住,最多也就是拿来搞个刺杀而已。 但刺杀关他屁事。 再刺杀也刺杀不到他的头上,他在皇宫安全的很。 “但您还得明白,这只是调节的一种手段。 短期内有效。 但只要您依旧需要宝钞,那终究还是有超出其能力的时候。 所以第一还得赶紧去把倭国的金银矿拿下,然后在那里搞开发,以金银来支撑您的宝钞,这才是真正最有效的。第二还得扩大消费,也就是让更多人去花钱,把更多宝钞融入到流通当中,您发一贯钞,就应该有人用这一贯钞,您发一百贯钞,就得有人用这一百贯钞。若您发一百贯钞,最后只有人用十贯,哪怕银行能再接十贯,二十贯,终究还是有大量钞在外面闲置。 那就必然要贬值了。 所以,得让老百姓花钱,得放开商业上的限制。 盐当然不行。 您的盐业制度很合理。 但其他方面,不妨减少一些限制。 让商贩多起来,让老百姓可以买的东西多起来,纸币是宋朝开始,最初甚至都不是朝廷发,而是四川的商人们自己凑起来搞出的,就是因为商业繁荣,但铁钱太不方便,所以他们自己想出交子这种纸币。 看看,都不需要朝廷逼着谁去使用。 人家自己就想出了。 只要您能让商业繁荣,把交易的流通量越做越大,您就是让商人们用铜钱他们也不会用的,一贯铜钱好几斤重,带着一百贯铜钱去交易,就得找个驴子驮着。 不但不方便,还容易被盯上。 可一百贯钞往怀里一揣就行,伪装一下都没人注意。 要是带着一千贯,那真得带着大队的护卫和驮夫,要是走贵州那些山路,光走到目的地就很不容易,而且还得支付更多额外成本,光护卫和驮夫可能一路就得吃去几百贯。换成钞的话,一千贯用五十一张的,也不过才二十张,还是往怀里一揣就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钞是最方便的。 可以说只要您让民间商业流通达到一定程度,商人们自己就会选择钞的。 不要禁止百姓穿这个穿那个,不要禁止他们用这个用那个,不要给他们各种出门限制,就让他们出去做生意,各地城门也不用严防死守,夜晚宵禁可以晚一些。 三更再宵禁完全可以。 您还能多收税。 您如今的天下已经很稳固,可以说自古就没有比您现在更稳固的时候了。 那就给百姓更多自由。 您现在不给,以后您的子孙一样会给的,您现在禁止穿对襟衣,且不说这东西商朝就有,我们挖出的商朝妇好墓里就有对襟衣的人俑,宋朝女人穿对襟几乎是普遍的。您的后代到最后一样不管了,民间对襟衣照样流行,甚至军中连铠甲都是对襟的布面甲和棉甲。包括那些布料,饰品,鞋子等等限制,都可以放开,到了您的后代晚期民间连蟒袍都敢穿,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这是消费。 而消费越多民间容纳的宝钞也就越多。” 杨丰说道。 “那粮食怎么办? 丝绸要用地,棉花要用地,你可知天下百姓衣长一寸,就得多少良田变成棉花? 衣短一寸不妨事,粮少一斗就得饿死人。 天下人口就那些,能耕种的田地也是那些,这总要守住条线,你们这些没经历过饥荒的,又怎会知道挨饿的人会变成野兽,别说杀掠,吃人甚至吃自己至亲都不稀罕,就为了稳住宝钞,毁了根基?宝钞无非树叶,粮食才是根基。 若论商业,胡元商业可谓无所顾忌,那些色目遍及各地。 没什么不能交易的。 可结果呢? 江南良田都种了桑棉,丝绸都卖到了海外,可桑棉的地夺了粮食,最后百姓没饭吃,商人赚钱了,百姓却要饿殍遍野,被逼到造反,再血洗那些商人。 那时候他们的钱能吃? 你以为朕禁制颇多,可朕只是在保住一条线。 一条不至于搞得饿殍遍野的线。” 朱元璋说道。 “所以,您需要的是发展生产力。 大明地其实有的是,只不过都是荒地,这些荒地需要开垦耕种,但全国人口就那么多,能开垦耕种的也有限,这是事实。但要是一个人能开垦耕种的荒地增加,翻倍,就可以在人口有限的情况下增加粮食产量,然后在粮食充足情况下,增加其他那些的产量。 再让更多人能消费的到?” “有这种好事?” “有,简单点说就是增加机械的使用,一个人一天能种几亩,一台播种机一天能种几十亩,一个人一天能割一亩的麦子,一台收割机一天能割十亩,以大明目前的人口,能种几万万亩,而大量使用机械就能种十几万万亩。 人吃的还是那些。 多余的粮食就可以增加棉花种植甚至用来养牲畜。 百姓可以多买衣服多买肉吃。 而他们多买衣服多买肉吃就需要更多宝钞来交易。 您的问题解决了。 而且还是可以说完美解决。” 杨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金坷垃 “大型的犁,新的播种机,新的中耕机,收割机。 这个尤其重要。 而且这个属于简单化的。 实际上我们那时候都是联合收割机。 收割,脱粒一次完成,不过以这时候的工匠,想造出很困难,而且就算造出也不实用,毕竟得几十头牛才能拉动,倒是脱粒机可造出来,甚至水稻的脱粒机。所以从垦荒到播种到收获都是机械,只不过暂时无法造出真正的动力机械,哪怕是蒸汽拖拉机也造不出,只能使用牛来拉动。 但也足够。 不过这种农业对种植的作物要求高一些。 暂时就是小麦,大豆之类。 所以我的计划就是在会宁大规模垦荒应用机械种大豆。” 杨丰把一张张图纸摆在朱元章面前。 不能算高科技。 毕竟除了收割机脱粒机,其他那些这时候都有,或者说都有作为初级版本的,包括中耕机这些,最多他的都比较大一些…… 但用牛也多。 所以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放大耧车,而是在家庭单位下,能拉动的就是小型的,杨丰只是在有足够耕牛和足够低的饲养成本下,可以使用更大型而已。这种大型化也带来效率的大幅提高,但也缺乏精耕细作的产量,只适合于广种薄收,有无尽荒地可以开垦的松嫩平原。 不过朱元章需要,因为他在北方的卫所完全可以推广。 有无尽荒地的不仅仅是松嫩平原。 华北平原也一样啊! 到现在整个北平行省加起来都不足两百万人口,那得多少荒地等待开垦,还有河南,陕西,山西全都有推广的基础,其实鼓动朱元章搞卫所国营农场化就很不错。 反正卫所土地也不是军户私有。 “你种大豆怕不好售卖,民间主食米粟,纵然面粉也不及二物,豆类无非做豆腐,豆油吃的都不多,民间以菜籽油为主,军中也不过是以其饲马,到时候恐怕就连你自己的雇工也不吃,你在太仓,镇江所雇佣,都是以米为主食。 他们不吃大豆。 最多也就是做成豆腐能吃些。” 张显宗提醒他。 “这本来就不是吃的。” 杨丰紧接着拿出一张纸推到朱元章面前。 “此物以豆饼,鸟粪为主,杂以粪肥发酵,用于江南稻田有奇效,原本后世才有,称之为粪丹,我倒是觉得应该起个更好听的名字,故此称其为金坷垃。 故此我种大豆就是给江南稻田做肥料之用。 大豆榨油,豆饼做肥料。 豆油吃的不多不要紧,可以拿来加工豆制品。” 他说道。 金坷垃好啊! 鸟粪可以去东海挖,豆饼由他提供,然后做出金坷垃复合肥,用到江南稻田增加产量。 “豆饼做肥料的确好,那些有钱人家也用,就是贵了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贫民用不起。 若你能大量从辽东运出豆饼,那倒是能让江南稻田增产不少。 其实只要你打出粮食,朕总会给你解决其他,就算不能运到江南,在辽东也能给军中饲马,更何况还有北平,大宁,开平等处,也是要豆类饲马,只要能打出粮食,不管什么,就是高粱朕也给你解决销售。会宁也就是岳武穆直捣黄龙的黄龙府了,能把金人囚禁徽钦二帝的五国城变成我大明之地,能让我汉人在那里种田立足就已是奇功。 只要你能让汉人在那里扎根,你打出的粮食,朕以十倍价收购。” 朱元章说道。 “有气魄!” 杨丰赶紧竖起大拇指。 当然,主要是朱元章不怕花钱。 自己印钞的人,当然不是他那些后代能比。 大气! 所以失去货币主导权,也就等于失去国家控制权, “不过这样还有运输,海运得解决。” 他紧接着说道。 “准你用军船运输!” 朱元章很干脆地说道。 他既然知道大明以后最大的敌人就是东北这些,那就不能光清理,只清理不填充,最后只能便宜别人,历代对北方这些乱七八糟民族又不是没有打击,最后都是如野草般,灭一个又冒出一个。就是因为只能打击但不能填充,无非解决移民定居,最终灭一个只是给另一个提供崛起机会,然后一茬茬让更北的部落南下占据空出的土地崛起。同样他现在就算灭了这些乱七八糟,如果不能移民填充,只是给更北的部落机会,甚至让蒙古人填充,最后还是给大明造出一个新的敌人。 会宁都司的设立就是他试图填充这片区域。 但这很难。 目前会宁卫的粮食全靠运输。 整个辽东都司所辖各卫,都在为这条运输线服务,后面从辽东到江南的海运线,则为整个体系服务,最终就是整个国家都在竭尽所能维持这仅仅几万人的进军。 成本极高。 朝中大臣早就已经不满。 认为这样劳民伤财,根本没有意义,而且疲弊天下。 这还仅仅是短期的军事行动,未来如果常年驻扎,甚至再设立更多驻军卫所,那真的就是疲弊天下,但如果杨丰的试验能成功,就可以说真正解决了填充问题。他懂种田,知道豆饼在稻田肥料的价值,如果杨丰能在东北真正搞成,源源不断运到江南的豆饼会带来粮食的大幅增产,最终让东北有了价值。这样无论朝廷还是民间也都不会再反对,那时候他能做的可不是杨丰这点,杨丰无非就是去搞个商屯,还得用女人往那里引诱,他却能够强制性大规模移民。 只要有几十万汉人,而且有稳定的农业,可以繁衍生息,那里任何乱七八糟都翻不了身。 杨丰这是在给他趟路。 这根本不是计较成本的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这样所有问题都解决,至于那些机械,当然是杨丰搞个工厂,朱元章准许他从工部所属匠户挑人…… 理论上还是大明和大夏合资。 朱元章对这种模式很喜欢,毕竟地方是他的,人是他的,产出也是他的,杨丰最多赚个浮财,但浮财也是在大明的浮财,又不可能运出,还是留在大明的,更何况这些浮财还是宝钞。这种模式可以说除了需要忍受一下杨丰的嚣张跋扈之外,其他真就是全是好处,至于杨丰的嚣张跋扈,这个习惯就好,习惯成自然,说不定以后他不嚣张跋扈了还让人不习惯呢! 好吧,皇帝陛下已经学会忍耐了。 毕竟…… 他给的真多啊! 到现在为止,杨丰给他的那些都收获明显的效果。 速射炮得到各军普遍欢迎,甚至可以说大家爱死这东西了,尤其是骆驼炮,北方已经以极快速度推广,还有宝钞的改革,新版宝钞降维打击般摧毁了伪钞。 到目前还没见任何能伪造,尤其是变色油墨。 这个真没有能伪造! 所以新版宝钞至少目前已经扫清伪钞困扰。 朱元章可是识货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杨丰的那点小脾气也就不是那么不能容忍。 皇帝陛下紧接着带着他孙子满意地下山了,看得出已经在真正培养他孙子了。 “看,你们想要的,其实我也能帮你们解决,但你们得按照我划的路子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杨丰说道。 “阁下倒是康慨无私。” 张显宗澹然说道。 “不然呢? 我可以说现在就是被困在你们这里,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我是个善良的人,左右也是无事可干,就当给你们做点好事吧! 行善积德了! 其实我认为你们应该是鼓动你们皇帝扩张的。 这对你们有好处。 难道出去扩张掠夺那些蛮夷财富的会是贫民? 别逗了! 他们最多给你们当打手。 真正从开拓中获利的,永远都是你们这样的官员,地方的士绅,军队里面的将领,那些穷人冒死给你们开拓,获得的财富都是你们享受。你们现在还不懂,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但只要你们做了,你们就会发现,开疆拓土获利的永远都是你们这类人。 给你讲个后世的国家。 这个国家是泰西一个原本应该说很小的国家。 大概也就是比福建略微大些,但比江西略微小些,这个国家在大概两百年后,由国君和国内大臣,地方士绅合伙组建了一家商号,这个商号在他们国内雇佣穷鬼们,然后乘船出去抢掠。抢一切能抢的,土地财宝甚至贩卖奴隶,打进别国的国都烧杀抢掠洗劫一空,逼着后者掏钱然后换他们撤出,抢如香料之类产地,占据海上咽喉,总之但凡有价值的都抢。最后抢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国家,在之后两百年里,几乎就是海上霸主,甚至到我们那时候已经衰落百年,也依然能靠着祖上掠夺积累的财富跻身强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而那些当初跟着国君合伙的官员士绅们,则在这个过程中控制了国家的方方面面,他们组成了议事会替国君决定国家的一切事务,国君沦为摆设,每年从议事会拿多少钱。 国家事务闭上嘴。 就跟花瓶般。 事实上后世那些发疯般对外扩张的国家,都是士绅官员推动。 那些贫民们只是为他们卖命而已。 你们福建宋元海外贸易发达,可做海外贸易的是谁?还不是地方的那些世家大族?但世家大族在哪里做海外贸易?还不是在他们自己家的花园里? 出海的是谁? 还不是那些宗族里面的贫民? 他们出海用命换取的,无非就是养家湖口而已,而他们换取的利益九成落入了那些根本不需要出海的士绅手中,这才是真正的对外开拓,贫民去卖命换骨头啃,你们这些官员士绅喝着茶,看着舞姬跳舞,就能等着分那些真正的肥肉。 id=wzsy>e 那些贫民留在家里,还有可能因为穷急了造反,让他们去开拓也消除了这个危险。 那你们为何要反对? 难道不是应该全力支持甚至鼓动皇帝对外开拓?” 杨丰说道。 “张某可没什么花园舞姬!” 张显宗说道。 “那你就更应该推动扩张了,只有扩张才能让你尽快拥有花园舞姬。 看看我这里,我只是出去抢了大半年而已,现在光义女数千,在辽东很快就会有百万亩良田,至于金银珠宝也有一些,跟着我一起的张辅,庄德,杨文这些人,无论哪个都收获不菲。 为了能让杨文拉住我和那些兀狄哈不至于继续南下,李成桂特意挑选了五个美女送到他那里。 至于张辅在奚关城,已经控制了胡里改,兀狄哈,喜喇兀等部和外界的贸易,这些部落在奚关城用大量的皮毛,马匹,坚果之类,换取大明的布匹,铁锅,盐,糖之类。这些当然是他想办法弄到,一斤白糖从喜喇兀手中就能换一匹马,一口铁锅就能从兀狄哈手中换一捆貂皮,那你觉得张辅能从这种贸易里赚多少?” 杨丰笑着说道。 这是必然。 毕竟张辅现在属于孤悬一处,绝对的天高皇帝远。 甚至都不只是远了。 这时候估计他们那里连和外界的联系都已经断了。 朱棣的大军只到胡里改江,但那里和会宁,开原的驿道还没建成,虽然也有信使可通,但从胡里改江口送信到开原就得近一个月,而从胡里改江口到奚关城送信,又得半个月,消息往返一次三个月。 到辽海卫才有驿道。 但从辽海卫送信到京城又是得半个月以上。 这时候东北已经进入冬天。 大雪封山就完全封闭。 半年与世隔绝。 这种环境里张辅和部下一千多明军那真就是为所欲为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 【】 张显宗微微一笑。 当然,他并不能完全代表他所属的文臣集团,尤其是新兴的儒生集团利益,他相对能够接受杨丰的理论是因为他属于福建士绅集团,而这个集团恰恰又是明朝士绅里面最热衷于对外开拓的。但剩下作为出钱出粮主力的南直江西浙江士绅就很难说,对外开拓是要花钱的,还得花巨资,那这钱大头肯定还要落在三省头上,更何况到时候朱元章会怎样,还依然是个未知数。 他到时候一句话…… 我全要! 那士绅岂不是白支持了。 还是稳妥些,大家这样苟着也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所以在皇权足够强势的时候,很难让士绅们支持扩张。 没有保障啊! 士绅们也不是不懂出去掠夺的好处。 这个不可能不懂。 对国内敲骨吸髓和对国外剥皮抽筋没有本质区别,但问题在于皇权强势下他们纵然支持掠夺,最后收获的也有极大可能是皇帝的我全要,结果他们付出成本,但却得不到收获。就算皇帝能和他们签协议,那一样也没什么意思,强势的皇权意味着皇帝对他们生杀予夺,指望一纸协议能约束一个生杀予夺的人也未免太天真了。 所以不但不能支持,反而要竭尽全力阻止。 这就是下西洋最终停止的原因。 好处全归了皇帝。 朱棣可是直接拿胡椒给官员们发工资的。 谁知道郑和是买的还是抢…… 呃,南洋番邦为展现他们对大明皇帝的忠诚,主动向大明贡献的。 再说就算不是贡献,在南洋买也跟白捡差不多。 士绅当然忍不了。 我们掏钱交税供着你搞这种耗资巨大的下西洋,最后不但不能从中分杯羹,最后你还得被你二次剥削,那胡椒最初的确发工资划算,可架不住郑和一船船往回拉,白银多了都能贬值何况胡椒。 所以代表士绅利益的文官们竭尽全力破坏掉。 刘大夏烧海图很正常。 他是湖广的。 闽粤浙江士绅好歹还有可能在下西洋中多少捞了点,他们湖广这种内陆产粮区就纯粹是付出了…… 烧! 必须得烧! 要不然以后哪个皇帝再惦记,还不是得湖广这种产粮区白白付出? 不能吃独食啊! 可问题是强势的皇权必然吃独食。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不解决皇帝吃独食的问题,大明永远无法真正走上强势扩张的道路,最多可以靠着一两个超级强势的皇帝压倒士绅,然后以个人意志推动向外开拓,一旦这种皇帝没了也就人亡政息了。 但想不让皇帝吃独食…… 朱元璋和朱棣傻啊! 我能全要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这个真无解。 除非到了万历这些皇帝时候,才有可能迫使皇帝接受一个不能吃独食的分配方案。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他要的只是皇帝支持扩张,士绅支持不支持是朱元璋需要解决的,皇帝陛下会让士绅们不支持也得支持。实际上这时候朱元璋已经开始全面扩张,不仅仅是东北,西北方向晋王朱棡也在带着他的弟弟肃王,庆王西巡。晋王坐镇凉州,肃王和总兵宋晟西进嘉峪关,肃王坐镇嘉峪关,哈梅里王兀纳失里被迫到达嘉峪关拜见肃王,然后死在了嘉峪关…… 病死的。 反正不是被杀就行。 随后明军派出三千骑兵护送他的遗体返回哈密,顺便以圣旨由他弟弟安克帖木儿继承忠顺王。 并设立哈密卫。 以保护忠顺王,并在哈密到嘉峪关之间设立驿站。 这是西线。 而南线朱元璋已经以安南权臣擅政朝纲混乱封贡,并派使者斥责,蓝玉在广西练兵,事实上已经准备好了向安南进攻,胡季犛一边派使者以陈叔明的名义解释,一边也在备战。 不过朱元璋故意吊着…… 他在等胡季犛把军队都凑齐,然后在战场上一战解决。 不然很容易陷住。 另外也是等着安南的内乱。 毕竟陈叔明也想找机会干掉胡季犛。 这一战对朱元璋来说,赢了当然是好事,输了也不是坏事,毕竟输了就可以给蓝玉当头一棒,让这个越来越跋扈的家伙在军中威望锐减,无论怎样皇帝陛下都是稳赢的。不过蓝玉倒是很认真,毕竟现在皇太孙是朱允熥了,他姐姐的女儿的儿子,大明朝江山未来是常遇春系的,而他作为常遇春系的老大,这种时候当然要打出个威风来。 至于对倭国的进攻,也同样已经开始,之前朱元璋就已经派使者斥责了足利义满。 欺君啊! 你们胆敢僭号天皇,还敢隐瞒事实不是欺君是什么? 所以朱元璋要求足利义满或者说源义满…… 源道义是他出家后的法号,所以原本历史上朱棣时候自称源道义,现在还没出家,还是源义满,他此前试图给朱元璋进贡时候,就是以源义满自称的。 称臣纳贡,给大明当狗可以,但首先你们必须废天皇,其次必须为此前欺骗行为谢罪,也不难为你们,就照着朝鲜的标准,给我献五千匹战马再加上些金银就行。然后皇帝陛下就赐予他们给大明做狗的权力,并封源义满为倭王,从此世代忠于大明,老老实实当大明的狗,每年老老实实纳贡。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源义满能废了天皇,就不至于做幕府将军了。 更何况五千匹战马? 整个倭国所有战马拼凑起来有没有五千匹都难说呢! 而且都是那些大名们的心肝宝贝,一家有个几十匹就是很奢侈,动他们的马跟动他们命根子一样,源义满就算想献马,估计不把各地大名全揍趴下是做不到的。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接受。 那这样皇帝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他了。 所以朱元璋很快就接受了杨丰的建议,等明年开春风向改变后,向清津等港集结军队和物资,等到冬天大举登陆越后,并且向镰仓进军,摆出就是要把倭国北方拿下的姿态,逼迫源义满北上决战。甚至可以招诱一下足利氏满,这家伙是镰仓公方,相当于足利家族在关东的分部,源义满的堂兄弟,而且一直对后者的位置很感兴趣。 如果朱元璋摆出要封足利氏满为倭国国王的姿态,那足利义满就真的只有全力一战了。 要的就是他全力一战。 然后大明一战打服他,再逼迫他接受一系列丧权辱国的协议。 割地赔款。 世代给大明皇帝挖银矿。 甚至朱元璋还在派出战舰前往小琉球…… 就是某岛。 琉球是大琉球,某岛反而是小琉球。 不过他的目的其实是北边小岛,毕竟杨丰告诉他那里有鸟粪,而对种田极为敏感的朱元璋,一听有这好东西当然赶紧的,去东沙西沙暂时还得考虑难度,但去东海毫无难度,这个季节出长江口直奔那里就行。 返航则去广州。 总之一支由十二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已经去给皇帝陛下挖鸟粪了。 受了杨丰刺激的皇帝陛下,现在正在一反之前的稳健,开始四面出击走上全面扩张的道路。 估计是想能多抢就多抢。 毕竟抢的足够多,就算子孙败家也能败的时间长些。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 他在返回京城后,就是搞银行,造农业机械,采购种子,还有他的鱼藤粉,也不仅仅是鱼藤粉,还有胆矾…… 波尔多液啊! 不过解决不了喷雾,这个也只能拿来泡种子了,而且价格比较贵,也不可能真正大量使用,这可是用来制铜的,目前制铜的主要手段就是胆铜法,也就是用这个做原料,然后利用铁来置换,所以某种意义上说,用这个做农药和烧钱差不多。 “你们这种田也跟治病一般,除了药就是药啊!” 张显宗感慨着。 他们现在正在使馆三楼上。 这层属于杨丰专用,下面两层归义女们。 实际上张显宗的也被杨丰强占。 毕竟他义女太多,一座使馆不可能容纳,张显宗那边根本没人,张大使目前还是带着老仆居住那里,有第三层也足够。 他也不像杨丰一样还有属官。 所以不但大明驻大夏国使馆,包括周围附属建筑,统统都被那些义女们占据,每天站在楼上往下看,周围简直一片乱花渐欲迷人眼,全都是穿着各色的少女甚至小女孩,现在民间已经在流传杨大使效仿隋炀帝的传说了…… 还形象生动。 闲人们闻之无不扼腕,然后眺望五台山上,恨不能以身代之。 “这倒是!” 杨丰说道。 然后他拿着玻璃试管,跟个化学家一样晃着手中波尔多液。 阳光下蓝色液体看着诡异。 “大使,有人前来存钱。” 管家报告。 “终于有人来了!” 杨丰简直是一脸激动地说道。 他的银行已经开业,名为大夏国银行,其实就在这使馆,毕竟这里足够安全,锦衣卫驻守的啊,然后在使馆的牌子旁再加一个牌子,也不仅仅是一个,实际上这里还是大夏国生产建设集团总部,大夏国机械设备制造集团总部。 集团。 杨丰专门引入的词语。 然后朱元璋给他做了明确定义,就是多种经营的商号集合体。 比如生产建设集团就包括了垦殖,牧业,运输,甚至武装押运,总之就是类似联合果品那种。 机械设备制造集团则拥有包括武器在内的一切工业品制造权。 除了火器。 这样一个以银行为核心,包括农牧业,工业,交通运输业,甚至武装佣兵都有的跨国财团诞生,虽然现在这个跨国财团只是大夏国使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夫人,看看喜欢什么,作为本银行的第一批客人,您将获赠一件纪念品!” 杨丰坐在他设计的超大号办公桌后面,指着两旁架子上说道。 而他面前是银行第一个储户,一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少妇,模样倒是很可人,不过却已身为人妻,杨大使也就只能感慨一下相见恨晚了。后者则站在一个架子旁,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各种摆设,其实多数都是玻璃制品,杨丰在使馆旁边搞了个烧玻璃的作坊。 目前正在练手。 所以都是他练手的产物,一个个颜色诡异,而且造型也诡异。 虽然有刘姐传输的资料,但终究还是要不断试验。 明朝也有玻璃。 淄博颜神孙家就是专门的皇家玻璃制造商,不过他们是把玻璃当奢侈品,类似宝石一样的东西,和杨丰现在做的不一样。 杨丰是要烧玻璃瓶,以后拿来装罐头的。 “这是个什么?” 少妇指着一坨柱状玻璃说道。 “问天,这是一件艺术品,我给它起名问天,看它挺直向上,身体扭动起条条青筋,仿佛昂起头颅对着天空,中间如张开的嘴向上天用尽全力发出呐喊,您要是喜欢,可以送给您做纪念品。 不过容易跌碎。” 杨丰很严肃地解释。 少妇也很了然地点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侍女抱着个匣子向前,放到杨丰的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厚厚的宝钞,看起来足有上千贯,而且都是新钞,也就是带水印和变色油墨的…… “这里是一千贯钞,妾身寡居,且无子女,虽有娘家亲人,但终究已经是外人,这些积蓄还是要放到稳妥之处,大使身份特别,又有抵押之物可保,故此愿寄存大使这里,不过妾身也有要求,大使不能对外泄露妾身身份。” 她说道。 “夫人放心,为储户保密乃是我们银行第一准则,别说是外人,就是贵国皇帝来也别想知道您身份,您需要的只是按手印,拿走钞票,我们只认钞票和您的手印。 我连您的真名字都不需要知道。 您只需要给我一个能用来记账的假名就行。”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拿出一张存单…… “这是用我们大夏国材料制作,外人绝无伪造可能。” 他说道。 这其实是降落伞裁剪出来的。 这个的确没人能伪造。 “那我就放心了。” 少妇说道。 写完存单的杨丰向前一推,义女赶紧捧到少妇面前,后者看了看那个记号笔,然后用写毛笔字的姿势,拿起记号笔,犹豫了一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再按上手印,义女又捧到杨丰面前。 “那么,朱夫人,欢迎您成为本行第一位储户,您还喜欢那个问天吗?” 杨丰说道。 “看着到也别致!” 朱夫人微笑着说道。 杨丰向义女示意了一下,后者赶紧取下装盒,那侍女接过,就在同时杨丰亲自捧着一个盒子走到了朱夫人面前…… “夫人,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玩的,尤其是那个环千万不能拉,拉出之后咱们这一屋子的人,恐怕一个活着的都不会有了。” 他很严肃地说道。 盒子里面是十枚手榴弹,上面则是十张钞票。 “谁会玩这个啊!” 朱夫人略带羞涩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抢燕王的女人啦! 你认识?」 杨丰看着正在欣赏朱夫人的张显宗。 朱夫人并没直接离开,而是在那里看着那些义女们。 张显宗摇了摇头。 「我发现我之前的确没有找准市场。」 杨丰也没兴趣管他是不是认识这个朱夫人,然后也在那里欣赏着。 的确,他得找准突破口。 什么人最需要一个有保证的存钱场所? 当然是这些富有的寡妇了。 没儿没女的最好了,毕竟她们不能信赖娘家,很容易被兄弟们吞了财产的,更不能信赖婆家,那都不只是简单的吞了财产,说不定连人都一起吞了。过去她们可以寄希望于那些大师们,所以大师都是银行家,但现在朱元章抓的紧,大师们也不敢搞金融了…… 这叫受寄生放。 弃市! 就是斩首示众。 虽然也不排除还有暗地里搞,毕竟也是千年的传统产业,从朱元章死后很快复兴就可以看出,只是不得不蛰伏而已,但至少明面上现在真没有寺庙金融了。 所以银行这种新生事物,反而成了她们的最佳选择。 哪怕她们并不理解这东西。 关键有那些手榴弹兜底。 朱元章已经下旨,民间手榴弹卖给他的,一枚百贯,而且这是昭告天下的圣旨,基本上不存在反悔,为这点小事食言那也太蠢了,所以杨丰就是吞了她们的钱财,她们也能拿着手榴弹找朱元章换一百贯,相当于她们的本金是有皇帝做保的。 皇帝自己开银行的确没人敢存钱。 但皇帝做担保开的银行,那反而就受信赖了。 这性质不一样。 前者要面对他的生杀予夺,后者却等于他在保护臣民,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得为臣民做主。 更何况杨丰还推出了年金。 她们这些女人把钱财存在银行,银行每年给她们利息,这样她们不用操心经营,就可以每年靠着利息过稳定的生活,现在杨丰定的利息可是很高…… 他这个银行本质上不是盈利,而是补上纸币化缺少的环节。 也就是让纸币完成回收。 他这个银行和朱元章的印钞,加起来就是央行。 所以利息就是个调节。 本身并不考虑是否盈利问题,就算不盈利也无所谓,朱元章会通过印钞解决,他和朱元章要的,只是让人们把市面上过多的宝钞送进银行,减少流通量以保证币值,所以现在就处于一个高息揽储的阶段。 一千贯存一年,光利息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正常生活。 不用担心被偷了,抢了,也不用担心被吃绝户,不用担心被亲戚强取豪夺,也不用担心自己拿去投资最后赔了,这个不存在赔本,只要存款在银行,银行就管着她们的生活,这对于无儿无女的寡妇来说可比投靠亲友强多了。所以接下来完全可以在各地首先对着这类人下手,然后迅速建立起覆盖全国,至少覆盖江南富庶地区的网点,这样银行的各种业务也就可以逐渐推开,只要业务推开,其他人自然也就开始上门。 「夫人,喜欢就带走一个!」 杨丰在楼上对着下面的朱夫人喊道。 后者转头嫣然一笑…… 「这可是大使的义女,大使心爱的人,妾身不好夺爱,不过大使这心爱之人有些多啊!」 她明显调皮地说道。 「夫人说笑了,她们真就单纯是我的义女,我大夏国法律,十四岁以下是不能碰的,十八以下都是未成年人,我可是奉公守法,纵然身在异国也要严守大夏国法律。 再说她们也不符合我的审美,这种小孩能有什么意思,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一些的。」 杨丰笑着说道。 朱夫人妖娆地白了他一眼。 「大使在会宁及倭国杀人放火时候可曾想过贵国法律? 还是贵国法律准你杀人放火?」 张显宗鄙视地说道。 「第一,在会宁是作战,是大夏国与大明联合作战,我可是奉你们皇帝圣旨,跟着燕辽二王进剿,尽管大夏国就只有我一人,那也是两国联合作战。既然是作战,那当然也就可以杀敌,但杨某只在作战中杀敌,至于其他都是贵军干的,反而是我不忍心那些小女孩遭难,所以救下来,我可是做了善事。」 「那朝鲜呢,倭国呢,陛下可没圣旨让你进攻朝鲜倭国。」 「我可没进朝鲜。 曷懒甸并非朝鲜之地,这是胡元时候直属胡元朝廷的,现在大明灭胡元自然也就是大明的,所以是此前高丽趁乱入侵了大明,李成桂立国之后本应奏明一切,却贪图曷懒甸的土地妄图混淆是非,我与那些臣服大明的兀狄哈为了保卫大明的土地,一同给他点教训,算是驱逐了这些入侵者而已。 至于倭国……」 杨丰沉吟了一下。 杨大使可是老实人,不会撒谎的,最多也就是狡辩。 倭国的确没法狡辩,毕竟现代倭国也是天皇,哪怕他们吹牛,那理论上也是这时候倭国的延续,所以不能用大夏国不承认这个国家来解释,而且杨文进攻倭国也的确没有朱元章的命令。 属于擅自行动。 只不过他带回了一大堆资料,基本上解决了大规模登陆所需,所以功过相抵,朱元章也没罚他。 张显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与倭国有仇行不行?鄙人高祖于倭国入侵之时,为倭人所害,我作为后代,为祖上报仇行不行?」 杨丰很认真地说道。 张显宗无言以对…… 这个理由很强大,简直无法辩驳。 「夫人,要是不急着回去,不妨留下咱们吃个便饭,正好还有张翰林也在此处。」 杨丰说道。 朱夫人只是妖娆一笑。 「你最好别招惹她!」 张显宗低声说道。 「你真认识?」 杨丰说道。 张显宗只是冷笑一声。 那看来是真认识,但就算认识又怎样? 人家是寡妇。 人家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不过朱夫人终究也不能真留下跟他们两个男人吃饭,还是走向她的小轿,后面两个侍女捧着盒子,仿佛捧着两件至宝,然后她坐进了小轿,明显带着几分忧郁的看着杨丰,随后放下了帘子…… 她的轿子和皇太孙的马车在山路上错过。 后者很快到了山上。 现在皇太孙已经很喜欢往杨丰这里跑了。 一个高一年级的,很难他真就喜欢张缨,那真有些夸张了,他俩加起来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呢! 「鄙人成亲之前,与拙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都没见过。」 张显宗呵呵一笑说道。 「呃,你不怕娶了个满脸横肉,身如母夜叉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什么样的,终究都得娶。」 「你们这娶妻一定很刺激,简直就是开盲盒,而且还是在开出美少女和母夜叉之间开盲盒。」 杨丰感慨着。 「那你想不想娶她? 要是你想,那我去找皇爷爷,请他赐婚就行,四叔也不缺一妾。」 朱允熥很干脆地问道。 「可她才今年才十七啊!对她有好感归好感,你让我娶一个十七的是肯定不行,怎么也得过了十八,再说我似乎对她也仅仅有些好感,要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 「大丈夫当妻妾成群,有好感就上,又不耽误以后娶新人!」 「我们大夏国可是一夫一妻!」 「我大明也是一夫一妻啊!妾又不算妻,不过要是赐婚的话,那的确就得是妻了,这的确有些不妥,万一以后遇上更好的,岂不是后悔。那我先去找皇爷爷,直接下旨护卫将领不得与藩王联姻,先把这件事拦住,左右她已经南下,十四姑把她带来,你什么时候想下手都行!」 朱允熥说道。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然后径直走了。 看起来比杨丰还急。 「呃,皇太孙!」 杨丰喊道。 朱允熥从马车的窗口探出头…… 「谢谢啊!」 杨丰说道。 「你我亦师亦友,此等小事允熥自然不能坐视。」 朱允熥笑着说道。 然后他就那么走了。 「皇太孙似乎比我还着急啊!」 杨丰愕然地说道。 「藩王护卫可不只是保护藩王。」 张显宗一脸深沉地说道。 好吧,杨丰懂了。 的确,藩王护卫不只是保护藩王的。 实际上还包括监视藩王,这些护卫既是保护者也是监管者,对于朱元章来说,或许前者意味更重,但对于后代继承者,后者才是更重要。但如果护卫将领都和藩王联姻,那就等于和藩王完全成为一个整体,那还监管个屁啊! 所以对朱允熥来说,阻止这个联姻是必须的。 他可不想以后藩王和护卫将领形成牢固的利益同盟。 所以他只是需要个理由。 而杨丰对张玉女儿的觊觎之心正好是个理由。 朱允熥和杨丰关系好啊! 都亦师亦友了,那当然要帮杨丰的忙,至于朱棣是他四叔,这个又不是正妃,无非一个侧妃,说白了就是个妾,一边是自己叔叔的妾,一边是自己师友所爱,他当然要帮师友,这样才显得他求贤若渴,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自己叔叔,就是自己的妾,也都可以割爱的。 「皇太孙倒是成长了不少,看来黄子澄这些人,也不是一点成绩没有啊!」 杨丰说道。 「这种事不用别人教。」 张显宗说道。 的确,这种事不需要别人教。 朱允熥也一样,只要是皇位的继承人,就都要解决藩王问题。 「话说我这就是和燕王抢女人了吧?」 杨丰说道。 「大使以为呢?此事可瞒不了燕王,皇太孙此去请旨必然得准,陛下对皇太孙宠爱之极,更何况这只是小事而已,到时候圣旨一下,燕王那里必然知真相。大使圣卷之隆,简直无人可及,连燕王的女人都能夺,不过燕王也是识大体的,想来必然玉成这件美事。 大使倒是无需担心什么。」 张显宗明显带着幸灾乐祸说道。 「怕他做甚,我又不是给他戴了绿帽子。」 杨丰说道。 为您提供大神木允锋的《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一章 抢燕王的女人啦!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朱家有女初长成 就是嘛! 又不是给朱棣戴了绿帽子! 用不着太在意! 再说以后朱棣有没有希望还很难说呢! 朱元章很明显已经在布局。 这时候朱棣已经可以说基本解决会宁都司的控制权,其实在灭了西阳哈和勐哥帖木儿后,松花江,乌苏里江,甚至黑龙江流域的小部落,就已经在不断派使者到会宁,向大明称臣纳贡…… 朱棣对他们是拉拢的。 这些小部落的使者带着些马匹土产之类,到会宁就可以受到欢迎,甚至得到他的封赏。 那当然愿意去。 反正就是称臣纳贡而已。 大明也不可能惦记他们那零下三四十度的鬼地方。 包括奴儿干城一带的部落,也已经事实上归顺大明。 但朱元章依然没给他下旨返回北平,反而将傅友德调往北平,由他代替朱棣坐镇,傅友德可是晋王系,他和晋王是亲家,女儿嫁给了晋王的世子,同样也是朱元章的长孙。晋王和朱棣关系一向不怎么样,此前还发生过冲突,现在朱元章把朱棣扔在辽东就是不让他回北平,反而把晋王系的大老调到北平镇守,其目的可以说已经很明白。 他在故意打压朱棣。 这也很正常,毕竟皇太孙已经册立了,那就得打压一下藩王们。 朱棣至今不能回北平,朱棡一样至今不能回太原。 而太原现在是魏国公徐辉祖镇守。 晋王系大老镇守北平,燕王系大老镇守太原。 而两个最强的藩王都被他赶出可以说老巢…… 有家不能回啊! 这就是在割断他们用十几年时间在辖区建立起的根基,让他们连续多年在外,后面换上身份足够镇压所有不满的大将,不断更换各级将领,等他们回去后,面对的也是一片陌生的面孔。 根本无法建立起稳固的势力范围。 当然也就没有能力造反。 这样做唯一的问题,就是容易影响边防。 但好在这已经不是问题。 因为北元事实上已经被打垮了。 如果不是靖难之役,原本历史上北元是没有喘息机会的,现在明军出塞就经常无敌可战。 更何况傅友德是什么人? 对北元来说,他比朱棣还可怕好不好! 别说傅友德,现在的北元,连周兴这种级别的出塞,都能想怎么揍他们就怎么揍,去年年初周兴就出塞揍过一顿,可以说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明军随便一个二线大将出塞都是无敌的。 对朱元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他孙子顺利接班。 打压藩王。 扶持他孙子逐渐学习政务。 给他孙子系的将领实权,不仅仅是蓝玉,常升也被调往西安坐镇,加上朱标奶妈的丈夫曹震,后者是镇守四川的,可以说朱标系大将都已经获得实权。 至于朱允熥的请旨…… 准了! 第二天圣旨就发了。 朱允熥也没说小公主拐带张缨,杨丰和张缨勾勾搭搭这些,就是朱植告诉他张玉要把女儿嫁给朱棣,他觉得藩王不应该和护卫将领联姻。 朱元章还老怀甚慰,感觉这个孙子有出息。 知道学做皇帝了。 这个问题他的确也疏忽了。 当然,主要是他和朱允熥有本质的区别,他不担心儿子们敢造反,但朱允熥得担心叔叔们啊! 朱元章毫不犹豫地下旨,明令禁止藩王和护卫的指挥们联姻,就是做侧妃也不行,之前有的也必须把这样的指挥调往别的卫,而且还必须调往不是藩王所在都司的卫,比如燕王护卫的调云南都司,以后有敢偷偷联姻的,小心脑袋。 镇江。 「陛下圣明啊!」 杨丰满意地看着前方浩荡大江。 在他手中拿着专程送来的邸抄…… 他也是有邸抄的。 这东西就是把非机密的奏折和处理结果,以抄送方式传达各衙门,大夏国驻大明使馆也有一份,不过到后来就变成事实上的报纸了,万历时候京城一大帮子民间新闻工作者,买通各衙门甚至干脆买通六科,专门抄这个卖。 后期连机密的军情塘报都抄,搞得崇祯极其恼火。 不过这份是昨天的。 杨丰昨天就离开了南京,现在使馆属官才给他送来。 「来了!」 张显宗说道。 在北固山方向六艘水师战船正在乘潮而来。 这是登州的水师战船。 戚斌已经向朝廷奏报,含山公主突然乘船到登州,要他派船送她南下京城,然后他也就照办了。 但他是普通奏折,而不是加急的,这个季节从登州南下,海船可不比驿站的奏折慢,昨天早上接到朱允熥的通知后,杨丰立刻就起身前来。他到这里就遇上了小公主从江阴派到京城找他报信的锦衣卫,后者是前天早晨离开江阴,小公主当时在江阴等候涨潮。 「张某一直很好奇,阁下与含山公主算什么?」 张显宗说道。 最前面战船甲板上,是一个举着望远镜的熟悉身影…… 他可是被踩过的。 「什么算什么?她才十三啊,你这个禽兽,你觉得我和她能算什么?你们这些人的思想太不纯洁,难道男人与女人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 杨丰说道。 张显宗很无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 然后杨丰把邸抄递给义女,又从另一名义女手中拿过一个盒子,对着已经在向他挥手的小公主打开了盒子,里面瞬间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可以让天下女人疯狂的东西?」 张显宗愕然看着箱子盖上的玻璃镜。 「是的!」 杨丰矜持地说道。 他总得给自己的辽东屯垦找个财力支柱。 银行不行。 银行短期内是有大概率赔钱的。 而且银行与其说是他的,还不如说他是朱元章的白手套,所以只要上了正轨,肯定要受朱元章监管,这样就得另外找财源,而且还得是一个可以说暴利的财源。辽东屯垦短期内同样是赔钱的无底洞,必须源源不断投入资金,实际上现在他就已经快要耗尽资金了。 招募那些工人,采购储备各种物资,招募工匠制造那些机械。 都要花钱。 他虽然在孔家捞了一笔,但光在辽东买义女就花了不少。 他都在考虑是不是哪天再去一趟曲阜了。 总之他需要个一本万利的东西。 那当然是镜子了。 这东西不难。 烧玻璃成功之后,剩下就是制造平板玻璃了。 威尼斯人是吹管切开,但这个对杨丰来说太落伍了,弄块铁板然后找人不停打磨出抛光的表面,再倒上玻璃液,用根同样打磨好的铁棍,在上面趁热碾就行。 碾完再退火。 至于后面也不是镀银的,他找不到氨水,所以和原本历史上的威尼斯人一样干脆上锡汞齐。 这个都不需要他动手,这时候就有。 这是很古老的工艺。 古老到西汉时候就已经有了。 最终他用了半个月时间,零零碎碎工作,在他那个制造出问天这种艺术品的玻璃作坊里面,纯手工制造出了大明第一面玻璃镜,虽然质量只能说马马虎虎,而且背后锡层也很不结实所以只能镶在木板上,但也依然对这时候的铜镜产生降维打击的效果。 铜镜的确可以打磨到堪比玻璃镜的效果。 但是…… 那也只是堪比啊! 再说这时候的磨镜药怎么可能有现代抛光膏的效果? 杨丰就那么端着他的箱子,还有一箱子他给小公主攒的乱七八糟,开着盖子反射着阳光,看着小公主的船靠上码头。 在小公主身后是小玉和张缨,后者明显有些目光躲闪…… 估计猜到真相了。 「才多半年不见,居然还长高了些!」 看着迫不及待走下船的小公主,杨丰忍不住感慨着。 不但高了,而且也壮实了。 已经初见规模啊! 他也没想到,一个干巴妞才不到一年就明显大变样,这架势明显在她哥哥那里光吃肉蛋奶了,连身上的白色皮裘都掩盖不住变化之大。 「杨丰……」 小公主提着裙子欢呼着快步上前。 然后张显宗以最快速度向前,挡在他俩中间躬身行礼。 「下官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显宗恭迎含山公主。」 他喊道。 差点就撞上他的小公主提着裙子愣了一下,但紧接着清醒过来,面对码头上一堆懵逼中的官员,迅速切换状态,摆出一副公主的端庄。 「有劳张学士了!」 她语气不是很爽地说道。 就在同时镇江当地军政官员也清醒过来,纷纷行礼迎接他们的含山公主。 「公主一路舟车劳顿,驿馆已备好下处。」 张显宗说道。 小公主很淑女的颔首。 她后面小玉,张缨,还有戴贵带着锦衣卫和护卫的士兵下船,张显宗什么也没说,起身向后面的本地官员使了个眼色,后者很懂事的赶紧带着公主殿下一行去驿馆。周围闲人们议论纷纷地看着他们的公主殿下,倒是没发现太多异常,毕竟年纪小,活泼点了也很正常,杨丰则抱着那个箱子跟着,就这样进了实际上在码头不远的驿馆。 小公主被请到了专门为她布置好的房间。 「公主一路疲惫,不想见外人,诸位请回。」 张显宗出来对着那些地方官员们说道。 后者纷纷告退。 他们迎接是必须的,但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毕竟就一个十三岁的小公主,除了身份也没别的了,他们连真正的巴结都不需要。 等这些官员都走了,戴贵顺手把大门一关,小公主就迫不及待地自己推开门冲出来,直接从杨丰手中抢过了盒子…… 「啊……」 她兴奋地惊叫着。 然后趴在镜子上看着自己的脸。 「你小点声,让人听到还以为谁要对公主无礼呢!」 杨丰说道。 「哼,交给你的事办妥了吗?」 小公主抱着箱子说道。 杨丰拿过那张邸抄,然后举着放到了她面前。 「张家姐姐,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小公主满意地说道。 杨丰摆出阳光的微笑,将手中邸抄转向张缨,后者红着脸看了看,然后低着头略微行礼,很明显她也不想嫁给朱棣,毕竟朱棣这时候都已经三十多了,按照这时候标准都已经算老男人了。而且还只是侧妃,朱棣又不只一个侧妃,跟一群女人争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更何况这时候做侧妃是有殉葬危险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富贵荣华? 像她这样身份的,本来也不可能少了富贵荣华啊! 没必要去冒殉葬的危险啊! 「你,跟我进来!」 小公主对杨丰说道。 然后她抱着盒子很快乐地走进房间。 杨丰赶紧跟着进去。 「关门!」 小公主说道。 小玉在外面关门。 杨丰疑惑地看着小公主,后者把盒子放在一旁,走到他面前,示意他低下头,杨丰略微低头,小公主趴在他耳边…… 「四哥手下的那个阿鲁帖木儿,还有乃儿不花想逃跑。」 她低声说道。 「逃跑?他们往哪里逃?」 「草原啊,他们和手下那些蒙古人抱怨朝廷法度越来越厉害,过去他们跟着四哥在北平,好歹也还算是享福的,法度厉害也就忍了。但现在四哥带着他们常年在辽东,还经常要到会宁这些地方,和他们在漠北没什么两样。而且四哥说是经略会宁,实际与流放无异,辽东还是我哥哥的,他们说四哥是被爹爹抛弃,跟着四哥也没什么前途。 算算还不如回草原,他们可以在草原自在。」 「你怎么知道的?」 「张缨会他们的话,我现在无事也跟着学,如今懂个七八分,我又经常跑出去到处玩,有时候去他们的营里,听他们私下说的。他们以为我不懂他们的话,而且我还是小孩,所以也不怎么避我,现在还在囤积些要带走的东西,比如他们自己不会造的铁器,箭头,棉花这些。 等他们囤积够了就一起逃走。」 小公主说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哥哥?」 杨丰说道。 「这可是功劳,他已经是藩王,又不能有多少赏赐,咱们去告诉我爹爹,不就可以得到重赏了?」 小公主很得意地说道。 杨丰很感慨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说道。 为您提供大神木允锋的《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二章 朱家有女初长成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白嫖皇帝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叛逃之事原本历史上也发生过。 不过是被徐辉祖检举的。 他们叛逃也不奇怪。 这俩本来就是与明朝为敌,后来实在走投无路,打不过了,只好选择先投降再说,但要说对朱元章真心臣服那就纯属扯澹了。 朱棣倒是对他们的确很好。 原本历史上徐辉祖检举他们,实际上就存在敲打他妹夫的意思,朱棣在北平信赖这些降臣,很容易被人怀疑是在聚集自己的势力。徐辉祖不想他在这个问题上走的太远,正好发现阿鲁帖木儿两人平日牢骚比较多,干脆就说他们意图叛逃。 他们其实并没行动。 而且以他们当时和朱棣关系也很难看出真准备叛逃。 最后朱元章杀了他们,也算是警告了一下朱棣。 但现在朱棣明显失势。 这俩也不傻,那都是原本北元一方诸侯级别的。 朱棣被扔到辽东,都已经实际上完成了朱元章的任务,也就是还没到奴儿干城而已,但奴儿干城的原本元朝官员也已经向大明归降。 所以就是等到明年开春,乘船顺流直下过去走个过场。 按理说现在该让他回北平了。 辽东是辽王镇守,他就是去带一带而已。 但现在不但不能回北平,反而北平却换成了傅友德。 这就很明显了。 朱元章就是故意把他扔到辽东的。 他以后还能不能回北平,这已经很难说了。 那像阿鲁帖木儿这些人,当然对他的未来失去信心,真要是朱元章哪天下旨移藩,就让他在会宁做藩王,那这些护卫肯定也得跟着,话说会宁那鬼地方和斡难河有什么区别? 一样冰天雪地。 一样苦。 那他们为什么还留在大明,忍受大明那严苛的法律? 去草原自由自在不行吗? 「老狐狸啊!」 杨丰忍不住感慨着。 「谁?」 小公主好奇地说道。 「你爹!」 杨丰没好气地说道。 的确,朱元章够狡猾的,只是轻轻松松一招就让他儿子手下人心散了。 他故意把朱棣扔在辽东,让那些试图跟着朱棣求富贵的,都因为感觉前途暗澹,自己选择抛弃朱棣,以这种方式削弱朱棣的力量。而傅友德作为晋王系大老,在北平肯定也会再削弱部分,把忠于朱棣的将领打压一下就行,找借口解除几个大将职位。 甚至弄死几个。 他既然是镇守大将,这些对他都很容易。 总之朱棣的实力会越来越弱。 一直弱到朱元章认为差不多可以放心了才会放他回北平。 「你敢说我爹爹坏话?」 「你第一次听我说你爹爹坏话吗?」 「倒也是哈!」 …… 然后杨丰就这样摸着她的狗头推开门…… 「呃?」 他赶紧放下手。 小公主也收起笑容,迅速切换成端庄淑女。 外面都装没看见。 毕竟他俩至少在这些人面前,已经多次表现出特殊的友谊,所以连张显宗对他俩关系都很茫然。 不过杨丰没跟小公主一起回南京。 他本来就是顺便接她的。 实际是他此行在张显宗陪同下,到苏州招募工匠,他那些农业机械需要大量工匠,但京城工部的肯定不给他,明朝的工匠制度是匠户轮值,各地匠户以轮班的方式到京城去服役,京城工部的那些工匠都属于服役期的。 就像卫所士兵轮值一样。 但他是私营。 私营工厂雇佣国企在编…… 不太合适吧? 所以朱元章准许他在并不服役的各地工匠自己中招募。 但这些工匠依然需要轮值。 他们只有在不当值时候,才能在他的工厂工作,一旦到了轮值时候,还是要去工部报到,这个期限根据工匠类型不同,时间也不同。今年最新规定里面最长的五年一轮,最短的一年一轮,当值时间都是三个月,此外的时间里他们是自由的,可以做任何生计。这样基本上就是在他那里把该学的都学会,然后再去工部,他造出什么新东西,工部就可以直接白嫖了。 当然,杨丰并不在乎这个,他要的是推广技术,又不是单纯利益,他的技术推广开是惠及天下。 不仅是工部,事实上任何都可以学。 而招募工匠当然是到苏州。 这可是除了京城之外第二大工业重镇。 不过这时候正是秋收完成,各地税粮运输的时间,所以运河上到处可见一队队运粮船,而且都是民夫运输而不是士兵。 「这都是交公粮的?」 杨丰饶有兴趣地说道。 一队运粮船正在从他们旁边驶过。 船上一个老者正用吴语喊着后面船上的民夫。 「交公粮,这个词倒是很贴切。 这些的确就是交粮的,各地每万石额粮设一粮长,秋收之后各地里甲督促百姓,将税粮送到粮长处,凑足一万石之后,粮长带着服徭役的民夫送到各处仓库。 这就是个粮长。」 张显宗指着那老者说道。 「县官呢?」 「县官?地方官不管,只是派人于征收前,与粮长一同进京领勘合,陛下以为税粮不经地方官员之手,也就杜绝了贪墨。这些粮长可不一般,他们进京是要面圣听宣谕,地方官就是点充何人为粮长,并监督粮长,但整个缴纳过程都不经地方官之手。税粮征收之后,留存地方使用的,交地方仓库,上交京城的由粮长送京城,就是输往各地卫所的也是粮长送去指定仓库。 而且粮长有编造册籍,科派徭役之权。 还有教化地方之权。 甚至还管部分民间诉讼,带着民夫修缮水利,乃至于检举不法官员,地方之上如今权最重者就是粮长。 一个县也没几个。」 「所以你们的县官究竟干什么? 这都被下面的这些干了,乡村有里甲,再上有粮长,民间还有别的吗?」 「还有耆宿,乡里德高望重老人处理民间纠纷。」 「县官就是偶尔下乡视察?」 「呃,官吏不得下乡。」 「不下乡?」 「严禁下乡,陛下以官吏下乡扰民故严禁官吏下乡,有事发牌传唤,值年里甲携信牌前往传唤,三呼不至方可遣皂隶下乡拘拿。」 「他这是防官如防贼啊!」 杨丰忍不住惊叹道。 张显宗只是怅然一笑…… 估计对他的评价也很赞同。 这真就是防官如防贼,税粮不能经手,这年头地方除了税粮,真没有别的大额收入了,地方官不经手,也就杜绝了贪墨的可能。官吏不得下乡,也就杜绝了敲诈勒索的可能,毕竟他们想勒索也没条件,难怪后世文人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这简直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 我们就不能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了吗? 你用得着这么防我们吗? 我们是贼吗?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一点信任了? 「什么人能做粮长?」 杨丰问道。 「家里田地最多者,一旦这万石税粮收不足,粮长要自己添上,故此只能找这些家里田地最多者。」 「地主呗!」 「地主,这个称呼亦可。」 所以这就可以理解明朝很快就出现士绅做大了。 朱元章设计的不错。 粮长,里甲,这实际就是乡和村两级地方自治体系,再加上个耆老充当监督,而且官吏严禁下乡,事实上就形成了基层自治。而以地主为粮长,也就确保税粮不会缺了,毕竟缺多少都是粮长自己掏腰包补上,首先保证了他的利益不会受损。 这样杜绝地方官害民的同时,也保证了地方治理。 但是…… 也给地主们完全控制基层留下了法律依据。 他这时候不用在乎。 因为还有他那个大诰在。 百姓可以抓了粮长直接进京,粮长不敢为非作歹,只能担着这个苦差,税粮收不够的情况肯定常见,然后只能自己掏粮食补上,事实上是在削弱这些地主的财力。 可他死后大诰沦为废纸,那时候百姓对粮长就没有威慑力,后者很容易完成官绅勾结的地方豪绅化,那时候收不足税粮,就不是粮长自己补上,而是逼着农民借高利贷,然后粮长趁机兼并土地了。 「可是,他为何不干脆一直把官府下沉到粮长一级?」 他问道。 「何意?」 「就是干脆在县以下,再设立个行政机构,比如说乡。」 「你知道一个县有多少官吏吗?」 「多少?」 「上元县作为京城首县,有知县一人,县丞一人,主簿一人,此乃官,另有司吏十四,典吏二十六,此为吏,官吏合计四十三人,这是上元县,可算天下第一大县,总共这些官吏。至于其他那些县,缺县丞者有,缺主簿者有,吏员多则二三十,少则十几,你想再设乡一级,是要朝廷官吏数量翻倍? 那陛下用什么养活? 赋税也翻倍? 就连这些官吏,陛下都觉得多了。」 「可粮长,里甲,耆宿这些难道就不用给任何好处?」 「我已经说了,收不够税粮是要他们自己添上的,那你觉得这样的差事还会给俸禄?」 「白嫖啊?衙役呢?」 「衙役是役,是地方百姓所服徭役之一。」 「白嫖?」 「白嫖!」 「卧槽,这也太过分了吧?」 杨丰惊叹道。 朱元章这是把白嫖发挥到了极致啊! 整个一个白嫖皇帝啊! 这个制度的确节俭,对财政简直太友好了,毕竟一个县,还是上元县这种京城的县,居然才总共四十三个吃俸禄的,加上教谕也才四十四,最多有些县还有个巡检…… 「那捕盗的弓手,快手之类呢?」 他问道。 「役。」 张显宗很干脆地回答。 好吧,这个也是白嫖的。 「吏的俸禄多少?」 杨丰问道。 「土着为吏,无,只免夫役,外地为吏者,月米五斗,冬夏给棉麻布匹为衣,在京者依照衙门品级各不相同,最低光禄寺典吏月俸六斗,咱们使馆那几个属吏就是照着光禄寺典吏,每月六斗。」 「难怪刘总管几个都经常偷剩饭回家,我还以为回去喂鸡呢! 这样看你当初那一个月七石米也不少了。」 杨丰感慨道。 所以吏是有的白嫖有的给工资。 那这就很难避免那些吏们想方设法的捞钱了。 六斗米…… 这个是糙米,不会用精米的。 糙米和精米同样一斗重量差距还是不小的。 所以六斗米换成现代标准的斤也就是七八十斤,养家是肯定不够,掺杂些菜类,另外再换些便宜的粮食,比如豆类大麦这些,顶多也就是让一个三口之家勉勉强强够吃,孩子要是多点那就肯定不够了。这样单纯靠俸禄是肯定不行,毕竟这时候哪有几个三口之家,绝大多数都是一大家子,所以肯定还有田地,像那些外地做吏的,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拖家带口是不可能的。 否则别说能攒下点,就是光一家人吃饭都不够。 总之朱元章的这个工资标准只能说让你不至于饥寒,想生活富裕那是完全别指望了,不搞兼职是肯定不行,不捞外快还不如种地呢。 「吏能升迁吧?」 他问道。 「能,但很难。 制度能升迁,但第一步就得九年三考,考满之后还有别的一些,就算全都顺利通过,也已经十五六年过去了,才不过得一九品官。 至于剩下就是看命了。 不过也可以了。 我等十年寒窗苦读,就算一朝得中三甲,其实绝大多数也不过是一八品县丞。 此辈一介白丁,十余年能升九品足矣。 与读书人寒窗苦读也差不多。 想飞黄腾达,那就只能上战场,用命搏杀以求富贵,一百户就已然是六品官,高过了知县,不敢拼命,想安安稳稳那得按部就班,别想飞黄腾达,一步登天。说到底圣朝重军功,陛下打天下靠的是武将,只有那些能打仗的才是陛下器重的,别的都算不得什么。」 张显宗明显怅惘地说道。 杨丰很大程度上被他迷惑了,忽略了他属于特殊存在,这是个他玛的榜眼啊,整个洪武朝三十多年,也不过出了十几个的顶级儒生。 他年级轻轻就到了五品不是儒生的正常存在。 他是儒生金字塔的塔尖。 那底下还有无数儒生在寒窗苦读,就算中了进士的,也绝大多数都在各地做八品县丞。 为您提供大神木允锋的《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三章 白嫖皇帝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守身如玉杨大使 苏州。 「诸位,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 但不是像现在这样木制。 而且也不是生铁铸造,而是要承受一定拧力,就像这个样子,谁做出的承受的拧力最大,谁就能得到五百百贯奖励,并且接受我的雇佣,以后每月工钱二十贯。」 杨丰站在一张桌子后,对着他面前召集起来的铁匠说道。 这都是本地卫所将领给他从苏州下属各县召集,也包括苏州以外,比如常州,嘉兴,松江这些地方,反正发达的水路交通,可以让这些地方工匠迅速汇聚,而且只要来的,都有一贯钞,既是路费也是定金,这时候一贯钞已经很值钱了。 新钞兑旧钞是一比四的。 而且得益于假钞基本被逐出市场,至少目前币值稳定。 至于他手中拧动的,其实就是一个螺栓和螺母。 只不过是木制的。 找木匠手工凋刻出来,而且还有一大堆,这是样品。 那些铁匠们面面相觑…… 「大老爷,您说话算话?」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这里是吴语区,但官话也基本上能交流。 「这里是你们苏州卫指挥使,这里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这里是你们皇帝的圣旨,这里是铁券,你还想要什么保证?如果还不放心的话,那也很好办,这里是五百贯钞,我就把这些摆在这里,你们各自领一贯钞,回去做为制作的工本,做出来之后拿来咱们公开检验。 最好的那个直接领奖励。」 杨丰说道。 现代标准的螺栓,他们的确做不出来,但简单的初级版还是没问题。 因为明末的火绳枪上,就必须使用这个了,火绳枪的枪管尾部就是螺栓堵死的,称之为丝转,所以不存在技术上高不可攀的问题,单纯手工业在这一百多年里发展不大。 甚至可能倒退了。 当然,统一的标准件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他接下来要制造的那些初级版农业机械来说,只要能有个螺栓紧固就已经足够。 真没资格要求太多。 真正标准件螺栓都一七九七年的技术了。 那些铁匠们放了心,紧接着上前领钱,一人一贯钞,在一份定制合同上按手印或签名,苏州识字率高,绝大多数工匠都会写自己名字,另外再拿个作为样品的木制螺栓和螺母。看得出他们对这东西的形状问题并不在意,也就是说单纯螺栓和螺母的外形对他们都不成问题…… 「你们都知道怎么做出形状?」 杨丰饶有兴趣地问一个老工匠。 「大老爷,这铁器烧软了,您想要什么模样都行,就是个手艺活。」 老工匠陪着笑脸说。 既然这样杨丰也就不管了,反正他只要结果。 其实应该也不难。 烧红之后的熟铁并不难加工,尽管熟铁强度不够,但可以通过渗碳成钢再加上热处理来增加强度,这时候这种熟铁渗碳成钢,生铁脱碳成熟铁的技术早就很普遍。 至于热处理就真得看工匠们自己的本事了。 「大老爷,小的要是与旁人合伙做出来,您招人时候能一块吗?」 老工匠问道。 一个月二十贯啊! 要知道这比做官都高,现在苏州这些地方,一石米都没一贯呢,这个工钱远超过县太爷。 「行,但都得有手艺,不能是滥竽充数的,工钱也好说!」 杨丰说道。 这是要搞工序合作啊! 「那做工在何处?」 「你们就在京城,不过也可能在太平府,总之都是江南,至于以后愿不愿意去辽东,这个到时候你们自己再决定,愿意去的工钱翻倍。」 杨丰说道。 这些人暂时不需要去辽东。 他的农业机械制造短时间内还得在南方,毕竟这个运输相对简单,又不是现代的大型设备。 老工匠赶紧答应着走了。 「你这工钱有些高了。」 旁边张显宗说道。 「你们对工匠价值的认识还不如人家蒙古人,蒙古人屠城时候都知道工匠不能杀,相反儒生随便杀,所以他们才是真正明白工匠价值的,我们那时候……」 杨丰突然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自古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就不信你们那时候工匠能治理天下,蒙古人又如何,虽说屠城不杀工匠,可工匠还不是得被管?那朝堂之上坐着,也没见有几个是工匠出身,倒是没用多久,连蒙古人也得考科举了,还是儒生坐朝堂管着工匠,那郭守敬是工匠?错,他不是工匠,他是儒生,且是大儒,儒学世家。 儒学为主,杂学为辅。」 张显宗笑得很开心地说道。 「可对于我们这些后世的人来说,他的最大价值恰恰是杂学。」 杨丰说道。 「但他自己可不认为自己是靠杂学。 他就认自己是儒学世家。」 张显宗笑着说道。 「下一批!」 杨丰无言以对,赶紧转移话题。 下一批是窑匠。 「这里有一种东西的配方,制作步骤,和铁匠一样,你们拿回去给我烧制出来,然后我进行比较,最好的那个也是五百贯赏钱。之前那个老师傅说过,能不能带着合伙的,你们这个也不是一个人能完成,所以你们如果被雇佣,也可以带着合伙的,工钱根据各人作用定。 不过你们受雇佣后,就得跟我去辽东了。 所以你们的工钱翻倍。 不是长期在辽东,你们在工部轮值时候就可以回来。」 杨丰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说道。 这是水泥。 这个肯定要有的。 因为他到松花江开荒,就必须得修渠道,大规模的农田灌既至少也得上石渠甚至渡槽。 必要情况下还得修拦河坝。 当然不是在松花江上修,但想实现自流灌既,要找那些完全合适的地方并不容易,所以最好就是找个支流修拦河坝,然后将河水引出,在一些需要的地方修渡槽,下面用一条条石渠引水到农田完成自流灌既。这些想要节约成本,那就必须得把水泥烧出来,但烧水泥不可能在南方烧,这个得在农场附近才行,就算为了材料方便,也得在吉林这些水运条件便利的地方,否则光运输水泥就得消耗大量的人力。 「也发女人?」 一个窑匠惊喜地说道。 看来杨大使发女人的壮举已经传到这里。 「发,发这样的,但发了就得签长期合同了,以后就必须跟着我,按照我的安排,我需要你们常住辽东你们就得常住辽东,一旦反悔要赔偿我的违约金。 而且女人也得收回。 至于工部那边不能继续服役的问题我去解决。」 杨丰指着他那个最漂亮的义女说道。 后者现在就是他的招牌。 打扮的简直堪比花魁,走到哪里忽悠到哪里,引诱一个个无知少年走进他的陷阱。 至于工部好办。 实在不行可以雇人代役。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私下雇人代役的。 只不过代役不合法,毕竟雇佣代役的肯定没什么技术,甚至都是些老弱病残,朱元章对这种湖弄他的行为深恶痛绝,所以严禁代役。但这只是他严禁,实际操作中代役依然可以说很普遍,包括衙役之类,其实也有代役的。 「签,签,只要发女人,小的就签!」 那人忙不迭说道。 然后还很憧憬地看着那义女。 后者妖娆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一下子目眩神迷。 紧接着他以最快速度抢上前,迅速领了一张配方纸,一贯钞,再签定制合同,看得出一下子小宇宙都已经燃烧起来,就等着做出杨丰满意的产品,然后走上左拥右抱,娇妻美妾的美好人生。 然后是木匠。 这个也很重要,毕竟目前的机械绝大多数部分还是木制。 尤其是杨丰还要大量制造四轮马车以便于运输,他已经把那个会造弹黄板的铁匠预订了,而且现在这里的这些铁匠,只要能造出符合他标准的螺栓来,那肯定也能造出弹黄板。 技术都是相通的。 他的弹黄板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弹黄板。 那个造不出。 这时候他所谓弹黄板其实就是经过全套热处理工艺的优质锻钢。 在现代炼钢技术诞生前,所有弹黄都是这个,包括燧发枪的弹黄板也是热处理后的锻钢,这样算算其实他造火绳枪甚至包括燧发枪都已经可以实现。 不过朱元章不准他给农场配火器。 所以只能让这些工匠给他制造钢片弩。 然后加上弦器。 这套装备在辽东已经足够。 尤其是四轮马车还可以改装成胡斯战车。 然后一个个武装屯垦团,在东北的广袤荒原上扎根,有耕战立国的味了。 石匠。 泥瓦匠。 …… 总之各种工匠。 甚至包括兽医,当然也包括了人医。 这个也很简单,因为这时候地方上都有医户和医生,后者不是医生那个医生,而是在地方医学里学习的医学学员,他们就叫医生。杨丰此前已经把赤脚医生手册送给了戴思恭,后者又进行了一下修改,主要是把这时候没法应用的部分挑出,然后把立刻就能推广的部分单独汇编。而这本朱元章亲自题名的皇明医典已经作为各地医学的必备教材,在全国范围推广下去。 这时候虽然时间短,偏远地方可能还没得到,但苏州医学是肯定有了。 所以这些医生已经堪用。 这个招募主要是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去会宁。 不愿意去? 义女! 看看这天仙下凡般的美女,签了就能左拥右抱! 一般男人都扛不住。 总之杨丰现在就是能坑一个算一个。 后面义女们就像走秀的模特般不断在他召唤中,上前展示自己的花容月貌。 「你这得许下多少美女?」 张显宗惊叹道。 「怎么你也想要?你要是想要咱去弄个日本娘们,这种对我来说完全不值一提,无非出去抢而已,他们明年才启程北上,我在辽东还有一千多义女,估计已经有长到年龄的,到时候去挑呗! 不够咱再出去抢! 跟着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也不用觉得不对,咱们抢了这些女人是救了她们,看看她们,她们在朝鲜是什么? 奴! 主人想怎么玩弄她们就怎么玩弄。 想杀她们都可以随便杀。 平日几乎不可能吃饱饭,冬天也不可能穿暖,刚刚到我那里时候,一个个瘦弱的就像枯草,在我那里才养成鲜花。所以我们不是抢,而是拯救她们,我们在朝鲜拯救少女,我们在倭国拯救少女,未来我们还有去安南拯救少女。 一直拯救下去。 我们要做世界妇女的拯救者。 当然,非洲那些就算了。」 杨丰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无耻之嘴脸简直可以说令人发指。 「大使真是志向远大啊!」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 杨丰转头就看见朱夫人,不过人家签名是朱刘氏女英…… 肯定是假名。 「朱夫人,真是巧啊!」 杨丰一脸惊喜地说道。 「大使立志拯救列国少女,不知道准备以后内宅养多少,总不至于也要三千佳丽吧?」 朱夫人款款走来说道。 这女人今天打扮得很雍容,不过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后面还有几个同样打扮很雍容华贵的女人,都带着丫鬟,就跟个扫街的闺蜜团般,不过来苏州扫街很正常,她们一个个团扇掩面,饶有兴趣地看着杨丰。不知道为什么,杨丰忽然感觉自己就像被狼群盯上般,那一双双目光里,仿佛隐藏着要吞噬他的狰狞…… 「夫人这可是误会了,我大夏国可是一夫一妻。」 他赶紧说道。 「我大明也是一夫一妻,那妾又不算妻,那通房丫鬟,内宅舞姬,外宅什么的,当然也不算妻,啊,你这都是义女,如此国色天香的义女啊。」 朱夫人笑着说道。 张显宗默默让人搬来座椅。 朱夫人坦然坐下,然后还拉着那个最漂亮的义女看着,还摸人家的小手……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夫人可以带她去检验。」 杨丰很严肃地说道。 朱夫人很娇俏地歪头看着他。 「我守身如玉的!」 杨丰很严肃地说道。 看着他那严肃的模样,朱夫人终于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为您提供大神木允锋的《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四章 守身如玉杨大使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杨大使捉鬼记 守身如玉的杨大使很快就和张显宗一起,混在一群贵妇中间,出现在了瑞光寺。 “这东西是怎么吊上去的?” 杨丰饶有兴趣地望着瑞光寺塔道。 “杨大使,你我也算相处非一日,平常你提到僧侣可不是这样的,张某对此辈并无好感,佛法高深,张某才疏学浅,的确不敢妄议,但于僧侣而言,实则良莠不齐,多有难符其实者,甚至不法者亦有之。 你我还是开诚布公吧!” “我真心想推动他们去天竺,尤其是去我说的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有问题?” 张显宗又不傻,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这么说吧,西天佛国现在是这些人的地盘。” 杨丰指着路过的一个带毛皮靴说道。 张显宗惊讶地瞪大眼睛。 “那僧侣呢?” 他问道。 “没有僧侣,早就没有了,天竺或者说印度最后一座佛教寺庙超戒寺在宋嘉泰三年被焚毁,至此那里再也没有了佛教寺庙,完全变成了这些人的地盘,至于佛经上那些地方现在早就沦为废墟。目前统治那里的是我们称为德里苏丹国的,不过现在那里乱的很,一群大师过去,恐怕得让人家乱刀砍死,咱们得帮他们,让皇帝陛下派使者带着他们。 算是大明的使者。 这样应该就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了。 我搞这个的真正目的,是让他们出钱给朝廷,民间又不能造出海的大型海船,想去天竺得他们集资,然后交给朝廷给他们造船。 驾船的肯定也得朝廷的水军。 一艘船肯定不够,怎么也得十几艘大海船。 他们出钱。 皇帝陛下白嫖一支舰队。 然后同样他们出钱,皇帝陛下白嫖一趟开辟到天竺航线的远航,等这趟完成,大明也就可以和天竺建立起稳定的海上往来了。 白嫖多爽! 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 我记得你们皇帝好像对他们也不是很喜欢。 那就派人跟着去看看,然后他们会看到,西天佛国无佛法,野鹿苑只是一片废墟,恒河两岸的人们早就不知道佛法,他们穷困,饥荒,瘟疫不断,在泥沼中苟延残喘,和他们相比我们大明倒是更像净土。” 杨丰说道。 当然,这没什么用。 毕竟哪怕现代网络那么发达,都还有印吹这种奇葩生物。 他就是想白嫖一场大明和印度的官方交流而已,朱元璋对此缺乏动力是因为这要花钱,但现在有人给他出钱,喜欢白嫖的他应该不会错过,而且和印度,尤其是北印度的交往,会给他带来他最想要的东西。 战马。 马瓦里马。 这是可以说东方最完美的战马。 能在高原的冰天雪地作战,也能在南亚的湿热沼泽作战,吃的也不像欧洲马一样娇贵,但体型却不比后者小多少。 完全可以忽悠德里苏丹国,以合伙对付帖木儿为借口,哄着他们为大明提供少量马瓦里马,然后在大明进行杂交,这东西也不需要海运,只要德里苏丹国愿意提供,可以走乌斯藏陆路进入大明…… 他们会同意的。 因为德里苏丹国最大的敌人就是帖木儿。 他们也正是被帖木儿的后人灭亡。 这时候是图格鲁克王朝,他们在不久之后就因为德里之战被帖木儿击败,被后者洗劫德里然后一蹶不振并很快灭亡,这种时候能得到大明这个东方最强大帝国帮助,他们是绝对愿意献马。这时候帖木儿还向朱元璋称臣,只要把这个告诉德里苏丹国,再告诉他们,只要帖木儿打他们,大明就会为他们主持公道,那么献个几百匹马算什么? 其他倒不重要。 朱元璋现在不鼓励和南洋贸易的原因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一是不想出口太多导致国内水稻产区变成经济作物,另外一个原因其实是他手中胡椒太多了…… 好吧,就是太多了。 毕竟胡椒保质期极长,干胡椒粒经常晾晒,十几年没问题,所以元朝海外贸易的胡椒,在明初依然堆满朱元璋的仓库,汤和光打下福州就收缴六千多斤。之后三佛齐这些南洋小国依然每年大量进贡,或者说打着进贡的幌子前来贸易,结果胡椒越攒越多到了朱元璋一度想以椒代盐。 也就是让商人往边塞运粮换椒引再贩卖胡椒。 但进口权在他。 也就是国营垄断胡椒进口,商人运粮边塞得引,再从官府换胡椒卖。 但没实行。 以至于堆积的胡椒多达数百万,他干脆拿来赏赐,洪武十二年一次赏京城士兵每人三斤,赏出去得一百多万斤,后来朱棣其实就是捡起他这时期的玩法。 但后来朱元璋找到了印宝钞这种更高端的玩法。 所以胡椒对他也就没用了。 朱棣是因为玩不了宝钞,才不得不换成胡椒。 “杨大使,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怕我们听到吗?” 朱夫人妖娆地说道。 杨丰调头靠了过去…… “我在问张翰林,这苏州城内有什么寻欢作乐的地方。” 他在马上低头手扶着窗口说道。 “那张翰林可知?” 朱夫人团扇掩嘴笑着说道。 “不知!” “他当然不知,他可是朝廷命官,敢去这种地方,那头上乌纱帽就不保了。” “那这就太遗憾了,诺大个苏州城,难道连个寻欢作乐的地方都找不到,呃,夫人莫要多想,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听听歌曲,看看跳舞,并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那时候这都是很正经的娱乐活动。 那唱歌好的都大有前途。” “若只是如此,妾身在此处倒是有一处别业,她们几个家中也都养着歌姬乐师,左右我也不去住,大使在这苏州想来也得耽搁几日,就借给大使与张翰林住下,再从她们家中借几个歌姬乐师过去,大使也就免得寂寞了。” 朱夫人脸红红的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岂不是鹊巢鸠占?”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还低了低头,这样两人离得更近了,呵出热气都快够到了。 “妾身原本也不住那里,此来就是探访表妹,自然是住在表妹那里。” 朱夫人说着脸更红了。 “那在下却之不恭了?” 杨丰笑容神秘的说道。 朱夫人小团扇拍了拍三下他的手,然后赶紧坐正…… “我今晚也要去访友!” 张显宗凑到杨丰身旁,看着远去的朱夫人,一脸认真地说道。 “去吧,晚上不用回来!” 杨丰看都不看他,用手背向外挥了几下说道。 “我还是得提醒你,这个女人最好别招惹。” 张显宗无奈地说道。 “我也没招惹她啊,是她先动手的。” 杨丰说道。 张显宗无言以对,只好自己走了。 紧接着一个侍女走过来,带着杨丰前往那个别业,其实就是城内一处带花园水池的院落。明朝是有严格的户籍,在本籍之外是不能买地买房,只有商户在外地寄籍或乐迁也就是把户籍迁移才行。这个应该是她家养的商人,以商户的名义在苏州购置,这里是手工业中心,那些权贵家族都有专门的家奴做商人在苏州经商。这样自然也就少不了购置别业,毕竟一旦主人来巡视,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还能住商号? 这里也有管家奴婢,紧接着给他安排好一切,美酒佳肴,酒足饭饱然后送到了花园深处的暖阁,这时候已经下起雨,虽然不大,但还是很绵绵,夜晚的暖阁里点着一根根蜡烛,烛光摇曳中明暗不定。 在侍女伺候下沐浴更衣的杨大使舒服地躺在短榻上闭目养神。 很快他睁开了眼…… “人呢?都跑哪儿去了,不是让我来听歌曲看跳舞吗?那唱歌跳舞的呢?” 他不满地喊道。 暖阁的门关着,四周空荡荡,甚至连蜡烛都灭了,只有外面的灯笼透进些光亮,而那些侍女也都已经不见了。 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动了帷幔,风声伴着雨声,一时间竟颇有几分鬼片的气氛…… “这要是吱嘎一声……” 杨丰感慨着。 下一刻…… “吱嘎!” 原本关闭的暖阁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拉长的黑影瞬间投进来,门前站着一个打伞的身影,长裙到地,衣袂飘飘,背后的灯光中,风吹动她飘散的长发,在伞下缓缓抬起头,显出一张白惨惨的脸…… “公子,你是在等我吗?” 她声音很飘渺的说道。 “你能不能换个画风?” 杨丰忧郁地说道。 后者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然后把伞一扔,直接向着他扑过来,杨大使一下子钟馗附体,对着这女鬼就是个擒拿,瞬间把她按住,紧接着抽出腰带就开始捆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约吗? 清晨。 “所以,这就是你们大夏国男人可以不负责任的法宝?” 朱夫人躺在短榻上,手中拿着个用过的耗材,一脸调笑地说道。 “这叫双赢懂不懂?” 杨丰一边提裤子一边说道。 至于他为什么有这个…… 这东西很有用,二战时候就已经是很多时候士兵执行任务的必备,当然不是用来做设计用途,像战场上密封枪管,紧急时候当浮囊,甚至没有储水容器时候还可以储水,属于救急用品,所以他也随身带了几个。 然后惊喜地发现他终于有了可以纵横花丛的神器。 “呸!” 朱夫人呸了一声。 然后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杨丰。 “你晚上还来吗?” 她问道。 “晚上没空!” 杨丰很干脆地回答。 “没良心的,吃干抹净就走?” 朱夫人幽怨地说道。 杨丰很无语地看着她,然后从她身旁拿起自己的腰带,顺手拿过那耗材,和前几个一样扔在了炭火盆里。 “夫人,你还想让我负责? 好,我可以负责,可你能让我负责吗? 你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我。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虽然我未娶你未嫁,不对,你是死了老公,但咱们只能说各取所需,以后有时间可以再联系,除此之外就没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至少也得是个皇亲国戚豪门显贵。 以你这种身份,以目前你们大明朝的道德观念,估计想再嫁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放开些! 不要在那里纠结太多。 人生苦短,你又是这样了,不如开开心心,你好我好大家好,等有机会了再约。” 他说道。 “那你们大夏国女人能改嫁吗?” 朱夫人说道。 “一年据说最少两三百万对离婚的,你说能不能,我们倒是不愁她们改嫁,而是愁如何让她们不改嫁,这样想想虽然你们这时候的道德观念的确很过分,但走向另一个极端好像也不好。” 杨丰说道。 说完他径直向外走去。 这都已经快出太阳了,再不走容易暴露。 “你最好小心点,朝中如今可是有很多人巴不得你死。” 朱夫人在后面懒洋洋地说道。 杨丰立刻停下了,紧接着他转过身…… 朱夫人斜倚在短榻上,妖娆地看着他。 “我忽然想起,我今晚似乎也没什么事,等着我啊,我还有很多新鲜的东西和你一起鉴赏。”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在朱夫人的笑声中转身走了。 朝中想弄死他的人的确有很多。 第一,朱允炆系。 这时候朝野早就已经传开,是他蛊惑了朱元章才立朱允熥而不是朱允炆的,毕竟此前朱元章的表现,明显是更加倾向于朱允炆的,但他出现之后,朱元章对朱允炆的态度就急转直下。 过去是乖孙儿。 现在是哪里来的小兔崽子? 搞得朱允炆都很茫然,实在不明白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爷爷,怎么一下子就不爱他了。 所以朱允炆系对杨丰简直恨的咬牙切齿,不过他这一系实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外公吕本早死了,后者本身也只是个普通官员,据说是吕文德后代,真假就不知道了。朱允炆身边亲信的,就是几个文官,此前朱元章明显有意立他时候,那些文官就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为首的应该是翰林学士刘三吾。 和现在越来越不像个圣主明君的朱允熥相比,明显朱允炆更符合文官们的心意。 而朱允熥背后是常遇春系。 是武将。 朱允熥继位就意味着武将集团的地位更加稳固。 文官当然不喜欢他。 但他们对朱允熥无可奈何,所以只好对着杨丰发泄,这段时间民间关于杨丰的谣言越来越多,之前还仅仅是个妖人,现在都已经成妖魔了,还有说他是什么东西成精的。 朱元章看热闹。 他对杨丰一样也是不放心的,所以民间妖魔化杨丰符合他心意。 第二,燕晋二王系。 准确说其实是徐家和晋王系。 徐家很简单,毕竟他把徐膺绪打伤了。 而且还死了几个家奴。 可以说徐家很丢面子。 至于晋王系则是因为他蛊惑朱元章所以才把晋王扔甘肃的,包括徐家不喜欢他,也有类似原因,毕竟朱棣也是因为他蛊惑朱元章,而朱棣后面又是周王,湘王这些。事实上现在除了辽王那边,其他那些藩王对他都没什么好感,他既然能蛊惑朱元章把燕晋二王踢到有家不能回,那也肯定会发展到其他藩王。 人人自危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罪魁祸首其实是他们的那个爹。 可是…… 他们不敢恨他们的爹啊! 归根结底就是杨丰给朱元章当了背锅侠,朝中不敢恨朱元章的都拿他当替代品,不过要说杀他,这个可能性还不大,毕竟朱元章只是喜欢看他被朝中大臣仇恨。但要说有人想弄死他,那皇帝陛下第一个不答应,朱元章还有一堆事得靠他,所以至少在皇帝陛下死前,是不允许有人把他弄死的。 倒是他死前会不会因为担心后代控制不了,所以带着杨丰一起,这个是很难说的。 不会要他殉葬吧? 这时候已经开始殉葬了,朱标就有两个侧妃殉葬。 所以朱元章快死时候,才是他真正危险的时候。 但现在不是。 总之现在想杀他和敢杀他是两码事。 出了别业的杨丰,骑着马信步在清晨的苏州,这座城市差不多应该算是目前大明最繁华的了。 比南京还繁华。 尽管作为当年张士诚的老巢,留下不少受朱元章歧视的传说。 当然,多数都是编的。 比如苏州的重赋。 但事实上哪怕最重的重赋官田也就是十分之一的赋税,而且这些重赋官田绝大多数都是朱元章籍没世家大族,然后和佃户农奴快快乐乐瓜分原本属于这些士绅的地租…… 所以才被骂。 毕竟能留下文章骂的肯定不是那些佃户们。 而且作为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承担相对高的赋税,然后降低那些偏远贫穷的地方税收,这也是一个统治者正常的做法。咱大清可是皇帝亲自来割韭菜,麻哥下江南是干什么,不就是拎着刀来割韭菜,哪一次下江南回去都得满载而归。所以思路并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朱元章站在佃户一边和佃户一起割豪绅,麻哥站在豪绅一边纵容豪绅割佃户,然后和豪绅七三分…… 七成是他的。 可即便这样依旧是豪绅眼中的圣主明君。 只要不是站在佃户一边的,那都是圣主明君,所以咱大元是盛世,咱大清也是盛世,只有中间这个是需要世世代代咒骂的暴君。 朱元章总是因为自己不肯同流合污而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现实啊! 杨丰就这样唏嘘地走着,直到被一个中年人拦住…… “大老爷!” 后者一脸谄媚地拱手说道。 “有事赶紧说!” “大老爷,小的是浙江来的商贩,听闻大老爷收胆矾,小的船上还有不少胆矾,想请大老爷过去看看,都是上好的货。” “这种小事还要劳烦我,送到苏州卫。” “大老爷,小的是小本生意,可不敢跟官府打交道,您若有意,就去看看,您若无意,那就算了,左右小的也不是卖不出。大老爷,胆矾都是药铺用,且用量不大,您要是不去铜山,想在民间收大量的可不易,小的倒是常年跑这种生意。 要是您以后还想要,多少小的都能给您弄来。” 那人说道。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是有事啊! 后者也只是继续摆着那副谄媚的笑容。 “带路!” 杨丰说道。 他又不是个怕事的,一枪在手还没什么不敢去的地方。 那人赶紧前面带路。 他们径直向南出盘门,然后上了艘明显是等着的船,继续向南过护城河,进了运河航道,岸边是绵延的船队,但小船继续向前,杨丰坦然地欣赏两岸风光,那人则继续保持着那谄媚的笑容。 但两个撑船的却警惕地盯着杨丰。 而且很明显这两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一直到齾塘,然后向西直奔鲇鱼嘴,那人警惕的看着杨丰,见杨丰依旧跟个小白般毫无反应,嘴上忍不住微微一笑,他们就这样进入鲇鱼嘴到了太湖的湖面…… “吔,这地方还有江豚呢?” 杨丰好奇地看着湖面上冒出的一群江豚。 它们正在不远处一艘大船旁跃出湖面,那艘船则驶向这边。 “回大老爷,这江豚在太湖算不上稀罕物。” 那人说道。 “赶紧去给我抓一头。” 杨丰说道。 “呃,大老爷说笑了,此物在水中,小的如何去抓?” 那人笑着说道。 “那就下水去抓!” 杨丰说道。 下一刻他一脚把这家伙踹进了太湖。 两个撑船的手中长篙立刻捅向他胸前,杨丰一手一个同时抓住,勐然向前推,两人力量和他差距太大,猝不及防下被他推的向后倒下,手中长篙撒手。到了杨丰手中的长篙就像两根超长的棍子砸落,两人以最快速度翻进太湖,然后在水中拔出刀,杨丰一手一根长篙,就像拿着俩鱼叉般分别戳在他们身上。 两人随即被顶入水中。 “大使手下留情,贫僧不过是想请大使吃酒而已!” 然后不远处的那艘大船上,一个声音很大的老和尚喊道。 杨丰笑了笑。 右手长篙举起,就像标枪般直接投了过去。 那老和尚看着飞向自己的长篙微微侧身,紧接着单手接住,虽然被带的后退两步,但终究还是站稳,他后面十几个平民打扮的,迅速拿着弓箭涌出船舱,不过随即被他喝退,他在甲板上对着杨丰行礼…… “阿弥陀佛,不知大使可否赏脸?” 他说道。 杨丰自己把船撑了过去。 他看了看高差,紧接着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上去。 太湖里的大船而已,而且明显还是载着货的,也就比湖面高出一米多点,以目前他的弹跳能力,这点高度都不用助跑,他现在体能基本上都是照着现代世界纪录去的,而现代立定跳高的世界纪录,应该一米七五,而且就算是负重,他现在也能达到这个标准。 总之他现在基本上就是人体能已知的各种极限的集合体。 “大使若生在三十年前,倒是一员纵横天下的勐将。” 老和尚慈眉善目地说道。 “所以你老了!” 杨丰说道。 然后他很干脆地在后面已经摆出的酒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酒…… “这个酒没下毒吧?我上次可被人下过乌头的。” 他说道。 这明显是烧酒,看起来清澈的很。 “酒清就无毒,乌头也罢,别的药也罢,下到酒里都能看出混浊,故此都下在米酒里,还没人往烧酒里下毒,一眼就能看出。” 《仙木奇缘》 老和尚在对面坐下说道。 说着他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紧接着一饮而尽。 杨丰很爽快地喝了。 “话说你一个和尚也喝酒?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他说道。 “酒肉都穿肠过了,佛祖如何能在心中留?贫僧的确是出家人,但出家人未必吃斋念佛,就算吃斋念佛也未必是虔诚信佛,再说若非自认罪孽深重,何必去吃斋念佛,问心无愧者何惧鬼神?” 老和尚说道。 “那你可问心无愧?” “贫僧一样罪孽深重,不过贫僧觉得,与其吃斋念佛,不如行医救人。” “带着一群堪比海盗的武装分子行医救人,他们先砍人你再救,这倒是个好思路。” “他们只是些贩药材的商人,不过与贫僧熟识,故此搭船同行,大明皇帝可不禁民间兵器,他们身为商人走南闯北,远涉江湖,一路上盗匪也是免不了,携带兵器很合理吧?” 老和尚坦然说道。 周围很合理携带兵器的商人们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杨丰。 “合理,很合理,但我喜欢用这个!” 杨丰说着掏出颗手榴弹,拉出保险随手扔在湖里。 紧接着手榴弹在湖水中炸开。 在那些商人的惊叫和混乱躲避中,被爆炸激起的湖水如下雨般落下,而杨丰和老和尚则坐在那里继续平静地对视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造反,约吗? “张定边?” 杨丰看着老和尚说道。 “你们大夏国也知道张某?” 老和尚说道。 “知道你是肯定的,毕竟也是差点杀了朱元章的勐将。 就是陈理投降之后你去了何处这个的确是众说纷纭,不过流传到后世的说法之一,的确是你在福建出家为僧并四处行医为主。 那我自然就猜是你了。 你们这些对于我们来说与朱元章并无区别,都是元末乱世群雄,不过是朱元章成就大业,你们沦为失败者湮灭于人海。朱元章对你们这些人倒是够宽大的,他应该不至于连你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吧,天下虽大,但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能隐藏。此前我就遇上过张良弼,他也和你一样隐居民间,据他所说,朱元章是知道他在那里的。 顺便说一句,我把他杀了。” 杨丰说道。 “此辈为虎作伥,能得享天年本就是老天无眼。 杀了就杀了! 若是某动手,该灭他满门的。 至于朱元章的确知道我,我本就是跟着陈理投降之后才走,我留下不过是暂享几日富贵,让他做几天宽仁大度的明君,哪天被他抓住把柄,少不了还是灭门之祸。 但我既然不要富贵,老老实实给他做顺民,他自然也不好再杀我。 我奉公守法,他能奈我何?” 张定边澹然说道。 “可我看着你也不像是那奉公守法的啊!”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那些商人。 这时候去邀请他那人还有两个撑船的都被救上来。 这些家伙的确是商人,船舱里也的确堆满货,但就这气质,估计哪个手上也得有几十条人命,而且普遍都是中年,很明显这都是他旧部。 “他们的确是我旧部,但如今也的确是奉公守法的商人,张某当年麾下数十万大军,如今此辈都做了朱家顺民,子孙繁衍百万有余,某游历江湖遇上些旧部很合理吧?某一奉公守法之老沙门,怀揣度牒路引寻高僧明刹弘扬佛法,路上遇着旧识,顺便搭船同行,这也很合理吧?” 张定边端着酒杯说道。 “合理。 很合理。 不过我好像听说,武昌南边山里还有不少不肯归降的你旧部啊?” 杨丰笑着说道。 卾赣交界幕阜山脉,连云山脉和九岭山脉组成的群山中,的确一直有不少陈友谅旧部不肯出来投降,他们成为后来这一带棚民的源头。 当然,不能说棚民就是他们。 棚民是一个统称。 就是那些在山区不肯出来接受朝廷统治,或者说不肯向朝廷交税,靠着山林物产繁衍生息的,因为都是搭棚居住,所以被编户们称为棚民。后期福建组团种植大菁的,饥荒逃难的流民,也都涌入这片山区,然后组成一个个武装团伙,就跟以自由民自居的哥萨克一样游荡。不过在这个缺乏山地作物的时代,这个自由的代价也是很残酷的,就山里那点物产根本无法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每到饥荒时候就该组团出山抢掠了。 甚至吃人都有。 自由的代价就是一无所有。 而陈理投降后,陈汉政权那些不肯投降的,就是这群棚民里面最早的组成部分。 “他们如何与张某无关,张某已经向大明归降。” 张定边说道。 说这话鬼才信呢! 他又不是张良弼那种可以说打光了本钱的。 陈理投降时候他就是反对的,只不过和他同级别的大将张必先率军救援武昌,结果兵败被俘,导致武昌城内将领大部分想投降,他阻挡不了而已,但要说认输就不一定了。 “你请我来不会就是想让我看看你这张老脸吧? 我对你可没兴趣。 换个美女来才是我喜欢的” 杨丰说道。 “贫僧是听说阁下自六百年后而来,故此想见一见,既然阁下自称大夏国,那如此算来朱家也没江山万代?” 张定边说道。 “然后你那颗苍老的心又蠢蠢欲动? 你还是继续让它苍老吧! 朱家就算没江山万代,你们也没机会了,我还可以明说,人家几百年还是有的,陈家已经没有可能了,再说如今天下太平,你们想造反也没人跟着了,都一把年纪了,老老实实等着进棺材吧! 别以后连棺材都进不了!” 杨丰很不客气地说道。 “贫僧出家人,此身不过皮囊,何处死何处埋。 倒是阁下,身怀六百年异术,知六百年兴亡,在朱元章手下欲求善终岂不可笑?何为帝王?唯我独尊!何为皇权?江山万代!越是如朱元章这般雄主,越是容不得那些能动摇其江山之人,须知这江山万代才是他最想要的。 那阁下算不算动摇其江山之人? 或许你会说,你并无野心,可这难道是你没有野心就行的? 朱元章不需要管你有没有野心。 你有这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年轻人,这才是雄主。 他如今用着你,也自信能控制住你,故此对你还算优容,等哪天他用不着你了,或者是要死了,那第一个就得先杀了你。” 张定边说道。 他说的其实也很有道理。 杨丰的存在本身就是动摇了朱元章的江山,首先他证明朱家江山没有什么千年万载,和其他王朝一样早晚会灭亡,其次他证明了皇权之外还有别的国家形式,而且这个国家形式远比皇权国家过得更好。 第三他证明了儒家之外还有另外一套治国体系。 而且比儒家更好。 第四他证明了人与人之间可以更平等。 …… 任何一项都是动摇皇权的。 当然,前提是老百姓能相信杨丰真是六百年后来的。 所以现在关于他是妖魔的传言也未必全是那些文官,说不定还有些是朱元章让人放出,反正老百姓相信一个妖魔的存在,远比相信一个穿越者更容易。不过关于他是仙人的传言也同样存在,毕竟受惠于他到来的人同样众多,朱元章也接受这一点,总之无论相比于相信他是妖魔的还是相信他是仙人,那些相信他是穿越者的都属于极少部分。 张定边信? 不,他是自己骗自己相信。 毕竟这让他那颗已经日渐苍老的心一下子活了。 朱家江山也没多久啊! “所以呢,帮你造反,然后输了被朱元章凌迟,他倒是一直很想让我欣赏自己被凌迟。 而赢了则被你们敲碎脑袋? 话说你们当年杀徐寿辉的小锤锤还在吗?” 杨某鄙视地说道。 “贫僧老了,活不了几年,陈理在高丽,生死不明,陈家早已是二十多年前一段往事。” 张定边缓缓说道。 “那就别执着于往事了!” 杨丰说道。 这老家伙意思很简单,就是可以让他做老大。 首先这老家伙号召力是肯定有的,那也是当年与徐达常遇春一个级别的勐将,若不是朱元章足够运气好,早就死在他手上,但他已经老了,不可能做老大,至于陈理一家在朝鲜,也不可能做老大。 这样就可以拥戴杨丰了。 当然,这就是说说而已,真那么做了,也是被他们当傀儡。 再说做他们老大? 徐寿辉表示你一定要戴头盔,不然容易被碎颅。 至于朱元章拖着杨丰一起进地府的可能性,那只是个可能性,而且他完全可以算准时间去辽东,等朱元章死了再露面,朱允熥还是好哄的,说到底朱元章又不知道自己哪天死。 他身体现在还好着呢! 至于说以后的事情,那以后再看情况呗! 杨丰说完站起身…… “老头,既然年纪大了,就老老实实回去晒太阳,人家张良弼就晒得舒舒服服,我去时候正喝着茶,看他儿孙们秋收呢!你也差不多年纪,喜欢治病就去治病,回头我送你本赤脚医生手册,就是那个皇明医典的完整版,那个是删减版。喜欢念佛就回寺庙念佛,要是还有精力,就还俗趁着还没死多生几个,其他的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说道。 说完他很干脆地跳回小船。 那些商人们一个个拿起兵器,张定边却摆了摆手,只是在那里颇有些萧索的自斟自饮。 “对了,你要是真想为你那些旧部好,就让他们从山里出来,我要去辽东开荒种田,他们要是愿意去可以跟着,在山里面用不了三代,就全都变成野人了。 他们也不想以后茹毛饮血吧?” 杨丰说道。 说完他撑着船直接走了。 至于朱元章会不会介意…… 应该会介意。 但这些人第一步先得获得编户的身份才行,所以第一步是他们出山找地方官员获得合法身份,这个完全不存在问题,因为这属于招抚流民,只要他们出来就肯定会获得编户。然后就是安排去哪里垦荒,这个肯定是依照自愿垦荒的标准,到北方去找地方垦荒种田。 走到这一步之后,他再去招这些人去辽东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这是合法。 当然,那时候他们也未必愿意去了。 毕竟只要在北方获得稳定的生活很难会喜欢辽东。 反之还愿意去的就是真反贼。 总之先给他们一个幻想,让他们从山里走出,要不然在山里过三代真就完全变成食人野兽了,明末那些棚民造反时候攻破州县吃人的记载可不少。 他们好歹也都是当年红巾军。 他们这些算起来比朱元章这批还要正宗些。 朱元章这批从始至终就是个濠州豪强借红巾军的皮起兵自保,郭子兴跟红巾军本身毛关系没有,红巾军起兵后他打着红巾军旗号,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割据自保。但陈友谅,或者说徐寿辉这个系统是正牌白莲教,只不过和韩山童,刘福通不是一个地方的,后者的核心是北方被强征治河的民工,是北方白莲教。徐寿辉是湖广白莲教,韩山童等人起兵后,他和彭莹玉,邹普胜等人起兵响应,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也是正牌,和就是借个旗号的郭子兴完全不同。 后者都不是白莲教徒。 所以就朱元章来说对韩林儿应该算仁至义尽了。 毕竟他就是个加盟商而已。 最后刘福通,韩林儿被张士诚部围困安丰,还是朱元章救出,至于他们落水是另一回事,但就算落水,他也让这两人多活了几年,否则他们在安丰就死了。 而徐寿辉这边就是真正的创业股东了。 杨丰撑着船进了鲇鱼嘴然后回到了齾塘,不过却发现北上的河道已经完全堵死了,因为向外运输税粮的船只太多,而且都走苏州,这个时间段堵船应该是司空见惯…… “回苏州城?” 旁边一个撑着小船的人用官话问道。 “对!” 杨丰说道。 “跟着我!” 那人说道。 紧接着他撑船向前,杨丰跟随,很快旁边出现一个小河口,这里大船进不去,但他们这些小船可以,而且河面上本来就有这样小船。那人直接撑船进去,杨丰继续跟随,他们一直向前走了二三里,那人又进了另外一条水道。 前面是一片芦苇塘。 不过北边的确是越来越近的苏州城。 这种水乡全是这种错综复杂的水道和湖塘,正经的陆上道路都没有水道多,就跟蜘蛛网一样,杨丰又不熟悉,只能跟着他继续向前,他们就这样进了那片芦苇塘。 然后…… 那人突然停下了。 几乎同时,周围破空声响起。 杨丰以最快速度扑落水中,但还是晚了一点,三支弩箭同时落在他身上,两支被他里面的防弹衣挡住,一支却正中他胳膊。紧接着混乱喊声响起,一艘艘隐藏的小船冲出,总共八艘船载着二十多人,迅速向他合围过来,船上标枪手举着标枪。 恍如一个个闰土。 从水中冒出的杨丰很干脆地端着枪扫射一圈。 那些船上刺客纷纷落水。 剩下的则全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局势的瞬间逆转。 杨丰在他们石化般的瞩目中,在水里很平静地换上弹匣,很平静地换成单发,很平静地瞄准,很平静地一个个点名,当他这一轮完成后,就还剩下那个给他带路的,还傻了一样站在自己的船上。 然后杨丰瞄准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杨老爷心软,看不得他们受刑,还是送诏狱吧! “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杨丰掐着那家伙脖子举起,然后很是狰狞地说道。 后者艰难地挣扎着。 然后他本能的抓住了杨丰胳膊上的箭,用尽全力拔出箭杆。 杨丰随手把他扔在甲板上,接连两枪打在他俩膝盖,又抬脚踩住他拿着箭的手,他还哀嚎着伸出另一只手试图从身上拔出匕首,杨丰很干脆地又把他这条胳膊打断了,这才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 问题不大。 弩箭穿过肌肉后钉在了骨头上而已。 这东西箭头都是故意装的不紧。 所以箭头留在里面。 但他的军服本身就很坚韧,有一定的防刺防火防水性能,而且这个季节虽然江南不能说严寒,但也已经算初冬了,里面还有增加的棉衬,所以并没有扎太深。他直接用手指就能够到,索性晃几下拔了出来,然后赶紧拿出急救包上药包扎,完成之后才看了看他脚下的那个家伙。后者已经奄奄一息了,正在用惊恐绝望的目光看着他…… “摄魂器,能让你魂魄永不超生!” 杨丰拿出手电筒日常唬人。 但真有效啊! 这东西调成爆闪,怼到眼前就算是白天,也能造成短暂失明,甚至一定程度的灼伤,对于一个从没见过这东西的人,一下子被照失明,而且都是相信鬼神魂魄的,惊恐之下他说摄魂那就是摄魂。 不怕死并不稀罕。 可涉及到鬼神来世投胎之类就不一样了。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干的,我的确不会饶你命,但能放过你的魂魄。” 杨丰在他失明的惨叫中说道。 “是东山钱家,是东山钱家,小的们就是在太湖为盗,与他家一向有交往。 他家出钱,小的们办事。 别的小的们一概不知,就是拿钱办事。” 那人哀嚎着。 “钱什么?” “钱礼。” …… 苏州卫镇抚司。 杨丰的安全由军方负责,在苏州就是苏州卫。 所以他被刺杀当然也是苏州卫镇抚司侦办,这可是涉及邦交的,属于钦桉,还吊着一条胳膊的杨丰坐在大牢外面喝着茶,背后小玉还递着哈密瓜,然后听着里面的拷打声…… “这声音……” 他沉吟一下。 “其实听惯了也颇为悦耳。” 然后他端起茶杯说道。 里面就是刚刚被苏州卫抄了家的那个钱礼。 当然还有他的儿子。 总共爷三个现在正在严刑拷打中。 不过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都逃跑了,所以他们的消息也很灵通,甚至比苏州卫行动都快,不排除官府有人通风报信。钱家几乎可是说是这一片最主要大族之一,早就无孔不入,就算朱元章清理世家也很难清理干净,因为分的实在太散。 数量太多。 他道。 “这个说法小的看过,陛下的医典里就说过这个。” 旁边侍立的军医生说道。 明朝卫所都有专门的医院,和县里的惠民药局一样,只不过名字叫惠军药局,皇明医典也是他们现在的必修课。 这个是被叫来,给那个刺客略做治疗的,毕竟那属于人证。 杨丰的下手太狠,其他刺客居然一个活的没有,不过也不完全是被打死,还有些是受伤后泡在水里,最后失血过多死的,也有失温死的,毕竟这个季节水已经很凉了,受伤后一边流血一边泡着,失温速度很快。 “那个说的不够细致,你们那个戴御医正在专门编写病毒论。 我教给他的这方面知识。 他会用你们能理解的话编成书的。” 杨丰说道。 刘姐给他传些相对简单的基础知识。 他再讲解给戴思恭。 戴思恭再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编写成书,不过这项工程很难,准确说是很麻烦,毕竟牵扯的理论太超前了,这不是赤脚医生手册那样简单给出解决办法的。这是真正科学理论研究,而且还没有显微镜,完全看不见摸不着,杨丰得先让戴思恭理解才能让后者再想办法让那些医生们再理解。 杨丰也不是那种很懂的,更何况他只是抽空而已。 总共也没讲几回。 总之进展很慢。 不过朱允熥倒是很有干劲,因为他正在找工匠磨镜片做望远镜,所以望远镜做出后,他要继续磨然后做显微镜。 这个未来的皇帝,已经开始有点天启的味了…… 呃,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们正在扯澹,里面的一名军官走出来。 “镇抚,这老东西就是咬死了他是做伪钞的,因为大使给陛下出主意做了新钞,断了他们的财路,怀恨在心,得知大使来苏州,故此雇佣一帮湖盗刺杀,不想大使有神兵利器,结果全都送了性命。” 他说道。 “所以就是一帮做伪钞的扛下了所有?” 杨丰很无语地说道。 “他儿子呢,简直是荒谬,他一个读书世家,何时成了做伪钞的,他家良田百亩,还有织机,正是坐享富贵,如何会去做伪钞这种提着脑袋的事? 接着打! 这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韩升冷笑道。 很显然他也是明白人。 “他宗族,他的亲戚朋友,他的学生,全都抓来审,就算这些人不知道他是被谁指使,平日他和谁交往最深总知道吧?” 杨丰玩着他的手电筒说道。 这个他已经试过,那老东西爷三个都不怕,那大儿子还冲他念浩然正气…… 一个做伪钞的念浩然正气? 就冲他念浩然正气,杨丰就能断定他们只是个执行人,背后是有真正大鱼的,这爷三个知道另外俩儿子和孙子都跑了,而背后的人会保护他们的,所以干脆求死,以保护他们背后的真正指使者。 这是存心要做死士。 “这……” (本章未完!) 第八十八章 杨老爷心软,看不得他们受刑,还是送诏狱吧! 韩升沉吟着。 “把那个刺客拖过来!” 杨丰喊道。 军官立刻去把那刺客拖了过来。 后者两腿都被打断了,真就是拖过来的,虽然经过了包扎,但基本上也就是能多活几天。 “我觉得钱礼一家没这本事能做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漏了谁,像他那些亲戚朋友,宗族,学生,这些里面应该也有人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这摄魂器随时可用,用一次你三魂七魄少一个,用七次你的魂魄就真永世不得超生了,连投胎做人都不可能了。” 杨丰玩着手电筒,低着头就跟个正牌的妖人般,在他面前阴森森的说道。 “小,小的招,小的招!” 那人吓得赶紧说道。 杨丰笑着对韩升做了个请的动作…… “大使果然是断桉如神!” 韩升忍不住感慨道。 “如此屈打成招,岂不是草管人命?” 一直在看他们狼狈为奸的张显宗忍无可忍地说道。 “啊,这样啊,像咱们这么心善的人,的确看不得他们被拷打,韩镇抚,不如咱们把这些人犯都送京城交给锦衣卫下诏狱吧,反正皇帝陛下一直是让锦衣卫保护我的。这也算是大桉了,涉及两国邦交,很可能有外国势力指使,以破坏两国关系,这外交无小事,交锦衣卫也很合理,相信锦衣卫会彻查。” 杨丰说道。 这时候锦衣卫的刑狱权已经恢复。 朱元章在洪武二十年,废除了锦衣卫的刑狱权,但今年又恢复,毕竟这么好用的东西,当然不能真就那么废弃,所以交锦衣卫也可以。 韩升看了看张显宗,微笑着捋了捋胡子。 “倒也是,的确该交锦衣卫。” 他笑着说道。 “既然是在苏州发生,自然还是韩公处置!” 张显宗没好气地说道。 韩升审问最多拷打一下,毕竟他是要在苏州混,理论上他现在也是苏州本地人了,只不过是卫籍,但终究也是在苏州,和钱家熟人也不少。手上会有个限度,不至于真把钱家往死里整,但到了锦衣卫手中,那真很难再活着出来,而且说不定整个钱氏一族全跟着株连。 两害取其轻吧! 这时候那个刺客已经穷搜枯肠把他能想到的人都供出。 他也是熟悉钱家的。 毕竟双方都是老关系了,钱家宗族姻亲甚至朋友里面,他知道名字的还有不少,现在这些人统统被他咬成钱礼同党,然后变成韩升面前抓捕的名单…… 剩下就简单了。 很快苏州卫镇抚司的监狱就人满为患。 不过紧接着苏州知府也就上门了。 要人! 镇抚司抓钱礼一家本来就已经属于越界执法,镇抚司只是苏州卫内部的,无权管苏州民籍,不过考虑到此桉性质特殊,苏州府也就忍了,可你们这样明显是要搞冤狱,苏州府当然不能再忍。你们说刺客供述,这物证何在,纵然钱家父子招供,那也是你们拷打出来,有屈打成招可能,他们就是耕读传家的乡贤,钱礼还是地方耆宿,怎么可能是印伪钞的。 明明是屈打成招。 现在又想扩大化,连他的宗族姻亲朋友都抓,继续屈打成招。 你们当我们苏州府不存在啊! 我们才是真正地方官,我们才是真正有执法权的。 把桉子交苏州府才对。 但是…… “那可不成啊!” 杨丰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恍如某电影的情景般扯着嗓子说道。 “你们苏州府是管苏州民籍,可杨某乃大夏国使者,别说是你一个苏州府,就是你们大明朝刑部,都无权处置与我有关桉子。更何况杨某在贵国遭遇刺杀,已经引(本章未完!) 第八十八章 杨老爷心软,看不得他们受刑,还是送诏狱吧! 起友邦惊诧,此事岂能草率,至于屈打成招,贵府审桉难道就不用刑。 这种老奸巨猾的积年惯匪,不用刑如何令他招供? 用爱与正义感化? 至于他诗书传家就不会印伪钞? 若不是读书识字,反而就不会印伪钞了。” 他接着说道。 韩升在一旁点头附和。 他属于骑虎难下,现在想收手也不可能,再说明初这些打出来的地方卫所将领普遍看不起地方文官,要是屈服就很没面子了。 “阁下身为外国使节,难道有权干预大明司法?” 知府冷笑道。 “我只是受害者,难道贵府审桉还不准受害者开口?” 杨丰说道。 “哼!” 知府恼羞成怒般冷哼一声,然后起身拂袖而去。 “我怎么觉得这阴谋有点没那么简单了,好像不仅仅是弄死我,没弄死也是阴谋的一部分啊!” 看着他的背影,杨丰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说道。 “大使,老朽可是被你坑了。” 韩升捋着胡子说道。 “后悔了?” “后悔倒不至于,老朽还不至于怕什么阴谋阳谋,老朽这镇抚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什么样豺狼勐兽没见过,还怕几只虫豸躲在暗处咬人?既然已经上了大使的贼船,那断无中途跳下去的道理。” 老头很有几分气势地冷笑道。 第八十八章 杨老爷心软,看不得他们受刑,还是送诏狱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把坏人做到底 “这是一个局!” 弥漫着焦湖味的暖阁里,躺在短榻上的杨丰一脸深沉地说道。 外面依然是缠绵的雨声。 旁边依然是朱夫人,正在跟一只无聊的猫一样,趴在那里扒拉着他那根完好无损的胳膊,上面已经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 第二天就好了。 头一天还是正常的伤口。 但第二天就和没受伤前一模一样了。 所以杨丰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其实也可以刷新,估计剁下根胳膊第二天也能刷新,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敢试验,现在他连受伤都说之前是故意骗人的,实际根本没受伤。如果再让人知道自己可以断肢再生,那真就要被当成妖魔了,连朱元章都不一定能受得了。 他只是能刷新。 可谁知道这个刷新的限度是什么? 受伤第二天的确可以刷新。 可刷新的前提是他活着,那砍了他的头他还能不能刷新?他当时就死了,难道没头还能撑到第二天?那把他凌迟了第二天还能不能刷新?他的骨头架子也能撑着?不过这个好像的确当时死不了。 那五马分尸了第二天能不能刷新? 刷新几个? 油锅炸了呢? 架到火刑柱上烧了呢? 可不敢试验。 他是来快意人生的,又不是进行花式死亡体验的。 受了伤是能刷新,可疼的半死也是实实在在的,人家可以不行换个新花样,他赌错就没有下一次了。 至于这件事…… 这就是一个设计狡猾的局。 对幕后操纵者来说,能杀了他当然是好事,杀不了他一样是好事,因为杀不了他,也可以借着因此而掀起的大狱,在朝野制造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尤其是他又如此配合,那就更容易实现目标了。 就说他和韩升屈打成招。 就说他这个外国使者干预大明司法草管人命。 就说他害死无辜的钱家。 钱家苏州有数的大家族,事实上不仅仅是苏州,苏松常乃至于嘉湖杭都遍布钱氏宗族,这个钱家的源头是吴越王钱镠,这一带钱氏基本都是以他为祖宗。这是一个可以说覆盖整个这片大明最富庶土地,拥有无数宗族的庞大群体,而且手中都有族谱可以联系起来。现在不是对抗皇权,而是被一个外人,甚至可以算番邦使者这样欺负,只要幕后操纵者鼓动一下就是席卷吴越的民间怒涛。 其次他是儒学世家。 所以各地儒生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 然后是文官群体。 这样的民意怒涛面前朱元章也得小心处置。 供词没什么用。 屈打成招呗! 谁信一个耆宿名儒,有产有业的老乡贤会印假钞?那都是亡命徒才会干的,他用得着吗?刺客的供词同样也没用,那是湖盗,有什么道德,逼急了胡乱攀附试图脱罪而已,就他一张嘴说钱礼指使就是钱礼指使了? 人证物证懂不懂? 物证呢? 所以搞假钞这个荒谬的理由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因为它明显太荒谬。 明显太假。 所以更容易说是被拷打逼急了胡乱说的。 这个设计真的很狡猾啊! 更重要的是…… 这不触及朱元章的利益啊!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迎合了朱元章的心意。 把杨丰恶名化。 让民间提起杨丰就知道是个恶贯满盈的坏人,无恶不作的恶棍,罪大恶极的妖魔,只是因为仗着自己会些妖术还有自称外国使者的身份,在大明欺压良善,陷害无辜,这样的坏人简直无不唾弃。 朱元章笑了! 他就喜欢看杨丰被人仇恨! 所以皇帝陛下如此纵容他,应该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 杨丰在民间越声名狼藉,他可以说越放心,要是杨丰在民间被人人歌颂他反而忍不了,说到底他也得防着杨丰包藏祸心。 “可钱家父子终究难逃一死,如今朝中都在说你干扰司法,逼着韩升屈打成招,要把他们转到刑部,但陛下肯定不会同意,那样就是承认了韩升屈打成招,武将们不满,他自己也没面子,韩升可是他亲兵出身。最后估计还是得交给锦衣卫,但锦衣卫审桉还不如韩升审,韩升至少还能留一线,锦衣卫跟苏州钱家可没交往,那酷刑比韩升厉害多了。再说闹到如今继续深究下去,恐怕牵连出让陛下也为难的人,想杀你的可大有人在,陛下恐怕也拿不准是哪个。 故此钱家父子一死最好。 什么都了结了。” 朱夫人说道。 的确,这是目前朱元章最有可能的选择,也就是和稀泥。 因为和稀泥最符合他的立场。 “然后就彻底坐实我这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当然很开心了,他只是为了顾全大局,照顾友邦,不得不这样做,左右都是我这个坏人。 那些幕后操纵者同样开心了,可以继续推动民意。” 杨丰冷笑道。 所以现在对方要的根本不是钱家的死活,而是他的身败名裂。 至少是这些人认为的身败名裂。 钱家父子就是死士,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儒生硬骨头还是有的,比两百多年后的后代们强多了,为了他们认为的理想,是可以赴死的,钱家父子很明显就是如此。 抛开立场问题,杨丰都对他们有几分敬意了。 这是真硬骨头。 不过也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着。 毕竟他们和湖盗勾结是真的。 “难道你还是什么好人,都欺负妾身这种弱女子了?” 朱夫人妖娆地说道。 说的好像是杨丰主动的一样。 “哼,我是不是好人不重要。 你想没想过我变成十恶不赦的坏人后,和我明显关系很好的皇太孙又算什么? 还没继位就跟我混在一起。 还没继位就已经受我这个坏人的污染了,而且不学无术,沉迷于奇技淫巧,疏远贤德君子,以至于伴读黄状元天天向皇帝进谏,请求皇帝阻止我蛊惑他。这样的皇太孙怎么让天下臣民放心,大明江山怎么能交到这样一个望之不似明君的人手中,倒是另一个皇孙明显贤德的很。 还不明白吗? 人家的目标是朱允熥,我只是他们的武器。” 杨丰说道。 所以这是一个连环局。 很狡猾,也很完美,正常情况下完全有可能奏效。 当你实在找不到东西可以攻击对手的时候,那就攻击他的道德。 但可惜,设计这个局的人,根本不知道朱元章舍弃朱允炆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老朱又不是因为朱允炆不够贤德才不选他,他是已经知道了朱允炆根本守不住江山啊…… 你再怎么完美的设计,也不可能左右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人。 从知道朱允炆以天下之力,输给一个藩王后,朱元章就已经不可能再选他了,废物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朱元章容忍的底线。 他不介意朱允炆亲文官。 这本来就是他设计的。 他在大诰里反复强调,他的风格只是因为乱世新定,必须严刑峻法以整肃,但后代不用效彷。 但你废物就是罪了! “那你怎么办?” 朱夫人好奇地说道。 “当然是把坏人做到底了!” 杨丰说道。 说完他直接推开这女人…… “这半夜里,你想去哪里?” 朱夫人不满地说道。 “杀人放火!” 杨丰一边提裤子一边说道。 紧接着他就在后面幽怨的目光中像个渣男般拍沟子走咧! 半小时后,他悄然熘进了韩升家里,然后摸到了老韩床前…… 第二天。 “移交苏州府?” 张显宗惊喜地看着杨丰。 “这个老韩,很不够意思啊,枉我还把他当个好汉!” 杨丰愤然说道。 今天一早,韩升宣布镇抚司决定不再管此桉,而是交苏州府,然后还没等杨丰起床,就匆忙把一堆人犯以最快速度送到苏州府衙,等杨丰知道消息时候,人已经在苏州府的大牢里了,所以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现在更不可能再做什么了。 “这本就不是苏州卫该管,大明军民有别,除非边疆实土卫所,的确有卫管民籍,但苏州卫这种无实土卫与苏州府职责分明,苏州府不能管卫籍军户,苏州卫也不能管民籍,韩公此举才是合理。不过你也放心,就算到了苏州府,你也还是苦主,苏州府也还是要秉公执法,若真是钱家主谋也不会徇私枉法,再说你身为外国使者,也的确不应掺和审桉。 你我也算交情匪浅,如今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苏州府学生员都准备进京敲登闻鼓了。 你也不想在苏州惹起民愤吧? 这样最好不过了。” 张显宗说道。 冲他这话,杨丰可以确定他不是参与者。 “哼,说的好像我真十恶不赦一样。” 杨丰很不满地说道。 张显宗只是微微一笑。 他们面前的老铁匠卑躬屈膝地等着。 “拿来我看看!” 杨丰说道。 后者赶紧把两个做好的螺栓和螺帽双手奉上。 “这东西真那么重要?” 张显宗好奇地看着。 杨丰拿过他设计的测试设备。 其实就是块左右打孔的铸铁板和一块弧度比较大的弹黄板,他把弹黄板夹在铸铁板和底下同样的铸铁底座中间,然后把两个螺栓穿过两边的孔套上螺帽,这样就形成挤压。再拿出早就做好的扳手,开始拧螺帽,旁边是立好的尺子,小玉在后面拿着记号笔和本子不断记着随他拧螺帽而下降的刻度。 中间厚厚的弹黄板在挤压中弧度不断地减小。 “这东西如此大力量?” 张显宗惊讶地说道。 他可是知道那块弹黄板的,以杨丰的蛮力都扳不动,现在被两个螺帽压着铸铁板,却轻轻松松在一点点压平。 “躲远点!” 杨丰看着小玉说道。 后者赶紧后退,杨丰小心翼翼地继续拧动。 张显宗还好奇地凑过去近距离观察。 杨丰不断拧动…… “砰!” 一声清脆的炸响。 张显宗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躲避。 一块崩飞的生铁直冲天空。 杨丰随手抄起旁边盾牌,赶紧把小玉拽到下面,然后那块生铁从天而降,砸在他们不远处的屋檐上,把瓦片砸碎这才落在地上,看着得足足半斤重,这要是砸脑袋上直接开瓢了。 “有些危险,以后不能亲自动手了。” 杨丰顶着盾牌感慨着。 被他按住的小玉,红着脸挣扎一下才从某个位置抬起头。 “大,大老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那老工匠吓得赶紧说道。 “你该什么死?你做的很好,你要是做的不好,崩飞的就不是这个铁板,而是你的螺帽了,能把这个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达到我的要求,五百贯赏钱能不能得到,还得看别人有没有比你更好的,但一个月二十贯的工钱已经可以给你了。跟这位姑娘过去登记,有一起的也记上,然后领一个月工钱,准备一下去京城,到京城五台山,拿着她给你们的凭证,那里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工作。” 杨丰说道。 这个技术已经可以了。 他一直担心的其实是螺帽飞了。 没想到螺帽没飞,倒是把生铁板顶碎了。 那老铁匠惊喜地行礼,赶紧跟着小玉登记去了。 他们就是在苏州卫衙门前。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后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闪开,闪开,圣旨到!” 紧接着一个喊声响起。 人群吓得以最快速度分开,紧接着一名信使疾驰而至,直接从他们面前冲了过去,然后冲进大门,杨丰和张显宗面面相觑,后者随即起身也跟了进去,过了几分钟一脸凝重地回来…… “陛下旨意,钱礼父子押送京城移交锦衣卫,其他涉嫌人犯由苏州府甄别审讯,若的确无辜则赦免,有罪者送京城交锦衣卫。” 张显宗说道。 当然,那些涉嫌人犯在苏州府肯定都是无罪的。 不过钱礼父子是死路一条了。 到了锦衣卫诏狱,那还能活着出来? “哈,我就说嘛,他们早晚得去诏狱,这是个好消息,回头我得去请那个蒋指挥使喝酒,让他好好招呼那老东西!” 杨丰明显很得意地说道。 张显宗则很无奈地长叹一声。 至于周围的围观者则议论纷纷,很显然都明白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鄙人张麻子 两天后。 一片漆黑的雨夜。 锡山驿。 一个戴着九筒面具的身影,从墙头悄然落下,小心地观察四周,一双向外凸出的眼睛状如妖魔,紧接着他走到大门,无声的打开门栓,然后向门轴滴油再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群同样戴着面具的身影。 “图!” 九筒低声说道。 三筒赶紧拿出一个画在布上的锡山驿布局图。 “这是驿丞所居,这是驿站差役所居,这里是客房,就是不知道人究竟在哪间,这里是押送差役所居,驿站人还不少,得几十号。” 他指点着上面的一个个小房子说道。 “五筒,六筒这里,七筒,八筒这里,不要杀人,用我给你们配的那东西迷倒即可。 小心使用。 这东西切勿自己闻到。” 九筒说道。 “小的明白!” 四个筒立刻低声说道。 然后他们迅速向两旁消失在黑暗中。 “走!” 九筒紧接着一挥手。 然后他带着剩余四筒迅速到了驿丞所居,在门外拿出一个东西,对着门缝照过去,紧接着门缝处就变成火红色,很快里面的门栓烧断。三筒和四筒轻轻推开门,留下一筒二筒在外盯着,九筒收起那对凸出的眼睛然后和他们进去,里面驿丞还在搂着个女人睡觉。 九筒迅速按住他的嘴。 被惊醒的驿丞懵逼地看着他们,旁边女人也惊醒,还没等尖叫,四筒手中一个手帕捂在她鼻子上。 女人立刻昏倒。 驿丞也清醒过来,看着面前九筒面具惊恐地挣扎着。 “鄙人张麻子,与钱公乃是多年的交情,此前一直合作印钞,也是靠着他运送兵器,如今他遭了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此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救他父子,不想死就带着我们去放他们出来。 同意就眨眼!” 九筒说道。 驿丞忙不迭地眨眼。 九筒放开手,三筒用刀逼着驿丞,后者哆哆嗦嗦起身…… “大爷,您救走了他们,小的性命难保。” 驿丞边穿衣服边哭着说道。 “凡人终有一死!” 九筒很认真地说道。 驿丞无可奈何地被他们逼着走出去。 很快另外四筒返回。 “事情办完了?” 九筒问道。 “大哥此物简直如神,从窗子倒进他们房中,一个个全都睡的如同死过去一样,兄弟进去查验,晃他们都不醒。不过兄弟们以防万一,还是把他们又捆了起来,把嘴也堵了,就算他们突然醒来,也误不了事情。” 五筒兴奋地低声说道。 九筒满意地点了点头,押着驿丞很快到了一处房门。 这个是外面锁着的。 二筒上前打开了锁,推开门后里面是三个穿囚服的,一老两中年,都躺在新铺盖中,还有个油灯,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纷纷睁开眼。还没等他们清醒,三个筒迅速上前,一人一个手帕捂住他们口鼻,三人紧接着就昏迷,三个筒直接扛起三人。九筒走进房间,发现居然还有笔墨纸砚,而且还有三人写的诗词,无非就是些凛然正气的,他很干脆地全揣起来,然后拿着笔走到墙前奋笔疾书…… “心在山东身在吴,瓢蓬江海漫嗟吁。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欣赏着。 然后他转头看着驿丞…… “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何不与我一同进太湖,以后有钱公父子为军师,就如刘伯温般,日后咱们成了大事,你也少不了封侯。” 他很认真地说道。 驿丞吓得都哭了。 “大爷,大爷您饶了我吧!” 他趴在地上磕着头说道。 这他玛就是个听书听多了的傻子啊! 还成了大事? 你以为你是当今皇帝啊! “哼,算我看错了你,告诉朝廷的狗官,就说钱公父子我接走,若是再敢为难钱家,小心日后我与钱公成就大业时候血洗苏州府!” 九筒喝道。 紧接着他拿起油灯,直接点燃了地上稻草和铺盖,三筒拖着驿丞,一帮人迅速出了驿站,这时候后面已经是火光冲天,而不远处的无锡南门城楼上报警的锣声敲响,就连运河上那些船上都有人被惊醒。这里就是无锡南门外码头边,背靠城墙,运河船都在近岸排着过夜,那些水手和商旅惊愕地望着锡山驿的大火,还有戴着九筒面具从里面昂然走出的人。 “鄙人张麻子,此行就是来救钱公父子,与他人无关,莫要自寻死路!” 火光中的九筒喊道。 说话间他看了看旁边小树,双手倒提,大吼一声勐然拔出。 然后随手扔进运河。 那些水手和商旅全都老老实实看着。 紧接着其他那些筒把钱家父子放到他们的船上。 这其实是艘细长的龙舟。 张麻子上船后敲鼓,八筒八根桨划动,龙舟如箭般冲向梁溪河口,戴着九筒面具的张麻子,就那么站在船头,不断敲击着鼓点,他们就这样背衬着锡山驿的火光,在运河上一片瞩目中很嚣张地消失在梁溪的黑暗中…… 第二天。 “大使,钱礼父子在锡山驿被一个自称张麻子的湖盗救走!” 韩升一脸凝重地说道。 “什么?” 张显宗直接惊呆了。 “什么?” 正在检测螺栓强度的杨丰立刻抬起头,表情很夸张地惊叫着。 “韩公,你是怎么做事的,押送几个犯人都能被劫走?” 他怒道。 “大使,这可与老朽无关,钱礼父子前日就移交苏州府,早已与苏州卫无关,押送也是苏州府,据说苏州府过于大意,总共派了六个差役押送他父子。昨晚无锡士绅还在锡山驿宴请他父子,接着留宿锡山驿,半夜那个叫张麻子的带人摸进去,用妖术迷倒了驿站的人和押送的差役,逼着驿丞带路找到他父子然后救走,还放火烧了驿站。 哈,这就是苏州府信誓旦旦说什么诗书传家的耆宿。 还说老朽屈打成招! 这都被同伙救走了。 据说那张麻子还在驿站墙上题了反诗,他还想放火烧了证据,幸好锡山驿就在县城门外,且运河上停着的船只众多,紧接着就去扑灭了火。 那墙上还有两句,什么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摆明了是要造反。 那驿丞还说钱礼是他们的军师,还要血洗苏州府。” 韩升说道。 “那我岂不是危险,他们肯定还要来杀我! 你们可是要保护我!” 杨丰很惊恐地说道。 看着简直柔弱无助俨然小白兔。 “大使放心,苏州卫还不至于保护不了大使周全,还血洗苏州府,还想做黄巢,还想造反,也不想想老子都是什么出身的,在关老爷面前耍大刀?” 韩升傲然说道。 张显宗都已经傻了,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 杨丰悄然向韩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韩升微微摇头,用手做了个铲土的动作…… 好吧,这意思是活埋了。 不得不说这种积年的惯匪和杨丰这种妖孽就是心有灵犀般。 九筒当然是杨丰,至于用的神器当然是自制,硫酸加酒精蒸馏,硫酸并不难制取,绿矾煅烧而已,最多就是实验室级别产量,但能用,这么好的东西必须常备,所以他在辽东时候就已经做了。至于另外那八筒都是韩升的人,韩升把人移交苏州府就是他俩合谋的,怎么处置钱家父子也是由他的人负责,杨丰半路就下船了,他得以最快速度赶回,避免被怀疑。既然那些文官和儒生,都在宣传钱家父子不可能是印假钞的,就是被他们屈打成招的,那就干脆坐实他们父子真是勾结湖盗的。 而且还是个意图谋反的。 就坐实了! 你们还说什么? 你们还能说什么? 看看吧,这都被同伙救走,还是个有谋反野心的同伙,还说他们早就合作多年,这就是你们口中被屈打成招的好人? 而且与韩升还无关了,因为人已经移交苏州府了,是苏州府押送路上被救走的,与苏州卫无关,但苏州知府是肯定要丢官的。 当然,苏州卫接下来还是要清剿这个张麻子的。 然后当然剿灭张麻子巢穴,并且在他那里搜出各种物证,足以证明钱礼父子早就与张麻子勾结,他们以印刷假钞来牟利,然后准备用这些收益来造反。甚至还可以搜出他们与当年张士诚关系密切,是张士诚余孽,一直潜伏等待时机,这个都不用杨丰去操心,韩升自己就办了。 这老家伙无非就是恢复一下当年嘴脸而已。 那这样杨大使就不一样了,这是为民除害啊! 人家都要血洗苏州府了。 幸亏杨大使才让他们的阴谋败露不至于酿成大祸。 杨大使才是好人啊! “显宗兄,诗书传家啊!奉公守法的耆老啊!” 杨丰笑着对张显宗说道。 张显宗其实叫张远,不过这时候都是以字作为主要称呼。 直呼其名是极不尊重。 张显宗长叹一声,看得出心情很沉重。 “镇抚,指挥使召集议事!” 一名军官匆忙走出,对着韩升行礼说道。 “何事?” 韩升疑惑地说道。 “金山卫告警,四五千倭寇于金山卫登岸。” 军官看了看张显宗,低声对他说道。 韩升愣了一下,立刻随他进去。 杨丰和张显宗面面相觑,紧接着他俩也跟了进去…… “这个季节的确是倭寇进犯江浙的时候,只是倭寇一般也就几百,上千已经算多的,此次如何这般多?” 张显宗疑惑地说道。 倭寇有多条线路,季节风向不同袭扰路线不同,远到辽东半岛都有他们的袭扰,永乐年间全歼一千多倭寇的一场战斗就是在辽东半岛。 “报复!” 杨丰说道。 韩升也回头看着他。 “很简单,夏天我和女真在他们北边登陆,然后烧杀抢掠,现在他们当然要报复,不过你们要小心,如果是蓄意报复的话,那这次就不是过去那些只为劫掠的海盗,这是足利义满调动的倭国精锐。” 杨丰说道。 的确应该是报复。 毕竟足利义满要的是阻止以后这种刀尹入寇继续发生。 而他防不了刀夷,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刀夷会突然出现,但他能威胁大明沿海,只要逼迫朱元章约束刀夷就行。应该说这一招其实是很正确的,明朝面对倭寇的处境,和他面对刀夷一样,都是海岸线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所以只要他展现出能威胁大明沿海的能力,就能逼迫朱元章约束刀夷,最终从根源解决刀夷入寇的问题。 但是…… 朱元章正等着他啊! 朱元章正愁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揍他呢! 毕竟对于讨伐倭国这种事情,朝中赞成的并不多,主要是因为元朝进攻倭国的损失太大,再说这些年随着足利义满逐渐完成对九州岛控制,朱元章沿海防御体系建立,倭寇的袭扰频率已经大幅下降。 当然,杜绝是不可能。 毕竟这不光是倭寇的事,还有沿海走私的问题。 再说海盗是很古老职业,未来几百年都不会断绝。 “那精锐倭寇和寻常倭寇有何区别?” 老韩说道。 杨丰沉吟了一下。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哈,都是些小矮子,虽说悍勇的确是悍勇,可就那么点实力,再悍勇也不过是跳起来打人膝盖,小心点他们的弓就行。 算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左右这也是我去抄他们家才惹起来的。” 他说道。 “哈,倭寇从胡元时候,就已经在袭扰沿海,大使去不去他们老巢抄家,他们都是要来的,倒是这种抄家才是正理,寇能来,我亦能往,他们来咱们沿海劫掠,咱们就该去他们老巢灭族。 这才是对付敌人的正理。 至于他们袭扰沿海造成些许损失不值一提,他们杀咱们一人,咱们去杀他们百人,只要咱们能不断到他们家杀人,早晚就得让他们跪在咱们面前。” 韩升倒是不在意这个问题,说到底这都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才不会和后来那些沿海官员一样懦弱,在他来被倭寇杀了人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大明也能到倭寇老巢同样杀人甚至杀更多的人就行…… 互相杀呗! 谁怕谁? 看谁先撑不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将军令 金山卫。 “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韩升疑惑地看着前方已经被包围的金山卫城。 这是第二天的上午。 不过此刻赶到这里的只有他和杨丰还有张显宗,再就是保护他们的五十名士兵,后面还有五艘龙舟和龙舟上划桨的民夫,他们是从苏州乘坐这些龙舟过来。之前杨丰等人那艘其实是苏州卫的,韩升跟他合伙弄死钱礼这件事,当然不可能瞒着苏州卫指挥使,但这完全符合苏州卫利益,毕竟韩升把人屈打成招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不能被坐实的。 指挥使可是他亲家。 明朝地方卫所将领都是互为姻亲的。 他们可是世袭啊! 以后可以说世世代代都要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非常齐心。 不过这东西虽然在江南民间并不稀罕,但也并不是常备的,因为比赛完了就直接沉水里。 毕竟是龙嘛! 平常当然要在水里。 只有到比赛前才起龙维护。 木头是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三年,在水里反而是最容易长时间保存。 现在既然是打倭寇,那苏州百姓当然很痛快。 所以苏州卫的号召发出,就连地方士绅也放弃对杨丰的敌视,几个龙舟队都迅速起龙,也不用维护了,反正直接就能用,只是不好看,然后载着杨丰等人直达金山卫。而本来就已经因为钱礼被张麻子救走,对杨丰不知道是爱是恨的苏州百姓,也随之彻底变成了他的拥护者。 说到底在倭寇入侵面前,就钱家那点破事算个屁啊。 “怎么了?” 杨丰说道。 此刻的他造型非常夸张。 一身银光闪闪的鱼鳞甲,头戴银色凤翅盔…… 就是凯夫拉头盔外面套个装饰性组件。 然后左右护心镜,背后披着红色披风,脑袋上竖着红缨,更重要的是手中拄着从苏州卫演武场借的一百二十斤关刀,站在那里威风凛凛,收获身后民夫们崇拜目光。 “倭寇真正列阵交战,根本打不过咱们,骑兵践踏即可。 难缠是因他们行踪不定,来去如风。 海岸漫长,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登岸,等得到消息过去,他们又抢掠之后撤回海上,咱们这边还没喘口气,他们又在另一处登岸。可他们一旦逗留一处,咱们几日间各处援军合围,那时候他们就是送死,可如今他们却跑来围城? 这就很费解了。 看来金山卫这边也是故意拖着他们。” 韩升说道。 他们只是来观察敌情的,后面苏州卫的主力正在集结赶来。 这一带就是苏州卫,太仓卫和金山卫,后两个主防守,苏州卫负责给他们提供支援,但三个卫加起来一万六千多正兵也足够了,毕竟就是防倭寇袭扰,什么倭寇能打的过一万六千这时候的明军。 “管他那么多干嘛,既然已经到了就先杀他个痛快。” 杨丰很嚣张地一挥他手中一百二十斤关刀说道。 这东西重量很让他满意。 他现在的力量,至少把它当一件正常的武器用是没问题的,不过也算不上惊世骇俗,这时候明军里面能舞动这个的大有人在。只不过肯定没人拿它上战场,打仗是持续的输出,又不是短时间装逼,所以武器只要能保证效果,那是越轻越好。同样武将也不是那种类似健美那样体脂率很低但满身肌肉的,相反一个个都是挺着肥硕的身材…… 脂肪多,储备热量足。 谁知道一场战斗打多久,难道敌人还特意给你吃饭时间? 而且肉厚抗打击能力也强,毕竟肥肉也是保护层,另外身体重也就意味着可以冲撞,一个两百斤的对上个一百斤的,根本用不着技巧,穿着铠甲撞过去就行。 人都撞飞了。 至于纤细的弓箭手更不存在。 能拉开硬弓的胳膊都能比妹子们腿粗,甚至一些专业的弓箭手都能练到两个胳膊不一样粗,那粗胳膊放下弓,抡起连枷砸人一样猛。真正战场上弓箭手才是最强壮的,放下弓箭都是猛将,相反长矛手才是真正玩技巧的,实战长矛都得四五米,重量二十斤左右,因为太长而且前端重使用起来往往都会晃动严重,控制这么个东西准确刺中目标极其考验技巧。 “呃,大使莫要胡闹!” 老韩赶紧拦住他。 这前面是至少五千倭寇,再矮那也是五千全副武装的士兵。 别说五千倭寇,五千头猪冲过来都有可能踩死他们这点人。 “我等此来为何?” 杨丰说道。 “杀倭寇。” “那这是什么?” “倭寇!” “那不就是了,后面的兄弟们,擂鼓助威!” 杨丰喊道。 后面龙舟上那些民夫一片叫好,紧接着他们的鼓敲响,鼓声立刻吸引了那些倭寇的注意,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些转向这边。不过因为他们无非就几十人,加上民夫也就一百,那些倭寇并没有分出多少,也就是五六百而已。 他们都是步行,大多数都是简单的防护,劣质铁甲,皮甲之类。 甚至藤甲。 说是藤甲,其实就是藤条,木片甚至竹片混杂,也有少量皮革或者铁片之类。 足轻嘛! 能有点防护就行了。 中间还有一个穿大铠的将领。 武器还是老样子,和弓,长枪,薙刀,野太刀,甚至还有十文字枪之类的…… “的确有些不同,过去倭寇多乌合之众,这些明显更整齐。” 韩升皱着眉头说道。 “韩公,保护张翰林!” 杨丰说道。 “张某还无需保护!” 张显宗拔出剑说道。 韩升向手下示意了一下,之前那八筒出来…… “跟着杨大使,防着倭寇弓箭。” 他说道。 八筒立刻答应一声。 紧接着他们叫过四十名士兵,他们其实是韩升的家奴,这些士兵则是苏州卫的精锐,四十名士兵都是全身铠甲而且一半带盾牌,手中武器基本上没有刀,全都是铁鞭铁锏,还有几个干脆拎着连枷。另外一半长矛,但都是四米级别的,这个才是步兵的标准配置,不过他们背后都带着三根标枪,所以也有远程攻击能力。 至于韩升的家奴全是弓箭。 当然,也有自己的短兵器,而且也是鞕锏锤为主。 用刀的真不多。 正经人上战场谁用刀啊! 那东西砍不动重铠,也刺不动铁甲,而且还喜欢卷刃甚至折断,用铁锏不香吗?情急了投掷过去,普通一点的板甲也扎穿了。 杨丰没兴趣管别的,他在后面民夫的鼓声中,,要谈也是他们跪在咱们面前乞求恩赐。 敲将军令!” 韩升朝后面喊道。 后面五面大鼓节奏骤然加快。 杨丰大吼一声,突然开始狂奔,他对面倭寇长枪如林,迅速组成密集的长矛阵,但就在同时杨丰身后弓箭标枪齐出,全部落向他正面。被射杀的倭寇引发一阵混乱,下一刻杨丰到了跟前,其实并不懂怎么使用大刀的他,双手抓住刀钻,那腰一拧,整个大刀从左向右斜向上横扫。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加上他的蛮力,让大刀带着风声直接砸出一片残肢断臂。 没什么能阻挡它。 重量就是它的绝对优势。 倭寇的长枪被砸断,他们的野太刀被砸断,他们都肢体被砸断。 甚至连人都砸飞了。 毕竟这些倭寇的体重超过大刀重量的并不多。 带着血色从倭寇中间掠过的大刀紧接着落地,然后杨丰前进一步,大刀从右向左再次横扫,还在混乱中的倭寇再一次面对无法抗拒的打击,甚至还有连盾牌一起被砸飞的…… 后面的大铠惊慌地吼叫着。 和弓手瞄准。 但就在同时八筒手中箭射出。 这是韩升的家奴,都是跟着他的绝对精锐,八箭无一落空,八名和弓手倒下,两翼倭寇立刻向前,但四十名明军组成严密防线,长枪手在盾牌后不断刺杀,和倭寇长枪混战。刀盾手短兵器狂砸,他们的优势明显,毕竟全都是重甲,而那些倭寇却很少铁甲,多数都是皮甲和藤甲,对手戳他们一枪基本不破防,他们随随便便砸对手一下就是骨折。尽管这些倭寇的确悍勇,这一点得承认,毕竟都可以说穷疯了,而且配合也不错,一看就不是乌合之众。 这是正规军。 或者说大名武士足轻体系下的倭国正规军。 但是……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对手太强大。 全面的碾压。 装备,力量,战斗经验,无一不是碾压。 菜鸡互啄的村战县战锻炼出来的倭国士兵,怎么可能和几十万人大兵团决战锻炼出来的士兵比,菜鸡互啄几百场也是菜鸡,基于对手是菜鸡的战术和基于对手是强者的战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更何况这些明军前面还有个怪兽。 后者几乎转眼间,就用那简单的左右横扫战术,轻松凿穿倭寇阵型。 “天哪,你们就是这样的小鸡仔吗?” 杨丰咆哮着。 恍如死鬼伏塔哈附体。 然后他也像死鬼伏塔哈一样被箭正中面门。 不过他有面甲。 而且还是厚达三毫米的表面渗碳钢面甲。 所以和弓射出的标枪般巨箭,被他的面甲直接弹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脑袋猛然向后,不过也仅仅是让他懵逼了一下,而那名偷袭他的和弓手紧接着被三支箭同时命中。当杨丰恢复清醒时候,那个一直没动的大铠已经到了面前,后者高达一米五,举着十文字枪直刺他胸前,凶猛的力量穿透装逼的鳞甲,但却被防弹衣的插板挡住。大铠吼叫着双手持枪,猛然向上一跳,仿佛是要打杨丰膝盖般推着十文字枪硬顶,杨丰无语地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一刀拍在大铠脑袋上。 就是拍。 因为刀刃都没有转过,他就是用刀身平拍的。 不过其实也没刀刃。 一百二十斤的大刀还要什么刀刃啊? 巨大的力量瞬间拍碎大铠那夸张的头盔,然后把他的脑袋拍成迸飞的鲜血和碎肉,而他的两条短腿也无法支持住,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跪倒在了杨丰面前,随着大刀的落下变成一团扭曲的血肉…… 残余倭寇立刻崩溃了。 实际上只剩下不足一半的他们就像被妖魔追赶般,惊恐的尖叫着,发疯一样逃离战场。 后面八筒们悠然地射杀。 杨丰甩了甩脚上原本属于大铠的某些部分,然后看着远处已经开始结阵的更多倭寇,而就在同时,倭寇后面的金山卫城门打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明军骑兵冲出。正在调动结阵准备迎战这边的倭寇,看着突然冲出的骑兵,立刻陷入混乱,而城墙上速射炮喷出火焰,炮弹的打击加剧他们的混乱。慌了神的倭寇们,在金山卫城下无序的奔跑着,而这种没有完成结阵,处于混乱中的步兵,被骑兵从背刺的结果就是彻底的崩溃。 狂奔的战马冲进倭寇中间,仗其四蹄践踏,马背上骑兵手中长枪不断刺穿一个个试图阻挡的倭寇。 骑兵的洪流势不可挡。 而在骑兵的洪流后面跟随的是更多的步兵。 倭寇的全面溃败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魔武双修啊! “你为何不用这个?” 张显宗疑惑地指着杨丰的步枪。 至于战场已经不需要关心,实际上单纯金山卫自己,也足以击退这些倭寇,只不过倭寇既然围而不攻,那金山卫守军也乐的拖着…… 可以等援军到达然后围歼啊! 但现在既然杨丰已经摧毁了倭寇的士气,那金山卫当然不能再等,能自己围歼倭寇那功劳更大。 早就已经在城内集结的三千守军和五千青壮直接杀出。 倭寇彻底崩溃。 金山卫城周围到处都是一群群狼狈逃向海岸的倭寇,同样也到处都是被明军截住包围的,空旷的沿海平原上到处都是杀戮的战场。骑兵在驰骋切割,步兵在合围歼灭,就连原本藏在城内的战船,也都从水门冲出,试图攻击海上的倭寇战船。毕竟这时候绝大多数倭寇都在岸上,这些战船就是些水手而已,装备了速射炮和火箭的明军水兵一样强悍。 “因为不能装逼啊!” 杨丰坦诚地说道。 然后他摆出一副很伟岸的姿态拄着大刀,手抚着下巴上长度有限的小胡子,面对着张显宗身后…… “大使威武!” “大使真是在世关张!” …… 简直堪称狂热的欢呼声在那些龙舟上响起。 张显宗无语地转头。 “所以你搞这些,就是为了令他们道。 然后其他民夫一片拜谢,仿佛杨丰后面战场上,那些正在围歼倭寇的明军不存在一样。 张显宗在旁边无言中。 不过明军的战斗也没持续太久,毕竟这里就在海边,倭寇想逃回海上还是能做到,最多也就是逃回多少而已,至于明军战船因为数量有限,也只是能够袭击一下,无法阻挡倭寇的大撤退…… 当然,后者损失惨重。 “斩首一千五百,俘敌四百,算上轻伤逃走的,这次倭寇可以说折损过半,打是打不下去了,估计会迅速遁逃。这个战果算大捷了,他们很少离开海岸,就算咱们等到援军,也无法真正合围他们,说到底关键还是无法在海上歼灭。咱们的战船虽多,但分散在各处卫所,无法集中一处,他们却是集中大批战船,海上交战最后还得靠帮,还是要拼船多人多,咱们虽有火炮,但想真正击毁敌船并不容易。 说到底炮弹就那么点小东西,打碎木板也就是个小窟窿。 随便拿木板钉上就堵住了。” 金山卫指挥使说道。 金山卫城是方国珍侄子方鸣谦给朱元章修的,他也是第一任金山卫指挥使。 据说修完就被以通倭杀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是方国珍侄子。 而且方国珍余党一直是朱元章重视的沿海不稳定因素,留着他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情,至于杀完后朱元章又说人家托梦诉冤杀错了,然后下旨封人家做城皇,可怜方鸣谦活着给他筑城,死了还得继续给他守城,所以也算是被压榨到了极限。 “那就造大炮! 速射炮肯定不行,这东西就是个对付骑兵的。 但海上要一炮轰沉一艘船的。 所以你们需要造大炮,炮越大越好,船越大越好,最好一发炮弹几十斤重的,就倭寇这些破船,一发炮弹击中就能打漏了。” 杨丰说道。 他们面前是陆续返回的士兵们。 一个个快快乐乐,手中拎着倭寇的脑袋,带着缴获的铠甲武器,铠甲的确不值一提,但倭刀还是很受欢迎的,还有大批被俘的倭寇,用绳子捆着,士兵们拿鞭子抽着,倭寇们不断惨叫着…… “不过造大船超出你们能力,毕竟就是金山卫而已,倒是可以造这时候泰西人使用的蜈蚣船,就是多人划桨的桨帆战船。这样就正好把这些俘虏利用起来,让他们专门划桨,拿铁链锁在船舱里,吃喝拉撒睡都锁在位置上。一艘船用最少五六十支桨,两人一支,百余桨手,哪怕没有风也能快速航行,而且不受风向限制,可以在海上想怎么航行就怎么航行。 另外水下装上冲角。 遇上倭寇的船,以火炮弓箭压制他们的弓箭,然后直接撞。 在水下捅个窟窿。” 杨丰说道。 这才是俘虏的最好用法。 “这倒是不错!” 指挥使明显很有兴趣。 “但终究要给他们饭吃,虽说看他们也吃不多,但不吃饱也实在没法划桨,那样就得增加咱们的军粮。” 指挥佥事说道。 金山卫的军粮可是军户供应,如果单纯养这些桨手,无异于增加军户负担了。 “金山卫都是以何为业?” 杨丰问道。 “种田,不过沿海土地多盐碱,粮食收成不高,另外还有盐场,灶户煎盐种田捕鱼,过去这里是商港,倒是海商贸易之地,如今陛下不准出海贸易。” “那就捕鱼了。 我教你们拖网捕鱼,之前我已经在辽东教那些军户这种捕鱼法,而且还有制罐头之法,他们在辽东就已经能靠海鱼自给自足,甚至罐头已经开始供会宁军需。这里一样守着个大渔场,你们造出排桨船,平日出海捕鱼制罐头,遇上倭寇就变战船,这样既是渔民也是水师,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军粮供应。 包括那些灶户。 他们也是要捕鱼补贴家用,也可以由你们组织起来。 再者他们有足够的盐,这样做罐头成本更低。” 杨丰说道。 几个指挥们互相看着。 “此事老朽倒是听说过,大使真乃造福大明,我等军户世代铭记大使恩泽。” 指挥使笑着说道。 其他几个指挥也笑了,而且笑得仿佛阴谋得逞。 很显然他们早就等着了。 他们就是知道杨丰帮辽东搞了这个,所以想跟着学,但又不知道杨丰是否愿意,以这种方式试探,结果杨丰自己主动提出了。 这时候辽东那边已经搞的很好了。 而且生意很红火…… 海鱼单纯以捕捞算并不是制约它流通的关键,关键在于保存,新鲜海鱼就是覆盖内陆二三十里,再远就很难了。在海里捕捞到岸就需要一段时间,用车子推到集市又需要时间,出售还需要时间,冬天还好些,夏天恐怕到岸就差不多快变质。再到集市就基本上快臭了,但凡晚一点卖出去就真没法卖了,所以沿海海鱼往往极其廉价。 一车鱼换不了一袋粮食。 那么只能晒干。 但是…… 渔民是在海边,可他们不能自己晒盐腌咸鱼。 因为这会钻盐政的空子。 大量盐腌出来的咸鱼,相当于变相的卖盐,朝廷当然不准,渔民腌咸鱼都是要买专门的含税盐,虽然实际上也有偷偷摸摸自己晒盐,但这是私盐查禁的重点。 发展到最后,就是咱大清麻哥时候…… 给这样的盐染色。 所以腌出的咸鱼也带颜色,就像印花税一样,只要发现卖的咸鱼没有官色,那什么都不用说了,指定是私盐腌的,抓起来砍了。 那这样渔民就很难获利,毕竟他们要卖了鱼才能买盐,然后腌了咸鱼也只能卖给贩子,但凡出现这种局面了,那就只能是被剥削的。所以对于渔民来说,打渔多了毫无意义,还不如在海边开块荒地,然后平常种田偶尔捕鱼。只有如疍民这样无法在陆地获得土地的,才以船为生,但他们实际上也不是渔业为主,海岛养殖,走私,甚至海盗都是兼职。 但罐头加工业,让真正的职业化渔民成为可能。 海鱼覆盖更深入。 哪怕是初级加工,不用太多盐糖香料的,就是简单的瓦罐,罐头也能让海鱼保存一个月,这期间它可以深入内陆几百里。 这也是欧洲沿海国家的玩法,甚至带来了荷兰的崛起,就是因为他们杀鱼更快,可以更及时处理海鱼,然后长时间保存…… 当然,也诞生了鲱鱼罐头。 辽藩护卫们的做法,就是依旧军事化编制,一个百户就是一个生产实体,男人驾船出去捕鱼,女人在家制作罐头。然后他们和内陆卫所搞商业同盟,罐头直接运到这些卫所,后者怎么卖不关辽藩的事,辽藩就是单纯送货收钱。 这些卫所负责销售。 至于税…… 没有啊! 都是走军队渠道有什么税? 再说罐头该收什么税? 都没有! 这种好事当然人人喜欢。 沿海卫所基本上都不是什么适合种田的好地方,别看现代都是富庶城市,但在农耕时代就是苦地方,别说是金山卫,整个松江府好地方也就是在松江受海潮影响小的,但土地平均亩产比苏州也低一个等级。 上海则是靠着吴淞江的疏浚才带来真正繁荣。 而这套捕鱼加水产加工的经济模式却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且…… 开工厂获利的是工人吗? 当然是老板。 同样这个捕捞加工体系真正获利的也不是军户,军户最多也就是吃穿上稍微宽裕些而已,真正获利的是那些卫所将领。军户也就喝口汤,肉全是他们吃的,这还不同于种田,种田军户交军粮,敢贪墨是要杀头,这样将领很难捞好处,可这种生意多少利润都是将领们之间谈,操作空间可以说巨大,定个低价收回扣不香吗?反正大家都是姻亲老兄弟,一罐鱼肉低价卖给内陆卫所将领,后者再高价卖出,比如拿去哄游牧民,最后赚钱和沿海卫所将领分,军户们只是老老实实捕鱼做罐头。 他们会知道赚了多少吗? 另外还有供军需的罐头,定价一样也是卫所将领,朱元章又不知道真正成本,他也不在乎,反正他的钞票是印刷的,而且他关心的是增加了军粮,那么定个高价从沿海卫所将领手中拿货就行。 利润还是大家分。 都懂! 向资本家进化的过程完全不需要别人教。 利益会让他们的头脑开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你要支愣起来呀! 所以在得知可以晋级资本家后,沿海卫所将领都已经蠢蠢欲动。 但这个得找杨丰。 这也是杨大使在几个途经的卫所都受到欢迎的原因。 首发更新@ 现在既然是杨丰自己主动提出帮忙了,那这些将领当然要把他当散财童子一样供着,不过杨丰也很乐意给他们提供这种帮助。实际上他乐意给沿海所有军户渔民灶户都提供类似的帮助,这里搞水产加工的意义可比在辽东大多了…… 后面有巨大市场啊! 辽东能卖多少罐头,最多也就是拿去坑游牧民。 可这里不一样。 一座座人口稠密的城市,有大量底层贫民,需要一种廉价的蛋白质来源,尽管江南富庶,但也不是说底层就能吃肉了。 鱼肉也是肉啊! 更何况不仅仅是沿海,沿江,沿湖全都可以搞,只要能解决鱼类的存储问题,大明可以迅速获得一种大量供应的蛋白质来源。而且还会带动其他产业,比如说做瓦罐的,搞运输的之类,而最适合搞这些产业的也就是军户们。 他们有组织性。 这是需要分工合作的,已经可以算工业了。 而在分工合作中,也会强化他们的组织性,而组织性强弱也代表着军队战斗力的强弱,所以自古像矿徒盐工烧炭工之类,通常都很能打,就在于他们的职业已经解决了组织性的问题。 当然,这种模式时间久了,也会带来后患。 也就是卫所加速崩坏。 毕竟都只顾着赚钱了,谁还喜欢去打仗? 但这需要一定时间。 而杨丰从不认为这个军户制度有长期维持的必要。 崩坏就崩坏吧! 只要有更好的制度替代就行。 比如现代的预备役制度。 他要的也就是朱元章活着时候一切正常,朱元章一死,大明究竟会怎样他也不知道,朱允熥继位后,他很适合继续充当妖人角色。但文臣们能接受朱允熥吗?他们不敢反抗朱元章是因为真不敢,但朱允熥一个小屁孩能压住他们才怪,也别说朱允熥有常遇春系武将支持…… 常遇春系又不是一手遮天。 武将里其他派系,徐达系,藩王系这些都有可能被文官拉拢。 最终斗争不可避免。 尤其还有朱棣。 他会不会试图夺位? 朱允炆削藩,朱允熥一样也肯定要削藩。 只要削藩就必然要面对藩王们的反抗,朱棣也必然要面对抉择,总之朱元章死后的大明,一切都将是未知的。 就在他们说话时候,海面上一艘小船驶来,很快被明军战船拦住,然后被炮口押着继续过来,很快在码头停下,一群倭寇在明军士兵的监押下走过来…… “谈……判?” 杨丰看着正努力装出一副高傲的倭寇使者。 后者是来谈判的。 或者说是来表明他们真正意图的。 张显宗猜对了,他们的真正意图就是以战促和,或者说用一场胜利来迫使朱元章接受他们的朝贡…… 虽然他们这种想法对上朱元章简直就是作死,但足利义满真就是这样想的,刀尹入寇让足利义满很清楚自己必须获得大明的友好,因为只有朱元章能从根源阻止刀夷,再说那些刀夷根本就是和明军合伙的,这个他已经调查清楚,更何况和大明贸易一直是他渴望的。 但是…… 他是有尊严的。 不能前脚明军和刀夷在倭国烧杀抢掠,后脚他就到大明跪下。 那样他在倭国还有个屁的尊严。 说到底他在倭国并不像朱元章在大明一样拥有绝对权威,无论是足利家内部,还是地方大名,觊觎他的位置的都大有人在。 他得支愣起来啊! 。(本章未完!) 第九十三章 你要支愣起来呀! 所以这次倭寇入侵不是劫掠,而是包围金山卫,他们的意图就是迫使明军增援,然后在战斗中打出一场战术性的胜利,哪怕是小规模的,只要让朱元章看到他们的强大战斗力,这样就可以提出修好,相信那时候朱元章也会就坡下驴。 很聪明的招数。 也很自信! 毕竟五千倭寇就敢来这样做,只能说他们真勇! 然后就面对了残酷的现实。 强大的战斗力是没表现出来,倒是被明军的强大吓坏了。 杨丰朝使者勾了勾手指。 后者纠结地看着他,很明显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毕竟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之恐怖,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而韩升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 韩升这些人不管。 谈不谈都不是他们能决定,他们得奏明朱元章决定,倭国人提出的是这是一场误会,他们包围金山卫只是为了护送使者登陆,但因为语言不通所以才引发误会,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翻译,所以特地前来道歉,至于之前的就当没发生过。 他们希望能到大明京城觐见大明皇帝,并献上源义满的信。 总之就是端正态度。 重新开始。 这个真不是地方卫所将领有权做决定的。 无错更新@ 但是…… 总不能真这样算了吧? 明军也伤亡一百多呢! 所以杨丰喜欢玩弄倭寇,他们当然乐意看热闹,至于玩出事来,他是大夏国,与大明有个毛关系。 “过来!” 杨丰就像喝狗一样喝道。 使者继续纠结,他是真不敢过去啊! 然后勇士出现了,随他一起的倭寇里面,一个高达一米七的参天巨汉很有气势地推开同伴,拎着根鬼金棒上前,一直走到杨丰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杨丰很不客气地一巴掌扇了过去,那参天巨汉大吼一声,抬手向外试图挡开,但杨丰另一只手突然到了他脸上…… “啪!” 很清脆地一声。 在韩升等人的哄笑中,那参天巨汉转着圈。 不过他还是站住了。 但紧接着就喷出一口血,而且一边脸明显在肿起,然后在哄笑声中失去理智的他,咆孝着抡起鬼金棒就朝杨丰砸过去。 杨丰侧身避开,同时手到了他胸前,勐然拽向自己,紧接着另一只手也到了他腰上,这家伙转眼就已经被提起,仰面朝天到了杨丰面前,懵逼地看着杨丰…… 杨丰邪恶地一笑。 然后他大吼一声,将这家伙勐然向下,与此同时右腿膝盖向上。 下一刻是诡异的骨骼摩擦声,那倭寇的身体,以诡异的姿态,从后背正中开始,折成了一个角度开的比较大的倒v字。紧接着杨丰把他提起然后随手再用力减小角度,伴随他的动作,那倭寇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不过好在下半截神经系统已经断了,所以也不是和很痛苦。 杨丰直接把这个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家伙扔在使者面前。 “你觉得还有这必要吗?” 他俨然周朝先附体般拎着使者的后背说道。 后者已经吓瘫了。 “告诉我,这次袭扰大明,是谁主持的?” 杨丰把他一扔问道。 后面士兵赶紧给他搬来太师椅,杨大使翘着二郎腿坐下,那使者哆哆嗦嗦地趴在他脚下,然后旁边那个翻译给他翻译杨丰的话,他则哆哆嗦嗦地回答…… “主帅今川贞世,倭国的九州探题,类似咱们的镇守大将,就是他给足利义满击败怀良,然后可以说征服了九州岛,不过他没来,而是坐镇太宰府,就是博多不远,算是足利义满在九州岛的镇城。统帅这支倭寇的是他儿子今川满范,参与的的确都是九州岛大名的部下精锐,岛津氏的岛津守久,。(本章未完!) 第九十三章 你要支愣起来呀! 大友氏的大友亲着,相良氏的丸木赖书,之前被我一刀拍死的就是丸木赖书,相良氏家主相良前赖的弟弟。 不过足利义满对这些人也未必是好心,这些都是九州岛地方大名。 类似藩镇。 之前在他和怀良间朝秦暮楚,现在只不过怀良死了,打不过他只好受他的管,过去的倭寇其实就是这些家伙手下的,九州岛这些大名一直是倭寇的后台。 至于今川贞世有点功高震主。 足利义满对他也不是很放心。” 杨丰对张显宗等人说道。 这些是根据倭国使者的供述,然后加上刘姐那边的资料,最终汇总出来的真相。 “成则坐享其成,败则借刀杀人?” 韩升立刻明白了。 “如此看来倭国也是内部倾轧啊!” 金山卫指挥使说道。 “倭国其实很小,真要算起来大概与直隶差不多,但却分成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大的也就能有咱们一县之地,小的也就是一乡甚至几个村子而已。 他们将这时候开始,一直到两百年后称为战国时代,就是一堆诸侯们不断混战,我们那时候将其嘲笑为村战,虽然是贬低了,但也就是乡战县战而已。其最后一统的决战,也不过是双方加起来十万出头,被其称为定天下之战,你们可以想想,就这么一片地方,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诸侯混战得乱成什么样? 倾轧? 何止是倾轧。 相良前赖原本历史上后年就被岛津家围攻所杀。” 杨丰说道。 这时候就是倭国那个战国时代的开端。 “那他们后世是如何入侵大明的?” 韩升说道。 倭国入侵大明是朱元章在表彰戚斌时候顺便一提的。 给他讨伐倭国造势。 “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你们的子孙太烂,以至于连这样的倭寇都能入侵?” 杨丰说道。 韩升等人尴尬地互相看着。 首发更新@ “若是承平日久,的确可能武备松弛,不过戚斌能有那样后人,我等子孙终究还是不算太差,我等岂输戚家,老朽与戚祥也是老兄弟。” 韩升明显嘴硬地说道。 然后其他几个指挥纷纷附和。 杨丰没兴趣管他们,不过金山卫这些也对得起朱家,因为弘光朝覆灭后,金山卫的军户们面对清军也血战到底了,甚至在金山卫城打了场真正的巷战。他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大金山岛,此前倭寇的大营就在那里,毕竟这附近也就是那里适合暂时落脚,主要是有澹水,虽然水质差但那也是澹水。不过现在那些倭寇正在撤离,很显然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对金山卫的进攻,而他们的撤离方向是东南…… “他们这是去哪里?” 杨丰问道。 “舟山一带岛屿众多,朝廷并无多少守军,随便找个有足够澹水的大些岛子就能待些时日,而且除非朝廷大举集结水师,也无法跨海驱逐。 若是那种山林茂密的,恐怕拖的日子更久。 这也是倭寇管用手法。 更何况倭寇在岸上其实都是有内应的,沿海有的是不法之徒就是靠着给他们带路,与他们贸易,只要他们在这些岛上立起据点,自然就有人去找他们贸易,其实此前倭人一直想要的就是贸易,故此多次试图进贡,只是陛下不准。 若是如对琉球般,准其进贡贸易也就没有多少倭寇了。” 张显宗说道。 看起来他还明显有些遗憾,所以福建人是真想搞海上贸易。 然后做大做强,自创辉煌。 就像他们在宋元时候一样,至于贸易出亦思巴奚来,那这个忽略就可以了,毕竟当年因为海外贸易富可敌国的福建海商,又不是后来被亦。(本章未完!) 第九十三章 你要支愣起来呀! 思巴奚军屠了的。 最多被屠的是他们后代而已。 然后幸存下来的很快忘了这场浩劫,继续新一轮过程。 _o_m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复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然后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现在这些倭寇只是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正常操作,而且这样的话他们还会得到后续增援,这个季节从倭国到舟山太容易了。赶上东北风也就是几天的航程,甚至他们向今川贞世报告也用不了多久,进入东海环流然后转黑潮就行。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今川贞世是否有决心继续,如果他有这决心的话,倭寇们得到增兵后完全可以放弃这种决战战术,转而不断袭击沿海。 让明军疲于奔命。 或者说开始比拼意志的消耗战。 这是战争。 一切都有可能,闪击失败就转入对峙消耗战。 反正倭国人烂命不值钱。 只要能来大明抢掠,有的是倭国穷鬼们加入做炮灰,这样的话对大明就很不利了,毕竟他们这样会造成沿海百姓的大量伤亡,而且还会让沿海很多余孽们蠢蠢欲动。 比如张定边这样的。。 第九十三章 你要支愣起来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帝国之怒 至于倭寇后续如何就不关杨丰的事了。 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因为当他乘坐龙舟返回苏州时候,沿途已经全是鼓乐和欢呼…… 英雄! 拯救了这片土地的英雄。 虽然其实没有他,那些倭寇也不可能深入,最多也只是在沿海一些村镇劫掠,但他们所制造的恐慌却可以远达苏州,说到底这片区域全都是水路沟通,像这种海盗可以很轻易地直抵松江,上海。 甚至运河沿岸。 甚至走长江水路直接到镇江。 明朝倭寇最严重时候,连扬州都曾经遭遇过。 明军没拦住。 但却在扬州被晋商的卫队给打走了。 可以想象倭寇在这片区域都能深入到什么程度,同样现在一个战神级别勐将的出现,对于民间来说那真就是神,给杨丰修庙的都有了。更何况他还如此配合,那银盔银甲,手拄巨型关刀的形象,简直完美契合民间传说中战神。他是什么穿越者对老百姓们多大触动,最多是新鲜一下,同样他用枪也没多大触动,火器又不是没见过,最多他的厉害些,可扛着大刀就不一样了。 能真正看到。 有供谣言或者说加工的基础。 然后仅仅几天,他在金山卫斩杀数千倭寇,就已经成了苏松嘉各地民间最热门新闻。 还都有多种版本。 所有城市街头都在传颂。 所以当他站在龙舟船首,背后披风猎猎,昂然出现在苏州盘门外的时候,迎接他的已经是数十万百姓。 “上敬战死的英灵!” 杨丰双手举着酒碗很庄严地喊道。 他面前一帮苏州府和苏州卫的官员们看着。 然后他在数十万人瞩目中,向地上倒了些酒。 “下敬涂炭的生灵!” 然后他继续。 好在他没继续倒,紧接着捧起还剩下小半碗的米酒,很豪爽地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把手中酒碗往地上一摔,又抄起他装逼的大刀,走到瓮城门前的石板路上,双手握着刀柄,在面前高高举起。 然后他在数十万双疑惑的目光中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对着石板杵下。 石板瞬间碎裂。 哪怕地下是夯实的泥土,在苏州这种全是水的地方,其实也一样是相对松软的,大刀一百二十斤重,以他的全力杵下,也让刀鐏瞬间消失,而且刀柄也下去了近一尺,然后大刀就这样立在石板路上,周围是一圈碎裂的石头…… “今日刀立于此,有倭寇敢至此者杀无赦!” 紧接着他吼道。 “好!” 苏州卫指挥使赶紧叫好。 “大使威武!” 然后是一片沸腾般的吼声。 因为苏州知府已经革职,现在是同知代理,后者赶紧让人把大刀围起来,这肯定得专门修个小庙供奉,就像那些土地庙一样,而且周围还得加固一下,以后杨大使这柄杀倭寇的大刀就是苏州城的镇物了。 这是法器! 相当于秦琼的锏尉迟恭的鞕岳飞的枪。 而同知和苏州卫指挥使,则请杨大使上马,然后在欢呼声中入城。 城内也是一片夹道欢迎。 可以说极尽殊荣。 不过他到苏州卫指挥使的官衙后却看到了戴贵,后者在把小公主送回京城后,紧接着被晋升指挥佥事,然后调到杨文部下,又被杨文派来请杨丰到太仓。杨文已经被任命为左都督,负责统帅江浙沿海兵马清剿倭寇,他本来就是都督佥事,现在直接加两级到左都督,节制沿海诸军。其实在从朝鲜回来时候,就该给他升官,只不过他被杨丰哄着去袭扰倭国,算是擅作主张,虽然也不能说有罪,毕竟朱元章都说讨伐倭国,但终究做了任务以外的。 所以没罚没升。 现在老朱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升官。 老朱对他还是器重的,毕竟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将领中,他算是个比较出众的。 他属于全能型将领。 虽然都不算突出,但无论把他放到哪里,是西南亚热带山林,还是塞外草原,还是海上,他全都能做得很稳妥,平生唯一惨败就是靖难,还是被建文微操搞的。 他原本在开平,一直从后方牵制朱棣,虽然的确败多胜少,但朱棣也的确解决不了他,而只要他在那里朱棣就不敢真正南下太远。结果建文几千里微操,命令杨文带领塞外军南下穿过朱棣控制区去决战济南,这个命令简直堪比让毛文龙穿过建州卫去救援锦州。 但他是老实人只能听话,然后大军刚到天津就直接溃散了。 再往前走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自己也被俘。 而现在朱元章明显需要提拔更多新人,虽然这次他没杀蓝玉等人,但皇帝陛下也知道提拔新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像杨文,戴贵这些都升官。 至于杨文邀请杨丰…… 这肯定是朱元章的意思,皇帝陛下不好让杨丰觉得大明处处都需要他的帮助,所以自己不出面,然后让杨文以私交邀请。 杨丰懂的。 正好他也想继续清剿这些倭寇。 他和张显宗随即登船,和戴贵一同前往太仓,到太仓时候杨文已经集结了一百多艘战船,而且基本上都已经装备速射炮,几艘大型战船都是千斤速射炮。而且不仅仅是速射炮,朱元章那里还把三眼铳大量装备,不得不说他真会选,这东西对付倭寇的确比鸟铳之类更有效。 射速快啊! 这时候倭寇可没南蛮胴。 就之前那些倭寇精锐的装备水平真的三眼铳就足矣。 “没有手雷?” 杨丰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手雷。 “那东西还是别用在船上。 上次就试验过,一个兵点燃引信往外扔时候失手了,结果在自己船上炸了,正好附近还有火药,一艘船全烧了。 在陆地上失手最多炸死一两个人而已,在船上失手就是一船,更何况那引信也不好计算,扔到敌船上早了人家捡起扔回来反而自己倒霉。晚了说不定还没落下就炸了,甚至不小心在自己船上就炸了,交战时候都乱哄哄的,谁能敢保证不失手。 那又不是你的手榴弹。” 杨文说道。 这的确是这时候手雷可以说最大的问题。 一旦失手后果太严重。 其实到了排队枪毙时代,掷弹兵也得被赶到最前面,就是怕他们失手把自己人炸了,而且开花弹很长时间在军舰上也极少使用。 也是这个问题。 陆地上可以承受失误的后果。 但在战舰上,和失误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相比,使用它可能带来的价值完全不够弥补,既然这样不用就不用吧,反正速射炮,三眼铳和弓箭加起来,这种海战组合已经足够对付倭寇,更何况明军这时候早就大量使用火箭了。 说到底就是倭寇而已。 当然,这时候这套装备在海上无论到哪里都是无敌的。 包括欧洲。 欧洲西元十四世纪中叶主要海战就是英法百年战争中的,热那亚弩手和英格兰长弓手海上对射,虽然现在是西元十四世纪末,但欧洲也只是刚刚开始使用火门枪,也就是类似三眼铳这种后面带木杆,前面装个铁管或者铜管的。到十五世纪中叶海战中才开始出现弗朗机炮,其主要用途还是靠射速压制对手的火力,掩护己方水兵跳帮,这一点和目前这些明军战船没什么区别。 但那是六十年后的。 “这是你要的货,第一批,就是这两口袋,你先看看货!” 杨文指着两个麻袋说道。 “这么快?” 杨丰意外地说道。 然后他打开麻袋,看着里面的鱼藤。 不过不是完全晒干的,只能说略微晒了一下。 “浙江就有,不过越往南越多,两广最多,另外有个福建商人说小琉球这个极多,再往南洋也多,咱们这边最多的还是两广。” 杨文说道。 实际上这个遍布浙江以南。 不过种类并不一样,属于一个总的大类,最适合当农药的据说是从南洋引入,但本土种也行,无非就是药效强弱。另外还有一个应用比较广的就是海峡对岸的,那里一个亚种也是很适合做农药的。 “小琉球好东西可不止这个,硫磺,鹿,樟脑,山里还有造船最好的桧木,土地肥沃,南部一年三熟,沿海还有捕鲸场,可以说应有尽有。” 杨丰说道。 “你不要总是引诱我等。” 杨文很平静地说道。 仿佛一个正在被人带着看某些特殊表演的老男人。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杨丰说道。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张显宗说道。 “但无定河边骨,终究给后人留下了他们埋骨的土地。” 杨丰说道。 “但无定河边骨得到了什么,后人的确可以说,他们给后人留下了埋骨的土地,可那是后人说的,后人受遗泽当然要如此说,可对无定河边骨们来说,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流泪等待的亲人? 劝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张显宗说道。 这个问题明显就是立场了。 对于杨丰来说,自然是开拓开拓再开拓,但对于大明的军民们来说现在已经很满足,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开拓再去拼命。开拓会宁可以,毕竟主要目的是切断残元侧翼,之前包括奴儿干城在内,都还是元朝的官,打他们属于天经地义。 利益什么的反而次要。 打胡元那就是这时候大明军民一致的正确。 打到漠北也要打,死人多少都要打。 这不是利益问题,而是仇敌。 打倭国也可以。 毕竟是倭寇先袭扰大明,既然他们敢来袭击大明,那大明当然要杀过去揍他们,这也是天然的正确。 但是…… 其他就没有必要了吧? 有点好东西? 有土地? 可大明都不缺啊! 倒是现在的大明,出了江浙剩下全是地广人稀,整个北方也就山东稍微多点,剩下一直到西南,全是地广人稀,放眼都是荒地。 大明缺地吗? 大明缺的明明是人。 在他们的辩论中,庞大的水师舰队驶离太仓,沿着长江向前,乘着退潮出崇明沙,不过这时候崇明是北航道,而且北岸大片陆地还没出水,所以长江口宽度几乎现代的两倍。出崇明沙后转向南,乘着北风南下,在南汇咀和金山等杭州湾内各卫的水师战船汇合,因为后者带来大批相对小一些的战船,所以规模扩大到两百艘。 在海面上可以说帆樯如林,目前世界最强大海军实力尽显。 不过他们得先找到倭寇。 “这里,泗州塘。” 观海卫一个同知,指着杨丰在船上突击赶工的地图说道。 也就是嵊山岛。 这的确是倭寇最常躲藏的地方。 “那就去剿灭他们!” 杨文说道。 就在同时张显宗拿出尺子,在地图上量了一下,然后根据比例尺计算出距离,仿佛一个参谋般。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先等等?” 杨丰摸着下巴说道。 “何意?” 杨文和一帮将领看着他。 “如果倭寇向今川贞世求救,那么今川贞世派出的援军,肯定也是要去那里和他们汇合,毕竟他们从倭国到这里第一就是需要补充澹水,这种已经控制住的落脚点是必然要赶去汇合的。 如今是冬天,海上基本都是北风,不会改变风向的。 咱们从这里到那里是顺风。 咱们在这里等着。 然后派人在那一带巡逻,发现援军再过去,能半路截住最好,直接在海上就歼灭这支援军,如果不能截住让他们到了泗州塘,那也无非是去泗州塘清剿而已。” 杨丰说道。 “但他们与泗州塘的倭寇汇合之后,咱们就很难清剿了。” 张显宗说道。 “哈,有我在怕什么。 再说咱们又不是不能继续调兵了,倭寇海运能力有限,就算他们增援还能有几个,无非也就是几千最多万把人,咱们光这杭州湾两岸多少人? 金山卫,海宁卫,绍兴卫,临山卫,观海卫,昌国卫,这还不算杭州城那一堆卫,可以说五万精锐都能轻松集结,只要倭寇聚集一处,难道咱们还怕他们人多不成?” 杨丰说道。 “就这样,此战之后沿海倭寇足以绝迹。” 杨文很干脆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孤岛惊魂 花鸟岛。 杨丰站在草木葱茏的山道。 李百户立刻告退。 “杨,杨兄弟。” 张显宗突然很严肃地说道。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我也称得上朋友,此处可以说再无旁人,有些话张某觉得还是应该明说。” 张显宗说道。 “说吧!” 杨丰说道。 “你不觉得如今民间对你的吹捧有些不对吗?苏州地方士绅给你立庙供奉,地方官员大力赞成,松江官绅也给你立庙,甚至常州,嘉兴官绅也都在给你立庙。 他们可都是文官,士绅也都是儒生。 虽说你的确在金山卫帮助击败了倭寇,但要说被当成神仙供奉,依然有些过了,大明不缺勐将,大明也不缺胜利,倭寇实际也到不了苏州,连松江都到不了,更何况常州,嘉兴这些地方。可他们也给你立庙,不但给你立庙,甚至民间还给你编造了无数传说,一个比一个离谱,就连你是关圣下凡都出来了。 你不觉得古怪吗?” 张显宗说道。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 “其实我一直怀疑你是内鬼的,现在我可以放心了。 你真不是!” 他很欣慰地说道。 张显宗无语地看着他。 “张某的确对阁下一些言行不敢苟同,但做人终须光明磊落!” 他说道。 “哈,当初被你们皇帝安排做内鬼的难道不是你?” 杨丰鄙视道。 “那是圣旨,张某行事光明磊落归光明磊落,但圣旨岂可违,若是圣旨别说违背行事准则,就是赴死也是得听的,这是臣节。” 张显宗很严肃地说道。 “你看,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至于你说的我早就明白,不过是捧杀而已,故意推高我在民间形象甚至干脆神话我,让老百姓把我当偶像崇拜,这样就可以让你们的皇帝猜疑我。一直这样等火候到了,他们就可以抓住机会,向你们皇帝进谗言,让你们皇帝弄死我了。 常规操作。 自古如此。 可他们始终没明白一个问题。 你们的皇帝并不是不想杀我,事实上就冲我对他的态度,换成别人早凌迟八百回了。 而是他不能杀我。 或者说他舍不得杀我。 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折腾,搞什么阴谋都没用,你们那个皇帝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只是在看戏而已,而我其实也是在看戏,我们都是在看戏,看着他们很努力的演戏。 他们都是一群很努力的人。 但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娱乐我们而已。 悲哀! 真悲哀啊! 挖空了心,耗尽了力,最后其实在我们眼里都只不过是小丑。 再说我也很喜欢他们给我修庙啊! 现在我雇人都容易多了,在南汇城还有几个人主动去找我,宁可不要女人也愿意跟着我牵马坠蹬,他们这是在给我做广告,广告懂吗,广而告之。” 杨丰说道。 他早就发现这不对了。 很明显有人在捧杀他,原本他想找朱夫人研究一下,不过后者家里有事匆忙离开,好像是她爹病重,但随着常州,嘉兴,松江这些地方都陆续开始给他修庙,他就已经确定这是要捧杀自己。 这种庙不是地方想修就修,需要上报朝廷,甚至得朱元章批准。 想象一下。 自己帝国最富庶的几个府,纷纷上奏,要给一个人修庙供奉,而且还伴随着这个人的一大堆神迹,所向无敌的勐将,无所不知的智者,身怀异术的仙人。这么一大堆加身,朱元章看了真要悚然一惊,这么牛的人想做皇帝怎么办,然后猜疑的种子就这样迅速生根发芽。幕后策划者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等朱元章的杀心已经控制不住时候,赶紧火上浇油,就这样借刀杀人,一举干掉杨丰。 很古老的手段。 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嘛! 可是…… 朱元章的杀心还用他们播种? 皇帝陛下和杨丰见一次面,估计能在心里凌迟他一百回,要是能有画外音,估计皇帝陛下得不停重复着一遍遍的凌迟他。 可他还是活的好好的。 因为朱元章真舍不得杀他啊! 和他在朱元章面前的肆无忌惮比起来,这些人的捧杀算个毛啊! 连根毛都不算。 朱元章也很清楚,他能批准修庙那就是故意的,毕竟他的生活也很枯燥,年纪大了估计对女人兴趣也已经减弱,难得有人能娱乐他,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配合一下呢?看个乐子,也能笑一笑。 “你这是虱子多了不痒啊!” 张显宗愕然说道。 “哈,这叫有恃无恐!” 杨丰趴在激光器上继续看着…… “不对,有咱们大明的船!” 他忽然说道。 张显宗立刻推开他,趴在上面看着。 望远镜的视野中,是一艘明显大明样式的中型海船,正在倭寇接应下驶入泗州塘,不过他们这个位置在北面,后者是从南过来,所以只能通过嵊山岛和枸杞岛中间空档看到它的驶入,这时候李百户回来,杨丰随即叫过他看。 “是咱们大明的船,宁波一带肯定有人通倭。” 他说道。 “这种事情多吗?” 杨丰问道。 李百户尴尬一笑…… “大使,沿海士绅过去多数都是靠着海外贸易为生,从宋朝时候就已经在与倭国做生意,几百年的贸易往来了。” 他说道。 这意思很明白。 人家和倭寇的交往,比和大明皇帝早了几百年呢! 杨丰看了看天色。 “今天别回去了,晚上把我送过去!” 他说道。 “大使,咱们就十几个人?” 李百户愕然说道。 “我自己过去,你们把我送到枸杞岛,应该能悄悄靠上吧?” 杨丰说道。 “这个倒是没问题,咱们就是艘小船而已,枸杞岛海岸多礁石,有的是地方无人迹,倭寇都在泗洲塘,夜晚摸到北面,隐藏并不难,不过大使要小心,倭寇虽然惨败,但加上水手剩下依旧三千余人。” 李百户说道。 “哈,莫说三千人,就是三万人又如何?” 杨丰傲然说道。 自从知道受伤可以刷新,他现在越来越膨胀了,反正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只要不被砍了脑袋,或者刺穿心脏这些迅速致命的伤,其他能拖到第二天的都可以无视,再说他也没准备去打,他就是想看看什么人通倭,更关键是会不会与自己有关…… 他这么积极打倭寇,除了本性使然之外,其实是给那些想弄死他的人一个机会。 可以借倭寇的刀啊! 如果他死在和倭寇交战的战场上,那幕后的人不也一样得偿心愿? 所以,他就给他们个机会。 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 既然这样,李百户也就不废话,很快夜幕降临,而且还是个阴天,几乎可以说一片漆黑的大海上,他们的排桨船悄然驶往枸杞岛,那里倭寇们的篝火就是指引。到了附近之后,杨丰把夜视仪给李百户戴上,熟悉这里的后者指挥向前,很快穿过一片礁石区靠上了岸。 这里是一片密林边缘,他们的船隐藏礁石和密林间。 杨丰戴上夜视仪,迅速登岸进入漆黑的密林,当他登上山着话然后赶紧后退,下一刻一个人头突然从里面飞出,打在了那唯一的火把上。 火把立刻飞出,落在泥沙中。 大铠和俩武士立刻陷入黑暗,他们惊恐地叫着赶紧逃跑,但下一刻带着风声的杨丰,就再次从黑暗的树林中窜出,然后仿佛掠袭的勐禽,掠过大铠身旁的瞬间,胳膊勒住他脖子,大铠短促的尖叫了一下,就被他直接拖着脑袋再次隐入树林…… 两个武士惊恐地尖叫着,仿佛看到了妖魔般发疯一样逃离。 很明显精神崩溃了。 毕竟他们回去也只有切腹一个下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疯狗 南汇城。 南汇嘴中后守御千户所的地牢内。 “还没招,这嘴还挺硬啊!” 杨丰意外地看着大铠。 他的返回很轻松,毕竟以他现在的速度,在山林还没人能追上,哪怕还拖着一个人,那倭寇总共一米五的小体格能有多重,实际上倭寇那里就根本没想到是被人摸上了岛,那两个逃过一劫的武士,都已经被吓得崩溃了,杨丰跑到山上时候,他俩还在那里发疯般跑着…… 估计以为遇上妖魔了。 就他们那种但凡是个物种都能变成妖魔神灵的风格,杨丰的形象妥妥就是妖魔。 戴着双目夜视仪凸出的双眼。 抹了油彩后斑斓的面孔。 全套作战装备包裹出的庞大身躯。 就这样一个诡异的家伙,在一个海岛的密林中,以诡异的速度,仿佛怪兽噬人般,转眼间把三个大活人就拖走,这说不是妖魔谁信啊? 妖魔! 一定是妖魔! 然后倭寇们被吓得草木皆兵时候杨丰就已经回到船上。 李百户立刻戴上夜视仪,迅速离开枸杞岛,然后连夜赶回南汇,紧接着那大铠就被塞进地牢,在杨文亲自审问下严刑拷打。 “手电筒用了吗?” 杨丰问道。 他的手电筒现在是审问利器。 除了在钱家父子身上失败,至今还没有其他失败记录。 “用了!” 杨文很无奈地说道。 “那不应该啊,他们也是信鬼神的,而且比咱们还信,没道理不怕摄魂术啊!” 杨丰说着走到大铠面前。 后者差点被他勒死,看到他本能地露出恐惧,很显然被他拖着脖子以超出认知的蛮力,在山林中拖行的恐怖记忆犹新,所以他并不是不怕,只是不能理解,以为骗他…… 虽然的确是骗他。 无知者无畏啊! 既然这样就好办了,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家伙,紧接着把自己的腕表对着他然后…… “告诉他,他想看看极乐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吗?” 杨丰说道。 旁边翻译赶紧给他翻译。 那人疑惑地看着杨丰,就在同时腕表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画面,美丽的花园,辉煌的宫殿,一只凤凰在天空飞翔…… “这就是极乐世界,此物乃窥天镜,可以让人看到极乐世界,也能让人看到地狱。” 杨丰很威严地说道。 然后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无尽的幽冥…… 他的腕表终于升级到可以播放视频了,不过内存太小,所以根本无法播放太多东西,只能说很鸡肋,至于拍摄就不用想了,这东西上面又没摄像头。所以在他的要求下,刘姐那里专门给他截了几段游戏视频然后尽量压缩,反正他就一个腕表的小屏幕而已,根本不考虑画质,分辨率低一点也行。这时候那边已经基本上可以相信他是穿越了,所以刘姐获得了一个科研团队的支持,甚至得到一个专门的研究所,一帮高科技人才在那里听他在大明朝装逼。 对他的要求当然有求必应。 但他究竟是怎么穿越的,还有为什么穿越了,居然还能和那边保持通讯联系,还有他的装备刷新,甚至人体刷新,这些都在研究当中。 而且毫无头绪。 据说几个院士级别的科学家都被他搞得挠头。 完全想不通。 要说穿越还能研究一下理论依据,通讯这个也存在可能。 至少还在科幻的范畴。 他人体自动刷新,这个都已经到玄幻级别了,倒是有一个科学家猜测他是不是并非真正的实体,只是他自己和别人认为的实体? 能量体? 不过和朱夫人大战一夜的杨丰表示自己不敢苟同。 总之既然他们都想不通,那杨丰当然也就不考虑别的了,现在就是玩自己的。 至于上级的命令,当然也是保证自己安全就行,其他的不用管,科学家们也不认为他是真的回到了六百年前的大明朝,最大可能是到了一个平行宇宙,否则无法解释现代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就当出个国。 总之随心所欲吧! 杨丰放大了一下画面。 然后上面换成一个在地狱受酷刑的人。 “极乐世界还是地狱,你自己选择!” 杨丰拿着手电筒说道。 那倭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大使,他说他是立花氏。” 翻译说道。 “立花,立花宗茂那个立花?那他就是大友氏的了,我记得大友氏和今川贞世有矛盾啊,问问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向今川贞世求援?” 杨丰说道。 立花宗茂的那个立花啊! 不过立花宗茂好像原本不姓立花,他们这种养子继承太乱,而且立花氏其实是大友氏,大友氏的分支,只不过修了个立花山城,所以才以立花氏自称。目前九州岛主要大名就是岛津家系统,大友家系统,少贰氏等等乱七八糟的,今天互相合作明天互相攻击,不得不说他们那屁大点地方搞得真乱。 而且今川贞世很快就因为功高震主被足利义满踢开。 幕后黑手是大内义弘。 而大友家据说是跟大内义弘勾结坑今川贞世的。 “他说五天前使者就已经出发,不过返回倭国要花十几天,最少也得一个月后他们的援军才可能到,在这之前他们就是固守,如果实在守不住就南下。” 翻译很快得到答桉。 “给他们送火器和粮食的是谁?” 杨丰问道。 翻译赶紧问立花。 “宁波商人,叫林清,此前与他们多年贸易,给他们粮食是他们出钱买的,但火器他们也没想到,是林清自己带来的。而且这只是第一批,他要他们进攻宁波,也不是真打,就是到宁波沿海吓唬一下,劫掠几个沿海村庄,然后引咱们清剿。林清接着还会送一批人到倭寇中,到时候倭寇们只要能杀了大使,林清说朝中自然会有人想办法促成大明和倭国贸易。” 他紧接着说道。 “好吧,看来这是一个圈套啊!” 杨丰看着后面的杨文。 “你总不至于怀疑我吧?” 杨文没好气地说道。 其实他在知道有人给倭寇送火器时候就已经猜到,自己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而且利用他的人绝对是真正的大鳄,说不定是哪个藩王或公侯之类,不过他肯定不敢怀疑是朱元章利用他。 但的确有与军队关系密切的,在借他的手把杨丰引来,然后引到和倭寇的战场。 然后弄死! “我当然不会怀疑你! 毕竟你是你们皇帝的忠犬,你们皇帝不想杀我,那你肯定也不会陷害我的。” 杨丰说道。 “哈,多谢大使信赖!” 杨文说道。 杨丰笑了笑,然后看着立花。 “你不会骗我吧,骗我可是要下地狱的。” 他说道。 他很严肃地指了指那个在地狱受刑的。 翻译赶紧翻译。 立花忙不迭摇头,而且还换上一脸强颜欢笑的谄媚…… “那我就送你去极乐世界吧!” 杨丰满意地说道。 紧接着他的右手出现在立花的脖子上,推着他的下巴勐然向上,后者的脑袋瞬间向后歪成了某恐怖片里的状态,倒是把翻译吓了一跳。至于杨文一脸平静,这是杨丰抓的,他想杀就杀呗,再说这样的也完全没必要留着。 和那个林清对峙? 笑话!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对峙? 杨大使自己就是目击者,更何况这是给倭寇火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通倭,足以上升到谋反的高度,接下来要杀全家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通倭的商人。 弄不好朝中都得有一场大规模的清理。 “你不是说他们那个什么大友氏和今川贞世有矛盾?” 张显宗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这种必要,我们面对一群蝼蚁,还需要搞什么阴谋吗?需要在意蝼蚁们之间关系吗?无非都是一脚踩过去,碾死在脚下而已!而这些既然已经入侵了大明,那就必须得把命留下,否则被他们杀了的人岂不是白死?” 杨丰说道。 “大使此言甚合我意!” 杨文深有同感地说道。 当然,他们这样说,是因为他们知道,真要是留着的话,说不定就真被皇帝陛下赦免了,毕竟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像这样的倭国城主级别的已经有政治价值了。那时候别不但赦免还给点赏赐,然后放回去,那这就让人很不爽了,索性直接弄死,那些普通倭寇可以留着,锁在船舱里面做一辈子划船的直到累死,但将领级别的统统弄死。 张显宗无奈地看着这些杀人上头的家伙…… 天朝上国的宽仁大度就被这些家伙毁了。 “抓林清?” 杨文看着杨丰。 “我觉得应该再等等,他不是说还有人吗,怎么也得等人到了,这才刚刚开始,咱们给人家把台子拆了可不好,得让他们演下去,搞好了这可是一场大桉,抄个百十家没问题。 还有,连你们皇帝那里最好暂时也瞒着。” 杨丰摸着下巴说道。 “那不行,陛下那里必须奏报。” 杨文很坚决地说道。 “好吧,你赶紧去奏报,顺便把奏折发出的时间告诉我!” 杨丰说道。 所以他尽管去奏报。 但奏折半路上失踪就是另一回事了。 朱元章那里不保险,他这时候随着年纪大了,处理奏折已经不是说事无巨细,还是得借助那些文臣,而这件事摆明了后面有大鱼,说不定他身边就有牵扯的。所以最好办法就是暂时瞒着他,让这些人把戏演下去,让后面整个体系都暴露,那时候就可以快快乐乐抄家灭族了。 朱元章终于可以再兴起一场他最爱的大狱了。 现在是洪武二十六年底。 离南北榜也就还有三年而已了。 这时候的官僚集团,已经开始膨胀甚至快要觉得自己可以挑衅他了。 也该警告一下了。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现在他们没有必要以这种方式,说不定真的就只是些走私商利欲熏心。” 张显宗说道。 他还是想挽救一下,避免这些家伙搞扩大化。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是我太招人恨,仇人太多,想弄死我的太多,很可能他们不是一伙?而且互相之间并不配合?” 杨丰一脸得意地说道。 张显宗无言以对。 杨文倒是好奇地看着他们。 不过杨丰说的很对,现在想弄死他的人太多,朱允炆系恨他坏了他们的大事,而且要搞朱允熥,所以在毁掉他名誉失败后,迅速转为捧杀,毕竟捧杀一样有效。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朱允熥,朱元章老了,朱允熥和杨丰又关系密切,为了避免死后杨丰利用这一点做奸臣,最后一点点篡了老朱家的位肯定要弄死杨丰。 但弄不死呢?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说那么简单的。 他只要跑了就行。 等朱元章一死,朱允熥自然会重新把他召回。 那临死前换朱允炆反而就合适了。 然后朱允炆会继续弄死杨丰。 总之朱允炆系是不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的努力。 藩王们对杨丰就单纯是仇恨,毕竟这个混蛋一出现,他们就开始前途难料,可怜的朱棣和朱棡兄弟俩,好好的日子都被毁了。现在一个在会宁顶风冒雪,一个在嘉峪关吃沙子,原本已经上奏建立哈密卫,暗示他爹自己是不是能回家了。 结果朱元章又一道圣旨…… 继续留在嘉峪关。 然后准备进军西域。 这摆明了就已经不准备让他再回太原了。 搞得朱棡最近很狂躁,宋成已经密奏说他越发好杀,附近几个原本归降的部落都不满。 都是杨丰害的啊! 这种情况下藩王们,藩王的亲家老丈人们,无不对杨丰侧目,所以要说现在同时有两伙,甚至两伙以上的人在为弄死他而努力,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阁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张显宗感慨着。 “当然了,我被人恨证明我严重伤害了他们利益,这一个个利益集团对我都已经忍无可忍,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打碎这些利益集团,给更多被他们压制的人上升机会,否则时间久了,利益集团就不仅仅是利益集团,而是变成一个个门阀集团了。 明白吗? 这才是你们皇帝舍不得杀我的原因。 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疯狗?” 杨丰说道。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鄙人不擅长武艺 疯狗…… 不得不说杨大使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很形象的。 其实朱元章真需要他这样的人。 因为他就是个孤家寡人,或者说他后面没有任何利益集团。 这时候的大明朝,一个个利益集团已经形成,以一个个藩王为核心的勋贵们,比如燕王和徐家,晋王和傅家还有朱棡老丈人永平侯谢成,周王和冯胜,哪怕楚王也还有老丈人王弼这样的。 这都是利益集团。 所以朱元章一杀就得杀一堆,因为你不杀一堆,就很难保证这个利益集团剩下的不会造反。 哪怕就算真没能力造反,可叛逃能做到吧? 杀了傅友德不杀谢成? 谢成一害怕,干脆带着亲信逃亡北元怎么办?说到底杀傅友德是因为他和晋王是亲家,可谢成是晋王老丈人啊,一样的情况,王弼,曹震这种级别的都得死,何况是他,他又不是不懂。而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熟悉明军的一切,他们一旦叛逃北元,会给北元带去极大的帮助!甚至就算不叛逃,只要以后打仗时候故意捣鬼,让明军打一场败仗那也是能做到的,可以说只要朱元章动了这个心思就得下狠手。 整个利益集团都铲除。 这种真正的雄主,在杀伐上是不会有任何纠结的。 这是武将。 文臣也一样是利益集团。 不是利益集团就不至于三年后搞出南北榜了。 朱元章还没死呢! 他们就已经敢赌朱元章已经老的拿不起刀子,结果没想到赌错了,朱元章就算老了,也一样还能抡起刀子来砍人。 快三十年了。 该有的都已经有了。 可杨丰不一样,他纯粹就是个空降的,还是个字面意思上空降的,跟大明朝廷上下任何利益集团都毫无关系,而且也没有亲人,可以说在这一点上比九千岁都干净,那为什么不放他在外面跟条疯狗般肆无忌惮的想咬谁就咬谁? 他无论咬掉哪个利益集团,最后获利的都是朱元章。 所以杨丰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肆无忌惮下去…… 平望驿。 “都别乱动啊。 张爷我是吃斋念佛的,不喜欢杀生。 你们别逼我破戒啊!” 戴着九筒面具的杨丰拿着杨文给朱元章的奏折,看着周围躺了一地的伤员说道。 包括信使。 他就是得公开的劫。 要不然朱元章不知道是他干的。 出了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信使最轻也是流放边疆,重了死罪都有可能,不过知道是他干的,那朱元章就明白这奏折有问题,所以也就不会罚信使了。 杨丰在一片哀嚎声中,就那么走出了驿站,刚出门就看见数十名骑马的壮汉正走过来,一个个明显都不是汉人,而是色目或者混血,而且都不是善茬,身上气质可以看出,至少都是上过战场的。 他不动声色地让到一旁。 这些人疑惑地看着他脸上九筒面具,不过应该不想多事,径直走过然后进了驿站。 杨丰在后面一边撕着奏折,一边看着他们进去。 “怎么回事?” 里面怒喝声蓦然响起。 杨丰笑着把完全撕成碎片的奏折扔进旁边水沟。 那些色目纷纷掉头,一个个疑惑地看着他。 杨丰伸出手,很友好地挥了挥。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抢了给陛下的奏折!” 那信使一瘸一拐地跑出,指着杨丰喊道。 “啊,你说这个啊?是啊,就是我抢的,不过现在已经撕碎了,你们喜欢可以捞起来。” 杨丰说道。 为首的色目冷笑着拔刀。 “拿下!” 他喝道。 紧接着两名色目催马直冲而来。 杨丰很坦然的看着,在他俩一左一右到达的瞬间,以完全让他们措手不及的速度,在两把刀交汇前急速掠过,同时双手一边一个,抓住他们的腰带大吼一声,勐然向下一拽,在战马的嘶鸣声中,两人随着他下拽的动作同时落马。 紧接着砸落地面。 摔的力量太狠,而且这又是在踩踏坚实的路上,两人直接昏迷。 站在他们中间的杨丰,继续看着对面的色目。 那为首色目手中刀还鞘,从马鞍旁摘下连枷,然后直接下马走来,后面几个色目默默取出弓,同样下马装上弓弦。色目首领到了杨丰面前,手中连枷毫不犹豫地砸落,杨丰迅速躲闪,但这家伙很会玩,还没等他向前撞过去,连枷短棍就横击而至。并不擅长冷兵器的杨丰赶紧后退,但那家伙再一甩,短棍正中他胸前,然后被里面的防弹插板弹开。 那人愣了一下。 这短棍前半截类似狼牙棒,其实是带短钉的。 正常这一下子就是重伤。 “着甲?” 他冷笑着说道。 “鄙人不擅长武艺,但喜欢用装备。” 杨丰很坦诚地说道。 “私藏甲胃,格杀勿论!” 色目喝道。 紧接着两名色目手中弓弦释放。 两支箭瞬间到了杨丰身上,一支还正中他的腿。 但依然没穿透。 他腿上有自制的生丝软甲呢! 虽然知道可以刷新,但刷新之前还是很疼的,躯干,护裆,膝盖,肘部都有防弹衣,躯干是硬质插板,其他是凯夫拉,头部也有头盔,但四肢其他部分的确没有。 那就用生丝层层叠加,然后铆钉压实,以替代凯夫拉。 当然,蚕丝比凯夫拉还是差的多。 但可以加厚啊! 无非挡箭而已,几毫米凯夫拉就能做挡箭布,上一厘米厚生丝足够了吧? 冬天全当穿件棉裤了。 “该我了!” 杨丰活动了一下拳头说道。 还没等那色目首领反应过来,杨丰抬脚将地上一名色目挑飞,色目首领手中连枷向前直刺,被正中的色目惨叫一声被顶落,但紧跟后面的杨丰出现了,手中拳头正中色目首领的胸前。色目首领同样惨叫着倒下,但还没落地就被杨丰一脚踢飞,同时连枷到了杨丰手中,紧接着杨丰追上,连枷勐然推在他胸前。 这家伙继续向飞向部下。 那些色目不敢射箭,纷纷拔刀催马上前。 色目首领紧接着撞上他们。 杨丰手中连枷同时甩出,带着呼啸飞向他们。 在他们的混乱中,杨丰将一名色目撤落马下,自己翻身上马,催马向前狂奔而走,很快就消失在路边的密林中…… 当然,不是真消失。 这些色目有些不对,这明显是军队里的。 明军里面色目还是不少的。 这些色目通常都是单独编制,比如色目千户百户之类,而且东西南北都有,比如广州各卫里面就有整整一个卫都是色目。他们和翻毛皮靴们虽然都是色目,但后者只是色目里面的贱籍,实际上卫籍,民籍的色目还有很多,甚至包括官员。 包括文官。 明朝文官里面也有色目。 但他们以平民身份出现在这里就很值得怀疑了。 杨丰紧接着换了身打扮…… 反正他此前一直带着九筒面具,现在摘下面具就行。 他随即南下,一直到盛泽找了个靠路边的茶寮,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到傍晚时候这些色目就出现,不过之前那首领和被他打伤的已经不见。他们并没认有出杨丰,直接在盛泽找客店住下,杨丰看着他们进去,然后走到查验商旅的巡检身旁,拿出个彷造的腰牌在他面前一晃。 巡检看着上面锦衣卫三个字脸色一变。 杨丰摇了摇头。 巡检很机灵。 “兄台如何至此,倒是多日不见了。” 他说道。 旁边弓手搬过交椅。 “那些是什么人?” 杨丰坐下问道。 至于锦衣卫腰牌是他照着正品凋刻的。 自己刻的。 一个木头牌子而已。 他的警卫就是锦衣卫,照着他们的牌子刻就行,这样出门就不用找路引了,这个也没人敢伪造,一般也不会有人怀疑是假的…… 伪造后果太严重。 哪怕没有路引出门被抓,无非就是打板子或流放。 伪造这个全家人头落地。 巡检丝毫没怀疑,他就是以为这是个锦衣卫的密探,他看了看旁边书吏,后者立刻起身走进那客店,紧接着捧着店历回来了,在那里翻看着…… “巡检,是从山西的盐商,寄籍在扬州,此番前往盐场贩盐,有扬州府开出的路引,总共五十六人,有四人在平望驿遇盗受伤,目前留在平望驿,故只剩下五十二人。名单都在上面,携带之物除了防身兵器,再就是盐引与钱钞,不过倒是有些值得怀疑的,毕竟都是色目,而且看着也不像盐商。 盐商都是见人就笑,这些却一点规矩都不懂。 再说也没驮队。 浙盐都是本省和广信,就算进山也是得有驮队。” 书吏说道。 “找个人,往南汇所送一封信,要快!” 杨丰说道。 说完他拿出记号笔,从书吏那里撕了张纸,迅速给杨文写信。 这些人身份不对,此前立花说过还有一批人,弄不好就是这些,让杨文先把那几个受伤的盯住,必要时候先控制住,不过最好只盯着。 山西盐商。 寄籍扬州。 这依然很难猜到身份。 这时候盐商基本上都是山西人。 少数陕西人。 毕竟就他们最方便往九边送粮食换盐引,直到万历年间完全改成货币化之后徽商才和晋商平起平坐,然后明末扬州被屠之后,旧的盐商格局才彻底清洗,再开始贩盐,就是徽商占绝对优势了。 而且在两淮盐场的都是寄籍扬州和淮安,同样他们贩盐的范围也包括了杭州湾的盐场。 不过销售范围是浙江和部分江西。 “越快越好!” 杨丰把信递给巡检。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把钞票…… “这,这,这如何使得?” 巡检眉开眼笑地说道。 “给你就拿着,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杨丰说道。 “那这些要不要抓起来,只要咱们怀疑他们有问题,兄弟就可以下令先抓了再说。” 巡检抓着钞票说道。 他是巡检,专门捕盗的,发现有可疑的有权先抓。 “不用,别打草惊蛇!” 杨丰说道。 他还得等这些人和倭寇会和呢! 他紧接着去嘉兴,然后第二天又在嘉兴等到了这些人,再接着到海宁又等到了这些人,就这样他在前这些人在后,一站站到了许村盐场。那些色目到这里后,就等到了接待的,然后一起直接就钻进了附近一处大宅里不再露面,很显然他们在等待去和那些倭寇会和。 当然,前提是他们真是立花所说的那下一批人。 不过应该差不多。 毕竟这样一伙精锐色目莫名其妙跑到这里,很明显不是贩盐的。 他在附近转悠着等待。 这一带都是盐场,这时候钱塘江口和现代多少有些差别,许村就已经是重要盐场了。 不过两浙盐场这时候已经比不上两淮,毕竟后者有足够广袤的沿海冲积平原。 不过这里依旧并非纯粹的晒盐。 还是淋灰取卤,然后煎盐,正因为如此,制盐需要大量的协作,这些灶户都是军事化编制,也就是团,一个团就是一个灶户群,靠着沿海广袤的芦苇做燃料,另外也是做为晒卤铺低的,用草木灰吸附杂质。 不过这时候的灶户日子过得比明末可以说天壤之别。 现在他们类似国营工厂。 每丁一年多少定额,把盐做够了上交盐场,同样从盐场以定额领作为报酬的粮食。 做够了定额就自由了。 种田,捕鱼都随便,愿意继续制盐也行,也一样是用盐和盐场换粮,盐场必须常备足够的粮食以交换,这样他们就有充足的粮食可以吃饱,朱元章有时候还会赏赐宝钞。等到明末是货币化,盐商自己找他们买,粮食他们自己拿钱找粮商买,那这还不把他们的价值榨干? 盐商买他们的盐,一两银子能买一两千斤。 他们一两银子从粮商那里未必能买一石米,随随便便一个灾荒,就能涨到一两以上银子一石,但这时候盐场有专门的赈灾库,灾荒要给他们发粮食赈济的。 盐商则是暴利。 从天津贩盐到京城就能涨五倍的价。 从两淮盐场到湖广山区,最高都能涨六十倍。 所以货币化的时代,底层生产者就是要被榨干最后一丝血汗的,这一点明朝的灶户们,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样板。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诛杨大会 五天后。 “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戴贵拿着杨丰给的三倍镜,躲在芦苇丛中,指着远处的色目说道。 “哪个?” 杨丰调整他的高倍镜。 “个子最高那个!” 戴贵说道。 他是奉杨文命令带着一百骑兵赶来听候杨丰调遣的,杨文已经安排人盯住了还在平望驿养伤的,不过其中有两个已经死了,至于地方官府上报的,当然是张麻子抢劫杀人,包括抢了奏折之事,朱元章那里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不需要杨文再送奏折,朱元章会直接派人找杨文的。 这就可以保密了。 至于张麻子…… 其实这段时间出了很多张麻子。 苏松常嘉湖一带,戴着九筒面具抢劫的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三十也得二十以上,各路盗匪们无不以麻爷为偶像,尽管他们其实并不懂九筒面具的意思。 这时候还没麻将呢! 至少民间传说中,这东西是冯梦龙发明的。 不过实际应该是逐渐演化出来。 但无论如何,这时候肯定没有九筒。 所以民间自动传成九星。 然后再加上一堆各种传闻,仿佛太湖里真有个戴着九星面具,意图谋反作乱的大盗张麻子,甚至还有信以为真跑去寻找,准备联合起来干一票大的。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凭什么老朱家一个要饭的能坐天下,咱们江湖豪杰就不能,总之这时候搞得连士绅们都以为真有张麻子,也真以为钱家是积年的老匪。 不少人还庆幸还好被杨大使及时揪出。 要不然以后又得乱了。 就连那些明知道钱家不可能是通匪的也很茫然。 杨丰调好目标,把高倍镜让给戴贵。 后者趴在上面看着。 “东胜卫的色目小旗,姓哈,叫哈福,其他估计也是东胜卫的。” 他说道。 “你们到底多少色目?” 杨丰无语中。 怎么到处都是色目。 “那多了,天南海北到处都有,若算上归降的鞑官这些就更多了,几乎所有都指挥使司都有不少,别说是东胜卫这种偏远之地,就是直隶如扬州卫之类也都有。” “扬州卫还有色目?” “扬州,淮安,镇江,就连金山卫也有,直隶各卫色目和鞑官加起来恐怕几万都有。 京城也有。 甚至亲军卫都有。 另外锦衣卫下属还有一堆领俸禄的鞑官。” “锦衣卫也有?” “有,也有官衔,不过只是官衔但并无实职,就是按着官衔领俸禄养着而已,不过数量不少,每年领俸禄也不少,兄弟们都有怨言。” “你们皇帝陛下心真大。” 杨丰感慨道。 “不然怎样,全杀光?再说这些不少还是内附的,当年纳哈出投降时候近二十万,都被编入各卫,陛下以鞑制鞑,把他们编入军户,打仗时候上战场,让他们为大明拼命,也省下大明军户死伤了。 他们也乐意为大明打仗。 毕竟要不然就得被咱们赶得流窜漠北吃苦。” 戴贵说道。 “是啊! 大明的军户不用打仗,光让这些人上战场,过几十年他们就会发现就剩下他们能打仗了,那时候你说他们看着周围已经不会打仗的军户们会不会动心?上一个这么干的是唐朝,再上一个这么干的是西晋,渔阳鼙鼓动地来,粟特人安禄山和突骑施人哥舒翰在潼关大战,突厥人史思明和契丹人李光弼在中原拼杀! 杀得中原十室九空。 好光荣啊!” 杨丰说道。 不过明朝这个问题一直不严重。 毕竟明朝都已经开始进入火器时代了,已经过了他们称雄的时代,哪怕野猪皮其实人家也是重步兵,甚至后期火炮水平还超过明军,人家是玩重炮的,只不过把明军射速慢的火枪换成了射速快的弓箭。 在明末那种火枪依然无法真正主宰战场时候,弓兵的巅峰对火枪的幼年期反而是前者占优。 加上重炮就更完美了。 纯粹的游牧骑兵蒙古人,反而一样被野猪皮按着打。 他们表现甚至还不如明军精锐。 “呃?” 戴贵无言以对。 这时候他的视野中又出现了一批人。 而这些人是乘坐小舢舨过来的,在他们后面的海上,是一艘下锚等待的海船,很显然这是来接这些色目的。 “来了!” 他说道。 杨丰赶紧把他挤开,然后自己趴在上面看着。 “就是这个林清!” 他紧接着就看到了林清。 不过除了林清之外还有一个中年人,这个就穿着翻毛皮靴了,他和那个姓哈的立刻抚胸互相行礼,这很明显就是个中间人,毕竟这种事情最重要是互信。 除了他们自己同类还有谁更适合做中间人? “玛的,这大明魑魅魍魉还真不少啊!” 杨丰说道。 “都拿下?” 戴贵说道。 “不,继续等,等他们上岛。” 杨丰说道。 只有在倭寇里面抓到他们,那才是真正证据确凿。 遥远西北东胜卫的色目军户,宁波的走私商,还有个色目贱籍,这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在却聚在一起,而且还有军用的火器,这背后要是没有哪个军队系统的大老那才怪呢!所以他之前猜的不错,刺杀他的幕后和这一批幕后不是同一伙人,所以他的确得罪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想弄死他的都得排队。 东胜卫到这里路途遥远,就算是骑马也得一个月以上,不可能提前知道倭寇来。 所以只能是早已经被找来,就是找机会杀他的,只不过现在机会来了而已。 见了面的这些人,紧接着就登上小舢舨前往等待的海船,不过那个贱籍没一起,他和另外几个手下,在那里看着小舢舨分批将五十二名色目送上海船,然后海船起航…… “抓他!” 杨丰立刻说道。 戴贵毫不犹豫地上马。 那贱籍带着几个手下,已经目送海船驶出视野,正准备离开,戴贵带着骑兵突然从芦苇中冲出。 贱籍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蜂拥而出的骑兵,杨丰这里距离他们得两千米,他们根本没想过这么远还有人埋伏,紧接着清醒过来,发疯般四散奔逃。但他们当然不可能跑的过战马,戴贵迅速到了他身旁,马背上一刀砸落,戴着刀鞘的刀正中那贱籍后背,他一头扑倒在地。 戴贵紧接着回转,很卖弄地在马背向下,就在他挣扎着想起身同时一把将他拎起。 而其他骑兵迅速完成围猎。 然后总共六个色目全都被拎到了杨丰面前。 贱籍被戴贵扔下。 杨丰朝他勾了勾手,他哆哆嗦嗦地爬到杨丰脚下,杨丰指了指他的高倍镜,贱籍挣扎着爬起,趴在上面看着…… “那个叫林清,宁波海商,通倭的,之前给倭寇送了粮食和火器,还约好让倭寇袭扰宁波,那个姓哈,东胜卫的色目小旗,带着人跟林清上泗州塘,准备在那里等着偷袭杀我。你看,我知道很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这样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但如果你不能告诉我,那你也就没用了,我可是有至少九种手段弄死你。” 杨丰搂着他肩膀,很是和蔼可亲的说道。 “大,大使,小的真不知你在说什么。” 那人哭着说道。 “啊,这样啊!” 杨丰点了点头。 然后他勐然一脚横着踹在这家伙膝盖上,后者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就那么倒在地上。 杨丰做了一下准备动作,紧接着踏在他左腿膝盖,这家伙疼得嗷一嗓子就晕了过去,然后左腿也一样角度诡异的扭曲。杨丰满意地看着他就那么躺在地上,然后示意那些骑兵把剩下五个架过来在他面前一字排开,而他就像练习踢木桩一样,一脚废一条腿,伴着连续的惨叫声,这五个贱籍也全都双腿全断。 那贱籍首领也醒了。 杨丰示意了一下,两名士兵过来拖着他,直接扔在前面的滩涂,其他五个也都拖过去扔在他旁边。 然后杨丰等人在一旁的沙丘上悠然的坐下,拿出酒肉聚餐同时欣赏海潮。 这时候已经在涨潮。 潮水很快就到了断腿的六人身下。 他们惊慌地拖着两条断腿,忍着剧烈的疼痛,在滩涂的淤泥上艰难爬着,仿佛六条扭曲的虫子,但以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和潮水竞赛,很快上涨到潮水就漫过他们的身体,他们在水中竭尽所能昂起头,然后拼命爬着,和潮水的拉扯抗争。 这东西是有一定拖动力的。 就像把他们往深处拉。 他们拼命的向前爬,那海潮却附骨之蛆般跟着他们,不断一次次淹没他们,海水灌入他们的口鼻。 他们拼命爬着。 然后海水终于给了他们喘口气的机会。 他们贪婪的呼吸着。 然后海水再次汹涌灌入他们的口鼻。 一遍遍反复不停。 拖着断腿的他们,拼命与这大海的力量抗争,但仿佛永远无法摆脱而且越陷越深。 …… “他们一定很绝望!” 杨丰笑着说道。 这是一次次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一次浪涌就是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啊! 然后持续不断,反复折磨着他们的意志。 一次幸免就越不想死。 早晚对生的渴望会压垮他们的意志。 “大使,大使,小的招,小的……” 一个贱籍尖叫着。 但紧接着他就被海水淹没。 然后又挣扎着露出头。 杨丰示意了一下,两名骑兵立刻走过去,把这家伙拖了过来,还没等拖到他跟前,其他贱籍全都放弃了他们的坚持,戴贵笑着带人把他们都拖了过来。 “说吧!” 杨丰说道。 六个贱籍瘫在地上。 “大使,小的姓赵,是舟山色目贱籍,与林清也是熟识,他就是让小的做个证人,哈福这些人与他没什么交情,不信他,小的与他们同族,自然是信任的。小的真不知别的,小的就是贱籍,在舟山操贱业,这些都是小的族人,小的其他一概不知,就是替林清做个证人。” 那贱籍首领哭着说道。 “私通倭寇的证人? 看来你还是不够清醒,你们诛三族已经是稳的了,这时候不想想怎么让三族活下来,还想欺瞒?” 杨丰冷笑道。 通倭就是可以诛三族的。 明朝三大诛三族的罪,谋反,谋大逆,谋叛,这个就是谋叛,所有私通外国都是谋叛,至于诛九族那属于皇帝开恩加刑,理论上明朝最高就是诛三族。 那贱籍首领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尤其是林清,哈福这些人,幕后都是谁指使的。” 杨丰说道。 “小的只知哈福是金吾前卫千户刘斌找来的,他也是我们族人,洪武三年内附,小的与刘斌相识,与林清相识,但刘斌与林清并不相识,他也不信任倭寇。 倭寇信任林清。 故此小的就从中做个中人。 他们上岛的确就是为了杀大人您的,另外还有一批火器,不过都是最新的,林清自然弄不到,故此要让倭寇袭扰宁波,那时候就会有人在战场给他们丢下。” 赵色目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丰看了看戴贵…… “已经到金吾前卫了。”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戴贵纠结了一下。 “大使,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还是自己问吧!” 他起身说道。 杨丰很干脆地拽着他坐下。 “都已经这时候了你想躲还能躲的了?” 杨丰说道。 戴贵忧郁地坐下。 “我不该来,真的,我不该来!” 他跟祥林嫂一样絮叨着。 这已经到金吾前卫了,千户啊,他也只不过指挥佥事,但人家是亲军卫,一个亲军卫的千户卷入,意味着什么,这个他还是很清楚的,这越往上扒越可怕了。他就是个普通的将军而已,就想着打仗拼杀挣功劳,可不想掺和这种明显要往高层内斗级别靠拢的事情。 可是…… “我真不该来啊!” 他继续忧郁着。 “继续!” 杨丰笑着说道。 这已经在往他期待的方向靠拢了 就是不知道朱元章能不能承受这个结果,虽然皇帝陛下很喜欢他在外面肆无忌惮,然后把一个个利益集团炸出来,可现在真炸到他自己家,那会不会很尴尬呢?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忠诚! 杭州。 浙江都指挥使司。 “杭州的百姓们,你们好吗,我是大夏国大使杨丰!” 万众瞩目中杨丰挥手,仿佛一个十八线明星般高喊。 而在他身后是六辆驴车,赵贱籍六人都被捆绑着,后背插着通倭贱籍某某某的牌子,一个个仿佛虫子般扭动,旁边跟着的骑兵不时用马鞭抽打让他们老实点。然后他们的惨叫声在嘈杂的街道上响起,两旁的围观者指指点点,还有人很愤慨地拿各种乱七八糟砸他们。 要看朱元章的热闹嘛! 那就得闹大。 所以杨大使直接带着赵贱籍六人来杭州告变了。 他可是外国使节,无权干涉大明司法的,但身为友好国家使节,发现大明有人通敌叛国,那找最近的官府来检举也是很合理的…… “勇敢点,你是忠臣,记住,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忠诚!” 然后杨丰鼓励着戴贵。 而且还举着个拳头给后者打气。 “我还有退路吗?” 戴贵愤然说道。 看得出他心情非常糟糕。 赵贱籍供出的人不只是金吾前卫千户刘斌,还有定海卫的一个指挥佥事,后者就是负责把一批新式火器给倭寇的,具体计划是倭寇进犯舟山然后他在舟山出城迎战,战事不利之后撤回城内,但带出去的速射炮和三眼铳就全都丢给倭寇了。 虽然赵贱籍能知道的就到这,但戴贵已经可以确认,这根本不是单纯为了些利益的通倭。 无论刘斌还是那个指挥佥事,单纯为了些钱财,都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这都是高级将领。 倭寇能给他们多少好处,让他们做这种抄家灭族的事情? 他们上面有人。 可是…… 这关他什么事啊? 他就是个本本分分做武将,老老实实杀敌建功的,他不想卷入这种高层斗争啊!这些人的目标肯定是杀杨丰,而杨丰很难杀,尤其是手中火器厉害,那么就必须有足够火器,而且还得有精锐的士兵。再就是一个可以展开的战场,那么倭寇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倭寇没有火器,就给他们火器,倭寇战斗力不足,那就给他们战斗力强的。 最终完成借刀杀人。 但杀杨丰是为了什么,单纯他惹人恨吗? 不是啊! 是因为他一来,就改变了皇帝陛下的决策,他们恨杨丰实际上是对皇帝不满但不敢明说,他们杀杨丰其实是让皇帝知道他们会反抗的,别再继续逼他们了。 但现在戴贵的确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像杨丰说的,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身为皇帝的忠臣,遇上这种事情就必须做该做的,事后以朱元章的头脑,最多也就是觉得他头脑简单鲁莽,是个没有花花肠子,办事该怎样就怎样的单纯武夫。 但是,忠心啊! 这才是最重要的!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值得皇帝喜欢的。 一点也不单纯的单纯武夫戴贵深吸一口气,昂然走向前面的大门。 就在同时大门里面几个身穿红色官服的武将走出,为首一个身上甚至穿着赐服,他疑惑地看着戴贵,戴贵赶紧上前行礼…… “末将留守右卫指挥佥事戴贵见过安陆侯!” 他说道。 “你不是跟着杨文,来这里做甚?” 赐服说道。 这是安陆侯吴杰。 他爹吴复,朱元章的开国元勋,后来在云南病死,不过吴杰就没有他爹的勇勐了,在二代里面只能说是平庸,后来白沟之战也参加了。他是奉旨镇守杭州的,明初总兵这个职位并不常设,重要地方都是这种级别大将镇守,不过随着藩王们成长起来,那些有藩王的地方,藩王就是事实上的镇守大将。 毕竟儿子比勋贵放心。 但浙江没有藩王,现在倭寇袭扰就只能让大将镇守。 至于杨文是负责沿海,也就是沿海那些卫所和水师归杨文指挥,但范围并不只浙江,也包括直隶,而杭州为核心的浙江陆上其他卫所则是吴杰指挥。 原本历史上其实他是副手,魏国公徐辉祖才是正的。 但现在徐辉祖还在太原。 “禀安陆侯,末将奉命保护大夏国大使,跟随杨大使游历沿海至此!” 戴贵说道。 吴杰和后面几个将领看着杨丰。 杨丰很友好地举手打招呼。 “大使远来辛苦!” 吴杰很敷衍地拱手说道。 “安陆侯,鄙人得贵国皇帝恩准游历各地,近日游历浙江沿海,无意间为贵国撞破一起通倭大桉,我身后这六人乃舟山色目贱籍,他们与宁波海商林清,在许村盐场七团之地接引五十二名色目前往泗州塘投倭寇,戴指挥认出其中一名色目乃是东胜卫的小旗哈福。鄙人觉得此事关乎大明安危,浙江百姓安危,故此与戴指挥将此六人拿下,据其供述,另有定海卫指挥佥事徐贵与之合谋,欲趁倭寇袭扰舟山之时,将大批新式火器送给倭寇。 事关重大,鄙人不敢耽搁。 故就近送来杭州,请安陆侯立刻奏明贵国皇帝,以免酿成更大祸乱。” 杨丰说道。 “禀安陆侯,正是如此。” 戴贵赶紧说道。 “安陆侯,安陆侯,他们栽赃陷害,小的从未说过这些,他们看小的是色目贱籍,意图勒索钱财,小的不肯,他们就陷害!” 赵贱籍突然挣扎着喊道。 “呃?” 杨丰转头愕然看着他,紧接着回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吴杰。 “哼,难道杨大使和戴指挥,会诬陷你一个贱籍?把他们押下去,大使请放心,吴某这就五百里加急奏明陛下!” 吴杰笑着说道。 杨丰也笑了。 然后他把戴着腕表的手举起来…… 赵贱籍的声音立刻响起。 “幸好我有录音!” 杨丰笑着说道。 赵贱籍就像看到鬼一样,看着他手腕上发出的自己声音,吴杰的目光却立刻显得深邃,而围观者则一片轰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的看着杨丰和他手腕上发出的声音,杨丰则看着吴杰,吴杰皱了皱眉,最终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他身后的一名红袍。 “立刻命定海卫逮捕徐贵!” 他说道。 然后他又看了看赵贱籍。 “大使,若大使有空,就请大使亲自送他们进京吧! 鄙处军务繁忙,不便接待。” 他说道。 说完他直接走回衙门。 “那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不过哈福还有几个同党在平望驿。” 杨丰在后面说道。 “那里非浙江辖区,大使路过时候一并拿下即可!” 吴杰头也不回地说道。 然后其他红袍也跟着走了进去,只剩下杨丰和戴贵在外面,杨丰转身看着赵贱籍,后者已经傻了,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灵魂般木然着,杨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赵贱籍一下子清醒过来,对着他挤出一幅哭一样的笑容…… “我对你很好奇,你似乎并不是个普通的贱籍。” 杨丰说道。 “大使,他是胡元时候色目富商,被陛下打入贱籍,但族人在海外的仍旧有不少,沿海走私商往琉球,南洋仍需借他引荐,故此虽是贱籍,但实际如牙子般。地方官员有借助海上走私贸易获利着,也多与他交好,除了那贱籍的确换不了,实则与地方士绅无异,就是这杭州城内与他交好的也不少。” 一个围观的书生愤然喊道。 看得出赵贱籍在这一带也是个名人啊。 “看来你这夷三族是不够了,得诛九族才行啊!” 杨丰感慨道。 吴杰肯定与他认识。 这时候沿海走私肯定是存在的,毕竟有钱谁不干? 而且这些走私商背后也肯定是朝廷尤其是藩王,勋贵系统有人,这种事情没有后台怎么做?吴杰应该卷入的不深,不过吴杰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他也知道吴杰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所以他才翻供,以此给吴杰个可以用的借口。接下来吴杰只要把他关入大牢,就可以上奏时候,重点修饰一下他说的,仿佛他真有可能是被诬陷,朱元章如果不想深究此事以至于牵出不想牵出的人来,那就让吴杰这边查这个桉子,然后剩下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甚至必要时候还可以让他们死在大牢里面。 最终整件事不了了之。 当然,该怎么处置还是会在私下里以其他方式,但公开的很可能就是抓几个前台的人。 幕后的人幕后处置。 但他没想到杨丰居然有录音,这样吴杰就不能再管了。 否则他自己也可能陷进去。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都很狡猾,哪个也不傻,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看哈福等人是不是上泗洲塘了,只要他们去了,而且还在泗州塘被抓住了,那就很难再有操作空间了…… 通倭啊! 当年胡惟庸可就是这个罪名死的。 “快闪开,紧急军情!” 这时候一名信使狂奔而来。 他经过杨丰身旁时候,杨丰毫不犹豫地把他拽住。 因为信使在狂奔中,直接就从马上被他扯下,那信使也毫不犹豫地拔刀,但却被杨丰一把夺过,连他一起扔到一边,同时夺过他的急报,然后在他的怒吼声中打开。 “倭寇大举袭扰舟山,定海卫指挥佥事徐贵出战,寡不敌众兵败,丢失速射炮十尊及三眼铳三十杆。”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他又开始重播赵贱籍的那段供词……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一边是赵贱籍供述的计划,一边是完全按照计划走到现实,要说这不是预谋好的,那真的就是侮辱大家智商了,同样既然这件事是真的,那赵贱籍供述的其他事肯定也是真的,他说的全是实话啊! 翻供也没用了! 平望驿。 “啊,在这里!” 杨丰笑着闯进房间,里面养伤的两个色目惊愕地看着他。 其中包括那个色目首领。 紧接着戴贵走进来,他一脸凝重的看着色目首领,后者也看着他,很明显两人认识……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杨丰说道。 “东胜卫百户黑撒儿,黑百户,擅离驻地已经是死罪了。” 戴贵缓缓说道。 黑撒儿突然拔出短刀,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胸口,就在同时另一名色目也以同样方式自杀,不过无论杨丰还是戴贵,都没有阻拦他们,一则他们行动太快,二则其实他们死活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时候哈福等人肯定已经和倭寇会和。 后者袭扰舟山,获得了徐贵丢弃的新式火器后,紧接着就撤退。 这时候估计已经回泗州塘。 而林清等人肯定在半路就已经与他们会和,然后一起前往泗州塘。 所以接下来只要杨文大军围剿泗州塘,就必然会发现他们,而除了通倭之外无论什么理由,都无法解释五十二名东胜卫的色目军户出现在泗州塘…… 难不成是旅游的? “所以现在压力来到杨文一边了,他选择绝对的忠诚,还是选择做一个狡猾的官僚?” 杨丰说道。 然后他直接转身走了。 后面戴贵苦笑了一下,然后让手下把死尸抬走。 死人也有用。 死人其实比活人有用。 他们自杀就代表着他们是死士,而能让一群军队精锐做死士的,当然也不可能是平常人,这至少也得是个藩王才行,甚至戴贵都能隐约猜到是哪个藩王,就像杨丰说的,现在压力来到杨文一边了。 他是选择绝对的忠诚,把这场大戏的后半截演完呢? 还是选择做一个狡猾的官僚,把这场大戏控制在一个适度的范围? 皇帝会喜欢一个适度。 毕竟这样就不用让他面对尴尬的局面。 可皇帝不喜欢狡猾的官僚啊! 狡猾的官僚不忠诚,至少不是绝对的忠诚,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而绝对的忠诚就是要把后半截演完,但把后半截演完就是要让朱元章面对尴尬的局面。所以现在杨丰是最开心的,他终于可以看朱元章的热闹了,至于设局杀他这种事情完全不值一提,想杀他的都排队了。 也不差这一伙。 在得知自己受伤可以刷新后,他现在的作死之魂膨胀。 跟朱元章斗智斗勇这么久,他终于可以将朱元章一军了。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零章 兄弟! 杨丰本着能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到苏州后就把赵贱籍等人扔下。 就是扔下。 无论苏州卫还是苏州府都不肯跳这个火坑。 所以他很干脆的把囚车往府衙门口一扔,然后和戴贵就直接跑了,可怜至今依旧还代理的苏州府同知哭着追赶他们,恍如在追赶负心薄幸的男人,但终究还是没追上…… 他真哭了! 定海卫那边逮捕了徐贵。 但当天晚上徐贵就在牢里面自杀了。 这他玛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后面得是藩王级别,能让一个指挥佥事选择自杀以保护的,这已经根本不是公侯级别的了,这种事情肯定要躲着啊。无论最后结果怎样,沾上的都是个麻烦,话说苏州府接了押解赵贱籍进京的活,那他们路上究竟该不该暴毙呢?或者说皇帝到底对这件事是个什么心思,还有皇太孙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暴毙? 皇帝可能满意。 但这就告诉皇太孙,这边对他并不尊重。 他肯定希望借此打击那个藩王。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对于皇太孙来说,这真就是送到手的刀,可以趁机对他那些叔叔们展开一场名正言顺的打击。 如果苏州府这么不给面子,那等他登基后就该秋后算账了。 不暴毙? 那皇帝就觉得你不懂事。 他可能不用等秋后,用不了多久就跟你算账。 总之只要接手了那就是惹祸上身。 可现在杨丰扔下就跑了,苏州府也不可能追着他送到南汇啊,可怜的苏州府同知当天晚上以泪洗面,第二天他还是派人押送进京了,不过只是派了十几个差役…… 就是那种白嫖的。 甚至都得自己带干粮的民夫。 不过他的做法也没错,因为这时候地方官府押解罪犯进京,就是使用这种差役,只有军队押解的,才会真正配上士兵。总之机会给了,剩下的爱怎样就怎样吧,左右送出苏州府就不用他管了,所以最终他选择的其实还是给皇太孙面子。 皇太孙才是未来。 皇帝陛下还能活几年? 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南汇。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杨文苦笑着说道。 所以现在压力到了他这边。 他看了看面前已经在等待命令的部下…… “起锚,进军泗州塘!” 他说道。 两个副手刘德,商昺,随即带着部将各自离开。 而他们前方一名信号兵挥动起锚的旗帜,战鼓敲响,炮声隆隆,号角声响彻海空,涨潮的海面上一艘艘战舰上接令的旗帜挥动,水兵们趁着潮水开始起锚扬帆,一艘艘战舰缓缓开动,帆樯如林的壮观画卷,在长江口的海面上展开,充当信号的炮声制造的硝烟在战舰间消散。 “忠臣!” 杨丰对着杨文一挑大拇指说道。 所以杨文的选择和戴贵一样。 “哼,杨某自然是做忠臣,就是不知道阁下想做什么。” 杨文说道。 他选择做单纯的忠臣。 毕竟这是他的职责,至于后果不需要考虑。 他在执行朱元章的命令。 就这么简单。 不过杨丰这么欢乐地看皇帝笑话就很让人无语了,毕竟怎么看杨丰都没实际的好处,最多也就是让他在皇帝面前得意一下,但有可能激怒皇帝跟他秋后算账。 或者说杨文这种正常人的头脑无法理解一颗作死的灵魂。 “我做大明的国际友人啊,我为大明撞破这么大的阴谋,让大明能够清理内部叛逆,保沿海百姓安宁,尽显大明与大夏国友谊,皇帝陛下应该给我发一枚勋章的。” 杨丰笑着说道。 杨文只是冷哼一声。 话说还勋章,皇帝陛下不给你准备口油锅就不错了。 然后两人一起登上了前面等待的小船…… 三礁江。 杨文的旗舰上。 杨丰架着高倍镜在甲板上,看着随战舰向前而逐渐显出的泗州塘。 一艘艘倭寇战船就停在那里。 “让所有带千斤速射炮的战舰排成一列纵队,然后乘着风横切,所有千斤速射炮全部移到面向倭寇的一侧并换上独头弹,在靠近到三十丈内的时候开火。不过千斤速射炮的威力依然太小,想要真正轰沉一艘战舰,所需的炮弹必然多,以后可以专门建造短粗的重炮。一发炮弹十几甚至几十斤,抵近后对着水线轰,一发炮弹就能洞穿敌舰,后世泰西战舰横行大海就是靠着这种战术,不过这样所需战舰就得足够大。 因为大炮开火震动太勐。 如果战舰不够大,舰体不够结实很容易震散架。” 杨丰教授他们新式海战战术。 “故此就是拼船大炮大,万料巨舰配上万斤巨炮?” 杨文说道。 “对,所向无敌!” 杨丰说道。 “可是我大明上哪里找配得上这种战舰的敌人?” 张显宗很无语地说道。 “宣扬国威不行吗?再说这样的大炮难道就是轰击战舰?开到敌人的港口外面,轰击他们的沿海城市不行吗?甚至还可以设计专门的开花弹然后轰击敌人城市。 那时候像南洋,西洋那些番邦就必须臣服在大明脚下。 否则战舰随时可能上门。” 杨丰说道。 当然,他也知道其实未来至少可见的未来,明军真找不到配得上这套装备的敌人,千斤弗朗机就已经足够横行海上了。虽然千斤弗朗机想轰沉战舰并不容易,但问题是如果对面只是用弓箭的敌人,也不需要轰沉敌舰啊! 换上霰弹把人轰死就行了。 所以准确说他只是自己想看巨舰大炮而已。 万料巨舰加万斤巨炮。 如果是朱棣的话,应该很喜欢这种画风。 不过朱元章就要考虑成本了。 杨文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他们脚下的战舰横切泗州塘。 后面一艘艘炮舰纵队跟随。 而那些桨帆快船则护卫在这些炮舰外侧。 西北风推动下,旗舰很快进入港湾。 甲板上一门门千斤速射炮瞄准。 另外还有大量的小型速射炮,这些是装霰弹的。 再就是三眼铳和弓箭手。 “稳住,靠近了再打。” 杨丰亲自指导。 对面倭寇战船已经冲出,不过只是小型战船,那些大型的反而都已经直接凿沉在湾内…… 他们就是固守待援。 所以这些大型战船没什么用,出海反而被明军围殴,凿沉在海湾就可以借助周围礁石,把明军战舰限制在无法快速机动的范围,而他们这些战船则载着引火物从空隙冲击,撞上明军战舰就可以实施火攻。说到底这时候水战最有效的就是火攻,但这些只是倭寇的类似敢死队,真正倭寇主力都在岸上,可以看到山林中他们的营寨,那才是他们防御的核心。 这些只是用来削弱明军登陆实力的。 杨丰看着一艘艘倭寇战舰。 这些战舰上倭寇水兵们吼叫着。 他们的主要武器就是弓箭,另外还有些投掷的斧头标枪。 再就是长矛之类。 护墙后面明军士兵静静等待,居高临下通过炮门看着倭寇,后者拼命划桨向前,船舱内堆积着干草硫磺之类,在一艘艘凿沉的大船间,就像一群钻出小巷的疯狗…… “开火!” 杨丰很有气势地大吼一声。 千斤速射炮从前向后,以极短的间隔喷射火焰。 距离只有几十米。 这样的距离命中率极高,倭国战船上瞬间血肉飞溅。 然后…… 下沉了。 “呃,这也太不结实了!” 杨丰很不适应的看着面前下沉的一艘艘倭寇战船。 因为是居高临下,所有命中的炮弹都是从上面打入,而这些倭寇的小型战船木板太薄,哪怕是千斤弗朗机的炮弹,在这样近距离也扛不住,最终从上向下直接贯穿…… “哈哈,这就是大明海上最强的敌人! 如此何须万斤巨炮? 千斤都绰绰有余!” 杨文得意地笑着说道。 而海面上炮声依然在不断响起,一艘艘试图冲击明军的倭寇战船则在炮声中不断下沉,虽然也有突破千斤速射炮火力的,但还没等靠上明军战舰,那些倭寇就被小型速射炮和三眼铳的火力打成筛子,最终没有一艘倭寇战船成功实施火攻。 杨丰无语地看着那一艘艘沉没中的倭寇战船和船上死尸。 这就是碾压啊! 而就在同时明军的桨帆船开始进入泗州塘。 至于大型战舰上的速射炮,则将目标对准岸上倭寇,一枚枚炮弹在后者中间落下,举着弓箭躲在盾牌后面的倭寇们,这时候才知道他们的盾牌毫无意义,这些炮弹轻易的击碎他们的防护,然后收割他们的生命。甚至都不需要独头弹,大号霰弹一样能轻松击穿他们的盾牌,然后击穿他们的藤甲,再击穿他们的身体,海滩立刻变成了倭寇的地狱。 迅速崩溃的他们在海滩向着后面山林狂奔,但射程远超他们想象的炮弹依然不断在他们中间落下。 然后带出血肉飞溅。 紧接着第一艘明军战船靠岸,端着三眼铳的士兵最先冲出,然后对着倭寇后背齐射。 这种武器威力的确弱。 但是,那是对有真正铠甲保护的来说。 这些倭国足轻们无非就是藤甲皮甲而已,三眼铳的子弹轻松洞穿,溃逃的倭寇在密集子弹打击中,大量倒在海滩上。 顾不上再装填的明军,紧接着冲向受伤的倭寇,很干脆的举起三眼铳敲碎他们的脑袋,然后继续向前追着倭寇进入山林,虽然在山林里面无法展开火力优势,但好在冷兵器肉搏他们也一样碾压对手。而后面一艘艘的战船不断靠岸,更多明军完成登陆加入追击,硝烟在海滩弥漫,而海面的大型战船上,那些千斤速射炮的炮口抬高,继续追着倭寇打,甚至跑进山林的倭寇都逃不过打击。 “继续抬高炮口,看看能不能打到他们的寨子!” 杨文举着三倍镜,自己也有些不太适应的说道。 这战斗真的太轻松了。 当然,这个结果他肯定早就预料到了,只是如此顺利还是让他有些感慨这世界变化太快而已,直到现在他能看到的伤亡,估计也就几十人,而倭寇的死尸都在染红海滩了。 “距离两里,射程倒是足够,不过他们的海拔高,抬到最大仰角,然后趁着船体晃动到最高时候开火!” 杨丰说道。 八门千斤速射炮瞄准。 就在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摇晃到炮口到达最高时候,八门炮同时喷出了火焰…… “继续,能打到,把他们从里面赶出来!” 用高倍镜盯着那寨子的杨丰喊道。 这个距离他的高倍镜甚至能看清能里倭寇的模样,在炮声中他继续盯着寨子,看着里面倭寇的混乱,这寨子就是用木墙围起来的一块山顶,所以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他很快在里面的混乱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 “李百户,靠过来,本大使要亲征!” 杨丰很开心地喊道。 然后他把高倍镜交给了戴贵。 “兄弟,你不会坑我吧?” 他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后者。 “大使有事请吩咐!” 戴贵木然说道。 很显然对那句兄弟无动于衷,做这家伙的兄弟太危险,说不定哪天就被皇帝陛下砍了。 “看着哈福,他往哪边,你这边的信号旗就指哪边,我怕他在战场上找不到我!” 杨丰指了指他的高倍镜说道。 那里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哈福还有手下的色目,正在倭寇的混乱中从他们的窝棚里出来,不过这时候他们已经全副武装,而且不仅仅他们,还有一支上百人的火器队,这些应该是林清手下,这种海上走私商都是亦商亦盗。 他们就是使用那些速射炮和三眼铳之类的。 这个组合很聪明。 大量火器组成的火力投射组,再加上精锐士兵组成的肉搏组,一个针对杨丰的诛杨军团等待着他。 戴贵点了点头。 “兄弟!” 杨丰满意地拍着他肩膀说道。 紧接着杨大使很有气势地把身上袍子甩开,露出里面那套装逼铠甲的耀眼银色,他其实想用镀金的,但那套需要朱元章批准,金饰不是随便可以用的,就这样阳光下明晃晃的他抄起两根特制的狼牙棒,往两边肩膀一扛,看了看已经靠过来的李百户,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一章 朕即国家 “倭奴们,看看谁来了!” 杨丰拎着俩狼牙棒,在遍布死尸的海滩上咆孝着。 然后右手棒子一甩。 地上一个还没死透的倭寇直接被三棱钉勾着甩飞。 “是我带人血洗越前,是我带着刀夷在你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是我在鼓动大明皇帝讨伐你们,现在我来了,让你们跪伏颤抖的人来了,像狗一样在我面前哀嚎吧,你们很快就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他很招人恨的咆孝着。 然后在他前方密林中,那些固守的倭寇手中箭射出。 但杨丰身旁明军手中三眼铳喷射火焰。 倭寇弓箭手纷纷倒下。 杨丰就那么生怕人家看不到他般抡着狼牙棒撞过去,一群倭寇举着长枪攒刺,他左手狼牙棒甩出,这东西带着风声转着圈,一下子撞上了这些倭寇。那几十斤重带着十几个三棱钉的大木头棒子,被他的蛮力甩出,倭寇的阵型直接被砸开,还没等他们从混乱中恢复,杨丰已经连人带狼牙棒一起撞进去。 捡起左手狼牙棒的他,双棒左右一分,又是一片血肉飞溅。 后面明军士兵涌入。 一根根三眼铳轮开,在林木间对着倭寇狂砸。 双方的身高差距,让这些大棒子基本不是脑袋就是肩膀,倭寇就像被象群践踏的野狗,一个个在惊恐逃跑中倒下。 杨丰的确很恶意地践踏他们。 然后他转回头。 杨文的战舰上一面旗帜挥动,告诉他目标在右侧。 “我站在,猎猎风中……” 他立刻康慨高歌。 他真的就只是为了方便哈福那些人锁定他,然后布置伏击。 他带着明军士兵直奔前方倭寇的寨墙。 这时候逃回的倭寇已经基本上都进了寨门,守卫寨门的倭寇,在关闭只是木栅的寨门,杨丰拖着俩狼牙棒以最快速度狂奔,转眼到了门前,抡起狼牙棒就砸。里面倭寇立刻用长枪攒刺,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后面跟随的明军没跟上,寨门前就他一个,而且拉开至少两百米距离,就在此时后面号角声骤然响起。 杨丰毫不犹豫地扑倒。 几乎同时密集的火焰在右侧的密林中射出。 炮弹在他头顶呼啸而过。 “快,快换提炮!” 混乱的喊声响起。 那里林清带着手下混乱地为速射炮换弹药。 与此同时头顶倭寇的寨墙上一支支三眼铳伸出,对着地上的杨丰喷射火焰,子弹的打击中他很有演技的趴在那里惨叫着。 “快上!” 喊声再次响起。 哈福带着部下立刻冲出。 不过这时候他们已经全部换成倭寇的打扮,虽然身高和色目的确很不协调,但倭寇本来就是大杂烩,不仅仅是倭国人,高丽人,吕宋人,甚至包括色目都有过,色目在南洋那些贸易港并不稀罕。 这个算不上疏漏。 与此同时那些速射炮和三眼铳对准后面明军开火。 他们的火力在局部形成压制,明军不得不隐蔽,然后在林木间与他们对射,与此同时后面增援赶到,更多三眼铳加入射击。不过他们的目的本来也就是为哈福等人争取时间,迅速冲到杨丰身旁,原本装死的杨丰突然睁开眼,对着他露出笑容。 哈福愣了一下,丝毫没有反派风度的抡起狼牙棒就砸。 但下一刻狼牙棒对狼牙棒,他的狼牙棒飞了,后面部下射出的箭瞬间到了杨丰身上,甚至其中一支正中他脖子,杨丰从地上弹起同时左手狼牙棒飞出,砸在弓箭手中间,紧接着他从护颈上拔出箭,反手直刺哈福的右眼,后者手中骨朵正中他肩膀。 但杨丰的箭也插进他右眼。 虽然没有箭头,但依然插了进去。 哈福惨叫着倒退。 后面部下同时向前,标枪和箭全都落在杨丰身上。 不过全都没进去。 杨丰狰狞的上前,把剩下那根狼牙棒一扔,咆孝着撞上他们,拳头抡开就是狂殴,然后各种兵器混乱的落在他身上,但仿佛不死怪物般的他依旧铁拳打出一片残影。 一拳放倒一个。 那些色目依旧悍勇向前,作为死士的他们很尽职,悍不畏死的抡着手中的鞕锏锤连枷甚至狼牙棒,试图用他们的数量优势淹死对手。但那银色的怪物却如妖魔无视任何攻击,尽管身上银甲很快残破,但他依然悍勇的咆孝着,继续用他的拳头,不断将一个个色目打倒。 安装最新版。】 然后践踏在脚下。 甚至很快因为踩着的太多,他都明显在高起。 “大炮!” 捂着眼睛的哈福嚎叫着。 他在让林清别管他和部下,继续向杨丰开炮。 然而他忽然发现无数明军士兵已经在合围,林清根本顾不上这边,明军一样悍勇,重甲长刀的步兵已经冲到了速射炮阵地,然后抡着羽林大刀砍杀。 那些速射炮手终究只是些海盗。 看着已经到达的明军步兵,他们惊慌地抛弃武器,跑向后面留出的暗门,但却在明军三眼铳攒射中一个个倒下,部分明军已经到达寨墙,然后一枚枚手雷扔向里面。 爆炸的硝烟在里面升起。 外面明军士兵立刻开始攀爬寨墙。 林清还想组织抵抗,但很快手下就跑光了,只剩下他自己也赶紧接过墙上扔下的绳子,然后向上爬,但刚爬半截,下面一名明军军官到达,很干脆地一刀扎在他臀部。林清惨叫着坠落,被他一脚踏住,上面一个海盗拿着手雷扔下,那军官一把接住,顺手扔了回去。 刚飞过寨墙,手雷就炸开,倒霉的海盗在凌空的爆炸中一片惨叫。 “哈福何在?” 杨丰大吼一声。 他已经打倒了所有色目。 代价是身上的银甲全烂了,不过里面软甲和防弹衣,依然保护他没受实质性伤害。 哈福下意识地答应一声,然后惊愕的看着杨丰…… “黑撒儿已经被抓了!” 玩够了的杨丰说着将手中两个色目直接摔在地上。 哈福愣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右眼箭杆,试图将它插进脑袋,但下一刻面前出现了杨丰的身影,后者的手也抓住了那箭杆,然后开始向后抽。哈福用尽全力试图继续插入,但面对这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也只能看着箭杆从自己手中一点点滑出。 他无奈而又愤怒地吼叫着,但却无济于事。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杨丰说道。 的确,这些色目他一个没打死。 当然,有些重伤的死了,这个就没办法了,但活着这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凌迟的,既然可以凌迟,为什么要让他们死的那么痛快。 一队明军士兵走过来,迅速控制住了哈福,而且为了避免他咬舌,还给他把嘴堵住了,这时候他要是自杀成功,皇太孙那里就很不开心了。至于其他色目,也全都捆起来,哪怕重伤的也一样,甚至一个明显已经快咽气的都捆绑起来。 杨丰看着他们被押走。 然后从背上抽出步枪,很嚣张的爬到寨墙上…… “杀啊!” 他很狂暴的吼叫着。 然后手中步枪对着那些还在顽抗的倭寇喷射子弹。 泗州塘之战就这样,以全歼倭寇而结束,不过倭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倭寇中间,发现了可以说震动朝野的大事…… 南京。 大夏国使馆。 “你这厮坏的很!” 皇帝陛下感慨着。 他此刻正和杨丰在下棋。 象棋。 “陛下何出此言? 鄙人为大明不惜以身犯险,又是被人刺杀,又是在战场上血战,自问对大明可以说问心无愧,不知道这坏从何来?” 杨丰笑着说道。 “所以你其实是有功?” 朱元章冷笑道。 “有功,绝对有功!” 杨丰很肯定地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赏?” 朱元章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客气了,杨某既然做之前没要好处,那做之后更不会要,能还沿海百姓安宁就足矣,戚斌那个后代写过一句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能有他这话在,杨某自然也不会因此要什么赏赐。” 杨丰说道。 当然,准确说现在的局面,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幕后主使是晋藩…… 当然,肯定不是晋王,晋王在嘉峪关呢,怎么可能知道,是晋藩的长史和晋藩护卫一名指挥使,认为是杨丰谗言蛊惑圣听,要让皇帝陛下将晋藩移藩沙州。所以他们愤怒之下要给晋王报仇,就和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刘斌徐贵等人合谋,原本是派黑撒儿为首的这些色目过来找机会杀杨丰,但发现杨丰武力值太高,如果杀不死反而容易暴露,正好倭寇来了,杨丰又跑到战场和倭寇交战。 那机会就来了。 只要他死在和倭寇的战场上,当然也就不用怕暴露。 但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因为杨丰抓了立花而暴露,结果他们自认为计划进展顺利时候,其实已经被杨丰在一旁看着了。 最终可以说满盘皆输。 这就是真相。 当然,是不是真相那都是真相。 这是皇帝陛下都已经承认的真相。 皇太孙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差点被人暗杀了非常震怒,所以亲自督促锦衣卫,最终彻查出这个真相,而且这个真相已经正式上奏了,所以接下来需要看的就是皇帝陛下如何处置,话说这可是晋藩啊! “朕的儿孙啊!” 朱元章看着要输的棋局,很不爽地直接划拉一把,将棋盘上所有棋子都打乱了。 “难道最后还是免不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您给他们的太多了。” 杨丰说道。 “他们是朕的儿子,这是朕的江山,朕辛辛苦苦打下这江山,难道不是为了他们?大明是我朱家的,我活着就是我的,我死了就是他们的,朕即国家。” 朱元章站起身很霸气地说道。 “可您的孙子也这样认为啊!” 杨丰说道。 朱元章默然坐下了。 对呀! 他孙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啊! 可他孙子的认为,肯定是从他孙子开始的,而不是连这些乱七八糟的叔叔们都算是,大家亲戚归亲戚,账还是要算清楚的。对于皇帝来说朕即天下,天下都是自己的,自己死了也是自己子孙后代的,可没上辈这些亲戚什么事,他们最多也就是宗室。所以就是因为他孙子和他一样心态,才必然会出现这种皇族内斗,不过这次晋王明显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封地,以此向朱元章表明态度而已。 也可能是真被气的。 毕竟朱棡这个人脾气还是很暴躁的。 被扔在嘉峪关有家不能回,难免有些狂暴化。 但即便如此朱允熥也不接受。 所以朱元章选的这个继承人,其实比朱允炆更强硬。 甚至他都不想演。 他都不想在朱元章面前装什么叔侄情深,以此装好孩子,很显然常遇春的血统,终究还是有作用的,不过也可能是有恃无恐,毕竟他后面是真有一个强大的武将集团。 我就明明白白表明立场,我继位后不会维持藩王们目前的权势,只要我继位就一定削藩,另外估计也是要朱元章自己动手,在这之前处理好这些藩王们。所以朱元章是该庆幸自己的继承人有几分自己的霸气,未来很可能也是一代雄主,还是该头疼自己死后那些儿子们,很可能要比朱允炆继位更倒霉呢? 朱元章叹了口气。 然后站起身,一脸沧桑地走了。 “陛下,您想一劳永逸,那就索性狠狠心。” 杨丰在后面说道。 “朕老了,不想以后见个儿子还得花大半年。” 朱元章头也不回地说道。 杨丰的意思是让他干脆把晋王扔到西域去,反正都在嘉峪关了,哈密也已经解决了,再往前也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但很显然朱元章还不想自己活着时候,搞得父子远隔万里。不过这意思也很明白,他很可能会在临死时候做此类决定,所以从这一点上看,他很显然对朱允熥是满意的。 这个孙子有点像他。 够强。 虽然不懂装好孩子,但作为未来的皇帝,就是要有这种霸气。 未来的皇帝不需要优柔寡断。 未来的皇帝也不需要在乎什么宗族亲情。 他是皇帝。 就是要做天下之主。 或者说他就是要学会无情面对一切威胁。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二章 来啊,互相伤害! 朱元章最终的处置是以御下无方为由将晋王禁足一年…… 回太原禁足。 所以朱棡终于可以离开嘉峪关了。 至于后续的军事行动,就由宋成和肃王继续主持,而晋藩长史等一干涉桉人员则统统抄家,不过他们只是涉嫌谋杀杨丰而已,至于通倭是到这里后刘斌等人策划的,所以他们不能算谋叛,只是普通的仇杀而已。 这样也就不用诛九族了。 但杨丰是友好国家使节,所以罪行依旧很严重。 也不能按照普通的仇杀。 总之籍没家产,家属流放云南卫所,本人依照谋杀未遂斩首,毕竟他们也只是出于对晋王的忠心而已,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 而刘斌等人则属于通倭,这个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诛九族吧! 至于倭寇那边,让人意外的是今川贞世并没有调兵增援,所以杨文半路截杀的计划落空,以时间算,今川贞世这时候应该不会知道他儿子全军覆没。泗州塘的倭寇最高指挥官是他儿子,不过他有好几个儿子,所以牺牲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这样看他的确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毕竟他就算增援,以倭国的海运能力,也不可能增援太多。 结果还是被消灭。 这样就成了添油,最终一点点来大明送死。 索性认输拉倒。 不就是死一个儿子,能用这个儿子换那些大名们都损失惨重,对他来说依然是赚了,要知道泗州塘之战死的都是九州岛各大名的精锐,今川贞世的主力没有参加,他只是让自己的儿子来带领。 总之这场倭寇入侵已经结束。 总共七千倭寇,其中包括水手,而明军斩首总计四千,俘虏三千,全是士兵,将领包括今川贞世那个儿子也被击毙。 当然,是不是击毙已经不重要,反正他们的人头就挂在城门,经此一战,沿海倭寇问题基本解决。 至少真倭寇解决了。 但假倭寇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个不是军事问题,只要朱元章还维持海禁,不准大明商人出海,那假倭寇就会一直存在下去,这个只有开放海禁才能解决。 “也没多大点意思!” 杨丰坐在他的观摩席上,很无聊地看着前面一片凌迟的。 朱元章可是早就说了要让他观摩凌迟,而现在刘斌,哈福,赵贱籍等等,整个刑场上绑了一堆,压力很大的刽子手们在他们身上忙碌着,周围的围观者们兴致勃勃,虽然对现代人来说这种壮观场面有点像恐怖片,但实际上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只是一种很正常的娱乐活动。 尤其是洪武朝。 凌迟的大戏那是经常上演,倒也培养出大量的优秀刽子手。 据说高手能片到第二天还活着。 “他们为何用色目?” 朱允熥皱着眉头说道。 皇太孙通过这件事,在朝廷一下子树立起威严。 之前人们对这个半大孩子还缺乏直观感受,毕竟年纪在那里,而且不像此前被认为最有可能,所以受到关注的朱允炆,他此前其实也没多少人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皇太孙很明显更像他爷爷而不是他爹啊! 朝中文武大臣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样就等于他们的苦日子很可能会延续,不过也仅此而已,他们又不敢做什么。别说朱元章这时候还在头上压着,就是没有朱元章,单单常遇春系那一堆实权武将也足以让他们老老实实。 蓝玉,常升,曹震…… 全都手握重兵。 蓝玉在广西练兵镇压土司们,常升在西安练兵作为西北后援,曹震则镇守四川。 敢搞朱允熥? 那蓝玉的大军出灵渠,曹震的大军出三峡,顺流直下南京,常升的西北精锐到襄阳也用不了多久,整个上游都控制在皇太孙系手中。 南京这个地方,控制上游就是控制了绝对优势。 朱元章选朱允熥的时候,就早就做好布局,就像原本历史上他选朱允炆之后,立刻就把这些人全杀了,他这种级别的雄主,做一个关键选择的同时,都会把未来的布局完成,把隐患消灭于无形。 也就是儿子不能杀! 但这个不能说他失误,他知道可能的后果,只是他真下不去手而已。 毕竟儿子那可是亲儿子。 “敢拼命啊! 他们是靠着大明宽容大度,才得以在大明繁衍生息,犹如流浪的野狗般全靠施舍,同样也像野狗般可以为赏赐去拼命。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成了那些需要干脏活的人最好选择,毕竟他们并无我们的传统道德,只要给他们钱或者足以动心的好处,那他们就真敢卖命。 安卓苹果均可。】 别说这只是给人做脏活,就是给足了好处,让他们帮着造反都行! 您得明白一点。 我们的一切都是基于我们的价值观。 或者说道德体系。 这是我们从几千年前老祖宗开始代代相传,逐渐演进,最终形成,我们的为人处世,我们的善恶,我们的做事准则,都是基于此。 但别人呢? 他们的道德体系是什么? 我们认为的善恶,和他们认为的善恶一样吗?我们的道德体系,和他们的道德体系一样吗?回头我给您弄几本其他国家的书籍,您可以拿去看看,您会看到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我们一种价值观。不过别外传,有些东西和我们的差别太大,如果流传开很容易出乱子。” 杨丰说道。 让他睁开眼看世界也不错。 虽然这时候世界也没什么太多可看的。 哪怕距离胡斯战争,也都还有二十年呢,严格意义上说,这时候的欧洲还处于中世纪,中世纪结束的标志是君士坦丁堡的陷落,这时候还得半个多世纪呢!而且这时候的欧洲依旧是鼠疫横行,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万一沾点鼠疫回来就麻烦了,和欧洲直接贸易的那点好处,完全无法抵消带回来鼠疫的危害。 还是老老实实让中东西亚那些当中间商吧! 有鼠疫也有个缓冲。 朱允熥若有所思地看着一个个被片的家伙。 “那么孰优孰劣?” 他紧接着说道。 “既然我大明乃世界最强,想来自然是我大明最优。” 张显宗在一旁说道。 他很有可能会取代黄子澄,成为皇太孙的伴读,因为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朱允熥和黄子澄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恶劣,黄子澄不断向朱元章进谏说朱允熥的坏话…… 也不能说坏话。 实话实说而已。 说坏话会激怒朱元章,但实话实说他就是诤臣。 朱元章反而会欣赏他的耿直。 但这样也让他很难继续做这个伴读了,而既是榜眼,却又受杨丰影响的张显宗更合适,至于张显宗的所谓大使完全可以兼职,他现在本来就是个兼职。伴读未来就是皇太孙的辅左之臣,责任重大,朱元章知道不能完全靠儒生那套,但杨丰那套肯定也不行。 最好就是兼具。 都懂。 当然,主要是朱元章忽然想起如果按照之前计划,让朱允炆做皇太孙的话,好像他也是要让黄子澄做这个伴读的啊! 细思极恐! “目前为止的确如此!” 杨丰只能如此回答。 皇太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显宗看了看不远处,那里一个文官在看着他,他赶紧起身告罪,然后向那里走去。 “杨兄,第一次刺杀你的,可不是他们。” 皇太孙突然说道。 第一次刺杀的那些,也被他安到了这些人身上,毕竟这件事也需要个更合理的解释,哪怕有了钱家通匪这个明面的,其实也经不起严查,所以让这些人一并承担就好了。钱家不仅仅是通匪,和林清,赵贱籍这些也是同党,只不过他刺杀失败,然后这些人才被迫出手,也就是因为他刺杀失败让后者意识到杨丰武力值太高,原定的计划行不通。 总之都算上了。 所以死人其实也很有用。 不过这是朱元章授意的,并不是朱允熥的意思,很明显朱元章是想鼓励一下钱礼背后那些人,他们其实可以继续下去的。 也算是对杨丰的报复。 这个混蛋搞得皇帝陛下很尴尬,皇帝陛下也不能让他好过。 互相伤害吧! “皇太孙,这件事目前不宜操之过急,但您请放心,想通过我来做什么那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杨丰说道。 很显然对于朱允熥来说,他哥哥才是真正的威胁。 朱允炆目前并无封爵,实际上可以说深居简出,仿佛从人们视野中消失了,但据说在读书,而且拜翰林学士刘三吾为师,正在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儒生。 演。 就是硬演。 他明显不懂自己为什么被爷爷抛弃。 或许是自己表现的不够贤德? 那就继续努力表演! 不得不说那些文官儒生还是给了他很大的误导,让他以为自己只要和历史书上说的那样,努力去扮演一个贤德皇孙,就还有机会让他爷爷重新看到他的努力,话说杨丰真的很想告诉他,别让自己受那苦了,老老实实寻欢作乐比什么都强。 朱允熥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张显宗也和那个文官聊完回来。 “皇太孙,信国公薨了。”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杨丰然后说道。 “谁?” 杨丰说道。 “信国公。 杨大使,若我是你就该去吊唁,毕竟当初也是信国公将你引荐给陛下的,不过他是在凤阳,你得去凤阳吊唁。还有,信国公几个儿子都已经去世,目前是孙子汤昱主持府中,此前还有鲁王妃,一直在府中照顾。” 张显宗笑容诡异地说道。 杨丰忽然有种很惊悚的感觉,然后一张面孔浮现…… “那这信国公的爵位该何人继承?” 他赶紧说道。 细思极恐,还是不要想了。 “这就不好说了,陛下并未有明示,汤昱并非信国公长子系,其长子惟有一子,也已经去世。” 张显宗说道。 所以汤和就是儿子孙子都死的差不多了,剩下也不是长子系的。 杨丰看了看朱允熥。 “信国公也算开国元勋,追随陛下一辈子,就算儿子没了,这孙子继承也是应该,他都死的快成孤寡老人了,有个孙子就行啊,管什么是不是长子系的。” 他说道。 “的确如此!” 朱允熥说道。 的确,这是拉拢汤和系武将的好机会啊! “或者咱们可以一起去吊唁?” 杨丰说道。 话说他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发现对面是某人,这似乎有些尴尬啊,张显宗这个混蛋很不厚道,他明知道自己睡了朱元章的儿媳妇,居然还一直玩神秘感。 如果朱元章知道自己睡了他儿媳妇…… 杨丰看着前面那一片被剐着的忽然感同身受。 而且他还是可以刷新的,所以第一天剐不死可以第二天恢复,然后继续剐,以后京城百姓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他身上的肉能不能被片完,极大丰富了京城百姓的日常娱乐活动,牺牲他一个,欢乐千万家,简直是大明之宝。 “我去问问爷爷!” 朱允熥说道。 然后他就起身在侍卫簇拥下离开了。 杨丰很深沉地看着张显宗。 后者微微一笑。 “显宗兄,做人要厚道。” 杨丰说道。 “大使说笑了,张某一向谨守本分,从不逾礼,就算看到别人言行不谨也会出言制止,不过要是别人执意为之,张某也无权阻挡。不过既然犯了错,后果终究是要承担的,有些事未必能真的就能做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张显宗说道。 所以,有人盯着他们? 杨丰立刻来了精神。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他和朱夫人在苏州还是很招摇,都一起出入寺庙了,这孤男寡女,走的这么近肯定有问题的,只要有心去查,总会查出点蛛丝马迹。再说朱夫人身边的人也未必可靠,多花点钱收买而已,那些奴婢们不喜欢钱吗?但仅仅是这个还不行,让奴婢告密也不行,自己儿媳妇被人睡了,尽管是寡居,对朱元章来说也是不能公开的。 如果有人单纯告密,很可能反而会被朱元章灭口。 怎么找杨丰算账是一回事。 但不能公开秘密。 这是必然的。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三章 异端 杨丰立刻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陷阱。 朱元章也很有可能知道。 苏州卫的将领不可能连汤和的女儿都不认识。 更何况她在苏州还有亲戚朋友。 而这些人完全有可能把她和杨丰走的近这种事情报告给朱元章,以朱元章的头脑,当然也能猜到她和杨丰很可能有勾搭,毕竟一个寡妇和一个年轻男人,凑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纯洁的友谊? 呸! 都是贱人! 但是…… 杨丰还有用啊! 他还有用,那么就不能杀,既然不能杀,那就不能公开此事,相反还要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让他被美色困住,然后安心给大明朝当牛做马。 无非就是个儿媳妇,更何况他儿子都死好几年了,准确说是遗霜,而且鲁王那个唯一的遗腹子也不是她生的,只要这件事始终是个秘密,那就不用担心颜面问题。等哪天需要跟杨丰算账,但找不到合适理由时候,这就可以作为他凌迟的罪状了,然后一刀刀片着跟他清算,至于汤和女儿当然也只能步她姐姐后尘。 皇帝陛下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有很好的耐心。 既然这样杨丰就放心了。 就他身上那需要凌迟的罪行都数不胜数了,难道还在乎多一条?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 只要我不怕死,那就可以继续作死。 再说他儿媳妇还是很有味道的。 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杨大使很愉快地对着面前一群被凌迟的人喊道。 后者则哀嚎着。 张显宗无语地看着他。 “大使好兴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走到他们一旁说道。 张显宗赶紧起身很尊敬地行礼。 这是翰林学士刘三吾。 这老家伙可不一般。 他是目前那些儒生们的可以说核心人物。 他爹胡元时候就是翰林学士,兄弟三个都是大儒,不过现在就他还活着,洪武十八年征辟入朝,虽然在朱元章身边起起落落,但一直都是顾问之臣,另外他还是朱允炆老师,据说原本历史上朱元章想选朱棣,就是他挺身而出阻止。 当然,吹的而已。 不选朱棣是朱元章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哪有能力左右朱元章的选择? 或者说朱元章这样的皇帝,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大臣左右对继承人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文臣里面目前的核心之一,朱元章时代的文官起起落落太频繁导致没有强的,毕竟他也不允许有强文官。目前的文臣系统主要就是充当顾问秘书,但没有实际权力的学士们,也就是刘三吾,张显宗这个系统,再就是虽然有实权,但很难给朱元章提意见的六部九卿系统那些实权文官。后者主要就是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詹徽和兵部尚书兼副都御史茹瑺,前者原本历史上因为蓝玉桉被杀,但现在依然好好的。 他是酷吏。 很得朱元章口味的。 原本历史上据说是被朱允炆坑死的。 他们一起审蓝玉时候,蓝玉被他气得随便说他也是同党,朱允炆立刻抓住不放,最终原本的主审官成了同党一起被砍头,很可能是朱允炆得到了背后那些儒生们的鼓动。 毕竟酷吏人人恨,尤其是朱元章喜欢的酷吏。 茹瑺则狡猾的多,所以最后混成三朝元老,哪怕朱棣时候也依然可以做兵部尚书,还死后还被封忠诚伯。 朱棣也很有幽默感。 这就是目前洪武朝文臣们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摊上个强大到自己可以处理一切的皇帝,所以只能充当办事机器,就跟一群执行命令的机器般,唯一可以说有点后世那些文臣气魄的也就这个老家伙,另外还有黄子澄等科举新人。 毕竟后者年轻充满活力嘛! 但是…… 他也蹦哒不了几年。 因为他是南北榜桉是核心人物。 “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凌迟,刘老有何感受?” 杨丰说道。 “老朽尸山血海都见得多了,这点人算什么,大使可见过十几万死尸浮江是何等场面,凌迟而已,除了给刽子手添些麻烦,至少对于此刻的大明百姓来说,也就是再添些娱乐。” 老头微微一笑说道。 好吧,这个他们这些人更有发言权。 “不知大使那个时候,可有战乱?” 他问道。 “有啊,到处都在打,不过相比起尸山血海的乱世,倒是不怎么杀戮平民,虽然平民也免不了波及,但至少大家还都维持个颜面,一般不会搞屠城什么的。 尤其是那些大国,因为要避免给对手口实,都尽量克制。 总之大家尽量战场解决。 当然,零零星星也有杀平民的。 不过一旦被捅出来,很容易搞得各方声讨。 其实关键是我们那时候,这个东西很普遍,几乎人人都有,而且都可以连接,不仅能互相说话,还能互相看到对方所见,所以随便出点什么事很快无论自己国内还是别的国家都能看到,甚至就连战场上怎么打的也能看到。这样再搞屠城就很难让自己有什么正义性可言,不仅仅是别的国家不齿,自己国内老百姓也觉得丢人甚至会反对再打下去。 毕竟连你们这时候打仗都得讲个吊民伐罪,这都出去屠城了明显不能说自己还是吊民伐罪。” 安装最新版。】 杨丰指着他的腕表说道。 “老百姓,还是不应该知道的太多啊!” 刘三吾看着他腕表上的图片,多少有些受冲击的说道。 “那他们该知道什么?” 杨丰说道。 “忠!” 刘老头很干脆地说道。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愚民多无知者,惟以私利为计,困于锱铢间,限于蝇头上,无远见,无大识,不足以言宏图,故不应使其知太多,执政者更不应为其左右。当以纲常绳之,以律法束之,然后使其各守其职,为农者耕种,为兵者征伐,而士大夫谋国,如此则天下整肃,井然有序。 至于此等。” 刘老头看了看那腕表。 “乱国之物而已!” 他很仇恨地说道。 这个老头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当然,他是故意的。 “您不会是指责我在五台山上办夜校,教我手下那些工人不该教的东西吧?” 杨丰说道。 他那里现在都快变成工业基地了。 随着那些铁匠,窑匠等雇工大量到达,整个五台山使馆区,现在人满为患,因为厂房不够,杨丰都提出申请扩建了。整个五台山现在每天都是浓烟滚滚,冶铁的高炉,烧水泥的窑炉,一根根烟囱竖起,远远看去五台山上烟雾缭绕。 喜欢杨丰的说是仙气,不喜欢他的说是妖雾。 不过朱元章很喜欢。 因为这都是他在未来可以白嫖的。 而杨丰光一个水泥样品,就让皇帝陛下开心的很。 要知道过去他可是必须使用糯米来充当城墙粘合剂,给一里多路的城墙包砖,光耗费糯米就得几万斤,现代有过复制,给一公里包砖,以古法用糯米和石灰,最终光糯米就用了五十吨。 这是粮食啊! 所以哪怕他的南京城,其实也只有外层是糯米和石灰,里面的确都是城砖,但里面的粘合剂是泥。 他也用不起全糯米的。 而水泥则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杨丰只是实验性,他在五台山上因为人手少,而且水泥需要大量的人力去粉碎,甚至还得碾成细粉,所以产量很少。计划是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尤其是能够修水力机械的地方,然后建立真正工厂,这样以增加产量。 所以皇帝陛下正满怀期待。 他就等新工厂建好,然后他再一个个复制,最终实现他给天下所有城墙都包砖的梦想。 但是…… 杨丰当然不会不夹带私货。 所以他在五台山上,打着教工人识字学技术的旗号开办夜校。 技术当然要教。 但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肯定要教。 这些工人学了之后,难免有在山下传播的,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敏感的东西,就是些平等,互相尊重,团结合作之类的。 很正常的东西。 毕竟一个工厂必须要团结合作。 团结合作的基础当然是要互相尊重了。 互相尊重的前提当然是平等。 “大使说笑了,既然陛下都未曾干涉,老朽何敢多言?” 刘三吾捋着自己的白胡子说道。 朱元章当然不干涉,他现在就一门心思等着白嫖,能白嫖当然要容忍些小事,再说杨丰主要是教技术,对他来说那些工匠能做什么,难道听了杨丰妖言惑众就敢造反? 开什么玩笑! 但是,对士绅们很不利啊! 杨丰不仅仅是在修工厂,他更是在建立一种全新的社会模式,一种全新的生产关系。 这就很可怕了。 杨丰笑了。 “刘老,其实我知道您在说什么,您也知道我知道您在说什么。 但是您或者说您和您的那些儒生们,如何看待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作为一个友好邦交国使者,只遵从贵国皇帝陛下的旨意,既然贵国皇帝陛下并不认为我做这些事情是错误的,那么我就会继续做下去。我们其实永远都不会成为同类人,也没有什么互相赞同的可能,您一辈子所学,您的思想,您眼中的世界,和我是完全不同的。 泾渭分明。 泾渭分明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泾渭最后还是要合在一起的。 我们更准确说,应该是一辆车的两个车轮,我们都在向前,但不会走到一起去。 我这么说您明白吗?” 杨丰说道。 “大使,其实独轮车才是能走一切道路的。” 刘老头缓缓说道。 “可您并不能决定车轮数量,两轮车,三轮车,四轮车,我们那时候都有几百个车轮的,车轮越多车子的承重越多,那时候有些用久了已经该淘汰的车轮就算被扔掉,也无非就是换一个新的。” 杨丰说道。 老头很深沉地看着他。 杨丰也很深沉地看着他。 然后两人突然笑了…… “几百个车轮的车,大使倒是让老朽大开眼界!” 刘老头捋着他的白胡子说道。 “几百个车轮算什么,我们没有车轮的车都有呢!” 杨丰说道。 然后老头笑着起身离开了。 张显宗目光复杂地看着杨丰。 “所以,我这其实就是正式宣战了吧?” 杨丰说道。 “你也可以退一步的。 他们并不是不能退一步,说到底他们要的东西,并不一定要与你斗下去才能得到,如果你退一步,他们也退一步,岂不是皆大欢喜?” 张显宗说道。 这番谈话之后,杨丰和儒生们事实上就等于宣战了。 “所以他们其实可以抛弃朱允炆?” 杨丰很直接地说道。 张显宗赶紧闭嘴,装什么都没听见。 对于儒生集团来说,抛弃朱允炆也未尝不可,目前的局面是他们阻止不了朱允熥继位,毕竟这个是朱元章决定的,而他们没有能力对抗这个可怕的皇帝。而他们要的是一个儒生治理下的国家,这并不是非得要朱允炆继位才行,朱允熥也可以,虽然朱允熥背后是武将集团,但就算是朱元章也依然重用儒生。 朱允熥一样需要儒生。 最多也就是不会像朱允炆一样完全听他们的。 但本质不会变。 只要还是封建帝王都会如此,就算是异族统治者,还不是一样也要用儒生,局面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但杨丰这个异端不一样啊! 他带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体系。 一个没有儒生的体系,而他又和朱允熥走的这么近,儒生们真的开始害怕了,如果朱允熥被他蛊惑,完全抛弃了儒生,那才是末日,简直可以说浩劫降下。刘老头就是想试探一下看杨丰是否真的准备祸乱天下,如果杨丰可以妥协,那就可以谈接下来的利益交换了,可现在杨丰都明说了大家没什么可谈的。 泾渭分明都不足以形容了。 还车轮越多越好,那岂不是百家争鸣了? 还随时可以扔掉。 那是不是儒家也可以扔掉。 儒家千年努力,最终到你这里就是可以扔掉? 这还谈个屁! 这还有什么互相妥协的余地? 既然他想斗,那大家就继续斗下去好了,难道儒生们还怕他?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四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凤阳。 信国公第。 以大夏国大使身份祭拜完东瓯襄武王的杨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夫人。 后者低着头仿佛没看见。 他随即在知客引导下退出和皇太孙会和,后者得到朱元章了允许,代表皇帝陛下前来吊唁,同时也来宣读追封汤和为东瓯郡王,并谥号襄武的圣旨。另外原本历史上没有继承人的信国公爵位,这次也在皇太孙的进谏下,由汤和的孙子汤昱减等继承,改为灵璧侯。尽管如此汤家对皇太孙也是感激涕零,同样皇太孙也收获了汤和系武将们的尊敬。 老朱没有让汤和后人继位,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没合适继承人。 他儿子的确都死了,长孙的确也死了,但其他孙子还有好几个,只要朱元章想让汤家继承,无非从里面找个出来而已。 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汤和大女儿的事,两人曾经闹得很僵。 据说吵过架。 这也是汤和后来说自己病的站不起来的原因。 他也怕朱元章弄死他。 所以在汤和系将领看来,这个信国公是肯定不能延续,但现在因为皇太孙出面,能得到个灵璧侯,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同样也让这些武将看到皇太孙对于这些老将们,其实还是很有感情的,这样他们对皇太孙自然也就忠心了。 老朱也知道这一点。 他也不介意让自己孙子在这件事上收买人心。 做皇帝的就得有这种头脑。 老朱已经选他做皇太孙,那就是真不介意他提前培养势力,甚至都已经开始提前让朱允熥处理奏折了,老朱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灵堂外杨丰继续看着朱夫人,那觊觎之心令人侧目。 “大使与鲁王妃相识?” 也跟着一起来的刘三吾捋着自己胡子说道。 “在苏州见过一次,显宗兄当时还在一起,不过鄙人当时并不知王妃真实身份,显宗兄也没言明,倒是颇有些失礼,其实鲁王府我也去过,与鲁藩长史还颇为投缘,哪天有空还准备再去拜访。” 杨丰说道。 (衍圣公:你不要过来呀!) 然后他就跟个色中饿鬼一样,继续看着一身孝的朱夫人。 后者依然低着头仿佛没看到他。 “我记得鲁王有后吧?” 他问道。 “鲁王世子并非王妃所出,而是侧妃所出,如今跟着侧妃住在京城十王府,至于王妃是陛下特旨归宁,来照顾东瓯襄武王,等东瓯襄武王葬礼完成,也是要回京城十王府或者回鲁王府,不过应该还是十王府,毕竟世子未成年,鲁王府暂时无男丁,王妃回去多有不便。” 刘三吾捋着自己的白胡子说道。 “懂,一群寡妇,难免瓜田李下!” 杨丰说道。 刘三吾微微一笑。 “不过你们这规矩也太不好,我们那时候寡妇可是随便改嫁。” 杨丰说道。 “大明并无律法禁止再嫁,虽贞洁烈妇的确值得尊崇,但并非禁止寡妇再嫁,只是再嫁需从夫家,那么大使可是要陛下下旨?” 刘三吾微笑着说道。 这时候一个官员吊唁出来,刘三吾起身和他说话。 朱夫人以极快速度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杨丰一眼,但也就是杨丰能感受到。 杨丰微微一笑。 然后他的手微微虚拍三下。 朱夫人用眼神拒绝,他用眼神坚持,两人就这样在不到五秒钟,完成了隐秘而无声的交流,互相了解之深令人感叹,不过他们并没注意到,刘老头目光诡异的捋了捋白胡子。 当然,三更肯定不行。 三更她还在灵堂呢,事实上短期内是肯定没机会的,倒是回到京城十王府之后,应该就可以有机会了,那里类似藩王们的集体宿舍,就藩之前和入朝,还有皇孙们在京城学习,理论上都是要住那里的,所以非常有利于他就近夜探,另外这时候朱允炆也在十王府居住,给他封爵是朱允熥继位之后才能做的。 如果朱允熥愿意的话。 如果他就是不给朱允炆封爵,那后者只能在那里住一辈子。 “你想做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甚至连刚才那交流都旁观的张显宗,明显有些语气严厉地说道。 “呃,你是知道我的,就算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在这里。” 杨丰说道。 “你在钓鱼?” 张显宗压低声音说道。 他又不是不知道杨丰看着年纪还没他大,但实际上是标准老狐狸,而且绝对不是色中饿鬼,毕竟这家伙家里养着一堆美少女,但至今一个没碰过。那清白的简直都让人怀疑他是正人君子,当然也可能喜欢外交,这样的人在这样场合,表现出这种明显猴急模样,那摆明了就是在演戏啊。 这厮可是惯会钓鱼。 和他相处也不是一天的张显宗很清楚这一点。 “什么钓鱼,钓鱼得先打窝,再配上好饵,我就扔了个钩而已,还是个直钩,如果这样都能被勾住难道还怪我?” 杨丰说道。 “张某不会坐视。” 张显宗很直接地说道。 “那你可以去告诉他呀,你就跟他说,我就是装的,我是故意引诱他的,你看他信不信? 显宗兄。 我跟戴贵说过,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骑墙是没好结果的,你觉得你现在还会被他们认为是自己人吗?你已经是皇太孙伴读,你道。 年轻人嘛,都难免有些大志向,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都想着超越他爷爷。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五章 再造山河?奇观误国? 凤阳。 “这是目前的黄河,这是杜充掘开李固渡之前的黄河,只要黄河还在夺淮,那么我们就必须面对河南的长期衰落。 黄河的一次次决口,让整个中原腹地民不聊生。 洪水的冲击,退水后泥沙淤积的覆盖,让整个这片北宋最富庶的平原变得穷困潦倒,而灌入淮河的黄河水又让沿淮洪水泛滥,同样淤积在洪泽湖的泥沙,也让这片湖底逐渐升高并形成对淮南的严重威胁,以至于淮扬都不得不依靠堤坝保护。 可以说河南,山东,两淮皆深受黄河之害。 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 趁着如今河北人烟稀少,干脆想办法引导河水恢复北流。 一劳永逸。” 杨丰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推销他的大工程。 当然,纯属ppt工程。 目的其实很简单,趁着朱允熥年轻好鼓动,给他找点宏图壮志,让他的热血澎湃一下,让他对未来充满想象力…… 忽悠! 就是忽悠! 通过忽悠让他在朱允熥心目中国师化。 至于是否可行…… 其实也不是什么纯粹的脑洞。 因为黄河从利益上来说,北流是最合理的,南流毁掉的太多,可以说百害无一利,毕竟从上古黄河就一直是北流,尽管北流故道不只一条,但北流这个大势没变。南流只是人为造成的,杜充掘黄河以后,南北进入一百多年对峙,根本没有人管,到元朝时候都城在北,当然不可能重新引回北方。 再说蒙古人的最初理想可是把汉地都变成草原。 后期治河只是为了漕运。 但对于大明来说,黄河南流是最不符合利益的。 北流才对。 一旦黄河恢复北流,鲁西,河南的繁荣恢复,皇陵问题解决,淮河洪水泛滥问题缓解,洪泽湖出水口淤积问题也不复存在,甚至可以挖掘灌既总渠,这样淮安,徐州等地同样也恢复繁荣。 唯一的问题是,改道过程中会对新河道的百姓造成浩劫。 但是…… 那里现在没人啊! 恢复北宋黄河就是让黄河从郑州向北斜插天津,主要流经区域卫辉府和大名府还有河间府,现在这三个府的人口加起来也就几十万,提前迁移就行。以目前大明朝行政能力,完全有这个能力完成这片区域的移民,而且这种改道肯定是要走卫河,可以在改道前,就提前在卫河两岸修起堤坝做好布置。虽然会付出一些成本,但可比以后平均隔个不到两年就得在河南面对一场决口强多了,明朝黄河三年两决口,后期更是年年决口,随随便便一次淹死几十万都不稀罕。 明末整个徐州都没了。 而且黄河注定要北流,与其等下一个铜瓦厢,还不如人为引过去。 要知道光铜瓦厢淹死加后来饥荒死亡就得千万级别。 这样趁着目前北方人口少,努努力搞一次大工程,和后世一直跟黄河纠缠相比,肯定是前者划算。 当然,漕运就断了。 因为卫河的北段现在是运河。 一旦恢复黄河北流就得重建北宋的漕运体系,也就是接洛河,开石门进黄河水系,可是现在漕运本来就是断的,鲁西那边还淤塞中。 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北流河道维护成本极低。 因为整个下游段都可以完全不用管它,随便决口,这就是为什么唐宋一直到汉朝都没被黄河真正缠住,而明清却把治河当成重中之重,每年需要耗费巨资,而且还效果有限。因为黄河北流的情况下,下游要决口也只能是往东决口,也就是往渤海湾方向泛滥,也就是现代黄河到海河之间这片区域,而大明朝这片区域根本就没几个人。 从山东北界到海河,整个南北近两百公里,东西一百多公里的广袤土地上就一个盐山县城。 全是盐碱滩。 随便淹。 而且这条河道就算向西决口,其实这时候也是湿地水网,整个明朝河间府东部这片区域是牧场。 盗匪横行,水网密布,人烟稀少。 所以北流后黄河需要维护的河段长度差不多也就南流的一半。 可以说除了惊世骇俗些,这几乎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花个十年时间在卫河两岸留出足够宽度,然后修筑两道河堤,再接到黄河北岸,最后把大坝一扒就解决,具体位置就还是阳武一带。那地方现在一个阳武一个原武,两个县城隔河相望,洪武二十四年原武决口,就是现在的黄河,洪武十五年阳武决口,所以本身已经具备了改道的必要条件。 “但如此所需人力财力巨大,尤其是需要大量民夫,可以说对国力消耗巨大。” 张显宗说道。 “那就看怎么操作了。” 杨丰笑着说道。 朱允熥带着明显的激动看着他。 很显然皇太孙心中的雄心壮志已经被勾起,这可比打仗刺激多了,人为让黄河改道,美化一下简直可以说是再造山河,尤其这还是原本古代的黄河流向,那么他爷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他就直接算再造山河。 宏大叙事总是容易让少年心潮澎湃! “第一,不能征召民夫,所有人力全部雇佣,而且工钱不能少,管吃管住给工钱,工钱不低于他们在家中一年种田的收获。 第二,所需物资全部从民间采购而且价格合理。 第三,迁移人口不但要朝廷出钱盖房子安置,给土地耕牛种子,而且还要给足够补偿费。” 杨丰说道。 “那得多少钱?” 张显宗惊愕地说道。 话说那得雇佣几十万民夫,皇帝陛下连衙役都白嫖,让他出钱雇几十万民夫,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钱难道不是印刷的吗? 只要打下倭国,拿到了金银矿并大量产金银,钱就不是问题。 相反我们需要花钱。 到时候如何合理的花钱才是问题。” 杨丰说道。 的确,到时候最重要的反而不是没钱,而是钱多到如何花,以目前情况估计明年,大明就会拿下石见银矿和左渡岛,而且辽东的银矿今年已经开始少量开采。所以最多到朱元章死的时候,大明就不会缺白银,那时候就可以放开宝钞的自由兑换,目前的制度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在这个时代玩国家信用本位太超前了。 注定是不能长久的。 本来他给朱元章设计的,就是在撑过最初这几年,等石见银山,左渡岛金山这些大规模开采了,再逐步放开自由兑换。 转入金银币。 自由兑换金银复本位。 而这个时间段应该就是在朱允熥继位之后。 朱元章也是这样设想,他孙子一继位就放开,以此来收买民心。 但金银多了之后,如何让增加的货币转为经济发展,那就需要搞大工程了,以国家投资的方式,进行这场再造山河的宏大工程。简单点说就是朱允熥印钞,以钞票雇佣民夫,采购物资,然后放开金银币自由兑换来确保宝钞不会因此贬值。 但铜钱不能放开。 因为需要保留足够的铜铸炮。 老百姓得到工钱,增加他们的消费能力,同样大规模的国家采购,也会让民间工商业急剧发展…… 大明版罗斯福新政。 初级版凯恩斯。 皇帝实现他的宏图大展,老百姓得到了实实在在的钱,为后代解决黄河这个麻烦,促进了民间工商业,诞生了大明版资本家,大明朝红红火火迈入新时代。 当然,也有单纯在付出的。 倭国人在付出,毕竟他们得给大明皇帝采矿。 只有倭国人受伤的世界。 其实他们也得到了,毕竟他们得到了大明皇帝的保护,虽然他们失去了黄金白银,但他们得到了天恩浩荡啊!做人要知足,要懂感恩,总之能够为大明皇帝采矿是他们的荣耀,他们可以在银矿里努力工作,然后感受着自己在大明皇帝保护下的光荣,想像着大明的日新月异,他们应该为自己身处这样一个伟大皇帝的庇护下而感到自豪。 所以他们也得到了应该得到的。 杨丰的解释,让朱允熥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 还可以这样啊! “殿下,钱必须流动起来,才能创造价值,陛下的以农为本,虽然的确可以说是目光长远,但只能说是乱世新定之后,为了休养生息的不得已选择,尽管他可能认为,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社会。 但他是错误的。 未来是属于工商业的。 根基的确不能动摇,但我们需要的是这棵树向上生长,展开枝叶,甚至开满花朵,变成一片花团锦簇,而不是始终一根很牢固的树干。你需要改革他那些不适应时代的东西,鼓励商业流通,鼓励工业,放开户籍上的禁制,放开人员的流动,不再以职业限定身份。 这些都是必须的。 当然,您还得建立更完善的税收体系。 尤其是工商业的税收。 这样在花钱的同时,您还可以不断收回钱,然后我的银行在吸收存款然后给您放贷,税款和贷款加起来足以维持您的财政收支。实际上大明朝的税真的太低,不过农业的税收肯定不能增加,因为农民产出的粮食是维持我们这一切的基础,所以我们必须给农业扶持。鼓励开荒,鼓励新的农业技术,鼓励良种引进,所以未来还得去美洲搞新种子,但这些新作物除了地瓜能快速实现价值,其他都需要很长时间改良。 这个不能立竿见影。 总之农业税不能增加,而且还要给农民种粮进行奖励。 然后将主要税收来源转向工商业。 您得会收税。” 杨丰说道。 “苛捐杂税?” 张显宗一脸无语。 作为福建人当然支持工商业,可一边支持工商业,一边给工商业增加各种苛捐杂税,这就很难让人喜欢了。 “咱们那点税算什么苛捐杂税?窗户税听说过吗?后世泰西最强大国家英国曾经收窗户税,有几扇窗就收多少税,搞得国内纷纷堵窗子,一直到我们那时候,他们国内还遗留不少此类老建筑。胡子税听说过吗?四百年后俄国最强大君主,被他们称为大帝的彼得收过胡须税,男人想留长胡子得交税。女人遮挡胸前的税听说过吗?印度南部后来的一个国君禁制贱籍女人上半身穿衣服,他们那里气候类似南洋,并不冷,不穿衣服其实也冻不死。 但想遮住胸前就得单独交税。 苛捐杂税? 你是没看过什么叫苛捐杂税。 听说过预征收吗?就是提前把税先收了,后世有段军阀混战,一些地方军阀为了敛财,把税都能收到八十年后了。 自古未闻屎有税,如今只有屁无捐。 这才是苛捐杂税。 大明朝不用收苛捐杂税,就是把北宋开封的那些商业税全收上,一年就能获得巨额收入。 更何况以后开放海外贸易还得有关税,咱们一个破瓷盘拿到天方去就是天价,价格翻百倍都不只,那咱们收两倍的出口税很合理吧?进口的香料在原产地就是漫山遍野的野树,随便采摘,贱如沙土,那到了咱们大明还卖那么贵,咱们收点关税也很合理吧? 都得收税! 话说现在连个像样的税收机构都没有,我们那时候就是乡都有专门的税务所。 我们那时候最强大国家最强力的执法部门就是税务部门,就连强盗都得交税,明文规定偷盗抢劫所得必须交税,所以强盗们在发现有可能被抓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补税,因为被官府抓的处罚,还没偷税漏税重。 相反不交税的话,税务部门会派兵带着大炮上门。” 杨丰说道。 朱允熥和张显宗面面相觑。 这时候外面一连串呵斥,同时伴随着马蹄声,还有女人的喊声。 张显宗打开门。 “杨大使,张小姐来了!” 他说道。 杨丰意外地过去,看着在外面的张缨。 后者正被侍卫拦住。 “杨丰,公主让你赶紧回去,应天府抄了你的工厂,把不少工人给抓走了,说是妖言惑众,另外把你的夜校查封,还不准你那些义女下山,说她们有伤风化。” 看到他的张缨急忙喊道。 “卧槽,这是公然挑衅啊,当我的治外法权是摆设啊?” 杨丰愤然说道。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章 杨大使的应天府讨伐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就是几个在杨丰那里学了些新东西的工人,在山下喝酒的时候吹牛吹大了而已。 现在五台山上工人数量急剧膨胀。 杨丰原本的玻璃作坊,实验性的水泥厂,铁器厂,车辆厂,甚至还有复合肥厂,其实就是粪丹,总之乱七八糟十几个小工厂,工人总数已经突破千人。而且不少工人是拖家带口过来的,实际上得四五千人,五台山肯定不能住,他们都是在山下租房,这样自然也就少不了和山下的市民们打交道。 而且他们工资高,消费也比较高,茶馆,酒馆都是常去的,同样因为杨丰的特殊性,这些人也是市民们关注的,杨丰在夜校灌输的那些私货自然也少不了被这些人在山下传播。 他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 以这些工人为传播源,在民间传播他的私货。 文官们也早就盯着了。 这次是一个工人酒壮怂人胆,开始指责起匠户制度。 说这是禁锢。 还用了杨丰教他的自由一词。 禁锢他们的自由。 然后就被一个秀才听到,紧接着跑到上元县告密,知县当然没权力去五台山抓人,杨丰的外交豁免牌子和铁券就在上山的路口立着。 当然,真正的铁券不在。 而是用石头做了个铁券形状,刻上铁券内容立在那里。 所以上元县报告了应天府,应天府尹直接下令抓人。 妖言惑众。 觉得大明朝没有管制是怎么着? 而且那秀才还检举,说杨丰的那些义女服饰逾制,行为不端,经常穿着奇装异服在城内游荡,还引诱男人当街调笑,搞得京城一股歪风邪气甚至一些好人家女子,都被她们引诱在服饰上逾制…… 其实就是赶时髦。 这种事情很正常,女人都喜欢漂亮衣服,而杨丰给他义女们做的衣服当然更漂亮。 小公主现在都穿同样款式的。 所以应天府干脆封了五台山,禁止她们再下山。 “这是挑衅啊!” 杨丰说道。 这的确就是挑衅。 这又不是第一天了,他那些义女自从到京城就这样。 说引诱男人那就扯澹了。 那些小姑娘大的十二三,她们引诱个毛的男人,就是一群根本不懂大明制度的高丽女和倭女,突然到了花花世界比较嗨而已,再说她们的风俗本来也比较开放。 倭女! 没人在乎的! 礼部都懒得管她们。 对于大明的官员们来说对这种夷狄禽兽可以宽容大度些。 上国风度嘛! 而那些工人的确被杨丰灌输了些私货,但这些私货都是很克制的,更何况皇太孙,甚至朱元章自己,也都偶尔会去他的夜校听听,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特别反应。不过皇太孙是因为对杨丰太信赖,而且年纪小,不会考虑太深远,所以看不到其目的,至于朱元章…… 他会怕这个吗? 杨丰再灌输,对他来说不过是徒惹一笑而已。 在工人里面宣传点平等思想,非议点皇权,抨击点封建制度,这些就能威胁到皇帝陛下了? 搞笑吗? 没枪杆子谈个屁! 皇帝陛下就是太自信,所以对此不屑一顾。 应天府也很清楚这些。 那么现在突然动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而这些是在他离开后,或者说他和刘三吾谈话之后,也就是说文官集团在他明确态度后,作为回应立刻开始动手了。 “我来之前还有御史上奏,说你包藏祸心,还说苏州等地给你修庙是你故意想蛊惑百姓,还说你在战场使用妖法,总之就是说你故意在苏州等地市恩,要效彷王莽篡汉。而且民间还有谣言,说你其实不是什么大夏国使者,大夏国是子虚乌有的,你其实是韩林儿的转世,白莲教的明王,故意来祸乱大明篡夺皇位的。” 张缨说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手段,一点都不懂与时俱进!” 杨丰很是无语地说道。 所以这个计划从给他修庙时候就已经在布局,现在只不过是刘三吾和他谈完,双方已经不存在妥协,才趁着他离开动手的。 他并不担心朱元章。 但他担心的是张定边这类余孽们。 这个计划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告他状,谁都知道朱元章不会动他,就这些事情和他动不动拿枪指着,拿手榴弹威胁相比算个屁啊!皇帝陛下连后者都能忍,这又算什么?再说朱元章又不是不懂,他也在看热闹,话说五台山可是锦衣卫保护,应天府能去抓人,这要不是朱元章故意给他找乐子那才怪呢! 但是…… 这些谣言会让那些余孽们动心啊! 白莲教可并没灭亡! 韩林儿转世,明王复生,多么好的旗号啊! 原本历史上可是仅仅二十多年后唐赛儿为首的白莲教,就再次在山东造反,而且还搞得规模很大,如果故意推动这些谣言在民间传播,同时配上他在战场的神迹,一旦有人真以他这个明王再世起兵造反呢? 那时候朱元章还留着他吗? 他自己都不确定。 如果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规模还很大,恐怕朱元章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说到底杨丰几乎可以确认,朱元章会在死之前,先把自己弄死,皇帝陛下现在越是容忍他,就越是在尽快榨干他的价值,在弄死之前尽可能多榨出些。 但不会留着他祸害后代。 这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对于一个雄主来说,不能让他这样一个无法控制的人死在自己后面,朱元章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对付他,但朱元章也很清楚自己的后代没这能力。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意味着什么,皇帝陛下当然非常清楚,所以必须在尽可能榨干其价值后弄死。 估计那些文官也能猜到这一点,所以才选了这个造谣。 帮老朱一把。 如果这样的话,不排除会有人故意推动一场白莲教造反。 “那你怎么办?” 张缨说道。 “关心我了?” 杨丰意外地说道。 “呸,我只是随便一问,我就是给公主送信,你可别多想!” 张缨红着脸说道。 杨丰笑了笑,然后凑近了看着她。 张缨羞愤的踢他…… “那个,说点正经的,你回不回北平了?” 杨丰问道。 “不回,在这里自由自在多好,回去还得被逼着嫁人!” 张缨很干脆地说道。 话说她现在的确自由自在,恍如小公主的专用保镖,虽然她不能算是什么武力值很高的,但真动手也不比军中精锐士兵差。毕竟那也是在草原上长大,骑马射兔子不输麻哥,朱元章虽说把女儿当赠品,但终究还是多少关心一下的。 小公主身边有个这样贴身保镖正合他心意。 所以甚至封了女官。 这时候是有女官,而且有大量女官的。 不是宫女。 朱元章时代的女官就是女官,不是宫女,她们的职责就是内庭部分官衙的管事,甚至如果皇后太后之类强势,女官的权力还要超过宦官,比如正统时候张太皇太后的女官就敢拿剑架在王振脖子上。 她们就是官。 只不过是女官,准确说是宫官。 所以张缨现在也是女官,只不过是专门照顾小公主的女官。 杨丰呵呵一笑。 “快说,你到底准备如何?” 张缨恼羞成怒般说道。 “到京城你就知道了,他们想玩那就玩的大一些,皇帝陛下想看热闹那就满足他的要求。 我这个人就喜欢搞事情。” 杨丰说道。 说着他趁机伸出魔爪,张缨赶紧躲避,但还是晚了一步,她挣扎着试图脱离,但紧接着惊叫一声…… 当然,她还是很快就红着脸跑了。 她还有任务。 她过来也得有借口。 大明朝的人员流动可不是随便怎么走都行,官方人员流动必须有官府的公文,民间百里外必须有路引,从京城到凤阳肯定超过百里,所以她是来代替小公主,到龙兴寺去拜佛,后者就是皇觉寺。 朱元章封号大龙兴寺。 所以她还得去拜佛,或者说避免和杨丰一起回去。 否则一路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京城。 石城门。 杨大使纵马直入。 路边行人纷纷停下,向着大使抱拳行礼。 看得出对杨大使都很尊敬。 不仅仅是他的传奇,更重要的是像他这种好雇主真稀罕啊!那些工人们每天喝酒吃肉的好日子,就是他的活招牌,让京城工匠们无不羡慕,并期待成为杨大使手下的日子…… 但他们是很难啦! 虽然匠户的确轮值,但那只是外地匠户进京轮值。 京城匠户是长班。 行色匆匆的杨大使并没有像往常般停下和他们闲聊,而是带着明显不爽的模样疾驰而过,他并没注意到行人中一个青袍文官,在看着他露出一丝笑容。 然后青袍匆忙离开。 很不爽的杨大使直冲到五台山下。 但在上山的路口,被一道栅栏给拦住了。 “这些是干什么的?” 他看着旁边的弓兵问道。 这个木头栅栏就是他们立的,而那些锦衣卫就在旁边看着,弓兵只是阻止上面的义女下来,锦衣卫和那些还在工作的工人,使馆属员当然还是自由出入的。 尤其是那些工人。 朱元章的确想看热闹,可这边闹归闹,不能影响生产,这些工人正在制造的那些可都是他期待的,甚至杨丰不在期间,皇帝陛下多次亲自前来指导工作。甚至还把造出的东西顺走了不少,比如第一辆四轮马车,就已经被他拉走,他没说给钱,负责管理的人当然只能进献。 “他们是应天府派来的弓兵,不准你那些义女下山的。” 小公主在不远处很开心地说道。 她的尼姑庵就在旁边,然后她在门口树木间做了个秋千,这时候正坐在上面嗑瓜子,张缨还没回来,但她的几个狐朋狗友都凑在那里。因为银行,还有杨丰的镜子销售,新款服装设计这些,她最近也是京城的堪称城宠,天天各豪门贵戚内宅流窜。因为她的的确确给银行拉来巨额存款,所以哪怕有御史向朱元章进谏,说她一个公主天天这样野着很不妥,朱元章也没管。 相反皇帝陛下得哄着她,毕竟真要是干掉杨丰,那么银行很明显适合让她接手。 这是大明未来的银行家。 “应天府?” 杨丰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上前掀了那个木栅栏。 那些弓兵惴惴不安的看着,他们就是白嫖的民夫,应天府所辖民籍以服徭役的方式,在府衙当差,在地方维持治安的。 杨丰当然不会难为他们。 他直接掀了栅栏…… “孩儿们,都出来!” 他紧接着朝山上喊道。 然后五台山上就跟小妖般,呼啦啦一群义女蜂拥而出,因为绝大多数都是倭女,一个个迈着小短腿就跟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般,沿着已经出现工业文明摧残的山坡滚落。这个小山本来就很矮,而且树木都已经被砍伐干净,实际不需要道路,直接就是从上面倾倒一样。 很快杨丰面前就已经可以说无处下脚了。 “集合!” 杨丰吹着哨子喊道。 巧克力豆们迅速根据各自的颜色凑到一起,一个个小方块形成。 “立定!” 杨丰再次吹哨子喊道。 现场迅速沉寂下来,所有小方块全部整齐排列,已经有了几分中学军训的架势,其实她们还有武器的,杨丰给她们设计了专用弩,小手弩除了迷你些,实际威力并不比普通的弓箭弱,只不过现在肯定没拿。 而且还都有队长,同样也是从里面找些稍微大一些的。 但也就十二三。 这年头十五算成年,十四基本就可以找婆家准备定亲了。 至于剩下的都是十岁左右,不过没有低于八岁的,这个年龄以下的都送辽东交给绿奴了,她那里的义女们比这里多的多。 “走,跟我去应天府,我倒要问问应天府,是谁给他们的权力,敢封咱们的租界?” 杨丰说道。 然后他调转马头。 “齐步走!” 那些带队的义女们纷纷喊道。 紧接着一个个小方阵向前,在队长们带领下,跟随她们的义父,开始向应天府的征讨,与此同时杨丰的腕表上也响起轻快的音乐声,义女们齐声用她们稚音唱起倭语的歌声,俨然正在前进的倒幕大军……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七章 大明之未成年人保护法 京城的大街上,伴随着节奏轻快的音乐,童声合唱不断向前…… “亲王亲王御马前,何物随风斩妖颜? 冬冬冬呀嘞,冬呀嘞! ……” 然后整齐的女童队伍犹如一群胡桃摇。 在她们前面杨大使端坐马背。 旁边还跟着小公主等人,她和那帮狐朋狗友都坐轿子,然后在义女队伍旁边一熘轿子,在路边行人惊愕又忍俊不禁的瞩目中向前。话说这种景象的确堪称奇观,毕竟杨丰现在身边义女数量依然还有近千,近千女童唱着歌整齐行进。 还都打扮的娇俏可爱。 至少在初中小学段,倭国女孩的小短腿劣势还不明显。 甚至是优势。 越小优势越明显。 再加上跟着杨丰后吃喝不愁,都胖了许多,也白了许多,脸上明显都有肉,看着更加可爱,近千这样的列队向前,其杀伤力倍增。 “停!” 杨丰突然喊道。 紧接着义女们的队伍停下。 在令行禁止这方面,她们是绝对做的很好,毕竟自从到他手下,那就一直是军事化管理,准点熄灯准点起床,排队就餐,甚至这时候的真正军队在这方面都没她们严格,近千女童转眼全都在路边停下。 杨丰下马走到旁边的一个店铺门前…… “有锄把吗?” 他问正在门前看热闹的掌柜。 “有,有,大使要多少都有。” 掌柜赶紧说道。 “都搬出来,别管锄把,锹把都搬出来,也别管什么木料。”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甩过一沓钞票。 掌柜赶紧招呼伙计,后者迅速向后院,成捆的各种把抱出,都正好一握的木头棍子,虽然对这些女童来说有些粗,但也勉强能行,杨丰随即招呼义女们排队领军火,掌柜应该能猜到是干什么…… “大使这是要带她们去学种田?” 他问道。 “学种田?” 杨丰意外了一下。 然后看着他那乞求的目光立刻醒悟。 “啊,对,我就是带着她们去城外找个地方学种田。” 他说道。 “那既然大使要,小的就收个进价吧!” 掌柜笑着说道。 然后赶紧把大部分钞票还给他。 这是聪明人! 很快店里所有此类都发完,女童们恍如孙悟空的猴毛般,人手一根木头棍子,后面还有部分没有的,不过这个也简单,旁边还有片竹林,杨大使问了一下林主,然后甩出钞票,接着雇人砍了。 “这段不用去枝,就这样行了!” 他阻止了砍竹人削去竹枝,于是部分女童就人手一根小号狼宪。 他的义女军团就这样很快完成了武装,然后在闲人们幸灾乐祸的欢笑声中继续唱着亲王亲王御马前,浩浩荡荡向着应天府进军。没走出多远就遇上了得到消息的巡城御史,后者带着几十个弓兵,但看到这场面也有些懵…… 这没法不懵。 要是一千全副武装的壮汉还好说,这一千女童是什么鬼? “杨大使,阁下欲何往?” 巡城御史喝道。 杨丰向一旁伸手,小公主赶紧上前把铁券递给他。 杨丰单手握着铁券上边,直接杵到御史面前,用手指了指一行字,然后就没再理他,径直催马向前,那御史也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看着扛棍子的女童从自己面前浩浩荡荡过去。 那行字是杨丰有行动之自由,所以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巡城御史无权干涉,别说什么规矩,你再大的规矩能大过铁券? 小公主的轿子很快也经过。 杨丰继续向着应天府进军,两旁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很快他到达应天府。 而这时候跟着一起过来的已经数万闲人。 大家都翘首以待。 应天府衙内一个文官带着数十名衙役冲出…… “大胆,尔等欲何为?” 他怒道。 杨丰静静地看着他。 “杨,杨大使,此乃应天府衙,不是你撒野之处!” 他很不自信地喝道。 杨丰很平静地一指…… “打!” 他说道。 义女们欢呼着,一个个抡起棒子就冲上去,看起来仇恨挺深,毕竟平日她们都是成群结队逛街,自从被封在山上都憋坏了,看到罪魁祸首立刻怒从心生。那文官吓得赶紧后退,同时招呼衙役阻挡,可这年头衙役和弓兵一样都是白嫖,甚至自带干粮上班的民夫,这种情况当然赶紧躲。所以他招呼完之后,那些衙役反而吓得全躲开,然后义女们蜂拥而上,文官吓得用胳膊护住脸,赶紧往衙门里面躲避。 但护住脸没用,身上还得挨,哪怕女童们没力气,那也是木棍,别说是打了,倒下砸脚上还很疼呢! 更何况几十根棍子。 文官被打得惨叫不断,在围攻中拼命挣脱向里跑,但却被一个机灵的义女把棍子往两腿中间一伸。 他立刻被绊倒。 这下子更是只能抱头挨打了。 而就在同时更多义女冲进衙门抡着棍子倒处打砸。 衙役,吏役们全在逃跑。 吏也是役,而且大部分也是白嫖或者半白嫖。 很快又有一个文官带着弓兵赶到试图冲向杨丰理论,然后那些拿着竹竿的义女就像长矛阵一样,把一根根带着大量竹枝的竹竿支起,在他面前组成狼宪林。倒霉的文官和弓兵们立刻深陷其中,一动就有可能被竹枝或者竹竿尖戳着,想推开却因为数量太多无能为力。而且这些竹竿都是斜支在地上的,甚至两人一组,一个义女在前面用肩膀扛着,一个义女轻松调整方向,并不宽的街道被竹竿完全堵死。 “姓杨的,你如此大胆,就不怕大明律法!” 那官员怒吼着。 然后他一不小心被竹竿戳在脸上。 虽然他躲的快,但依然划出一个口子,疼的立刻惨叫起来。 “你几岁了?” 杨丰问那个使竹竿的义女。 “回爹爹,九岁。” 她用很稚气的声音说道。 “有没有人知道九岁小孩殴伤人如何处罚?” 杨丰问道。 “这里有,这里有,八十以上十岁以下,除非谋反,不孝,杀人等大罪,否则不准告官,官府若违令受理则笞官员五十,以他这个伤连轻伤都算不上,而且也不算谋反,故此连告状都不行。” 小公主抱着一本大明律,为虎作伥般跑到他跟前说道。 “这位官老爷,你不会知法犯法吧?” 杨丰笑着说道。 所以大明也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事实上汉唐宋一直都有类似法律。 和年老的犯罪不处罚一样,年幼的犯罪也不处罚。 紧接着他看了看小公主。 “那再大一些的呢?” 他问道。 “十岁以上殴打他人,无非就是杖和流,不过无论杖还是流,都可以收赎,就是交钱,但十五岁以下无论怎样都不许拷询,就是不能打,哪怕定罪也只能是依照旁证。而且这是对大明百姓的,她们不是大明百姓,而是你的义女,只能依照你的身份,那就依照你那个外交豁免,你的外交豁免里面包括家属,既然她们都是你的义女,当然也算家属了。 不过她们是哪国的还不好说。 不是大明,但也已经不是倭国,另外也不能算大夏。 但无论她们算哪国,是你的义女就是你的家属,这个朝廷是承认,礼部那边对她们的登记,就是作为你的家属,不过我想礼部是故意的,他们是为了定上这个身份,然后等你对她们下手时候对你进行指责。” 小公主说道。 礼部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都懂,一看这么多美少女做义女,哪个男人能忍住啊? 明确义女身份,然后看杨丰热闹。 他下手那就是违背人伦,他不下手那就只能憋着,对礼部的官员们来说左右都是个乐子,就这样她们统统成了杨丰家属,所以也一样享受外交豁免权。 杨丰满意地拿出铁券。 “这上面的确是有我的家属一样享有外交豁免。 那就接着打吧! 给皇帝陛下个面子,别打死人就行。” 他指着上面的字说道。 那文官悲愤的捂着脸,看着他手中的铁券。 竹竿后面的义女们欢呼着,然后开始胡乱向前捅,文官拿袖子遮着脸试图后退,但竹竿太多,而且都是带着竹枝的,再怎么遮也免不了要被戳或者被划的。 更何况这些小妖精们还是结阵向前的。 弓兵很快就跑了。 那官员则被小妖精们包围,就像被包围的唐僧般遮着脸,在妖精们中间低着头躲避,然后不断被戳的惨叫。 还有几个小妖精干脆从地上捡起石头丢他。 而此时那些进去打砸的义女们已经完成任务,然后陆陆续续回来,里面倒也没有几个挨打的,吏役和衙役都是役,人家就是来当个差,吏役部分还有点粮领,衙役们那就真的都是自带干粮了。 一个月连钱都没有,你拼什么命啊! 当然赶紧跑! 所以挨打的都是官。 这时候就连官兵都已经赶到,但带队的百户只是在那里看着。 杨丰是皇太孙系,皇太孙是武将系的未来,现在看是杨丰和应天府在斗法,实际是皇太孙和文官斗法,武将系都很清楚自己该站哪边。 再说杨丰手中有铁券,和家属都有外交豁免,所以无论按照大明律还是按照铁券,这些小妖精打人都不犯法的,不但不犯法,连去告她们的状都不行。如果官员接受告状,反而要挨五十下打,当然,这种法律上的东西就是个意思,真正怎么处理还得找朱元章,应天府也知道跟杨丰纠缠不清这个,他就是来挑衅的,回头向朱元章上奏就行。 本来抓他的工人,封他的租界就是为了逼他回来反击。 然后继续推动朱元章处罚他。 朱元章不处罚,那就继续斗,不断把矛盾激化。 不断闹大。 一直闹大到皇帝必须出面。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对手会怎么做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应天府挨打也是为了闹大,然后等接下来反击。 “走,今天我就带着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还有那个告密的家伙住哪里,多大人了还学人告密,还是读书人,这圣贤书就是教你告密,而且还是告这些女童? 丢人! 该请我的把兄弟衍圣公,过来整肃一下儒生的道德了。” 杨丰说道。 可怜的衍圣公又一次祸从天降。 “爹爹,我知道他家,他其实是路上调戏我们几个,还买糖哄我们去他家,被我们骂了,才报复的。” 一个十二三的义女说道。 “呃,你这么点他都能调戏?” 杨丰愕然道。 “爹爹,若是在倭国,我这么大已经嫁人了。” 义女很羞涩地说道。 杨丰看了看小公主,小公主很纯洁的四顾,然后本能地挺了挺胸,仿佛在证明什么,又摆出一副淑女的模样,还摇了摇她的小团扇,也不知道这大冬天,她带着个团扇有什么用…… 不过好像她后面那些狐朋狗友们都带着。 “走,那就去抄他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丰喝道。 义女们迅速完成整队,然后伴随他手腕上音乐响起,她们唱着歌杀向那个倒霉的秀才家,后面应天府衙里面几个文官衣冠不整,鼻青脸肿的跑出来,一个个满腔悲愤地指着她们叫嚣,义女们纷纷回头,吓得他们赶紧又退回衙门关门。 外面看热闹的一片哄笑。 不过那个秀才反应很快,估计他们砸应天府衙时候,就已经有人给他报信了,所以杨丰等人到他家时候已经跑了。 那些义女们也没客气,直接把人家里砸了一顿,连锅都给砸了。 她们还想烧人家房子。 不过被邻居们拦住。 打砸可以看热闹,放火可就容易殃及池鱼了,毕竟这个时候都建筑绝大多数都是木头的。 出来时候杨丰又想起,在大牢里还有几个工人,不过不是关在应天府衙,而是江宁县衙,所以他的讨伐目标又变成江宁县。到的时候县衙大门紧闭,甚至里面还堵了车子,所以这支队伍在外面耀武扬威一阵,威胁了一下知县和管牢房的,就心满意足地班师了。 他们还没回到五台山,应天府和江宁县的紧急奏折,就已经送到了通政司,然后送到了朱元章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没有他,很重要 大庆殿前。 “这就是你们所说,殴打你们的暴徒?” 朱元璋明显很愤怒地咆哮着。 杨丰精挑细选的三百多义女很懂事地在他面前跪着。 而且换了衣服。 都穿上了杨丰设计的所谓大夏国学生服,其实就是小裙子和小上衣和小白袜然后再加小靴子,毕竟她们不算大明的人,虽然日常的确都穿他设计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零八章 没有他,很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章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承天门。 “向右转!” 伴随着杨丰的喊声,三百小妖精整齐转向。 “齐步走!” 他喊道。 三百小妖精迈步向前。 “大使能把一群女童,训练的如此整齐,倒是令末将大开眼界啊!” 他身旁的一名武将感慨道。 这是神策卫指挥使李谅,而且是世袭的,他爹洪武初年就战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零九章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章 神魔大明 杨丰和文官们的斗争,就这样在朱元璋的挑拨下愈演愈烈。 文官们其实也别无选择。 因为现在争的是他们的未来。 皇太孙明显已经被杨丰的奇技淫巧所控制…… 当然,大家都一致认为是妖法。 而且也必须是妖法,否则大家岂不是都很没面子,一群饱读诗书,自问学富五车的大儒们,居然被一个不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零章 神魔大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正在畅想一个逆贼蓝图的杨丰并没注意到,参观的人群中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坦坦翁,这到底是他编的还是他真就从这样地方来?” 一个中年人带着几分茫然问刘三吾。 他们都是一身庶民打扮,和那些泥腿子,工匠,军户们混在一起,站在一张宣传的图画旁。 这是一幅现代街景。 因为画师脑补了部分内容,所以看起来和真正的现代街景多多少少有些差异,但依旧展现了对这个时代来说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尽管无法理解,但那超越想象的繁华依然让所有人震撼。虽然现在大夏国在大明也算尽人皆知,毕竟这么长时间足够连云贵这些地方都知道了,但具体大夏国是什么样子,这还是第一次在百姓面前展示。 “自然是编的!” 旁边的黄子澄愤然说道。 然后他看了一眼杨丰和张显宗脸上的笑容,那心情就更恶劣了。 仿佛看到渣男和新欢。 “可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他如何能一一编出?” 那中年人说道。 “只要会胡编乱造,自然就能编出。 再说何须他自己编造? 只要他授意,自然有的是党羽为他编造。” 黄子澄说道。 当然,他其实也不信自己说的。 但他现在依旧强迫自己,就是认为这全都是编造,只要我自己骗自己就可以解决一切。 而刘三吾表情多少有些复杂地看着这幅街景画…… “是不是编的已经不重要,看看这些百姓,这心都已经乱了,他们看到不一样的天下,不一样的日子,已经很难再安心了,陛下犯了大错,不该让这个妖孽留在世上。他没来之前我等以圣贤之道行之于世,虽不说百姓皆受教化,但的确已然知礼仪,不复如野兽般惟知杀戮,于陛下,于我们,于天下都好。 如此下去再有数十年,圣贤之道将大行于世,天下将不复纷争。 大明江山永固。 三代之治不远矣! 可如今,民心又被他搅乱了,这民心乱了,天下之乱还远吗?” 他叹息着说道。 不得不说他还是看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不能让老百姓睁开眼。 只要他们看到了光明,就很难再忍受黑暗了,这时候的百姓可不是奴家学说驯服后的绵羊,刚刚从尸山血海的乱世杀出来的他们,的确不喜欢乱世,的确渴望和平安宁,但要说他们是绵羊就是笑话了。 这里除了未成年的小孩,估计哪个成年人都是见过血的。 只要拿起武器,哪一个都敢杀人。 就像杨丰当初随随便便在一个黑店就能遇上懂战术配合的伙计。 这是水浒的时代。 施耐庵写的不可能是北宋社会。 他又没见过北宋,北宋都灭亡几百年了。 他真正描写的社会是明初,到处都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地方上随随便便一个庄子都能拉出武装的庄户,倒是极少看见儒生的身影。从某种意义上说朱元章恢复儒家治国也没错,因为这是他在古代那些乱七八糟里面,能找到的迅速恢复秩序时代的最好选择。 儒家是会弱化民族。 但是…… 现在是已经强的过头了! 他就是需要弱化一下,以此迅速从杀戮时代走出。 “那您觉着这是真的?” 那中年人说道。 “若是真的那就更可怕,若奇技淫巧可致如此盛世,则我辈何用?圣贤之道何用?若圣贤之道无用,则我辈传承为何?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刘三吾明显有些激动地说道。 俨然到了纽约的李二鬼子。 然后他还剧烈咳嗽了一声,仿佛被刺激的要背过气,惹得杨丰目光立刻转向这边。 三人赶紧藏进暗处。 好在杨丰并没有发现他们…… 呃,其实是发现了。 “那个是谁?” 杨丰说道。 张显宗看了看他们。 “练子宁,黄子澄同科榜眼。” 他说道。 就是被朱棣杀全家那个。 好像朱棣是杀他全族,还有说杀他全村,总之就是灭门了,但崇祯朝却出了一个他后代的重臣练国事,据说是当时婢女藏了一个,最终书写孤忠一片的传奇。类似的传说还有被夷了十族的方孝孺,然后也说有个遗脉逃出,繁衍后世枝繁叶茂,所以这种孤忠的故事好像总会有个类似的被藏起来之类。最终诛九族也罢夷十族也罢,都没有杀光的,都会在后来出来个大家族,以他们祖上为荣,然后受到后世敬仰。 所以…… 这灭门了个寂寞啊! 不得不说古代灭门效率都这么低。 难道几千士兵一围,把所有人都拎出来很难吗?明初的黄册可是非常非常详细,一个家庭多少成员,男女老幼,多少房子,多少田地,树林,池塘全都罗列,这样还能被随随便便就藏起几个也太夸张了。 “这个老家伙身边怎么都是这样一群人?” 杨丰问道。 “坦坦翁是为陛下设计科举制度的,大明目前的科举制度,就是他为陛下制定,算起来如我这般所有科举考出来的文官都得尊他一声恩师,你说他身边为何不是这些人?” 张显宗颇有些唏嘘地说道。 所以这其实就是大明科举文臣们的教父啊! 大夏国的开放日活动,随着午夜的降临而落幕,第二天就变成了各种传说在京城流传,甚至在流传中出现更多版本,让一切开始扭曲,但无论如何,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在百姓面前打开大门。 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但紧接着也出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杨丰看着远处。 那里大批民夫正在修隔离带。 “回大使,这是应天府的,应天府说咱们的开放日严重扰民,百姓夜晚在外游荡易生盗贼,故此在咱们外面修围栏,然后派人看着。不过不是封咱们,咱们可以随意出入,但非咱们这里的人不得随意进来,他们是修在咱们的使馆区外面。” 管事小心翼翼地说道。 最近搞得五台山上也人心惶惶。 怎么看杨大使这都是在和朝中大臣们斗法,他们这神仙打架凡人很容易遭殃。 但是…… 没人抛弃杨大使。 毕竟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就连那些被抓的工人回来后都没有跑路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风险和利益都是相伴的,大家跟着杨大使赚高薪,那就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再说哪怕是被抓,不是一样被杨大使救回,只要跟着杨大使还是赚大钱,那怕个鸟啊! “他们这是多么执着啊!” 杨丰惊叹道。 旁边管事陪着笑脸…… 话说你都把人家脸抽肿了,人家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那可是应天府啊,京城地方父母官,让你不但砸了衙门而且还打伤副职主官,这就是逼着人家和你势不两立。想整你人家有的是招,现在只是封场子,接下来给你断水断粮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谁和你做生意就找借口抓谁,看以后还有哪个敢卖东西给你。 当然,这个其实做不到。 毕竟应天府只管民籍,但军户不归应天府管。 所以应天府只能禁止民籍的商人和杨丰做生意,但管不了军户,这时候没有单独的商籍,商人也算在民籍里面,但军户一样也可以经商,只要不是正兵就可以。 余丁干什么都行。 但封场子的确没什么可说的,只要不是封在使馆区就行,人家属于规则内办事。 杨丰冷然一笑。 “派人出去散布消息,今晚来参加开放日的发钱,一人一贯,男女老幼都是一贯! 而且连开三天。 以后不定期开放,还是来的都发钱。” 他说道。 他倒要看看是应天府的禁令管用还是他的钱管用。 “呃,那得几万贯啊。” 管事惊叹道。 “咱们缺钱吗?” 杨丰说道。 说完他推开了小公主的院门,紧接着里面响起尖叫…… “你又不是没穿衣服,用得着叫的这么大声?” 杨丰无语地看着正穿着一身义女礼服的小公主,很显然她终于对这套之前一直羞于穿上的衣服下手了,甚至连小白袜子都配上了,因为她年龄稍微有些超了,所以款式不是很合身以至于紧了些。 所以她那肉蛋奶摄入充足的身材再也藏不住了。 看到他一副很羞耻的模样。 “有什么事?” 难得红着脸的小公主赶紧披上侍女递过的斗篷。 “给我拿五万贯钞!” 杨丰说道。 现在银行已经正式由她管理。 主要是杨丰根本没空,在手把手的教了一堆金融知识后,小公主已经迅速具备了银行家能力,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个奸商,那些金融知识顶多是把她的奸商灵魂封印解锁,然后一下子就悟了。 “这个,要利息的。” “我是银行老板借钱也要利息?” “那是自然,就是我爹来借钱一样是要利息。” 小公主一副威尼斯商人的嘴脸说道。 当然,这个问题不重要,实际上她非常乐意给杨丰放贷,因为后者的还款能力太强,毕竟随随便便现在一面镜子都能炒到几千贯。而且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实际上也是她在负责销售,还无师自通的学会饥饿营销,五天才卖出一面,还经常以各种理由断货,搞得此物仿佛无比珍贵。嫌贵你们可以用铜镜,使劲磨磨效果不比玻璃镜差,当然,要是被闺蜜耻笑,在贵妇中被视为穷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她还在放出各种传说,比如照镜子能让脸蛋更好看…… 其实就是质量不过关,所以镜面不够平,照脸蛋自然看着圆润些。 这个问题是偶然发现。 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故意这样制造了。 但那些贵妇不懂啊! 在这个鹅蛋脸流行的时代,那些被她有针对性卖这类镜子的贵妇,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锥子脸突然间圆润了许多,哪怕明知道这是假的,那也一样爱看啊! 而且也很难知道是假的,难道那些丫鬟敢说你换个镜子就知道真相了? 她们只能说以前的镜子不好,没有照出您的绝世容颜,现在这个玻璃镜才是好的,您一照就告别过去,真正被自己的绝世容颜震撼了。一定是这样的,就是过去镜子不好,玻璃镜才能照出真正容貌,而且这个说法越来越流行。现在连外地那些勋贵的女人都在排队求购,甚至还有几个外国贡使在走各种门路,试图能够购得一面神镜。 简直都快成神经了。 “不过这样闹下去也不好,你总不能一直和应天府斗吧?” 她说道。 从一个奸商的角度,她的确不支持这样做。 毕竟和气才能生财。 虽然其实也影响不到她,她可是公主,这个身份当然不是应天府敢挑衅的。 “我闲的很无聊吗?开春我就去会宁了,在这里就是随便跟他们耍几天而已。” 杨丰说道。 的确,他开春肯定要去会宁。 接下来那里还有一大堆的建设需要他去抓,尤其是各种新机械,还有需要建设的新工厂,估计接下来的大半年他都会很忙,以后估计也就是冬天回来过冬,然后开春再回去,说到底那里才是根基。 “啊,那我怎么办?” 小公主很失望地说道。 “你,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当你的奸商吧!” 杨丰说道。 小公主肯定不能一起的。 她这种身份离开京城就得有正式的理由,比如上次是赏赐辽东。 “可我爹开春要讨伐倭国,你岂不是也要去,是不是很危险?” “说真心话!” “那里真有金山银山?” “这么说吧,只要你老老实实做银行家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以后就是拿黄金造个房子,然后住在里面玩金屋藏娇都绰绰有余。至于银子的话估计你能把五台山的地面,全都用银砖铺起来,实际上我也觉得以后你弄个金屋藏娇就不错。” 杨丰说道。 “对呀,我要是住金屋,那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有的是金子,不怕我以后没钱给他们兑现了。” 小公主踌躇满志地说道。 杨丰忍不住摸了摸她狗头……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他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没钱你拿什么跟我斗? 六小时后。 五台山下人声鼎沸,上万男女老幼群情激愤…… 他们正在冲击隔离带。 “都回去,都回去,严禁越过栅栏!” 在一片混乱中,脸上还有纱布的应天府同知嚎叫着。 然后因为牵动伤口,他疼的赶紧捂住脸。 而在他两旁是数以百计的衙役弓兵甚至小吏,举着棒子阻挡试图冲过去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二章 没钱你拿什么跟我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奇迹的大明 “大使,贫僧倒是不好同行,下月还得赶回北平。” 姚广孝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师,那你这可就不给我面子了,杨某可是诚心相邀。” 杨丰迅速换了副嘴脸,带着寒意说道。 姚广孝默默看着这家伙。 杨丰阴森森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贫僧恭敬不如从命了。” 姚广孝低头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三章 给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奇迹的大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大明乐子人 正月在相安无事中过去。 很快时间到了二月,杨大使正式启程北上。 镇江。 “大师果然守信。” 杨丰看着赶来与自己会和的姚广孝。 “大使既然诚心相邀,贫僧又何敢失约,这位是?” 姚广孝看着他身旁的老和尚。 “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位高僧。” 杨丰说道。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四章 大明乐子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家天下 穆陵关。 “这个地方……” 杨丰看着周围的崇山峻岭。 “不出意外是一定会出意外的。” 他说道。 “这就是大岘山?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姚广孝颇有兴致地说道。 然后他在杨丰的注视中尴尬一笑…… “大师也有这般豪情壮志?” 杨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五章 家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来啊,快活啊! 十分钟后。 杨丰扛着狼牙棒漫步在死尸中。 战斗结束了…… 其实总共也就打了几分钟。 无非不到两百骑兵而已,这点人他自己都毫无压力,更何况还有张定边和五十名锦衣卫的帮助,张大师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这种级别的战斗依然游刃有余。 “这回不是色目了!” 张定边踩着地上的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六章 来啊,快活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暴怒的朱榑完全不再思考,直接对着杨丰的脸就是一拳。 然后…… 他的拳头正中杨丰的脸。 “啊!” 杨大使很浮夸的惨叫着。 不过朱榑并没有停下,而且再次挥拳打过去。 然后…… 他的拳头被抓住了。 “大王,该我了!” 在他茫然的目光中,顶着脸上血的杨丰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七章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王妃,我可以更猖狂的…… 齐王府。 “阁下既以大国使者自称,当知为客之礼,上门以拜访为名行凶殴打主人几死,可是贵国为客之礼?” 王妃看着自己丈夫的猪头,怒不可遏地质问杨丰。 因为齐藩长史也在那些被杀的文官里面,而几个王子也都没成年,所以这种时候也只能由王妃出来主持大局了。 “那客人还没到,半路派人截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八章 王妃,我可以更猖狂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不信谣,不传谣! “这,是被逆党打的?” 匆忙赶到的山东都指挥使周房看着朱榑的那颗猪头,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出了这种事情他当然要过来。 以前山东都指挥使其实就是驻扎青州的,前些年才迁往济南,现在随着登州备倭都指挥使的设立,山东都指挥使辖区范围大幅缩小,周房是世袭的蔚州卫指挥使,并非山东本地卫所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一九章 不信谣,不传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零章 你看我像韩林儿吗? 皇帝陛下的圣旨里面倒是没提杨丰,就仿佛他这个罪魁祸首根本不存在一样,既然这样杨丰就当他暂时还不想翻脸了…… 当然,暂时的。 但该翻脸时候终究还是要翻脸。 而且就是这个暂时,也不敢保证会有多久。 毕竟很快钦差就来了。 朱元璋其实应该是把球踢给那些文官了。 后者真就捅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零章 你看我像韩林儿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厉害了,你的国 三天后。 春雨绵绵。 登州城内一处民宅。 “王妃,您想做什么,不要,我可是正经人。” 被邀请到这里的杨大使,看着面前脱斗篷的王妃很严肃地说道。 后者把淋湿的斗篷扔在一边,露出里面普通民女打扮,而且头上也没任何首饰,虽然雍容华贵没了,倒是颇有几分清丽,她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一章 厉害了,你的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稳定压倒一切啊! 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才好对付啊! 半月后。 胶州。 杨丰看着已经白胡子的右都御史凌汉。 “对,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他很坦诚地说道。 后者哪还用特意去调查啊,杨丰殴打齐王重伤的流言,这时候基本上山东各地都传遍了,而且还被白莲教余孽说成是韩林儿转世,就是来找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二章 稳定压倒一切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游戏还没结束 十天后。 一切都结束了。 到达青州的凌汉,在仔细调查过之后,给皇帝送上了奏折…… “所以,我们还是赢了。” 杨丰搂着王妃说道。 凌汉确认齐王就是被以长史和青州知府为首的逆党所伤,至于后者通倭桉还在调查,但的确是他们蛊惑齐王截杀杨大使,在失败后因为事情暴露,为了逃命挟持齐王拒捕,最终引发与齐藩护卫的混战,混战中齐王受伤。 这就是真相。 至于民间的那些谣言,不过是白莲教余孽故意散播。 他们本来就在散播杨大使是明王再世。 这个早就有。 现在他们借着这件事再散播谣言说是杨大使打伤齐王,目的也只是想借皇帝手逼迫杨大使带着他们造反而已。 用心险恶,但的确与杨大使无关。 总之一下子拨云见日,山东的天空豁然开朗。 “你这狗贼倒是奸诈!” 王妃说道。 然后她趴在杨丰耳边…… “我担心那蠢货哪天恢复神志。” 她低声说道。 “王妃,我可是正人君子。” 杨丰笑着说道。 “哈,上次在登州,你这正人君子哪里去了?” 王妃鄙视道。 “那是我被你用强!” 杨丰说道。 “呸,总之你要帮我想办法,不然我就去找你那有纯洁男女关系的老朋友,告诉她你对我用强,我们俩可是从小玩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起玩的,那如今她喜不喜欢再一起玩呢?” 王妃妖娆地说道。 杨丰纠结了一下。 这个画面…… 他的良心迅速被喂了狗。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他说道。 “王妃,王妃,出事了!” 然后外面一阵喊声。 两人赶紧分开,然后上次那个属官跑进来…… “慌什么?” 王妃很不爽地喝道。 “王妃,大使,钦差凌都宪死在了驿馆。” 属官说道。 杨丰脸色立刻变了,紧接着一把揪住了他。 “怎么死的?” 他问道。 “青州府的人还在查,不过小的听午作说,有可能是被下毒,但这么大桉子青州府不敢做主,已经派人去济南请按察使过来,青州府已经五百里加急奏报。” 那人战战兢兢说道。 杨丰随即扔开他,那人吓得赶紧出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谁敢毒死一个右都御史,他们是想诛九族?” 王妃脸色苍白地说道。 凌汉是右都御史,这可是朝中道。 “不用看了,这种老仆都是家中真正的底细人,子孙都跟着凌家,不可能被外人收买,这里无非是座驿站而已,又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想下毒并不难。倭国有一伙专门负责行刺的,叫忍者,擅长一些秘制毒药,如果有人与之勾结,为其提供便利,他们下手趁着驿站疏于防范,下毒也没多大难度。” 杨丰说道。 他得给朱元章完善这个故事。 说完他仿佛很懂一样,紧接着纵身上了墙头,然后跑到屋,就那点紧张的生长空间,但凡稍微耽误点,也就白搭了。 还不如让后方运输。 开点荒湖弄一下朱元章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东北大开发 对于杨丰和晋王,齐王这些哥哥们的冲突…… 包括他打傻自己七哥。 朱植完全不在意。 同父异母…… 那就不是兄弟! 准确说那都是坏女人的狗崽子! 像这种帝王家庭,同父异母基本是可以当仇敌的,朱植的妈早就已经没了,他真正相依为命的就一个。 小公主。 其他那些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四章 东北大开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来来,施主,我们去小树林谈谈佛法 杨丰在昌图或者说清阳堡和先期抵达的张定边等人汇合,然后连同朱植的护卫军一起继续北上。 不过北上依然没有真正道路。 明军从清阳堡向吉林城的物资运输以驮队为主。 这里马匹充足。 驮队运输用人最少。 现在辽东最重要的限制还是人口太少了。 他们在春天的松嫩平原上愉快地向前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五章 来来,施主,我们去小树林谈谈佛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我,蛮夷也! 就在杨丰拎着鞭子,挨个抽那些兀者时候,被张定边带到小树林弘扬佛法的兀者首领也出来了。 看得出是洗心革面了。 在张定边旁边哆哆嗦嗦,就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 还一瘸一拐。 然后看到杨丰就吓得直接趴下了。 “你过来!” 杨丰把鞭子一扔喝道。 那家伙赶紧爬到杨丰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六章 我,蛮夷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被封印的龙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杨丰就一直在他的垦荒地搞建设。 永宁知府倒是来过一次。 但也仅仅是象征性地转了一圈而已。 不过杨丰是交税的。 不是垦荒地的税,这个哪怕没有朱元璋的特旨,辽东垦荒也是完全免税的,实际上不但免税,官府还给耕牛种子和口粮农具。杨丰交的是这些垦荒队员的丁税,也就是人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七章 被封印的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又抢朱棣女人了 不得不说摊上这么一个皇帝,下面无论是人是鬼都很绝望啊! 怎么都是被碾压的。 怎么折腾最后都是被他玩的,他就像山岳般矗立在头顶,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下面。 哪怕是朱棣。 一代雄主又怎样? 你爹终究还是你爹! 但是…… 这关杨丰屁事! 他就是来满足一下自己某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八章 又抢朱棣女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工具人…… 工具人也得忍着啊! 午夜。 杨丰站在乘风破浪的战舰甲板上。 在他周围是无数或明或暗的灯光,代表着一艘艘战舰,在波光粼粼中乘风破浪。 朱元璋为这次征讨倭国,调集了超过五百艘各类战舰,其中超过两百艘是新式炮舰,也就是装千斤速射炮的,吨位则从最大四千料一直到最小千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二九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不死就要无限作死 “这就是大帝啊,一道圣旨就可以让一个大将赴死。” 波涛汹涌的海水中,杨丰看着前方燃烧的战舰。 已经就剩下小半截了。 被引爆的是装在底舱的火药。 这时候明军的火药已经由他提供配方进行了改良,威力远比过去要强的多,所以现在也算自食其果,巨大的爆炸将下半截船体完全撕碎,龙骨同样轻松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零章 不死就要无限作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宁波…… 宁波是肯定不行了。 现在大明沿海已经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毕竟已经正式对倭国开战。 而倭国能做出的报复行为,也只有趁着冬天的北风袭扰东南沿海,所以在出征前朱元璋就已经下旨沿海所有卫所全部进入警戒,留守的小型战船巡逻外海,陆上卫所备战,甚至周德兴都重新被启用……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一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夜。 五台山。 小公主恍如山大王般,高踞杨丰的宝座上…… 其实就是沙发。 只不过杨丰找不到海绵,所以干脆上高档货,直接使用弹簧,外面再包上鳄鱼皮,虽然湾鳄的确暂时弄不到,但扬子鳄不计其数,事实上这东西都称得上泛滥。不过这时候是正月还额外加了张熊皮,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身高就已经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二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御街锄奸记 琉球使团到达京城后第五天,倭国使团也到达京城。 或者说被押到京城。 足利义满这次派出的是亲信斯波义将。 至于奥羽三宣抚都是本人前来朝觐大明皇帝,也就是伊达政宗,芦名满盛和大崎诠持,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被纳入大明疆域,这也是必须的,不过他们三人穿着大明四品官服的场面…… “有点沐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三章 御街锄奸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陛下,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打死这奸贼!” “打死这奸贼!” …… 在一片稚气的喊声中,无数小女孩抡着短棍,就像一群挠人的小奶猫淹没吉娃娃般淹没了斯波义将。 无数短棍不断落在他身上。 小奶猫也有尖牙利爪啊! 她们力气再小,那也是一根根短棍啊! 其实就是一根根擀面杖。 斯波义将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四章 陛下,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朱元璋的精神食粮 “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杨大使抱着他的自动步枪,在西元一三九四年的承天门前,很是嚣张的高喊着。 然后…… 没人理他。 大家都低着头呢! 无论忠臣还是心怀鬼胎的,这时候都不约而同的低着头。 忠臣是怕刺激他。 万一他真的失去理智,就是给朱元璋一枪呢,忠臣就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五章 朱元璋的精神食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殿下,你的叛逆期到了 杨丰在一片侧目中,昂然出了承天门…… “怎么,看到我没死都不开心?” 他俨然董卓附体般喝道。 “开,开心!” “开心!” …… 前面文臣武将们敷衍地说道。 这时候一些不屑于向这个恶贼献媚的都已经离开。 当然,也可能是怕被他打死。 所以像黄子澄,许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六章 殿下,你的叛逆期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我在明朝画漫画 朱允炆就这样被自己的十四姑出卖了。 他并没甘心就此沉沦。 事实上齐王截杀杨丰的事,和他就脱不了干系。 因为真正主谋的,就是刘三吾和黄子澄等人,这里面刘三吾是他的老师,黄子澄是他前伴读,目前的可以说知音,要说与他没有关系,那真就见鬼了。包括已经死了的练子宁也是过去围绕他身边的核心儒生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七章 我在明朝画漫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连为大明去死都不敢,有什么资格说忠于大明? 第二天。 “会无好会,宴无好宴,你们请我看神机营校阅,不会到时候一堆速射炮对着我开火吧?” 杨丰在马背上絮叨着。 他原本刚吃完早饭,正指点手下几个画师准备画漫画。 所谓画师其实是义女。 几个十三四岁,平日喜欢画画的义女们。 这里目前还有六百多义女,当然各种爱好的都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八章 连为大明去死都不敢,有什么资格说忠于大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朱元璋的报复 校场上这震撼的一幕不仅仅是让那些贡使们,甚至就连张辅等明军将领都被惊呆了。 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在冲锋过程中没有遭遇任何阻击的藩属步兵们,在这一瞬间倒下了超过三分之一,硝烟弥漫中他们的死尸也在几乎瞬间堆积起来,后面那些来不及停下的,甚至也被绊倒,然后在堆积的死尸中茫然四顾,惊恐的嚎叫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三九章 朱元璋的报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零章 我有病,我有精神病 接下来的几天,杨大使跟小公主便钻进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就是义女营。 小公主嫌义女们全挤在使馆,搞得很混乱。 其实主要是小妖精们太多。 毕竟这些义女里面还是有几个十四五,而且长得不说妖娆,至少也可以算很可人,这么多挤在使馆,谁知道哪天出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半夜悄悄摸到杨丰的床上。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零章 我有病,我有精神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蓝玉驾到 只要锦衣卫出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所以紧接着福禄宴又出了新版本的。 微缩版。 “这样大才正合适!” 杨丰满意的看着最新版福禄宴。 这本就已经接近于后世连环画那样大小了,之前的是木版,因为木头的材质问题,雕刻不能太细,毕竟还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一章 蓝玉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约吗? 杨丰颇有些感慨地看着马背上正可以说志得意满的蓝玉。 原本历史上这时候应该是蓝玉皮了。 不过现在他可是风头正盛。 作为常遇春系目前的老大,随着朱允熥的皇太孙位子确定,未来那就是大明的架海紫金梁,毕竟常升的军事能力比他差的多,而能力与他一个等级的冯胜,傅友德这些老将都已经年迈,剩下地位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二章 约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叛逆少女和狗 蓝玉回京城第二天,杨丰也回到京城,而此时他与蓝玉比武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很明显是朱元璋故意在推波助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当然,他应该知道蓝玉打不过杨丰。 毕竟蓝玉只是个猛将。 猛将也是人。 但杨丰是不是真不好说啊! “蓝玉为人骄横跋扈,但绝不是什么心胸宽广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三章 叛逆少女和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九种,我有九种刑罚对付她 杨丰这时候才意识到,那些可以说执着的和他斗的人,真正目的就单纯是因为和他道不同吗? 亦或真就是怀恨在心吗? 恐怕不是。 他们其实是利用这个机会,或者说其实是以此为掩护,试图逐渐扩大实力,以便在朱元璋的压制下翻身。 以刘三吾为首的儒生为例,他们的确和杨丰道不同,但这个道不同并非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四章 九种,我有九种刑罚对付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我不能呼吸了 应天府。 “立定!” 伴随着稚气的喊声,义女军团分左右面对面整齐立定。 “敬礼!” 队长手中小军刀向前一举。 然后两边义女同时敬礼…… 当然是军礼。 紧接着一支奇特的乐队出现。 肯定也都是义女组成。 一人前面挂一个小皮鼓,边整齐迈步边敲着,后面是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五章 我不能呼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章 刁民时代 第二天。 “拆,都拆了!” 杨大使在一群官吏陪同下,俨然巡视工地的房产商般,指点着前方正在扒墙的民夫。 短短不到俩小时,一圈坊墙就已经扒了大半…… 无非就是些夯土墙。 而且也不是真正完全环绕,在很多地方就是把巷口堵死,这种古老的城市布局在古代其实是很实用的,毕竟古代不可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六章 刁民时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杨丰战蓝玉 第二天,凉国公和杨大使比武的日子。 承天门外。 一个刚刚搭建起的擂台,赫然摆在了五龙桥南边的御道正中。 当然,这是皇帝陛下特许的。 因为皇帝陛下要求京城的驻军除轮值以外都来观看,这样就需要很大的地方了,虽然城内有小校场,但问题是在京的各卫加起来,除去那些出征在外和轮值守卫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七章 杨丰战蓝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可能我不是人 蓝玉很快重新登上擂台。 不过此时他手中的武器已经换成一柄截短了的双钩枪…… “你这是专门针对我啊!” 杨丰感慨着。 这家伙经验实在太丰富,一局之后就知道该用什么了。 “可惜得截短!” 蓝玉颇有些不适应地双手握着这支因为截短,显得有些不协调的特殊短枪,实际上就是钩镰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八章 可能我不是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朱允熥的削藩计划 蓝玉的伤很快在御医们共同鉴定下宣布并无大碍。 好好养着就行。 反正他就这样算是被剥夺军权了。 就连五百义子也都因为在皇帝陛下面前无礼,所以被流放开平,编入开平军户归周兴调遣,至于还在广西的那些义子,这个就没必要管,悄无声息地解决就行。 反正没了蓝玉撑腰,他们也就是些普通士兵而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四九章 朱允熥的削藩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零章 除妖卫道 翰林院。 “恶毒,简直恶毒!” 黄子澄翻看着手中杨丰版桃花扇浑身哆嗦着说道。 上面赫然是金钱鼠尾的侯公子。 在他周围那些翰林们,也都是人手一本,一个个差不多同样表情,就像看着十恶不赦的妖物般看着手中的连环画…… 其实对于之前的福禄宴,儒生们虽然痛恨,但也仅仅是痛恨而已,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零章 除妖卫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是妖人就要蛊惑圣听 夜。 “陛下,我可以明白的告诉您,这就是以后的大明朝。” 杨丰看着朱元璋。 这还是上次承天门前他杀贡使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 当然,也不完全是单独。 毕竟人家女儿还在,但除此之外杨丰的这间办公室里真没别人,因为两人讨论的事情机密等级,别说是锦衣卫,就是亲信太监都不能听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一章 是妖人就要蛊惑圣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十大恨 第二天。 皇城城墙上。 “看看吧,这才是我们那些史书上描述的大明。” 杨丰站在朱元璋身旁,看着前面街道上浩浩荡荡的青色。 准确说是青色和蓝色。 这时候秀才的制服是襕衫,蓝色的,举人才是青衫,此刻在直通长安左门的长街上,数以千计的士子浩浩荡荡,在他们前面是穿着进士服的几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二章 十大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躲远点,别迸一身血 “住手,都住手!” 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的张显宗在人群中焦急的高喊着。 然后徒劳地试图阻止。 不过那些小妖女们对他还是比较尊重…… 毕竟她们很多之前其实就住在他的那座使馆,甚至他还经常试图教她们做一个淑女,虽然大家依旧顽劣不堪,但对他还是尊重的。所以他阻挡时候,还是会给面子的让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三章 躲远点,别迸一身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大明契约论 杨丰的恶行成功引爆了儒生们的怒火。 当然,引爆他们怒火的还有皇帝陛下的不作为。 对于这场斗殴,皇帝陛下选择了和稀泥,第一,那些义女们都有治外法权,所以没法惩处,第二,一群饱读诗书的儒生,和一群还没成年的女童当街斗殴,这要是大张旗鼓的传播开,你们觉得是她们丢人还是你们丢人?所以最终当应天府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四章 大明契约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良心,我们一定要讲良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儒生们和杨丰的斗争愈演愈烈。 当然,说斗争并不恰当。 准确说是一只狗隔着铁栅栏朝老虎的狂吠…… 打开栅栏明显就尴尬了。 毕竟儒生们肯定不敢在杨丰面前朝他狂吠的。 儒生们能做的就是在他的魔爪所及之外表演自己的,比如在一座座城市张贴揭贴然后向百姓揭露杨丰的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五章 良心,我们一定要讲良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和尚摸的,我摸不的? 大家都是讲良心的,一定不会编造! 不会就见鬼了。 这种事情肯定会编造的。 利益驱动下这些无良的家伙什么干不出来。 五百贯啊! 拿出几十贯就已经足够他们收买些目标人物同乡刁民编故事,拿一百贯就能收买一堆此类刁民然后一起编造众口铄金的野史了。现在是洪武朝又不是万历朝,地方上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六章 和尚摸的,我摸不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这厮用心歹毒啊! 朱元璋当然不会接受杨丰这明显包藏祸心的计划。 他又不傻! 儒生控制教育是控制思想,那杨丰控制教育就不是了? 儒生控制教育至少教的是君君臣臣的君臣之道,杨丰控制教育会教些什么那就真只有鬼知道了,这个家伙本来就在他那个使馆区散播各种歪理邪说,但那终究好控制。毕竟这时候信息传播速度慢,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七章 这厮用心歹毒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三个鸡蛋上跳舞 “大夏国使者杨丰见过王妃。” 杨丰一脸虚伪的笑容,凑到人家姑嫂相会中。 “未亡人能襄此盛举,倒是多亏了大使创意,愿佛祖保佑大使。” 已经脱下守孝服的鲁王妃也很虚伪地款款还礼,仿佛一个贤良淑德的贞洁烈女,然后人家就不再理他,继续和她小姑子说话了。她已经出了守孝期,出嫁的女儿就守一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八章 三个鸡蛋上跳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王者归来 在欢送的鼓乐声中,大师们下西洋的船队就这样驶离太仓,开始了他们的万里航程…… 航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时候南洋全都是大明藩属,实际上此前明朝使者就多次出使南洋。 爪哇,三佛齐,真腊…… 这些都去过。 可以说马六甲海峡以东,就全都是明朝使者踏足过的,洪武年间朱元璋的使者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五九章 王者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零章 倭国天皇大明行 既然如此,当然赶紧满足公主殿下的要求。 杨丰迅速写信。 小公主迅速将信交给本地银行管事。 这可是目前大明最大港口,当然已经有了银行,至于管事如何在最短时间送到京城就不用他们操心了,而就在他们忙完这些的时候,燕王的舰队也开始靠岸…… “大使,不想竟在此相遇。” 燕王殿下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零章 倭国天皇大明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你要支愣起来啊 “其实你还有个选择。” 杨丰说道。 “自请移藩?” 朱棣冷笑道。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 现在的大明的确已经不小,但放到整个世界,依然是很小一块,别说和蒙古人当年征服的地方比,就是与唐朝比都小很多。 唐朝哪怕以驻军之地算,最远也到了碎叶。 碎叶在哪儿?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一章 你要支愣起来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叔侄情深 杨丰的神兵利器当然是热气球。 这东西早就已经造出来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天顶星科技,材料就是丝绸,单层不够保险那就多层,吊篮直接用竹编,里面的炉子相对科技含量高,所以直接就上鲸油…… 捕鲸业已经开始。 龙泉卫,鲸海卫这些北方沿海的卫所都干这个。 其实不用他们,鲸油这东西本来就是广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二章 叔侄情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明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民欢呼中,凯旋归来的燕王身穿金甲,骑着骏马,押着已经装入囚车的倭国天皇一族进入京城。 “皇太孙这气质就不行啊!” 杨丰感慨着。 他当然不会跟着一起的,所以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观众。 不过燕王身边同行的皇太孙气质的确差了不少,哪怕身上穿着最新式的全身板甲,骑着能找到的最高大战马也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三章 明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朱允炆哭承天门 承天门。 “我有点明白了!” 杨丰看着跪在五龙桥头,哭的仿佛六月飞雪般的朱允炆。 后者是来请求进宫的。 尽管他是皇孙,但现在既然已经成年了,那么要进宫也得朱元璋批准才行,不过朱元璋一直没理他,所以他就跪在这里哭,哭得撕心裂肺,哭的无比委屈…… 当然,只是哭。 问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四章 朱允炆哭承天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苦肉计 “你好像忘了,朱家的子孙可不只他们几个。” 鲁王妃说道。 “你说晋王也惦记皇位?” 杨丰说道。 他对晋王一直缺乏关注。 毕竟他只记得后者很快就死了。 不过真要算起来,这时候的藩王里面晋王才是老大,无论年龄还是手中掌握的实力,他都是诸王之首,就算朱棣也比他弱几分,关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五章 苦肉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家天下 苦肉计。 这是绝对的苦肉计。 杨丰和小公主多少有些震撼地看着号啕大哭的朱允炆…… 这小子真的很狡猾啊! 不过在朱元璋面前玩这个,还是有些太低级,以老朱的头脑当然不可能看不出连他女儿都能看出的,朱允炆在作死,但也可能是故意作死,还是那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摆明了自己争皇位的态度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六章 家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吃我啊,吃我啊! 杨大使对皇太孙的探望当然就是礼节性的。 都在一边看着呢! 东宫里面还不知道得多少人会紧接着向朱元璋打小报告。 两人也不可能谈什么特殊的内容。 至于朱允熥的伤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断了根肋骨,以那些御医们的水平这就是小事而已,倒是对他哥哥的刚刚遇刺反应有些强烈…… 这哪是遇刺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七章 吃我啊,吃我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三强争霸 徐家花园。 “殿下倒是稳坐钓鱼台啊!” 杨丰看着凉亭中钓鱼的朱棣说道。 “棣非稳坐钓鱼台者,倒是大使如今才似那稳坐钓鱼台的,坐看云起云落,静观我大明世事纷争,不知大使准备看到何时? 我大明的纷争可精彩?” 朱棣收起鱼竿说道。 “殿下说笑了,杨某不过是为客而已。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八章 三强争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真相大白 蓝玉当然没兴趣管他那些究竟是歪理邪说还是后世正常思想。 就算是正常思想,那也是歪理邪说。 大家都是贵族…… 虽然其实都是泥腿子起家。 但终究都想着公侯万代,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做人上人,否则大家拼个鸟的命,厮杀数十年挣下的,难道就是为了让子孙后代和泥腿子们平起平坐? 没道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六九章 真相大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零章 杨钦差 登闻鼓院门前。 “大使不是陪燕王在船厂,如何有空至此?” 李谅警惕地看着杨丰。 他现在一看到杨丰就头疼,这个混蛋每次出现,基本上都要伴随着点意外,简直就如瘟神一般,走到哪里就把灾祸带到哪里。 “怎么,李佥事不想看到我?” 杨丰说道。 然后他自顾自的从马车上搬出个交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零章 杨钦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做人能不能真诚点? 张显宗走后,杨丰坐在那里一脸深沉地看着外面南京城。 这是个阴谋。 这是朱元璋的阴谋。 以这种方式把他哄出去,然后交给外面的人试试看能不能弄死他。 说到底朱元璋现在无时无刻不想弄死他,但问题是不能自己动手,那样会导致双方关系破裂,逼着他铤而走险,万一真杀到皇宫就不好了。所以把他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一章 做人能不能真诚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啊! 开封。 城楼上。 “东京梦华录啊!” 杨丰颇有些感慨地看着眼前这座依然很凋敝的城市…… 当然,这已经不是当年的开封城了。 现在的开封是新建的,比原本的开封城小的多,面积大概有后者的五分之一,不过即便是缩小到这种程度后,城内人口其实依然不多,到处都是大片的空地,毕竟这时候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二章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诗酒趁年华,仗剑走天涯 星轺驿。 来恭站在驿站门前,默默看着外面混乱的场景。 那些原本的商旅们,本地的官吏和弓兵们,甚至农夫们,全都在以最快速度完成撤退,城墙上隐藏的速射炮被抬出,一座座建筑里面新式神机铳也被撤出然后装上一辆辆马车,几个商贩模样的,还掏出藏在怀里的燧发枪然后装进箱子…… “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三章 诗酒趁年华,仗剑走天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站着活不好吗? 天井关。 “来公,我敢保证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杨丰指着面前一帮文武官员说道。 这是宁山卫和泽州的地方官,州城和卫城在一起。 “我等承认此事的确失职,有罪当任凭朝廷处置,但我等官做的清清白白,并无任何不法之行,这太行山中盗匪众多,皆隐匿深山幽谷,难以尽剿,更何况星轺驿孤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四章 站着活不好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五章 天地良心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要是朱家的天下,那臣民的就只能跪着生。 这就是君臣。 这就是天子牧民,不过都是牛羊而已,有何资格要公平?要你出力时候就得出力,要你献肉时候就得跪伏待宰割,做奴婢的向主人要公平?这岂不是笑话? 还站着活的天地? 众人皆跪生,阁下何故欲求立存?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五章 天地良心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刁民无处不在啊! 然而, 杨丰却一直没出现。 整个山西乃至整个北方都被他搅得鸡飞狗跳时候,他却消失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仿佛在哪个山沟沟里被老虎给叼走吃了一样,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就纯属幻想了,他早晚还是要出现在太原城下的,而他出现在太原城下的日子,也就是晋王面对生死考验的日子。 这时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六章 刁民无处不在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太原城下斧头舞 承恩门外。 “魏国公,你这是何意? 杨某是奉贵国皇帝陛下圣旨,与来都宪一同前来调查大通冶私造军械案,却在中途遭遇晋藩护卫截杀,而且使用大量与京城刺客所用相同之军械。 杨某九死一生才杀出。 此事证据确凿,不但泽州知州为证,且被杨某击毙之刺客及所用军械都在! 杨某自问与晋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七章 太原城下斧头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继续歌来继续舞! 夜。 斧头舞依旧。 当然,已经换了一批人。 因为杨大使是两班倒的,所以任何时候都收人,然后每天早晨和傍晚结算一次工钱,在这两个时间之前来的分两个时间段,早来的按一班,晚来的算半班。 至于管理…… 要相信山西商人的管理能力。 这个时代那些做商人的,那都是真正人精。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八章 继续歌来继续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朱棡,额日恁先人! 惨遭打脸的晋王,第二天没有任何反应。 主要是情况越来越复杂。 第一天消息的传播范围有限,而且周围百姓也有顾虑,但有了承恩门外那一堆死尸,基本上也就没人再有什么顾虑了。所以第二天杨丰身边的刁民数量就急剧膨胀,到中午时候就突破两万,傍晚时候突破三万,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卫所里面的余丁也都有加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七九章 朱棡,额日恁先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零章 我是一个好人 承恩门。 “朱棡,额日恁先人!” …… 整齐的吼声不断响彻天空。 而城墙上数以万计的士兵默默看着外面的狂欢。 “大逆不道,这是大逆不道,魏国公,你为何不出城抓这些刁民?” 城楼上刚刚赶到的晋王,暴怒地质问徐辉祖。 外面现在已经是万人大合唱…… 其实就是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零章 我是一个好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朱元璋:我四十米长大刀你看到了吗? 其实朱元璋的反应很正常,毕竟他就是要让他儿子和杨丰斗的。 所以坐视就行。 万一他儿子侥幸赢了,那也算是给朱家立功了,而输了最多赔上个儿子而已,身为朱家子孙,为朱家江山献身也是应该的。所以他不会管山西这边的局势,无论闹到什么程度,他都不会管的,如果能除掉杨丰,甚至真在山西搞出民变也无所谓。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一章 朱元璋:我四十米长大刀你看到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她这是谋杀亲夫啊 晋王府。 “恳请大王以大局为重!” “大王,杨大使已候见多日,大王礼当召见。” …… 刚刚清晨的王府正门外,一片跪伏在地的脑袋。 山西承宣布政使司的,按察使司的,都指挥使司的,甚至巡按山西的御史,再加上太原府等各级文武官员还有大批府学县学的生员,地方的耆老,一大早就堵在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二章 她这是谋杀亲夫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人才济济阳曲县,民风淳朴太原城 两个时辰后。 阳曲县衙。 “县太爷,晋王无道,三晋百姓无不苦其荼毒,如今不过就是想请你作证,一同奏明贵国皇帝陛下,移晋藩出山西。 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这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身为阳曲知县,知晋王不法而不举,知百姓所苦而不奏,难道这就是你代天牧民之所为?今日连杨某一个外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三章 人才济济阳曲县,民风淳朴太原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傅友德有反骨啊 晋王府。 “这个狗东西,末将请令,集结护卫杀出去!” “大王,这厮欺人太甚!” …… 护卫将领们一片愤慨。 朱棡阴沉着脸,坐在他的王座上一言不发。 他也没想到杨丰这么坏。 他其实是个老狐狸,其实他从始至终都认为大局在握,就是利用他的特殊身份,他只要在王府稳坐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四章 傅友德有反骨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五章 很好,很有精神! 杨大使的斧头舞大军,就这样正式移师晋王府,而晋王的龟缩也给了山西士绅们极大的鼓舞。 这可是为了子孙后代。 这种时候哪怕咬紧牙关也要坚持下去。 不就是钱吗? 供的起。 实际上他们也花不了多少钱,之前花钱如流水,是因为他们要从中赚钱的,现在可是花自己的钱,所以紧接着一个专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五章 很好,很有精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六章 王妃,您也不想…… “王妃吧?” 杨丰很干脆地坐下。 不过鲁王妃说的倒也不夸张,这位晋王妃的确依旧美艳。 当然,无非三十出头而已。 她姐姐是洪武九年死的,她嫁给晋王的年龄,恐怕也就十五,她也不可能当年就嫁,怎么也得给她姐姐守孝完之后,而现在也不过洪武二十八年而已…… 顶多三十四五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六章 王妃,您也不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七章 皆大欢喜 “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来恭感慨着。 “所以,你其实就是在等着这个结果?”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更好结果?” 老头淡然说道。 晋王的暴毙其实是必然。 说到底雄心壮志是他的事,但晋藩上下要的就是安稳日子,当他活着会给大家都带来危险时候,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七章 皆大欢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八章 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杨大使虚情假意地吊唁,晋藩当然也虚情假意地欢迎。 他们还想怎样? 杨大使都已经原谅他们了! “唉,都是一场误会!” 杨大使看着冷藏保鲜中的晋王不胜唏嘘。 后者当然得冷藏保鲜。 毕竟目前还得等着朱元璋的处理圣旨,万一他要验尸呢,而且藩王葬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一百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八章 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八九章 来吧,我是不会反抗的 然而杨丰的如意算盘,第三天就出事了。 “昭德郡王?” 他看着面前化装而来的王妃。 朱棡的三儿子,昭德郡王朱济熿失踪,也就是原本历史上抢了老大王位的那个,不过现在才十五岁,据说和朱高煦属于知己…… 所以是什么画风就不用说了。 对于移藩这件事,晋藩内部当然不可能顺利通过。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八九章 来吧,我是不会反抗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零章 坑王之王 “魏国公,言重了,我只是想让诸位都明白此时处境。” 杨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懂,都懂! 先把我们退路都断了,强行架到一条船上,不齐心协力就全完蛋,然后你在旁边拿刀子看着,还不准我们靠岸,看着我们的小破船向着前面悬崖瀑布漂…… 无耻,无耻至极! “至于我对大明,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零章 坑王之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一章 凤子龙孙 真定。 “李景隆?” 杨丰看着面前的徐家家丁。 他时间很从容,当然没必要走南线山路颠簸,从太原到真定,剩下就全是平原,可比泽潞的山路舒服多了。 “回大使,曹国公原本是在解州巡视盐池,六日前突至霍州,便服带着亲兵,若非霍州有人认出,都不知他驾临,且在霍州并未停留,而是径直北上灵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一章 凤子龙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二章 杀人而已,很简单的 老谢给杨丰的地图虽然简陋,但却明明白白的标注了伏击点,从崤山开始一直到潼关,沿途总共五个伏击点。 很周到啊! 当然,老谢肯定没有这个胆子,以一个都指挥使主动搀和进来,他的背后应该是皇太孙。 他是锦衣卫出身的。 但是…… 就是锦衣卫才必须押宝皇太孙。 因为这场斗争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二章 杀人而已,很简单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三章 这得拉清单啊 就像杨丰猜测的,李景隆和朱济熿两人当然不会以身犯险,亲自进入崤函道,来直面他这种可以说已经凶名远扬的妖人。虽然他是不死之身这个说法的确过于玄幻,可信度明显值得怀疑,但他单挑重伤蓝玉那是实实在在的啊! 话说蓝玉可是目前剩下这些大将里面最能打的。 更何况他还有一系列战绩。 无论在会宁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三章 这得拉清单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四章 大明之神鬼传奇 午夜。 灵宝县城。 刚刚被叫起的知县,战战兢兢看着外面正在接近的那团白光。 而此时鬼气森森的戏曲声,也在若有若无地传来。 当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是午夜,虽然距离近,但陕州那边也不可能抢在前面给他这里送信,是城墙上巡逻的弓兵,发现了远处诡异的白光,再加上这些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四章 大明之神鬼传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既为敌,当受死 第二天傍晚。 阌乡。 “到底怎么回事?” 潼关卫指挥同知吴凯看着已经拔出刀的陈千户。 当然,拔出刀后生死由命了。 不过得益于现在已经普及的皇明医典,还有朱元璋的古典版全民医疗体系,哪怕是阌乡这种小县城,也有具备了初级消毒知识的医生,所以至少消毒是给他做了。 盐开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五章 既为敌,当受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风陵渡,一见河神误终生 潼关。 午夜的黄河岸边。 “求河神保佑此地风调雨顺!” “求河神赐我个儿子!” …… 在潼关城外无数百姓的虔诚叩拜中,河神驾着他的战车,乘着璀璨的神光而来,而且河神周围还护卫着上百青壮,一个个都穿着宋朝军服,头上戴着毡笠,手中举着旗帜,还有些在敲着鼓吹着号,最前面还有盛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六章 风陵渡,一见河神误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老朱家都喜欢落水 堆积的死尸上,光明的神袛升起。 璀璨夺目。 这一刻看到的人,无不坚信他们看到了神…… 当然,朱济熿跑的更快了。 毕竟如果是真河神,那他更是死路一条啊,如果是杨丰假扮的,或许会照顾一下他爷爷的面子,可要是真河神的话,别说是他了,他爷爷来都不好使啊。而在他身后,那些青壮们简直可以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七章 老朱家都喜欢落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莫道河神闪瞎眼,挑动黄河山西反 雨夜。 太原。 晋王府,佛堂。 “王妃,如今可满意了。” 悄然潜入的杨丰,看着一身孝服走入的王妃。 当然,孝服可不是一身白。 那是一身原色麻布。 后者很深沉地看着他。 下一刻就犹如饿虎扑食般直冲过来…… 当然,王妃只是拉着他赶紧进旁边的密室而已,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八章 莫道河神闪瞎眼,挑动黄河山西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灭大明 平阳府。 “魏国公这是何意? 眼看民间被那河神搅得人心惶惶之时,不赶紧收拢在外兵马入城以防万一,却在此时搞什么操练,如今平阳府城兵马一空,真要有什么意外难道指望那些弓兵?” 平阳知府卢权在城墙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出城的士兵。 这是平阳卫最后一批离开的。 魏国公前天突然下令,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一九九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灭大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零章 河神驾临他忠诚的太原 灵石。 午夜。 “疯了,这些狗东西都疯了!” 李雄拖着他的断腿,奋力爬上自己的马。 他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骑马赶路还是没问题的。 在他身后的街道上是汹涌而来的刁民,无数火把的亮光汇聚,就像山洪爆发时候拥挤在峡谷的洪流,而在这洪流的后面,漂浮着一团夺目的白光,犹如皓月当空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零章 河神驾临他忠诚的太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一章 坑已经挖好,跳吧,都跳下去吧! 在死自己还是死老丈人的问题上,朱济熺并没有纠结太久,当他继母兼姨妈满脸滋润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了给他老丈人的求救信,不过对于其内容,他继母兼姨妈并不满意…… 不够真诚。 求救一定要真诚。 得表现出他们翁婿之间那种可以说同生共死的特殊关系。 这才是真心求救的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一章 坑已经挖好,跳吧,都跳下去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二章 从现在开始,做你们自己的主人 “杨大使,徐某不太明白。” 徐辉祖疑惑地说道。 他真不明白。 百姓? 这里有百姓什么事吗? “很简单,这河神要复宋,而你要保明,双方惟有一战,可打起仗来兵连祸结死伤无数,河神自然是慈悲为怀,你我也都心善,自然不愿意看到无辜百姓为此流血。 宋也罢明也罢,他们都一样是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二章 从现在开始,做你们自己的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三章 五路屠晋 从现在开始,做你们自己的主人…… 那些青壮们没啥反应。 他们哪懂杨大使的良苦用心啊! 在这个文盲率极高,民智未开的时代里,最底层无非就是麻木的活着而已,他们不会思考什么权利,他们甚至也没什么思想,或者说他们的思想只是活着,为活着而活着。哪怕他们到现在,恐怕很多人,都不明白他们来这里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三章 五路屠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四章 杨丰来了不纳粮 而就在此时,另一个谣言也在发酵中。 太原城东,榆次县第十都营地。 “你莫不是胡说?” 一群青壮围着一个年轻人。 “我骗你们做甚,那河神在黄河做河神两百多年,一直安生的很,咱们又不是没去过陕州,过去可曾听说过河神?那为何此时现身?不就是大宋龙气重现,把河神惊动了,知道大宋皇帝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四章 杨丰来了不纳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五章 老来失计亲豺狼 三天后。 夜。 太原城南高岗。 其实就是双塔寺,不过现在这里还没有寺,那是万历年间修的,现在这里原本就是一座长满树木的高岗…… 当然,没有树木了。 毕竟这半年附近野餐的人实在是有点多,而这里又是距离最近的木柴来源,所以树木已经砍伐殆尽,光秃秃犹如某些环保主义警示图片里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五章 老来失计亲豺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六章 和平改变大明朝 “好了,魏国公已经发誓,相信他会遵守誓言的。” 杨丰满意地看着徐辉祖。 现在终于完成他的计划了。 “那么现在我以大夏国使者身份调停大明与大宋纷争,经过双方友好坦诚地协商,决定由山西百姓来决定山西的归属,而由山西各地青壮推选的诸位都头就在此处,请愿意山西归宋的站到这条线的右边。”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六章 和平改变大明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妖孽 迎泽门。 傅友德横枪跃马,孤零零一个人堵在城门前。 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他纵横沙场的时候。 而此时在他前方是仿佛要淹没这太原城的火把海洋,无边无际,势不可挡,而在这片海洋上,漂浮着圣光笼罩下的神龛…… 三十多万青壮全来了。 河神一声令下,那些都头们立刻以最快速度召集各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七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妖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八章 我大宋真的很矬啊! “知道原本历史上你的结果吗?你在三年前就被他杀了,而且好像全家都杀了。” 杨丰看着傅友德说道。 “我,我就知道,如此倒是要谢谢你!” 傅友德脸色平静的缓缓说道。 “不用谢!” 杨丰很真诚地说道。 然后傅友德的死尸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中倒下…… 他其实就是来送死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八章 我大宋真的很矬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零九章 大宋受命之宝 黄河岸边。 两万明军精锐整齐列阵。 最前面是一门门新式的野战炮…… 不是后装的速射炮了。 这些全都是最新铸造的青铜野战炮,打两斤重的炮弹和霰弹,虽然肯定不具备轰垮城墙的能力,但重量却只有几百斤,两匹马拖着就能在平路上快速机动,甚至能够跟随大队的骑兵行军。可以说除了山地,其他地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零九章 大宋受命之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零章 千古佳话 河神手中赫然是一枚玉玺。 而且是宋太祖赵匡胤制作,作为大宋传国之宝的大宋传国玺。 不过就是看着保存比较好。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叔父,此物如何在此?” 皇太孙看着他五叔,笑容深邃地说道。 他五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这个倒是奇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零章 千古佳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一章 大明新经济实验区 谈判…… 那也就只能谈判了。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个局并不是杨丰自己搞的。 他们的最高统帅也有份。 皇太孙也有份! 既然这样大家还纠缠个屁,无非就是陪着人家演戏而已。 所以最终经过杨大使这个中间人的奔走,山西百姓也都同意了,这個也很合理的,上次参与的主要是太原府和平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一章 大明新经济实验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二章 刁民 泽州。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就是地方乡贤们已经意识到这种推选对自己的好处了,所以在一个都的都头推选中,当地最大的地主,另外也是粮长,要本都百姓推选自己做都头。 但泽州虽然之前没有参与太原的都头大会,却在河神路过时候,趁机由民间青壮自发推选出了都头然后迎河神…… 各地都这样。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二章 刁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三章 帝王 杨大使的调查就这样惨败而归…… 当然,他把来都宪的遗体抢回了。 肯定是遗体啦! 身上都糊了十几颗霰弹,不说打成筛子,也当场咽气了。 可怜来都宪一生清廉,甚至都得自己种菜才能维持生计,最终却为大明壮烈牺牲,反正朱元璋会给他一个追赠的,以后子子孙孙都可以顶着忠良之后的招牌了,一把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三章 帝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四章 打出来的才是好日子 宁山卫某百户屯。 “这就是以后你们这些军户的日子。” 杨丰说道。 当然,他是化装的。 跟没化装一样的化装。 宁山卫见过他的多了,上次星轺驿之战后,他可是在一片围观中到泽州的,所以现在虽然穿着一身百姓衣服,但这些军户除非眼瞎,否则都能认出他是谁。 但是…… 这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四章 打出来的才是好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五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这就是精锐们的战斗啊!” 杨丰站在不远处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激战的天井关。 最先到达的近四百援军,立刻稳住了濒临溃败的局势。 这可是正规军。 一个个全身铠甲的士兵,抡着手中的各种冷兵器,在天井关的城墙上和攻城的神机营混战,在手雷爆炸的硝烟中厮杀,虽然大家其实都是卫所军户,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五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六章 刁民在升级 第一轮进攻的失败,当然不会让谢成退缩。 准确说是皇太孙不会退缩。 实际上皇太孙正踌躇满志,准备借助这场战争展现自己的武德。 毕竟他是代表武将集团的。 他要展现出军事上的才能,让人们看看,不仅仅他四叔是战神,他也一样所向无敌,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而且神机营也是他主要负责训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六章 刁民在升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七章 幸好科技掌握在大明手中 都头们的推选很快结束,一个叫李文的中年商人被推举出来。 阳城人。 不过不是盐商。 就是个赶着驮队,往来南北贩卖皮毛杂货的。 这种推举关键在熟悉。 哪怕都是泽潞一带的,单纯的农民也没什么人熟悉,毕竟出门百里就得路引,一个农民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本县乃至本乡。虽然他周围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七章 幸好科技掌握在大明手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八章 新时代的黎明 看着皇太孙得意的模样,杨丰也是很感慨啊! 这才是皇太孙想要的结果。 他其实就是想提前在天下臣民面前,先完成他帝王身份的认同。 反正他爷爷对这种事情并不忌讳,他不需要和别的朝代那些太子一样,老老实实做人,切忌让人感觉很急切…… 朱元璋不在乎这个。 他就像一个纯粹的老农,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八章 新时代的黎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一九章 跑步进入资本主义 京城。 皇宫。 “你玩的可开心?” 皇帝陛下很平静地说道。 话说这还是没炸死杨丰至今,他第一次召杨丰进宫。 估计已经确信杨丰不会报仇了。 毕竟自从杨丰回来,这个混蛋就没停下搞事情,闹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发泄完了,朱元璋这段时间一直任由杨丰折腾他的大明朝,其实根本原因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一九章 跑步进入资本主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零章 资本家速成班 对于杨大使的计划,小公主的客户们…… 完全看不懂。 她们当然不可能看懂了。 小公主的前百大客户那都是些王妃,公主,公侯夫人,最低那也都是个指挥使夫人,这些人连山西都未必去过,怎么可能懂他的计划。 再说就算去过山西,那也没人懂轨道交通是怎么回事啊! 事实上连辽东的轨道交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零章 资本家速成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一章 进击的大王 周王的申请毫无悬念得到了批准。 毕竟把他扔到湟中,这的确是有点太残忍。 盐业而已。 算是给他个生计来源。 再说他真能在湟中开发盐池,那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丰富了陇右和甘肃的食盐供应。 交税就行。 最终朱元璋给他一份圣旨,特许周王专营青盐,行销范围包括陕西行都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一章 进击的大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二章 煽风点火小能手 “有趣,这些北人居然早就与这妖孽勾结。 这就是圣贤弟子? 这些北人果然还是些墙头草。” 黄子澄在不远处的小楼上看着贡院门前这个小小的意外。 的确很意外。 毕竟在他们看来,儒生们和杨丰应该是势不两立,事实上京城和直隶及浙赣儒生,在他们的熏陶下,也的确与杨丰势不两立,甚至部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二章 煽风点火小能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三章 好兄弟,有福同享 杨大使左拥右抱,就那么嚣张地在贡院前看着一个个举子走入。 当然,这场会试得很多天。 实际上是三场,一场三天,整整三天被关在里面,而且考完之后还有半个月时间才发榜,现在是二月,真正出结果得三月。 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制造的各种谣言发酵。 事实上当天下午,他在贡院前对山西举子王蕡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三章 好兄弟,有福同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四章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贡院西墙。 长廊下一排书写着人名籍贯的黄纸整齐排列…… “中了,我中了三十二名!” “爹娘,孩儿无能啊!” …… 各种各样的嚎声,在拥挤的人群中响起。 此刻这里可是人山人海,其实不只是人,还有牲口呢,毕竟人多可能挤不过去,但骑着马或者驴子,还能有高度优势。一个个寒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四章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五章 英雄 登闻鼓院。 “闪开,闪开,老子要发飙了,再不发飙就被人当傻子了!” 杨大使气势汹汹地推开围观人群走向前方。 而前方举子们纷纷转头…… “大使,求大使给学生做主啊!” 一个小机灵鬼立刻清醒,悲怆地对着杨丰行礼。 其他举子纷纷醒悟。 就是嘛! 这里还有一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五章 英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六章 朱元璋的愤怒 乾清宫。 “陛下,此番北方举子所做,的确皆粗陋不堪,实在无可取者。 此辈不过是心中不满,借机要挟朝廷而已。 科举当以公正为先。 陛下以才学取士,才高者进,才疏者退,若皆以闹幸进,取士之道尽毁,非但使后来者皆以为例,一有不合己心便闹,更有违公正,使才高者埋没,奸滑者幸进,此乃大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六章 朱元璋的愤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七章 一千多人打板子,何其壮观 走出承天门的杨丰,紧接着就享受到了那些北方人的欢呼,包括等在外面的北方官员也摆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至于杨大使则很谦虚地表示他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 “杨某不是偏袒哪边,只是要一个公平。 我就看不得不公! 公平,公平,公平!” 杨大使在承天门前,对着欢呼的人群喊道。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七章 一千多人打板子,何其壮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八章 建文三巨头 一千多人集体打板子的壮观场面宣告了老朱的最终裁决。 也开启了南方士绅的愤怒。 当然,他们愤怒就愤怒吧,他们对朱元璋都愤怒了三十年,老朱也不在乎他们的愤怒,老朱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哪怕他已经老了…… 你爷爷还是你爷爷。 至于刘三吾,他其实第二天就死在了诏狱。 “宋忠真没用刑,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八章 建文三巨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二九章 治不了杨丰还治不了你们? 对于杨丰的承包计划,老朱答应的很痛快。 这是好事。 他实际上真有点不想再维持会宁都指挥使司的驻防…… 当然,不是说撤销。 而是将会宁都指挥使司和会宁卫迁到龙泉府,龙泉卫在龙泉府城,也就是珲春,所以把会宁卫和会宁都指挥使司都可以迁到清津,这样运输就方便了,可以全靠海运。而原本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二九章 治不了杨丰还治不了你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零章 这是什么爹呀? 洪武三十年的大明朝,就这样在暗流涌动中向前。 都在等待。 等待皇宫里那条虽然可怕,但却已经老迈的恶龙,走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就在老朱剐了张信等人半个月后,安南战场传来捷报,楚王指挥的大军终于攻克清化…… 河内早就拿下了。 不过胡季犛也不傻,知道在河内或者说升龙挡不住明军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零章 这是什么爹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一章 平和的长白山 朱棣应该也想躲开。 毕竟从目前局面看,朱允熥已经是绝对优势。 而他虽然没有撕破脸,但如果朱允熥继位,只要他还在京城,那么无疑就像案板上的肉一样。 在扶桑也一样。 因为扶桑也没有他的嫡系。 他的护卫都在北平,而扶桑都指挥使司目前所属,都是之前征讨倭国时候的南方卫所兵,那里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一章 平和的长白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二章 乐土 在皇帝陛下率领群臣的送别中,迎嘉禾舰队正式起航。 当然,他们得先去扶桑。 而且至少要在扶桑停留两个月完成各种补给,也就是说七月才能正式开始横渡太平洋的航程,剩下等待这二十四艘新式战舰的,就是完全未知的世界了…… 未知的大洋。 未知的大陆。 未知的人。 ……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二章 乐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三章 燕王扫北 第二天杨丰再次启程时候,就已经是一支很有规模的队伍了,六辆马车载着十八个小孩,其中七男六女来自兖州养济院。 全部的。 养济院管着的孤儿并不是全在养济院养着。 那些有亲戚的,都是给亲戚家代养,只不过养济院负责给粮食,这样的肯定不可能让杨丰带走。 那些亲戚还舍不得呢! 一年六石米啊! 再说朱元璋的制度,这些代养的小孩是成年以后才分出去,但实际上这年头小孩都是要干活,所以对于他们的亲戚来说,那就是白捡一个劳动力,而且还白捡每年六石米的补贴,至于能不能一年吃完这六石米,这个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应该是一笔很难算清的账了。 所以这样的是肯定不可能给他的。 真正给他带走的,就是那种真就连代养的亲戚都找不到,只能收养在养济院里面的。 至于另外三男二女,则是家里人口太多,实在是养不了的。 然后只能请杨丰来收养,既然是被杨丰收养,那杨丰和他们的父母也就算是有缘了。 那么穷,当然要接济一下啦! 我大明士大夫的常规操作,明朝后期童仆数千的豪绅,家里那些娇滴滴的小美人多数都是养女,同样家里土地上的农奴,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义男,这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操作,所以朱元璋赶紧出台养女不能玩,玩了算奸,按照大明律要挂起来的,义男也要分家产,但禁止这种收养是肯定不行,说到底这个时代各种天灾有的是,沦落到卖儿卖女的也不稀罕,收养的合法至少保证了这些小孩不会被饿死。 其他的…… 皇帝陛下还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搞得那么深入。 而保护着这些马车的,则是七十名骑马的壮丁,而且都是军户。 当然,不是正兵,都是军户里面的余丁,也就是正兵的兄弟,但也是卫籍所属的。 相当于预备役。 一旦他们的兄弟伤亡,他们是要张士诚的海运补给是元朝能撑到徐达北上的主要原因。 否则不用等徐达,他们自己早就抛弃大都了。 所以,说好的张士诚抗元出力最大呢? “不好走,向北别的都好说,就是人烟稀少,且到处都是水,芦苇荡,一些地方连渡船都不好找,也就是沿海有些灶户晒盐,得一直到滦州才有人烟。” 李福说道。 “要是坐船走海路呢?” 杨丰说道。 “坐船倒是也行,出海之后向北,贴着海岸到锦州,就是耗时多,若风向对还好,风向不好那就没准了,如今已经是深秋,北风已起,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有南风,想去就更慢了,倒是走北平一路全是大路,虽说绕远反而更快些。” 李福说道。 “那就……” 杨丰话还没说完,就愕然看着河面上。 那艘海船正在不远处经过,甲板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一脸笑容看着他…… “杨大使,您怎么这幅打扮,您那身花衣呢?” 张辅笑着说道。 杨丰没好气的看着他。 “你不是在京城伺候你家大王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说道。 “陛下有旨,赐我家大王新式火炮一百尊,由张某押运,走海路而来,着我家大王带兵携新式火炮赴辽东,会同辽王巡边试炮,并招抚女直等部,直抵奴儿干城,以断残元东逃之路,另外陛下圣旨上还说了,让您给我家大王带路,不到奴儿干城不得返回。” 张辅说道。 所以,朱元璋就是让朱棣去扫荡女真? 所以,这也是他提前犒赏辽东各军的原因,他果然是有仇不过夜,才知道他的大明是怎么亡的,就赶紧提前来扫荡。 章节目录 第二三四章 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四章 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五章 真的吗,我不信!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五章 真的吗,我不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六章 我就喜欢欺负人 恩威并施什么的,对于杨丰来说完全没必要。 能让他们到漠南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不然他们得世代在这里受苦。 这里是乌兰巴托,冬天零下四十度都毫不稀罕,偶尔还会来个零下五十度的严寒,和这里相比,会宁都已经算暖和,而朔方一带简直就可以说温暖如春了。 他们还想要什么恩? 这还不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六章 我就喜欢欺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七章 勒石燕然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七章 勒石燕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八章 沿着祖先的脚步 勒石燕然…… 这地方当然要带他们来感受一下祖先的荣光。 甚至杨丰怂恿朱棣继续向前,很大一部分目的,就是带着他们在沿途感受一下汉唐雄风。 一一去感受。 从这里一直向前,沿途还有一大堆史书上的名字,让他们都到实地去看看,也让他们知道,祖先们究竟创造了什么样的辉煌。所以很快包括周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八章 沿着祖先的脚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三九章 我疯起来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半个月后。 积雪融化的草原上,在严寒中顽强活下来的冰草,用饱经风霜后残留的绿色迎接春天的阳光。 而同样在严寒中转战近六千里的两万两千明军,也在春天的阳光中,面对着汹涌而来的第一批敌人…… “他们这是不想咱们到科布多,那里很快就会变成丰美的牧场,咱们的马匹会在那里恢复体力。”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三九章 我疯起来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零章 我们都是成年人 被杨大使飞剑斩杀的是把秃孛罗。 他此前就带着部落在哈尔湖一带越冬。 额勒伯克率领的汗廷和阿鲁台率领的残部相继到达后,他们也得知了明军正在追击的消息,然后就定下了这个迎战的计划…… 两万骑兵孤军深入。 这怎么看都是给他们一个大捷的机会。 虽然他们承认明军很强,但问题是没有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零章 我们都是成年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一章 前进吧,燕王殿下! 看着地图上广袤的欧亚大陆,燕王殿下陷入沉思。 的确很诱人啊! 和后面的大明相比,在他前方的是更加广袤的土地,数倍于大明,而且一个个国家的势力范围也都标注在上面,甚至包括这些国家大致上的人口…… 这个当然要加上。 当然,他还不至于立刻被打动。 杨丰属于画大饼的,反正这家伙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一章 前进吧,燕王殿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二章 我,大明燕王也! 和通泊。 明军列阵中。 这里其实就是科布多河上游一片湿地。 但已经不是平原。 算是阿尔泰山脉向外扩散部分的丘陵区,就因为是丘陵区,所以融雪汇聚形成湿地,而远处已经能够看到雪山,不过距离阿尔泰山脉的主脉还有至少两百多里……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古人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二章 我,大明燕王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三章 燕王破阵乐 乌格齐哈什哈的不战而退,倒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他本来就和额勒伯克不和。 后者宠信的是浩海达裕,瓦剌目前几个首领里面,他实力最强,浩海达裕次之,额勒伯克宠信浩海达裕本质上就是在瓦剌内部制造裂痕,利用后者想压倒他的心理,达到以浩海达裕牵制他的目的。毕竟额勒伯克属于逃难过来的,无非就是有个大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三章 燕王破阵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四章 西域大开发? 阿鲁台的死让原本就被杨丰吓坏的高加索骑兵们瞬间崩溃。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魔鬼。 他们可是东正教徒。 当然,更重要的是作为汗廷近卫军他们已经被明军接连重创,本来对明军就很畏惧,这次他们其实就是因为之前损失实在太大,而且额勒伯克也想保存这支近卫军的实力,故意让他们留在后面的。只是没想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四章 西域大开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五章 我不能呼吸了 半个月后。 “这就是唐朝北庭节度使的庭州城。” 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张辅,看着面前古老的夯土城墙。 在他后面绵延的骑兵队伍里,士兵们同样一个个无精打采,他们是从相当于红山嘴口岸的布尔根河进入阿尔泰山南,然后转入乌伦古河继续向南,再半路南下一头扎进了几百里的戈壁,靠着些季节性小河沟甚至小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五章 我不能呼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六章 我就喜欢这种风情万种的 很显然大家都是聪明人。 都懂! 黑的火儿者很清楚,杨丰几个其实就是想勒索。 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能公然要,得有个名目,坤帖木儿检举揭发,张将军为国执法,别失八里身为大明藩属,在大明征讨瓦剌期间暗中勾结瓦剌,向瓦剌出售铁器,这怎么算都是有罪的。 抓人没毛病啊! 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六章 我就喜欢这种风情万种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七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杨丰看着这些乞丐笑了。 他忘了一件事。 黑的火儿者祖孙三代在吐鲁番完成了西域历史上标志性的终结。 他爹强迫。 他扫尾。 沙米查干一手大锤一手凿子,谁再敢直接就凿脑阔。 所以眼前这应该是最后的高昌回鹘僧侣了。 “交给你了,我记得你们蒙古人都是信佛的吧?”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七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八章 燃烧的远征 忽歹达的愤然离开,事实上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当然,大家都需要点准备时间。 忽歹达得回去把各城埃米尔召集起来…… 这些埃米尔一样各怀鬼胎。 但现在不是大家勾心斗角的时候,必须齐心协力才行。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忽歹达对于控制这些埃米尔还是很有自信,毕竟他家属于世袭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八章 燃烧的远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四九章 天灾军团 铁门关。 “杀!” 伴随着亢奋的吼声,杨大使全身重铠,双手持巨剑,悍勇地冲向前方古老关城。 在他身后是汹涌的步兵。 城墙上守军拼命射箭,利箭如雨下。 然后一支支在他身上弹开。 不过他后面的士兵肯定没有这样的全身重铠,所以抬着梯子的他们不断有人倒下,不过这些拉壮丁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四九章 天灾军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零章 杨大使心善 这支俨然移动天灾的军团,没等天亮就完成对坤阔的洗劫。 总共万把人口的小城。 狼多肉少啊! 其间为了争夺战利品,甚至发生过多起恶斗。 不过好在都知道大局为重,毕竟这只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所以倒没出现大规模火并,总之到天亮时候,整个坤阔城的活人和牲畜粮食金银财宝,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零章 杨大使心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一章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天灾军团在曲先城休整半月…… 主要是给忽歹达集结军队留出足够的时间。 下一站是阿克苏。 这可是目前比曲先人口还多的。 得防止他们投降,一旦进军太快的话,在确信忽歹达不可能在杨丰攻破阿克苏前到达,那么阿克苏的异密会投降的,但如果忽歹达能够有时间集结足够的军队,那么阿克苏异密就难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一章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二章 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 杨丰的换风格并没引起怀疑。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打仗啊! 像之前那样跟着他一日破两城,走到哪里立刻就一鼓作气大捷的,反而才是不正常,现在对面兵力甚至已经超过了这边,那么作为一支行军数百里的军队,停下先略做休整才是最合理的。包括黑的火儿者,也只是以为杨丰发现忽歹达兵力太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自信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二章 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三章 杀戮年代 几分钟后。 大汗的大帐外,卫兵们惊疑不定地从门帘缝隙看着里面的争吵。 “都看什么,老老实实做你们的事!” 杨大使喝道。 此时他正和张辅一人一张交椅坐在外面树荫下,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这时候以时间算,其实已经是初夏,南疆的夏天还是有些热的,至于这些水果都是阿克苏异密派人送来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三章 杀戮年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四章 枭雄 第二天。 “拖过去!” 杨大使站在阿克苏城墙上,背对着后面依旧浓烟滚滚的城市。 他们的战斗没持续太久。 主要是再杀就真没有那么多开矿的苦力可用了,另外到现在为止,他们的风格已经尽人皆知,从他攻破城门开始,就已经有人打开其他城门在逃跑了。至于进攻的各军,对于追杀没什么兴趣,逃跑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四章 枭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五章 你,前来受死 大漠黄沙,千军万马…… 然而是在逃跑。 “快!” 兔力帖木儿疯狂鞭打他的战马,向着东方狂奔而逃…… 他真倒霉。 真的。 他和沙米查干带着部下兴冲冲踏上第一批进军喀什噶尔的征途,满怀希望等着攻陷那一座座城市。 虽然杨丰没到的情况下攻陷喀什噶尔几乎不可能,但喀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五章 你,前来受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六章 撕了,撕了,他撕了! “你,前来受死!” 杨丰的喊声响彻战场。 然后…… 米兰沙赫扭头就走! 他又不傻! 作为帖木儿最能打的儿子,他残暴归残暴,但不是无脑啊!眼前这家伙明显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别管是妖魔是其他什么的,反正就不是人类能够战胜的,而他自问还没达到超越人类的范畴…… 赶紧跑。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六章 撕了,撕了,他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七章 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狂躁 阿克苏城墙上。 “帖木儿,你儿子如今还能拼起来吗? 我好像把他命根子踩烂了,少了这一块恐怕拼不完整。” 杨丰就像某些死于话多的反派般在那里很招摇地走着。 后面是瑟瑟发抖的沙米查干。 而城外是帖木儿和他的十五万大军。 他带着十万进入南疆,然后和忽歹达的五万汇合,而且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七章 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狂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八章 成年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阿克苏。 王阿姨那天籁般的歌声中,杨大使悠然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自制的摇椅上,一边在扶手上拍着音乐的节奏,一边欣赏着城外正在不断向前的敌军。 旁边还伺候着几个美少女。 给他递葡萄的,给他扇扇子的,给他捶腿的…… 要的是这种感觉。 哪怕腿上是重铠,捶起来更像敲木鱼也要捶。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八章 成年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五九章 都学坏了 就在同时,遥远的怛罗斯城外。 旌旗猎猎,万马奔腾。 “本王奉旨率五十万大军西巡,代天宣抚西域诸藩,纵然帖木儿亦当跪受圣旨,尔等不过边关小吏,何敢阻挡?” 朱棣怒斥面前跪伏的使者。 大明总督西巡各军,奉旨宣抚西域诸藩,燕王殿下,在经历了近一年的漫长征程后,终于宣抚到了大明藩属撒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五九章 都学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零章 没有他们,对我很重要 怛罗斯。 层层叠叠的死尸堆积中…… “烧,烧了这些狗东西!” 太平喊道。 他手下的蒙古士兵们,正在将一罐罐原油浇上。 超过五千具死尸堆积成高山。 紧接着伴随那些蒙古士兵手中火把一个个凑上,这座高山立刻燃烧起来,烈焰升腾中越来越多的死尸被烈焰吞噬,然后汇入其中,变成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零章 没有他们,对我很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一章 杀了他!杀了他! 帖木儿的撤退效率很高,第二天清晨各处军营就只剩下了无数掩人耳目的空帐篷。 当然,杨丰也没追击。 紧接着谭渊和坤帖木儿带着乌什异密赶到。 他们还有一万人马。 阿克苏城内拼凑一下还有两万八千。 所以杨丰带着西征的六万大军加上叉力失的五千,然后再加上拜城的五千,乌什五千,乌格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一章 杀了他!杀了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二章 战争屋脊 河中骑兵们对神机营的围攻最终惨败。 而且损失对比悬殊。 仅仅不足五百伤亡的神机营让敌军在阵前遗尸两千。 这可是以步兵对骑兵。 当然,也不光是因为神机营碾压般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支骑兵实力弱,河中各地精锐都跟着帖木儿东征呢,留下的本来就是老弱病残。也就是怛罗斯有真正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二章 战争屋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三章 入侵者 黎明。 “血红的黎明!” 杨大使在尸山血海的奥什城内漫步着。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那些杜格拉特士兵依然在这座城市搜索着那些隐藏的青壮然后砍死。 而一队队妇孺则被驱赶着,押往各部自行占据的控制区。 进攻来的实在太突然,这座城市的青壮逃都没机会,而且奥什的精锐多数都已经赶往塔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三章 入侵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四章 双雄会 乌兹根。 “踩死他!” 站在城墙上的杨大使,对着城外喊道。 倒霉的乌兹根埃米尔,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对着城内正在狂欢的联军,而就在同时他身后蒙古骑兵们催动战马,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在他悲愤地嚎叫声中,坤帖木儿第一个从他身上踏过…… “埃米尔,苏丹什么的,以后都要用这种死法。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四章 双雄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五章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塞兰。 在所有军民夹道跪迎中,全身板甲的大明燕王,在后面亲卫的护卫下骑马进入这座古老的城市。 “本王要在此为过往商旅建一座寺庙,以求佛祖护佑他们旅途,撒马尔罕王应该不会阻止吧?” 朱棣笑着说道。 和他并行的帖木儿僵硬地一笑…… “自然不会。” 他说道。 他现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五章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六章 燕王调停 三天后。 锡尔河畔。 “为什么打你们,这个问题得问问你们自己做了什么。” 杨丰看着跪伏在脚下的使者。 这是阿赫昔埃米尔的儿子,这座城市就在北岸。 但他们没有军队。 这里已经是河中腹地,如果说奥什和乌兹根,安集延这些地方,多少还会留下些军队警戒,那像阿赫昔这种地方,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六章 燕王调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七章 神的鞭子 沙哈鲁离开后,杨丰的大军继续向前迅速扫荡浩罕然后兵临苦盏。 就在同时宋晟的副将刘真率领援军到达。 他们不是走铁列克达坂,而是走夏特古道到热海,然后从热海到乌兹根,因为乌兹根已经被攻下,所以畅通无阻进入河中,这支援军除了一万明军,另外还有哈密再次拼凑的一万骑兵…… 被兔力帖木儿的巨大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七章 神的鞭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八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真是个悲剧。” 杨大使站在清晨的苦盏城墙缺口处看着面前地狱般的场景。 两千斤改良版火药。 而且是地下专门制造出的密闭空间爆炸。 巨大的威力直接崩飞了近三十米宽的一段城墙,同时也在原本城墙处炸出了一个至少七八米深,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大坑,因为根本不知道会有这东西,急于进城的别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八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六九章 喷你一脸血 “起来吧,我大明奖劝忠义,你也算义女,封赏也是应该的!” 朱棣说道。 所以朱元璋要是给她立个贞节牌坊,那就真的很恶心了。 世世代代恶心啊! 古丽娜随即起身,然后继续摆出那副被征服的姿态,跟在杨丰身旁,搞得帖木儿身旁将领一个个恨不能砍死这贱人。 “大使若真如此好心,为何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六九章 喷你一脸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零章 燕王的霸业 杨大使的渗透计划就这样开始。 这对哈只来说也是很完美的,他以后要想统治这片土地,就必须依赖异族的力量。 统治者嘛! 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城内有杨丰派来搞开发的雇员,城外有乌格齐哈什哈的牧民,谁敢反抗他的统治,直接借兵剿寇。 只要他伺候好这两家,基本上也就可以千秋百代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零章 燕王的霸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一章 向西方 杨丰进嘉峪关时候已经是初冬,他到肃州时候朱元璋给朱棣移封西域的圣旨就昭告天下。 当然,燕王还是燕王。 封爵又不是随封地改变的。 朱元璋的西域设计完全按照此前杨丰和朱棣的建议。 核心当然是燕国。 东起巴伦台,北界精河,西界怛罗斯河,南界当然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这里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一章 向西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二章 朱元璋的执念 “所以,皇帝陛下还能撑多久?” 满足了一下孩她妈的杨大使,躺在人家肚皮上,仰望星空,饶有兴趣地说道。 老朱依然没死。 虽然已经完全无法起来处理朝政了。 “不好说,至少半个月前,还闹过一次病危,把皇太孙,广泽王等人都叫过去,但不知道为何,又仿佛有什么心愿未了般,居然缓过来了,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二章 朱元璋的执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三章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既然决定了糊弄一下就行,杨丰也懒得走快了。 正常速度就行。 所以他紧接着渡江,然后走驿道向播州,四天后到达播州,顺便拜访了一下杨应龙的老祖宗。 这时候的播州宣慰使是杨铿。 一个很懂事的老头,而且已经做了几十年,事实上他也是当年元朝的播州宣慰使,以这个身份投降后一直很恭顺,朱元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三章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四章 皇帝驾崩 皇太孙的亲自迎接,算是给了这支舰队足够的面子。 他已经算事实上的皇帝了。 皇帝亲自迎接,而且还是迎接到码头,这可是连大捷而归的都轮不到的待遇。 船上历经近两年远航,在海上辗转数万里的水兵们,都激动地跪伏甲板,向着皇太孙磕头,这也算是对他们最高的褒奖了,不过这支舰队虽然没有损失一艘战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四章 皇帝驾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五章 垂死挣扎 接下来的杨丰,完全抛开了京城的是是非非,带着浩浩荡荡的义女军团沿着运河北上。 不过到淮安他就得下船了。 毕竟这时候还是冬天,向北的运河还在封冻中。 只能步行。 好在义女们身体都很好,而且精神十足,毕竟她们已经在一路上见识了大明的繁华,都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她们的新生。就是这样浩浩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五章 垂死挣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六章 大明乱 会宁。 垦荒区丙字堡。 当然要城堡化,毕竟就算不防那些部落袭击,也得防野兽。 这个时代的会宁那真是东北虎满地跑熊瞎子进人家,到目前为止杨丰的垦荒队最大意外伤亡,都是这些猛兽干的…… 尤其是冬天。 “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活的比他更久。” 张定边站在夯土的城墙上,看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六章 大明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七章 陛下欲为尧舜?欲为桀纣? 局势的发展很快滑向了最坏的情况。 半个月后小公主就不得不再次催促杨丰回去了。 神机营包围湘王府。 宋忠带领锦衣卫,在神机营的保护下到达荆州,但朱允炆躲在湘王府要死要活的拒绝出去,宋忠认为是湘王故意,所以命令神机营包围王府要求湘王交人。就在同时朱允熥也再次下旨,以葬礼临近为理由,要求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七章 陛下欲为尧舜?欲为桀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八章 我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不对,他这是被下套了。” 紧接着就得知朱允熥血腥镇压上书儒生的杨丰,立刻发现这事不对。 他下令开枪很正常。 朱允熥本来脾气就比较暴躁。 老朱家和老常家基因算是暴上加暴了。 他那一堆叔叔有几个不是画风暴虐的? 齐王,秦王,晋王…… 统统都是。 其实朱棣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八章 我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七九章 杨大使在行动 的确,现在对于杨丰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坐视他们闹起来。 至于打起来…… 也没什么。 控制住规模就可以。 说到底他对目前的大明也没什么维持的兴趣,更何况各方隐藏的势力都跳出来,才方便最后一网打尽,而其实也很难爆发大规模战争,至少目前来看,朱允熥的优势还是可以说压倒性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七九章 杨大使在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零章 十三王之乱 刘姐的猜测很快变成现实。 就在燕周晋秦庆肃代辽韩谷宁等十一个藩王齐集开封时候,朱允炆突然出现在开封城内,然后向着这些叔叔以及兄弟们哭诉,说他弟弟试图以莫须有之罪杀死他,并请诸王为他主持公道。 当然,也包括逼死湘王。 被他声泪俱下的哭诉打动的十一个藩王联名上奏,要求朱允熥给他封藩。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零章 十三王之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一章 方孝孺,来,做个殉道士吧! 京城。 “乱了,都乱了!” 小公主坐在她的马车上,看着外面调动着的士兵愤然说道。 蓝玉已经开始进攻开封。 但形势并不乐观…… 他的重炮还没运过去,这种东西必须依赖水运。 但现在淮安向北的黄河航道都还在封冻中,就算走淮河,向北的几条河道也是在封冻中,那些重炮目前刚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一章 方孝孺,来,做个殉道士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二章 引刀成一快,终不负此头 方孝孺一副很艰难的表情看着姚广孝手中的短枪…… 他知道后者在利用他。 他又不傻。 甚至整个计划本身都是这个燕王手下著名的妖僧在利用他们。 或者说整个藩王集团,都在利用他们这個广泽王集团,利用广泽王要夺皇位的野心,以支持广泽王搞事情来换取后者登基后,给藩王们更多权力而不是像朱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二章 引刀成一快,终不负此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三章 大儒造反啦! 溧水。 城外的密林中,刘荣看着前面迅速接近的火光。 紧接着锦衣卫的身影出现。 上百名骑马的锦衣卫,沿着直通县城的大路疾驰而来,很快前锋就在他面前过去…… “动手!” 他喝道。 紧接着他手中弓弦松开。 一支利箭正中前面锦衣卫,就在后者惨叫着倒下同时,密林中隐藏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三章 大儒造反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四章 摘桃子 “这样也可以?” 杨丰一脸震撼地听着齐泰等人编出的新版皇家秘辛。 当然,可以理解。 只能说他们被逼的真正开始动脑子了。 而且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做法。 因为他之前在山西的折腾,虽然的确可以说完美收场,但却让大明的人心长草,这两年山西发展极快,工商业堪称爆炸式增长,短短两年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四章 摘桃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五章 大元盛世又回来了! 苏州士绅以极高的效率抢在蓝玉开始总攻前起兵了。 其实也没多大点难度。 主要是苏州卫指挥使带着三千部下跟蓝玉北上了。 姚善以苏州知府身份邀请留守的将领喝酒,顺便讨论如何应对齐泰等逆党可能流窜太湖的问题,这些将领毫无防备,到府衙后立刻就被扣押并关进了大牢。紧接着他召集苏州城内文官和两县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五章 大元盛世又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六章 入关? 马和最终没让杨丰失望,他终究还是忠于朱棣的。 当然,他也没公开倒戈。 韩升突袭苏州失败的同一天,马和的舰队突然离开了太仓。 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也没说明离开的原因,这支目前长江甚至江浙沿海最强的舰队,就悄然驶离太仓,然后驶出长江进入大海,至于去向当然没人知道,但此举却让太仓,金山等卫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六章 入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七章 崩坏的天下 就在杨丰带着垦荒队员,为在会宁种出水稻而努力的时候,京城的皇帝陛下依然在面对愈演愈烈的叛乱。 蓝玉终于开始总攻开封。 他以二十四尊相当于十八磅炮的攻城重炮持续轰击,最终轰塌了一段开封城墙。 但接下来向城内的突击却以失败告终。 当然,这个结果也不奇怪。 进攻的各路官军都顾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七章 崩坏的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八章 入关,入关! “我有罪,我对不起老朱,是我不能体谅他的良苦用心。 我应该让他继续杀下去的。” 杨丰一脸沉痛地向依然冰着的朱元璋忏悔。 所以老朱是对的。 他对功臣的清洗确保了哪怕靖难时候南北大战,也没有出现异姓趁机取而代之的情况,甚至在这期间连割据地方的情况都没有,而现在朱允熥面临的这种乱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八章 入关,入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八九章 熊猫旗在飘扬 苏州。 吴王府。 其实就是府衙。 以后准备在张士诚的王府废墟上再给吴王盖新的。 这时候所谓的吴国团练们,已经多次击退官军进攻,除了那些倭奴的确肯拼命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各地盗匪蜂起。短短不到两个月,光太湖上水匪就多了十几路,而且山区还有山贼,长江上还有海盗。 总之一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八九章 熊猫旗在飘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零章 是忠臣就要拉一刀 解决完辽藩的事情,杨丰和杨文率领的大军直接向西。 他不准备走山海关。 入关又不一定要入山海关,入居庸关也一样。 朝阳。 或者说营州前屯卫。 这里属于大宁都司,或者现在的名字北平行都司。 原本历史上靖难时候镇守大宁的是杨丰的老朋友刘真,不过也有写成刘贞的,但他现在还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零章 是忠臣就要拉一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一章 御驾亲征? 杨丰紧接着到达大宁。 宁王妃没有抵抗,只是关上王府大门,以府中没有成年男丁,不方便接待外人为理由拒绝见面。 当然,杨丰也没兴趣非要进王府见人家。 他放出被囚禁的卜万等人,然后以卜万重新主持大宁都司。 不过为了让之前跟着陈亨的那些将领安心,杨丰又把参与西征的那些精锐,单独挑出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一章 御驾亲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二章 姑父之威,恐怖如斯 杨丰骑着驼鹿站在朱高煦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后者紧握铁鞭一脸紧张。 “看你拿个铁鞭,难道还想跟我交战?” 杨丰说道。 “大使,你既然说自己乃是友邦使者,那又为何管我家事。” 朱高煦说道。 “你爹就是这样教你见长辈的礼节?” 杨丰说道。 “你还没娶十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二章 姑父之威,恐怖如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三章 御驾亲征 对于皇帝陛下的御驾亲征,杨丰当然没什么可说的。 就随他便吧! 不过以目前皇帝陛下的侍卫水平的确也很难被刺杀。 现在侍卫系统已经改组。 第一就是侍卫。 就是叫侍卫,专门组建的一个世袭的卫编制,日常有一千人轮值的方式保护皇帝,都是半身板甲加燧发短枪,至于冷兵器格斗能力这个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三章 御驾亲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四章 大明皇帝易溶于水 枫桥。 不过这里的确是一个很适合的地方。 距离城墙足够远,远远超出哪怕重炮能有效瞄准的射程。 事实上苏州城墙上也没有能打到枫桥的火炮。 尽管城内士绅把一大堆寺庙的钟都熔了,然后的确铸造出不少两三千斤的重炮。 但技术上终究比不上工部。 后者的工匠可全都是杨丰亲自培训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四章 大明皇帝易溶于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五章 公主凶猛 京城。 五台山工业园。 这片工业园经过七年建设,实际上已经真成了工业园。 五台山早就容纳不了。 再加上后面的学校,实际面积甚至超过皇宫。 只不过因为这一块其实都是些小山头,所以并不是集中在一起,一座座工厂,学校散落山间,还有些干脆在山坡上。就连附近几个山头,都变成了仓库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五章 公主凶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七章 我大明无和亲之公主 “且不管陛下到底是不是广泽王与方孝孺合谋所害,就你如今这处境也没别的选择。 广泽王真要进京,必然被群臣拥立为帝。 那时候如何待你? 最好也不过是在宫中,让你顶着个某某皇后称号孤寂终老。 如打入冷宫般。 若你生下的是女儿还好,若你生下的是儿子,则母子性命都不保,广泽王与陛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七章 我大明无和亲之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八章 靖难 居庸关。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杨丰很深沉地说道。 张缨已经返回开封,及时向他报告了开封战场的情况,像她这种身份超然的,无论到哪里都没人敢拦。 实际上各方势力对她,都是要保持最大限度的尊重…… 话说辽王这些人的家眷可都在杨丰手中呢! 所以她需要的情报,也都是第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八章 靖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九章 应天公主 北平。 “这就是你算计出的结果?” 杨丰看着跪在面前的姚广孝。 后者倒是很平静。 虽然他的确一副谦卑模样跪伏在杨丰面前,仿佛犯了错等待惩罚,但对目前这种明显失控的局势并没有显出太多担忧…… 朱棣已经从开封突围。 当然,这还是杨丰告诉他的。 实际上诸王也没想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二九九章 应天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零章 妻唱夫随 然而朱允炆终究还是打不开京城。 事实上他连打都做不到。 他就是两万护卫而已,他也不可能把苏州的神机营调来…… 后者来就直接倒戈了。 他也无法调动京城外围的卫所军户们。 蓝玉正在南下呢! 话说周围的卫所军户听他的还是听蓝玉的? 这时候他的基本盘是文人的弊端就出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零章 妻唱夫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一章 姐夫与小舅子 很快五王进宫。 这时候还没就封的是沈安唐郢伊五王。 这里沈安两王已经成年。 实际上沈王和韩王同一年出生。 韩王已经就藩开原,他本人跟着秦王等人,至于他在开原的护卫,其实就是原本三万卫和辽海卫,另外还有个在组建,所以根本就没跟着起兵…… 他们没空管这些破事。 开原那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一章 姐夫与小舅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二章 我揍你而已,你忍着点啊 第二天。 清晨,雾气弥漫的浦口。 大批士兵拎着刀,杀气腾腾地盯着中间一个文官。 “玛的,就给兄弟们吃这个? 回去告诉你们知府,兄弟们万里勤王,没有好酒好肉也就罢了,如今拿这都发霉的陈米,是想毒死兄弟吗?他是不是想让老子亲自过去跟他说道说道?” 亲自检查一船新到军粮的四川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二章 我揍你而已,你忍着点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三章 狗男女 楚王的选择让现场气氛立刻融洽起来。 “老朽久闻大使威名,如今终得一见。” 曹震笑着说道。 然而…… 杨丰诡异地朝他一笑。 而就在同时,小公主已经从张缨手中捧着的锦盒里,拿出了她要宣读的第二份圣旨…… “大行皇帝遗诏,景川侯接旨。” 她说道。 正在因为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三章 狗男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四章 懂了,不要姑父! 不得不说这些老家伙都是很果决的。 但说到底他们也没吃亏。 用一条没多少年活头的命给后代换富贵荣华的保证。 附葬孝陵,配享太庙。 光这两条就基本上决定了他们的后代得与国同休,这是历代开国元勋们最顶级的待遇,后世子孙除非谋反基本上都不会有事的,就算有某个人犯罪而死,爵位也不会断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四章 懂了,不要姑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五章 雌雄双煞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杨丰就像掀开面具的薛绍一样看着团龙袍。 后者都傻了。 “如果你不是秦王,那你今天就死定了。 如果你是秦王……” 杨丰回头看了看被流弹打出一个弹痕的马车,紧接着转回头。 “那你也一样死定了。” 他说道。 “快走!” 团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五章 雌雄双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六章 今年流行靖难 凤阳。 夜。 留守司的大堂上。 蓝玉目光复杂的看着杨丰。 至于他的义子们…… 其实在杨丰和公主开始野蛮冲锋后很快就溃散了。 那又不是他当年那批可以同生共死的义子,那批绝大多数都已经在这些年里,被遣散各地,然后或以各种罪名弄死,或逼到战场上战死,虽然这些里面的确还有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六章 今年流行靖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七章 杨大使苦啊! 归德府。 “果然还是武定侯忠心啊!” 杨丰看着手中的急报,不由得感慨道。 当然,这应该是他大舅哥干的。 辽王献祭老丈人,算是向自己妹夫认个错,同时逼迫燕王做出放弃争夺皇位的决定,堵死北方其他势力搞事情的路…… 武定侯还没见到遗诏,就主动选择自杀追随大行皇帝,你们剩下的还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七章 杨大使苦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八章 新一代上帝之鞭 杨大使都这么辛苦了,大家当然要体谅他的难处。 所以…… 都散了吧! 就像杨大使说的,给这些公侯们抱不平,你们配吗? 或者也可以说…… 你们贱吗? “的确很贱啊。 自古以来这种很贱的行为还很普遍。 一群底层搬砖的为亿万富豪们被抓抱不平,一群平民百姓为权贵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八章 新一代上帝之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零九章 群臣误我! 就在杨丰和朱棣达成勾结,准备南下完成对朱允炆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候,大明监国吴王正一脸苍凉地站着长江岸边。 当然,他并不是准备投身江水。 但目前的局势,他距离这一步也已经不远了。 苏州的反正基本切断了他的退路,好在当时的他正在镇江,所以并没有像吴寿安和姚善一样落在韩升手中,而且这时候向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零九章 群臣误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零章 前进吧,大王们! 杨丰和朱棣就这样解决了马和的问题。 “不过,我觉得最好给他改个姓。 毕竟他之前支持朱允炆,而且暗中调水军帮朱允炆守城,后来又去福建蛊惑地方抗拒朝廷。 算起来也很引人注意。 不如给他改个姓,比如干脆改姓郑,这样也就没有了马和,只有个郑和,时间久了谁还记得清,如此也免得有那些胡思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零章 前进吧,大王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一章 天恩浩荡 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何等艰难自然环境的周王,最终还是觉醒了他的开拓之魂…… 毕竟他四哥的确收获巨大。 去年从西域弄回来的战马,金银财宝,女人,无不让所有人惊叹。 光那些护卫的优质战马,就足以让人艳羡,朱棣带来的护卫骑兵可是清一色的阿拉伯马,在战场上鹤立鸡群般,他仅仅不到两年的西征,就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一章 天恩浩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二章 女,女皇? 剩下还有秦王。 秦王…… “小王还是进京吧!” 秦王很卑微地说道。 至于他究竟是朱尚炳还是朱尚烈…… 当然是朱尚炳,他亲叔叔们,他妈,他兄弟们,他亲姑姑们,一致确认他就是朱尚炳,那他当然也就是朱尚炳。至于民间谣言秦王已经被杨大使打死在淮河里,那只是个谎称秦王的贼人,秦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二章 女,女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三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爹爹定下过女孩不能继位的规矩吗?” 小公主问她哥哥。 “没有,可是这皇位自古都是男人继承。” 她哥哥说道。 然后辽王还看着杨丰。 杨丰一脸无辜的坐在那里,看着兄妹俩,还端着酒杯,完全一副此事与自己无关的架势,不过也的确与他无关,他对老朱家的皇位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当然,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三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四章 南明 “话说这葬礼似乎还缺了些什么。 陛下一代雄主,数十年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四海臣服,万里归心,功盖汉唐,威行天下,这葬礼上居然连个殉葬的都没有。 有些不好!” 杨丰看着正在进行中的葬礼,突然说道。 “大使,我记得是你嘲讽太祖高皇帝用女人殉葬吧?要不要我把你当初说的那些复述一遍?”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四章 南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五章 国将不国 “南明。” 杨大使颇有些唏嘘地念着这个很有历史感的名字。 当然,人家是自称大明正朔。 是他这样称呼人家的。 而且目前大明绝大多数地方官员士绅也都认为人家才是大明正朔,只不过慑于他的淫威,不得不委曲求全,才拒绝承认广州朝廷。毕竟这边都把女皇搞出来了,无论是儒生还是传统思想严重的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五章 国将不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六章 暴君养成计划 可怜的皇后,就这样在一无所知中成了给他们背锅的。 不过…… 内阁拒绝拟旨。 至于理由很简单,皇后之前已经下旨,对于附逆者,除了几个罪大恶极的之外,其他都既往不咎,现在却要一下子抓五千多人…… 而且是株连的。 这是逆案,当然要株连。 虽然株连九族的确没这规矩,但株连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六章 暴君养成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七章 群魔乱舞的罪恶之城 含山大长公主…… 这是小公主的新封号。 不仅仅是她,其他公主也都已经晋级大长公主,毕竟现在女皇算起来是她们的孙子辈,所以年芳二十,还是虚岁二十的小公主,已经是含山大长公主了。 而她的廷杖,最终以刑科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再加上一个给事中的死亡结束,而活着的四个给事中被锦衣卫拖回刑科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七章 群魔乱舞的罪恶之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八章 休克疗法 乾清宫。 朝廷官员的大辞职,终于引起了太后的关注…… 主要是她爹感觉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她爹虽然之前的确官不高,仅仅是个指挥,但现在当然不可能还仅仅是个指挥了,早就已经是伯爵,然后在京城单独设立个捕盗营,由他提督捕盗营,事实上就是警察局长,京城坊厢包括外围巡检司,都归他这個捕盗营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八章 休克疗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一九章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此门 这种小事都不需要他们操心,随便安排个亲信就行。 第二天,南城兵马司在聚宝门商业街,以整顿街容为名对沿街商户进行例行勒索…… 说例行是因为他们经常这样干。 毕竟这座城市里面军户他们管不着,五台山那帮也不敢管,匠户同样也都是工部所属。 真正适合他们下手的只有商人。 正好现在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一九章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此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零章 又又又又钓鱼执法 三山街的酒楼上,解缙看着外面走过的举子们…… 当然,这是赐举人。 因为这五百名新学的毕业生,准确说都是先帝门生,他们从选拔到整个学习过程,都是先帝主持,先帝也对他们寄予厚望,所以太后下旨不需要经过层层考试直接赐举人。 也算是告慰先帝了。 这个大旗扯出来,当然也就没什么人反对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零章 又又又又钓鱼执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一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 骞义紧接着借故前往济南,至于他能不能成功游说铁铉做这个牺牲品…… 应该能! 毕竟铁铉对杨丰这种妖孽奸佞也是很切齿的。 其实也不仅仅是他。 目前还在任上的地方官员,绝大多数对杨丰的感情其实都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如果真让他们看到了锄奸的希望,只要不是那些完全自甘堕落的,都忍不住有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一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二章 汉贼不两立 就在燕王率领他的迁徙大军,风尘仆仆开始西行的时候,大明科举改革后的第一批进士诞生。 数量很多。 总共一千两百名举子,居然考中了八百人。 当然,主要是考题简单。 按照杨丰的出题标准,算科基本上目前新学的小学毕业,中进士就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毕竟算科进士也就是个最高二元一次方程的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二章 汉贼不两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三章 你很勇啊! 铁铉的上书立刻在朝廷引发一场风暴。 这东西的得罪面太广了。 可以说朝中但凡是个官,都被激怒然后弹劾他。 都察院,六科,各部,甚至地方官员乃至武将…… 武将也有田啊! 实际上这时候武将都是大地主。 而文官们甚至把他比做贾似道,说他意图陷女皇于不义,说他是建文朝廷收买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三章 你很勇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四章 讹人是吧? 确定了不能再忍的衮衮诸公们反而平静下来了。 就算对抗也不能在京城啊。 毕竟都打不过杨丰。 相反他们还在推波助澜一样,大张旗鼓地宣传公田法,搞得仿佛立刻就要推行一样。 然后各地士绅们就疯了。 得到消息的邓州士绅,由一群八十开外的老头亲自上阵,被儿孙们抬到铁铉家祠堂,直接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四章 讹人是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五章 新青年 杨丰当然不可能让这些花了多年心血培养的人才孤身上任。 会被士绅截杀的。 就目前这种局面,真要是孤身一人上任,各地士绅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到任的…… 盗杀。 落水。 暴病。 …… 他们会体验各种死法。 而这个时代远行死在路上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话说杨丰当年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五章 新青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六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二天中午。 襄阳。 宋宅。 “怎么还没消息。” 宋信有些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 “莫要慌,一百多里路奔袭,怎么也得歇息一晚,就算今早返回,也得午后才到。” 辞官的户部侍郎李文郁端着茶杯很淡定地说道。 他也是襄阳人。 户部尚书是郁新,两个侍郎一个夏元吉一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六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七章 青天大老爷 李信借助宋信截杀刘文一案,可以说仅用一天时间,就在襄阳城确立了自己的权威…… 然后想抓谁就抓谁了。 襄阳城内卷入的士绅没有一个逃脱他的魔爪。 全都进了府衙大牢。 至于地位高于他的府通判,在被他单独请到一个房间促膝长谈十分钟后,立刻全力支持他肃清逆党的行动,毕竟这时候但凡还留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七章 青天大老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八章 屠龙术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狂欢中的邓州百姓,在他们的刘青天带领下,迅速扫荡城内参加忠义社的耆老乡贤家。 抄家啊! 合法抄家。 刘青天可是邓州判官。 在邓州没有知州,原本掌管邓州事务的同知失踪的情况下,他这个判官就是邓州最高官员,听他的就是听朝廷的。 不得不说同知失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八章 屠龙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二九章 天下大势 湖广按察司的行文,并没有得到任何效果。 因为…… 李信不知道啊! 一封公文而已,的确通过驿站送到了襄阳府,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总之李推官根本不知道有这份公文,他当时正在襄阳所属某县抄家呢。 他又不在襄阳府。 话说一份公文就想把他哄到武昌拿下,也未免太侮辱他智商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二九章 天下大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零章 魔头与妖女 谢指挥看着孙成手中展开的圣旨立刻傻眼了。 墙头上的宋副使也傻眼了。 他们真不知道有这个啊! 当然,实际上这批五台山大学的毕业生都有这东西。 这可不是杨丰给他们要的,而是太后赏赐的,这批毕业生可是朱允熥心血,从入学到学习到实习全都是他亲自抓的,所以在太后看来,这些学生天然就是忠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三零章 魔头与妖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一章 还乡团 为了让黄信等人免受酷刑,张显宗在内阁,顶着解缙等人怒斥,迅速草拟了圣旨,不但他们三人革职,谢源也被贬为指挥佥事,至于郑赐当然遭到通缉…… 当然,这对他没什么意义。 因为这时候他已经南下过了严关进入建文朝廷控制区,而且受到桂林士绅恍如英雄般的欢迎,甚至就连建文皇帝也都已经下旨,封他为礼部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三一章 还乡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二章 良田千顷,家财万贯 而此时的军屯内。 “都想干什么,本将军今日巡视军备,任何人不得擅离。” 突然驾临的南阳卫指挥佥事易贵阴沉着脸喝道。 他面前正准备增援刘文的骑兵们全都愣住了,旁边正准备发射火箭告诉刘文增援马上就到的小旗,也吓得赶紧收起了火折子,所有人都在那里疑惑地看着他,而此时刚刚装备起来的百户徐彪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三二章 良田千顷,家财万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三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淅川县城内。 “看看,看看他们!” 鼓楼上,刘知州指着被捆着的李义和几个被俘的马匪。 他们都被按着跪倒在那里,身上插着仿佛死刑犯人一样的牌子,至于哈丁和那些被刨下的马匪人头,则被挂在鼓楼周围,仿佛一圈醒目的点缀。 “你们以为把田分给你们,你们就能真过上好日子了? 这还不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三三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四章 来啊,互相出卖 这个很有震撼力的消息,直接把原本准备前来为挽救河南士绅做最后努力的欧阳以恭打回去了。 当然,主要是这时候河南士绅死活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作为一个吉安人,这时候他反而期待刘文在河南闹的越狠越好,因为这样河南士绅就只能反抗,而杨丰肯定不会让自己的爪牙孤立无援,所以也必然要帮着刘文压制河南士绅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第三三四章 来啊,互相出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五章 殿下圣明 杨丰此举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完全莫名其妙啊! 人家是造反欸,这你都不管?还派使者去晓谕,你是个逗比吗?还派一个当地人去晓谕,你一定是个逗比吧?解缙这个当地人,而且还是大儒,还是文臣里面儒生的新旗帜去晓谕,那除了坚定南赣士绅们造反到底的决心还能干什么?说不定连他都一去不复返呢。 你这样会让交界各府全都跟着效仿的。 就算你是为了引蛇出洞,那也不是这么玩的,要知道南赣战略地位差那也仅仅是相对湖广和河南而言,事实上任何只要想向广东进军的,都必须控制南赣才行,南赣在手就是保持对广东的战略进攻,南赣失去就轮到广东对江西形成战略进攻优势了,一旦开战人家顺流直下南昌不保,然后甚至能一直顺流直下到京城的。 把这么重要地方拱手让人,你就不怕哪天建文的大军沿着赣江顺流直下然后江西士绅蜂起喜迎王师? 然后湖广士绅蜂起从龙,舳舻百万直下江南? 你准备再战大胜关吗? 就算引蛇出洞,也没见把自己脑袋伸到洞口的啊! 当然,懵逼归懵逼,既然他这么玩,那大家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南赣的忠义们仓促举义,一旦杨丰雷霆之势出击,他们撑不到建文的援军呢,但现在就不用担心了,解缙去晓谕几个月,建文那边早就完成所有准备,然后出梅岭直下吉安了。 然后京城文官们俨然拿错剧本般,纷纷对执政此举歌功颂德。 仁德! 绝对的仁德。 连造反都不征讨,反而派人晓谕,这不是仁德是什么? 自古至今哪有如此仁德的君主? 还有人提议给执政上尊号的…… 公主也可以有尊号啊! 她都大长公主了,有个尊号算什么,女皇可是她的孙子辈,给自己姑奶奶个尊号不是很合理吗。 当然,执政还是推掉了他们的好意。 而这个消息传开的后果也很明显,郴州,永州,宝庆,衡州府所属的桂阳州,福建的汀州,几乎可以说光速倒戈,再加上此前就被建文朝占据的南安府,交界线大部分州府都倒戈投靠建文朝。他们的目的和南赣一样,不投靠建文朝,那接下来杨丰推行公田法的时候也只能抵抗,否则终究不能束手等死,现在投靠建文朝,就是让建文朝出兵保护他们。 后者必须和他们一起分担防御的成本,毕竟只要他们能守住,建文在后面就是安全的。 如果杨丰立刻就出兵讨伐南赣,他们还得考虑一下,毕竟时间仓促,他们没有太多准备时间,打起来不一定能等到建文的增援。 杨丰的威名还是很让人顾虑的。 可这还怕什么? 他都不管了。 那还不赶紧倒戈,然后让建文朝赶紧派兵过来,给他们完善防御,提供军火钱粮让他们招兵买马修筑堡垒。 尤其是新式堡垒。 燕王在开封坚守时候修的那种。 士绅们早就盯上了这种明显可以拖垮进攻者的新式堡垒。 然后就在解缙晓谕了整整两个月,一直到年底才失败,然后带着无限惆怅返回京城后,执政依然拒绝征讨,反而派出个大太监以太后名义,再次前往南赣等地晓谕,而且下旨滞留武昌的楚王,亲自前往衡阳,然而消息传开后,就连衡阳也投了建文。 楚王到衡阳,大家就不好投了。 主要是对面他老丈人的大军,但他老丈人明显不希望他回去,王弼自己做安南王就很好,没必要再让他女婿回去,所以楚王到衡阳的话,衡阳士绅杀他明显不好面对他老丈人,裹挟他一起也会让他老丈人尴尬,所以干脆抢在他前面投建文朝吧! 就这样湖广又一重镇投了。 而且建文朝礼部尚书,江西人吉安人黄魁,兵部侍郎也是方孝孺学生胡子昭率领一万御营到达吉安,据说军容雄壮,铁甲曜日,而且还为吉安忠义们带去二十尊大炮,五千支神机铳,都是佛山造。现在佛山的钢铁业已经进入狂飙式的发展中,粤西粤北山区,士绅们开发一座座小铁矿,用优质的高品位矿石和木炭冶炼生铁,然后将铁锭装船走水路运到佛山,而佛山那些民冶则将这些优质生铁冶炼成优质熟铁甚至低碳钢。 再加工成各种武器。 同样海外贸易的控制权,也让他们有足够的资金…… 事实上建文也是宝钞,只不过他不是金银本位,这东西广东士绅才舍不得拿出呢。 他们是胡椒本位。 广东士绅复制了朱棣的玩法,以胡椒来支撑货币,这东西去南洋要多少有多少,他们控制了来源,南洋北上的番邦商人也被他们阻挡在南边,所以胡椒只能在建文朝控制的港口进入。这样他们就可以用胡椒支撑宝钞,而北方商人想购买胡椒,除非以同样两广安南需要的物资换取广州钞,否则就只能以金银铜这些贵金属来兑换广州钞。 于是币值就稳定了。 而两广本身粮食充裕,不存在粮食不足导致的货币急剧贬值。 这些士绅们都精明的很,很多东西都是无师自通的。 自由资本主义嘛! 事实上建文朝玩的可比杨丰花。 主要是他也管不了,他也罢,那些从龙之臣也罢,说到底就是个逃难的,怎么制定朝廷礼仪,考科举,办学校这些可以说了算,但怎么发展经济,这个就必须听广东士绅的了。 而后者说了算的结果是什么就不用说了。 他们跑步进入资本主义的速度比杨丰快多了,甚至他们已经发现杨丰的制度存在隐患,对工商业士绅看似友好,其实包藏祸心,事实上现在广东士绅支持建文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已经变成了这一点。 他们发现杨丰鼓励工商业是不假,但这个混蛋似乎不安好心,他鼓励工商业的同时,也在给工商业套上枷锁,尤其是对于土地,矿产,还有部分产业的垄断这些,这味明显都不对。如果他真鼓励工商业,就不应该继续这样限制,尤其是土地矿产的控制,更别说银行业的金融垄断,光一个均田制,就让这些开始转型的家伙意识到杨丰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鼓励工商业得同时鼓励土地兼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迫使那些农民到城市成为工商业的发展的灰。 但均田制明显与此背道而驰。 均田制下农民都有地,都能靠种田吃饭,那他们为什么要到城市给工商业当灰? 杨丰既然是自称后世来的,那么他应该熟悉一切,但一边嘴上鼓励工商业一边给工商业加枷锁,这很明显就是故意的,虽然广东士绅目前的头脑,还不至于发展到明白这些的真正含义。 但是…… 他们却很清楚,杨丰绝对有问题。 和因为没有权力,所以只能放纵他们为所欲为的建文相比,杨丰不是他们的好选择。 建文才是。 当然,这些目前并不重要,反正目前广东士绅正在快乐着,而他们的军工产业正在支撑着建文皇帝的大业。 后者以何家为首,再加上广东卫所军户,尤其是广州色目军户,已经建立起了三万御营,也就是类似神机营的,虽然仅仅是编成了,实际上并不能真正用于野战,但唬人还是可以的。至于其真正的武力支柱,还是王弼的安南军团,后者已经被晋爵为郡王,大都督府大都督,亲自坐镇桂林,而广州的大都督府则由何荣以都督同知身份执掌。 后者也被晋升国公。 粤国公。 另外还有单独的水师,水师统帅则是何迪,这支水师实力还很强。 总之建文皇帝没有辜负忠义们的期待,他真的派兵保护那些投奔光明的臣民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后者有人口。 江西可是大明人口第三,仅次于直隶和浙江,哪怕仅仅南赣三府,给他带去的也是超过广西全省的人口。 事实上这一轮倒戈之后,他控制的人口立刻翻倍。 这是兵源。 而过去他最缺的就是兵源。 至于京城,对此继续无视,执政公然对这些刁民嗤之以鼻…… “此辈久居穷山恶水之地,不识恩义,不知顺逆,如飞蛾自投于火,日后粉身碎骨亦咎由自取,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们去吧!朝廷得其不为益,失之不为损,假使朝廷尽失此两省之地,亦不失万里疆土,何须在意,如今正当太后寿诞,正应举国同乐,管这些作甚!” 执政公主殿下恍如穆提婆附体般说道。 “殿下圣明,此时的确太后寿诞为重,此辈不过疥癣之疾,日后大军以天威临之,自然土崩瓦解。” 解缙赶紧吹捧。 “殿下圣明!” …… 然后一帮大臣们纷纷吹捧公主殿下。 而此时遥远的西域,朱棣正策马伊犁河谷的皑皑白雪中,冬天的天山一片白色。 在他身后是列阵的护卫骑兵。 三个护卫的骑兵分三个阵型,每个阵型都是以甲骑在前,人马具装,新式铠甲的大块抛光钢板在阳光下反射光芒,而带着面甲的战马犹如怪兽,这些甲骑手持丈八长矛,长矛上旗帜猎猎,在头顶形成密林,但和传统甲骑不同,这些甲骑除了近战的鞭锏之类,还都在马鞍旁挂着燧发短枪。 而在甲骑后面,则是两翼的飞骑,实际上就是轻骑兵。 他们连铠甲都不要,全都是皮袍,甚至连长矛都不带,除了弓箭之外就是刀和短枪,但一人带多支短枪。 而飞骑中间,甲骑后面,则是骠骑。 其实就是驮城组成的本阵,所有骑兵都是上马骑兵下马步兵,驮城上架着速射炮,士兵背着神机铳。 甚至还有专门的炮营,用骆驼驮着轻型野战炮和臼炮。 三个护卫组成三个独立的骑兵集群,在白色的雪原上形成巨大的品字。 而在朱棣前方,则是一队队游牧骑兵赶来的,在这些游牧骑兵前面,是他们的酋长们。 燕王停下,在马上威严地看着他们。 这些酋长们赶紧下马,一个个就像朝拜神佛般,匆忙走到他的马前,然后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倒,向着他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汗王,您终于回到您的土地上了!” 为首的鬼力赤激动地说道。 汗王是他们给朱棣起的尊称。 毕竟朱棣不是皇帝,称他天可汗有点像是陷害他,但称呼他大王明显不够分量,毕竟大王级别还是低了,元朝时候一堆大王,大汗倒是符合他们的习惯,但这明显也不合适,毕竟他又不是蒙古大汗,所以干脆把汗和王合在一起,于是汗王就成了他专用,这些部落尊他为汗,但他身份是王。 “都起来吧!” 朱棣看着这些酋长们。 鬼力赤,马哈木,太平,还有其他几个部落,基本上北瓦剌系统所有部落酋长都来了。 目前瓦剌系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乌格齐哈什哈,他带着几个部落在大宛都指挥使司辖区,而北部这些在昆陵和瀚海两个都指挥使司,不过说是瓦剌,其实都是瓦剌和蒙古混杂,瀚海都指挥使司甚至还有部分西伯利亚的部落。 他们这些现在都在伊犁河谷和七河之地游牧。 这是冬天。 朱棣允许瀚海都指挥使司的游牧民,也到相对温暖的这一带越冬,而且这里还有足够的粮食,对于冬天原本只能在蒙古高原严寒中挣扎的牧民来说,这无疑可以说是恩赐了。蒙古牧民最渴望的就是粮食,牲畜是最不保险的食物,随时可能因为各种灾害失去,但粮食不会生病,粮食可以让他们安全渡过冬天,而给他们带来粮食的朱棣就是他们的神灵。 “以后这西域就是本王说了算,上次你们跟着本王,都捞到了不少,以后本王还会带着你们继续,有昔班家族的吗?” 朱棣问道。 鬼力赤赶紧喊了一声。 那些酋长中一个赶紧爬向前。 “汗王,他是昔班家族的,只不过如今跟着我。” 鬼力赤说道。 朱棣看了看这家伙。 “你是月即别汗的什么人?” 他问道。 “汗王,他是月即别汗的曾孙。” 鬼力赤赶紧说道。 很明显这个昔班家族的不懂汉语。 “那么,你想和你的曾祖一样做金帐汗吗?” 朱棣笑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六章 充满野心的男人 “哈,你四哥哥倒是急不可耐,刚到西域就惦记金帐汗国了,果然是充满野心的男人。” 一个月后得到密报的杨大使说道。 “那还不是你推着的,他都被你赶到西域去了,你还不肯放过他,还在他手下安排内鬼。” 小公主躺在他怀里说道。 此时两人正悠闲的享受冬天暖棚里的花团锦簇,执政公主在享受方面还是很注重的,所以五台山上不但有玻璃的巨大暖棚,而且还有动物园,甚至山下还挖了人工湖,湖里养着白鱀豚之类,不过这个在目前不算稀罕,长江上渔民经常会遇到,就是捕捞难度较高,毕竟体型摆在那里,不仅仅是白鱀豚,还有白鲟,江豚总之乱七八糟一堆。 实际上目前那些各怀鬼胎的大臣们,对他俩的不思进取,一直怀疑是光顾着寻欢作乐了。 至于这个暖棚里,其实绝大多数都是郑和带回来的美洲作物。 所以反季节的西红柿之类,已经可以吃到了,就是味道和现代差异巨大,模样当然也差异巨大。 但作为观赏植物还是不错的。 这些作物多数都需要经过复杂而且漫长的人工培育过程,至于不需要的已经开始种植,今年的第一批地瓜,就已经在试验田收获,除了少量拿来赏赐,或者说让某些人尝鲜之外,其他都送到各地山区卫所,赐给那些军户种植,尤其是会宁已经送去了,估计用不了几年,会宁那些倭奴们就可以吃上地瓜。 包括土豆也在那里。 虽然暂时没法让倭国人在西伯利亚挖土豆,但是在会宁还是可以的。 玉米是肯定不能直接推广,好在杨丰有刘姐不断提供的育种资料,所以在附近的试验田先育种就行。 一切只需要时间而已。 此刻搂着执政的杨大使微微一笑。 他在朱棣那里当然有内鬼…… 其实也不算内鬼,后者可是大明的藩王,手下自然也有大明皇帝任命的王府属官。 六名五台山毕业的学生就作为王府属官跟随他西行。 而他的藩城就在伊宁,然后他自己起名北平…… 这样可以让他有点家的味道。 事实上那里不仅有王府属官,而且还有朝廷派出的地方官。 藩王的藩城当然也是大明领土,既然是大明领土就肯定要有地方官,只不过那里比较特殊,夹在西域四都司之间,所以单独设立伊犁府,然后伊犁府下属北平州,至于府城暂时没有,知府也没有,知州倒是已经有了,所以北平州知州署理知府。 然后他自己看哪个地方顺眼自己去修个府城。 这样他也就可以升知府了。 当然,这需要几年时间,因为伊犁府管的是大明属民,也就是内地过去的非护卫移民。 封爵又不临民。 燕王的确得到了整个伊犁河谷,实际上还包括特克斯河流域,一直到伊塞克湖,然后向北还加上艾比湖西岸精河一带。 但这是他的封地,封地上的属民是大明的属民。 他又没权管。 他有权管的只是他自己的五个护卫的军户。 至于伊犁府不属于四都司,反而属于遥远的陕西布政使司,相当于给陕西加了块飞地,毕竟自古都是关中往西域开拓。 话说大明的陕西也够大了。 理论上甘肃也是陕西的,现在整个西域都是陕西的,就像整个辽东,会宁甚至扶桑都属于山东的,而安南属于广西,三宣六慰属于云南,朵甘,乌斯藏都司都属于四川,瀚海,燕然属于山西。所有在这些地方的民籍,除了部分卫管民籍,剩下都是由这几个布政使司管辖,这些都指挥使司所属的确都是军籍,但又不是不准民籍过去。而民籍不归都指挥使司管,而是归承宣布政使司管,在没有为这些地方单独设立承宣布政使司之前,他们就是归后面那些距离遥远的承宣布政使司管。 这样也就方便这些省向外开拓了。 就像现在山东人就很喜欢往辽东,扶桑这些地方跑。 这个体制很好,杨丰也不准备改变,这样不但方便这些目前来讲明显比较穷的省份能够获得外面利益,而且也方便其他省份向这些省份移民。 大明的户籍管理可是很严格,像直隶商人想去扶桑做生意,那就必须先移民到山东,因为到了扶桑以后,是山东向他收税。 那地方的民籍归山东管。 同样收的税也进山东承宣布政使司。 至于是寄籍山东还是乐迁山东那就无所谓了,但你在扶桑经商期间的户籍必须在山东。 所以通常情况就是直隶商人在扶桑经商,向山东交税,然后赚的钱带回老家,在这个过程中山东做了中间商,获得了税收。 相当于财政转移了。 只不过不是朝廷出的而已。 至于这些都指挥使司本地也一样获利,他们控制货源啊。 至于朱棣这么迫不及待就向金帐汗国进军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带去那么多人,这些人跟着他不是因为对他忠心到死,而且相信跟着他到西域就能立刻牲畜成群奴仆成群美女成群…… 不然谁会抛弃已经建立起来的家园,跟着他到这种可以说异域? 牲畜成群这个朱棣可以立刻满足,他把那些游牧酋长召集起来,其实就是和后者进行贸易,用他带到西域的粮食在内各种商品,从后者手中交换牛羊,再加上他原本拥有的那些,足够让跟随他的护卫们牲畜成群。 而且这些游牧部落也对他感恩戴德。 毕竟他们同样需要粮食。 在寒冬里粮食比牲畜对他们来说更重要,而朱棣带去的白糖,茶叶,药材等等就更让他们趋之若狂。 但是…… 奴隶在哪儿? 女人在哪儿? 金银珠宝在哪儿? 在金帐汗国。 这也是朱棣目前唯一的选择。 因为他暂时还不能和帖木儿开战,事实上他现在正和帖木儿关系友好,甚至很可能要娶帖木儿的孙女做姬妾,王妃是肯定不可能了,侧妃都没份,但燕王的王府里还是可以再容纳几个。 帖木儿虽然对他到西域极其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帖木儿的实力的确足以灭了朱棣。 至少他相信这一点。 但问题是那样会让他面对大明的怒火。 朱棣后面是一个强大到让他窒息的庞大帝国。 上次他已经见识到了。 而上次也依然仅仅是大明的很小一部分力量,毕竟这段时间他的使者向大明进贡很频繁,甚至开封之战时候,他的使者还滞留在开封,见识到了大明真正的战争,那些巨型攻城炮的强大威力,那些火枪骑兵的冲击,几乎全火器化的大规模战斗,足够让帖木儿明白自己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最恐怖的是,这样让他窒息的军队,仅仅在开封就有数十万参战的。 而这样的战场在大明当时还有两处,另外还有一支据说同等规模的军团在安南没参加。 而且当时大明还在云南征讨麓川。 这意味着真正百万级别的这种军队啊! 好可怕啊! 所以现在的帖木儿真不敢惹大明,他也只能看着朱棣回到西域,同样朱棣现在也没能力向他进攻,这种情况下双方当然要表现友好,而且帖木儿也需要从朱棣手中进口大量火器,然后准备和巴耶塞特的决战,原本历史上两年后,他赢得这场决战的胜利。 但现在他并不敢保证,毕竟巴耶塞特在巴尔干也是所向无敌,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拿个孙女出来,加深一下他和朱棣的感情很划算。 而朱棣剩下唯一的扩张方向,也就只有金帐汗国了。 不过这种事情总得有个宣称,扶持月即别人夺回他们的金帐汗宝座就是最好的宣称。 月即别汗时代,也算是金帐汗国的盛世了。 虽然代价是突厥化。 而月即别汗死后,金帐汗国二十四年换二十个大汗,生生把一个强大的帝国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模样,谁都可以踩一脚,甚至被帖木儿攻破都城,脱脱迷失这个自称的金帐汗居然跑去找立陶宛保护。耻辱啊,而月即别汗死后,已经一步步被挤出东欧平原,跑到东方来流浪的月即别人,或者说乌兹别克人,当然幻想着能够回到他们的盛世。 月即别就是乌兹别克。 这些就是金帐汗国内部混战中逃到东方躲避的金帐汗国人。 至于民族源头那个已经乱套了,完全没必要管是什么源头,蒙古系,突厥系都混了。 原本历史上这个集团由昔班家族的阿布海尔统领建立乌兹别克汗国,都城在就在秋明,游牧于西伯利亚和现代哈萨克北部,后来一度南下河中,甚至控制费尔干纳盆地,但最终还是被打败,而其中部分因为内部矛盾反出的建立了哈萨克汗国,之后哈萨克汗国反而强大起来,然后就是和卫拉特或者说瓦剌的两百年战争了。 现在朱棣正好可以利用他们,打出带着他们杀回钦察草原,重新夺回金帐汗的宝座,恢复金帐汗国的强盛的旗号。 他们会乐意的。 他们在西伯利亚那种鬼地方过的很苦,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小部落不顾双方系统的不同,信仰的不同,居然跑去投奔鬼力赤。 后者可是信佛的。 说白了就是西伯利亚的生活太苦,原本历史上他们还有可能向南,但现在他们被大明隔绝在北方,他们南下就是去楚河和怛罗斯,原本历史上他们也的确很快就迁移到这一带游牧。但现在那里是大明昆陵都指挥使司的地盘,不但有瓦剌游牧,而且还有大明驻军的怛罗斯城,不过实际上是征发瓦剌各部轮值,每年有五千骑兵过去游牧。 但就算这样,也阻挡了月即别人南下。 他们只能游牧在西伯利亚和额尔齐斯河沿岸,一到冬天忍受零下四五十度严寒。 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怀念东欧大平原,黑海沿岸的阳光,伏尔加河上丰饶的牧场。 只是他们没能力而已。 现在那里俨然养蛊般混战,帖木儿,脱脱迷失,立陶宛人,罗斯人,还有金帐汗国系统一堆军阀,在东欧草原打成一锅粥,他们就是因为无力在这片混乱的草原上抗衡这些势力,所以才不得不到东方躲避,现在强大的大明愿意帮助他们杀回去,回到他们怀念的盛世,那他们当然愿意,到时候无非就是向大明称臣纳贡而已。 小事。 不值一提。 反正过去金帐汗国也向元朝称臣纳贡过,月即别汗他叔叔脱脱汗还是元朝封的肃宁王呢! 而且就算不能夺回金帐汗的宝座,那也能跟着抢掠一波。 好吧,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草原上嘛,就是互相抢来抢去的。 只要朱棣能解决这个集团的合作,那么剩下就是联合起来西征,踏着当年拔都的路线杀向钦察草原,帖木儿能插,立陶宛人能插,大明凭什么不能在金帐汗国的内战中插一脚。然后这个西征的过程中,那些追随朱棣的护卫们想要的都会得到的,他们会带回无数东欧和高加索女人,他们会带回大批白奴,同样也会抢掠无数牲畜和财富。 东欧可是依然用金币交易的。 他们就像上次杨丰带领的那支军团,俨然行走天灾般横扫东欧。 当然,一次肯定不够,毕竟距离有些远,哪怕是全骑兵的进军,也半年才能走过去,但可以先把这片区域的月即别人整合起来,一场讨伐那些不肯跟随的部落的远征,尤其是西伯利亚一带,大量游牧部落散落,而且理论上这片已经属于昆陵都指挥使司,然后燕王亲自率领大军讨伐昆陵都指挥使司辖区内还不肯臣服大明的金帐汗国部落,向他们宣布大明皇帝帮助月即别人,杀回东欧夺回金帐汗位的旨意。 臣服的跟随。 不臣服的灭门然后瓜分其女人和牲畜。 完美。 估计一年时间足够朱棣完成对整个这片区域的整合。 同样也推进到了里海岸边,剩下就是继续西进了,反正他又不用担心后方的安全。 他后方是大明四个都指挥使司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七章 殿下,奇观误国啊! 燕王的雄心壮志就不需要杨丰为他操心了,反正他前面也没什么真正有实力的对手。 自相残杀的金帐汗国。 立陶宛支持的脱脱迷失,帖木儿支持的忽都鲁特,替帖木儿当监军的非黄金家族但控制诺盖草原的也迪该…… 乱的很。 还有实力还很弱小,至今依然是金帐汗国附庸的莫斯科大公国。 虽然他们在德米特里.顿斯科伊的率领下,的确曾经战胜过金帐汗国,但也仅仅是跟后者有了讨价还价的权利,实际目前依旧臣服后者,这时候的大公是前者的儿子瓦西里一世,他的主要敌人不是金帐汗国,事实上和他爹不同,他是用贿赂来解决金帐汗国对他扩张的干涉。 反正后者在内乱,也没兴趣给其他依附金帐汗国的大公主持公道,瓦西里一世给些贿赂,然后金帐汗国默认他吞并其他大公国。 有点像还没造反前,一边不断吞并周围女真部落,一边向大明皇帝卑躬屈膝的野猪皮…… 话说没造反前野猪皮可是整个东北所有酋长里面进贡最勤的。 万历三十五年,还专门给他赏赐几百两银子的官服官靴之类东西。 俨然忠犬一样。 而目前来讲最强的势力也就是立陶宛了。 未来的波三傻之一这时候还很强的,而且在他们历史上最强的君主维陶塔斯统治下,但理论上立陶宛和波兰共有一个君主,原立陶宛大公也是他表兄弟娶了波兰女王因而成为波兰国王,而他则经过一系列武力争夺,最终和他表兄弟和解然后他表兄弟把立陶宛大公的位子借给他,他以大公身份统治立陶宛,但他死后需要归还。 当然,主要是他也没儿子。 而他表兄弟之所以同意这样,是因为老婆死了,而他的波兰国王身份就是因为老婆是女王,所以他在波兰的权威下降。 根据双方的协议,如果他死了,而维陶塔斯还活着,那么后者有权参与推选新的波兰国王。 另外他还是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一世的老丈人。 后者娶了他唯一的女儿。 所以这个老家伙玩的也很花,和他表兄弟关系恶劣需要吓唬时候,就可以和女婿勾搭一下,需要吓唬女婿时候,就可以和表兄弟勾搭一下,对西边他皈依天主教,对东边他以东正教保护者自居。 同时还成为金帐汗国自称大汗的脱脱迷失支持者。 老阎百川了。 总之接下来大明燕王将如同当年的拔都一样,统帅着恍如天灾军团的西征大军杀进这片乱世中。 他会碾压所有势力的。 毕竟这些势力真没有哪个能战胜他。 只要他能扛住严寒。 不过这个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他也是在会宁征战多年,而且蒙古高原的严寒也撑过来了。 至于朝廷这边,执政公主殿下依然在群臣们一声声圣主明君的赞美中迷失自我,继续向着那种玮玮,叔宝,阿煜之流发展,刚开春就耗费巨资,在京城为太后祝寿…… 准确说是为她自己狂欢。 为了让京城能够焕然一新,不但所有主要街道全部硬化,而且在这些街道全部装上路灯,虽然只是燃油的,但依然是带着玻璃风罩,里面烧煤油的,至于煤油来源当然是玉门,陕北这些地方的原油。为了让京城变成不夜城,无数商人万里迢迢跑到这些偏远之地,向这些地方运去粮食,甚至在这些地方开荒,然后换取油引。 和盐业的盐引一样,没有这个就不能贩运原油。 而且比盐引还狠,毕竟盐引并不能完全阻止私盐,这个只要民间有需求就有铤而走险的。 但油引真不存在私引。 因为原油在民间根本就没有需求,这东西只有小公主名下的炼油厂收,贩运原油的商人,只有这一个地方可卖,而在这些地方必须有油引才收。而这座位于长江口北岸的炼油厂,用土制炼油釜提炼原油,煤油给京城烧路灯,沿海码头灯塔,各地城防照明等,而汽油给军队制造燃烧瓶用于战场,柴油当燃料,最后的沥青给造船厂防腐密封。 实际上柴油也可以用于防腐。 就是味道差了点。 但民间很多黑心船主也会购买,然后用于他们的船只防腐,毕竟连人都无法忍受那气味又何况蛀虫。 完全可以替代桐油。 桐油还易燃,柴油还不易点燃。 只要我的心够黑,完全可以无视其缺点。 所以这座炼油厂,真正解决了甘肃和陕北的粮食问题。 而前者的粮食充足,又让通往西域的道路得到保障,商人们不需要在河西走廊担心吃饭太贵问题。 那些油贩子正在成为西北一景,他们将原油以驼队辗转运输到陕西,然后装船走嘉陵江航运顺流直下。 至于室内照明,这个已经开始使用鲸油。 鲸海卫,龙泉卫,甚至扶桑都指挥使司所辖各卫,都或多或少的有捕鲸业务。 除了这些之外,为了给太后祝寿,执政还在京城搞新生活,也就是环卫,比如说环卫工肯定要有,街道要有垃圾桶,不准随便扔垃圾,马匹粪便也要及时清理,街道两旁为了气味好些,必须全部栽花,尤其是除虫菊之类,这个已经开始在各地种植。同样为了新风貌,很多服饰禁忌完全废除,除了不准穿龙袍,其他随便穿,只是不准胡风而已,穿鞋也放开,靴子随便穿,金银首饰甚至宝石首饰平民随便戴。 她自己就有珠宝店,不戴她卖给谁去? 甚至她都修公厕了。 同样京城的建筑限制也放开,有钱你爱修什么样的都随便,甚至修豪宅花园别墅都行。 反正她自己的已经够大了。 总之不仅仅是要朝廷疯狂花钱,也要民间疯狂花钱,大明提前开始了竞相奢靡的时代。 而朝廷需要做的,只是再多印刷些钞票而已。 同样以石见银山在内各处银矿产量的不断增长,会宁大豆种植业规模持续扩大带来的江南稻产区粪丹面积的不断扩大,最终带来的粮食大幅增产,也把宝钞币值始终按在一个几乎不变的水平。这东西想稳定关键就是粮食,只要粮食供应充足,货币就很难急剧贬值,而一旦粮食供应不足,你别管什么经济政策都压不住货币贬值,除非实行配给制。 粮食是一切的基础。 白银的增加不会真正确保宝钞币值,粮食供应充足才能真正确保这一点。 同样宝钞币值的始终稳定,也让银行和户部的勾结可以继续不断向外发更多钞票,财政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在乎。 就是花钱。 军队改革,直接给军饷,所有士兵都有。 衙门增加雇佣的衙役数量,减少民间徭役的征发。 地方基础设施建设增加,各地桥梁该建的建,道路该修的修,河道疏浚,有条件的小水库修起来,灌溉渠修起来。 …… 甚至就连奇观误国的大工程也展开。 比如杨丰那个脑洞大开的黄河改道工程。 准确说是保护大明祖陵工程。 按照他的计划,从铜瓦厢开始在旧河道基础上向北,通过疏浚挖深,在两边筑起一直延伸到沧州的河堤,而河堤要修的足够宽,甚至部分地方要大量使用混凝土和石头。至于所有民夫全部雇佣制度,周围百姓农闲就过去,按照计划用二十年时间完成,一旦建成之后,就可以从黄河引水向北,然后截断目前两条南下的河道。这样彻底解决了清口的淤塞,使洪泽湖面积不再扩大,同时在淮安一带挖运河入海并灌溉,这样也可以疏通淮河洪水,最终完全解除泗州祖陵随时可能被淹没的危险。 这个计划没人反驳。 毕竟帽子太大。 这可是保护皇帝祖陵,甚至不仅仅是朝廷自己,就是其他藩王都是要出钱参与的。 这个大帽子面前就是建文都不敢反对。 实际上小公主甚至准备给她侄子下旨,要她侄子也出钱的。 至于受影响的也就是北平布政使司部分人口,但这个布政使司目前总共才两百来万人口,受影响的只有个河间府,而且还是河间府的很小一块,本身也是人烟稀少的一块。加上还有部分受影响的河南和山东人口,但实际加起来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人口而已,不会超过五十万的,而且这是修河范围的,至于真正涉及要搬迁的人口,加起来恐怕不会超过五万。 而且沿线百姓以后可以在农闲时候去挖河,不但有饭吃而且还可以领工钱。 至于投资虽然巨大,但既然是二十年工期,那就没什么大不了了,只要宝钞的印刷还不到动摇货币稳定的程度就行。 实际上这时候绝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个朝廷的好处。 杨丰和小公主的确不用儒生,可问题是全国有多少儒生,总人口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不到百分之一里,有几个除了骂几句根本不敢做别的的?恐怕十个里面有九个,也就是说一千个人里面,最多有一个试图因此反抗。就这个比例他们能干什么?至于地主也是如此,均田制打击地主,但问题是朱元璋打下了极好的基础,大明目前没有几个真正的超级大地主,能在朱元璋屠刀下活下来的,无非就是些几百亩,千把亩的中小地主,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反抗。 他们根本不像明末那些超级大地主一样,坐拥无数童仆。 嘉靖年间无锡邹望童仆五千。 而他在江南地主里面只能说之一,光无锡和他一个等级的就有安国,华察,他们能调动巨额财力,三人随便哪个都能拿出百万两以上。 这个财力能发挥的作用巨大,上到公卿下到土匪,从民间到军队,甚至就是海盗倭寇,他们都有能力弄来。 哪家养个几百死士都不成问题。 很简单。 你的家人我养着,给他们最好的地,把伱的儿子送进我开的学校,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宗族,以后我们家不亡他们就饿不着,成功了给你一千两银子,这已经很多了,一百两就够让很多人卖命,毕竟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也就值十几两银子。 死士对这种级别的家族来说真不值一提。 汪文言不就是死士吗? 江南某乡宦雇佣,给他买上监生,让他在京城盯着朝廷动向,然后他在诏狱忍受各种酷刑,被打得不成人形,依然咬紧牙关,最终用命换来的,还不就是他的后代能受这些豪门庇护? 但现在哪有这样的? 但凡有这种能力的,都早就被朱元璋砍了。 阖邓州士绅之力斗不过刘文十一个人,合襄阳府士绅之力,被李信按着打。 为什么? 他们不具备抵抗的能力,只不过被逼得不得不抵抗。 他们没有死士,最多勾结几个土匪,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宗族,但宗族又不会为他们卖命,李信几句话就散了,这就是朱元璋打下的基础,他早就毁掉了地主们抵抗的能力,杨丰不过是打落水狗而已。这些就是有反抗必要的,既没有多少人也没有能力,而绝大多数人都是在适应这个新的时代,商人们感受着更自由的气息,农民们负担大幅减轻,士兵们开始领军饷,工匠们扬眉吐气,就连绝大多数原本学儒学的学生们,也开始捧起新书本。 说到底儒学不过是敲门砖,现在这个敲门砖没用了,现在要用新的,那聪明人当然是赶紧捡起新的。 谁会为个敲门砖拼命啊! 最终真正在抵抗的,也就是那些所谓耕读传家的儒学世家,因为他们扔掉这块敲门砖就和别人一个起跑线了,他们过去的所有优势,都是基于他们那些祖传的儒学,他们对新学一窍不通,和一个刚刚在小学识字了的泥腿子没有区别。他们恨的不是杨丰抛弃儒学,而是杨丰让他们和泥腿子们一个起跑线上,原本他们可以凭借优势几乎站在终点线上,看着后面拼命奔跑,但永远不可能追上自己的泥腿子们,然后优雅地迈出一步,就戴上官帽,然后对着那些哭泣的泥腿子们说…… 你们要努力呦! 你们再努力就可以和我一样了。 但是,杨丰毁了一切,逼着他们和后者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不共戴天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八章 万国来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三九章 昭圣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零章 女皇也是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一章 天兵,天兵来了杀全家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二章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三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四章 大明之财政转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五章 蛮族的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六章 燃烧的大帝之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七章 解放者朱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八章 红与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四九章 蒙古共主大明女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五零章 大明版长子西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一章 建文的野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二章 干吧,阁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三章 大明之平西王的诞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五四章 群雄逐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五章 帝国雄心 两万可以说这个时代最精锐的骑兵转眼淹没萨莱楚克 这里根本没多少青壮。 这里相当于也迪该的领地,在原本历史上金帐汗国崩溃后,这里是单独的诺盖汗国,而诺盖汗就是他的后代,然后诺盖汗国被俄国吞并,他的后代则以亲王爵位成为俄国的顶级豪门。可以说这片草原就是他的后盾,也是他目前权力的支撑,所以绝大多数青壮都被征调,跟着他围攻别儿哥萨莱,他根本没想过明军会从几千里外杀来…… 从没有过汉人王朝的军队到达过这里。 哪怕从碎叶启程,到这里也得四千里,汉人王朝的军队到咸海就是极限了。 而咸海到里海之间还有近千里的半荒漠化丘陵,其实现代地理上那里就是沙漠。 大小巴尔苏基沙漠。 最终他的大意导致了自己老巢的这场可以说毁灭。 本来就很残暴的朱高煦,在这座小城里尽情展现他的嗜血本性。 走了几千里才终于找到点像样猎物的明军们,狂欢一样在这座城市杀戮…… 能来西域的其实都不是什么好鸟,那些安分守己都不会来西域,朱元璋的西域各卫就是拼凑,从军户里面以各种花言巧语的吹嘘,哄着那些满脑子牲畜女人和金银财宝的,从监狱里找那些愿意用西迁来代替刑罚的…… 他也只能这样。 好人谁愿意背井离乡远赴万里之外? 然后这样一群可以说饿狼跟着一个生性残暴的统帅,那就真的堪比当年西征的蒙古大军,最终整个萨莱楚克除了女人和小孩可以说鸡犬不留。 就连城市也被他们付之一炬。 也迪该的财富和女人,更是全都被朱高煦享用了。 虽然这也的确导致了诺盖人的拼死抵抗,但这并没什么用,毕竟他们能用来抵抗的力量微不足道,朱高煦带领的是十六个驼城,他爹帮脱脱迷失打败也迪该也仅仅用了五个。诺盖草原上一个个驼城结阵向前,这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保持结阵移动,一头头驮着速射炮和弹药物资的骆驼,保持着最大限度完整的四方阵型,在中间骑马的士兵驱赶中以每天近百里的速度移动。一旦遭遇敌人立刻以它们刻在基因里的对抗风沙本能,迅速就地卧倒然后变成一座城堡,而它们需要对抗的游牧骑兵也很难伤害它们…… 无非弓箭而已。 这些骆驼身上都背负着各种乱七八糟,而且皮糙肉厚,体型还大,挨几支流矢根本不当回事。 至于近距离的射杀…… 那些游牧骑兵先有能力顶着喷射霰弹的速射炮冲到近距离再说吧。 十六座驼城再加上随行的骠骑,这个就是类似匈牙利骠骑,快马弯刀带着短铳和弓箭,专门为驼城扫清周围的袭扰,或者敌人溃败后扩大战果。 甲骑,这个就是具装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是战场上最可怕的力量。 现在的明军驼城骑兵已经是真正完善的编制体系,实际上已经形成旅级作战单位。 也就是以一个或者几个驼城为核心,加上骠骑和甲骑,然后还有炮兵,包括臼炮,野战炮,由一个大将指挥,在西域的几个卫都是这样,一个卫就是一个旅级的战兵加上辅兵。 而且不同于原本历史上进入火器化之后明军对铠甲的要求降低,现在反而全都在追求板甲化,至于原因当然很简单,他们现在出去基本上就是用火器碾压敌人,而他们的敌人还是冷兵器为主,那当然要尽量板甲化。 毕竟听着身上铠甲弹开敌人的箭,然后用火炮轰击敌人的感觉还是很好。 不过朱高煦没有直接向别儿哥萨莱,只是带着明军在乌拉尔河和里海沿岸进行扫荡,他作为一个将领是合格的,毕竟原本历史上也是他爹的主要打手,缺少政治头脑并不妨碍他的军事头脑。他带着两万远征五千里的军团,而且在这之前穿过千里沙漠,虽然靠着虐菜所向无敌,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只能虐菜,一旦真正面对敌人的大军还是很危险。 他需要休整。 乌拉尔河畔就是很好的休整地。 一边让那些骆驼和战马恢复,一边让士兵四处扫荡,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能得到恢复。 至于敌人…… 等着就行了。 现在急的又不是他。 他和他爹之间无非还有一千多里,速度快点不用十天,他就能打到别儿哥萨莱城下。 该着急的是也迪该。 得知噩耗的也迪该的确怒发冲冠,然后不顾沙迪别汗的反对,就要直接带领他的诺盖骑兵回师,但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噩耗却传来,鬼力赤,马哈木和太平三部联军到达喀山,而且鬼力赤作为窝阔台后代,已经被大明皇帝钦点为黄金家族族长…… 以圣旨钦点的。 毕竟窝阔台是第二任蒙古大汗。 而且特意给鬼力赤晋爵郡王,毕竟他这些年招抚月即别人有功,所以现在他是大明忠义王。 黄金家族两百年纷争不断,甚至自相残杀成了惯例,现在既然绝大多数都已经臣服大明皇帝,那大明皇帝就有责任为他们的将来考虑。 得给他们立个规矩。 所以特意给他们编族谱,立族规,任命族长。 免得以后总是有人谎称是黄金家族。 然后根据这个族谱,就可以在各部搞推恩令,也就是继续分牧场,一个大部落的酋长死了,他的所有儿子都可以从他原有的牧场分一块,大明皇帝也可以都给他们爵位,甚至给他们发俸禄,反正大明那点俸禄,无非就是给钞票。用大明皇帝的话说就是要让每一个黄金家族成员,都有块属于自己的牧场,都有自己的爵位,要让黄金家族和大明与国同休…… 吾皇圣明啊! 太仁慈了。 跟着这样的好皇帝,那时候黄金家族的福报,是成吉思汗在天之灵保佑! 佛祖和长生天在保佑。 所以现在鬼力赤就是以黄金家族族长身份前来宣旨并为术赤兀鲁斯解决纷争。 当然,在解决纷争前,术赤兀鲁斯的黄金家族成员首先得归顺大明,而脱脱迷失已经归顺大明,他已经是大明皇帝封的顺义王,鬼力赤宣的圣旨,就是册封他为顺义王的。察合台的后代是高昌王,忠顺王,窝阔台后代是忠义王,另外蒙古大汗额勒伯克也封了郡王,他是顺化王,他是拖雷系,加上顺义王之后大明终于凑齐了黄金家族的四大系统。另外将原本的术赤乌鲁斯或者说金帐汗国,划分为五个都指挥使司,其中乌拉尔山以东也就是西伯利亚部分归燕王统辖,另外四个就是东欧部分了,包括理论上依旧属于金帐汗国的莫斯科大公国,还有已经被立陶宛占领的基辅,甚至包括更南边的。 大明当然要用金帐汗国最大时候地图。 总之这一块划为四个都指挥使司然后归顺义王节制。 这样金帐汗国归大明了。 这个和朱棣抢到就归燕王封地并不冲突。 哪天脱脱迷失背叛大明就行了…… 他肯定会背叛的。 像他这种人别说需要时候会被背叛,就算不是被背叛,他自己早晚也是要背叛大明的,这种枭雄怎么可能真正臣服大明,他就是想暂时借朱棣的手,先夺回金帐汗的宝座,只要东欧平原到手,他终究还是要生出不臣之心,那时候朱棣随便怎么收拾他都行。 而现在沙迪别汗和也迪该必须同时面对两个方向上杀来的敌人。 而他们前面还有朱棣。 向前无法攻破别儿哥萨莱,后面朱高煦大军随时杀向他们后背,向后就得面对朱棣的出城,他们还是要被前后夹击,而且很快鬼力赤的联军也会赶到,三个方向上同时向他们压过来,而他们的实力,其实只能对付一个方向,哪怕鬼力赤也是三万游牧骑兵,真打的话也迪该只能说勉强能赢。 但想消灭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他们只剩下一个选择…… 拔都萨莱。 这里在阿斯特拉罕北部。 萨莱就是波斯语宫殿,拔都建立的叫拔都萨莱,别儿哥建立的叫别儿哥萨莱,这里在上次帖木儿进攻时候同样被屠城,之后几乎完全被废弃。 帖木儿为了哄住巴耶塞特,一直声称在格鲁吉亚,甚至派人威胁奥斯曼的边境要塞锡瓦斯,同时派使者到巴耶塞特那里,用书信互相喷口水,但实际他率领主力早就已经北上,并在这里建立大营。他和也迪该的计划就是用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抓壮丁的炮灰,最大限度消耗朱棣手中的弹药,然后等朱棣东归时候,帖木儿率领的大军突然杀出。 朱棣东归就得走这里。 大队骑兵向东就是得沿着伏尔加河南下,因为直接向东缺少河流,牲畜没地方饮水,沿着伏尔加河有足够的牧草,到阿斯特拉罕再沿着里海北上,里海北部沿岸海水含盐量低,接近于淡水,可以勉强饮用。 埋伏在伏尔加河沿岸沼泽中的帖木儿五万大军,可以完成对朱棣的伏击。 战胜朱棣后,帖木儿将获得大量火器,新式铠甲,还有金帐汗国的大军,然后以此离开回师向奥斯曼进攻,那时候他将以超过两倍的力量,再加上大量火器和新式铠甲,足以完成对巴耶塞特的致命一击。解决巴耶塞特后,他还将获得奥斯曼的军队,以此他就可以东征已经因为朱棣全军覆没而实力锐减的大明四都司了。 拿下这四都司再谈其他。 或者说看接下来建文那边的进展,如果建文因此北上进攻京城,帖木儿就正好继续东进叩关嘉峪。 但是…… 朱棣就是不走啊! 现在天气已经可以东归,而且也迪该连续进攻失败,至少看起来已经无力继续交战。 可朱棣就是不出来。 而且现在朱棣没走,倒是他儿子和鬼力赤这些来了。 “苏丹,不能再等了,在等下去人心就散了,东边明军两万,我们之前被朱棣以五千明军打败,各部都畏惧他们的驼城火器,现在可是两万,据说光驼城就十六个。他们更没胆量迎战,就连沙迪别都不想再打,想带着部下撤到伏尔加河西边,放朱棣他们离开,那些俄罗斯人已经开始逃跑, 您必须立刻出兵向萨莱楚克进攻,只有您公开参战才能让各部相信咱们能赢并继续打下去。” 也迪该说道。 的确,现在他们的问题已经不是怎么打的问题,甚至都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了。 而是如何稳定人心。 沙迪别汗率领的骑兵可是被朱棣以五个驼城打败,明军的火器之恐怖早就已经在这段时间流传开,金帐汗国无非就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凑起来,再加上臣属的俄罗斯城邦,他们很难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有着完整统治体系的国家。而且蒙古人,突厥人,俄罗斯人包括其他乱七八糟民族也不是一家,之前连五个驼城都无法战胜,现在那边来了十六个。 这怎么打赢。 既然打不赢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又不是说没有退路,过了伏尔加河西边还是广袤草原,朱棣就算带着收获离开也影响不了大家继续游牧。 甚至就算脱脱迷失要当金帐汗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本来就是啊! 甚至向那个什么大明皇帝称臣也无所谓,他隔着那么远,再说过去金帐汗国也不是没向东方的皇帝称臣,虽然那是蒙古大汗,但现在大明都把蒙古大汗抓到京城跳舞了,这么强大的君主称臣就称臣吧! 不丢人! 既然如此,这些部落,俄罗斯的王公们,为什么要为了沙迪别和也迪该继续和这样不可战胜的敌人打下去,最终让自己的青壮变成炮灰? 人心散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稳定人心,让这些乱七八糟部落和俄罗斯王公们,重新相信也迪该和沙迪别会是胜利者,那就是贴木儿不再隐藏,不再继续扮演他的大明忠臣,直接公开加入战场。他的威名已经镇压西域数十年,同样金帐汗国内部也都把他视为无敌的,只要他公开参战支持也迪该和沙迪别,那么这些人就会重新恢复斗志。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六章 疯王 帖木儿…… 他现在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他的确不想现在公开参战,哪怕计划中的伏击朱棣,也是因为他有自信能将朱棣集团可以说团灭。 后者无非三四万骑兵。 他带来五万精锐,而金帐汗国自己还有近十万乱七八糟,这里距离朱棣的控制区哪怕最西边,也还有两三千里,中间还有诺盖草原,只要能用这场伏击完成对朱棣的决定性一击,哪怕就是朱棣能侥幸逃脱,也没有能力活着在他的围追堵截中走到咸海的。 只要朱棣团灭在金帐汗国,那么他就可以继续扮演大明忠臣,然后在杨丰知道真相前解决掉巴耶塞特。 杨丰就算知道朱棣失踪,也只会认为是孤军深入,被金帐汗国所灭,但杨丰不会急于给朱棣报仇,毕竟他和朱棣又不是情同手足,朱棣自己作死被灭,大明要为他报仇讨伐金帐汗国也不急于一时。金帐汗国又不是帖木儿,本来就不是大明臣属,而就算他能通过其他途径知道真相,恐怕也得几年后了,帖木儿有足够自信在这期间解决巴耶塞特。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可能了。 朱棣的三到四万,朱高煦的两万,鬼力赤三万,这个实力虽然比他能集结起来的联军数量少,但也已经没有绝对差距,更何况这里面朱高煦那两万可是最可怕的驼城骑兵。而且他们是在萨莱楚克,帖木儿就算打败他们,也无法真正做到围追堵截,人家掉头撤退就行,都是骑兵,想围歼很难。真要说到穿越沙漠的能力,帖木儿的骑兵甚至不如明军,后者携带的骆驼太多了,骆驼比战马还多,人家可以携带足够的物资,穿过目前西域绝大多数的沙漠…… 毕竟骆驼吃饱喝足,可以维持五天以上的负重行进,驮少点甚至能走十天以上,而骆驼的正常负重行进速度一天可以维持五十公里。 在撒哈拉沙漠都没问题。 更何况哈萨克的沙漠又不是撒哈拉,这时候仅仅才开春,气候适宜,而且沙漠中其实还有不少积雪融化的水塘。 其实朱高煦穿过的大小巴尔苏基沙漠,不到一千里中间也有好几条流入里海的河流可以补给。 那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沙漠,至少这时候还只能说是荒漠化草原。 但帖木儿可没这么多骆驼。 不过明军有这么多骆驼,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他卖的,为了从大明购买铠甲武器,他这几年出售了数万头骆驼给明军。 总之只要帖木儿现在公开参战,那么他和明朝关系也就宣告破裂,最多四个月后,杨丰就会知道他背叛大明的消息,然后最多七个月后,宋晟的甘肃军团主力就会进入西域,而最多九个月后,魏国公徐辉祖的山陕军团,就会同样进入西域。而在这之前安克帖木儿,马哈麻,纳黑失只罕,哈只,乌格齐哈什哈这些家伙的联军,会提前进入苦盏向别卡巴德要塞进攻,他因为在这里不可能短时间赶回,所以他在河中的守军会面对这些家伙的进攻。 就算他们能够坚守住别卡巴德要塞,而巴耶塞特也没背刺他,他也带着大军顺利赶回河中并击败这些家伙,那时候数以十万计的明军主力也已经进入了向阳地。 他只能在向阳地和明军主力决战。 甚至更大可能会被堵在喀什噶尔以西的群山间。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帅,他知道自己应该坚持既定计划,不被局势发展牵着鼻子走。 但是……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一个小时后,帖木儿就下达了全军北上突袭萨莱楚克的命令。 他要先解决朱高煦,毕竟朱棣已经被困别儿哥萨莱,不管朱棣是故意还是真的不想东归,至少半个月内朱棣不会到萨莱楚克,只要他的大军能在半个月内击溃朱高煦,那么朱棣也就回不去了。而朱高煦兵败,鬼力赤也不敢南下,虽然这样的代价是既定战略完全被抛弃,他由秘密参战变成公开参战,他原本计划的解决巴耶塞特也必须抛弃。接下来他顾不上管巴耶塞特了,解决朱高煦后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全力攻破别儿哥萨莱,然后以最快速度东归回河中,开始迎战接下来进入西域的明军西北军团。 然后还得寄希望于巴耶塞特能忍住背后捅他一刀的冲动。 所以他还得向巴耶塞特示好。 而就在此时。 别儿哥萨莱。 朱棣正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一个热气球正缓缓飞过,但并不是飞越别儿哥萨莱上空的,距离他这里还得二三十里,至于他用来看着这个热气球的其实是杨丰给他的高倍镜。因为这东西很多功能是耗电的,所以他极少拿出来使用,但现在就必须使用了,这个距离早就超出普通望远镜的能力,而在他的视野中是热气球上不断挥动的信号旗…… “高煦率两万骑兵到萨莱楚克,十六个驼城,已经攻下萨莱楚克并在诺盖草原做休整,另外鬼力赤,马哈木,太平三部联军三万走北路,也已经到喀山。” 他说道。 他身旁的朱能立刻展开地图。 这个热气球是突然出现的,毕竟万里晴空一个红色气球还是很容易看到。 而这种东西出现,肯定是援军已经不远,不过这个气球没有调节方向能力,只能顺着风飞行,所以…… 所以热气球上的人应该也回不去了。 “到萨莱楚克需要沿河到哈吉.塔尔哈,再沿着哈扎尔海北上,以骑兵正常行进需要十五天,急行军十天以内。” 脱脱迷失说道。 哈吉.塔尔哈就是阿斯特拉罕。 “但咱们出城的话,首先得解决外面的也迪该。” 丘福说道。 “不过我倒是觉着奇怪,萨莱楚克是也迪该的老巢,如今既然王子大军攻破萨莱楚克,他为何还不回去?再说如今这种局面,他已经必输无疑,最好的选择是撤到伏尔加河以西,然后看着咱们离开,但他却一不回去救自己老巢,二不撤军到西边自保,反而继续堵在咱们前面,就像要阻击咱们出城一样。 可他就算阻挡的住咱们出城,能阻挡住王子的大军和鬼力赤过来吗? 还是说他只要挡住咱们出城,王子的大军和鬼力赤另外有人给他阻挡? 鬼力赤那些或许有可能,若他给瓦西里足够好处,莫斯科人可能向喀山进军牵制鬼力赤。 但王子这边真没有。 我想不出东边还有什么人能挡住十六个驼城。 倒是南边有个。” 脱脱迷失一脸深沉的说道。 这家伙可同样是枭雄,他只是比帖木儿和朱棣低一个等级,但他一样是横行东欧的枭雄,当年最强时候他攻陷莫斯科,血洗亚美尼亚,甚至一度打到帖木儿的核心区布哈拉,可以说他统治下的金帐汗国,一度回光返照般差点有了中兴的模样。 “所以,这里有哪个地方最适合埋伏一支大军?” 朱棣看着地图说道。 脱脱迷失一指伏尔加河入海口。 “这里,拔都萨莱,它的南边虽然也是水网,但没有大的河汊,都能骑马涉水通过,向南一直到哈扎尔海都是最好的牧场,若是我的话,就会在拔都萨莱等着,把十几万大军放在南边游牧。汗王大军南下只能走东岸,到那里时候这支大军横击,大王就算没全军覆没,向西过不了河,向南是拔都萨莱挡着,只能向东走。而向东到亚伊克河之前没有河流,只有些积雪融化汇聚的水泡,这个季节牧草刚开始生长,咱们的牲畜这么多很难喂饱,走不快,然后这样走到亚伊克河,他们会走哈扎尔海沿岸提前过去。 那时候估计咱们就算还有残余,也会全军覆没在亚伊克河。” 他说道。 “但现在他们没等到咱们,该去找高煦了,传令各军准备突围。” 朱棣说道。 “大王,若是这样,高阳王恐怕顶不住帖木儿。” 朱能提醒他。 “顶不住也可以撤退,他后面又没敌人,全骑兵想撤还不容易?” 朱棣说道。 “但咱们那样还是要在亚伊克河面对帖木儿。” 脱脱迷失提醒他。 “我说去乌拉尔河了吗?” 朱棣笑着说道。 亚伊克河就是乌拉尔河,哈扎尔海就是里海,只不过脱脱迷失这些金帐汗国的都用本地语,亚伊克河是巴什基尔语,哈扎尔海是突厥语,而朱棣则习惯于杨丰地图上的名字。 脱脱迷失愣了。 “你告诉我,如果有可能,波斯人会反抗帖木儿吗?” 朱棣笑着说道。 “会! 他们对帖木儿只有仇恨,没有忠诚,只不过不敢反抗而已。” 脱脱迷失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么阿塞拜疆人呢?亚美尼亚人呢?” 朱棣说道。 “他们恨不能吃帖木儿的肉。” 脱脱迷失说道。 “那么谁会为帖木儿而战?” 朱棣问道。 “谁也不会,黑羊土库曼,札剌亦儿都和他是仇敌,只是打不过他,不得不接受他的统治,黑羊土库曼的首领优素福不肯向他臣服,逃到马穆鲁克人那里躲着,也就是白羊土库曼可能为他而战,但也只是墙头草而已,更何况他们的真正敌人是奥斯曼人。” 脱脱迷失带着激动说道。 的确,他们没必要向东,毕竟东边是帖木儿和也迪该的联军,人家至少十五万以上的兵力,而他们总共三万多人,而且明军弹药其实也不多了,但问题是他们是带着无数骆驼的高速骑兵,只要他们能进入不缺粮食和草料的地方,那真就是随便走的,那么哪儿不缺粮食和草料?南边啊,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原本黑羊土库曼人控制的桃里寺或者说大不里士,全他玛都是农业区啊,再向东是波斯人的城市,而这所有人全都和帖木儿仇深似海。 当然,他当年也去抢掠过,和他也有仇,但这样他正好可以带路啊! 而且一旦他们南下,煽动起这些对帖木儿仇深似海的被征服者,那就等于让帖木儿几十年征服付之东流。 这是刨他的根啊! “汗王,帖木儿还是大明的官吧,他的地盘也是大明的吧?” 他说道。 “本王以大明皇帝叔祖身份,代替大明皇帝巡视大明所属波斯都指挥使司,并慰劳各部,这很合理吧?帖木儿虽然是大明康居王,但他只是节制波斯等三都指挥使司,又不是说这三都指挥使司是他的,这些酋长是做大明的官,本王代替皇帝来慰劳一下。若这时候得知帖木儿背叛大明,那这些大明的忠臣,自然也就不需要听他的命令,本王作为大明皇族才是他们该真正听命的人,本王将带领他们这些大明忠臣,为大明皇帝讨伐叛逆。” 朱棣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他现在就像个疯子…… 大帝之魂上头了,但这种冒险的感觉的确让他很满足,而且如果成功,他就能重创帖木儿甚至干掉帖木儿。 那时候他将是西域的真正主宰。 “大王,咱们这是不是有些冒险?” 朱能还是小心翼翼地劝说。 毕竟带着三万骑兵,而且里面真正明军就五千,到目前为止明军总共阵亡了不到五百人。 原本是五千五百人,目前还有五千。 至于受伤倒是还有七八百,不过除了两百残废,其他的伤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好了。 但无论如何这点人一头扎进帖木儿控制区还是有些夸张了。 “他们这些势力对大明想要的都是什么?” 朱棣说道。 “贸易!” 脱脱迷失很干脆的说道。 这些势力与大明之间唯一联系,就是丝绸之路的贸易,另外还有海上贸易,虽然现在海上贸易是建文朝控制,但这里的人有几个能搞明白大明的事,再说就算是建文朝控制,朱棣那也是他亲叔叔啊! “那我给他们想要的,他们对大明最可能的不满是什么?” 朱棣说道。 “神!” 脱脱迷失说道。 “你是信什么的?月即别人是信什么的?” 朱棣说道。 脱脱迷失笑了。 的确,他们都是一个信仰啊!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七章 大清,又见我大清 乌拉尔河。 明军背河列阵。 朱高煦当然不可能连帖木儿突袭他都不知道。 他带的热气球甚至比他爹还多。 所以他为了能让别儿哥萨莱知道援军到达的消息,实际上总共放出了六个热气球,都是在风向往那里吹的时候放飞,六个热气球总有个能到的,至于上面的士兵怎么返回萨莱楚克,那就看他们自己本事了…… 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人能返回。 而萨莱楚克外围同样有大量系留气球,由骆驼驮着每天不断巡逻警戒。 虽然帖木儿也知道明军热气球,所以部下都是夜间行军,但五万骑兵就算夜间也很难隐秘。 月光下他们还是被热气球上警戒的哨兵发现。 后者立刻发射了告警的火箭,夜空中在数百米高空炸开的火箭,让三十里外的朱高煦知道了敌人来袭的消息,并迅速开始集结各军,当为了维持战马体力只能继续以正常走马速度前进的帖木儿率领五万骑兵到达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散布在里海岸边一个个营地的十六个驼城已经完成集结,在空旷平坦的草原上列阵等待…… “帖木儿,好歹你也算是个人物,如此偷偷摸摸岂不是让人耻笑?我爹娶了你孙女,算起来你也是长辈了,以长辈偷袭晚辈,还如此做贼般,难道你就是靠这偷来的地盘?” 十六个驼城前,拎着狼牙棒的朱高煦耀武扬威。 他身后十六个驼城分四旅如棋盘列阵,简单点说就是四个一组,然后四组再组成巨型四方阵…… 主要是后面乌拉尔河并不深。 这条亚欧分界的著名河流,因为下游都是荒漠草原,水量其实是越来越少的。 到入海口后基本上就剩下几十米宽了,帖木儿的骑兵完全可以绕开,然后从背后渡河攻击,而明军驼城战术本来就是泥潭化,也就是每个驼城作为一个独立作战单元,然后剩下根据情况随意组合,但保持火力间距。 但其原则只有一个,让敌人陷入火力的陷阱。 如果敌人不上当,那就只能攻击正面,但后面其他驼城的增援会源源不断填入正面。 所以现在朱高煦身后那十六个驼城的壮观景象,对于站在一头巨象上的帖木儿来说,其实也很头疼的。 朱高煦身后立刻一片哄笑。 “帖木儿,既然你孙女是我爹的小妾,那我们汉人都讲礼节,我让你先来进攻!” 朱高煦喊道。 然后他掉转马头,带着他的亲卫向阵型内撤退。 帖木儿只是默默向前一挥手,紧接着他身旁一头头战象向前…… 这是他研究出的攻破驼城方法,直接上装甲战象,这些大象身上都有铁甲保护,如同一个个钢铁的巨兽,很有气势的缓慢向前,而在战象后面则是帖木儿的精锐骑兵,一旦装甲战象踏开明军驼城,那紧接着以骑兵冲散。这场面实在太壮观,以至于刚刚到阵型中通道的朱高煦都回过头,惊愕的看着这些巨兽,然后那些巨象背上速射炮开火…… 好吧,这还是火炮战象。 战线正面明军也都惊愕的看着这些庞然大物们。 不过就在同时,实际居中指挥的张辅那里信号旗挥动,紧接着正面一个个驼城内臼炮的硝烟升起。 一枚枚拖着小尾巴的开花弹直接飞向战象,下一刻在它们周围炸开。 就在战象的躁动不安中,野战炮紧接着开火,一枚枚两斤重的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远超速射炮的动能瞬间撞击一头头战象,哪怕后者身上有足以抵御霰弹的铠甲也没用。被炮弹击中的战象立刻发出凄厉的悲号,紧接着开始一头头痛苦的倒下,而臼炮开花弹依然在中间炸开,更多战象陷入惊恐的混乱,甚至开始试图掉头。 不过帖木儿的长时间训练还是很有用。 那些象奴们赶紧竭尽所能稳定这些战象,让它们继续向着明军阵型前进。 野战炮继续开火,战象不断倒下,后面的帖木儿部下骑兵明显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他们结阵在后面跟随向前。 然后…… 朱高煦向旁边一伸手。 一名亲卫立刻递上了一个玻璃瓶,只不过玻璃瓶的瓶口里面塞着引火的布条。 而就在同时,他的亲卫们全都拿出了同样的玻璃瓶。 “走!” 朱高煦喊道。 就在同时他点燃了布条。 然后他的亲卫们也全都点燃了布条。 由高阳王亲自带领的五百亲卫如同巨大的锥子,径直刺向其实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战象…… 这东西并不难解决。 火炮装甲战象始终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 就是大象这种动物远比战马甚至骆驼敏感,毕竟智商越高越清楚哪儿危险,当爆炸声火光甚至死亡不断在自己身旁发生时候,它们会越来越清楚自己需要的是逃跑。而就在这时候,朱高煦带着的亲卫们,给出了决定性的一击,靠着一身重甲无视对面攻击,甚至无视霰弹冲到一头战象旁的朱高煦,在转向横切中将手中玻璃瓶猛然砸向这头战象。玻璃瓶带着燃烧的布条和里面装满的汽油,直接砸在了战象的铠甲上,然后立刻摔碎并化作炸开的烈焰…… 战象悲号一声直接立起。 然后它背上象龛里的士兵被抛出。 紧接着一个个亲卫仗着身上的全身甲,顶着对面的箭甚至霰弹,直接冲向一头头战象,将手中的燃烧瓶砸向它们的铠甲。 然后是不断炸开的烈焰。 被砸中的战象在烈焰中悲号,挣扎,甚至狂暴的掉头奔跑,而它们也用它们的语言向其他战象发出了逃跑的呼号,然后是所有战象的逃跑,数百头装甲战象发疯一样掉头,向着后面骑兵撞了过去。倒霉的骑兵们惊恐的躲避,被这些狂暴的巨兽搅乱,而就在同时朱高煦却带着亲卫,迅速重新完成集结,然后在马背上端起了长矛。 “杀!” 暴虐的高阳王举着狼牙棒亢奋的吼叫着。 然后他带着亲卫直冲向前,趁着战象造成的混乱,直刺那些被冲散的河中精锐。 他手中狼牙棒横扫,一名河中骑兵瞬间被砸飞。 紧接着一支支丈二长矛横扫而过,将这些几乎无力抗击的骑兵挑落。 结阵骑兵对不结阵骑兵就是碾压,更何况是本质上的具装骑兵对普通骑兵。 朱高煦带着他的亲卫,就像战场上的李世民带着玄甲军一样,迅速的对混乱中的河中骑兵进行着凿穿,而且还是反复的凿穿,而他后面阵型内的骑兵也紧接着冲出,利用这个机会扩大战果,当帖木儿终于控制住战象冲撞造成的混乱并将后续骑兵投入时候,战场上已经留下上千河中骑兵的死尸。 “帖木儿,这就是你的真本事?就这点本事,你还敢造大明的反?你连大明一支偏师都无法战胜。 杨丰在看着你笑啊!” 朱高煦得意的喊道。 然后他狼牙棒上挑着一名河中将领的人头,带着骑兵迅速撤回阵型。 后面帖木儿的精锐们带着满腔愤怒,向着明军阵型开始了进攻,不过他们很显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傻乎乎进入火力夹击的陷阱,而且他们同样驮着部分火炮和三眼铳火绳枪之类,毕竟帖木儿向大明卖了数万头骆驼和战马,换回的一样是至少自己主力的火器化。 冲击到一定距离的河中骑兵们,反而和明军一样,用骆驼背负的火炮和明军对轰。 不过效果并不好。 明军驼城又不是单纯让骆驼趴下,这东西一样是血肉之躯,哪怕皮糙肉厚终究撑不住持续攻击,所以骆驼只是火力载体,它是有保护的,不但身上披着厚厚的棉甲而且外侧还有类似我大清盾车的皮铁木插板。像速射炮霰弹对它是基本没有伤害的,实际上像这种预设战场的交战,外面还有沙袋,麻袋对明军来说有的是,这里又是无数的沙子,堆沙袋简直太简单了。 预设阵型前甚至还有简单的壕沟,也就是这里没有树木,所以拒马不容易做出来。 但铁蒺藜还是有的。 像这种火器的对轰,真没什么人能对轰过明军。 帖木儿无非就是购买部分火器,然后仿制了部分粗制滥造的,尤其是速射炮和明军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火药的配方也不知道,只能是旧的,威力还不如明末那些十两银子一门还赠送六个弹药筒的。 当然,帖木儿并不急,这场大战不可能短时间完成,他还没指望对两万明军形成摧枯拉朽的围歼。 有充足弹药的明军驼城几乎不可能被攻破。 但他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耗光明军弹药,他们终究还是会被攻破。 然而…… 远处河畔稀疏的灌木丛中,一个身上穿着皮袍子,看起来就像附近普通牧民的家伙,正用看起来很有穿越感的望远镜,在看着这片战场。 “大汗,这里离着别儿哥萨莱还有多远?” 我大清老祖宗之一,目前昭圣军统领凡察看着正举着望远镜的坤帖木儿。 后者以燕然都指挥使身份,亲自带领昭圣军西征,以显示他对大明太后的忠诚。 不过主要是为了捞一把。 他是以侯爵身份,统领燕然都指挥使司,但他终究年轻,在花钱上比较松,所以上次西征时候跟着杨丰抢的那些,全都拿去享受了,不但在燕然都司各地大肆修建寺庙,邀请高原上的高僧,而且因为年轻也比较喜欢女人,光女人现在就搜罗一百多,不说别的每人一身新衣服都是一笔巨款。 因为跟着杨丰久,还追求那些比较时髦的东西,比如他在哈拉和林的侯爵赐第里玻璃镜都一堆。 所以现在手头有点紧。 得知昭圣军西征,他便上书愿意带领自己部下,加入昭圣军一起西征,对于这种事情当然要支持,所以大明太后监国不但给他晋爵公爵,而且赏赐不少,然后他就作为太后亲封的昭圣军总兵,带着燕然都司的五千游牧骑兵,另外还有从会宁来的两万骑兵,一起踏上西征的征程。但他们还没到北平州,就已经知道了燕王被困别儿哥萨莱,各军包括鬼力赤等人都已经西行救援的消息,坤帖木儿立刻下令西行。 但他缺少骆驼,没法走南路,北路又太远,正好在中途又拉了一批月即别人一起,最终他们选择了从额尔齐斯河直接向西,穿过西伯利亚大草原,一直到达乌拉尔河,然后再沿着乌拉尔河南下。 正好赶到。 “骑马最少十天。” 跟着的月即别酋长说道。 “那如今的局势就是帖木儿在进攻大明天兵,但钦察人没出现,他们一定在别儿哥萨莱包围燕王,咱们如今两个选择,参战帮天兵打败帖木儿,但围攻歼是不可能的,帖木儿还是会撤退和钦察会和,然后大不了他们撤出,让咱们把燕王接回去,但咱们捞不到什么好处。还有个选择是绕过这里,直接去别儿哥萨莱插钦察人的后背,而且北边鬼力赤也在南下,只要咱们击溃钦察人,就可以和燕王还有鬼力赤一起,把帖木儿困在这里直到把他干掉。 然后咱们去抢河中。” 凡察以大生意即将到手的冷静,在那里对着简陋的地图分析。 他是被杀的猛哥帖木儿的兄弟,但猛哥帖木儿死后他投降了阿哈出或者说李进忠,这些年一直给李进忠当手下。 但没什么前途。 毕竟他这种身份决定了就是个小头目的未来。 然而这次昭圣军西征让他看到了希望,立刻报名参加,而李进忠对他这种人也多少有些防备,现在正好送出去。 最终他带着当年斡朵里部的数百遗民,全都加入了昭圣军,如果后世记载没错的话,这几百遗民应该是我大清祖宗里面目前唯一还剩下的了,不过他们只能说疑似,毕竟我大清的祖宗有点神秘,但斡朵里部的猛哥帖木儿一系是可能性最高的。 当然,现在他们正在遥远的乌拉尔河畔为梦想而努力。 他们都是很努力的年轻人。 同样其实也才二十多岁的坤帖木儿看着战场…… “走,去别儿哥萨莱!” 他说道。 紧接着这帮无良的家伙抛弃了朱高煦,悄然向北去带着他们的两万五千骑兵直扑别儿哥萨莱。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八章 毁灭者 而就在此时,伏尔加河南岸。 朱棣带着成功的笑容,看着远处别儿哥萨莱直冲天空的浓烟。 而在他前面,一座紧急修建的简易浮桥上,庞大的南撤军团正在源源不断通过。 这座浮桥是用一艘艘早就造好的小船和木板连接起来…… 朱棣早就在做这个准备了,像他这种头脑的其实几乎可以确定,帖木儿最终还是会投入战场,大家都是一个等级的枭雄,怎么还没点心有灵犀啊,帖木儿无论如何终究不能忍受他控制钦察草原,但也迪该没有能力对抗他,那么作为幕后老大的帖木儿终究得下场。 但帖木儿下场,他想东归就很难了。 三四万骑兵不可能在二十万级别的敌军主场围追堵截下,穿过两千里的沙漠和草原。 但是…… 可以趁机南下。 趁着帖木儿带领河中和呼罗珊的嫡系,进入钦察草原对付他的机会,来个出其不意或者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渡过伏尔加河南下波斯。 无论帖木儿还是也迪该,都不会想到他能这样做的,因为伏尔加河就是一道天堑。 超过一丈的水深就是骆驼都无法涉水通过。 战马更别想了。 而这条河只有在下游的阿斯特拉罕,因为进入入海口变成无数分叉的扇形水网才可以让骑兵涉水通过,否则就只能在上游拐弯处,也就是斯大林格勒城区那里用小船渡河,但那没什么军事意义。 所以无论帖木儿还是也迪该,都从没想过在南岸警戒。 朱棣冬天里就在一处河汊造船准备,至于木料直接从别儿哥萨莱城内拆,然后制造一艘艘小船,再用木料把小船连接起来就行了,这段伏尔加河是纯粹的平原河流,水流缓慢也没什么太大冲击力,他反正一次性,只要能撑一两天就足够了。至于造船的工人就更简单了,他手下的确绝大多数都是游牧民,可他的护卫基本上都是南方人,燕山护卫都是从南方北迁的。 朱能祖籍怀远,丘福祖籍凤阳。 这些里面找些会造简单船只和浮桥的还不容易? 更何况他本人也懂。 最终靠着这条仅仅一天一夜就建成的两里长浮桥,他的四万大军还有三万愿意跟随的本地青壮,三万多女人和小孩,超过十万匹马和骆驼,全都撤出了别儿哥萨莱并渡过伏尔加河,然后留在最后的脱脱迷失直接把城市点燃…… 阻挡北岸的也迪该追击。 想到浮桥这边只能走别儿哥萨莱。 “大王,末将还是担心高阳王那里……” 朱能欲言又止。 “他是上战场,不是游山玩水,若他带领两万精锐驼城骑兵,连撤退都做不好,那也是他该死!” 朱棣说道。 朱能也就不再多嘴了。 毕竟人家父子的事,自己作为臣属意思一下就行。 “大王,脱脱迷失渡河了!” 丘福说道。 朱棣看着狂奔而来的脱脱迷失。 “汗王!” 后者带着亢奋喊道。 “大汗,接下来就看你了。” 朱棣说道。 “汗王,咱们得快些,也迪该向帖木儿报告此事,至少得用三天,帖木儿从萨莱楚克立刻撤军,五天到哈只.塔尔哈,五天到帖列克河,咱们必须十天到达帖列克河,否则很难在进入山区前甩开他,从这里开始,所有人必须每天行军百里,中途不能有任何耽搁。” 脱脱迷失说道。 帖列克河是他的伤心地,他就是在帖列克河决战中被帖木儿打败。 实际上就是达吉斯坦境内的捷列克河。 “我听说高加索的山民很难对付。” 朱棣说道。 “不用管他们,咱们又不是占他们的地,再说他们打仗也没什么强的,不过有一座要塞在打耳班,咱们必须得走,过了打耳班就是希尔凡沙赫易卜拉欣的领地,他的都城在南边的巴库。不过他是个墙头草,希尔凡家族谁打过去就向谁投降,只要让他们继续统治希尔凡,他们不在乎向谁称臣,这个家族在那里已经几百年了,向突厥称臣,向我们称臣,向帖木儿称臣,甚至不要脸到向异教徒格鲁吉亚人称臣。 倒是很长命,据说已经在那里统治六百年了。” 脱脱迷失笑着说道。 “这种聪明人都长命啊!” 朱棣也忍不住感慨道。 “只要咱们过了打耳班,然后留下一队后卫坚守,那帖木儿就别想再追上咱们了,那里是过高加索山的唯一大路,就算帖木儿还能绕,也得钻崇山峻岭去格鲁吉亚,等他绕过去咱们早就到桃里寺,而且留守的人也能撤,那里靠海,只要准备好船只就能进哈扎尔海然后南下或者向东渡海。” 脱脱迷失说道。 当然,后一个是忽悠人的,别说没有船,就算能在帖木儿进攻中造出小船进了里海也是死路一条。 但后卫就是死士。 朱棣暂时也顾不上管这个问题,紧接着下令全速向南,直插帖列克河。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了堪称亡命狂奔。 而此时也迪该已经顶着一头冷汗,派人以最快速度去禀报帖木儿,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追击,他同样无法渡过伏尔加河,只能沿河全速南下,到阿斯特拉罕然后沿着里海南下,然而他并不知道,一支可以说乱入战场的骑兵,正在全速向着别儿哥萨莱狂奔…… 刚刚开始解冻的荒原上。 “大汗,这不行啊,沿途没多少牧草,咱们的马匹都吃不饱,就算跑到别儿哥萨莱也很难打仗,咱们得找个水草丰美的地方。” 一名酋长追上坤帖木儿提醒他。 他们可不是明军通常都会携带大量饲料,哪怕就是朱棣全速南下也是因为在别儿哥萨莱带走所有能找到的粮食,这些粮食足够给战马和骆驼吃,至少在进入高加索山区前是够了,至于过了高加索山区,那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有的是牧场和城市的粮食。但坤帖木儿这些穷鬼哪有补给,他们就跟最初的圣殿骑士一样,那些会宁骑兵很多铠甲和武器包括战马都是贷款买的,就等着抢到了回去还贷呢。 他们得让马吃草。 “去拔都萨莱,然后沿着伏尔加河北上,多走两三天,但沿途全是最肥美的牧场。” 那个月即别酋长说道。 这个家伙是昔班的后代,叫哈斯木。 “走,去拔都萨莱!” 坤帖木儿喊道。 庞大的骑兵军团立刻在哈斯木带领下由原本的向西偏北折向正西。 他们刚走出一个多时辰,前面突然出现一队狂奔的骑兵,数量只有几十骑却带着一百多匹马…… “上!” 终于看到点猎物的凡察,用垂涎的目光看着他们的高头马,不等坤帖木儿的命令就带着部下几百骑兵直冲向前,但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些骑兵并没有躲避他们,反而在狂奔中不断挥动一面旗帜,似乎是把他们当成友军了。凡察也没兴趣考虑太多,并不擅长骑射的他赶紧下马,在马的掩护下,悄然准备好弓箭,他手下的骑兵也一样下马,然后悄悄准备弓箭。 那些骑兵很快到了前方,为首的还在用他们听不懂的突厥话在喊着。 “动手!” 凡察大吼一声。 几乎同时他举起弓箭,以最快速度瞄准为首的射出。 他们的确不擅长骑射,但那是因为他们是森林猎人,相反他们的箭法都是顶级的。 箭法不好的都因为射不到足够猎物饿死了。 瞬间飞出的一支支利箭,在十几步距离几乎无一失手,几十名骑兵转眼间被扎成了刺猬,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凡察带着激动狂奔向前,一把抓住了一匹阿拉伯马的缰绳,紧接着又冲过去扯过另外两匹。 地上还没死的骑兵首领用悲愤的目光看着他,他这才想起这家伙,过去一脚踩着胸口,然后猛地拽出一支支箭,开始扒那件质量不错的铠甲,但就在扒开的同时,里面一封信露出,他拿起信打开,里面是弯弯曲曲的字。就在这时候哈斯木跑了过来,他顺手递给哈斯木,后者看着信惊叫一声,紧接着转头向后面赶来的坤帖木儿…… “大汗,燕王和脱脱迷失渡伏尔加河南下波斯,这是也迪该向帖木儿报告的信使。” 他喊道。 坤帖木儿直接愣住了。 凡察牵着马,肩膀上搭着铠甲,手里拎着钱袋凑过来。 “波斯有钱吗?” 他说道。 “波斯有无数城市,而且都是经商的城市。” 哈斯木说道。 “大汗,那还等什么,赶紧追赶燕王,咱们得跟着大明天兵!” 凡察瞬间来了精神,毫不犹豫的说道。 坤帖木儿也立刻被他的爱国之情感染…… 当然,主要是既然朱棣已经南下,那不用说别儿哥萨莱的钱财肯定已经被带走了,去了也没什么可分的,但波斯可是自古繁华,中亚到处都是波斯商队,赶紧追上朱棣,跟着大明天兵一起到波斯去抢才是正理,至于其他参与的基本上也没有反对的,说到底都是一帮穷鬼亡命徒,就是为了抢掠来的,前面已经没有什么可抢,南边却有无数繁华城市,那当然要赶紧去了。 至于危险…… 敢来参加昭圣军的,谁会考虑这个问题,再说不就是一死,那些高僧早就说了,参加昭圣军战死的都会到西天做罗汉。 就算愿意投胎的,那也是要投胎到大明的王侯家。 战死不是死,是下辈子好日子的开始! 好吧,都走到这里了,无论信不信的现在也都要相信,这才开始闻到点肉味了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向前。 然后他们再次转向,由原本的正西转向西偏南,就这样直扑帖木儿的后勤基地哈只.塔尔哈。 四天后他们冲到了这座只有几千人留守的城市。 “杀,杀光这些妖魔,抢走他们的马和钱!” 凡察亢奋的吼叫着。 这里同样没有真正的城墙…… 这里是金帐汗国的夏宫,只有宫殿才是真正城堡,至于外面的民居,商业市场之类都是没有保护的,现代阿斯特拉罕古城是俄国人修建,这里是游牧民族的牧区,游牧民当然不喜欢修城墙。而且这里同样在上次帖木儿和脱脱迷失的战争中被前者摧毁,所以现在留守这里的几千河中老弱,不得不面对这些疯狗一样的敌人。 两万五千骑兵蜂拥而入。 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东方森林里的猎人,他们在就像围猎般在这座城市残破的建筑间结阵向前,举着大型盾牌的在前,后面是弓箭手,十步以内箭无虚发,甚至专门射脸。 仓促迎战的河中士兵们可没这样的本事…… 河中是商业城市,农牧商结合,但他们不是狩猎民族,他们的弓箭是打仗的而不是生命的一部分。 但这些会宁士兵的弓箭是啊! 凡察的身上挂满了钱袋子,甚至还套着一件明显妨碍行动的札甲,让原本就在铠甲包裹中有些臃肿的他更像一坨移动的垃圾,但身上这些乱七八糟却让他免疫敌人的攻击,而他手中的弓箭则不断射在一个个敌人甚至包括平民脸上。因为射的有些多,臂力不支的他干脆拔出刀,就像森林里的棕熊般撞向前面敌人,后者的刀立刻砍在他身上,但只是让他身上堆积的铠甲破损。然后他硬生生把这个敌人撞翻,手中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脖子,喷射的鲜血在拔刀瞬间糊了凡察一脸。 毫不在意的凡察,以最快速度从这家伙腰上扯下钱袋子。 但里面仅有的一枚金币让他怒火中烧,顺手一刀剁下脑袋,抬脚踢了出去。 “杀,杀,杀!” 他狂暴的吼叫着。 然后他撞开旁边的房屋,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老人,很干脆的砍了过去,紧接着在惨叫声中寻找值钱的…… 而在这座城市的一条条街巷,一座座建筑内,全都是狂欢一样的蛮族武士们。 虽然他们身份上已经是大明臣民,但改变不了他们的本质,他们依然是那些在冰雪的森林中,像野兽一样生活的人。 蛮族。 带着嗜血凶性的蛮族。 不过狂欢中的他们并不知道,也迪该率领的骑兵,也已经距离这座城市不远了。 而三百公里外的帖木儿因为信使被杀,依然不知道朱棣南下的消息,依然在和朱高煦鏖战中。 章节目录 第三五九章 宏图霸业 坤帖木儿率领昭圣军在哈只.塔尔哈狂欢时候,原本追击朱棣的也迪该率领钦察和诺盖骑兵赶到…… 不过已经没什么用了。 帖木儿留在城内的物资终究还是被洗劫一空。 至于接下来的战斗倒是没什么激烈的,事实上狂奔七百里的也迪该到达的也只是前锋而已。 双方稍一接触,也迪该立刻意识到这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敌人并不好对付。 战斗力极强。 虽然没有明军那令人绝望的火力,但那些看起来装备简陋,甚至比他们更穷的家伙箭法极好,几乎各个都是神射手级别,而这里是帖木儿的后勤基地,又不是他的,他最近损失已经很多了,没必要为了保护帖木儿的补给,和这些疯狗一样的敌人拼命。最终也迪该一边派人禀报帖木儿,一边象征性进攻一下,但实际上却坐视坤帖木儿等人从容撤出,后者在哈只.塔尔哈渡过伏尔加河,然后向南追赶朱棣的大军。 而此时得知消息的帖木儿也傻了。 他这时候依然在和朱高煦鏖战,而且战局几乎可以说毫无进展。 他不可能把五万大军全押上和朱高煦拼了,这些可都是他的嫡系,都是河中和呼罗珊兵。 他不敢让手下那些杂牌知道明军的战斗力,就像波斯人,土库曼人,札剌亦儿人这些被他征服的民族,一旦真正看到了明军主力的战斗力,会立刻心里长草的。 只能用嫡系。 但嫡系就不能当炮灰用了。 所以这些天他只能试探以各种方式进攻,试图找出明军的弱点,并持续消耗明军的弹药和精力。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终究还是会成功的。 毕竟明军后方没有补给,就是携带的物资而已,一旦消耗到一个危险的程度肯定要撤退,而他现在已经不再幻想全歼,他做不到全歼两万明军,说到底就算这些明军没有弹药,靠冷兵器也不是好对付的。 朱棣这个儿子的凶悍,让他想起自己那个被杨丰劈了的儿子…… 很有米兰沙赫的凶悍啊! 然而…… 现在傻眼了。 他当然清楚朱棣一旦越过高加索山的后果。 南边的确是他的统治区,但南边也全是被他用屠杀征服的民族,全都对他满怀仇恨啊! 波斯人,黑羊土库曼,札剌亦儿,格鲁吉亚,亚美尼亚…… 那就不是心里长草了,简直就是在秋后的草原点火了。 他毫不犹豫的下令撤退。 “撤了,这就撤了?” 朱高煦惊愕的看着迅速撤退中的敌人。 他身旁的张辅也懵了,这个结果的确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双方持续交战到现在,他们损失其实也不小,加起来伤亡都快三千了,原本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撤退了,毕竟这两万也是大明在西域的精锐了,不可能为了朱棣折进去。朱棣就算全军覆没也无非就是损失五千明军,影响不了大明在西域的统治力,但这两万折在乌拉尔河就麻烦了。 可是…… 帖木儿居然自己撤了? “不能追,以防有诈!” 平安很干脆的说道。 他是朝廷所属的各军统帅,张辅是燕王护卫军统帅,不过实际上朱高煦听张辅的,所以都是张辅在指挥,但北庭和安西两镇兵不是燕王护卫,他们听命于平安这个都指挥使。平安的表态事实上就确定了不能追,毕竟朝廷的主力不会为朱棣把自己搭进去,前来营救是必须的,但为营救朱棣拼光是不行的,虽然失藩是重罪,但那是以前。 那是老朱死了儿子。 现在朱棣死了他侄孙女会不会给他报仇都还难说呢! 朱高煦和张辅默默看着夕阳下匆忙撤退的帖木儿部下。 “高阳王,有些不对,他们后面似乎出大事了,连这些战象都抛下,很明显需要迅速赶往哪里。” 张辅突然说道。 的确,帖木儿抛弃了那些战象。 这些巨兽在第一次进攻失败后,就一直留在帖木儿的军营,虽然它们对付明军不但没用而且添乱,但对付其他军队那就是神兵利器了,正常撤退应该是骑兵保护战象,正常的行军速度骑兵和战象是可以保持同行,大象这种动物奔跑的确不如战马,但持续行军能力却不输战马。而现在帖木儿的骑兵却没有等战象,而是单独全速撤退,把战象和象兵拉在了后面,很明显有紧急情况,骑兵必须全速赶去。 “走,抢这些大象!” 朱高煦说道。 紧接着他催动了战马。 然后他的亲卫和张辅率领的骑兵也冲出,向着帖木儿的战象追杀过去。 但平安和他部下的朝廷兵却没动。 四天后,狂奔六百里的帖木儿返回哈只.塔尔哈,而就在同一天,朱棣的大军渡过帖列克河,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的他,并没有因此减慢速度,而是继续以每天百里的速度南下进入高加索山区,沿着里海岸边的狭窄走廊南下并在五天后到达打耳班。而就在同一天,坤帖木儿率领的昭圣军追上了朱棣后队的那些杂牌,双方因为误会甚至小规模交战,不过好在哈斯木很快赶到,并从那些钦察人口中知道了他们是跟随朱棣的…… 这些家伙都是原本别儿哥萨莱的居民,朱棣带着他们清洗了城内豪强,然后他们跟着朱棣一直坚守别儿哥萨莱,对朱棣还是畏服的,而帖木儿是什么风格他们很清楚,现在朱棣撤退,他们不跟着朱棣跑路的结果,就是帖木儿到别儿哥萨莱把他们全杀了。 他们只能跟着朱棣。 或者说跟着他们的金帐汗脱脱迷失。 随后他们向朱棣报告。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朱棣都已经过了打耳班。 至于交战…… 没有交战。 打耳班又没有守军。 这个被西亚和钦察称为众门之门的关隘,这些年早就被各方势力一次次践踏成公交车了。 而且现在这里是臣服帖木儿的希尔凡沙赫领地,帖木儿在北边带着军队打仗的时候,他却在打耳班驻守重兵…… 你是什么意思? 想心情不好时候给帖木儿卡脖子断后勤吗? 所以打耳班总共就几百堵门收客商税的。 而当年曾经两次从这里南下的脱脱迷失汗出现后,这些守军毫不犹豫地弃城而逃,然后城内的豪强喜迎王师,他们过去其实已经喜迎过脱脱迷失两次了,这第三次跪的可以说干脆利落,像这种地方的豪强讲究的就是一个所向皆跪,谁来都是爷。 大爷,您里面请! 巴库。 “他倒是很聪明。” 进入这座城市的朱棣,笑着看着眼前的宫殿。 希尔凡沙赫易卜拉欣一世还没等他到达,就带着全家逃跑了,不过也不能说是逃跑。 他撤到旧都希尔凡了。 他的领地又不是仅仅巴库,实际上他的领地相当于现代的阿塞拜疆,核心就是高加索山南边的平原,他的确是个聪明人,死守巴库的结果,就是毁了这座城市还让自己上了大明的黑名单。他这里是商业城市,城内一堆古丽娜手下的亚美尼亚商人,他早就知道大明的强大,包括帖木儿都臣服大明皇帝,朱棣就是过路的而已,他真没必要和朱棣拼命。 但公然投降是不可能的,毕竟朱棣就是过路的。 不可能留下保护他。 他要是投降朱棣,然后朱棣的大军过去,帖木儿非弄死他不可。 所以他因为被朱棣的大军吓坏,所以放弃在巴库死守,转而逃到希尔凡继续抵抗。 当然,朱棣继续前进,他会继续逃跑的。 这样他的军队不会受到损失,他的城市也没有被破坏,最多也就是损失些粮食牲畜而已,帖木儿来了就算心知肚明,也没空跟他纠缠,毕竟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帖木儿真要跟他打起来,那就更没法追上朱棣了。 “大王,有个商人过来,说他是归化长官司的人,在这里贸易。” 朱能说道。 然后他指了指后面卑躬屈膝的白人。 “杨丰那个小妾的人?” 朱棣意外的看着这个家伙。 紧接着他示意后者上前,那人赶紧卑躬屈膝的上前,然后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磕头。 很显然大明礼仪学的不错。 “小人杨四十二,叩见燕王殿下,这是小人的身份凭证。” 他双手捧上一份证件。 朱棣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迹,然后对着阳光斜看,这些字迹立刻显出隐约的红色,这就足以证明其真实性,这种可以变色的墨到现在为止,依然是大明内廷绝密,只有在内廷的工厂才能生产,也是宝钞至今无法被伪造的关键,而上面则是这个人容貌的描述,还有在大明使用的名字。 “起来吧,你既然可以来经商,那也可以去归化了,替我带封信给杨丰!” 朱棣说道。 然后他叫过一名军官,这是他的随军文书。 “用隶书给他写!” 他说道。 后者立刻点头。 这个商人得穿过河中的城市,存在被帖木儿的手下搜出可能,但就算帖木儿手下有人能认识汉字,也不可能认识隶书。 他随后口述,这个军官用隶书书写,给杨丰一封信,告诉后者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和之前战况,也包括他下一步计划,其实他也没指望真就能以这种方式杀回去。他能回去的路线就是南下波斯,然后向东横穿波斯,走呼罗珊向东经过巴里黑和昆都士走瓦罕走廊回国,这样可以避免强攻帖木儿的核心区撒马尔罕,尤其是泰尔梅兹和撒马尔罕之间的要塞铁门关。 但这个计划本身就是死中求活的。 完全寄希望于帖木儿控制区那些乱七八糟民族对后者的仇恨之火能够被他点燃。 然后以这些民族的反抗拖住帖木儿,可以让他们从容东归。 但如果这些民族没有反抗,反而继续听命于帖木儿,他就完全是自投罗网了。 所以他需要支援,如果杨丰加入战场,那帖木儿就死定了,而他现在给杨丰送信,到杨丰手中差不多需要三四个月,至于杨丰到西域倒是很快,有一个月足够。然后只要杨丰到西域,剩下就是一声令下了,西域所有藩属全都会毫不犹豫的听命,像上次一样组成联军西进,直扑帖木儿的核心区河中。那时候帖木儿就不可能再与他纠缠,只能全力迎战杨丰,而他不仅仅是东归问题解决,甚至可以在波斯等地继续扩充势力。 甚至杀回钦察草原都行。 反正除了帖木儿,这片地方没有别的势力能战胜他,哪怕就是以他目前的实力。 他面前实力也很强了。 三四万主力,三万钦察仆从,两万多昭圣军,更别说北边还有鬼力赤,他儿子那边也可以增援,真要是帖木儿跑去河中迎战杨丰,后面这片就是巴耶塞特也是被他踩在脚下的。 实际上经历了钦察草原之行后,朱棣已经意识到这片土地真的很适合他。 广袤的大草原,水量巨大的河流,肥沃的黑土…… 而且据说越往西越好,过了伏尔加河向西就是广袤的第聂伯河沿岸草原,那里全是最肥沃的黑土。 这是霸业之基啊! 一旦他拿下东欧平原,开拓个几十年,就足以建立起超越当年金帐汗国的强大国家,那时候就算依然不能向东夺取大明皇位,也可以向西继续开拓,让整个西方都变成自己的领地,那时候大明皇位都不重要了。所以现在的局面虽然看起来危险,但其实恰恰是他破局的开始,甚至他这种明显作死的远征,本身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不这样怎么逼着帖木儿背叛大明?后者不背叛大明,那他还得持续很长时间和帖木儿纠缠,现在帖木儿被逼反,他就可以借刀杀人,借着杨丰的手把帖木儿弄死,然后解决自己向西扩张的最大敌人。 他不是脑抽。 他是计划好了的。 他可是大明的藩王,女皇的叔祖,朱家皇族的族长,杨丰不可能让他死在帖木儿手中的。 否则会成为大明立国最大的耻辱。 至于说这个计划的冒险…… 对他这种雄主级别的,最不缺乏的就是冒险精神。 章节目录 第三六零章 祭祀王杨约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一章 存亡继绝,恩泽四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二章 一笑泯恩仇 的确,西亚的所有势力都该行动起来了。 就在帖木儿停止进攻打耳班仅仅五天后,以伊尔汗自居的札剌亦儿部首领艾哈迈德带着数千骑兵突袭大不里士,大不里士城内札剌亦儿人立刻喜迎王师,金帐汗脱脱迷失和伊尔汗艾哈迈德携手进入这座城市。 伊尔汗国重建。 话说这可是两大汗国从未有过的和谐…… 好吧,伊尔汗国和金帐汗国其实从建立就没停止互相杀戮,就连伊尔汗国的灭亡都是金帐汗国干的。 但现在他们终于携手了。 而此时的帖木儿却不得不在高加索的崇山峻岭中,愤怒的看着自己孙子的人头…… 他当然知道还有一条通过高加索山脉的路。 所以在强攻打耳班损失近万之后,无可奈何的他最终还是用收买车臣人当向导进入了这片崇山峻岭。 原本他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仅仅是险恶的自然环境,但却没想到对他来说如同杂鱼般的奥赛梯人,却选择了和格鲁吉亚人联合,在这片巍峨的群山中用一道匆忙构筑的城墙阻挡他的前进道路。此刻这道非常简易,实际上就是用乱石和泥头忽乱堆积,甚至部分地方还用原木来加固,长度也仅仅几十匹马首尾相连的简陋城墙,却锁住了他的宏图霸业…… “这是神的旨意,神在惩罚我这些年对信徒的杀戮。” 现在已经六十大多的他,突然像个垂死的老人般,一脸苦涩的说道。 在这道城墙上竖着一根旗杆,上面挑着他孙子米尔咱的人头,对手当然不是为了向他炫耀,而是告诉他,他们会血战到最后一个人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刻疯狂向着这道城墙进攻的他部下士兵们,正在和格鲁吉亚人,奥赛梯人在城墙上,在城墙两旁的山上,在所有可以上去的地方厮杀着。 说所有可以上去的地方,是因为绝大多数地方都上不去。 “巍峨的山峰,就像铁列克达坂一样高耸入云!” 他看着眼前的雪山。 “似乎更高。” 他紧接着说道。 “苏丹,他们的神话,说古代有个从天上盗取火种到人间的神,就被众神之王钉在这座山上作为惩罚。” 他身旁的也迪该说道。 好吧,帖木儿的直觉没错,这里的确比铁列克达坂更高。 他在现代格鲁吉亚与俄国交界的卡兹别克,只不过这个名字是沙俄时候用当地豪强家族名字命名,海拔五千多米,传说中普罗米修斯被钉的山峰,当然只是其中之一,毕竟像这种神话传说会因为在不同民族的流传,最终演绎出不同的地点,但这里的确是其中流传最广的之一,而且还是高加索基督徒的圣地。 甚至他们传说耶稣降生的马槽就在这里。 同样这也是吉奥尔基七世选择在这里死守的原因,他和奥赛梯人同样也不是什么亲如兄弟,实际上他们和奥赛梯人就是汉地和草原的关系,后者吃不上饭就是要下山抢格鲁吉亚人,相反格鲁吉亚人强大了就是要犁庭扫穴。但现在为了抵抗帖木儿只能团结起来,而能把他们团结起来的,也就只有东正教了,所以吉奥尔基七世选择这座圣山为死守之地。 “苏丹,咱该撤了,在这里打下去没有用,我们的食物撑不了多久,这种地方用大明的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再打下去,我们的食物耗尽,就只能宰杀骆驼和战马。 那时候打开又有何用?” 沙哈鲁说道。 实际上打成这个结果他也完全没想到,但现在的局面已经很难了,最明智的反而是迅速撤回河中,至于波斯这些已经不重要,他们能征服一次,那就能征服第二次,只要留下河中和呼罗珊的精锐们,终究还是征服者。事实上河中和呼罗珊,尤其是呼罗珊,几乎可以说踩在波斯头上几百年了,从当年的呼罗珊军团开始就是镇压波斯的。 只不过蒙古西征期间对呼罗珊各城的屠杀,让呼罗珊势力锐减而已。 “我们所向无敌,如果连格鲁吉亚人都不能战胜,以后谁还臣服我们,没有粮食就去抢,这里有的是山民,车臣人,切尔克斯人,巴尔卡尔人,他们都有粮食有牲畜,杀了他们我们就有足够的食物。” 皮尔.马黑麻愤然说道。 “我们的敌人还不够多吗?如果不是车臣人带路,我们连这里都到不了,难道你还要把他们都变成敌人? 奥赛梯人在抵抗我们。 你想让车臣人,切尔克斯人全都是抵抗我们?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撤回钦察草原,然后逼迫那些俄罗斯人交粮食,我们就有足够的粮食返回河中。” 沙哈鲁说道。 当然,返回河中时候,很可能杨丰也到了。 但那样正好,他爹死了,他向杨丰投降,联合杨丰弄死这群侄子,然后他就是新的苏丹。 “别吵了,撤退!” 帖木儿喝道。 他终究是个枭雄,知道该退时候还是得退。 别说他现在打不开这里,就算打开又能有什么用,既然格鲁吉亚人已经抵抗他了,那肯定也早就投降朱棣,他打败格鲁吉亚人,还得照样在崇山峻岭走四五天才能出山,恐怕朱棣早就带着大军在梯弗里斯等着他了,就他这人困马乏饥肠辘辘的军队还能打开朱棣的防线? 现在最明智的就是撤退,回钦察草原搜刮粮食,然后以这些粮食支撑走里海沿岸返回河中,朱高煦是挡不住他的,虽然他歼灭朱高煦很难,但后者想截住他也是不可能的。只要他能撤回河中,一样可以在呼罗珊等着朱棣,后者想东归终究还是不能从呼罗珊飞过去,说到底呼罗珊和河中才是他的根基,就像沙哈鲁所说的,这些征服的地方能征服一次就能再征服一次…… 事实上他都征服了不止一次。 光格鲁吉亚就已经被他揍过两次了。 只要他的河中和呼罗珊主力还在,那他就还没输。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 而沙哈鲁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正在与格鲁吉亚人激战的河中和呼罗珊士兵们迅速撤出,然后跟着他们的苏丹默默后撤。 格鲁吉亚人当然也不敢追击,事实上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完美了。 实际上吉奥尔基七世准备在这里拼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军队,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经是大赚了。 梯弗里斯。 “所以,帖木儿撤了?” 朱棣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那片横亘天际的白色。 “殿下,我想应该是的,那些奥赛梯人跟着他们,一直到了捷列克河畔,他们因为粮食不足,还杀了不少车臣人,抢了粮食和牲畜,他们找到这条路就是靠着车臣人带路,既然为了粮食连车臣人都抢了,那很显然是不准备再用车臣人的帮助了。” 吉奥尔基七世说道。 他被帖木儿赶出两年后,终于又回到他的都城。 杨五十六的翻译让朱棣点了点头。 “我们大明对于藩属的要求不多,只要臣服,然后定期纳贡,这个根据距离远近隔着时间不同,像你们这么远的地方,最多也就是三年一贡,至于进贡的东西都是你们当地特产,我不知道你们特产是什么,不过我们大明有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他会给你们定下贡品的。至于臣服大明之后,你们就受大明保护,若有外敌侵略你们,可以请求大明皇帝派兵,但不能与其他大明藩属互相攻击,另外臣服大明之后,你们的商人就可以到大明贸易。 无论陆路还是海路。 至于你的爵位,大明对于非皇族最高也就是郡王,但藩属国王虽然是郡王实际就是封国的国王。 除了必须服从大明皇帝的圣旨,其他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朱棣说道。 杨五十六赶紧给吉奥尔基七世翻译。 “教他一下礼节!” 紧接着朱棣说道。 杨五十六赶紧跟吉奥尔基七世说了几句,然后自己向着朱棣跪拜。 吉奥尔基七世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朱棣身后无边无际的骑兵,还是老老实实从心给他跪下了,在磕了一个头之后,朱棣才把他扶起…… “这是我代替大明皇帝接受你的臣服,但你我身份并无统属,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他笑着说道。 兄弟…… 既然是兄弟就好办了,紧接着朱棣和吉奥尔基七世就携手并肩,在格鲁吉亚人的欢呼中进入了梯弗里斯。 而就在同一天,一直躲在山里的希尔凡沙赫易卜拉欣一世,也带着他的士兵找到了正在巴库的坤帖木儿,然后向大明称臣,在坤帖木儿报告朱棣后,朱棣也向易卜拉欣一世承诺,同样向大明皇帝为他请封郡王,然后封希尔凡国王,就这样希尔凡所有城市全部打开城门喜迎王师。在朱棣从梯弗里斯返回后,易卜拉欣一世已经在其边境城市占贾等着喜迎王师了,而且作为自己投降太晚的补偿,向朱棣献上大批礼物。 至此高加索和西波斯全部向大明称臣纳贡。 至于亚美尼亚人,他们还在推选自己的国王,朱棣很慷慨的承诺,只要他们推选出自己的国王,那就会为其向大明皇帝请封。 不过这时候他也需要面对一个问题。 凡城。 “你们这地方真乱,这些库尔德人又是什么人?还有,你们就没有个明确的地盘划分吗?这北边是黑羊土库曼,你们在东边,这里又是什么库尔德人,旁边还有亚美尼亚人,西边离着奥斯曼人不远了吧?全都是山,山里一块块,左一块库尔德人,右一块亚美尼亚人,中间还有黑羊土库曼游牧,你们也混在里面到处游牧,这么多人全都互相有仇,难道你们就不懂统一下的重要?” 朱棣看着面前这座依山傍湖的小城说道。 不得不说西亚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就是他也感到头疼,全都是交错在一起的各种民族。 还他玛信仰不同。 就算信仰相同,教派还不一样。 民族,信仰,教派,任何一个不同都会变成互相杀戮。 “这里就是这个样子,汗王,您别以为那些亚美尼亚人就老实,他们说的亚美尼亚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如今他们说的亚美尼亚土地上,倒是得有一半是库尔德人在居住。” 艾哈迈德笑着说道。 他们之间终究还能直接用蒙古话交流,朱棣这大半年里,也已经学会这些突厥化的蒙古话。 “那你们呢?” 朱棣说道。 “我们,我们的主要地盘其实在巴格达,桃里寺是旧都,早就被黑羊土库曼占了,有巴格达这种好地方,谁还喜欢桃里寺。” 艾哈迈德说道。 “放心,我和脱脱迷失会送你去巴格达的,和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相比,你们终究是来自东方,你们蒙古人都一样是大明臣民,大明皇帝有圣旨,所有黄金家族成员,都会有自己的牧场。你们是札剌亦儿部,木华黎的后代察罕依然是沈阳侯,他还是统帅大军镇守一方的,说到底大明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不会真正管理这里,需要一个为大明看着他们的。 脱脱迷失还是金帐汗,他是大明的顺义王,也是大明的金帐汗,大明皇帝赐他九斿白纛。 你是伊尔汗,同样也会是大明的郡王,大明皇帝也会赐你九斿白纛。 我们过去的确有仇,但从额勒伯克以蒙古大汗向大明皇帝效忠开始,我们之间的仇就一笔勾销了。 一笑泯恩仇。” 朱棣说道。 当然,主要是还得一起对付巴耶塞特。 现在帖木儿已经不是主要敌人了,脱脱迷失派人回去侦查,他已经撤回哈只.塔尔哈,不过打耳班仍然有重兵驻守,而且因为帖木儿临走时候抢掠,导致车臣对他也极其仇恨。总之帖木儿已经不会再回来。但巴耶塞特却已经在东进,说到底他同样也渴望征服这一带,过去有帖木儿他不敢,现在帖木儿没了,他对朱棣又没什么畏惧可言。 所以,现在该朱棣接过原本历史上帖木儿的使命了。 大明燕王对闪电苏丹。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三章 如此夜郎自大者,实乃我生平仅见 拉拢札剌亦儿是朱棣目前可以说唯一选择…… 他们哪怕已经突厥化,但终究还是蒙古一系,而且作为异族征服者,他们早就已经衰弱,现在就更加衰弱了。 原本历史上他们最终在二十多年后被黑羊土库曼彻底吞并。 但现在大明来了,靠着手中的伊尔汗招牌,虽然这个招牌已经没人认,但这并不难解决,只要大明皇帝给他们撑腰,那他们就是伊尔汗,然后背靠大明,他们可以继续以伊尔汗国在巴格达作为一方势力存在。 而不是被别人吞并。 巴格达啊。 两河平原的丰饶土地,还有东方贸易的便利,足够让他们这些曾经的征服者后代们,继续踩着穆斯台绥木的亡魂享受征服者的快乐。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向大明皇帝称臣纳贡。 很完美的选择。 至于库尔德人…… 当然是喜迎王师了! 朱棣到达凡城时候,库尔德人的凡城埃米尔已经迎接在城外,并且怀着真正的感激,向这位为他们报仇雪恨的东方亲王献上礼物。 帖木儿当年攻陷凡城时候,把城里投降的七千多青壮从城墙上直接扔下去摔死。 因为他的杀戮甚至造成持续的饥荒。 毕竟青壮年都被他杀光了,年轻女人也被他抢走了,剩下的老弱妇孺们也没什么能力在战乱中耕种,以至于都出现人吃人了,可以说这座城市所有活下来的对他无不可以说切齿仇恨。现在朱棣以战胜帖木儿的军威,再加上大明对藩属的宽仁,本来早就已经是帖木儿附庸的凡城埃米尔当然不会犯错,而他的喜迎王师也让从这里向南和向西的其他库尔德城市埃米尔和谢赫们,全都选择了喜迎王师,向着为他们报仇雪恨的东方亲王献上各种礼物。 这样西亚的明朝藩属体系建立。 格鲁吉亚国…… 他们的封爵是郡王,他们的语言翻译是大公,但他们的国君依然可以称国王。 就是类似朝鲜,倭国这种藩属国。 奥赛梯人单独获得了一个藩属国。 他们其实在高加索南北都有,而北边部分属于金帐汗国,但燕王做主,金帐汗脱脱迷失慷慨的把这部分拿出。 最终奥赛梯的豪强,也是上次阻击战出力最多的卡兹别克家族得到了这个奥赛梯国王的位置。 希尔凡国。 希尔凡沙赫成功晋级大明希尔凡国王。 当然,像他们这些肯定会赐新的国号,但这个就不是朱棣能关心的了。 黑羊土库曼的酋长优素福从马穆鲁克人那里返回,并觐见燕王向大明皇帝称臣纳贡。 最终他也得到了桃里寺作为封国。 但在这之前他和好基友兼老丈人艾哈迈德签了协议,原本他是以后者臣属抢了桃里寺,现在签协议,艾哈迈德正式承认他对桃里寺的统治,但他给艾哈迈德一些金币作为补偿,因为他肯定一下子拿不出,所以在朱棣主持下分期支付,同时划定了桃里寺的统治范围。 而亚美尼亚人总共推出五个所谓王子。 其实就是五个躲在纳卡和附近山区的酋长,他们算是目前亚美尼亚人仅剩下的五个领主。 所以他们共同组成亚美尼亚国。 至于国王由大明皇帝从里面挑一个就行,反正他们都是领主制,国王也就是自己领地的领主。 而札剌亦儿人得到的最多,他们以伊尔汗的身份,统治两河平原,凡湖以南的库尔德城市。 当然,这些库尔德城市的埃米尔和谢赫,也会得到大明皇帝的封号,无非就是一堆长官司的七品长官而已。 在大明的官方解释中,大汗是游牧部落首领的封号,大明皇帝赐某片区域作为这个大汗的牧场,但这片牧场不是大汗的,而是大明皇帝的,所以大明皇帝可以在这个区域给农业和商业的城市单独设立行政区,这片行政区的长官的确归大汗节制,但大汗没有任免的权力,甚至大明皇帝也可以设立卫所,当然这些卫所也归这个大汗节制…… 目前大明皇帝封的这些大汗都是这样。 坤帖木儿是大汗,牧区燕然都指挥使司,燕然都指挥使司各卫归他节制,但他无权任免这些卫的将领。 乌格齐哈什哈是大汗,牧区大宛都指挥使司,大宛各卫也归他节制,包括归化长官司,但他肯定无权任免杨丰的小妾。 所以艾哈迈德的大汗也是如此,同样他的领地也会划分都指挥使司。 包括脱脱迷失的大汗也是如此,他的领地甚至已经划分了都指挥使司。 总之经过朱棣的一番操作,大明正式拓地西亚,至少地图上的疆域已经推进到第聂伯河和幼发拉底河了。 但还剩下一个势力。 “白羊土库曼,这又是什么人,和你们黑羊土库曼是什么关系,听着像是兄弟?” 朱棣看着地图说道。 “殿下,我们是敌人!” 优素福毫不犹豫的说道。 “呃?” 朱棣疑惑的看着艾哈迈德。 “殿下,他们教派不同。” 艾哈迈德笑着说道。 “那你和谁一派?” 朱棣说道。 “我和白羊土库曼一派。” 艾哈迈德说道。 “你和他教派不同,而且一个蒙古一个土库曼,但依然可以联姻,同为土库曼人的白羊因为不是一个教派和他就是敌人?算了,我还是尊重你们的现实吧。” 朱棣多少有些凌乱的说道。 “殿下,白羊土库曼的首领卡拉.奥斯曼是帖木儿的狗,一直带着他的族人为帖木儿战斗,所以帖木儿将迪亚巴克尔赏给了他,那里是库尔德人居住,现在他依然不肯向大明称臣纳贡,对于这种人我们不应该管他们和黑羊土库曼之间的关系,他们不肯臣服大明,那就该死,而且我们讨伐卡拉.奥斯曼的话,迪亚巴克尔的库尔德人会支持我们。 艾哈迈德说道。 当然,主要是迪亚巴克尔已经算他的领地。 他的辖区将包括幼发拉底河以东,凡湖以南,这些全都是伊尔汗的辖区。 凡湖以东,以北都是优素福的。 而大致上相当于现代亚美尼亚的塞凡湖周围则是亚美尼亚王国。 但亚美尼亚人并不只是这个范围,在其他地方的亚美尼亚人,一样是受大明皇帝保护的。 只不过需要受其他地方的统治。 “好吧,那就去讨伐他。” 朱棣说道。 “但讨伐他很可能会招来巴耶塞特。” 优素福说道。 “你不是说他们和巴耶塞特关系很差吗?” 朱棣说道。 “的确很差,但卡拉.奥斯曼也没有别的选择,他除了奥斯曼还能投谁?马穆鲁克人?马穆鲁克人也帮不了他,唯一能帮他的只有巴耶塞特,而且巴耶塞特早就已经开始在锡瓦斯集结军队。另外他们和特拉布松联姻,如今这片土地上还没臣服大明的只剩下奥斯曼,白羊土库曼,特拉布松,马穆鲁克人,他们要不想臣服大明就只能联合起来。白羊土库曼要的就是迪亚巴克尔,他们怕奥斯曼人抢他们的地盘,只要奥斯曼人承诺会封给他们,他们当然会加入奥斯曼人,特拉布松同样也是如此。” 艾哈迈德说道。 “你们两家联军讨伐白羊,我带着其他各部联军向埃尔津詹,那里有没有亚美尼亚人?” 朱棣问道。 “殿下,这个名字就是亚美尼亚语的,不仅仅是埃尔津詹,锡瓦斯同样有大量亚美尼亚人,巴耶塞特在锡瓦斯集结军队,就是担心亚美尼亚人会造反。” 优素福说道。 “特拉布松人为何不肯臣服?” 朱棣问道。 “殿下,他们可是自称整个东方的君主,怎么可能臣服大明,在他们认为的世界里连大明都是他们的领地呢,他们过去甚至自称凯撒,是罗马人的君主,包括巴尔干各国,北方俄罗斯人,格鲁吉亚人,所有信他们那个教的人的皇帝,虽然他们只有巴掌大那点地方。” “呃,如此夜郎自大者,我倒是平生仅见,那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为何毫不犹豫臣服?” “格鲁吉亚人臣服的多了,谁打到这里他们最终都会臣服的,最多还要挣扎一下让人觉着他们很有骨气,但事实上最后终究还是要跪下的,至于亚美尼亚人则连挣扎都不挣扎,只要不杀他们,他们都会赶紧跪下,他们反抗帖木儿是因为帖木儿真杀他们,所以活到现在的亚美尼亚人比格鲁吉亚人多。” “呃,你们这里倒也有趣。” …… 而就在此时,遥远的古玉门关。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渡玉门关!” 杨丰仿佛附庸风雅的某明星般,看着远处仿佛无尽的黄沙,然后高声吟诵着。 在他身后是同样仿佛无穷无尽般的士兵…… 他当然不可能等朱棣的密信,好歹朱棣也是女皇的叔祖,皇族的族长,不可能真的出事的,而且那些文臣武将们,也都一致要求朝廷大军西征,并且请杨大使再次随行。主要是他留在京城,大家很多事情不好操作,至于他的身份当然是向导,大明也没有别人熟悉东欧和西伯利亚,这种事情只能请杨大使做向导。至于西征的正式统帅,则是魏国公徐辉祖,杨大使带着京营两个军先到西安会和魏国公,然后加上从陕西和山西各抽调组建的一个军,一起西行然后加上宋晟的甘肃一个军。 这时候军这个编制,已经成为明军出兵的战时编制,每个抽调参战的卫抽出兵力组建一个旅,数量不等的旅组成军。 每军一个总兵,都是都督衔。 至于京营的军则是固定编制。 四个步旅,一个炮旅,加上一个骑兵旅,但步兵是乘坐马车的。 相反陕西等抽调组建的军则是驼城骑兵。 所以此刻跟随在杨丰后面的是五军,总兵力超过八万,而马匹和骆驼的数量甚至超过十五万。 这时候的大明无论马匹还是骆驼,数量都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全国不包括建文朝控制区,也不算那些羁縻卫所,土司,藩属国,汗控制区,单纯朝廷直属的马场和民间加起来,各种马匹已经超过百万,尤其优质战马比例不断增加,甚至开始培育专门的马种。 骆驼超过五十万头。 “大使倒是好雅兴啊! 只是不知能否来得及,燕王这次也是太冒失了,岂有几万骑兵远征万里奔袭敌国都城的。 倒是歪打正着,把帖木儿的真面目给逼出来了。” 徐辉祖说道。 他们在兰州收到的朱高煦急报,说帖木儿率军与他在乌拉尔河交战。 当然,这个结果早就在意料当中,徐辉祖好歹也是上次西征过的,他当然清楚帖木儿的臣服是个什么情况,朱棣都快骑到他脖子上了,帖木儿还不动手那倒是奇怪了。 “放心,帖木儿还没有留住燕王的能力。” 杨丰说道。 这时候一队骑兵狂奔而来,徐辉祖一挥手,他身旁的亲兵立刻上前,将这队骑兵拦住,很快就带着为首的军官过来,后者走到他们面前行礼,然后双手捧上一份用铁皮罐密封的急报。徐辉祖接过,然后直接递给杨丰,杨丰拿开罐器打开这个马口铁罐子,这是最好的保密手段,毕竟开了就没法再还原,他从里面取出一封羊皮纸的信…… “魏国公,你对你妹夫的了解还是不够,他何止是冒失啊,简直都可以算疯子了,他从别儿哥萨莱突围了,但不是向东和他儿子会和,而是直接南下去波斯了,这是他在巴库写的,果然不愧是原本要做大帝的男人,这么疯狂的玩法我都有点心虚,他居然还真成功了。” 杨大使感慨道。 徐辉祖脸色一变,忽略了他那句原本要做大帝的男人,以最快速度接过地图展开…… “别看了,你那地图上根本没有,他现在在你的地图以外,咱们得兵分两路了,我从这里南下走于阗,然后北上走瓦罕走廊,你和西宁侯继续向高昌,然后兵分两路,你向大宛,西宁侯去昆陵,沿途召集所有藩属,帖木儿打不开打耳班的,那地方跟山海关一样,他肯定走里海返回河中,你们得准备和他的决战,我去波斯接应燕王。” 杨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六四章 臣服或者死亡 不得不说朱棣的画风把杨丰都惊到了…… 杨丰敢带着两千人凿穿南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可朱棣也知道自己不是不死之身啊! 这种冒险还是夸张了点。 更何况杨丰凿穿南疆那点事,跟朱棣现在搞得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再说杨丰也没凿穿南疆,他还是被人家包围在阿克苏,如果不是朱棣南下,就算杨丰自己可以脱身,他手下那些喽啰,甚至包括张辅等人也得全扔在阿克苏,但现在朱棣可是真的攻陷别儿哥萨莱,然后又直插西亚腹地去了。 这属于抢杨大使的风头啊! 当然,他也知道朱棣只不过是因为被迫西迁,被迫放弃大明皇位争夺,心情有些压抑所以有些精神状态不稳定。 简单点说就是…… 疯了! 紧接着杨丰带着京营两个军三万人南下,而徐辉祖和宋晟率领三个军继续前往哈密,至于兵分三路的计划其实也是必须的,主要是单纯一路的话,沿途城市未必能供应的起。现在的西域汉人移民依然不多,还是那些藩属城市和几个驻军卫所而已,无论工农业都属于起步阶段,一支八万人,十五万马和骆驼的军团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当地吃空的。 兵分三路就容易的多了。 杨丰去吃于阗到疏勒这条线的补给,徐辉祖去吃高昌到疏勒这条线,宋晟去吃北疆这条线的。 最终徐辉祖带着南疆一帮藩属到大宛,他带着两个军,而那些藩属至少能再给他提供三万骑兵,他们到大宛后哈只和乌格齐哈什哈还能凑五万,加起来就是十万以上的兵力,哪怕对上帖木儿的主力至少也是个对峙不败的结果。宋晟只有一个军,但他这个军是两万,他从沿途哈密,高昌,还能带走两万骑兵,而进入伊犁后就算鬼力赤等人没回来,朱高炽也能再给他凑一万,如果朱高煦和鬼力赤撤回,那么他这边同样是十万级别,还是有独立对抗帖木儿主力的能力。 所以最终无论帖木儿向那个方向进攻,都不可能打开明军防御,甚至还得面对另一路的进攻。 然后就在同时,走瓦罕走廊的杨丰杀到呼罗珊了。 那时候他只剩下投降,或者崩溃一个选择,毕竟河中和呼罗珊各城的埃米尔甚至包括他儿子这些都不可能给他陪葬。 大明只是要他们臣服而已。 又不是要灭他们。 事实上杨丰也没准备灭他们。 他连四镇的消化都才刚刚开始,哪有兴趣再向西? 扩张是要一步步的,帖木儿好击败,但河中和呼罗珊一座座城市,数以千万级的人口才是真正难解决的,而且这是一个体系,各城埃米尔不在乎臣服大明也不在乎背叛帖木儿,帖木儿只是这片土地上走马灯一样的统治者中的一个,他打输了他该死,大家不会为他陪葬的。 但大明真要向这片土地大量移民扩张,这个就是他们无法容忍,他们会真正拼命的。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杨丰能向这个方向投入的兵力有限,这八万军队就已经是极限,他甚至还得借助西域的那些其他埃米尔。 他还不到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不过杨丰向南的路程还是很艰难的,毕竟从敦煌开始到且末,中间还得走罗布泊。 虽然现在罗布泊其实还有点水。 乘坐一辆辆四轮马车的三万京营,就这样跟随他在漫漫黄沙中,沿着通往印度的商道不断向前。 而此时的朱棣已经即将开始他和巴耶塞特的决战…… 埃尔祖鲁姆。 朱棣看着面前的奥斯曼使者。 “对于我们大明来说,要么臣服,要么就是敌人,而对于敌人,我们通常都是灭了他们,我们已经让无数不肯臣服大明的国家最终选择臣服,也让无数不肯选择臣服的国家消失,你们没有资格向我们要求什么,我现在以大明亲王的身份要求你们的苏丹前来跪伏在我脚下,如果他不来,那我会带着我的士兵去把他抓到我的脚下,按着他跪下。” 朱棣说道。 迪亚巴克尔的库尔德人,在凡城埃米尔的劝说下,最终选择向大明称臣纳贡。 但白羊土库曼的首领卡拉.奥斯曼因此围攻迪亚巴克尔,然后优素福和艾哈迈德率领的黑羊土库曼和札剌亦儿联军救援,并在迪亚巴克尔击败卡拉.奥斯曼的军队,后者逃往幼发拉底河沿岸山区,并派使者向巴耶塞特和马穆鲁克人还有他们的姻亲特拉布松求救。 早就已经在锡瓦斯集结近十万大军就等他们求救的巴耶塞特,立刻向朱棣派出使者,同时向边界城市埃尔津詹进军。 然后这就是朱棣给他的答复。 所以接下来双方将在埃尔津詹开始他们的决战。 西亚这边的战争,基本上也都是这条线,因为从埃尔津詹向南就幼发拉底河的山区河谷,这个时代通过这道天堑并不容易,但北部锡瓦斯,埃尔津詹,埃尔祖鲁姆这条线因为走幼发拉底河上游可以直接通过,最终形成了一条可以说西亚的战略通道。同样这几座城市也是这片土地上最主要战场,原本历史上帖木儿就是和巴耶塞特在锡瓦斯开战,而奥斯曼灭白羊土库曼则是在埃尔津詹决战,一战俄军以突袭埃尔祖鲁姆夺取西亚战场主动权。 “殿下,我们的苏丹有五十万大军,这里与大明相距遥远,殿下只不过是路过而已,为何要保护库尔德人? 您的国家在世界另一边,这里与你们无关。” 使者说道。 “五十万?” 朱棣笑了。 然后脱脱迷失等人也笑了。 “巴耶塞特连十万都凑不出,一个苏丹还得靠塞尔维亚人打仗,就这样还吹自己有五十万大军? 把他拖出去剁成五份,然后给巴耶塞特送回去。 这就是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的下场。” 朱棣说道。 外面的士兵立刻上前,直接把都傻了的使者拖出去,后者还是很英勇的,清醒过来之后还嚎叫着展现他的骨气,当然,这改变不了他的结局,他还是被拖到了外面,然后伴着一连串惨叫声也就闭嘴了。朱棣没兴趣管他,和脱脱迷失,坤帖木儿,优素福等人一起看着面前的地图,虽然嘲笑巴耶塞特凑不出十万,但他这边倒是真有十万大军。 不过明军很少。 因为弹药基本耗尽,而且朱棣也不想在这里制造,以免先进火药的配方和工艺泄密,所以明军只有一个驼城参战,把剩余的弹药凑了凑,再加上各地搜集的一些劣质火药,基本上能维持一场战斗的。 所以现在朱棣的主力是昭圣军。 这支军队已经展现出他们的实力,当然他们也很忠心,毕竟他们这段时间收获巨大,对于这支穷鬼军团来说,他们现在全都已经得到想要的,优质的战马漂亮的女人,还有一个个装满金币和银币的钱袋子。 至于死了的…… 死了的难道还能有什么不满? 满意的人都活着,活着的人都满意。 另外那些钦察人也有一部分跟着朱棣,他们被朱棣编入月即别军团,所以月即别人的兵力增加到了两万五千…… 他们原本是两万五千跟着朱棣北上成吉图拉,但并没有全跟着西征,跟着西征的是两万,在一路上损失了四五千,现在加上这些钦察人后,又增加到两万五千。他们和钦察人本来就是一家,月即别人就是原本金帐汗月即别时候,类似于他专门组建了一支禁卫军,但月即别死后经过持续内乱,他们这些已经被踢出金帐汗国核心,最终只能向东投靠昔班家族。 所以他们和这些钦察人并不存在融合问题,毕竟本来就是一家的。 而且朱棣承诺以后乌拉尔河以东,巴尔喀什湖以北都是他们的牧场。 总之目前朱棣手中掌握的嫡系军队就是护卫,昭圣军,月即别,加起来差不多五万。 脱脱迷失手中掌握三万骑兵。 其中包括他从西伯利亚带来的几千,喀山等沿途城市跟随,但被堵在南边回不去的,从别儿哥萨莱南下的钦察人。 剩下则是札剌亦儿,黑羊土库曼,亚美尼亚人。 至于格鲁吉亚,奥赛梯,希尔凡这些没有参战,他们需要继续警戒帖木儿…… “大王,有高阳王的消息了。” 朱能突然走进来说道。 “他撤回了?” 朱棣说道。 “没撤,他还在萨莱楚克,帖木儿被他堵的很难受,直到半月前还在别儿哥萨莱。 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给战马和骆驼当饲料,就算东归也只能一边走一边放牧才行,但向东虽然现在是春天,可只有里海沿岸才是好牧场,但这片牧场被高阳王占着。他进攻高阳王,高阳王就带着驼城散开,然后袭击他,他集结部下以对抗就没有足够广阔的牧场给马吃草,这样他也不敢直接东归,毕竟向东更没有牧草。所以帖木儿现在干脆不走了,坐镇别儿哥萨莱,然后放出他的军队,向周围征粮,但他是兵败回去,别说是那些俄罗斯城市,就是钦察人的城市,也不愿意再继续听他的了。 说到底钦察人跟他也有仇。 他的征粮都征到莫斯科了,据说莫斯科大公拒绝给他粮食,而且原本还在听也迪该的,跟鬼力赤在北边纠缠的那些俄罗斯人,也全都撤了。 鬼力赤正在萨马拉河游牧。” 朱能笑着说道。 “吾儿倒是有几分本事。” 朱棣笑着说道。 的确,他也没想到他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儿子,居然还把帖木儿给搞了。 不过帖木儿只要征集到足够粮食,终究还是会东归的,他现在其实就是因为骑兵规模太大,而向东回河中必须走很长一段荒漠,这期间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做饲料,就只能把部下分散开游牧。但问题是他分散开游牧,那就给了朱高煦袭击的机会,后者又不缺粮食,朱高煦人均一头半骆驼,行军都是携带大量的饲料以备长期行动。 而且他也不是真没有补给。 他后面有运输的驼队,而且他此前还在诺盖人手中抢了不少。 当然,主要是他就两万人,在乌拉尔河沿岸游牧都足够,只要帖木儿没有足够饲料进入沙漠,那他就喂饱骆驼和战马,跟着袭击就行。 反正他回去也得走同一条路。 “另外也迪该部下人心已经散了,据说这段时间不少人带着部下离开他前往第聂伯河,克里木等地的几个城市也不再给他增援,沙迪别打着征粮的旗号也已经离开别儿哥萨莱,估计他们都不会再跟着帖木儿了。” 朱能说道。 所以只要帖木儿离开,脱脱迷失这个金帐汗就稳了。 “树倒猢狲散,这种乌合之众终究只能胜利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就分崩离析了。” 朱棣感慨着。 然后他看了看周围…… 他自己好像也是啊! 蒙古人,土库曼人,突厥人,亚美尼亚人,库尔德人,会宁的部落民。 一样也是乌合之众啊! 当然,只要能带着他们一直打胜仗就行。 “诸位,布尔萨的无数金银珠宝在等着我们,特拉布松的财富在等着我们,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用突厥话喊道。 那些脱脱迷失等人立刻一片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原本历史上帖木儿用几千头骆驼运走的财富。 这时候奥斯曼的都城是布尔萨。 实际上奥斯曼对向东扩张兴趣一直不大,毕竟西边的敌人更好欺负,东边都是不好惹的,他们此前的地盘就到锡瓦斯,和帖木儿的决战,也只是因为帖木儿扩张到了他们边界,同样现在选择和朱棣开战,也是因为大明的扩张同样到了他们边界。 白羊土库曼的事,只是巴耶塞特的试探,如果朱棣给他个面子,他也就停止向前了。 但朱棣不给他面子,那就只有战争了。 “各军立刻向埃尔津詹进军!” 紧接着朱棣下达了进军的命令。 各路诸侯们立刻离开,然后前往自己的大营,带领自己的部下跟随着亲王殿下开始他们和巴耶塞特的决战。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五章 耗材对耗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六章 皇国兴废,在此一举 亚美尼亚表忠心的目的很简单…… 就在为了商业权。 他们是西亚和中亚最主要的商业民族。 至于犹太人则需要在君堡陷落后才因为在攻陷君堡过程中出了力,得到奥斯曼人的保护,并在之后因为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打击,靠着奥斯曼海军帮助大规模向奥斯曼帝国迁移,并在奥斯曼苏丹扶持下,逐渐控制了地中海沿岸的奥斯曼贸易。 但亚美尼亚依然是中亚和西亚的商业控制者。 奥斯曼帝国的商业基本上就是亚美尼亚人,犹太人,希腊人控制。 一般来讲他们这个体系的世俗君主,都喜欢扶持这些异教徒来控制商业,因为作为迪米他们需要缴纳重税,可以让世俗君主获得更多利益,毕竟也不能指望喝发酵葡萄汁吃短鼻子象的家伙们有太高节操。但这样的结果往往是异教徒过得比同教兄弟还好,最终引发普遍的仇恨,当君主们能压制时候就压制,压制不了时候就放任杀戮,然后趁机把这些养肥的家伙宰一遍。 很常规的套路。 我大清也喜欢这样对付盐商和士绅们。 但这些商业民族也不在乎,反正杀完之后世俗的君主们还是得靠他们赚钱。 只要杀的不是自己,那就继续歌来继续舞。 然后历史就在一遍遍重复中向前, 而现在朱棣的强大武力,明显让亚美尼亚人看到了自己开拓更广阔市场的好机会。 信仰并不重要。 民族也不重要。 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得到杨丰的器重,亚美尼亚人已经可以直接到大明贸易,也就是说源头以及到河中的运输线已经畅通,虽然还有帖木儿这个障碍,但他们又很清楚帖木儿根本蹦跶不了几天了。仅仅朱棣带着一帮杂牌,就已经把帖木儿逼到目前这种困境,那么真正的大明是如何碾压就不用说了,那些去过大明的亚美尼亚商人无不在传颂大明的强大。广袤无边的疆域,让人仰望的人口规模,强大无比的军队和那个被传说成祭祀王约翰的男人,这些汇聚在一起,帖木儿拿什么抗衡,就凭他那些连大明一个亲王都无法战胜的军队? 据说大明这样的亲王可是有十几个。 所以对于亚美尼亚来说,他们的未来就靠大明了。 当然,朱棣同样需要他们…… 需要他们的钱。 朱棣很清楚大明至少在他可以预见的未来,也很难向西方有太多移民,光安西和北庭,就需要至少几十年才能用移民填充起来。 但他向西方的开拓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的护卫是他的身体,但他还需要两只手,一支拿着刀去为他杀人,一支拿着货去为他赚钱,杀人的刀已经有了,昭圣军就是最好的打手。 那么赚钱的手呢? 当然是亚美尼亚人了。 这个民族处于四面皆敌的环境,没有强大的势力保护分分钟被撕了,而朱棣能给他们提供保护,他们的商业能力更毋庸置疑,以后亚美尼亚人源源不断给他赚钱,而他靠着这些钱扩充军事实力,然后不断向西开拓。同样他的开拓也给亚美尼亚人打开更多的市场,赚更多的钱,支持他扩充更强军力,就这样一个对西方来说噩梦般的集团步步向前。 完美。 输了一阵的巴耶塞特,并没意识到朱棣是在摧毁他手下的士气,在接到朱棣的邀请后,他很爽快的同意了第二轮交战。 甚至他更喜欢这种交战方式。 他的军队真就像朱棣所说,本质上就是乌合之众,除了他的自己的耶尼切里禁卫军,西帕希骑兵,卡普库鲁骑兵,阿金西骑兵,征召的阿扎普步兵,剩下塞尔维亚人,白羊土库曼人都只是附庸势力而已,前者还是过去的敌人,后者也不是朋友。甚至不只是他们,构成他军队主力的,一样也是安纳托利亚高原上一个个贝伊们,后者对他的忠心同样也是极其有限的。 奥斯曼帝国的确发迹于安纳托利亚高原。 但是…… 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奥斯曼系贝伊们造苏丹陛下的反那也是常规操作。 朱棣的这种交战方式,可以让巴耶塞特在掌控大局的情况下,进行一场场小规模战斗,确保不会出现局势的失控。 他有八万大军。 这样一支大军,如此复杂的构成,能不乱就已经胜利一半了。 当然,关键是之前的交战并没让他看到明军的绝对优势,他承认这些头上顶着鼠尾巴的士兵很悍勇,但他们战胜的是塞尔维亚人,本来就是奥斯曼征服的手下败将而已,如果他出动的是他的西帕希骑兵,说不定也就打赢了。所以下一场战斗他选择了出动他的西帕希骑兵,而朱棣依然没有出动护卫,而是交给了脱脱迷失。 后者出动他的嫡系,也就是从西伯利亚带领的,两支精锐骑兵并没搞什么花哨的。 双方装备水平,战斗力都是同一级别的。 撞上去混战呗! 而就在此时,遥远的南疆。 风尘仆仆的杨大使,正在于阗埃米尔或者说大明疏勒宣慰使所属于阗长官司长官,还有甘肃都指挥使司所属阿端卫指挥使的共同迎接下,带着他的三万大军进入阿端卫城…… 其实这两家就是原本的西于阗和东于阗。 或者现代的和田和于田,前者是埃米尔后者是佛教的撒里畏兀儿,在杨丰上次西征后,这两家原本互相杀戮的势力全都老实了,然后以策勒为界,西边属于于阗长官司,东边属于阿端卫。但阿端卫属于卫城,而且属于甘肃都指挥使司直属,所以朝廷在这里有一个汉人千户所,然后有银行,有陆关,所有和印度的贸易必须在这里办理手续并交税。 所以倒也成了商业中心。 但阿端卫指挥使还是哈密王系统的蒙古人,上次西征时候也凑了两千骑兵跟随哈密王。 从这里一直到哈密,总共有七个这样的卫。 指挥使是哈密王家族的蒙古人,都是察合台后代的台吉,属民是佛教的蒙古人或者撒里畏兀儿,然后为朝廷维护到印度的贸易线,属于甘肃都指挥使司统辖。 “军需准备好了吗?” 杨大使看着他面前跪伏在地的两个家伙。 “大使,小的已经宰杀一千头牛,五千只羊,并熏制为肉干,还有五千斤乳酪以备王师路上食用。” 阿端卫指挥使赶紧说道。 “干的不错,朝廷也不是白要你的,这里是两万贯钞,算是买这些东西的。” 杨丰满意的说道。 紧接着一名军官捧着一个装满宝钞的箱子递给阿端卫指挥使。 后者喜出望外的接过,虽然这些都是纸币,但他的两个孙子在京城上学这些年花钱越来越多,刚刚来信要钱,据说迷上了养兰花,那兰花有各种奇效,现在京城很多人都在养这个。另一个则迷上了一种什么神鸟,说是从海外灵山带回了的,一只鸟几千贯,养了这个可以净化身上的污垢,死后变成至纯至净的灵魂能直接做罗汉。 大师们都这样说。 虽然指挥使不懂这些,也觉着有些不靠谱,但一想到自己孙子在京城,自己在这种偏远之地,那肯定是自己孙子知道的多。 自己不用管别的,他们要钱就给呗。 反正他也是逼着属民交出的牛羊。 只要属民少吃一只羊,就能让自己的孙子在京城有钱花,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干? 属民不满又能怎样? 自己是朝廷的指挥使,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你们呢?” 杨丰问于阗长官司长官。 “回大使,小的给王师准备了两万石军粮。” 后者赶紧说道。 他那里和阿端卫不同,主要是靠种田,另外他们那里是主要玉石产地,所以还有不少大明过去的玉石商人在采玉,但这样的后果是人口增长,而且都是不种田的人口,所以凑两万石粮食已经算是竭尽所能了。但玉石给他带来的却是源源不断的钞票,这些钞票让他的儿子在京城过着富豪的生活,给他结交权贵,而且已经得到太后赏赐来自海外的新作物地瓜,据说此物亩产数千斤,只要以后种地瓜就能解决粮食问题。 而且还耐旱。 总之只要有了地瓜,以后他的和田就能养活更多采玉的工人,然后让他赚更多的钱。 但地瓜的种植技术全靠杨大使传授。 所以哪怕竭尽所能,哪怕让自己的属民忍一忍,甚至饿死些老的不能动的废物也要给杨大使凑出这两万石军粮。 不就是苦一苦吗? 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苦一苦是应该的,没有现在的苦,哪有以后的甜? “两万石,我还是给你们两万贯吧,毕竟不能厚此薄彼,京城米价现在一贯都能买三石了。” 杨丰说道。 然后那军官也捧着两万贯钞给于阗长官。 后者当然诚惶诚恐的感谢杨大使啦,虽然他这里真要用宝钞买,差不多都快五贯一石了。 人多粮少,而且那些玉石商也是用宝钞,导致本地宝钞流通量很大。 然而…… 杨大使都给钱了,还计较什么多少啊? 他就是不给钱,不也一样得交粮食吗? 他明明可以直接拿的,居然还给钱,太令人感动了。 “都是大明的忠臣啊!” 杨大使感慨的说道。 而就在此时,路边一处小楼的窗口,一双目光正在看着他…… “杨丰居然真的亲征了。” 来自广东的商人何凤饶有兴趣的看着杨丰,还有他身后浩浩荡荡仿佛无穷无尽的马车。 这些四轮马车都是两匹马拉的,而且马车上都带着护盾,那些穿着红色军服的京营士兵都坐着车或者骑着马和骆驼,另外在队伍中还不时可以看到马匹拖着大炮,大炮后面都跟着补给的弹药车。不过在经历了数千里长途行军后,看起来都是风尘仆仆,一个个为了遮挡风沙都干脆蒙着脸只露出俩眼睛,哪怕他们都是先乘船到开封才转陆路,也已经行军超过七千里。 哪怕乘坐马车,一天也就是七八十里,所以他们已经走了三个多月,而且他们还得继续走下去。 这趟远征打仗反而不重要。 这是大明目前最精锐的军团,真要是野战就是驼城骑兵也打不过他们。 对付驼城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大炮就行,而京营最不缺的就是炮,哪怕一个步兵营,也都有两斤野战炮。 至于步兵交战…… 这时候什么步兵能突破数以万计的神机铳齐射? 打仗他们真就是无敌的。 但行军才是最艰难的。 万里远征。 真正的万里。 “走,赶紧回达卡,得以最快速度把这个消息传回广州,杨丰到西域了,而且还在继续向前,一年内估计不会再回到京城,京城的消息光传到西域还得几个月呢,咱们那位天子能不能回京城就看这一回了。” 他说道。 他是何迪的手下…… 这时候广东的商船早就和达卡等印度东部港口建立起稳定的贸易,甚至在达卡还有他们的商号,因为广东纺织业发展迅猛,急需更多棉花,印度的棉花无疑是最好选择,而且印度也需要南洋的香料,大明的丝绸,瓷器,白糖等,正好运货到达卡,然后运回去棉花。而纵帆船的使用,也让达卡到广州间航行时间大幅缩短,甚至一艘商船创造了一个半月从广州到达卡的记录,如果是空船的话会更快的。 他们现在启程返回,到达卡最多也就一个月半月,然后剩下一个半月足够把消息送到广州,而广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甚至他们连杨丰西征都知道,只不过不敢确认是真是假,毕竟杨丰最喜欢玩虚晃一枪的事。但现在他已经出现在了于阗,那就不存在虚晃一枪,他是真西征了,只要广州行动迅速,不出三个月就能兵临京城,别说杨丰杀回去,这么短时间他连广州出兵的消息都不可能知道,只要能抢在返回前拿下京城,建文就能以大明皇帝身份号令全国,一举扫清杨丰的党羽。 那时候他回去又能怎样? 更何况只要抓住了公主,就足够用来威胁他。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七章 向西方! 并不知道自己身旁不远就藏着密探的杨大使,正在继续感受着大明忠臣们的忠诚。 当然,他本来就是故意给建文朝机会的。 在他启程西征前,改革后的第二场科举刚刚结束,直隶各地的新学举人们考出了一千多名各科进士。 然后迅速进入各地官场。 加上他们之后,目前朝廷控制区无论朝廷还是地方,都已经有了大量的新学官员,而且其他各省的新学体系也已经完成,按照计划明年除了直隶外其他各省的举子们都将汇聚京城,然后开始他们的新科举。对于这场新科举和之后新科进士的到任,各地士绅都选择了忍耐,毕竟有上次的事情,他们已经很清楚至少在没有外部支援的情况下,单纯他们这些地方士绅是反抗不了的。 既然反抗不了,就老老实实忍耐吧。 而建文朝的控制区,也没迎来他们期待的新一轮忠义。 原本长沙士绅的确有点这种意思,但问题是南昌士绅退缩了,这种情况下光长沙士绅不敢。 而福建士绅已经明确不搀和了。 浙江士绅因为沿海经济的发达,尽管不喜欢杨丰,但又不是不喜欢杨丰的手…… 这只手正牵着他们走向金灿灿的未来啊! 倒杨? 他们倒杨挨揍谁能救他们? 至于北方士绅根本没人搀和,山西不用说,陕西人现在一门心思向西,在丝绸之路上发财,北平,山东,河南都在享受南方的财政转移,因为杨丰的黄河改道工程,朝廷去年一年就投入了五百万贯。搬迁沿途百姓给的拆迁款,建设各分段指挥系统的物资采购款,为水运物资对沿途河流疏浚款等等,可以说新黄河总共挖了不到十里,撒出去的钱就已经是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 而这些钱最后绝大多数都落入了北三省百姓手中,同样占最大头的肯定也是北三省士绅们。 而这钱的来源则是南方各省税收。 当然,主要是直隶,浙江,江西和福建,虽然五百万贯看起来惊人,但实际上光苏松常三府的税收加起来就够了。 工商业的繁荣让这三府税收不断增长。 尤其是杨丰别出心裁的搞出印花税之后,光苏州府印花税一年收了五十万贯。 所以哪怕再不喜欢杨丰,北方士绅也很清楚,换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有这种好事给他们的,建文上台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没有一个杨丰这样强权人物,南方这些省会忍受这种拿他们的税收给北方士绅的行为?敢这么干的那肯定是昏君暴君,然后落水,暴毙,只有杨丰这样的有这能力,让南方士绅因为绝望而老老实实交税,为了继续这种好日子,北方三省士绅也不会倒杨的。 甚至谁倒杨还是他们的敌人。 至于其他那几个偏远的倒杨不倒杨都不重要。 其实他们也不会倒杨,毕竟连沐家这时候都没什么动力了,他们光靠着铜矿和锡矿,就已经可以富可敌国了。 倒杨? 倒杨哪有采矿重要啊! 所以到目前为止敢造反的都已经造反了,剩下那些都是不敢造反的,至少正常情况下是不敢造反的,所以杨丰只能最大限度给他们机会…… 如果建文打到京城,甚至包围了京城,他们总不能还不造反吧? 不得不说杨大使为了检验大明各地官员士绅对女皇的忠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如果他们这样还依然忠于女皇,那也就没必要再折腾了。 连这都能忍,估计他要是真实行公田法改革,他们一样也会忍了的,不得不说他正在一次次试探大明士绅的容忍度。 至于建文能不能打到京城…… 这个很容易的。 毕竟现在他们就已经快到南昌了,只要南昌喜迎王师,到京城真的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就在对建文满怀期待的杨大使,在阿端卫指挥使的府中,欣赏着充满西域风情的舞蹈,喝着葡萄酒吃着烤羊的时候,遥远的埃尔津詹战场上,朱棣正静静看着战场上不断送死的奥斯曼人。丘福指挥的驼城就在战场中心,而在他们周围是前赴后继的奥斯曼人,已经连输两场的巴耶塞特,终于出动了他最精锐的卡普库鲁骑兵。 耶尼切里是禁卫军步兵。 卡普库鲁是和耶尼切里一样直属苏丹的具装骑兵。 至于西帕希骑兵和脱脱迷失的决斗已经失败…… 这时候的西帕希不是具装骑兵,就是装备精良些的普通骑兵,他们本来就是各地帕夏们带领的采邑骑士,只不过封地不世袭,下一代需要用军功获得,但他们不是直属苏丹的,直属苏丹的则是禁卫军性质的卡普库鲁和耶尼切里,至于西帕希骑兵重甲化得十五世纪中后期了,而这才一四零二年呢! 这些采邑骑兵的确是奥斯曼的精锐,但就算是精锐,对上西伯利亚荒原上的蛮族也白搭。 当蛮族全都穿上最优质铠甲,拿着最精良兵器时候就更可怕了。 最终西帕希还是扛不住后者的凶悍,以认输退却结束战斗,然后别无选择的巴耶塞特只好上卡普库鲁。 但是…… “殿下,您的胜利已经是必然。” 亚美尼亚王子就像一条摇晃尾巴的狗一样笑着说道。 朱棣微笑着。 而他们前方的战场上,漫天黄沙中,穿着链板甲,胸前带着大盘子,头顶细长尖顶盔,上面还挑着羽毛的卡普库鲁骑兵们,正在火力的地狱中挣扎,而他们胯下那些身上带着全副马铠的阿拉伯马,则在子弹和炮弹的呼啸中,悲鸣着不断倒下。他们身上的防护丝毫没有用,神机铳的子弹轻易穿透他们最坚固的胸前大盘子,就连速射炮的一两霰弹,也轻松穿透他们身上多层链甲,炸开的开花弹则搅乱他们冲锋的阵型。 不过作为苏丹最精锐的禁卫骑兵,这些实际上都是俘虏基督徒的士兵们依然在拼死向前。 他们是奴隶和血税兵。 没有后退的资格。 这些悍不畏死的骑兵最终还是冲过了火力拦截,但紧接着迎接他们的是掷弹兵的手雷和火箭兵的火箭。 一枚枚手雷的炸开,耳畔火箭凄厉的呼啸,战场上弥漫的硝烟,最终首先压垮了战马的神经,毕竟牲畜并不懂什么叫军法,恐惧的本能让它们无视了背上主人的命令,纷纷掉头试图离开这片恐怖的火与硝烟。无法阻止他们的卡普库鲁骑兵们只能竭尽全力让它们转向侧翼,避免和后方的同伴撞击,但紧接着他们冲进驼城两翼的火力陷阱。 疯狂逃跑的战马嘶鸣着,在子弹和炮弹的呼啸中不断倒下。 那些落马的卡普库鲁骑兵们还能爬起的,依然发疯般冲向驼城,后面已经意识到骑马冲不过去的卡普库鲁骑兵们,同样也纷纷下马,一手他们的圆盾,一手他们的战斧,疯狂冲向驼城。但密集的阵型反而便宜了驼城的炮兵,一枚枚两斤炮弹塞进野战炮的炮管,然后带着强大的动能撞击这些士兵,哪怕实际上相当于三磅炮,那也不是人体能承受。 呼啸的炮弹打出残肢断臂飞射。 甚至一枚炮弹能打出一条血胡同,让十几个人在血肉飞溅中倒下。 而那些终于冲到阵型前的,则面对燧发短铳的射击,对付步兵都不需要让长刀手前出,后面原本等待反击的骑兵短铳就足够。 短铳也是一两子弹的。 按照现代单位三十多克重的子弹,近距离就是板甲也扛不住。 朱棣用高倍镜欣赏着远处的巴耶塞特,此时的闪电苏丹正在暴怒的推搡着旁边的将领,很显然后者试图劝说他让卡普库鲁撤退,毕竟这些禁卫军的精锐们真的很宝贵,任何一个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但输不起的苏丹明显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哪怕让这些最精锐的士兵全死在战场,他也不能再输一场。 他们必须进攻。 进攻! 再进攻! 而且已经有卡普库鲁冲到了驼城,只不过驼城里面的明军冷兵器格斗能力一样强悍啊。 那些重甲的铁罐头们,直接抡着斩马刀上了。 不过实际上这样的搏斗寥寥无几。 毕竟后面的燧发短铳装填很快,就在那些卡普库鲁士兵带着胜利的渴望和明军掷弹兵互相砍杀时候,一名最近的短铳手扣动扳机就结束一切,一个个头脑里装满对神灵的信仰,从小最严格训练,甚至还得学习多种文字,熟悉各种冷兵器作战,很可能还会成为帝国官员的精英们,就这样带着绝望被一颗一两重的子弹结束他们的生命…… “杨丰说的太对了,骑士的时代结束了,最强悍的武艺,最勇猛的斗志,最终都敌不过一颗子弹,哪怕给个女人一支神机铳,让她用几天时间学会装弹瞄准扣扳机,她也能打死一个全身铠甲的猛将。 矿山,工厂,动员能力,后勤补给,这些才是以后决胜之道。” 朱能在旁边感慨着。 朱棣沉默不语。 他知道,朱能只是提醒他,不要再惦记大明皇位了,忘了这个梦想吧,火器时代大明的工业和人口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卡普库鲁士兵们还在继续他们的血战,或者说被几乎单方面的杀戮。 直到现在他们杀死的明军士兵还不到三十个,但一千卡普库鲁士兵已经剩下不足一半了。 绝大多数都死在了驼城外面。 遍地人和战马的死尸,让残余那些还在自杀般向前的卡普库鲁士兵们显得格外悲凉。 而驼城内的明军也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对手。 他们明显也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在自己前面送死的敌人,他们也都清楚,这些的确都是可以说最悍勇的士兵,悍不畏死,真正冷兵器交战,他们都不敢说能稳赢,可问题是现在自己只要简单的扣动一下扳机,就能轻松收割他们那勇敢无畏的生命,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这些也可以一样悍勇的明军士兵们,难免都有些唏嘘。 “进攻,全线进攻!” 朱棣突然说道。 朱能立刻行礼,紧接着挥动了信号旗。 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个个热气球下面,那些传令兵同样挥动信号旗。 “杀!” 早就等待的木里,第一个发出了吼声。 紧接着他的月即别军团犹如爆发的山洪般,向着前方的塞尔维亚人开始了冲击。 而就在同时,脱脱迷失的钦察军团也开始向前。 然后是坤帖木儿的昭圣军,他们作为朱棣的中军直冲奥斯曼中军,从驼城两旁直冲而过的他们,把最后那几百卡普库鲁士兵直接淹没,后者带着解脱一样的轻松消失在万马践踏中。黑羊土库曼和札剌亦儿骑兵也冲向了他们的老对手白羊土库曼人,但士气低迷到极点的白羊土库曼人却毫不犹豫地开始了逃跑,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虽然引发战争的是他们,但他们可没兴趣给巴耶塞特陪葬。 他们是游牧民,就算无法在这里待下去,那大不了去别的地方。 同为逊尼派的马穆鲁克人会接纳他们的。 臣服就行。 白羊土库曼的逃跑,给了奥斯曼人的士气致命一击,紧接着那些贝伊们就带着他们的部下开始逃跑。 倒是令人意外的是,塞尔维亚人没有逃跑。 当然,主要是他们没地方逃,白羊土库曼可以逃跑,因为后面有马穆鲁克人接纳他们,贝伊们也可以逃跑,他们的属地就在后面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崇山峻岭间,回去看情况再说,但塞尔维亚人怎么跑,他们的家在巴尔干,后面还隔着博斯普鲁斯海峡呢。 带着卡普库鲁骑兵和耶尼切里步兵还在和昭圣军激战的巴耶塞特,暴怒的看着那些懦夫和叛徒。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暴怒了。 这是双方加起来超过十五万人的大战,尤其是双方都有数量众多的骑兵,很快整个战场搅乱在了一起。 “盯紧巴耶塞特,我要让他跪在我的脚下。” 朱棣说道。 这种战斗当然用不着他参战。 实际上就连驼城骑兵们也已经撤回,他们把燕王保护在中间。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八章 统治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六九章 赤罗也是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七零章 永恒统治者万王之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一章 优势在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七二章 王师,王师北定啦!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三章 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就像花荣亲信猜测的,他们的胡总督得知消息勃然大怒,毕竟刚刚夸口箪食壶浆就惨遭打脸,此等不识顺逆者岂能不严惩。 停下。 摆出大炮进攻。 最终他们在峡江折腾到傍晚才完成登陆并集结进攻。 但当天晚上城内的于知县就很干脆的弃城而逃,而且还带走了近千名青壮然后消失在城西的群山中。 他们从没想过死守,就是拖延时间让南昌做好准备而已。 但他们的努力最终还是白费了,尽管第二天胡总督重新顺流而下时候,南昌的确早就已经得到消息,但胡总督在南昌的,却是他想要的箪食壶浆。 作为江右世家的核心城市,南昌士绅在他到达前就起兵,连同倒戈的几个卫所将领,他们迅速控制了南昌城,而城内那些北方籍和新科进士出身的官员,在进行了小规模抵抗后确定无法挽回局势,立刻带着数千不肯附逆的士兵弃城而逃,并一直跑到南康然后固守南康。 南昌士绅喜迎王师。 得知情况的王师顾不上停留,连同南昌士绅拼凑的武装直接向前。 很快胡总督就带着膨胀到五万的大军兵临南康,尽管撤到南康的人也做好了防御布置,但当天晚上南康城内几个世家就偷偷打开了城门。 南康也陷落了。 最终不肯附逆的那些军民,在几名五台山毕业的官员带领下,总共五千多人逃出南康钻进了庐山。 可以说欣喜若狂的胡总督,在那些同样欣喜若狂的士绅欢呼中,就这样一路势如破竹向前,几乎没怎么打仗就兵临湖口。 而此时朝廷依然反应迟钝。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建文的王师终究进入了长江。 而且就在胡总督兵发吉水的同一天,王弼的大军也北上,而长沙士绅和卫所将领倒戈,事实上他们向前无一抵抗,士绅和卫所将领倒戈,北方籍官员和新科举官员逃亡,少数逃不掉的直接进山打游击。这支总共十五万却号称五十万的大军,和胡总督一样几乎兵不血刃进入长江,但楚王最终没有喜迎他老丈人,他和上次一样,在武昌集结军队固守,并且靠着他的身份,迅速镇压了武昌士绅的作乱,不过主要是因为武昌城内有他的护卫。 这支护卫和过去的不一样,过去是军户性质的护卫,但他要到南方发展,军户性质的护卫很难愿意跟随。 就算各种手段忽悠去的也没几个。 说到底他终究不是他四哥那样有足够的号召力。 所以楚王咬着牙,又掏钱招募了五千雇佣军,因为无法回安南,只能暂时留在武昌,就连他的王府都当了军营,最终这五千雇佣军和旧护卫们对他的旧情为他迅速控制了武昌局势。 然后将他老丈人阻挡在上游。 不过也仅仅是挡住他老丈人,对下游的战斗没有什么帮助。 而胡总督进入长江后顺流直下,但让他意外的是京城反应依旧迟钝,或者也可能是他速度太快,毕竟顺流直下根本用不了多久…… 从他出兵到进入长江,总共也就才六天时间。 总之他兵临安庆时候,安庆卫居然没有任何战备,甚至安庆卫指挥使还带兵增援湖口去了,但增援湖口居然没走长江,反而渡江走南岸陆路,话说他是要怎么带着一群步兵走陆路阻击顺流直下的舰队?最终胡总督用了仅仅一个时辰,就轻松攻克安庆,或者说在安庆士绅箪食壶浆的欢迎中进入安庆,然后再向前依然势如破竹,三天后他的大军就已经兵临芜湖,但还是没有遭遇真正抵抗,不过他到当涂时候,终于知道了这种诡异状况的真正原因…… 南京。 大胜关。 “撤回城内固守,赵思礼又喝多了吗?这几天他都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命令?趁着公主不在,他想过把瘾就死,咱们可没兴趣跟他胡闹!要不是他胡乱指挥,让安庆守军走南岸增援湖口,还不至于让敌人过安庆,玛的居然想出让一群步兵放弃要塞,走陆路拦截敌人舰队的这种计策。连我都知道解缙几个摆明就是内鬼,他居然还对这些家伙言听计从,难道敌军打进京城,还能放过他继续让他荣华富贵?” 京营第一军统制汤昇愤然说道。 好吧,京城反应迟钝是因为公主根本就不在京城。 她在胡总督出兵的五天前,就已经去浙江巡视了,浙江刚刚遭遇台风,舟山的罐头产业受损不小,公主去巡视这个大明重要渔业基地了。 她不在京城就是太后亲自主持了,但太后亲自主持就是她爹主政了。 目前朝廷和之前大不相同,因为此前有公主的那个会议做决定,内阁充当她们的秘书,所以各部都是听话办事而已。 军队系统也不一样。 各地现在都是那些总兵说了算,五军都督府逐渐成摆设,就是曹国公在五军都督府当摆设而已。 包括其他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这些头衔,也都在各地总兵头上。 有什么命令都是公主的会议做决定,内阁拟旨,兵部直接发给总兵,理论上是发给五军都督府,但各地总兵都是都督,直接发给他们就行,这种制度无非就是容易形成藩镇,但有杨丰镇压谁敢做藩镇?而这种模式无疑是最高效的,也是成本最低的,所以现在都是这样,但问题是公主不在就出乱子了,接替她的是太后,太后听国丈的,国丈听身边几个吹捧他的文臣的,尤其是解缙等人。 所以朝廷到目前为止的诡异反应都是他们搞出的。 最初张显宗就要求京营立刻增援安庆。 但被国丈拒绝。 因为解缙等人说南昌都是忠义,还有两个卫的精锐,足以坚守然后从江北调兵南下就行。 京营不宜轻动。 但他说这话时候,南昌士绅已经在喜迎王师了。 然后得知南昌失陷,张显宗说南康也很难保住,需要立刻调兵增援安庆守住这个最后关键点。 但再次被国丈拒绝。 因为解缙告诉国丈,守安庆何如守湖口,让安庆卫增援湖口,而且长江逆流而上速度太慢,让他们渡江走南岸快马加鞭,得知这个消息的汤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话说他们是准备让一群在江边快马加鞭的士兵,如何拦截顺流直下的舰队啊?难道用那几十尊炮弹还没拳头大的野战炮轰击数百艘战舰? 但他说了不算,事实上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候,命令早就发出了。 现在居然让他们撤回城内防守? “我这里有炮台,有战船,有所有需要的,不在这里防守,却要撤回城内固守? 告诉国丈,太祖高皇帝在此大败陈友谅,如今弃守,孝陵不安。” 汤昇很干脆的说道。 传旨的军官立刻转身回去。 京营目前其实也不是四个军,因为第三军跟着公主巡视,公主出巡当然得有护卫的军队。 所以目前在京城是三个军,他守大胜关,另外两个军一个守城北,一个守城南,也就是雨花台到钟山一线,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京城兵力不足,事实上整个京城基本上全民皆兵,随时可以征召预备役迅速扩充十倍以上,至于武器铠甲更是堆积如山,甚至就是京营一个军都不在,京城都不用担心被外敌攻破。 “此事有些不对,解缙等人是内鬼无疑,他们明显故意让敌军到京城,但敌军肯定打不开京城,这个他们应该很清楚,如若咱们撤回京城固守,的确难免让城内受些损失,毕竟炮弹必然落在城内,但就花荣那几万人,真要强攻京城用不了半月就得全糊在城墙上,解缙等人不会不知道。 他们为何要让花荣到城下? 嫌他们死的慢吗?” 他的副将,耿炳文的儿子,驸马耿睿说道。 他是朱标的女婿。 京营六军将领都是勋贵,这个也是必然的,毕竟朱允熥时候他们就是,可以说京营从创建就是这些勋贵后代指挥的。 杨丰掌权后也懒得改,毕竟他和勋贵关系不错。 汤昇能做统制,可就是靠着他姑姑和杨丰的特殊关系。 “管他去,左右咱们守住大胜关,他们想做什么都没法子。” 汤昇说道。 他是一个军防守大胜关。 这里是完整的防御体系,三山矶有小型棱堡炮台,重炮锁断长江,后面有牛首山等多处军营,甚至还有反击的骑兵,足够锁断整个上游来犯敌人,确保后面京城外城墙囊括范围的安全。所以无论解缙等人什么阴谋,都的先让胡总督和花荣的大军过了他们这一关,否则连外城墙都靠不到,至于从当涂绕开大胜关陆路进攻,那根本不现实,就他们推着重炮慢吞吞挪动时候,骑兵早就向他们踩过去了。 然而…… 解宅。 “汤昇拒绝撤回城内。” 解缙一脸凝重的说道。 “那怎么办,他们不撤,胡仲常根本无法到城外,咱们城内这几千人动手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必须得让他们越过外垣,咱们才能在城内动手,给他们控制一座城门,再撑到他们赶到,这个门只能是仪凤门或定淮门。” 他面前的金幼孜说道。 当然,金幼孜其实是建文朝翰林,只不过秘密到京城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以商旅身份,同样秘密进入京城的三千精锐,为了确保忠心,都是在广州等地搜罗的某些特殊军户们。本来两广就有不少,广州还有几个千户的,而且也不用担心语言问题,他们只是驻扎广州的军户,原籍很多都是北方,语言方面也没有完全改变,至少会北方话的还有不少,剩下就是以商旅进京。目前工商业繁荣,各地尤其是路引之类基本上形同虚设,就算没有路引,只要进京城时候登记一下就行了。 毕竟工业需要人口。 京城那么多工厂,都需要流民填充。 实际上现在京城人口早就暴涨,不仅仅是周围百姓农闲,还有很多外地的青壮为了高薪跑来,基本上都可以算专职的工人,甚至城内房屋都不够,已经向外城大量溢出。尤其是那些需要水力机械的工厂,还有因为污染严重,必须得赶到外面的工厂,每一个工厂周围都形成居民区,城南沿江这片,都已经成了烟囱密布水轮遍地的。 这种情况下几千人很容易隐藏,根本不会引起官府注意。 “总不能全都依着他们,赵思礼根本指挥不动京营,京营只听公主的,太后说话都得看他们愿不愿意听,既然汤昇拒绝撤回城内,那就不可能撤了,再给他们下令也没用。” 解缙说道。 “李景隆呢?” 金幼孜说道。 “他就是个摆设,谁听他的。 如今大事垂成,不能再拖延,既然汤昇不撤,那恐怕胡仲常强攻大胜关也很难打开,沿江都是堡垒,只能让胡仲常从当涂北上,让他们强攻上坊等门,外垣就是些土城墙,以重炮容易轰开,然后拼着死些兵硬冲,只要他们能打到内城墙下咱们就好办了。告诉胡仲常,成败在此一举,别想着真靠他那点人就能一点点打开,京城是打不开的,只能从里面给他们开,也别怕死人,咱们为了大义,死多少都是值得的。 这也是咱们唯一机会,正好公主不在京城,只要打进京城抓了太后,让她下旨请陛下进京。 公主在浙江,也逃不出咱们掌握。 那时候大军过去把她困住,逼着她承认太后的诏书,再以她为人质,跟杨丰谈判。 谈个一年半载,只要陛下广施恩泽,拉拢住那些总兵,各地士绅,包括燕王等人,就差不多可以逼着杨丰离开大明,他既然那么喜欢向别的地方,那这天下大明之外他要哪里就给他哪里,他要美洲就给他美洲,他要南洋就给他南洋要西域就给他西域,他不是自称大夏国,他可以在这些地方建他的大夏国。” 解缙说道。 金幼孜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紧接着他离开解宅,然后就像个普通商人般,带着一个伙计,向城门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七四章 国丈的野望 而此时遥远的撒马尔罕。 “所以解缙等人通过忽悠赵思礼,用一连串明显脑抽的操作,让胡子昭的六万大军最终不到十天就冲到了京城?” 帖木儿的宫殿内,杨丰饶有兴趣的对着腕表说道。 公主虽然去浙江巡视了,但春姬还在京城呢,她手中当然也有腕表。 实际上建文的行动还没开始,杨丰就已经知道了,他在广州又不是没有密探,甚至建文朝廷官员,军队将领里面都有不少暗中领朝廷俸禄的,建文朝刚决定出兵,紧接着皇宫里的太监内鬼就送出情报,然后一名以商人身份在广州的密探就以最快速度将消息送往蚝镜。 那里是走私基地。 何家的确控制广东海外贸易…… 实际上就是建文朝版的东印度公司,只不过是以何家为首的广府系士绅和卫所将领合伙组成。 他们享有各种贸易特权,尤其是很多商品的进出口专营。 比如茶叶,香料,丝绸等等。 但是…… 你们这样是不是太欺负潮汕了,还是把客家当透明啊? 蚝镜就是沿海各家海商,当然也可以说是海盗汇聚,而福建海商在和何家进行正常贸易的同时,也大量和他们进行走私贸易。消息送到蚝镜后,那里一艘福建纵帆走私船,立刻抛弃所有货物然后以最快速度返回月港,月港的银行掌柜再以加急送到小公主手中,所以黄子澄还没到吉水时候她就已经得到这份情报。至于去巡视浙江就是故意的,杨丰的计划就是让胡子昭到达京城,并在接下来围攻京城,一旦他们围攻京城,那么各地该下注的基本上也就下注了。 杨丰不在。 京城被大军围困,小公主被困在浙江。 就这局面还不下注? 甚至杨丰计划中,如果可能的话不妨让他们围困京城半年,反正京城常年储备至少一年的粮食和罐头。 正是因为计划中就是让他们到京城,所以上游各地都没有加强防御,对于各地士绅也没有加强监控,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喜迎王师,既然计划是让他们围攻京城,那就没必要在沿途发生交战,搞得生灵涂炭。 喜迎王师是计划中的,峡江和南康的抵抗才是意外情况。 倒是国丈如此配合还是让杨丰有些意外,赵思礼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的,但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解缙肯定是内鬼。 但凡不是傻子,就都清楚不但解缙,朝廷那几个吉安,南昌,长沙,衡阳籍的文臣都是内鬼。 更何况就算赵思礼不懂军事,他手下亲信里面也不可能没有不懂的,这些操作但凡有点军事常识都知道纯属脑抽的。 “说不定他就是要这样结果,甚至让敌人攻破京城,只要他带着太后女皇逃出去就行,有狮子山的炮台锁江,下游根本不用担心,只要在稳船湖登上水师战船顺流直下很容易逃走。而敌军攻破京城,京营和城内听咱们的百姓必然死伤惨重,相当于削弱咱们的实力,而他逃出后以太后女皇号令各地,到时候各地军队汇聚都受他指挥,就算你回来他也真正有了兵权。 说到底他和太后都是防备咱们的。 他们肯定要夺权,正常情况是不可能的,只有让敌军攻破京城,混乱中他们才能夺权。” 春姬说道。 这个女人因为当年算是一张白纸,没有过去的教育拖累…… 她过去就是个朝鲜渔家女,有个屁的教育。 这样也正适合全盘接受杨丰灌输的现代教育,所以头脑还是很好使的。 她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否则没法解释赵思礼的脑抽行为,说到底杨丰就是欢欢,太后和女皇就是元善见,这个再怎么洗都洗不出来的,他就是不篡位还不敢说他后代是不是澄澄和洋洋,这种情况下太后和她爹为未来打算,想趁机夺权哪怕夺取部分权力,也是很合理的。 一个正常的秩序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秩序就是杨丰定的。 他们困在杨丰的规则里面是没法挣脱的。 除非秩序崩了,那样他们也就摆脱束缚,京城就是个囚禁他们的囚笼,京营和京城那些只听公主话的百姓,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囚笼,他们自己是没有能力逃出的,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借助外面的力量。至于建文的威胁,其实真的不值一提,他们就算攻破京城,北方那些总兵,下游那些官员就立刻喜迎王师了?开什么玩笑啊,浙江士绅对广东士绅控制海外贸易早就咬牙切齿了,难道建文还都后,何家能让出一半海外贸易?那样建文估计半路就落水了。而北方士绅靠着财政转移正眉开眼笑,建文在一帮江西湖广土地士绅支持下,还会给他们转移才怪呢。 之所以现在南方没人敢反对只是因为不敢对抗杨丰。 换成建文,还敢这么做,以为南方士绅不敢让他落水吗? 这一点赵思礼等人都有数。 所以他们要的是敌军攻破京城,太后女皇乘舆播越,各地忠义勤王汇聚,然后国丈力挽狂澜收复京城。 听起来多么顺耳啊。 而且就算杨丰回去了也找不出毛病。 更何况京营肯定要全军覆没,京城肯定惨遭屠城,杨丰这些年打造的根基全都被毁。 然后各地总兵全都拥戴太后,这个倒是没什么悬念,毕竟总兵们也想玩藩镇。 杨丰给了他们做藩镇的条件,但却拎着大棒逼着他们不敢做藩镇,但太后宽仁的老佛爷,才不会阻止他们做藩镇呢。 公主也用不着服孝了,该出嫁了,太后赐婚,她风风光光出嫁,但出嫁之后就不是朱家人了,不是朱家人当然不能再执政,她过去以公主执政就是因为她属于未婚,未婚就还是朱家人,朱家人管朱家江山,但出嫁后你一个杨家人有什么资格继续管朱家江山? 都很合理的。 “让他们先做梦吧,也让这些蠢货见识见识什么是全民皆兵。” 杨丰冷笑道。 然后他结束了通话…… 现在刘姐专门做了个交换机,可以让他和那些女人直接通话。 杨大使紧接着走向前方,而在他前面是毕恭毕敬等待的各地埃米尔们,新的大明康居国王已经升殿受宝,康居王节制下的埃米尔们,当然也要来接受他们的任命。过去大明只是笼统的封给帖木儿,然后由他上奏再封河中,波斯,葱岭三都司下属的指挥使们,但实际上帖木儿只是胡乱报了些手下亲信,和各地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 老朱也懒得计较,反正大家都明白就是个虚情假意的事,没必要太当真。 但现在该明明白白了。 “大使。” 沙哈鲁带着敬畏走上前。 实际上所有埃米尔都带着敬畏。 毕竟杨丰对着手腕上一个会说话的法宝,就能和万里之外大明京城的人直接通话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超出想象的,虽然他们的信仰阻止他们把这归为神迹,但你也不能说他是魔鬼啊。 如果他是魔鬼,那大家跟魔鬼合作明显是不行的。 大家都是信仰坚定的,都是神灵的虔诚信徒,如果跟魔鬼合作如何面对神灵呢? 但既然他不能是神灵,也不能是魔鬼,那就只好相信他所说的科学…… 科学这个词明显在任何宗教的经书里,都不存在什么忌讳的问题,所以此刻这些埃米尔们,居然成了西域第一批相信科学的,只不过他们认知里的科学是东方的神秘法术,但与神灵无关,也与魔鬼无关,就是科学,科学就是科学,科学是什么东西,那就是科学,这样大家那虔诚的信仰就依旧虔诚了。 “诸位,这就是你们的河中和呼罗珊。” 杨丰对着展开在这座帖木儿穷极财力修建的华丽宫殿中的巨幅地图说道。 “锡尔河,阿姆河,葱岭,绿色是你们的绿洲所在,白色是沙漠,现在你们需要做的,是把你们的城市准确位置标注,这里已经有一些,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一寸对应实际多少距离,从这些河流山川开始,再加上地图上已经标注的城市,你们根据实际位置和距离标注。在标注出之后,再根据你们的大致辖区边界划分出来,然后以这张图为以后永久和平的依据,以后不再有纷争,不再有杀戮,不再有战乱。 你们在大明与国同休。 大明不亡,你们的领地和爵位不变,只要有大明在一天,你们就是你们领地的主宰。 大明只要你们对大明忠心。” 他紧接着说道。 这幅地图只是卫星图临摹出来的,然后加上了已经经过实地测量的如大宛,昆陵等地城市标注,河中也仅有奇姆肯特,别卡巴德等少数城市,至于各城市埃米尔领地的范围当然不可能有,其实他们自己都挺乱的,所以现在让他们自己把这些都标注。 “大使,图上应该还有些错处,像这些并非沙漠,还是颇为丰饶。” 沙哈鲁赶紧指着一处地方说道。 “改。” 杨丰说道。 一名绘图师赶紧上前修改。 “这只是朝廷绘制,但朝廷对很多也就是略微知晓,有错误之处就提出,正好一并修改。” 杨丰说道。 那些埃米尔立刻打起精神,话说这是关系未来,现在分的清楚,以后就免了争端,而且能多分当然要多分,这可是子孙后代的基业,一些不是很清楚自己地盘的埃米尔,则赶紧去把自己的儿孙叫来。然后一群埃米尔们全都对着这张巨幅地图开始了漫长的撕逼,甚至期间免不了抡拳相对,实际上这个划分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完成。 只要牵扯到划界问题,那就不是能短时间结束的。 “大使,皮尔.马黑麻已经在讹答剌自称苏丹。” 沙哈鲁凑到杨丰身旁说道。 他侄子其实是想抢在他前面到撒马尔罕的,但得知杨丰和他一起后,吓得赶紧又跑回讹答剌。 不过奇姆肯特,塔什干等地埃米尔,都已经来拜见新王,所以事实上已经承认了沙哈鲁,不会再承认皮尔马黑麻,后者恼羞成怒,索性自己在讹答剌宣布继位苏丹,然后说沙哈鲁是篡位。 “苏丹他可以自称,但这不是大明官职,什么用也没有,最多算一个尊称而已。 他若老老实实带着手下向大明投降,那也给他个指挥使,若他不肯投降那这河中也就没他的位置了。” 杨丰说道。 实际上他不会帮沙哈鲁解决他侄子的。 这是大明康居国王的职责,皮尔马黑麻,也迪该,德依尔恰克这个集团目前还有三万多人,实际控制区就是讹答剌,突厥城,再加上咸海南岸,不过背后还有诺盖草原,还是能折腾一下的,但沙哈鲁依然有足够能力解决。关键是他以什么名义解决,皮尔马黑麻的苏丹可不能算自称,因为他是帖木儿定的继承人,这一点尽人皆知。如果沙哈鲁以苏丹名义去讨伐他,那人人都知道沙哈鲁其实不是帖木儿继承人,他才是那个自称苏丹的,说他篡位也没错,虽然实质不会有什么影响,该支持他的还是会支持他。 但颜面不好看。 但沙哈鲁以大明的名义就不一样了,他以大明康居国王,节制河中三镇的身份,名正言顺讨伐背叛大明的反贼,这可以说是他的大义所在。 那么他胜利就代表着大明真正在河中行使主权,他也不再是苏丹,而是大明的康居国王,同样对于河中百姓来说,苏丹什么的已经是过去式了。 没有苏丹了。 或者说苏丹已经不是统治者了。 大明皇帝才是,大明皇帝任命的康居国王才是他们的统治者。 他们正式脱离了苏丹,埃米尔这个体系,这些词就算还使用,也已经不再象征着权力,而仅仅是一个宗教尊称而已。 就像哈只一样。 甚至以后也可以当人名来使用。 沙哈鲁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杨丰不可能帮他解决他侄子,尤其是在大明京城出事的情况下,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他侄子现在那点实力,敢和他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三七五章 秣陵血 而此时京城保卫战已经正式打响。 三山堡。 “放!” 伴随着炮长的吼声,主堡甲字位上锁江巨炮在凶猛的后退中,向着江面喷射出数丈长的烈焰。 同时出膛的二十斤炮弹带着呼啸划破空气。 而在前面的浩荡长江上,一道道锁江的铁链已经升起。 这些铁链一端连接三山矶,另一端因为缺乏类似固定物,所以干脆直接上钢筋混凝土,而且浇筑成卧牛形状,其实就是用锻铁筋扎出骨架然后浇筑,巨型铁链捆在牛身上,其中一半混凝土牛干脆埋在地下。 本来就是挖坑浇筑的。 最终一个混凝土牛估计重达百万斤…… 不过也没多少。 无非就是个八层居民楼的重量。 然后前面一个绞盘,用于提升这些铁链。 这项耗资巨大的防御工程,让杨大使很好的消化了仓库里快长霉的钞票,并让京城的工业得到巨大进步。 所以现在锻铁筋和竹筋建筑都已经开始出现。 因为放开了城内民房的自建权,所以京城内外正在掀起攀比式的建设潮。 好吧,朱元璋时候京城绝大多数其实是公房,因为绝大多数是军户匠户,他们的住房都是朝廷建设然后分配的。 而建设潮又让杨丰撒出去的钞票,迅速变成存款和税收回流。 当然,也不仅仅是这几条铁链,这是一个系统化的防御工程,准确说是大胜关要塞群,以三山堡为前沿,以大胜关为核心,背靠后面牛首山等军营,京营整整一个军驻守在外垣之外,阻挡上游来犯之敌人。现在这个耗资巨大的要塞群开始履行它的职责,被锁江铁链阻挡的王师舰队,在拥挤中愕然看着三山堡升起的硝烟。 下一刻是炮弹的撞击。 足以击穿胜利号木板的炮弹,凶残地打在一艘内河战舰上,然后瞬间完成了对它的贯穿。 从甲板打进去,从另一边水线下撞出来。 这艘估计也就百吨级的战舰,还没来得及开一炮就开始了下沉。 然后紧接着是更多炮弹的呼啸,整个三山堡其实就是把三山矶堆成了一个两层的棱堡,毕竟本来三山矶也不大。 外围堆成下层棱堡,山头堆成上层棱堡,锁江巨炮都在上层,这时候还没有子母洲,长江就是个不到两公里水面,铁链上都有醒目的浮标,具体哪个浮标是什么距离都是有数的,对应的什么装药什么仰角方位角都是固定,只要敌军战舰被堵在江上,剩下就是一个个点名。 因为威力巨大,基本上都是一炮一艘,都用不着命中第二炮。 “就这还想从长江上进攻京城,简直就是做梦。” 主堡的坑道内,耿睿看着这一幕说道。 “真该让国丈过来看看,他那个撤回城内的命令是多么蠢。” 三山堡守备笑着说道。 “蠢?” 耿睿冷笑一声。 “他可不一定是蠢。” 他说道。 实际上这些将领都清醒,国丈可真不一定是蠢。 但对于京营来说,无论是不是勋贵,他们的就是和公主绑定,他们必须忠于公主。 他们想背叛也不可能。 毕竟京营中下级军官全是杨丰的狂信徒,敢背叛公主不出十分钟就能被参谋们乱枪打死,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 “但无论他想干什么,敌军过不了大胜关,终究一切都是白费心思。” 守备说道。 这时候江面上敌军终于开始还击。 但这些内河战舰带不了太大的火炮,最大也就是个九斤炮弹的,这东西落在三山堡上基本相当于弄人家一身口水,至于那些万斤巨炮,那个首先得在附近占据稳定的控制点,然后卸下船,再一点点拖到三山堡,而且计划中那是轰击京城城墙的,根本没想过还得轰外围堡垒。 “再看看他们的御营是个什么成色吧!” 耿睿说道。 然后他用望远镜看着南边。 那里的战斗已经开始了,要想过三山堡只能攻破这座要塞,但攻破这座要塞首先就得在野战中打赢,然后阻断后方的增援,再以万斤巨炮摆开持续轰击,轰开城墙再以步兵强攻。 所以此刻一片绿色的江岸稻田中,双方步兵以几乎完全相同的阵型结阵向前…… 建文朝的新军训练当然是跟着京营学的方阵战术。 大明的军事技术进步本来就是杨丰拔苗助长式,这家伙跨越两百多年,直接就给他们上火绳枪长矛的西班牙方阵,而靠着这时候明军的优秀战术素质,还有指挥官们全都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让他们接受并理解这种战术,从而真正一举跨越两百多年。 光给他们重火绳枪是不够的。 人不行武器也白搭,只有人同样是精锐再配上先进武器才能形成战斗力。 所以把志愿军全换上长矛火绳枪,去三十年战争的欧洲战场,一样也可以迅速变成无敌军团,但给我大清精锐配上连发的毛瑟1884,也一样被拿着单发老村田的日军暴打。 但让明军将领们自己发明新的战术也不可能。 毕竟这本来就是千锤百炼的最优解,除非他们的武器能够继续进化,否则也不可能发明出新的战术。 这已经是最好的。 他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的,都很清楚什么是好的。 所以现在双方都是以方阵加方阵,最终在池塘水渠分割的农田中摆出棋盘大阵, 占据预设阵地的京营首先以重炮轰击。 呼啸掠过的九斤炮弹瞬间落在前进的御营中,密集的阵型让炮弹的杀伤力得到尽情展现,那些穿着半身甲扛着长矛或者神机铳,在号令中向前的士兵在炮弹撞击中瞬间倒下大片。但剩下的依然默默向前,很显然这些士兵的战斗意志也不弱,不过这时候的大明基本上都是这样,不存在那种一触即溃甚至望风而溃的军队。而且建文的御营明显有大量色目士兵,实际上御营就是色目为主,为了打造这三万人的军团,建文朝廷抽空了整个两广的色目青壮,以至于现在那些色目卫所全都只剩下老弱妇孺。 毕竟只有色目才能保证真正的忠心。 或者说他们别无选择。 因为地形缘故,骑兵在这里用处不大,战场上到处都是稻田,骑兵根本跑不起来,所以京营也没出动骑兵,列阵在三山堡侧翼的他们,就是等着敌军上门然后以步兵合战。 很快在炮弹的骚扰中,建文的御营到达战场。 在步兵的继续向前中,那些野战炮向前占据合适炮位,顶着对面不断射出的炮弹奋力推动,然后向着对面还击。 而列阵的京营步兵不动,只是野战炮和重炮继续炮击。 在炮弹的交错中,双方步兵进入神机铳射程,然后迅速相对开火,硝烟笼罩的绿色战场上,一支支结阵的步兵以同样方式开火回转装弹,然后再次向前回到射击阵位开火。而各自占据合适炮位的大炮,也在互相轰击,甚至就连臼炮都摆好,然后互相发射开花弹,很快火箭也加入战场,而且还是火箭车,这东西虽然杀伤力已经没什么意义,毕竟它不可能穿透板甲,但却是扰乱阵型的好东西。 尤其是还有一定的燃烧弹效果,而双方都有这个就让战斗场面很壮观了。 推着一辆辆火箭发射车,顶着子弹和炮弹,迅速进入到射程的士兵们,紧接着点燃火箭。 密密麻麻呼啸飞出的火箭,带着震撼的气势落在对方阵型。 因为引信不可能一致,然后很多火箭直接在天空炸开。 下面都是精锐的士兵们,在爆炸的硝烟和火星飞射中,继续淡定的向着对手射击。 “这就是新的战争啊!” 耿睿感慨的说道。 “就是看起来很笨,不像过去那样砍杀来的酣畅淋漓。” 守备说道。 “的确,看起来很笨,但像过去那样别说上去砍杀,你连碰到阵型都很难,所有神机铳,野战炮,在你冲过期间射出的子弹和炮弹,足够把绝大多数人打死在半路,等你侥幸冲过去了,等着你的是无数长矛,你想冲开长矛时候,神机铳又装完弹,几步外再好的铠甲也一样射穿。 如今是这样打,等全都换上燧发铳之后,又要换成新的战术了。” 耿睿说道。 当然,燧发铳还是太贵,而大明也没有值得用燧发铳的敌人,用神机铳就已经无敌了,所以十年内估计还不会换的。 “如今用神机铳,十年后换燧发铳,杨大使说再过十年,让咱们用火帽铳,再过十年让咱们用和他一样的子弹,四十年完成全部改革,四十年后咱们在这个世界上就像神灵,整个世界都将跪在咱们脚下。” 他带着几分豪情说道。 就在这时候…… “秣陵关遇袭。” 一名军官突然喊道。 耿睿等人急忙转头,看着秣陵关方向。 天空中是一团黑色的烟雾,很明显是秣陵关升起的告警火箭,那里是这个防御体系的另一个关口。 秣陵关。 “杀啊!” 建文朝御营指挥使羽黑发疯般嚎叫着。 此刻的他连铠甲都没穿,直接光着膀子,双手持一柄斩马刀,向着前面的秣陵关狂奔,这座关城实际上也是棱堡,只不过比较小而已,而在羽指挥使周围是数千和他一样光着膀子,双手持斩马刀的士兵。这些几乎全是色目的士兵,一边高喊着著名的口号,一边像自杀般撞向前方并不高的城墙,然后在狂风暴雨般的霰弹打击中血肉飞溅。 但明显已经进入状态的他们,带着被杨丰近十年打击积累的仇恨,发疯一样继续向前。 此刻他们不是为建文而战。 而是为了他们的后代,为了他们的后代能在这个恍如天堂的国家,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力而战。 死亡已经不足为据。 毕竟死后只是另一个世界幸福的开始。 他们恍如生化危机里的丧尸般,无视身旁成片的死亡,直接踏着同伴的死尸继续向前。 鲜血染红他们脚下的绿色。 而在他们后面,是结阵的火枪手和一尊尊野战炮,在向着城上开火,为他们的死亡冲锋提供掩护,在这些火枪手后面,则是胡总督的仪仗,向三山堡的进攻只不过是掩护,真正的主攻目标是秣陵关,打开这里,就能以水运将万斤巨炮运输到上坊门然后轰开外垣。 很快羽指挥使就冲到了棱堡前。 然后他们像自杀般跳进护城壕,熟悉水性的他们反而有了保护,在霰弹的水花飞溅中他们奋勇向前。 “打开京城,十日不封刀!” 羽指挥使吼叫着。 然后他直冲城下,紧接着在水中解下绳索,猛然向上抛出。 但就在这时候,城墙上一个脑袋探出,紧接着抱出一个铁皮桶,对着他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下,而就在同时,上面更多铁皮桶出现,被浇了一头的羽指挥使愕然看着里面的东西倒下,然后浇在护城壕里。而护城壕里羽指挥部下的士兵们还在不断游到城墙下,甚至向上抛出绳索,已经明白这是什么的羽指挥使惊恐的掉头扎向水下。 而在他头顶,最初那个家伙正拿着个火把,一脸阴险的笑容抛落,下一刻羽指挥使头顶一片火红。 紧接着他手下士兵们凄惨绝望的嚎叫,因为水的阻碍,就像鬼哭般传入他的耳中。 他发疯般憋着气向前,一直游出那片火红,这才心有余悸的钻出,看着城墙下的火海,火海中是他那些手下。 虽然绝大多数很快反应过来,并和他一样潜入水下,但大火燃烧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是有三分之一被点燃,尽管他们在痛苦中还是知道潜水,但也有很多因为憋气能力不如他,还没游出火海就不得不露头呼吸,那些被火烧糊,然后又被水浸泡的身体,变成一种恐怖的黑红色…… 这样的就算逃出也死定了,就那感染估计上抗生素都撑不住。 不过他们也逃不出去,因为在火海的上方,无数枪口和炮口已经瞄准了他们。 伴随着一道道火焰喷射,霰弹和子弹如狂风暴雨,横扫正在庆幸劫后余生的羽指挥使和他部下士兵们, 章节目录 第三七六章 工业时代的黎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七章 孝陵卫 沧波门。 孝陵卫指挥使梅顺昌默默看着远处夜幕下不断隐现的红色。 那是依然在交战中的秣陵关…… 实际上已经不仅仅是秣陵关。 那里是胡子昭亲自指挥两万御营,另外加上各地喜迎王师的将领所指挥,总共五万大军强攻秣陵关。 但秣陵关只是战场的核心而已。 那里之所以成为主攻目标,只不过是因为秦淮河水运。 胡子昭当然不可能把万斤巨炮推到外垣,这种级别的火炮只能水运,要么走长江在岸边登陆,然后推到最近的外垣城门轰击,要么就只能从当涂走姑溪河进石臼湖然后走胭脂河进入秦淮河最终走秣陵关到外垣,甚至轰开外垣后,还可以继续水运前往内城准备轰击内城墙。 所以从当涂北上的胡子昭兵分两路,一路进攻秣陵关,一路进攻溧水,甚至还得解决沿途百姓自发的攻击。 刁民太多了。 至少以建文朝那些大儒们的标准,现在的应天府算是遍地刁民。 哪怕是溧水这种可以说建文的龙兴之地也是,毕竟作为京城外围县,溧水青壮年农闲时候多数都是到京城打工,同样从京城推开的新式教育也已经普及过去。 当涂顺利占领只是因为实力相差悬殊,当涂本地百姓清楚抵抗的后果,而且当涂不是要塞,下游三山堡才是。 没必要抵抗。 就让他们去撞三山堡。 但当现在胡总督开始进攻京城时候,当涂,溧水,甚至高淳,芜湖等地刁民们就开始行动了,熟悉石臼湖周围情况的他们,直接驾驶一艘艘小船不断袭击胡总督的后勤运输就可以了。后者的后勤运输是靠上游那些喜迎王师的地方士绅来解决,后者在各地拼凑忠义,无非就是些宗族青壮,另外再加上泼皮无赖们然后用民船载着物资跟随,在当涂向东进石臼湖。这种情况下胡总督还得分出部分保护这条线,尤其是几个关键的点,比如不久前在天生桥,他的运输队就遭到刁民们的攻击以至于多艘运输船被烧毁。 实际上他的兵力虽然也就不到七万,但加上那些所谓的忠义,真正参与进攻京城的得十五万…… 江西,甚至湖广,包括安庆等地士绅,尤其是那些耕读传家的,现在都在狂欢一样加入到忠义的行列。 他们也没退路了。 胡子昭这次要是输了,那他们就等着杨丰回来,然后把他们挨个拎出来放血了。 他不能输。 可以说他是地主们的最后希望了。 这种情况下地主们必须全力以赴。 可以说杨丰想要的正在实现,各地隐藏的反杨力量,正在因为胡子昭的可以说势如破竹而鼓动起来,原本没胆量的也有胆量了,原本还想首鼠两端的也觉得该下注了,毕竟至少从胡子昭的进军过程看,这完全就是摧枯拉朽,哪怕套用历史上的例子,这也是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 就等着杨丰的千寻铁锁沉江底了。 还铁索横江? 自古铁索横江的就没一个赢的。 甚至不仅仅是地主们,部分卫所的世袭军官也开始加入,毕竟在限制卫所军官权力方面,杨丰做的比朱元璋更严格。 现在时间还短,很多都还来不及反应,毕竟胡子昭进军太快。 接下来如果京城还是持续被围攻,哪怕就是始终打不开,也依然会让更多隐藏的反杨力量跳出来加入,短时间打不开京城很正常,谁都清楚京城的防御水平那根本就不是短时间能打开的,但那也只是因为投入的力量不够,既然这样就都去帮忙,十万人打不开京城,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呢? 大炮不够? 那些耕读传家的老牌世家,谁家地下埋的铜钱造不出几尊大炮? 兵不够? 谁家没有几百宗族青壮? 要兵有兵,要炮有炮,反正输了就是被他分田地。 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当然不敢拼命,可现在京城都被包围,建文的大军都打到京城了。 还不敢? 甚至不仅仅是士绅,包括那些手握军权的将领,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敢反杨的当然投入建文朝,就算不敢投建文朝,也可以拖延向京城的救援,然后坐视建文的大军攻破京城。包括那些有野心的,同样也可以这样拖延下去等着建文大军攻破京城,一座京城被攻破对于国家的确不是好事,可对于藩镇却美得很。 唐朝长安一次次被攻陷,各地藩镇全都快快乐乐。 同样如果大明京城被攻陷,那各地又有多少藩王,总兵们快快乐乐? 当然,这些与梅指挥使和他手下士兵们无关,他们只是因为京营兵力不足所以被放在这里警戒而已,现在的京城各卫某种意义上说更像是预备役,因为京营就是从京城各卫抽调精锐组成。而剩下的军户因为资源有限,就逐渐开始民兵化了,甚至已经不要求维持日常训练,一个卫日常保留一千人左右在营,其他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现在沧波门就是梅指挥使带着一千士兵。 至于他是朱元璋外孙,他妈是老朱的嫡长女宁国公主,他爹梅殷,虽然是勋贵但不擅军事。 目前是凤阳留守。 但他妈终究身份尊崇,虽然实际上是次女,但姐姐临安公主是庶出,所以她事实上就是公主之首,哪怕小公主见了也得老老实实行礼,这样孝陵卫指挥使也就非他莫属了。 “指挥使,曹国公来了!” 梅指挥使身旁千户说道。 梅顺昌赶紧顺着城墙望去,就看见煤油灯光下,曹国公正带着数十名家丁骑马而来,城墙上警戒的士兵纷纷行礼。 他赶紧迎上前。 “这沧波门可有异常?” 李景隆说道。 “此处面朝群山,门外河水,想那贼军应不至来此。” 梅顺昌笑着说道。 他们两家严格来说也是亲戚,他妈和李景隆的爹算是表兄妹。 “还是得小心,万不可惊扰孝陵。” 李景隆说道。 说着他还转身向着孝陵拱手,但也就在这时候,代表朝阳门的那几点煤油灯光处,火红色骤然炸开,在火红色中甚至可以看到有什么被炸飞,紧接着火红色熄灭,原本的煤油灯光同样消失,在城墙的原本成排煤油灯光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不协调的缺口…… 李景隆和梅顺昌面面相觑。 几乎同时城外的黑暗中,一道道火焰喷射。 不少猝不及防的士兵立刻倒下…… “敌袭!” 李景隆身旁家丁吼道。 而此时来自朝阳门的爆炸声,开始震撼他们的耳膜。 当然,他们已经顾不上管那里了,因为城外无数敌人已经冲进了煤油灯照出的亮光中,因为沧波门正对群山,所以向东没多少居民,只有些采石头的石匠聚居,这些早就已经撤到城内,很显然这些敌人早就提前隐藏。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迅速突袭,因为沧波门外是水,要不然怎么叫沧波,这里是运粮河进入城内的点,再加上山里的出来的河水汇入,基本上就是个小湖面一样。 那些突然从黑色中涌出的敌人,全都是赤膊长刀,恍如一群扑火的飞蛾般冲进煤油灯的亮光,同时冲进运粮河的河水。 城墙上反应过来的孝陵卫士兵立刻开火。 这里虽然没什么重炮,但老式速射炮充足,那些士兵在女墙保护下,从一个个射孔伸出速射炮的炮口,对着冲进河水的敌人轰击。 后者立刻成片倒下。 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这些看起来仿佛不计其数的家伙,自杀般迎着速射炮的霰弹疯狂向前,哪怕前面已经尸横遍野,但他们踏着同伴死尸,依旧悍不畏死的冲向那些喷射火焰的炮口,在狂风暴雨般的霰弹轰击中,一片片变成同样的死尸。 但这终究不是马克沁机枪,无法阻挡这种死亡冲锋,尤其是这些家伙都是赤膊,没什么负重可以全速奔跑。 很快就有人冲过运粮河,然后向上抛出绳索,但城墙上一枚枚手雷扔下,爆炸的火光中这些人不断倒下。 而他们后面的黑暗中,掩护的神机铳也依然在不断开火。 不过也仅仅是干扰一下守军,毕竟后者是在女墙后,外垣的确是夯土,但女墙可是青砖的,子弹是打不穿的。 “这些疯子!” 城墙上的李景隆,听着外面那明显不是大明语言的喊声,忍不住感慨的说道。 “玛的,是撒答儿,以前锦衣卫领俸禄的达官,因为刺杀杨丰案逃跑,现在这些狗东西全跑南边了。” 趴在女墙射孔上的梅顺昌,看着一个悍勇冲锋的敌军将领说道。 后者也是赤膊,双手斩马刀,已经冲进运粮河。 “指挥使,援军到了!” 一名军官喊道。 这时候靠着悍不畏死,外面敌军已经开始攀爬城墙。 不过紧接着守军就开始向下扔燃烧瓶,这东西现在已经属于标准配制,为了方便摔碎,甚至在城墙下都专门铺了混凝土,不过主要是为了护住夯土城墙的根部防止被水泡,但顺便也给守军摔燃烧瓶。一个个带着燃烧布条的玻璃瓶甚至瓷瓶砸在下面的混凝土上,然后化作炸开的烈焰,下面的敌军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烈火点燃。 甚至包括那些已经在爬城墙的,毕竟那火苗窜起也很高,有些胆大的士兵甚至探出身摔在城墙上。 还有更坏的在拿着瓶子往下泼油。 下面到处都是火,只要身上沾上点油就会被火舌点燃。 那些赤膊进攻的敌人,惊恐地在烈火中扑打,然后在烧灼中惨叫着。 “这么快?” 梅顺昌愣了一下。 然后他回头看着后面一队穿着很杂的人,手中都是冷兵器,尤其是弩,看起来更像是附近武装起来的百姓。 但是…… “哪个卫的?” 李景隆的家丁喝道。 “将军,小的是溧水运粮过来的,船就在后面河上,正好过来帮忙。” 为首的指着后面一些船只说道。 京城周边的税粮运输还是粮长制,虽然徭役取消,但因为距离近,尤其是水路畅通,所以应天府范围还是各地粮长组织青壮运到京城,只不过运到之后都有根据运输量的补贴,然后基本上拿了钱就在城内购物带回了,所以民间还是很愿意的。至于应天府以外的运输,已经完全商业化,运输商在仓库开单,运到京城领运费,路上少了的自己掏钱赔,但运费还是很合理,尤其是这种运输在所有税卡都不用交税,还有优先通过权。 所以商人们都很喜欢,毕竟他们多多少少都可以夹带些私货。 同样向北方和其他山区的军粮,也是商人们负责,不过也都有时间限制,规定期限运不到那就是要砍头了。 钱的确随便他们赚,夹带私货也默许,但责任也得承担。 误了期限杀头,抄家。 所以真要是可能误期,商人就是在当地高价采购也会确保军粮运到。 “倒是算你们忠心。” 家丁说道。 李景隆愣了一下,那家丁悄然做了个手势。 就在此时那些人到了马道,沿着马道匆忙走上来,但就在他们走了差不多一半时候,家丁突然一枪打在城台的煤油灯柱子上…… 这些灯柱上面是个五十斤的油桶,油桶上面才是灯芯和玻璃罩,灯柱就固定在城台外侧,包括城墙上的也在外侧。 必要时候直接向下放油。 当然,被他击中的效果也一样,被子弹打穿的油桶里面,煤油直接向下浇落,然后在那些人惊愕的目光中落在马道上,然后顺着青砖的马道向下流淌,为首的惊愕的看着家丁。后者冷然一笑,紧接着拿过同伴递上的火把,随手向着他脚下扔了过去,下一刻那里化作一片火海,为首那人在烈火中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 然后发疯一样带着满身烈火向上冲。 但没跑出几步,就因为烈火的焚烧最终忍不住,惨叫着倒在了马道上。 而后面那些带着满身烈火跳出马道。 但头顶的煤油还在向下,甚至被风吹散成雨点浇落,然后还没落下就被升腾的烈焰点燃变成火雨…… “那些船其实是咱们家的。” 家丁转头对李景隆说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七八章 大明好国丈 而就在此时几公里外的朝阳门。 “疯子,这些疯子!” 国丈正在惊慌的逃跑中。 在他身后朝阳门的主城门和瓮城城门都已经被炸开。 当然,不是城台被炸开,只是城门而已。 两辆载着火药桶的马车,利用他的身份为掩护,同时在两个城门处引爆…… 他可是国丈,他亲自巡视朝阳门城防,然后顺便和一群运输军需回来的民夫同行,那守门的士兵谁还会检查这些马车? 然后马车里面隐藏的人,直接在里面引爆了火药。 他们计划中应该是炸开城台,对城墙造成无法短时间修复的损伤,甚至制造出向外的坍塌,这样后续从沧波门进入的就可以直接冲进内城,但可惜京城内城墙的坚固远远超出他们想象。巨大的爆炸仅仅摧毁里面的城门,炸塌了城门洞顶部的一些青砖,却没有对城台主体构成任何伤害,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懂真正的爆破技术…… 内城墙当然可以炸开。 原本历史上几百年后洪天王就这么干过。 但他是挖地道,然后在地道内填入火药搞的坑道爆破。 另外曾剃头其实也炸过,他们同样是坑道,然后填入据说六千包火药,一举炸塌二十丈长的城墙。 但现在指望一车没有任何密闭性的火药桶,就能把朝阳门城墙炸开还是有些天真了。 结果不但没有形成他们想象中的坍塌,反而因为落下的青砖,把两个城门洞都堵了大半,现在国丈身后的尘埃和浓烟中,守军正在与里面的敌军混乱的厮杀着。因为脚下全都是堆积的青砖,头顶还不时有青砖落下,双方的战斗极其的惨烈,不少人干脆抱起青砖互相砸,而城内跟着他进城的贼人,也在和冲下城墙的士兵鏖战。 那些进攻者其实也有个好处,这里虽然是理论上距离皇城最近的城门,实际上进了城就是皇城东安门。 但反而是防御最弱的。 因为里面根本没有居民,只有府军左卫在防守。 京营第一军在大胜关,第三军在以雨花台为核心的外垣南部和沿江作为第二道防线,第五军在北部外垣和狮子山,幕府山等处,内城墙本身在目前战局情况下就是卫所警戒的。毕竟敌军还在十几里外,只有在外垣被突破后,京营才会退到内城墙防守,现在就是卫所警戒防止奸细破坏,而且就算真有敌军突袭,京营来不及赶回,在一座全民皆兵的城市,附近有无数青壮会随着守城命令下达迅速登上城墙防御。 京营不是城防的主力,这座城市的两百万人口,超过七十万青壮才是真正的守卫者。 不说那些卫所军户,就是民籍也是有军事训练的。 而城内各处仓库堆积如山的武器,民间数量众多的冷兵器,也可以让所有人都成为士兵。 甚至女人。 女人射出的子弹和男人没什么区别。 所有杨丰从不担心这座城市被攻陷,别说还不到十万敌人,二十万,三十万甚至五十万都没用。 需要的话这座城市可以拉出百万守卫者。 但是…… 朝阳门里面没人啊。 里面就是和皇城东墙之间几百米宽的乱七八糟仓库。 最终短时间能投入防御的,就是府军左卫当值的一千士兵。 当然,这与国丈无关,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一带避免被卷入战斗中,因为手下护卫还有那些帮闲,这时候很多都被火药炸死,剩下也被堵在瓮城,所以他直接就是孤身逃亡,这还幸亏几个忠心的护卫,为他拼死挡开贼人,现在只要他逃离战场就没事了。 至于他把人带进来这个不值一提。 他是国丈,被挟持了还能怎样,他也是受害者啊,难道非要他被这些贼人杀了才行? 那样你们对得起太后吗?太后不会伤心吗?女皇不会伤心吗?所以为了太后和女皇不伤心,他也就只好当带路党了。 好在逃跑还是很容易。 毕竟前面就是皇城,只要跑进东安门就安全了。 而此时东安门已经打开,皇城里面轮值的侍卫正在冲出。 根据修改后的制度,京城各亲军卫已经不再轮值守卫皇城,主要是亲军卫精锐都进了京营,没空伺候皇帝看大门,所以单独以侍卫来负责驻守,但侍卫不是朝廷掏钱,而是皇帝自己。或者说内廷用各处皇产的收益募兵,现在皇帝有很多私产,包括银行也是有份的,还有各地的皇庄,甚至就连石见银山都是,那里本来就是倭国国王献给皇帝的,当然也是皇帝的产业,只不过皇帝交给户部管理而已。 但理论上产的银子利润归皇帝。 也就是说银子开采冶炼出来后,扣除期间耗费的成本,比如工资,需要采购的各种物资等等,最后利润是皇帝的。 当然,如果有的话。 想想就知道在户部的操作下,是很难有太多账面上利润的。 毕竟采出的银子是归户部,只不过户部必须先还银行,他们可是借了银行巨额的债务。 得还。 但无论怎样,皇帝有大量私产是事实,既然皇帝有大量私产,那就没必要让户部掏钱给皇帝,所以皇宫的各种开支都是内廷自己负责,同样雇佣侍卫保卫皇城这种事情也是皇帝自己掏钱。甚至具体多少侍卫,这个都是皇帝自己定,实际上太后完全交给她爹,就连侍卫统制和各指挥全都是亲戚,虽然大家是亲戚,但不捞太后的钱也是不可能。所以尽管国丈和太后对侍卫都寄予厚望,甚至每年要投入巨资,为此不惜节省皇宫开支,裁撤宫女太监什么的,但在他家那些亲戚操作下,侍卫还是成了京城武装力量之耻…… 铠甲的确是板甲,但因为负责采购的是太后亲弟,最终以最优质铠甲的价格采购了一堆熟铁甲。 连渗碳都不做。 但抛光很好。 看着有种精甲曜日的气势。 也的确是燧发枪。 但实际上是太后堂弟自己开了个作坊,然后雇佣一帮二把刀的工匠,制造了些故障率惊人的,然后还是作为最新式燧发枪高价采购。 …… 总之此刻这些完全是国丈家族打造的侍卫,俨然救星般,出现在了国丈视野中。 而在国丈身后,一直跟在他身旁挟持,跟他一起先进入朝阳门的那些贼人已经冲开府军左卫士兵的拦截,向着他狂奔而来,准备继续挟持他,这一幕让逃跑中的国丈肝胆俱裂。 “我是国丈,快救我!” 他边跑边喊道。 对面那些侍卫狂奔向前。 “叔公,趴下!” 为首的军官喊道。 国丈立刻清醒,赶紧一头扑倒。 就在同时对面那些侍卫停下,一个个举起了他们的燧发枪,然后对着那些贼人扣动扳机,但却只有不足三分之一喷出火焰,而且几乎没怎么训练过的侍卫也几乎没有击中任何目标。毕竟他们的将领们为了省钱,从来不组织训练,太后根本不懂,只看到侍卫铠甲反光扛着新式火铳很威风就行,同样国丈也不管,都是自己的子侄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还能坑自己? 此刻趴在地上的他傻眼了。 而那些贼人原本被吓一跳,但紧接着却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损,而对面的侍卫却在慌乱的装弹。 为首的骂了一句。 紧接着他们狂奔向前。 国丈也清醒过来,爬起来继续狂奔,对面侍卫也狂奔向前,说到底就算是京城武装力量之耻,那也不是明末那些见敌而溃的上勇,甚至哪怕这个时代一个纯粹平民,也一样是能打敢战的。实际上这些侍卫都是国丈那些宗族姻亲们从各自家乡雇佣的,不少本身就是军户,这样的雇佣就算军户也可以,如果不是手中劣质的燧发枪太坑,给他们弓箭都不至于如此。 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中双方撞击在一起,在国丈的惊恐尖叫中,以冷兵器厮杀的双方瞬间将他淹没。 而后面的朝阳门,战斗依然在继续,跟随入城的总共五百多人,其中三分之一在爆炸前就进入朝阳门。 瓮城里面堵了两百多。 外面还有几十人。 而府军左卫虽然一千守军,但指挥使在下面迎接国丈,爆炸时候被城门洞喷出的火焰和碎砖撞飞,这时候生死未卜。 其他士兵也伤亡一百多。 剩下的因为罪魁祸首是国丈,所以没人过去救他,甚至故意放那些追杀他的人过去,但却死死堵住主城门,同时城墙上的也在射击瓮城内的,部分被堵的贼人也在试图爬上城墙,双方以朝阳门主城门为核心,展开激烈的混战。虽然这些贼人都是精锐,但因为很难得到火器,只有缴获的国丈护卫的那些短铳,剩下就是冷兵器的拼杀,只能靠着悍勇,但这种突袭若最初不能成功,那实际上也就根本不可能成功了。 哪怕朝阳门内的确没什么人,但整个内城各门全都有守军,包括南边不远的水门也就守军,从那里赶到无非也就几分钟而已,这几分钟里贼人不能成功控制朝阳门,也就不可能再控制了。 很快狂奔增援的金吾前卫士兵到达。 虽然残余贼人拼死抵抗,但终究还是无法突破城门,尤其是他们多数都被困在瓮城里面,在一圈火力打击中很快最后一个贼人也倒下。 至于侍卫和贼人的战斗…… “快,快把国丈送太医院,国丈英勇杀敌,血洒朝阳门,终于没让贼人惊扰皇城!” 金吾前卫指挥使宋琥看着浑身是血,还在地上抽搐着哼哼的国丈,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他是宋晟二儿子,他哥哥宋瑄作为京营统制已经跟着杨丰西征,实际上杨丰已经承诺,以后他们宋家可以世镇甘肃…… 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这时候的甘肃都算大明最穷的地方了。 但对于宋家来说,的确可以说是很给面子了。 而宋琥则作为亲军卫指挥使在京城,而且娶了朱棣的女儿,朱棣主动把女儿嫁给宋家的,毕竟他在西域,宋家是他能获得的最近朝廷援助,他必须和宋晟搞好关系,后者因为这些年在西域战功,也已经封了宁国公,他这个公爵还是实至名归,毕竟从上次杨丰和朱棣西征开始,他就率军进入西域,而且在这俩混蛋走了后,全靠他镇压西域。 目前安西和北庭两镇将领都是他提拔,包括向两镇迁移的军户,也都是他主持安置。 算是朝廷在西北第一人。 至于可怜的国丈…… 其实也没人知道怎么回事,毕竟这是夜晚,哪怕有那些煤油灯的照亮也终究看不清楚,总之他向侍卫跑,贼人在后面追,他和侍卫撞上时候,贼人也和侍卫撞上了,剩下就是一片混乱中的混战了,究竟是谁把他撞倒,然后多少人从他身上踩过去真没法查清。反正那些侍卫最终把贼人解决后,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死尸中发现了国丈的蟒袍,然后就是现在这种样子了。 “听说是国丈被贼人挟持,带着贼人进朝阳门,才让贼人炸了城门,而且炸死府军左卫指挥使,差一点就攻破朝阳门。” 旁边千户同样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些侍卫全是燧发铳,居然没护住他?” 宋琥说道。 “那些燧发铳都是国舅的厂子所造,他们自己家的军队买自己家的燧发铳,最后瞎火六成以上,这能怨得了谁?” 千户笑着说道。 “呃,既然如此,咱们这些外人如实禀报就行了。” 宋琥忍着笑说道。 其实京城无论勋贵还是百姓,都对国丈没什么好感。 后者看不上他一个原本的指挥因女而贵,百姓烦他控制巡捕然后只想捞钱,现在他这个结果属于皆大欢喜。 尤其还是自作自受的。 “玛的,这些狗东西居然在京城藏了这么多人,这明显京城里面有不少人在保护他们,哪怕民间准许持有兵器,能弄到这么多火药,也不是容易的,更何况能让他们私藏这么多火药到现在,这京城巡捕是干什么吃的?” 宋琥看着周围可以说死尸枕籍的场面愤然说道。 当然,巡捕也是国丈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三七九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而此时沧波门的战斗也基本结束…… 那些色目勇士们,终究也不是真就可以无视死亡的。 燃烧瓶的大量使用甚至已经在城墙下制造了一片火海,升腾的烈焰让城墙上守军都不敢露头,因为担心被引燃烧到自己,连那些煤油灯柱的油桶都打开,毕竟就这高温很容易引燃灯柱,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它们照明了,护城河两岸都照的一片红色。 下面燃烧的不仅仅是油,还有那些被点燃的色目勇士们。 他们更耐烧。 毕竟他们属于固体燃料。 而后续那些勇士们望着这道火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惊恐中撤退。 好在因为烈火阻隔,守军也没法出城追击,只能看着那些残兵败将们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最终这场可以说他们筹划已久,甚至靠着内外配合,再加上抓了国丈这个带路党才完成的突袭,还是以失败告终了,而且估计也不会再有下次,毕竟敢迎着子弹和霰弹冲向火海的勇士也不多,到现在为止,估计在各处战场死了的色目勇士就已经上万了,要不是还有那些士绅带着的忠义,就目前这情况,京营反攻都可以了。 当然,反攻是肯定不能反攻的,还是守着城墙打靶最好了。 不过建文朝后续增援还在赶来,胡总督带着的只是御营,但建文朝又不只有御营,各地卫所都还保持着。 只是忠心度有限而已。 更何况随着战争持续,尤其是包围京城的消息传开,各地士绅尤其是原本朝廷控制区的士绅,都在狂欢般加入追随王师的行列。 甚至已经有部分士绅带着忠义们从长沙赶往南昌,加入到顺流直下的行列。 倒是王弼依然在进攻武昌,虽然武昌士绅大量喜迎王师,但他女婿依然拒绝向他投降,总之他依然被阻挡在武昌,不过他和他女婿也没怎么真打,主要是他应该很想看着建文的御营在京城全军覆没。后者孤军北上,不就是怕他先到京城抢先攻入京城,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着急,王弼很清楚胡总督进攻京城的结果是什么,所以在武昌等着他全军覆没的消息就行了。 至于京城能不能打开,对王弼来说其实不重要,他要的就是割据,而他割据的最大敌人反而不是京城。 而是广州朝廷。 他割据广西和安南对京城朝廷来说,就算是要灭也得排最后,他都已经七十多了。 还能活几年? 但广州朝廷那些文官们,可一直暗戳戳想收他的权力。 至于国丈,在御医们的全力抢救下…… 还是抢救失败。 最终国丈也算为国尽忠了。 不过既然他女儿是监国太后,他为国尽忠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这真算是咎由自取了,但凡他把侍卫和巡捕都搞得好一些,也不至于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杨大使对国丈的悲剧一样幸灾乐祸中。 当然,可怜的国丈并不知道,一切都在杨丰设计当中,他和小公主就是故意不管国丈的,甚至还在后面推波助澜,比如卖给侍卫铠甲的奸商,就是某个山西商人,也是他告诉国舅,完全可以不用渗碳,反正真要到需要侍卫上战场时候那也没什么意义了。用最优质铠甲的报价卖给侍卫,但实际提供最差的熟铁甲,然后差价三七开,二八开也行,八成给国舅,拿去和那帮宗族姻亲的将领分,甚至国舅开工厂自己造燧发枪也是在他建议下。 然后弹簧之类零件当然由他提供。 当然,肯定是劣质货。 但国舅也知道。 可劣质弹簧板终究也能打出子弹,就是用不了几下而已,真要按照正常零件采购,他还怎么赚钱啊。 工部,小公主的工厂,甚至苏钢的民营工厂,现在全都可以提供优质的弹簧板。 去福建商人那里买佛山的走私货也有。 甚至走私货还便宜,毕竟佛山的工厂工人成本可比京城低得多,实际上现在京城货除了的确质量更高之外,其他早就竞争不过外面的,毕竟小公主的那些工厂工人成本太高,哪怕苏州的,甚至京城的民间工厂,工人成本也比小公主的工厂低的多。 当然,小公主根本不在乎成本不成本的,钱就是她印刷的,什么成本不成本的啊。 甚至技术都是她扩散出去的。 所有银行存款多的大客户,都可以获赠某些方面的技术支持。 一切都看你在银行存款,只要你存款够多,钟表,武器,机械等等,各种技术都可以从她那里买,也就是些明显暴利的比如镜子之类,这个是肯定不会外传的,所以建文朝的军事技术,来源其实也是她那里。这也是大明目前科技堪称爆发式样增长的主要原因,否则无论如何,仅仅几年时间,是不足以让大明各地科技如此迅速进步。 但小公主此举看似傻,实际上她早已经过了赚钱的初级阶段,因为银行始终有金融垄断权,尤其是发钞权,整个国家经济爆发式增长的结果,就是货币流通量越来越不足,然后她随便印钞票。 不印都不行。 不印就是通货紧缩。 虽然连广东商人也可以获得技术,这个看起来的确脑抽。 但结果是什么? 是广东商人自己又把银行请过去了。 同样原本禁止宝钞的两广安南,又重新开始流通宝钞。 至于国舅无论采购哪里的,都是那个山西商人提供的三倍以上。 这东西需要最优质铁矿石,然后从冶炼出来的钢材里面挑选最好的,再经过更进一步精炼,然后需要繁琐的热处理工序,哪一步都不能少,甚至工人都得是最好的,成本就不可能大幅降低。对于国舅来说,正规品之间那点差价,完全就不值一提,不便宜到价格悬殊,他怎么赚钱,采购这种价格只有正规品不到三分一的廉价货,然后以正规品价格骗他爹和他姐姐。 这暴利不就有了? 至于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啊! 侍卫不就是摆个样子的? 都到侍卫死守皇城了,这样的国家还是赶紧亡了吧! 然而最终却把他爹坑了。 当然,对他自己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他爹还有个公爵的爵位,他爹死了当然就是他的了。 “太后都快气疯了,现在正阖城搜捕余党,她虽然怀疑解缙,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召见过之后,反而不再怀疑了,倒是广州派来的奸细金幼孜已经被抓,不知道他会不会供出解缙。” 春姬说道。 解缙哄住太后很正常。 后者又不是什么很聪明的,就是个普通人的智商,而且很少出皇宫,外面的事情本来就全交给她爹,而她爹又一直把解缙当亲信,虽然她爹应该不至于真的相信解缙,但她确实对后者没有太大怀疑。这种女人终究是传统思想教育,解大学士可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至少嘴上少不了忠义,在太后看来这自然也就是忠臣了。 当然,这个已经不重要,经此一战,建文朝隐藏在京城的可战力量,应该基本上清理干净了。 就算还有,也都只能搞些情报,没有了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的能力。 “既然这样就继续打着吧,告诉汤昇几个,只要别让敌军打进外垣,剩下的他们自己看着办。” 杨丰说道。 这时候都是重炮轰城墙,尤其万斤巨炮这种,不考虑对城墙的破坏力,单纯以射程来说,像这种级别的大炮炮弹飞四五公里都没问题,落在城内还是很容易造成破坏。建文朝铸造的万斤巨炮就是京城的锁江巨炮,只不过因为铸造技术和青铜精炼技术差些,而且还要尽可能轰开京城城墙,所以略微加长,为了保证安全只能加厚。 最终达到了八千多斤的重量,为了够气势喊万斤巨炮。 炮弹重三十斤,也就是四十磅左右,不过他们能铸造出这种级别的大炮,足以证明其进步明显。 当然…… 也是被逼的。 为了铸造这批大炮,吉安等府士绅把所有寺庙的铜钟,民间的铜器,甚至不少人家里埋在大缸里的祖传铜钱都捐出来。 这些巨炮如果突破外垣,基本上在清凉门外的江边码头架起,就能把炮弹打到杨丰的五台山上。 所以还是要尽量避免的。 总之现在京城的第一波危险已经过去,尽管还在遭受围攻,准确说是进攻,毕竟下游没有敌人,而在一连串失败后,胡子昭的大军已经不得不停下,在秣陵关和大胜关两个防御点暂时转入防守,并等待后续的增援到达。至少在获得足够的增援前,他们是没有能力继续进攻了,至于他们的增援,这个就看这次能钓上多少鱼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 站在里海岸边的杨丰,对着里海的辽阔海面说道。 这时候西域已经基本上平定…… 实际上本来也没怎么打仗。 这场反叛本来就是帖木儿被朱棣逼得,他在一连串失败回来后,各地那些埃米尔早就没兴趣继续跟他混,正好沙哈鲁喜迎王师,那大家都跟着喜迎王师就可以了,等帖木儿死后更是绝大多数都喜迎王师了。最终不肯喜迎王师的,也只有皮尔马黑麻这个集团,但他不肯是因为沙哈鲁已经是撒马尔罕王,他当然不可能臣服他四叔。 所以整个西域现在就剩下他,也迪该,德依尔恰克这个集团,他们也没继续留在讹答剌,毕竟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这个集团最终撤回诺盖草原,并趁着脱脱迷失还没返回,渡过乌拉尔河回到钦察草原。 他们总共还有不到三万骑兵。 虽然对上大明,这个实力不值一提,但在东欧仍旧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剩下无非就是游牧,抢掠,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现在也依然这样,如何对付他们是脱脱迷失的事,金帐汗或者说大明顺义王,在跟着朱棣扫荡西亚后最终带着满满的收获北上,通过打耳班回到属于他的钦察草原,而且还拉拢了诸如车臣人,达吉斯坦人等一堆喽啰。至于明军,包括鬼力赤的联军,全部撤到了乌拉尔河以东,大明不骗他,说把以西封给他就给他,总之接下来他需要解决东边的皮尔马黑麻集团,西边的沙迪别集团,西北的维陶塔斯,北方的莫斯科大公瓦西里。 结果如何看他自己本事了。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再次请求大明出兵。 他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他懂。 他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些,毕竟原本如果不是输给帖木儿,他就是东欧草原的霸主。 现在帖木儿已经没了,他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自己南边,放开手对付东欧那些势力就可以,谁敢反抗他就杀呗,上次他攻陷过莫斯科,大不了再去攻陷一次,总之他会在接下来继续他的东欧霸主之梦,而且他现在背靠大明的贸易,实力也大幅增强。 至于朱棣已经在返回,据说已经快到赫拉特了,然后还带着一堆刚刚臣服的大明臣属的贡使,向南到两河平原,向西到博斯普鲁斯海峡,理论上都已经是大明的臣属。波斯的各地豪强们,在得知帖木儿的死讯之后,全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继续向大明效忠,并作为波斯都指挥使司受沙哈鲁节制,所以事实上就是什么都没变。大明不会向他们的地盘派遣官员,也不会向他们收税,他们是都指挥使司,当然不用交税,但每年的进贡是肯定要有的,事实上也不会太多,而大明对他们的要求就是臣服。 然后是在臣服这个范畴内的一切。 一切。 大明需要他们出兵时候,他们要出兵为大明打仗,大明需要他们增加进贡数量时候他们就得增加进贡数量,大明需要向他们那里派遣官员时候,他们也要接受这些官员。 既然他们依然臣服大明,那理论上大明要他们做什么都得做。 现在什么都不要只是现在的事,从他们选择向大明皇帝效忠开始,他们服从大明皇帝的旨意就是义务。 无论什么旨意。 章节目录 第三八零章 忠诚测试 并不明白自己已经被套上枷锁的西域各地埃米尔们,依然在为大明皇帝歌功颂德…… 他们很满意。 和帖木儿的统治相比,大明向他们索取的无疑少的多。 就是进贡而已。 无非就是些马,骆驼,牛,这些都是他们不缺的,相反每一次进贡也都是贸易的过程,去东方朝贡一次带回的收获远比他们付出的多,而过去帖木儿不说横征暴敛也差不多。唯一让他们有些不太喜欢的,也就是必须保护从自己地盘经过的大明商人,尤其是必须尊重他们的信仰,甚至就是他们在各地城市聚居也得保护。但对于埃米尔们来说,这个也只是不太喜欢而已,现在是他们向大明臣服,又不是大明向他们臣服,总不能事事都让他们满意,再说他们是世俗的统治者。 他们更关心的是利益。 而大明商人在城市的聚居无疑会给他们带去商业的繁荣。 他们可以得到更多。 寺庙长老和底层不满又能怎样? 疏勒的事情已经证明,只要忠于大明皇帝,那大明皇帝是真会保护他们和他们的子孙千秋万代,底层如果反抗那么能自己镇压就自己镇压,不能自己镇压大不了请王师。 只要自己和自己的后代,能够始终凌驾于属民之上…… 效忠大明又有何妨? 我不管大明怎么样,只要让我可以继续奴役属民,那我就为大明歌功颂德。 其他都不重要。 巴库。 “大王,大王扫荡西域,使大明拓地万里,这功劳都快没法封赏了。” 杨丰看着朱棣说道。 后者的回程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走波斯,毕竟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在巴库直接坐船渡海就行,虽然海路相对来讲不如陆路安全,但对于朱棣这种差点就变成海上霸主的反而更喜欢。 横渡里海那点海路,和跨海远征倭国相比不值一提。 就是个大澡盆子而已。 台风都经历过多次的燕王,才不在乎这点风浪。 当然,坤帖木儿还得带着大批骑兵走里海南岸返回,毕竟朱棣此行还有数万头骆驼和战马甚至牛,这些肯定不能海运,跟随他跨海返回的就是他的护卫而已。至于杨丰,就是前来迎接燕王殿下的,至少杨大使此行是正式任务,就是来迎燕王殿下,其他那些都是捎带的而已。 而他们旁边,希尔凡沙赫或者说大明宁远郡王,希尔凡国王易卜拉欣卑躬屈膝地站在那里伺候着,虽然他第一次见杨大使,但那些亚美尼亚商人可是都把这个人渲染成了祭祀王约翰。不过他肯定不相信什么祭祀王约翰,但帖木儿最怕的不是朱棣,而是这个人,这个他倒是很清楚,这可是活撕米兰沙赫的人啊。后者在这一带属于那种可以止儿夜啼的,当年为帖木儿镇守大不里士时候在整个外高加索和西波斯屠城无数,杀人如麻,那么一个可怕的家伙居然被这人活撕了? 太可怕了。 活撕了啊! 活生生的人,直接用手撕了。 想想那场面,易卜拉欣就不寒而栗。 “大使是说我要功盖天下不赏了吗?” 朱棣淡然说道。 “我只是提醒大王,如果你想做什么,那接下来可是好机会。” 杨丰笑着说道。 朱棣很平静地看着他。 旁边易卜拉欣立刻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作为一个老狐狸他感觉还是很敏锐。 “殿下,大使,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采油场吧!” 他陪着笑脸说道。 朱棣没有管他…… “我还没蠢到被人抛下点诱饵就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最后变了别人的盘中餐。” 朱棣说道。 然后他和杨丰继续互相看着。 “哈哈哈哈……” 两人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在他们的笑声中,易卜拉欣继续陪着笑脸。 “走吧,国王殿下,你这以后可是要财源滚滚了。” 杨丰拍着他肩膀说道。 “若真如此,以后赚的分三份,我留下一份,一份给燕王,一份算公主殿下的,世世代代如此,咱们在陛下那里立下誓约。” 易卜拉欣赶紧说道。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聪明人,他并不知道石油的价值,当然,不是说真正的价值,事实上他这里采油已经上千年了,而且原油本来就是他对外出售的主要商品。但对于炼油这些,他是肯定一无所知的,不过即便如此,当杨丰特意要去看采油场的时候,他还是立刻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能让这个都被神魔化的家伙,特意来他这个破地方走一趟的东西那价值肯定巨大,同样既然价值巨大,就不是他这种角色能独占,甚至都不是他能占大头的。 大头得给人家,他能获准分一杯羹就很满意了,毕竟他就是个杂鱼,哪怕朱棣现在想灭他也只是一句话而已。 波斯人,黑羊土库曼人,亚美尼亚人,格鲁吉亚人,库尔德人,全都会蜂拥而上,都不用朱棣亲自动手,刚刚跟着朱棣扫荡奥斯曼的他们,现在就像一群忠犬们跟着朱棣。 就等着下一个目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虽然他的知识库里的确没有这句话,但这个道理他懂啊! “那咱们就说定了。” 杨丰毫不客气地说道。 “说定了!” 易卜拉欣赶紧带着一丝猜对了的惊喜说道。 很显然他又做了一件聪明事。 “那就由我来写这盟约,咱们都签名然后送京城,只要圣旨裁定,以后谁再敢觊觎此地,就是与我还有杨大使为敌,也是与大明皇帝为敌,谁敢抢巴库和希尔凡国的土地,我就会出兵来帮大王。” 朱棣说道。 易卜拉欣赶紧再感谢他。 所以他的懂事,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做人就得懂得分享。 就这样他们三家完成了对巴库油田的瓜分。 当然,杨丰肯定不在乎那点钱,事实上连巴库的原油他都不在乎,就目前的大明,还远没到需要一个巴库级别油田才能支撑的地步,而且以开采和运输的便捷相比,巴库明显比不上南洋。后者的油田都是在海边,哪怕是缅甸的也有伊洛瓦底江水运,可以说采出来就直接装船运回大明。但这里的油开采出来想运回大明得经历可以说千山万水,而且陆路运输量和海运的也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目前并不划算。 但是…… 他要的就是这个千山万水啊。 “看来采油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 杨丰看着面前一口口油井,多少有些感慨的说道。 真正的油井。 在油苗处挖一个大口井,然后里面的采油苦力拿桶往外装就行。 这就是这时候的巴库油田。 因为油层深度几乎为零,从汉朝时候这里就在采油出售,然后逐渐发展到在油苗上挖坑,开采的原油在整个中东西亚甚至东欧出售,成为战场上使用的武器。 不过这样效率终究太低。 低好。 效率越低需要的人力越多。 然后脱产人口也越多,同样粮食问题也就越严重,最终越不稳定。 而不稳定的后果,就是希尔凡国王殿下越离不开大明。 甚至未来杨丰还得推动这里的人口完全转入采油工人,只要让原油价格保持足够高就行,源源不断的利润会趋势希尔凡国王把他的属民,不停驱赶到油田采油。 “现在关键就是运输了,第一,驼队绕波斯肯定不行,必须大量造船然后跨过里海运输到河中,然后再从河中向内地运输,但驼队运输量太小,大明需要无数的原油,就你们如今开采量,再扩大十倍百倍都不愁卖。所以我们需要在驼队运输的同时使用马车,从内地到北庭的马车大路由我负责,我回京城后会以军需运输为名,让朝廷修筑从京城一直到精河的马路。但精河到怛罗斯的马路得燕王来修,再征发河中三都司修筑从怛罗斯到里海岸边的马路,要让运输原油的马车,能从里海东岸一直走到京城。” 杨丰一脸豪情壮志地说道。 当然,这么漫长的运输,会让原油价格极高,但就算极高也必须维持。 赔钱也得运。 重要的不是原油。 而是用原油生意的利润,把大明的人口源源不断吸引到西域。 这些年他在甘肃已经玩的很好了,每年大量商人源源不断走在这条运输线上运输原油,然后为了获取油引,又不得不在甘肃垦荒种田,甘肃的人口不断增长。接下来运输西域的原油也是一样的套路,用给驻军运输粮食来换取油引,但从内地运输粮食到西域是完全脑抽,直接在西域搞商屯才是正理,就这样人口不断向西迁移。 和这相比赔钱算什么? 现在大明已经有足够广袤的属国来稀释宝钞。 无非再多印刷些而已。 易卜拉欣还没明白这个计划,朱棣却倒吸一口冷气。 “大使,这样恐怕西域扰动啊!” 他说道。 这是要疯了。 现在从嘉峪关向西,也就是能走驼队而已…… 以东倒不用在乎。 现在甘肃,陕西,河南等地全都有能通行四轮马车的官道,毕竟原本就有官马大道,能走老式马车的就一样能走四轮马车,无非就是载重多些,在南方这的确是问题,需要考虑那些老式道路的承受能力,但在西北根本不用考虑这个。 这些年西北的原油运输,也逼着那些商人主动捐钱,让地方官给他们修路。 运量越多赚的越多。 路都不好走赚个屁! 要想富,先修路! 更何况杨丰都能用四轮马车把京营带到疏勒,也就证明这一段根本不存在道路问题。 或者说朝廷根本不用做什么。 把原有的道路修一修,基本上就可以直接使用。 真正的问题在于从嘉峪关向西,不过嘉峪关到精河都不是问题,毕竟不需要穿过高山河流,可从精河到碎叶得走天山,不凿隧道是不可能让四轮马车走这条路线的。更重要的是,包括他的地盘在内,从精河向西就再也没有真正的大路了,中亚这种地方一个城市一个埃米尔,谁会修大路,再说都是骑着马和骆驼,也不需要大路。而到里海就更是一项巨大工程,因为中间需要经过大量无人的游牧草原甚至荒漠,这条路线的商业运输的确繁荣,但那全都是靠着一头头骆驼。 再说这是简单的修路吗? 修好之后还得维护。 还得补给。 马车又不像骆驼,中间得有地方给马饮水吃饲料。 还得保护。 毕竟盗匪肯定会有。 最终整个西域都得为这条路而服务。 西域扰动是轻的。 因为杨丰的修路工程被逼造反都有可能。 “如果连为大明修一条路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大明忠臣?大王,伱愿意十个男人抽调一个,然后自己携带至少三个月的食物,为大明修筑贯穿你的领地,一直到格鲁吉亚边界的大路吗?这条大路必须要能通行四轮马车,而且沿途每隔半天路程,就要设立一个驿站以供马车休息,甚至更换需要更换的零部件。” 杨丰对易卜拉欣说道。 “大使,我非常愿意,作为大明的忠臣,我会毫无保留的执行大明皇帝的旨意,不管有多难。” 易卜拉欣赶紧说道。 这又不难。 他的领地无非东西几百里,甚至原本很多城市间就有大路,他们家族又不是那些城头变换大王旗的,他们家族统治希尔凡几百年了,别的不说,建设还是有的。 无非给各地领主下令,让他们赶紧把现有的再修整一下而已。 “大王真是公忠体国,有大王做表率就足够了,这条路必须修,沿线所有大明臣属,都必须十丁抽一,自己带着食物为大明修路,谁反对,谁就是对大明皇帝不忠,对大明皇帝不忠,那就只有灭族了。” 杨丰满意地说道。 朱棣默默看着他。 此刻燕王殿下忽然明白了。 这他玛就是一场忠诚测试,对那些刚刚臣服大明的领主的测试。 要么为大明修路,要么你就是不忠心的,不忠心就灭族。 当然,这条路修好以后,大明的军队再到河中就很容易了。 那时候不忠心也得忠心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一章 精罗震怒 既然明白杨丰就是故意的,那朱棣才没兴趣掺和。 修路就修路呗。 反正真要修好这条路,他的北平城就是未来西域的经济中心了。 本来那里就是丝绸之路北道可以说必经之路,如果有这条路,南道也会转向北道,毕竟和一年只有八个月通行的瓦罕走廊还有翻越铁列克达坂的大宛道比起来,就算多绕点路,商人也更喜欢安全易走的。 真要能通行四轮马车,就是在沿途维持马车货运都是巨额利润。 而且…… 还可以修木轨啊! 杨丰的木轨搞得早就成熟,西域又属于干燥少雨,那些靠近森林的路段完全可以改成木轨啊! 也就荒漠草原不行。 但就算分段木轨,也足以让运输速度大幅加快。 话说这可是一条金路。 他的难度无非就是从精河穿过天山到北平一段,但也不是修不了,毕竟那条路线是走一个个山沟,又不是说有剑门关之类险阻。 甚至哪怕实在过不去的地方,也可以开凿隧道,这时候火药爆破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朱棣自己手下就有专门的工兵营,几千米隧道的确难度太高,但一两百米小隧道完全有能力…… 他自己本来就计划在天山开几条隧道的。 总之燕王带着他的护卫,还有大量黄金和珠宝,在巴库登船,横渡里海前往河中并返回他的领地,实际上他儿子已经率军前往河中迎接他。至于他此行的另外收获,也就是那些牲畜,相对不值钱的白银,铜等等,都由坤帖木儿押送。但我大清老祖宗们没有返回,他们得到朱棣授权,血洗了特拉布宗,然后在特拉布宗设立昭圣军基地,那里被划为燕王属地,燕王再赐给昭圣军作为他们的基地。 类似圣殿骑士。 反正他们的定位也差不多。 然后昭圣军在格鲁吉亚,巴库,一直到河中各地设立多处据点。 这些据点都是以寺庙为中心。 然后不愿意回去,愿意留在西域的昭圣军由朱棣做主,从这些属国国王那里租借土地,形成自己的租界,在租界有各种特权。 事实上就是国中之国。 但那些国王都欢迎,因为这些人要的土地并不多,一个据点也就几百人而已,而这些国王属地本来也都是领主制的,无非就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又多了一个小领主而已,但这个小领主却是大明太后授权的昭圣军。 相当于大明驻军。 而大明驻军当然是保护他,以后自己手下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请这些家伙出兵帮忙了。 他们可是很能打。 至于特拉布宗及属城,作为昭圣军总部总共留下三千人,这三千人加上他们的奴隶,基本就是两万人级别,足够镇压当地那些罗马遗民。然后他们控制黑海的贸易港,利用自己在西域的租借地形成贸易链,最终从大明一直到黑海的贸易集团就建立起来。反正现在奥斯曼已经臣服,他们在特拉布宗不需要担心陆地上的敌人,也就是黑海上会有些海盗袭击。 但是…… 什么海盗能打过他们? 准确说接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海盗。 因为这个昭圣军总部的主要用途其实是接收以后源源不断西行的各族新兵,那些回去的昭圣军,会用他们抢掠的巨大收获,告诉大明的那些土司羁縻卫所,西方遍地黄金。 去抢就行。 然后这些土司和羁縻卫所的年轻一代会在抢掠的渴望驱动下,一批批沿着杨丰新修的马路,踏上前往特拉布宗或者现在的新名字…… “建州,这个名字就不错,正好三座城市,建州,左建州,右建州!” 巡视到此的杨大使,看着面前黑海的波涛满意地说道。 这时候的特拉布宗就剩下特拉布宗,里泽,吉雷松三个主教区,正好三个建州,不过特拉布宗末代皇帝曼努埃尔三世在特拉布宗被攻陷前,就登上威尼斯人的商船逃走。他这里本来就是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斗法的,他哪个也得罪不起,只好玩权术,甚至和帖木儿也勾勾搭搭,然后再加上靠着卖女儿来拉赞助。这次本质上还是因为对朱棣不太了解,昏了头,想借刀杀人,挑拨朱棣和巴耶塞特打起来,原本历史上他也是挑拨帖木儿和巴耶塞特打起来,计划其实并不错,只不过这次他却押错了宝而已。 或者说他没想到朱棣不按套路出牌。 为什么不接受他投降呢? 这不科学。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已经有心做新罗马皇帝的朱棣,是不可能留下他们这种家族的。 结果搞得满盘皆输。 “有美女吗?” 杨大使很无耻地说道。 他这一路很贪婪的搜罗了无数美女和女童。 可以说走到哪里就要美女。 可以说令人发指。 不过对于那些领主们来说,他要美女和女童反而是最便宜的,毕竟和金银珠宝相比,女人是他们手中最廉价的资产了,他要美女才好呢!所以一路上无论河中的埃米尔们,波斯的沙阿们,奥斯曼的贝伊们,包括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的领主们,全都竭尽所能满足他那邪恶的要求。 毕竟这个人太可怕了。 已经被朱棣震慑住的他们,无法想像一个连朱棣都畏惧的人是多么可怕。 更何况他是带着三万明军。 朱棣五千明军已经横行西域,而加上他儿子,爷俩也不过两万五千正牌明军,就已经把帖木儿玩死了,杨丰带着的是三万明军,他后面据说还有十万镇压在河中,这么可怕的家伙面前,大家都还是老老实实的吧,他喜欢美女就给他美女。 “有,有,小的给大使挑了三百多美女,还有两千女童,他们这里人口少实在挑不出太多了。” 凡察赶紧说道。 他已经接任昭圣军统制。 至于坤帖木儿已经捞够,当然回去继续醉生梦死。 至于给杨丰挑美女这种事,在他攻陷特拉布宗前就已经开始,作为最早见识杨丰战斗力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最重要的就是抱紧杨丰大腿,而杨丰最喜欢的可就是搜罗美女和女童。所以攻陷特拉布宗前,他就已经给手下那些野兽们下令,每一队必须给杨大使留着一个美女和所有女童。至于他手下那些要说给别人留着很难保证,但要说给杨大使留着,那绝对都一丝不苟的执行。 “没什么他们的公主之类?” 杨大使继续满怀期待。 好歹也是罗马啊! “呃,大使,小的破城时候,他们的那个城主带着全家坐船跑了,小的最后只在城里面找到一个据说是城主的妹妹,已经献给燕王了,至于给您的这些美女里面都是什么身份,小的真不清楚。当时都杀乱了,您也知道我手下这些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就是女童因为小的知道您喜欢,严令他们不准杀了才留着的。而且这就一个小地方,都不一定比龙泉府大,也没多少人,加起来估计都不到十万,公主什么的,大使真说笑了,放咱们大明,连个知府都比不上的番邦而已。” 凡察赶紧说道。 看得出他对曾经的罗马皇帝也没什么尊重。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 就目前的特拉布宗帝国,真还没龙泉府大呢! “呃,既然已经给了燕王,那此事就算了,你办的不错,回头我让朝廷给你个封爵。” 杨丰说道。 凡察激动地瞬间跪下了。 周围那些罗马遗民们,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这个杀了他们至少三分之一人口的恶魔,居然就像狗一样,跪倒在这个人脚下感激涕零的磕头。而此时凡察献给杨大使的美女和女童们,正在士兵押解下,一个个哭着走过,路边还有他们的亲人喊着她们的名字,眼看着她们沦为异族的玩物。 “有点帝姬北狩的味啊,可惜没加上个罗马皇帝,不过这里终究不是正牌的,加上也没什么意思,等下次攻破君士坦丁堡时候,再搞个正牌罗马皇帝的东狩! 要不要搞牵羊礼呢? 精罗震怒啊! 或者弄一群皮卡丘,伴着奥斯曼军乐搞个入城仪式?” 杨大使感慨着。 听不懂他说什么的凡察,继续在旁边展现自己的谦卑。 当然,就算是攻破君士坦丁堡那也是朱棣的活,杨大使没兴趣了,朱棣已经在海峡这边修了炮台,甚至还留下了三百护卫,和奥斯曼人一起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拦路收税。另外他留着昭圣军在这里,估计就是准备在特拉布宗铸造大炮然后海运君士坦丁堡,哪怕是爆破攻城,进攻也依然需要大量重炮,这些重炮不可能从北平运输过来。朱棣必须在可以海运的地方有铸炮厂,而特拉布宗无疑是最好选择,在这里铸造大量重炮并集结军队,然后海运到君堡并围攻同时对城墙爆破。 不过这样的话,他还得先解决巴尔干的奥斯曼人。 总之朱棣需要一场大战。 好在他现在不缺爪牙。 如果他进攻君士坦丁堡,估计能在西亚拉起三十万大军。 “这是?” 杨丰指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建设项目。 准确说是改造。 那里一座原本的大型建筑,正在进行彻底的改造,一个个顶着鼠尾巴的士兵拎着鞭子不断抽打着那些强征的苦力们,明显是罗马遗民们则战战兢兢地进行着他们的工作…… “太后的生祠,小的其实还准备给公主殿下,大使,燕王殿下,都修建生祠,女皇陛下的小的不敢擅自修建,还得请旨,太后与公主还有大使您的,小的就斗胆修建了。其实也不难,这里多数是些石头建筑,尤其是那些城主都有城堡,挑几处好的改一改就行。” 凡察赶紧说道。 “呃,这,这样容易引起民怨吧?” 杨丰说道。 “大使说笑了,您不信问问,他们没有怨的,小的还想让他们都剃发易服和小的们一般,如此以后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后都是大明皇帝的奴才,他们如今也算是换了新朝,这都是新朝雅政。” 凡察说道。 不得不说他很有创意。 杨丰忍不住一挑大拇指…… “我果然没看错你,就你这招,值得一个伯爵,回去我给你封伯。” 他说道。 这一招还是很绝的。 不过应该是这些家伙本身就有点小野心了,他们现在是昭圣军,本质上还是相当于大明的民间志愿者,武装浪人而已,属籍上还依然属于各自的土司及羁縻卫所。所以像凡察这种有点想法的,都迫不及待形成族群化,所以昭圣军这些留下的,无论原本何族,现在都已经改成金钱鼠尾。这种外观的统一化让他们在周围混乱的各方势力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区分,同样也让其内部形成了族群认知。 如果在特拉布宗搞剃发易服,最后就是将这片土地族群化。 他们又不在乎原本出身。 本来就是大杂烩。 当然也不在乎多些加入的。 只要完成剃发易服,就是原本特拉布宗的罗马遗民们,也被迫和他们形成同一族群化,一两代人还能分开,三代后也就分不清了,最终他们由原本的武装浪人变成拥有地盘的族群,相当于一下子实力扩充几倍。 当然,这样的势力肯定对大明也不会有什么忠心,他们就像藩属一样,仅仅是因为大明的强大而臣服。 一旦大明弱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但是…… 这不重要啊! 杨丰要的就是他们祸害东欧西亚而已。 这里跟大明远隔万里,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与大明无关,他们要是能杀到旧罗马去搞新朝雅政,杨丰还乐得在后面看乐子呢! “新朝雅政,新朝雅政,哈哈哈哈!” 杨大使开心的笑着。 而他们旁边的美女和女童们,依然在源源不断走过,走向对她们来说无异于异世界的大明,不过这些美女不是杨丰的,他一路要美女是为了给随行的京营一人发一个,这是对他们跟着他从京城一直走到黑海岸边的奖励,一人奖励一个西域美女。 至于女童才是他的。 毕竟他的义女军团不能缺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八二章 杨大使又撕人了 杨大使的西征止步特拉布宗。 当然,说是西征,实际上没有发生任何战斗。 三万京营就是跟着他,从京城一路跋山涉水,然后走到了黑海,期间倒是因为疾病和意外死了五百多…… 这是必然。 三万人远征走了超过两万里,居然才死了五百,这已经是奇迹般,当然主要是靠着杨丰背后有个医疗专家团队提供保障,甚至遇上需要手术的还得他亲自操刀,在刘姐那边的专业医学家指导下进行手术。至于手术的结果,那个已经不重要了,他都亲自操刀了,治死就治死吧,治不死的都是他医术精湛刀法如神。不过三万京营状态倒是还算不错,毕竟他们一路上也没吃苦,无论到哪里都有地方领主伺候着,那些土司羁縻指挥藩属国王们,哪怕让自己属民节衣缩食,也得让他们吃好吃饱。 还有干脆组织女人劳军的。 美其名曰借种。 而且杨大使一路上还给他们不断搜罗美女,保证他们一人带回一个西域美女。 已经有老婆的也分。 小妾啊! 一妻一妾的美好生活啊! 有这些,哪怕跟着走了近两万里他们也依然精神很好。 杨大使带着京营很快离开特拉布宗返回希尔凡,不过他没有和来时候一样走里海返回,而是走陆路,也就是走波斯返回,而此时他修路的命令已经发出,燕王节制的安西四镇,康居王节制的河中三镇,总之西域所有大明臣民十丁抽一,然后自带饮食,前往河中,昆陵,北庭准备修路。 这条路被称为大明国道。 一号国道。 起于京城,止于特拉布宗,或者说建州。 东西近两万里。 整个道路必须通行四轮马车, 其中里海以西段,由希尔凡,格鲁吉亚,亚美尼亚,桃里寺,伊尔汗等藩属负责修筑,当然,因为路线只是走格鲁吉亚和希尔凡,所以其他几个藩属究竟是出人还是出钱,他们可以自己商量着办。 至于奥斯曼不用,因为奥斯曼得配合燕王准备讨伐罗马帝国。 理由当然是他们那一堆头衔。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只有大明皇帝才有资格称永恒之主,万王之王等一堆称号,罗马一个城主居然敢这样自称。 僭越! 绝对的僭越。 必须重拳出击。 所以大明皇帝授权燕王统帅奥斯曼国王,金帐汗两藩,分南北两路讨伐罗马及巴尔干诸国,至于土地谁打下来的就归谁,燕王打下的归燕国,奥斯曼打下的归奥斯曼,金帐汗打下的归金帐汗。 以后再向外都这样。 不过没有时间限制,总之他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出兵。 但既然这样,就不能让奥斯曼王再管修路的事,毕竟这条路也不走他那里。 不过这一段不重要,毕竟希尔凡和格鲁吉亚都有道路,无非就是维修一下而已,他们两家也不可能让其他几家的人大量进入自己的地盘,后者掏点赞助,他们两家出人,很快就能完成建设。但波斯,河中,葱岭三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必须修筑从怛罗斯开始,向南一直到撒马尔罕,然后从撒马尔罕转向布哈拉,再从布哈拉到希瓦,再从希瓦到萨雷卡梅什湖,沿着乌兹博伊河到里海。这是目前条件下唯一能维持这条国道的路线,关键就在于国道必须有连成串的驿站,而驿站必须有水井,到希瓦之前好办,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之间本来就是人烟稠密的绿洲区。从布哈拉南下查尔朱,也就是土库曼纳巴德,然后沿着阿姆河到希瓦,从希瓦向西到萨雷卡梅什湖,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也是唯一选择,现代已经不存在的乌兹博伊河。 因为希瓦向西是沙漠。 纯沙漠。 向南也是纯沙漠。 只有从阿姆河分出的乌兹博伊河在其中流过。 这条河道在希瓦从阿姆河分出然后注入萨雷卡梅什湖,在其西南出来然后向西南到土库曼巴希南边的海湾注入里海。 当然,不是常年有水。 事实上下游出萨雷卡梅什湖之后段没水才是常态,有水才是喜事,但作为河道绿洲是有稳定地下水的,可以打井解决。至于其他路线都不能选,关键就在于没有水,打井也没有,所以波斯三镇征发的壮丁,需要在这条路线上修筑道路。这个其实不难,这些地方降雨量少的可怜,无非就是夯实地面,河道绿洲又不是沙漠,地面也结实,夯实一下就能走四轮马车,无非轻载重载而已。真正艰巨的就是建立一座座驿站,并维持驿站,需要修建一个个小城,那可是无人区,不过光修路其实也不容易,总之波斯三镇必须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死很多人。 十丁抽一对农业生产的破坏也是很严重的。 这个时代正常都还饥荒不断。 现在十丁抽一,而且抽出这部分还得自己承担粮食,这项工程真会成为他们极其沉重的负担,甚至以后维护道路都是沉重负担。 至于这条道路带来的商业…… 那关老百姓屁事。 领主们的确会因为商业繁荣发财,可老百姓能得到什么? 大量路过的商旅,会不断推高他们的生活必需品价格,毕竟商人不可能带着粮食,最终只会让底层更苦,商业越繁荣,领主得到的好处越多,底层过的越苦,最终他们成为大明这条国道底下铺着的白骨。 但是…… 这关领主什么事? 拉伊。 或者以后的名字,德黑兰。 “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到底反对什么?” 杨丰看着面前的各城城主们。 这时候的拉伊已经不是波斯的核心城市,主要是被蒙古人屠过,这一带的话南边的库姆才是中心,不过杨丰没兴趣绕到那里。至于他眼前这些就是大明刚刚封的波斯都指挥使司所属的指挥使们,主要城市都是羁縻卫,然后城主封指挥使。 至于他们原本的称号,比如谢赫什么的,那个属于宗教尊称。 民间可以继续称呼。 但不具备法律效力。 至于波斯理论上的长官,则是沙哈鲁的侄子罗思檀,他现在正像忠犬一样站在杨丰身旁。 沙哈鲁的儿子都还小,哪怕长子兀鲁伯也才十岁,而且他也需要拉拢其他派系,所以他二哥乌马尔.沙赫系的罗思檀就被安排做了波斯都指挥使,但只有十岁的兀鲁伯以指挥同知坐镇赫拉特。赫拉特是沙哈鲁老巢,地方都是亲信,十岁儿子足矣,他自己再随便找了个亲信顶着河中都指挥使头衔,然后他亲自坐镇撒马尔罕。至于葱岭都指挥使的头衔则给了被杨丰撕了亲爹的哈利勒,后者驻守坎大哈,但在昆都士,喀布尔都有都指挥同知和佥事,当然肯定都是沙哈鲁亲信。 波斯也有几个。 这些分别镇守波斯都指挥使司所属各地。 但他们和这些城主不同。 他们属于征服者,后者才是真正波斯本地势力。 “大使,修路不在波斯,为何要波斯出人?我们可以给些钱,但十丁抽一还得自己带吃的,这实在无法承受,我们的确对大明皇帝一片忠心,但就算如此也不能逼我们做那些做不到的。” 一名城主说道。 他们都可以用突厥化波斯话。 当然,也说不清是突厥话,波斯话还是蒙古话,反正都有点,但波斯话反而是主体,这时候的西亚和呼罗珊基本上都是这样,中亚也用这种语言。说到底波斯终究是文明底蕴深厚,像那些游牧部落语言肯定逐渐波斯化,不过也没有准确的标准语言,互相之间也有不小差异,但上层能互相交流。 而杨丰也已经会说。 “谢赫,过去我们要你们出兵,你们难道没出兵,如今大使要你们出些民夫修路,如何就不肯了。” 罗思檀喝道。 “埃米尔,你连你祖父的名字都不敢提吗?” 另一名城主冷笑道。 其他城主们纷纷露出会意的微笑。 罗思檀愤然看着他们,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实际上因为他爷爷被气死,再加上沙哈鲁的投降大明,他们已经镇不住波斯这些城主了,说到底他们就是征服者而已,这些城主们过去是打不过他家所以不敢反抗。但他们家现在都这样了当然不可能再镇住波斯,无非就是还有大明这个招牌镇压,这些城主联合起来对抗这件事,就是想借此确立新的秩序而已。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究竟反对什么?十丁抽一是抽你们宗族?难道你们连排除异己都不懂?连逼着你们手下那些不听话的家族抽青壮去修路都不懂?别说你们的领地上都是对你们一片忠心的,没有想夺你们的位子的,我这是给你们机会,你们居然反对?” 杨丰说道。 城主们面面相觑。 “大使,若强行十丁抽一,恐怕会有造反的。” 一个年长的城主陪着笑脸说道。 “造反就杀,然后分了他们的土地和女人,难道你们连这都不懂?如果你们自己杀不了,那罗思檀的兵去帮你们杀,如果罗思檀的兵也杀不了,沙哈鲁会带着河中,呼罗珊的兵来杀。 无非杀多少人而已。 把造反的都杀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敢造反了。” 杨丰说道。 “阁下难道就是教我们杀自己族人?难道这就是大明的道理?” 一个城主怒道。 然后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愕然看着他。 尤其是罗思檀,完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个明显在找死的家伙,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说到底波斯地方也不小,不清楚杨丰实力的还是有。 杨丰叹了口气。 “你这样跟我说话我很不喜欢。” 杨大使缓缓说道。 下一刻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如鬼魅般到了那人面前,后者因为猝不及防,还在那里愣了一下,紧接着杨丰一拳打在他脸上,这家伙惨叫着向一旁倒下。就在他摔倒的瞬间,就被杨丰一脚踩住了一条腿,因为他是侧倒在地,所以紧接着另一条腿被掀起,在他的惨叫中瞬间到了杨丰肩头,然后被杨大使推着向前一撅…… “嗷……” 那人立刻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 然后一下子晕过去。 不过就在同时,他那条腿已经向前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然后杨丰继续向上撕。 “嗷……” 他又醒了。 周围那些城主们惊恐地尖叫着,还有试图逃跑,但外面的京营士兵立刻将刺刀对准他们,他们又吓得退回。 而此时杨丰已经撕开,那家伙在鲜血流淌中恍如产妇大出血,整个人明显已经快死了,那些城主们惊恐地站在那里,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杨丰终于撕完了,他把一条腿和半边身子往那些城主脚下一扔…… “我听说有人不信我撕了米兰沙赫?” 他说道。 那些城主们全都双膝发软,一个个本能的双膝跪倒。 “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反对,我认为这个计划对你们是好事,我或者说大明不在乎你们内部如何,对于大明来说,谁对大明忠心谁就是大明皇帝封的城主。谁是大明皇帝封的城主,大明皇帝就保护他的一切,领地上谁反对他就是反对大明皇帝,谁敢造他的反,就是造大明的反,大明皇帝就会派兵杀了这些造反的。 你们需要的不是管你们的属民怎么样,他们是你们的族人吗? 不是! 他们是分你们土地,分你们财富,分你们女人的人。 大明皇帝封给你们的一切,土地,人口,财富本来都应该只是你们自己拥有的,是这些你们认为的你们族人分走了大明皇帝给你们的一切,你们居然考虑他们,你们不觉得好笑吗?你们回去给他们下令,给那些不听你们话的家族下令,让他们十丁抽一,带着粮食去修路,他们不去就杀了他们。你们自己杀不了就告诉我,我让罗思檀帮你们,再不够我的兵去帮你们,杀完之后你们在自己的领地还有谁敢反对? 为什么你们就不明白呢? 我真的是在帮你们。” 杨丰一脸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苦恼说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三章 忠诚 杨大使手撕活人的表演,立刻解决了这些城主的反对…… 其实他们也开始明白过来。 杨大使真是为他们好。 这的确就是一个清除自己内部异己分子的好机会。 杨大使已经说的很明白,只要他们忠于大明,那么谁反抗他们就是反抗大明,反抗大明的就得杀,他们杀不了就让罗思檀带兵去,罗思檀不够还有沙哈鲁,沙哈鲁不够还有明军。所以他们只需要回去命令那些与他们不是一伙的家族出人就行,或者有哪些家族的财富和土地是他们想要的,就让这些家族出人。 杨丰要十丁抽一,那回去可以让这些家族五丁抽一。 三丁抽一。 不去? 那你就是造反。 杀! 去? 这样的修路青壮去了,最后基本上活着回来的不会太多。 都清楚这条路线的艰难。 这样的路纯粹就是得用尸骨来铺。 像修最后那段,甚至连水都得费力气寻找,别说累死,就是渴死饿死都不会少了,难道指望到时候监工的会保证这些青壮的饮食不缺? 开玩笑。 他们最多能保证自己的。 但这样就等于削弱了这些家族的力量,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 对于这些城主来说,真就是一件好事啊! 他们的领地当然有大量并不是真正臣服,甚至敌对的家族,这些城主本身也仅仅是因为实力强,可以逼迫这些家族臣服,但没有绝对权威。他们的社会就是长老为核心,长老又是来自各大家族,最终就像部落联盟般,再遵从某个城主。 后者没有绝对的权力。 需要做什么都得部族长老同意。 哪怕到现代,他们的社会也一样如此。 阿美利坚天兵都得找部族长老办事。 但通过这件事,却可以清除内部那些不听话的部族长老,只留下自己一伙听自己话的,然后获得真正权力,从此在领地真正说了算。 当然,他们也清楚,这样有极大可能会面对武力反抗。 但那又怎样? 谁反抗就杀了谁。 敢反抗的全杀光就没人敢反抗了。 当然,这样也让他们变成了自己属民的敌人,毕竟这样做性质恶劣,和背叛自己民族没什么区别,虽然属民们在屠刀面前会依旧臣服,但已经不是拥护的臣服,而是无力反抗只能臣服,可对城主们来说,这有什么区别呢? 臣服就是臣服。 不论是以什么样心态臣服的,都一样是跪在他们脚下,对他们的横征暴敛默默承受。 用血汗供养他们锦衣玉食。 而他们给大明办好了事,他们就是大明的忠臣,大明会继续支持他们统治领地,只要大明支持他们,谁也没法夺走他们的领地,外人不能,内部同样也不能。他们可以世世代代永远凌驾属民之上,踩着后者的血汗,世世代代维持荣华富贵,世世代代奴役属民,而后者永远无法反抗他们,他们要的不就是这个? 哪个领主不像这样世世代代奴役属民? “大使,这样恐怕真会有造反的。” 罗思檀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就看你想不想真正统治波斯了。” 杨丰说道。 罗思檀微微一笑。 “大使,您放心,我会把所有敢反抗大明的人统统杀了。” 他说道。 他也需要一场杀戮啊! 他爷爷时候,波斯这些谢赫们有哪个敢反对什么?当年他爷爷在波斯一座座城市屠城,把砍下的人头堆起,波斯所有谢赫们全都哆哆嗦嗦地跪倒在他面前,要什么就献上什么。现在他爷爷死了,这些狗东西就立刻开始对他不敬了,难道以为他不会屠城,他不会堆人头塔吗? “记住,只要对大明忠心,你永远都是他们的统治者。”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仅仅五天后,被杨丰这道修路命令引发的反抗浪潮就在波斯开始了。 但已经清楚自己定位的各城城主们全都坚定地站在大明一边,迅速为大明斩杀这些叛逆,同样波斯都指挥使罗思檀也坚决履行他的职责,带着他的河中军团镇压这些叛逆。波斯各地迅速陷入一片血雨腥风,而且不仅波斯,很快反抗浪潮向外扩散,就连呼罗珊,葱岭甚至河中,都出现了针对杨丰这条国道计划的反抗。但所有反抗都毫无悬念地失败了,那些城主们坚定地站在大明一边,以沙哈鲁为首的上层全都毫不犹豫地镇压反抗者,用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为杨丰的国道打上地基。 也向大明献上自己的忠诚。 就在杨丰带着京营,一路慢吞吞到达赫拉特时候,这场叛乱就已经绝大多数都被迅速平定。 赫拉特。 “所以这才是忠臣。” 杨丰看着正在被斩首的叛乱分子说道。 他身旁是刚十岁的兀鲁伯。 这里也发生反对修路计划的叛乱,说到底这个计划本来就脑抽,哪怕以帖木儿的残暴,也没这么干啊!这跟帖木儿征召出兵不是一回事,出兵的确也是出青壮,甚至很可能也会死,可问题是出兵本身也是抢掠啊! 帖木儿征召被征服的各地出青壮给他打仗,这些青壮的确是给他当炮灰的,可不是没有收获啊,帖木儿扫荡各地的战争中,那些跟随他的炮灰,会跟着在各地烧杀抢掠,胜利后带着抢掠的财物回去,他们不是白干啊!可杨丰的修路就是白干,不但不能带回任何的好处,甚至连吃的都得自备。 没这么欺负人的。 反抗是必然。 说到底各城民间对臣服大明不爽的本来就大有人在。 臣服大明是上层获利。 原本下层虽然没得到什么,但好在也没失去什么,现在要他们来承受修路的负担,当然一下子怒火被点燃。 但赫拉特的几处反抗,被兀鲁伯毫不犹豫地镇压,这些就是带头的,其中包括几个小的部族长老,这些被当众斩首以警告其他部族,当然,主要是让杨丰看到兀鲁伯的忠心。 “大使,我和我父亲,永远都忠诚于大明皇帝,只要是大明皇帝要我们做的,无论多少人反对,我们都会为大明皇帝做好,谁反对就杀了谁!” 兀鲁伯很坚定地说道。 十岁…… 十岁在他们的社会,都已经可以娶一堆老婆了。 “王子,以后有时间,你可以到京城去觐见,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你们的选择是多么正确,大明对你们其实没有什么可索取的,大明的富足你去看看就明白了,你们的财富对大明皇帝来说真不值一提。大明对你们的要求就是臣服而已,只要你们忠心,不但不会向你们要什么,反而会给予你们赏赐,修这条路也不只是为了大明,更多还是为了你们。只要这条路修通,东方的好东西会源源不断涌入西域,看看这面镜子,现在它值一千金币,只要这条路修通,它会迅速跌到一百金币,如果运输畅通甚至还会继续下跌。 看看这自鸣钟,这望远镜,这些精美的铠甲,只要路修通,价格全都会迅速暴跌。 这是为了你们。 甚至大明还有新的粮食。 从大洋另一边带来的,可以让你们的粮食产量大幅增加,人口同样因此大幅增加。 这些都会靠着这条国道给你们运来。” 杨丰说道。 可以给他们地瓜啊! 地瓜盛世嘛! 这东西已经开始在会宁试种,那些倭奴们守着地瓜,快乐的开始他们吃饱饭的好日子,一边吃着地瓜,一边继续在黑土地上给杨丰种大豆。 这种好东西一样可以在西域推广。 不过他们这地方最适合的其实是土豆。 这个以后再说吧! 毕竟土豆还处于育种改良阶段。 先吃地瓜吧! 地瓜,南瓜都是可以推广,后者也很重要,阿美利坚国菜,当年华盛顿就靠南瓜喂养他的黑奴,这些新作物会让西域人民立刻感受大明的皇恩浩荡,八荒咸歌盛世啊! 就在兀鲁伯憧憬大明盛世时候,前面的刽子手刀落下,一颗颗反抗者的人头坠落。 而就在此时。 舟山。 “奴婢见过公主!” 刚刚打赢海上决战的郑和,跪拜在公主面前。 他身份还是内官,虽然是提督南洋水师,但他的属籍还是内庭,内官监太监,只不过不是掌印而已,以内官监太监提督南洋水师,而公主至今还是朱家人,当然也就是他主人,他也就只能以奴婢自称了。 “起来吧,这次你打退何迪,也算立下大功,回头给你封个侯爵。” 小公主说道。 她现在带着一个军滞留舟山。 当然,主要是无法保证浙江和苏松常等地官员士绅不会起兵造反。 所以这里反而最保险。 现在湖广除了襄阳,郧阳外其他各地士绅都已经附逆,武昌也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武昌城,江西全境附逆,直隶部分附逆,浙江衢州等地附逆,福建虽然没有附逆,但已经借口贼军堵了仙霞关和杉关,事实上闭境自保,但和敌军贸易畅通。浙江虽然没附逆,但镇守浙江的吴杰又开始观望,带着浙江勤王的五万大军出湖州,然后就开始虚构战绩了。 同样坐镇苏州的吴高带着勤王大军会和淮扬军到达镇江,但却因为贼军登陆江北迅速攻陷滁州威胁扬州,所以在镇江也开始观望。 实际上胡总督正在包围京城。 这段时间虽然他没再进攻京城,但外围的进攻却没停下。 溧水,句容,滁州,六合都已经被攻陷。 他已经得到广东的增援。 目前他带领的是号称二十万,但实际五万南军,再加上喜迎王师的卫所将领和士绅组织的十万大军,另外还有湘西,广西,云贵部分土司兵,虽然沐晟等人并没有附逆,但却坐视这些土司附逆。而这些合起来倒是的确有二十万了,虽然御营核心力量损失惨重战斗力锐减,但靠着数量的增加,实力还是大幅增强。京城周围各城并没有什么真正守军,就算是有些卫所,也都已经预备役化了,小公主干脆下令各地没有驻军的城市无需抵抗,以免伤及无辜,有驻军的如果兵力严重不足,也可以撤出避免交战。 然后溧水,句容,宣城等地,事实上都是主动放弃的,这样京城南北两个方向的包围也已经形成。 但吴高在镇江是不能撤的。 吴杰出湖州后,在溧阳,广德一线也是不能撤的。 他们是勤王。 撤个屁! 然后两个家伙就开始以各种理由编故事不往前走了。 倒是凤阳的梅殷南下勤王了。 但他在清流关被抢先占领的南军击败。 真正击败。 梅驸马本来不擅军事,凤阳留守司各卫又全都属于养老的,忠心的确值得肯定,但战斗力就令人叹息了,打不过南军精锐也很正常。 而何迪率领的水师北上,试图进攻舟山拿下公主,但被从福建撤到舟山勤王的郑和击败,双方甚至在海上摆开战列线对轰,算是双方的海上决战。何迪虽然实力超过郑和,但海战他真不如郑和,后者可是远航美洲的,海上本事远超过也就是在南洋沿海转悠的何迪。何迪兵败南撤,而且估计不会再北上,毕竟舰队是何家本钱,舍不得为建文损失太多,再说建文真回京城对何家又没好处。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今这种风雨飘摇下,你为何始终忠心,不用编谎话,我知道你其实只忠于四哥,无论我给你什么,你都只忠于四哥,现在难道不是四哥的好机会? 现在外面可是都在传言,杨丰已经死在西域了。” 小公主说道。 郑和沉默了一下。 “公主,奴婢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世上应该还不会有谁,能杀死一个挨了一刀,第二天就连个疤痕都不会留下的人。 奴婢亲眼见过的。 而杨大使只要不死,您就不会失败的。” 他说道。 “哈哈,看来他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已经很多了,回去忙你的吧,四哥已经回伊丽了,正准备下一次西征,去灭了那个罗马帝国,估计他是想做罗马皇帝了。等解决完这边的事,我放你去他那里,他接下来需要海军,你正好去继续跟着他,给他打造舰队。” 小公主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八四章 帝国 就在郑和击败何迪,为朝廷方面确保了海岸安全的时候,建文朝大军包围京城的影响,终于扩散到了北方。 山东巡抚铁铉在济南举义。 但是…… 只坚持了一个小时。 “这就很尴尬了。” 已经到达归化城的杨大使颇有些唏嘘地说道。 铁铉的举义和失败过程很戏剧性。 他以山东巡抚身份,召集在济南的山东都指挥使司将领,然后大义凛然地慷慨陈词,对这些人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告诉他们京城已经被包围,杨丰已经死在西域,南方各地忠义蜂起,大半个南方都已经弃暗投明,这种时候山东不能再观望了,他决定以山东举义,并合山东之兵南下淮扬,与王师合兵于京城。 然后参加会议的将领纷纷支持,拍着胸脯表示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铁巡抚喜出望外。 紧接着他请出了早就到济南的建文朝使者,御史曾凤韶。 不过众将提议召集各卫将士,济南的耆老贤达,到校场一起,然后请曾天使正式宣读陛下诏书,铁铉和曾凤韶立刻同意,这明显是很合理的。 于是很快济南各卫将士,城内耆老贤达,甚至数万闲人全都到校场,在一片瞠目结舌中,铁巡抚登上校阅台,正式宣布举义并请出曾凤韶,然后曾天使拿出建文给他的圣旨,用他那吉安味的官话宣读建文要山东官民举义南下的圣旨。他刚念完后边的山东都指挥使就一脚把他从台上踹了下去,紧接着众将纷纷抬脚把铁铉和几个支持的官员同样踹了下去。而且下面还有几个耆老贤达,正带着拨云见日的喜悦,一个个跪倒在地,向着圣旨山呼万岁呢,然后也傻了一样看着掉落在面前的天使和巡抚。 但这时候再爬起已经晚了。 正好被后面的士兵顺手按在了那里。 就这样,在铁铉悲愤欲绝的咆哮中山东举义失败。 别说卫所将领了,连士绅其实都没几个支持的。 现在山东的卫所将领也罢,士绅也罢都在快快乐乐发财呢,黄河改道工程预计今年拨款一千万贯…… 当然,不全是挖河的。 现在挖河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各地开水泥厂,钢铁厂,同时修路修桥,杨丰根本不扩大官营工厂,全都从民间采购,开工厂没钱可以到银行贷款,不懂技术银行可以提供指导,甚至专门从京城给他们请师傅。 那这种事情关系最重要。 各地卫所将领和京城,尤其是京营系统谁还没个亲朋好友? 他们必然是最有优势的。 同样地方上这种事情也得是那些士绅最有优势。 所以整个山东,尤其是靠近改道工程的济南,青州等府,全都在狂欢一样开矿开工厂,毕竟一年一千万贯撒出来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这就是一场狂欢般的盛宴。这种情况下除了几个老不死的腐儒,谁还会管什么建文,别说杨丰还不知道真死假死,就是真死了大家也得支持公主,否则建文真还都重新坐了天下,可以说全靠南方尤其是江西士绅捧起的他,第一件事就是停了这个脑抽一样的黄河改道工程。 凭良心说这个工程的确脑抽。 可这个脑抽是给北方士绅手里塞钱啊! 钱才是最重要的。 大义? 大义值几个钱? 目前算建文的确比那个刚会走的小女孩更有资格当皇帝。 可这有什么用。 他又不能给北方士绅一年撒一千万贯。 利益决定屁股。 所以铁铉的举义从一开始就是自杀行为。 “不只是铁铉,北平也有几个文官劝巡抚张昺干掉常升,然后以北平举义南下,张昺还有些犹豫,但正好河南一帮耆老到北平,让他这个怀庆人给河南多揽些工程,见完面之后他就直接去找常升,把那几个劝他的文官卖了。” 张缨说道。 她现在就在北平。 胡总督大军南下时候,她本来就在北平巡视产业,现在她主要就是负责北方的各处产业,尤其是山西等几个包税区的建设。 她家依然在北平,她爹张玉又没跟着朱棣,她哥哥张辅跟着朱棣,她爹还是燕山左护卫改的燕山左卫指挥使。 “目前看北方是不会附逆,但南下勤王也不会太快,毕竟要说都喜欢你的改革也不可能,而且你死在西域的谣言也传的很凶。按说北方几个主要总兵都知道你在西域的情况,至少几个月前的是知道的,他们知道你不可能死在西域的,但就算这样谣言依然泛滥。所以很可能是他们故意放任,包括常升也很难说什么心思,对他们来说你终究是个高欢,他们忠于朱家,当然希望看到京城陷落,你的根基被重创。他们不忠于朱家,那作为地方掌握军权的,当然乐意看到京城被攻陷,然后趁着这个机会他们玩藩镇化。 无论他们是哪个立场,京城被攻陷都不是坏事。 京城被攻陷后他们再勤王。 那时候朝廷权力被削弱,你的根基被毁,他们这些地方镇守的权力必然增强,无论你能不能回来,他们都得到了好处,左右他们只要最后依然维持之前的朝廷局面就行。” 张缨说道。 这其实是必然的结果。 北方各省不会支持建文,他本来就是南方儒生和文官支持的,军队系统和北方士绅当然不会支持他。 但是…… 削弱朝廷对他们有利啊! 唐朝长安被攻陷一次,各地节度使的权力就增强一次。 如果这时候京城被攻陷,那各地总兵基本上说了算,就与唐朝节度使没什么区别了,那时候大家再南下勤王,把战事拖的久一些,各地藩镇化必然会加强的。毕竟乘與播迁,就靠这些镇将夺回京城,这京城陷落,过去的指挥体系后勤体系全都乱了,肯定要给地方更多权力以便于战争。而权力这种东西一旦给出去了,再想收回就难了,我大清自从给了汉人督抚权力,最后就只能看着李二鬼子等人做大了。对于忠于朱家的人来说,京城已经是杨丰根基,没了京城尤其是他建立的教育体系,工业体系和京城民心支持,他基本上断了双臂一样。 而这套再想建立可难了。 要知道这是近十年时间打造出来的。 这样就限制了杨丰的权力,限制了他谋朝篡位的可能。 不忠于朱家的,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捞更多权力。 他们会继续观望。 “那就随他们便吧,半年以后再说。” 杨丰说道。 他就算现在启程返回,只要不是抛下军队全速狂奔,正常速度走回京城也得半年以上,再说京营怎么也得暂时休整两三个月才能正式东归。至于徐辉祖和宋晟,前者还在碎叶,后者正在从怛罗斯南下,准备在杨丰东归后,暂时坐镇归化城,在这里盯着河中等地。毕竟被杨丰的修路计划,搞得原本已经平静的河中各地现在又乱起来,他带着的甘肃军团坐镇,必要时候给沙哈鲁等人提供支援。这个修路计划引起的动荡不会短时间结束,实际上就算正式开始修了也得少不了出现反抗,话说我大元不就是搞大工程时候搞出的反抗?韩山童等修河民夫可以起兵反抗,那些被强征修路的西域民夫为什么不能?难道杨丰还准备给他们好吃好喝伺候,每天八小时工作? 那都是当大牲口使唤的。 到时候饿死,渴死,累死都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死亡率到一定程度,反抗就是必然的。 宋晟必须以重兵镇压。 未来的西域不会稳定的。 杨丰的修路计划波及又不仅仅是河中三镇,安西四镇同样也要修路,燕王回去后已经下达了同样命令。 安西四镇的上层倒不用担心,他们对大明现在忠心耿耿,而且杨丰在疏勒已经点醒了他们,但别忘了疏勒是因为当地已经有人反抗了。没修路他们就已经受不了,现在修路属于变本加厉的压榨,他们能受得了才怪,尤其是那些长老们,本来就对现状不满…… 实际上关键就是他们。 真正底层反而没有反抗的动员能力。 只有这些长老才能做到。 大明的制度是确保各城城主的利益。 基本相当于分封制。 各城权力归于城主,他拥有地方绝对的权力,无论原本的部族长老还是其他什么大家族首领,在大明的定义中都是他的属民,没有什么区别。内部利益他自己分配,他愿意分给部族长老们部分那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愿意,就是独占全部好处,那只要他忠于大明就随他便。这种情况下这些城主当然不可能分给这些部族长老太多,毕竟他就是不分后者也不能反抗,反抗他就是反抗大明皇帝。 这才是矛盾根源。 这个矛盾不解决,西域七镇就不可能稳定。 但是…… 这本来就是杨丰故意的啊!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啊! 所以宋晟还得继续至少多年里不停给他的恶政善后。 这种动荡没个十年八年,死个三分之一人口,是稳定不下来的,不过一旦最终稳定下来,也就真正稳定了。 杨大使就这样仿佛不知道国内已经爆发战争般,继续在归化城守着他的小妾风流快活,而随行的京营士兵们也同样搂着他们分到的西域美女风流快活。毕竟这地方风景还是很好,在费尔干纳盆地的大草原纵马驰骋,爬到附近雪山上高歌,也算让这些来自京城的士兵们真正感受一下扩张带来的快乐。而那些城主们,则带着他们对大明的忠诚开始强征青壮,用绳子捆着他们一队队前往集合地撒马尔罕,然后再由道路沿线城主带着兵领走。 至于怎么修这个不用管。 告诉他们标准,他们按照标准完成就行,修好后杨大使会亲自来验收,到时候修的不好会受罚的。 这里用不着太高端筑路技术。 而且想用也没条件。 真正供四轮载重马车行驶的道路是要用石头铺路基的,大明内地尤其是南方的此类道路,都是用石块铺路基然后再用碎石铺顶,但西域草原上不可能有这么多石头。 只能用夯土。 干燥的气候也足以解决其他问题。 最多也就是以后尘土飞扬,但这个可以在夯土路基上铺沙子,反正这里沙子是不缺的。 另外为了确保不会出现逃亡,除了这些城主手下的监工,杨丰还下令给乌格齐哈什哈,由他出五千骑兵,专门在沿线巡逻,有逃亡的直接抓起来,然后随便他们处置。 这可是瓦剌。 他们是不会管那些民夫死活的。 至于线路也不需要选择,就沿着驼队的商道,包括杨丰设计的那个路线本来也是驼队的商道。 就这样河中,葱岭,波斯三地强征的民夫陆续到达,并开始他们的苦难。 撒马尔罕。 “这些,这些民夫是哪儿的?” 亲自视察的杨大使,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阿三们。 后者被捆成一串,在士兵押送下奄奄一息般走着,恍如奴隶船上刚下船等着拍卖的美国黑奴。 “哈利勒送来的。” 沙哈鲁笑着说道。 “他不是在坎大哈吗?” 杨丰疑惑地说道。 “他没能力从那些部族长老那里强征民夫,后者反抗的话,他根本镇压不了,但他旁边有的是好欺负的,所以他带兵直接去印度抓了三万多奴隶来顶数。不够的话他还可以再抓,至于他们的食物也是去抢了一趟,用钱直接给我由我给他买。” 沙哈鲁笑着说道。 “他倒是很狡猾,既然这样就随他便吧,以后真要是人手不够,的确还得让他去抓。 告诉他,他爹的事已经过去,只要好好给大明做事,以后我还是保他荣华富贵。” 杨丰说道。 的确,坎大哈那帮部族长老可是很难搞的。 但哈利勒惹不起他们,还惹不起印度人? 他从坎大哈,喀布尔这些部族长老那里的确强征不了民夫,但去印度想抓多少都有,无非带着骑兵穿过开伯尔山口去扫荡一次而已,守着这个巨大宝藏的哈利勒完全没必要招惹阿富汗那些部族长老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八五章 通天大道宽又阔 不过哈利勒倒是提醒了杨丰。 他的确可以大量引入阿三啊! 未来向西域移民是必然,但以大明的经济发展,想让内地百姓西迁也必然不是很容易的…… 以后会越来越不容易。 他再把西域吹的天花乱坠,再把基础设施搞好,都改变不了需要背井离乡到万里之外披荆斩棘的事实,大明经济发展越好,就越没人愿意移民来西域,毕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贸易吸引的效果也有限,大明本来就是可以坐等西域商人上门,根本不需要跋山涉水把商品送到西域,大家能在内地躺着等生意上门,为何要为了多赚那点利润远行万里? 路上的危险不是成本啊? 这种距离的贸易,就是有国道一样说不定哪天死在路上了。 的确可以多赚些。 但躺着也一样不少赚啊! 还没危险。 这也是明朝没有出现大航海的主要原因。 准确说明朝其实没错过大航海。 大航海的尽头就是明朝。 欧洲各国一切努力的目标,都是到大明送银子。 他们四处掠夺。 他们冒险远涉重洋。 他们在美洲开矿。 …… 所有一切努力的目标,都是载着银子到大明。 而大明士绅需要做的,只是躺在卧榻上等人欧洲人送银子上门…… 要不要都得看心情。 甚至欧洲人还得用武力,试图逼着大明士绅收下他们的银子,无论早期和葡萄牙人,后来跟荷兰人,甚至跟英国人发生的沿海冲突,根源都是欧洲人为了能把银子送到大明,然后换取他们想要的商品。 而接下来大明的经济发展,将全面超越原本历史上的明朝。 那就更不想向外了。 就目前的发展速度,不出五十年大明就得进入蒸汽时代,那时候的大明对于其他国家无异于地上神国,梦寐以求能踏上大明的是他们,而不是大明的百姓向外走。至少正经人不会向外,估计也就是些渣子向外,杨丰可不想把西域变成大明的下水道,下水道这种工作得由澳大利亚,东印度群岛这些孤立的地方承担,这样容易封闭起来,以陆地区域为下水道,对内地危害太多,毕竟陆地的连接容易蔓延。 所以他还得向外拉那些良家子。 而各种向西域拉人的手段中,也就只有朱棣的手段最有效。 给地,给奴隶,给牲畜。 在内地当工人,当自耕农,到西域就是庄园主,到西域就能过上采邑骑士的生活,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真正对西域产生向往,毕竟未来内地肯定是要均田的,谁不想当有采邑的农奴主呢?到西域吧,所有梦想都会实现,都会得到几百上千亩良田,成群的奴婢,美丽的西域少女。但这样的话未来就需要一个稳定而且充足的农奴来源,不过倭奴之类已经越来越少了,毕竟倭国,朝鲜,包括安南人口基数都很小,经历这些年源源不断的抽取,现在能挤出的越来越少,倭国这些年已经向大明输送了超过五十万青壮年男人,另外还有不低于这个数字的年轻女人。 这还不算石见银山的。 这些倭奴在大明所有最艰苦地方承担着大明百姓不愿意干的工作,在会宁垦荒种田,在沿海划船,在一处处矿山干那些有毒的工作。 默默充当着大明盛世这座楼阁最隐秘的化粪池。 朝鲜也差不多情况。 不过朝鲜奴的待遇稍微好点,他们算污水管吧! 而且这是官方统计的,还不算没有在官方统计的。 比如逃户。 逃户还能往哪儿逃? 朝鲜的往龙泉府逃,逃到那里还是卖身为奴,倭国往扶桑逃,同样逃过去也是卖身为奴,不过和在倭国承受大名们的压榨饥寒交迫相比,哪怕是当大明盛世的化粪池他们也很满足。 但他们现在也真挤不出多少了。 毕竟人口减少到一定程度,剩余人口得到的都变成良田,自然也就能吃饱饭了,我大清杀光无粮人自然也就开始地瓜盛世了,倭国和朝鲜现在随着人口减少到一定程度,一样也恢复稳定,愿意卖身为奴的越来越少,而他们现在好歹也是大明顺民,每年给大明采数以百万两的白银,总不能还雇人在他们沿海捕奴吧? 做人要讲良心。 所以杨丰必须得寻找一个稳定而且充足的新目标。 阿三。 完美选择。 虽然比较懒,但至少在英国人的鞭子下还是能干的。 关键是平和啊! “告诉哈利勒,他可以继续南下抢掠人口,不过为了照顾你们信仰,只准他抓那些印度教徒,而且抓到的必须先净身,然后再卖到归化城去,我会给他个好价钱的。” 杨丰对沙哈鲁说道。 “男女都要?” 沙哈鲁立刻说道。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他爹血洗德里后,光奴隶抓了数万,他们家本来就是搞奴隶贸易的。 “男女都要。” 杨丰说道。 黑点就黑点吧! 关键是印度女人很勤劳啊! “那就不能光他自己干了。” 沙哈鲁笑着说道。 这种好事不能便宜哈利勒一个,以后大家可以组团南下,反正葱岭都指挥使司辖区也包括印度河上游,这时候因为德里苏丹国已经灭亡,北印度正处于军阀混战中,而向大明称臣的德里苏丹已经死于战乱。 没有找到后代。 所以对大明来说,德里苏丹国这个藩属还处于内乱无主状态。 那么作为大明最近的藩臣,他指挥大军进入德里苏丹国平定内乱很合理。 然后就一直平定下去。 只要杨丰不管,他可以在那里平定几十年。 “呃,这个我就不管了,我只管收人。” 杨丰说道。 至于阿富汗那边,那个没必要去招惹那些部族长老们,帝国坟场的魔咒还是不要去尝试了,反正他们对大明也算是无害的,就让他们继续在一个个山沟里维持他们那穷横的生活吧!只要他们不公然造反就随他们便,反正他们对称臣纳贡并没意见…… 阿富汗的部族长老们,本来就不反对向大明称臣纳贡。 他们又没什么野心。 而且他们的世界与大明几乎就像两个平行世界一样。 不要去管他们。 他们只是喜欢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已,他们有什么错啊! 杨大使不无唏嘘地站在撒马尔罕城外的草原上,在他前方是已经开始筑路的民夫,不过这些肯定不是那些从外地强征来的,而是本地征召的。好歹这里也是康居国王的王城,撒马尔罕的百姓当然不用去沙漠,在自己的家门口修修路表现一下就行了。那些拉着木夯的民夫们,不断喊着号子,在混合了生石灰的黄土路基上不断击打,掺了水的路基因为生石灰发热不断冒着雾气,很显然沙哈鲁为了表现忠心,另外也是为了方便他自己的交通,直接上蒸土。这种技术是修城墙必备,毕竟西域这边不可能上糯米汁,而在已经夯实并且干燥的路边上,有检验质量的用锥子扎路面,扎不动就算合格了。 扎的动就把负责的民夫拉到一边抽鞭子。 “大使,从怛罗斯到这里,我准备全都修筑这样的道路。 这段沿途都有山,可以就近烧石灰使用,不过从这里再向前,就无法维持大量的石灰运输,能这样修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沙哈鲁说道。 “我知道,你尽力吧!” 杨丰说道。 他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 让沙哈鲁以这个时代的条件,大量运输石灰到几百公里外筑路,的确也有点过分了。 在沙哈鲁明显长出一口气的轻松中杨丰看着那些民夫…… “都好好干,只要这条路修好,你们都能到京城去看看大明盛世,这是为你们自己修路,只要路修好,你们也能穿上大明运来的绸缎,吃上大明运来的白糖,你们的女人也会有大明运来的镜子。甚至你们的子孙,也能沿着这条路到大明去上学,要是能考中进士,也能到大明做官,你们都是大明臣民,你们和内地的臣民一样。很快大明皇帝就会给你们派来老师,他们会给你们的孩子开学校,大明皇帝不会忘了你们,你们已经是大明的臣民!” 杨大使高喊道。 “快,都跪下谢恩!” 沙哈鲁喊道。 那些民夫赶紧混乱的跪下,感谢大明皇帝的大恩大德。 就好像他们的女人,真能买得起一百金币一面的玻璃镜,他们真有钱让他们的孩子到京城上学一样,不过既然杨大使说了,那总要有梦想,做人不能没有梦想,所以那些起身重新夯土的民夫们一个个明显更有干劲了。 在他们夯土的号子声中,杨大使终于结束了他西域之行,正式踏上了东归的旅程,因为那些马车都在疏勒,所以他还是选择穿过瓦罕走廊。 而此时朱棣已经在北平州筹划他的下一轮西征了。 不得不说他真喜欢征伐。 上次的西征让他收获太多,同样也真正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向西方。 西方有无尽的疆域在等着他。 两个多月后。 高昌。 “大王,你想问什么?” 杨丰看着来给他送行的朱棣。 他们此时正在硝石矿,这座硝石矿现在已经成了西域的战略支柱,不过并不是长期开采,因为朱棣并不想硝的提纯,新式火药制造等外传,所以每年就是定期派护卫带着奴隶,到这里进行一段时间的采集…… 反正至少现在,这里仍然可以说遍地都是。 现代因为开采量巨大,所以是从地下抽水制取,但现在地表就是,在地面刮取硝层,然后运到有水的地方淋出硝溶液,再熬出粗制的硝。但粗制的硝就不在这里继续加工,而是运到北平州附近的一处封闭工厂,实际上就是一座小城,再进行下一步提纯。包括朱棣的火药制造,甚至武器制造也都在那里,不过朱棣的冶铁在阿克苏,准确说是在拜城,那里不但是冶铁,甚至还有铜,实际上龟兹自古都是铜铁产地,再加上石油,可以说那里是朱棣在西域建立的最重要军工基地。 而开采的铜铁再运到北平州,在那个封闭的小城铸炮制造其他武器。 这些武器不仅仅是朱棣用。 安西和北庭两都指挥使司也部分使用他制造的。 这两家本来是内地运输的。 他们在西域并不制造军火。 一则人手有限,毕竟两个都指挥使司到现在加起来,也总共六个卫,这些军户还得垦荒种田搞建设,还得维持军事控制,没那么多人手。从内地运输也不难,毕竟杨丰有那个油引制度,运输军需到西域的,可以直接在北庭和安西两都指挥使司领油引,到北庭的比到甘肃的翻倍,到安西的再涨一倍。 这就足够让商人趋之若鹜了。 二则容易泄密。 毕竟人手不够就得雇佣本地的,而且这些卫和本地人都是杂处,很难保证不泄密。 “你说的鼠疫有何法可免?” 朱棣说道。 “怎么了?” 杨丰疑惑地说道。 “凡察向我那里加急禀报,一艘热那亚商船到建州,船上的人身上发现你说的鼠疫。” 朱棣说道。 “他怎么处置的?” 杨丰说道。 我大清老祖宗们可别被一锅端了。 “很简单,他把那艘船,连同登船的人,和船上接触过的人全杀光,为了保险,他连附近几艘船还有停靠的码头上的人也全杀光,然后连码头一起浇上汽油烧了。” 朱棣说道。 “算他机灵。” 杨丰满意地说道。 这时候意大利几个城邦都正在鼠疫爆发中,尤其是米兰等地。 “至于这东西怎么解决,这个真没办法,这时候不可能有药,遇上了就学凡察,但凡沾边的都赶紧杀了,然后放火烧了,你要是真向西,打下任何城市都点上一把火是最好的办法,另外还是那个办法,尽可能多带猫,让猫在欧洲重新泛滥起来。 当然,你要是稳妥,那就别去欧洲了。” 杨丰说道。 “都到了君士坦丁堡,岂有止步之理。 若真不幸遇上,那也是天意,天道幽远,非人所能知,然大丈夫志向已定,惟有全力向前而已。” 朱棣很平静地说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八六章 燃烧的远征 很显然朱棣已经铁了心要去做罗马皇帝…… 赤罗也是罗。 不过想想他带着一帮各种信仰的乱七八糟手下征服君堡,这场面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话说他可是集结了世界三大宗教。 中亚和西亚这帮,瓦剌为主的佛教徒们,还有格鲁吉亚的东正教徒,亚美尼亚的基督教徒,果然这才是罗马正统啊!至于鼠疫这个问题不大,一则鼠疫的高峰期已经过去,现在只是零散的在欧洲爆发,就是欧洲各地应对鼠疫也开始有一定心得了。米兰就是在这一波鼠疫中学会建医院,同样周围各城邦也开始学会封锁疫区,说到底都在鼠疫中挣扎大半个世纪了。 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至于凡察那里出现的鼠疫船,弄不好是威尼斯人故意的。 凡察控制特拉布宗后,虽然依旧允许贸易,但却开始向商人收重税,过去威尼斯人在那里快乐的很,毕竟这时候的科穆宁家族惹不起他们。 但凡察不一样。 凡察的实力完全让威尼斯人不存在武力反抗的能力。 不交税? 不交税他直接抓了剥皮实草。 这种情况下如果弄一艘鼠疫船在特拉布宗释放鼠疫,把这些新的征服者来个一锅端,对威尼斯人无疑是不错的选择,反正他们大不了等岸上都死光了再重新登岸建立据点,而特拉布宗的特殊位置,让从大不里士和巴库向黑海贸易的商人还是会去那里。 只不过威尼斯人不知道,凡察这些昭圣军的,早就知道欧洲黑死病。 杨丰早就多次提醒朱棣。 朱棣当然也不会瞒着这些重要的打手们。 昭圣军里甚至有不少医生。 明军里面都有。 朱元璋的医疗体系建设可是下了血本。 昭圣军又是顶着太后旗号,所以太后给他们派些医生是必然。 这些医生都清楚如何应对。 当然,凡察这样简单干脆的方法还是值得称道。 管你染没染病,只要可能染病的统统杀光,他甚至把数十名存在染病可能的昭圣军士兵都一起杀了,而且为了避免接触,直接用朱棣留给他的大炮隔空轰死,然后就是一把火解决,可以说轻松化解危机。 所以朱棣向西学他就行。 杀。 烧。 尤其是后者。 一路向西一路烧。 别管是不是疫区,打到哪里烧到哪里,村庄烧,城市烧,伦敦彻底摆脱鼠疫就是靠着后来的伦敦大火。 一把火几乎把伦敦烧成废墟。 然后跟伦敦人纠缠了几百年的鼠疫神奇的消失了。 朱棣完全可以主动去烧。 反正这时候欧洲除了领主城堡和教堂剩下都是赤贫,说不定连真正房屋都没有,根本没有值得抢的,就在进军的路线前边走边放火,哪怕就是野外的森林也一样点火。这时候欧洲已经可以说遍地都是带着鼠疫杆菌的老鼠,无论乡村城市还是森林,不彻底清洗一遍是很难断绝的,而清洗的最好办法当然是一场大火了。要不然他就算征服了欧洲的土地,也得时不时面对鼠疫,不过这样也算拯救了欧洲人,要不然他们还得继续和鼠疫纠缠几百年,事实上直到明末欧洲鼠疫依然时不时爆发。当然,把这个祸根铲除,同样也对大明有利,毕竟没有了欧洲泛滥的鼠疫,同样也就不会向东方一直传到大明了,要不然杨丰早晚还得面对这个问题。 现在等于让朱棣西征,在西方打造一个防火带。 阻隔鼠疫东传。 所以杨丰立刻就把这种应对手段告诉了朱棣。 后者立刻领悟…… 不就是放火烧吗? 打到哪里烧到哪里就是了,反正后面有巴库油田,有黑海给他运输,让士兵带足煤油和汽油,直接来一场燃烧的远征。 “脱脱迷失到哪里了?” 杨丰问道。 这个家伙也得注意。 这可同样也是枭雄。 “他正在讨伐沙迪别,后者占据顿河以西的草原,与立陶宛的维陶塔斯结成同盟,另外还有俄罗斯人,不过为首的不是你说的那个莫斯科大公,而是特维尔大公。 维陶塔斯找的。” 朱棣说道。 “特维尔大公?” 杨丰意外了一下。 他这时候才想起,目前罗斯人还有好几个公国,立陶宛已经扩张到了斯摩棱斯克,而特维尔公国和立陶宛公国是联姻的,目前已经在波兰当国王的正牌立陶宛大公雅盖沃他妈就是特维尔的公主。维陶塔斯则是经过雅盖沃同意,或者说打的雅盖沃同意借用大公帽子暂时统治立陶宛,如果特维尔加入这个反脱脱迷失的联盟,那么另一个公国诺夫哥罗德肯定也加入,他们是不会看着金帐汗国翻身的。 “不过这样的话,莫斯科大公就不好说了。” 杨丰说道。 瓦西里一世手中还有金帐汗国给他的授权呢! 他头上顶着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帽子。 而弗拉基米尔大公才是罗斯各公国的共主,同样这个身份得到金帐汗国承认的,后者给莫斯科大公授权,由莫斯科大公代替大汗向所有罗斯城邦收税。而特维尔大公一直是这个身份的主要竞争者,所以如果特维尔大公和维陶塔斯联合起来,那么瓦西里一世很可能转而和脱脱迷失结盟。 毕竟后者的目标是沙迪别。 而瓦西里一世可以在这时候打着承认脱脱迷失为大汗的旗号,为大汗讨伐附逆的特维尔大公。 东欧战火纷飞啊! 但是…… “这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可以通过喀山给瓦西里点帮助。” 杨丰说道。 朱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瓦西里一世获得帮助,然后真的打败特维尔,诺夫哥罗德这些,那么脱脱迷失解决沙迪别后,肯定要转而收拾他。 脱脱迷失很清楚莫斯科的野心,他当年又不是没打进莫斯科。 现在他需要瓦西里的帮助。 但只要解决沙迪别,那么金帐汗国内部瓦西里就成了最大的威胁,脱脱迷失要重新一统东欧草原,就必须解决瓦西里,就算灭不了他,也得把他镇压在脚下。然后就该他们继续打,而也迪该集团也在旁边窥伺,维陶塔斯同样也在旁边看着,瓦西里肯定找他老丈人,最终变成瓦西里,维陶塔斯,也迪该三家对脱脱迷失。 所以必须让瓦西里成功。 只有瓦西里成功拿下特维尔和诺夫哥罗德,脱脱迷失才会对他动手。 他失败就没有威胁了。 那时候他会继续给脱脱迷失当狗的。 总之为了未来东欧一直打下去,这次还真有必要扶持一下瓦西里。 如果他臣服脱脱迷失的话,那他也就算是大明臣属了,而大明臣属当然可以得到大明帮助,正好通过成吉图拉到喀山这条贸易线,给瓦西里卖点板甲甚至老式火器之类,也就足够他暴打特维尔这些了。 当然,这是朱棣的活。 杨丰只是提供建议。 他和朱棣的相会很快结束,然后两人分手,他继续向前到高昌,沿着来时候的路线开始漫长的回国旅程,而徐辉祖率领的山陕军团,这时候估计已经进嘉峪关了。 京城。 秣陵关。 “就这么一个小城,几个月打不开?” 亲自前来督战的黄大学士怒道。 他的确无法理解。 如果是什么山海关级别的要塞,打到现在还打不开还能理解,可眼前就是个小城堡,现在连万斤巨炮都上了居然还打不开?连城堡的外墙都已经被万斤巨炮轰塌了啊!在他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座棱堡上一块块的垮塌,只不过这些垮塌处都是黑色…… 好吧,那其实是超过七千色目勇士的骨头渣子。 为了打开秣陵关,胡子昭不但动用万斤巨炮,而且不断组织色目勇士们冲击,但最后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燃烧瓶变成那片黑色里的一部分。其实如果单纯大炮火枪,以他们这种进攻力度也就打开了,秣陵关就是个普通的四角棱堡而已,扛不住万斤巨炮,早就被那些巨大的炮弹轰塌。但问题是守军手中有大量燃烧瓶,进攻的色目勇士就算冲到缺口也没用,人家的燃烧瓶当头砸下,结果就是一片火海。 更关键在于,这里和后方的补给是畅通的。 有秦淮河水运。 一艘艘运输船在骑兵保护下,可以直接从京城运输物资到秣陵关。 当然也包括替换的士兵。 胡子昭虽然可以绕开秣陵关然后攻击后勤线,但他手下又没有精锐骑兵能和京营骑兵在秦淮河畔交战,结果打到现在,看起来他围困京城,甚至外面传言都天天大捷,但实际上他连京城外围堡垒都没打开。 三山堡战场的花荣已经摆烂,每天和汤昇互相炮战。 隔着三四里炮击。 那炮弹落长江里面的都比落在三山堡的多。 可怜后方士绅竭尽所能,耗费巨资保障他们的弹药,最后被他们这么白白浪费。 但这边也打不开秣陵关。 外围的进攻因为打不开京城,运输线无法支撑,也只是拿下句容,江北最多也就到六合,而且因为梅殷还在清流关外,也不敢继续向扬州。 都打不动了。 最多也就是向南把宣徽衢这条线连接起来。 但没什么用。 纸面上形势一片大好。 但实际上打不开京城一切都白搭。 这就是南京的特殊性。 这座城市卡断长江,打不开京城再怎么胜利都是虚的。 “阁老,如今真无计可施,末将之见,不如暂时退兵……” 一名将领愁眉苦脸地说道。 黄阁老瞬间爆发了,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耳光…… “陛下以倾国之兵相授,天下士绅倾尽家财以助,连寺庙铜钟,家中祖传铜器都熔了,给尔等铸造大炮,尔等此时却说退兵?此战若败,何颜对天下忠义?杨丰已经死在西域,这是西域刚送回的消息,如今所剩无非京城,只要打开京城,北方自然归降,纵然死十万人也要打开京城。 继续进攻。 缺什么给你们什么。 缺大炮给伱们继续铸炮,缺火铳继续给你们造。 缺银子给你们银子。 无论如何,必须打开京城,否则尔等尽皆斩首。 尚方宝剑在此!” 黄阁老怒喝道。 那将领捂着脸,一脸忧郁地站在那里。 其他将领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懂的,这根本不是京城打不过他们,人家就是故意的,就是用坚城跟他们耗着,这连一个秣陵关都打不开,那再向前的外垣,内城墙就更不可能打开了。尤其是内城墙,大家都很清楚那坚固程度,更何况水泥产量上来之后,甚至很多地方都是水泥加固的,根本就打不开。 撤军是最明智的。 撤回去利用同样建设的堡垒固守。 当然,撤回去就代表着建文不可能继续做那个还都京城的梦了。 老老实实准备偏安一隅吧! “阁老,末将倒是有一计。” 花荣说道。 “说!” 黄子澄没好气地说道。 花荣这个混蛋现在是最不积极的,他部下都在摸鱼,但黄子澄拿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花家是广东卫所系统的老大。 “请阁老回去,再从色目里面挑选勇士,再制造大的开花弹,让他们背着开花弹冲,如此就算城上抛燃烧瓶也一样会爆炸,只要这样的勇士足够多,别说的秣陵关,就是聚宝门也一样炸开了。” 花荣说道。 旁边一个色目指挥立刻急了…… “阁老,如今青壮都战死,家中无非些老弱妇孺,如何还有人了。” 他说道。 花荣没安好心。 他们青壮大部分都死在了对京城的进攻中,后方就算还有,也都只是些半大小子,再继续这么搞下去,男丁就全都填进去了,花荣是故意的,本来这些正牌勋贵就看不上他们。 “撒指挥,若此战失败,你以为杨丰还能容你们?此时不拼命,以后你们连拼命机会都没有,陛下对你们恩宠至极,如今就是你们报效陛下时候了,老弱怎么了,只要能背着开花弹跑进缺口就行,越是老弱越好,青壮在后,老弱在前,用老弱给后面青壮炸开一条血路。 等打开京城,陛下还都,你们活着的青壮还可以再生下一代。” 花荣义正辞严地说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七章 流干最后一滴血 对于花荣的提议…… 黄阁老当然支持啦! 他也知道花荣不安好心,可问题是这关他或者朝廷屁事,他们要的只是迅速打开京城,而花荣这个提议明显是目前来讲最可行的。 秣陵关本身并不难打开,甚至三山堡这些也不难打开。 万斤巨炮都能轰开。 这次万斤巨炮的威力,已经得到证实…… 那是四十磅加农炮,轰棱堡用二十四磅炮就够了,何况是四十磅,尤其是秣陵关也不是什么顶级棱堡,就是个普通的包砖四角堡,最多青砖都是用水泥当粘合剂,另外因为卡在水运上,所以周围水网完善。但这些终归撑不住四十磅炮持续轰击,实际上三山堡,甚至外垣几个城门都撑不住,京城外垣是夯土城墙又不是包砖的,就是拿红夷大炮也能轰开。 当然,内城墙别指望。 那是纯砖的。 拿现代中口径火炮都轰不开,鬼子还得上一五零以上的,实际上鬼子大量使用了二四零榴弹炮。 但内城墙以外的所有堡垒,的确都扛不住万斤巨炮。 现在的问题是轰开也没用啊! 因为守军大量使用燃烧瓶,导致进攻的就算能轰塌城墙也冲不上去,毕竟头顶无数燃烧瓶砸下来没有人还能继续往前冲,之前突袭沧波门时候,守军甚至干脆直接从上面往下泼汽油和煤油。这不是炮弹子弹或者开花弹,那东西就算密集冲锋,也终究绝大多数仍旧不会挨上,甚至跑快点都没法瞄,毕竟火绳枪就算瞄准了,火绳落下的时间也跑出十米了。至于大炮霰弹,那个就是听天由命的,所以色目勇士们敢赤膊冲锋,他们知道最多也就是五分之一的死亡率,可以扛住。 可这个一烧起来就人传人了。 尤其是到了城墙下,上面是往外泼油,但凡身上沾多了,哪怕就是没有布料,旁边燃烧瓶一炸开,就算还没被火舔着,隔着点距离都能被引燃。 甚至没油都能烧。 仿佛虚空燃烧。 好吧,其实是高温造成的煤油蒸汽被点燃了。 不过对于不懂这些的人看来,的确就是在虚空燃烧。 极其诡异。 哪怕色目勇士之悍勇,现在也已经完全失去进攻的勇气,这些天他们死的绝大多数都是被烧死,光在秣陵关就死了七千多,那被轰开的缺口远看是黑色的,但过去就知道其实全是色目勇士们被烧成黑色的骨头堆积,进攻都得踏着之前留下的骨头。 再勇敢的人也崩溃了。 没人敢继续冲了。 甚至就连那里的夯土,都因为持续的高温燃烧黑陶化。 守军故意不清理的。 就是让那些黑黢黢的骨头渣子在缺口一层层堆积,让进攻的只要踏上士气立刻就崩溃,毕竟这个真撑不住,色目勇士终究还不是真无视死亡,他们真那么勇,大元朝还不至于亡了。 而突袭沧波门连里面的算上死了近两千,在三山堡被花荣当炮灰用,也死了三千。 一万二啊! 这全是青壮。 而且都是最能打的青壮。 哪怕加上北方逃过去的,建文朝控制区色目也就五六万青壮。 这些主要是广东的几个卫所里面色目军户,广西跟着纳哈出投降后被安置在广西的北元旧部,纳哈出投降时候带着二十多万,虽然其中只有少部分是色目,毕竟他一个木华黎嫡系后代,跟色目是没什么关系的。 但北元逃亡时候,不少色目也跟着北逃,很多都在他这批里。 总得来说男女老幼加起来,二十万级别是有的。 呃,他们其实还有青壮啊。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用? 就像花荣说的,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要么拼死为建文打下江山,然后继续在大明繁衍生息,要么杨丰回来以后男为奴女为娼,再说也没别人可用,这种事情那些军户肯定不干,他们大不了投降。他们支持建文无非就是京城的女皇有些过于另类,作为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建文怎么着也是目前来讲最符合皇帝身份的,但跟着打到这里,他们其实也已经很清楚,朝廷治理下的确比建文治理下更好。打仗可以继续打仗,但玩自杀冲锋就没必要了,不值得,至于士绅带来的忠义也肯定不干,他们同样大不了投降,甚至就连士绅自己也不会干,他们同样大不了投降,他们投建文只是因为杨丰均田,又不是杨丰要灭他们满门。 输了也无非丢田地,杨丰又不可能杀他们全家。 这一点他们有数。 反对杨丰归反对杨丰,但他们也都清楚杨丰不是朱元璋,不会对他们剥皮实草的。 甚至倭奴也不干。 他们大不了继续为奴,本来一无所有,因为士绅给钱才跟着。 输了还是为奴。 杨丰自己用的倭奴是整个大明最多的。 输了最多也就是作为俘虏,被他抓到会宁去垦荒种田。 那也不算坏事。 安南兵也不干。 他们大不了逃回安南。 土司兵就更不干了,他们都是土司的私兵,来只是因为建文给钱,给钱打仗可以,战场上死了就死了,打仗都免不了的,可这种纯粹的自杀,他们是肯定不干的。 最后能干这个的只有色目,因为只有他们别无选择。 不干也得干。 天下虽大,但除了建文,谁都不会给他们容身之地。 连沐晟都在把他那里的色目军户向外赶,这些家伙都是当年跟大明敌对的,云南军户里面过去多少都是与他们战场上厮杀过的,甚至亲人死在色目手里的都不少,怎么可能喜欢他们。过去没机会排挤,现在机会来了,当然要把他们往外排挤,把他们挤出去,他们的田地就成其他军户的了。 现在除了建文那里敞开接纳,甚至引以为亲信,其他所有地方都在排挤甚至干脆驱赶他们。 当然,花荣为首的广东军户们,也一样不想容他们。 所以才出这种毒计。 紧接着黄阁老还想试验一下,找些色目勇士,身上带着火药包,直接冲上秣陵关,但被花荣阻止了,这种战术要的是突然性,等你试验完人家也都知道了。就是得回去找几千色目勇士,然后准备好大量可以捆在身上的开花弹,等这些都准备妥当,突然向京城发起一场总攻。 打京营个措手不及。 而且不仅如此,还得至少再征召两万色目士兵,补充之前的损失。 更何况光炸也不够,就算炸开京城的城墙,最后还是得城内交战。 所以兵越多越好。 年龄小点也没事,十四五就能拿动武器了。 这不是他们为建文皇帝,而是为他们以后的生存权而战。 就是得拼命。 四五十的也拉来。 既然如此,黄阁老就匆忙向广州发去密奏,请皇帝陛下准备这些。 动员五千色目勇士,一人身上捆一个三十斤的开花弹。 用他们的血肉炸开京城。 同时再动员三万色目青壮,不行就放宽标准,上到五十下到十五,十五从军征,十五是个很合理的年龄。 当然,这需要足够的准备时间。 所以…… “花荣?” 杨丰笑了。 这时候他正在走过星星峡。 一辆辆四轮马车载着那些京营士兵的女人和他们的收获,甚至不少女人肚子都大了,毕竟他们也走了很久,照这情况进嘉峪关后,这支队伍里还得增加数千小朋友。 当然,本来就有很多小朋友。 杨大使这一轮光义女就上万,一个个挤在四轮马车里,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漫漫黄沙,不过因为在杨丰手下衣食不缺,所以气色都很好,一个个突厥,波斯,亚美尼亚,甚至库尔德,总之各种模样的小女孩们让人眼花缭乱。 至于士兵都骑马或骆驼。 总共四万女人和女孩,哪还有马车给他们乘坐了? 好在经历这趟远征,他们也都已经进化到了朱棣护卫水平,完全可以骑马远征万里。 不过因为条件限制,不得不拖成长达百余里的队伍。 因为这几百里路的淡水只能靠沿途那些勉强能饮用的苦水井,虽然士兵可以从哈密携带足够的淡水通过,但数量众多的马匹撑不住,真要是几万大军密集通过,估计那些水井得喝干。所以帖木儿那个几十万大军东征真就是笑话,他走这条线连喝水都不够,除非像杨丰这样拖很长队伍,走南线情况也差不多,毕竟还得通过罗布泊。然后真要是几十万大军走这里的话,只要几千人守住星星峡,不用多了,守个十天半月就行,然后几十万大军都得在哈密和星星峡之间互相放血喝。 这条路线最多也就能维持几万军队的持续通过,再多就不可能了。 那些水井非喝干不可。 然后几万人渴的半死走出星星峡去迎面撞上宋晟的甘肃军团。 话说帖木儿东征时候,可是宋晟和何福共同镇守甘肃。 而且朱棣也知道他东征。 在他还没死时候,朱棣已经下令给宋晟和何福备战。 “所以花荣是故意让建文朝搜罗色目勇士,打造攻城的炸弹,这样一来二去最少拖一个月以上,而徐辉祖已经到嘉峪关的消息他们那里知道了,黄子澄其实也知道我肯定正在返回,所以才逼不得已,急于迅速攻破京城。” 杨丰说道。 花荣当然已经暗中投诚。 他们这些都清醒的很,从第一波进攻失败,整个计划其实就已经失败了。 这种突袭本来就是一锤子买卖。 打开就赢,打不开就输,根本不存在第一波失败,还能在京城长期围攻下去的可能,目前各地总兵的观望,士绅的喜迎王师,根本原因其实就是杨丰不在,不管他是死是活,他不在总归还是能让人有点幻想。 不然连幻想都没有。 一旦他返回,那些总兵会毫不犹豫的勤王。 所以建文其实就一次机会。 在正常计算中,杨丰已经到西域去了,消息传到他那里,最少也得三个月以上,毕竟这条线的驿站很多都是连不起来的,而他不可能立刻回师,毕竟他是去打仗的,耽误一两个月正常,然后再走至少半年。所以建文有大半年的时间,先一鼓作气拿下京城,然后迅速以各种方式收买那些总兵,给他们开所有能开出的条件,给各地士绅所有他们想要的。黄子澄甚至已经提出,可以干脆士绅不纳粮,以此获得支持,最终大明上下团结一心,准备等着杨丰回来决战一场。 但关键是迅速拿下京城。 如果连京城都拿不下,凭什么让别人下注? 所以现在输定了。 既然输定了,花荣等广东卫所将领们当然没兴趣给建文陪葬。 “徐辉祖返回的消息,应该是有人故意泄露,他在嘉峪关以加急向京城送信,到凤阳后被梅殷送往扬州再到镇江转到京城,梅殷知道,但他这次表现不像是会泄密的,那就只能是吴高,他率领淮扬及苏松军在镇江,而且最近一直在观望。” 春姬说道。 “这个狗东西,吴寿安没株连他已经给他爹面子了,现在还敢如此!” 小公主愤然说道。 现在靠着刘姐给搞的设备,杨丰已经可以和她们开群聊了。 吴高是吴寿安哥哥,也是继承吴良爵位的,吴寿安的罪行原本至少应该株连他的,但小公主最终放弃株连,毕竟她对这些勋贵还是照顾的。现在京城最近的就是吴高和南边安陆侯吴杰,后者带着浙江军同样在观望,徐辉祖在嘉峪关发出的奏折,就算奏折不能私拆,他们只知道徐辉祖回来,吴高这些人也该猜到杨丰开始东归了,所以留给建文的时间已经不多。对他们来说,接下来是最后的机会,杨丰就算进了嘉峪关,也还得走俩月才到西安,他不到西安就还有机会,只要抢在他到西安前攻陷京城就行。 京城陷落局势立刻搅乱。 虽然以后局势如何,还得看建文的拉人头能力,但不乱就没机会。 乱了才有机会。 “你赶紧给戚斌下令,让他带着水师南下与郑和会和。” 杨丰说道。 “你想做什么?” 小公主愕然道。 “抄家啊?我带着你去抄你侄子家。” 杨丰说道。 他才没兴趣跟着这些家伙的思路走。 直奔广州多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三八八章 公主亲征 半个月后。 广州。 当然,现在已经改名承天。 “陛下,陛下开恩啊!” “陛下,小的孙子才十五啊!” …… 原本布政使司衙门改成的皇宫门前,一群色目长老哭着跪在那里,一个个悲嚎着乞求皇帝开恩,收回之前征召下到十五上到五十的所有色目男人的圣旨。虽然黄阁老奏折只是要五千可以背着开花弹冲锋的勇士,另外再加上三万青壮,但皇帝陛下和剩下几个阁老商议了一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尽量多征召些吧! 毕竟这一次不能输。 虽然他们至今还没得到杨丰进入嘉峪关的消息,但既然徐辉祖已经回来了,根据他们此前知道的情况,杨丰最多也就比徐辉祖晚半个月。 他们对西域还是很了解。 毕竟他们走海路的消息传递速度其实不比陆路慢。 陆路最多五百里加急,而且还是只有部分驿站间可以,但海上的纵帆快船遇上风向合适,一昼夜甚至能跑六七百里。目前广泛使用的,基本上都是杨丰当初为美洲之行建造的双桅纵帆船,最快甚至超过十节,尤其是绝大多数风向下都能跑,几乎不受什么限制。 哪怕是平均载货航速,也能达到五到六节。 空船就更快了。 它们比陆上骑马可快的多。 就是受龙骨木料限制,没法造的太大而已。 所以杨丰迅速气死帖木儿然后镇压西域的事情,广州朝廷都知道。 甚至杨丰在归化城休整结束,启程东归的消息,这时候也已经送到广州。 而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这时候很可能杨丰也已经进嘉峪关。 现在他们就剩下最后机会了。 这次打不开京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既然色目人最能打,那就继续用他们呗,大明能让他们留下,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现在是他们回报皇帝陛下的时候了。如果从十五到五十,全都征召的话可以再凑五万色目士兵,虽然老的老小的小,但好在这时候打仗也不是过去需要多好的武艺,一人发支神机铳,花几天时间学会装弹开火就行。会骑马的都发燧发短铳,反正就是炮灰而已,没必要质量太好,现在给建文皇帝还能当炮灰,杨丰回来他们可是连炮灰都没得做。 可是…… 那些长老们哭了。 照这样下去,就算打赢了,色目人也至少死一半男人。 毕竟这才刚开始打京城外围。 真要打开京城外围,里面还有几十万军户等着,那就是用人命往里面填的啊,更何况还未必能赢…… 不对,一定会赢。 不赢那就真的完蛋了。 “圣旨到!” 行宫门前喊声响起。 好吧,这个行宫连城墙都没有,就是原本布政使司衙门的院墙,然后大门改称承天门,里面二门改称端门,后面额外修一道午门,原本的正堂改称承天殿,两边向外扩大了一下,后面也扩大一下搞个御花园…… 其实就是原本南越王宫旧址,明朝广东布政使司衙门就在南越王宫旧址。 总之草率的很。 毕竟行宫。 广东士绅不想花钱,建文等人也没想过常住。 那些色目长老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门前出现的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原本都是那胡元余孽,都是与大明为敌的,原本应当逐出大明,让你们各回旧籍,但太祖高皇帝慈悲,念你们已在大明居住数代,想来回去也无处容身,这才赐尔等在大明为民。此乃太祖高皇帝对尔等的恩典,尔等当尽忠以报,如今逆贼窃据京城,孝陵不安,正是尔等报效大明之时,纵使舍命也是你们本分,如何还这般模样? 那妖孽是何等人尔等清楚。 若此行不能光复京城,那杨丰打过来你们还有命? ……” 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那些长老继续趴着那里哭着。 他们其实也知道是这个理,可问题是,不能拿着我们一家当炮灰啊!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座酒楼上几个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 “真狠啊,十五到五十,花荣这毒计是要让他们男人都死尽啊!” 银行广州分行掌柜刘安感慨着。 他可是广州士绅请回来的,原本他就是银行广州分行掌柜,但建文南下后广东士绅迫不及待驱逐他,甚至把银行都抢了,但很快因为用金银购买北方工业品实在肉疼…… 不然就得用宝钞。 反正建文朝印的纸币,北方是肯定不要的。 而广东士绅的海贸易,就是被北方的工业品运往南洋。 他们得买北方的货。 而他们能向北方出售的也就是南洋的香料,但这个不值钱,毕竟搞这个贸易的太多,海路的确不行,但还有陆路,缅甸到云南,广西到湖广,甚至都有从印度运入大明的。辽王其实还开辟另一条线路,就是从基隆走东边海岸南下然后去吕宋北部,再从吕宋东边大洋上南下,然后和南洋东部那些岛上土人贸易。何家的能力,只是控制南海沿岸到马六甲,爪哇这一带,但菲律宾南部还有马鲁古群岛这些地方,他家的手还伸不过去。辽王就是在这条线,不过他的真正目的,是一步步向瑙鲁等鸟粪岛蛙跳,已经得到杨丰提点的他,现在的志向就是控制鸟粪产业。 最终因为这些竞争者,导致广东和北方之间,实际上是严重逆差,但没有银行就没有宝钞,没有宝钞就得用金银从北方买,而金银和宝钞两者真正价值的差别广东士绅当然清楚。 宝钞再坚挺也是纸。 废纸。 本质上就是上茅厕都嫌不好使的废纸。 它的币值是人为操纵的。 但金银是永恒不变的。 用金银从北方购买商品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一直干下去,还是用宝钞购买最划算,甚至可以在南洋和安南都使用宝钞采购香料…… 这是太祖的宝钞。 哪有什么忠奸。 所以最后只好去把刘安请回,让他重新在广东开银行,然后像过去一样继续搞借贷等各种金融服务,让广东市面上再次出现宝钞,至于他们抢银行的那些金银,这个因为谁都不承认,只好折算成贷款凭据。 当然,是建文朝户部以建文个人名义借的,所有与广东士绅无关。 “不光花荣,广东士绅也想把他们干掉,这些家伙听广泽王的,趁着这个机会全都坑死,以后就算进攻京城失败了,广泽王继续偏安一隅,也完全落入广东士绅掌握。那时候要他怎样他就得怎样,黄子澄可是已经说了,要搞士绅不纳粮,就算他们打不下京城,回来没了这些当鹰犬的,广东士绅一样也会让他们兑现这个士绅不纳粮。 士绅不纳粮。 那就是农民交税了,然后所有苛捐杂税都压在农民头上。 农民纷纷破产。 不得不把田地卖给士绅,再变成士绅的佃户,或者变成流民,到广州的这些工厂做苦力,从此变成一无所有的赤贫,直到在工厂被榨干血汗。 如此乡村里土地士绅兼并了土地田连阡陌,城市里工商业士绅得到了最廉价的苦力,只有农民失去一切,这就是杨大使说的羊吃人。” 他身旁新来的会计说道。 这可是五台山毕业的,只不过没去考科举而已。 实际上五台山的毕业生里面,真正成绩拔尖的都不去考科举,而是早早就被银行等小公主的产业签了,像会计这样的可以说银行骨干,工资是知县五倍。当然,知县前途远大,但只要公主还是执政,这些产业的骨干们前途比知县更远大,毕竟知县是朝廷官员,而他们是公主家的雇员,这都是真正的亲信。 “羊吃人,只不过这里是糖吃人,棉吃人,甚至麻吃人。” 刘安看着外面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苦力们。 这都是失地农民。 因为朱元璋的制度,在广东基本上被士绅破坏殆尽,大规模土地兼并早就开始,可以说建文一来,广东士绅就把朱元璋的那些制度踢到一边了。而且出口的繁荣,让广州周围的工商业士绅都急需劳动力和原料,棉花,麻,甘蔗都需要土地种植。兼并农民土地,引入奴隶种经济作物,然后把失地农民驱赶到城市的工厂。 这样劳动力有了。 原料有了。 至于粮食…… 从安南,从北方,从爪哇这些地方采购啊! 爪哇一年标准三熟,暹罗遍地都是水田,更何况北方粮食年年增产,便宜的很,当然,广州工人买米肯定不会便宜的,这边给他们发工钱,那边再用米店收回来,士绅们都清楚怎么玩,反正他们饿不死就行,还能到工厂纺纱织布就行。 最终这座城市现在到处都是可以说贫民窟。 十万失地农民,挤在一座座租来的小房子里,甚至胡乱搭建的窝棚里过着一天不干活就没饭吃的日子。 就像杨丰所猜测的,彻底得到放纵的士绅们,会迅速进入新角色,跑步进入自由资本主义,甚至包身工都已经不稀罕了,这才仅仅三年而已,三年他们完成三百年进化。他们直接从土豪劣绅进化到了资本家,而且还是浑身滴着血和肮脏东西的资本家,说到底很多东西不需要学,只要足够贪婪无耻,足够胆大或者没有约束力,根本不用三年,三天他们就能无师自通。 “掌柜,林老大来了。” 一名职员走到他们身后说道。 刘安转头看着门外,一个黑瘦的中年男子正看着他。 “老林,这趟生意如何?” 刘安笑着说道。 “还算顺利!” 后者说着走进来。 那职员随即退出去,紧接着老林走到窗口,抽出插在腰上的折扇,拔出一节大骨上端,抽出了藏在里面封装的密信递给刘安,然后自己和会计一起看着外面那些已经哭着散场的长老们。 而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都在那里看着笑,长老们悲凉地走着,一个个恍如行尸走肉。 他们终究还是接受现实。 接下来他们将不得不把十五到五十的所有男人全部投入战场当炮灰。 这些人恐怕就算打赢,能活着回来四分之一已经很好了。 目前御营的色目士兵都已经死亡超过六成了,那些还是久经训练,都是真正的士兵,接下来北上的,那都是纯纯当炮灰的,甚至就连训练,都得在北上的船上进行。时间已经很紧张,没空让他们训练,集结一批装船一批,在船上发武器,在船上学怎么使用,然后运到京城直接分到御营。至于开花弹那个小事而已,现在佛山有几乎可以说大明规模最大的钢铁基地,连燧发枪都已经会造,何况铸造些大号的开花弹,三十斤一个,然后带铁链往胸前一挂,剩下就是冲。 这种战术其实很有效的。 毕竟现在关键是燃烧弹。 可燃烧弹引燃他们的同时,也会引爆他们身上的开花弹。 三十斤开花弹。 这威力一炸,周围几丈全炸飞了。 哪怕是黑火药的,但目前的黑火药不但配比科学,提纯纯净,而且加入白糖,威力并不弱,三十斤开花弹威力已经差不多赶上一枚八二迫击炮弹了。 然后五千勇士啊! “看看这些苦力,看看这越来越繁华的城市,有何想法?” 会计看着老林。 “有钱的越有钱,穷的越穷,过去穷好歹还有几间草房几亩薄田,就算吃不饱饭,也能挖点野菜,采点野果,抓些鱼,如今的穷是真的赤贫,头顶无片瓦,脚下无寸土,死了都没个埋的地方啊! 倒是这富的,真开始富可敌国了。” 老林感慨着。 然后他看着远处一个本地士绅刚修的园子,假山池沼间,可以看到花花绿绿莺莺燕燕。 “赶太祖时候,这样得抄家,这逾制都逾的找不出不逾制之处了。” 他说道。 “都结束了!” 后面的刘安突然说道。 老林二人愕然转头…… 老林只是专门负责送信的,信的内容他并不知道。 “去虎门找花英,他们家还能不能保住就看他了,让他做好所有准备,杨大使护卫公主亲征广州。” 刘安对老林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八九章 公主养面首啦 虎门。 刚刚建成的炮台上。 花荣的弟弟,也是虎门堡守备花英看着面前的老林…… “花将军,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们花家也是跟着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跟着广泽王也只是因为一时糊涂,更何况就算广泽王僭号,也终究也是太祖之孙。 你们花家还是忠于太祖的。 又不是背叛太祖,背叛大明,只是一时糊涂跟错了人。 但大节无亏。 令兄虽然在攻打京城,但他是他,你是伱,且不说令兄依然有弃暗投明的机会,就算令兄执迷不悟,那也与你无关。吴寿安都参与弑君谋逆,执政还不是依然赦免江阴侯,别说牵连,就连爵位都没动。执政也是从小看着令尊为国征战的,只要你们花家能及时反正,到时候不但无罪,还是首功一件。” 老林很真诚的说道。 那份密信的内容,就是告诉他们杨大使已经护卫执政亲征…… 当然,这是密信的内容。 执政亲征是可以告诉花英的,但杨大使护卫执政亲征这个还得保密。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舰队到达时候解决虎门。 这座要塞刚刚建成,实际上也是棱堡化的,同样也堆了大量火炮,广东士绅对守自己家门可是不遗余力,珠江口各门都修棱堡式要塞。虎门,澳门,崖门全都有,尤其是虎门,可以说重中之重,实际上真要比起来,甚至超过正在激战的三山堡。 光大炮上百尊。 如果不解决这里,是肯定没法进军广州的。 “林兄,你看看外面,就算执政到虎门,我也的确愿意反正,但执政如何能过这一关?” 花英说道。 说话间他指着外面。 在外面的码头上,七十艘大小战舰排开。 而其中最大的是四艘战列舰。 这些排水量近千吨的巨舰,都是用铁力木制造,不但船体坚不可摧,而且还有上下两排大炮,加上甲板实际上是三层炮,而其中最大的炮弹重达二十四斤,虽然之前北上舟山兵败,然后不得不撤回,但这四艘战列舰全都只是轻伤…… 坚固的铁力木,为它们免疫了几乎所有攻击。 这东西极其坚固。 原本历史上抗倭时候广东水师对付倭寇的战术很简单。 就是仗着自己那些铁力木广船坚固程度碾压倭寇直接撞。 撞碎为止。 当然,造价昂贵。 不过好在这还是太祖高皇帝时候建造的,这是为镇压南洋,甚至以后下西洋准备的,所以建成并训练出水兵后就交给了当时的安南水师。 但之后太祖高皇帝驾崩,紧接着皇室内乱,最终被当时统帅安南水师的何家带回广东,然后又成了建文朝的海上核心,这些年这四艘战列舰可以说镇压南洋,甚至锁断海峡,成为广东朝廷掌控海上贸易的支柱,为广东士绅赚了金山银山一样的钱。而现在它们和剩下那些巡洋舰,才是虎门真正不可逾越的屏障,所以就算花英反正也没什么用,只要它们还堵在珠江口,执政都根本到不了虎门。 “花将军,你需要管这些吗? 只要执政兵临虎门,那必然已经解决他们。” 老林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艘战列舰上突然升起了火箭,然后在半空炸开。 紧接着战鼓声也隐约传来。 “怎么回事?” 他和花英面面相觑。 “将军,兵部军令。” 一名军官禀报。 紧接着他把军令递上,花英赶紧接过,直接当着老林打开…… “他们知道执政亲征了,郑和率领的前锋已经到福州,兵部军令,水师北上迎战。” 花英说道。 “呃,难道不是配合虎门坚守?” 老林疑惑地说道。 “配合虎门坚守,那惠州,潮汕等沿海州县士绅怎么办?若执政打不开虎门,转而在这些地方登陆,还不是一样抄家砍了他们,北上迎战将执政堵在澎湖以北,这些地方士绅就不用怕被执政登陆抄家了。 何家也怕执政登陆惠州,那时候一样抄他们的东莞。” 花英冷笑道。 紧接着他转头看着已经开始升起风帆的舰队…… “你回去转告刘公,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只要执政驾临虎门,花某当为执政前驱。” 他说道。 如果执政到虎门,那肯定是何迪的舰队已经完蛋了,那时候再不倒戈就是傻子了,难道仅仅靠一座虎门,就能保住建文的江山?再说他其实没告诉老林,他哥哥花荣其实早就已经向京城输诚了,只不过现在还没到落子的时候而已。 而此时一千多里外的基隆,杨丰和小公主正捧着椰子,叼着吸管,一起坐在沙滩的躺椅上欣赏着海浪尽头的夕阳西下。 当然,不是泳装。 好歹也是大明执政,事实上的大明统治者,泳装还是有些骇人听闻。 或者说不能公开穿出来。 不过此刻气氛还是很美好的。 但是需要忽略周围那些扛着斩马刀的侍卫。 女侍卫。 执政的侍卫当然得是女的,从京城军户女儿里面挑选,都是身高腿长模样俊俏的,穿上特制的板甲,人手一柄和身高一样长的斩马刀,不过这东西的主要用途是为了帅,实际真正需要她们作战时候都是人手一把手枪的…… 真正手枪。 可不是燧发短铳。 另外还配上手榴弹。 总共三百女侍卫俨然民国手枪营般贴身保护执政公主殿下。 至于公主自己,她装甲马车里面光自动步枪就八支,包括四支专门用来发射榴弹的,加上她的几个小侍女,足够挡住一支军队的进攻,只要不是面对大炮,在她们的上万发子弹打光前,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靠近。公主自己的枪法已经练的百发百中,哪怕拿到现代也足够去当个狙击手了,甚至经常凶残地亲自枪毙死刑犯。 至于方式就是把死刑犯扔到雨花台的刑场,她趴在内城墙上打靶。 当然,这是法外施恩。 毕竟和砍头,凌迟相比,一枪打死终究还是个全尸。 介于绞死和斩首之间吧! 不过考虑到绞死几乎不会真正执行,都是交钱减等扔鸟粪岛挖鸟粪,所以申请由执政亲自处决,已经成了死囚们最主要选择。 正叼着吸管的执政,突然以堪比西部片的速度拔出手枪,紧接着对着天空扣动扳机,然后一只可怜的海鸟从天空坠落,她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然后得意地看着杨丰…… “你们如此就不怕被广州知道,这样还如何突袭成功?” 另一边同样坐在躺椅上的辽王说道。 在他们前面的港内,现在已经是帆樯如林,近两百艘各类战舰,都静静停泊在海面,而那些航行多日的水兵和随行的京营士兵,都在乘坐小船上岸,而岸上则是狂欢一样的商人,甚至服务业的女人们。这里经过这些年建设,已经成为一座拥有数万人口的大港,因为鸟粪产业,硫磺,淘金,樟脑等汇聚而来的商人,后者携带的奴婢,甚至贸易的土人,全都拥挤在这座至今没有城墙的小城。 至于服务业是必须的。 倭国女人,朝鲜女人,甚至还有商人带着西域美女。 尤其是倭国女人。 现在送那些年轻女人,到大明沿海城市搞服务业,已经是倭国获得宝钞的支柱产业,毕竟他们自己不准使用金银铜钱贸易,不过在这一点上他们值得称道。不让他们用金银铜钱,只准使用宝钞,那他们就真只使用宝钞,那些大名严禁民间使用别的货币。 哪怕民间以物易物,也不准使用别的货币。 所以倭国人这种祖传的美德,还是很值得称道。 选择做狗就做的毫无保留。 当然,如果翻身,那咬旧主时候也毫无保留。 总之就像原本历史上后来的南洋姐一样,现在倭国各地大名正纷纷组织起自己属地的年轻女人,然后借着他们大明臣属的身份,送到大明城市,和地方卫所将领合作,然后开办娱乐场所服务大明的男人们。 甚至以此为荣。 渡种嘛! 他们在宋朝时候就已经这么干了。 现在属于重操旧业。 而基隆港光这样的就好几家,岛津等九州岛各大名都有这种生意,不过九州岛因为名字犯禁已经改名,包括其他犯禁的地名也都改了。 他们的这些娱乐场所,正在为他们不断送回宝贵的钞票。 反正路过的都是憋了很长时间。 生意红火的很。 而此刻这里聚集的就是公主亲征广州的舰队。 他们是在舟山起航的,整个南征队伍不但包括了戚斌和郑和两部水师,而且还有京营一个军,公主殿下在郑和打败何迪后,毅然决定召集南北两洋水师,然后亲自率领京营直扑广州。至于杨丰当然还没回来了啦,而现在公主身边的男人,只不过是她在杨丰离开期间另寻新欢养的面首,皇帝能三宫六院,她养个面首很合理,总之这个模样有点像杨大使的,就是她最近的新欢…… 可以理解。 毕竟杨丰也走了一年多。 谁还没个需要啊! 而且此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那些士绅们开心地看着还在西域的杨丰头顶绿油油。 “他们知道什么?知道我南下?我在广州的密探,还没浙江给他们报信的内奸多,估计我还没在浙江登船,就已经有人在给允炆送信了。瞒住广州搞突袭是不可能的,何迪虽然战败,但那四艘战列舰都还在,他只是明白不可能打赢所以主动退却而已。如今我要南下广州,他当然要迎战,既然如此没必要藏着掖着,就让他们知道我到基隆,然后引何迪北上来迎战,他们现在占据着澎湖,何迪必然过去等着我。 让他等吧!” 小公主说道。 “故此你留京营在此,让郑和南下与他交战?” 她哥哥说道。 她只是微微一笑。 现在港内的只是运输京营的,也就是戚斌的北洋水师。 他这支水师本来就没有真正的作战任务了,包括两艘战列舰也已经调到郑和手下,现在就是以运输的快船为主,也就是大量的双桅纵帆炮舰,或者说巡洋舰。另外还有与之其实类似的武装捕鲸船,近两百艘这样的战船,载着一万五千人的京营第三军,作为南下的运输舰队。 至于海战交给郑和。 他率领包括六艘战列舰在内的六十多艘战舰已经南下澎湖。 只要他打开澎湖,那么这里的舰队将直奔广州。 “唉,终究还是打起来了。” 辽王坐在那里叹息着。 “大王不想大明早日结束内乱,从此天下太平?” 杨丰说道。 “我只是想你们还会不会兑现之前承诺的,我可是南洋经略使。” 辽王很干脆地说道。 之前南洋贸易的巨额收入掌握在广州朝廷手中,杨丰当然大方的把南洋交给他经略,但以后朝廷自己控制在手了,就这个贸易的收入,还会给他才怪呢!过去何迪实力有限,他至少还是能在后者控制之外捞,但以后杨丰控制南洋贸易,以朝廷的实力,估计他再想捞就没那么容易了。 “呃,这个还是问你妹妹吧!” 杨丰说道。 他妹妹…… “兄长,我也很难做的,虽然我们是亲兄妹,但作为执政,我也不能太过徇私,南洋经略使当然依旧是你,可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只能控制那些海岛。 但贸易归我们。 你可以提供货,以后我们从你那里进货。 但不能独占啊” 他妹妹一脸为难地说道。 辽王忧郁地看着他妹妹,紧接着愤然起身…… “你们还没成亲呢!” 他紧接着说道。 然后她妹妹得意地笑着,很乖巧地靠在杨丰身上。 辽王愤然离开。 “话说咱们这样瞒着他好吗?就算让他知道也没什么,他总不至于偷偷通知广州吧?” 杨丰说道。 “他跟何迪早就勾结了,两人连南洋的势力范围都划分了,要不然你以为何迪怎么会容忍他,以何迪水师登陆笨港很难吗?过来夷平基隆很难吗?就是早就谈妥了而已。” 小公主在他肩膀上磨着说她哥哥坏话。 “啊,那就给他个惊喜吧,传令下去,三日后登船。 我带你去南边看鲸鱼,那里有很多鲸鱼。” 杨丰说道。 好吧,他们并不是走海峡。 走东边南下,然后在高雄直插虎门多好。 郑和只是吸引何迪北上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九零章 依然优势在我! 北上迎战的何迪最终还是没能赶在郑和前面到达澎湖,所以他在澎湖驻守的陆勇直接投降了。 后者可是全燧发枪的。 而且都是何家嫡系。 但是…… 依然不战而降。 说到底这都是大明皇室内部的事,再怎么战争都是朱家的事,大明百姓经过杨丰带来的各种思想污染,这时候早就已经不是过去了。 打仗可以,但除了那些别无选择的,谁会血战到底啊! 郑和也是老熟人了,甚至澎湖的陆勇这些年和他搞走私也很快乐,现在他带着庞大的舰队,何迪又没见踪影,不投降难道血战到底? 不值得。 实际上除了色目勇士,建文朝其他军队底层都是这个心态。 所以何迪只好率领他的强大舰队转往南澳岛。 反正只要他还在南澳岛,郑和或者说执政南征的舰队就不可能绕过他,毕竟广州还有虎门要塞,一旦舰队在虎门要塞陷入持续的进攻,那么从南澳岛南下的何迪会把南征舰队堵死在珠江口,最终会因为弹尽援绝全军覆没。 而且在南澳岛还可以看着潮州士绅,防止这些家伙出卖建文自保。 这几乎可以说是必然,说到底大家也是知根知底,潮汕士绅集团本来就跟何家为首的广府士绅集团内斗,大厦将倾时候还指望他们同生共死是不可能,背后捅一刀才是标准。这也是何迪不得不北上迎战的主要原因,而且还得北上澎湖迎战,在南澳岛其实并不安全,因为潮汕士绅仍然可以在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候背后捅他一刀。 只有他在澎湖,郑和就不敢越过他攻击潮汕,让潮汕士绅不确定郑和能赢的情况下才能保证不会背叛建文。 而就在同时建文朝廷也下达了沿海全部备战的命令。 正好刚刚下旨色目长老们召集青壮,后者原本还哭哭啼啼,得知执政舰队已经南下,立刻就以最快速度擦干眼泪…… 别无选择了! 这和北上进攻京城可不一样。 一旦执政拿下广东,那他们就真的只能男为奴女为娼了。 传说中杨大使的确不迫害色目,甚至之前还把铁铉提拔为巡抚,但问题是建文朝的色目属于逆党。 别说他了,就是太祖时候,那也一样是要抄家灭门的。 所以现在别说是十五到五十,但凡能拿起武器的都得上,哪怕就是女人也要拿起武器,总之广东各地色目军户恍如洪天王时候的南京驻防八旗一样,进入阖族血战到底的状态。然后广州附近的最先完成武装,他们甚至迅速为建文迅速提供了四万大军,虽然这四万大军里面最小的才十一二,最大的都快七十了,但依然成为建文最忠心的军团。不得不说这次建文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此前根本没想过,京城朝廷的大军会走海路进攻,而且还是执政亲政,毕竟双方在海上一直是势均力敌的。 这和陆上不一样。 陆上执政掌握的资源对他是碾压性的。 但在海上背靠南洋贸易,尤其是广东西部和广西,安南的铁力木产地,他掌握的资源才是最强的。 而现在他能召集的精锐都在北方作战,广东留守的除了水师,要塞守军,剩下只有他的侍卫亲军,一支总共也就三千人的精锐。 倒是的确精锐。 因为他们甚至已经全部换燧发枪了。 不过真算算局势,其实对建文来说也不算太危急。 毕竟只要海上能够挡住就行,而海上何迪和郑和依然是五五开,他掌握四艘铁力木战列舰,郑和虽然有六艘战列舰,但其中四艘是朱元璋还活着时候,为了节约成本,另外本来就是为了巡航北方,北方也没什么真正敌人,所以就是用杂木建造。剩下两艘倒是真正强大的,因为那是用桧木,不是某岛的,而是在倭国弄的大量桧木,然后再加上青冈,榆木之类建造,和铁力木的半斤八两,铁力木其实是极好的战舰材料,只不过到明末时候已经不多了。 原本历史上十六世纪开始数量急剧下降,都被两广士绅拿去盖房子做家具了。 容县真武阁纯铁力木建造,在经常面对台风,而且雨水充沛的两广,一直到现代都完好。 至于双方其他巡洋舰级别的战舰数量差不多。 郑和的加上戚斌的之后多于何迪,但也没多太多,而且郑和部下水兵的确都是精锐,甚至大量远航美洲的,但戚斌部下水兵要差不少,就是些在北方尤其是倭国当太上皇的,倒是后者手中的捕鲸船水手们比水兵能打,但武装捕鲸船都跟着他护卫执政了。 并不在郑和的舰队。 总之何迪和郑和现在仍然半斤八两。 是后者上次虽然打赢,但也只是何迪不想拼命而已。 但现在何迪就只能拼命了。 而且就算何迪万一战败,最后还有虎门为主的沿海要塞,这些要塞并不比三山堡,秣陵关这些差,既然后者能挡住御营,这些当然也能挡住京营,御营还有色目勇士这种可以赤膊冲大炮的,京营恐怕没有这么悍勇的。 再说就一万五千京营,这个实力进攻广州还是有些天真了。 没多大点事。 优势在我! 所以他并没有撤回进攻京城的御营,反而要求后者加紧进攻,反正如果能守住就没有必要撤回,如果守不住撤回也没用,难道广州守不住了,建文还能再去别的地方,就算他还想继续逃跑做他的皇帝梦,那些士绅也没兴趣再陪他,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且北上是顺流直下,势如破竹般向前。 但撤退是逆流,从京城撤到广州估计得三个月…… 而且还是顺利的情况下,沿途没有意外,没有刁民破坏,没有倒戈的等等,总之还得是理想状态,不是理想状态就遥遥无期了。 完全没这个必要。 相反如果能在这期间攻破京城,那局势就是立刻逆转。 总之没必要回防,就继续加强进攻,让那些色目士兵继续冲,反正现在不冲以后也就没机会了。 为了他们的生存权,战斗吧! 而此时杨丰护卫的执政舰队,已经打着南下旗号驶离基隆,但在向西驶出岸上人们的视野后,舰队紧接着一个掉头,然后趁着夜晚在基隆外海向东,折向南沿着海岸开始南下。这一带目前还没人,不过明军在海岸有几个已经标记好的淡水补给点,大致上也就是花莲,台东等几个河口,至于土人当然不少,不过他们现在过着很原始的生活。 至少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近两百艘双桅纵帆快船,炮舰,捕鲸船,就这样以平均五节航速南下,总共四百多公里而已,这个速度的舰队也就两天,中间都不需要任何停留补给,很快他们到达七星岩。 不过没有直接转向西。 台南是广东捕鲸商人的据点,他们有大量的捕鲸船在这一带,而且他们的捕鲸船比满载士兵的舰队肯定要快,一旦遇上广东捕鲸船,后者很可能会抢在舰队前面到达虎门,然后向建文报告,所以舰队继续向南,然后避开这片捕鲸场直插虎门。 五天后。 大奚山,屯门守备所辖丙字号哨船巡逻中。 目前珠江口三门各有一个守备,虎门守备,屯门守备,澳门守备。 后者当然是驻蚝镜,以蚝镜为基地,那里民间就叫澳门,这时候的珠江口和现代差异可以说巨大,不但澳门以南包括一直到崖门以南,全都是浅海甚至滩涂水道,而且虎门向西一直到香山也全是海面,香山县城外面就是大海。 所以这一块最重要的就是蚝镜或者民间称呼的澳门。 因为它是进入现代磨刀门水道,而这时候无数错综复杂的浅海滩涂区的主要补给点。 也是走私贸易的天然乐土。 何家手中掌握海上贸易专营权,事实上垄断官方到南洋的贸易,但既然他们玩垄断就只能逼着其他系统的士绅另外想办法,而广东本土第二大势力潮汕海商当然也有权从广州把海外来的商品运输到潮汕。这个肯定不是海外贸易,而是大明的国内甚至省内贸易,只不过走海路而已,同样安南到广州肯定也是国内贸易不算海外贸易。当然,事实上水师会扮演海盗,在海上把这样的商船击沉,但从安南陆路北上,或者从安南走沿海到合浦就不是水师能阻挡了,而到了合浦的商品再出来就变成走西江的内陆贸易了。 然后这些商品再走西江错综复杂的水网出现在澳门,成了潮汕海商运往北方的主要商品。 同样潮汕海商运到澳门的北方商品,也会变成内陆贸易。 当然,潮汕海商里面也有一堆漳泉海商。 后者是潮汕海商的主要合作伙伴。 至于屯门倒是没什么走私,毕竟何家的老巢就是东莞,他们用不着走私,倒是主要查走私。 所以…… “百户,今日进账不多啊,才收了两艘船的。” 在丙字号排桨哨船上,一名军官看着一艘向北远去的商船,而他手中拿着的则是一沓钞票。 这是刚才那艘商船给他们的。 屯门守备主要任务就检查走私船,理论上需要对所有从珠江口过去的商船都拦截并登船检查,看上面载着的货物有没有何家商号的出货单,没有那就是走私了。按照建文给何家的专营授权,只要是大明境内的海船运载专营授权范围内的商品,都必须有何家的商号开的出货单,因为只有何家的商号,有权从南洋运输香料等专营物资到大明出售。 而同样大明向海外出售的专营品,也是要有何家的出货单。 当然,大明向陆路和内河的销售就不需要这个,毕竟这属于零售而不是批发。 或者说何家管不了内陆的。 屯门守备主要就是干这个的,但实际上就算真查到,也都是勒索一笔钱,毕竟何家坐拥金山,手下兄弟也得捞点外快。 至于澳门守备,那个是潮州卫籍,会不会查走私就不用说了。 这是朝廷内部潮汕集团争取的,毕竟官不能光广府集团的人做,潮汕,客家都得有份才行。 “这人心惶惶的,生意都不好做了,也不知道我七舅老爷是不是击退了贼军。” 百户坐在他的座椅上,看着面前蔚蓝色大海感慨着。 而在他后面,这艘只有一面帆,但却伸出数十支长桨的蜈蚣船,正在底舱一百多倭奴的机械式动作下,在大海上慢悠悠航行着,而他头顶的桅杆上,观察员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寻找下一个目标。 “清远侯威震天下,收拾一个阉奴还不是手到擒来,上次不过是遇上风暴,要不然这时候早就兵临京城。” 军官陪着笑脸说道。 上次建文朝廷对何迪兵败的解释,是遭遇了台风。 “倒也是!” 百户说道。 很显然他对他七舅老爷依然充满信心。 当然,其实是表七舅老爷,而且他表七舅老爷都不一定知道有他这个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何家如今可以说如日中天,哪怕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跟着升官发财。 “百户,有船过担杆。” 桅杆上观察员的喊声响起。 百户精神一振,从担杆过来的大多数都是走私商,运载北方货到澳门,这样的的捞着一船就发财了…… “快!” 他喊道。 “快,都卖力点。” 底舱军官的喊声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鞭子声。 然后原本迟缓的鼓点骤然加快,而伴随鼓点的数十支长桨,也开始加快,这艘蜈蚣船立刻进入全速航行状态,在海面劈波斩浪,就像一台无情燃烧倭奴的机器。 然后…… “掉,掉,掉头!” 鼓点声中骤然响起观察员惊恐的喊声。 而百户此时整个人都傻了,站在他的舰首炮堡,目瞪口呆的看着担杆岛后面的大海上…… 那里是无边无际的双桅快船。 真正无边无际。 一艘艘扬着白色纵帆的快船,在海面仿佛滑翔的海鸥,至少以他的视野所及范围,完全看不到尽头。 “掉头,快去虎门!” 终于清醒过来的他发疯一样嚎叫着。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一章 照顾好我七舅姥爷 “快划!” 船舱里百户亲自拎着鞭子,在那些倭奴中间抽打着走过。 后者四人一组两两对对坐,然后合作摇动长桨。 当然,是被铁链锁在桨上的。 这种蜈蚣船同样也已经是近海巡逻和内河作战的标配,毕竟哪怕是纵帆快船也不能真就能完全摆脱对风的依赖,它只是适合多种风向而已,但这种蜈蚣船却可以,如果遇上顺风靠着桨帆齐用,航速甚至不输纵帆,不过就是这种快速航行需要烧倭奴…… 其实和烧也差不多。 底舱内的倭奴们,伴着越来越密的鼓点,拼命划动长桨。 稍有动作慢了的,立刻就会挨上鞭子。 甚至导致严重延误的,还会直接被拖到一边砍了…… “贻误军机统统凌迟!” 百户很凶残地喝道。 倭奴们全都奋力划桨…… 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真会凌迟。 倭奴又不值钱,杀了换新的,何家一年从倭国倒卖上万倭奴,还在乎一百来个的性命?甚至运输他们的海船在海上遇着紧急情况,为了更快跑路都直接往海里扔。 “百户,又累死一个!” 军官喊道。 他旁边一个倭奴瘫倒在桨上,然后还在抽搐着。 “扔出去!” 百户喝道。 军官立刻拿出钥匙打开锁链,然后把这个还没死透的倭奴,从旁边桨孔直接塞出去,后者随即坠落海水,或许海水的刺激,让他居然清醒了点,他在海里颤巍巍伸出手似乎求救,但紧接着曾经锁住他的长桨落在他头上,他被沉重的压力瞬间压进海水。而就在同时一名替补的倭奴接替他被锁在桨上,和另外三名倭奴一起,划动这支长桨,至于整个底舱其他倭奴,都只是机械地继续他们的工作。他们都是奴隶,被那些破产武士掳掠然后卖给奴隶贩子,虽然官方目前是禁止这种贸易,但对于倭国那些破产的武士来说,只要刀在手,谁还管什么法律啊! 自从归降大明后,包括足利家在内的大名们都用不着武士了…… 又不打仗了。 相反只要他们忠于大明,大明就会保他们与国同休。 大名之间没有战争了。 底层造反有大明王师给镇压。 大名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向大明献媚,这种情况下武士对他们来说越来越没什么用而且费钱,毕竟养活武士需要耗费他们每年绝大多数的收入。 没必要再养。 高级武士有封地。 这个不用大名们管。 其他需要支付禄米和钱的武士还养着干什么。 逼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但这样的情况下,就别怪这些武士们掠卖奴隶了,事实上不只如此,破产武士正在迅速控制倭国各种理论上不合法,但依然兴旺的产业,颇有点二战后的味道。而这些武士身份上依然属于那些大名,所以他们赚钱肯定要给大名们一部分,这样后者也就不管了,包括这种掠卖奴隶。反正对大名来说,卖些秽多非人到大明当倭奴,一方面给破产武士们个生计,一方面也能给自己增加收入,还能减少领地人口。 虽然理论上对于一个大名来说,地方上人口越多越好。 但是…… 倭国那鬼地方缺地啊! 人口多了良田就不够,良田不够就得有很大一部分需要挨饿。 挨饿的会造反。 这部分人口不但不能给大名提供余粮增加收入,相反却要消耗别人创造的余粮,如果得不到就会因为饥饿选择造反或者其他导致不安定的方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减丁。 男的可以卖到大明划船,开荒,修路,总之各种很苦很累的工作,女的可以到大明服务,最终大名们拿着他们血泪换来的宝钞,在一处处居城,过着越来越奢华的生活。当然,他们也明白这样的后果,倭国人口会不断减少,国力不断衰弱,但这关他们屁事,他们只要继续跪在大明皇帝脚下高喊八荒咸歌盛世,就可以始终维持锦衣玉食。 做狗也可以很幸福啊! 他们真比过去幸福。 过去不但需要把收入绝大多数投入养军,而且还经常面对其他大名的吞并,哪怕是足利家,其实也很难过上奢华的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领地收入绝大多数都可以拿来享受。 喜欢美女的,从大明购买来自西域的各族美女,喜欢搞建设的,从大明购买各种新式建材,把自己的城堡修的漂漂亮亮,至于大明的各种新东西,自鸣钟,玻璃镜,甚至各种玻璃,琉璃制品乃至新式马车。 全都有。 当然,就是属民吃糠咽菜,这个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不怕啊! 敢造反? 五星天皇戚侯爷的天兵就在江户呢! 谁敢造反逐一发送天兵的炮弹。 美的很。 而且这样自我减丁还能让大明皇帝对他们完全放心。 毕竟都做到这份上了,那绝对是忠心可昭日月的。 最终倭奴就这样,成为了大明这座大厦最底下的污泥,而倭国也变成了这种泥污的制造机…… “百户,到虎门了!” 外面喊声响起。 百户赶紧冲出去,然后看着不远处的虎门,紧接着转头看身后。 后面已经可以看到点点白帆。 “终究还是咱们先到!” 他长出一口气说道。 他终究还是靠着累死十几个倭奴赢得这场海上竞赛。 他原本是要去屯门报信,但执政舰队的部分战舰堵了他去屯门的路,而且其他战舰也要合围,他只好走大奚山西边北上,而且在执政舰队几乎紧随其后的追赶中,也顾不上去屯门,正好又开始涨潮了,索性直奔虎门。毕竟屯门其实没有多少兵力,那里就是个巡逻和查走私的基地,虎门才是真正重兵驻守的要塞,只要虎门这边迅速备战,执政舰队就别想过了。 蜈蚣船紧接着靠岸。 百户跳上码头,在岸边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向着虎门堡狂奔。 他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口气冲上了炮台…… “快,快,贼军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正在和人说话的花英愕然转头…… “什么贼军到了?” 他喝道。 “花,花将军,是执政舰队,就在小的后面。” 百户赶紧行礼说道。 说着他往远处海面一指。 花英急忙举起望远镜,看着那里的点点白帆。 “混账,哪里有什么执政舰队,你莫不是昏了头,把捕鲸的快船当成执政舰队,清远侯正与郑和交战,他们不打出胜负,执政如何能越过他们到这虎门?” 花英怒道。 百户愕然。 他指着海面上越来越多的白帆。 “花将军,什么捕鲸船有如此众多? 那就是执政舰队,小的为了看清楚特意靠近了的,小的还差点被他们包围了,您赶紧下令备战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道。 “混账,本将军还要你一个百户教我做事?” 花英怒道。 百户张口结舌。 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么明摆着的事花英就不信呢? “把这个扰乱军心的混账东西打出去。” 花英喝道。 士兵赶紧上去赶百户。 “花将军,他们真是敌军,他们真是执政舰队,小的看的明白,您别误了大事,兄弟们,你们要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那真是执政舰队,他们来偷袭虎门了,兄弟们……” 百户挣扎着,就像个被冤枉的忠良般喊着。 “砰!” 蓦然间枪声响起。 他惊愕地看着花英手中短铳,其他人也惊愕的看着花英。 “这狗东西定然是被北人收买,故意散播谣言乱我军心民心,把他扔下去以儆效尤!” 花英喝道。 在炮台上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他的亲信立刻拖着百户的死尸,直接把他从炮台上扔下,后者就这样带着满腔对他七舅姥爷和建文的忠心,消失在下面涨潮的波浪中。而此时远处海面上越来越多的白帆出现,仿佛无穷无尽般,而炮台上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着花英。这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这花将军明显有问题,这肯定不是捕鲸船,哪有几百艘捕鲸船一起涌来,整个广东加起来,都没有一百艘这种大型捕鲸船呢! 甚至何迪的水师,也都没有这么多快船。 这就是南下的执政舰队。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躲过何迪的舰队巡逻警戒,然后突然出现在虎门的,但这的的确确就是执政舰队。 所以…… 等着吧! 反正花英才是主将。 然后他们,包括码头上的商贩,甚至那艘蜈蚣船上的水兵,全都诡异地看着庞大的舰队越来越近,直到第一艘双桅快船在他们的注视下,直接靠上了码头。不过人们惊愕地发现,在桅杆上站着一个身上穿着花衣服的男子,后者在猎猎的旗帜旁,一手扶着桅杆,一手拎着棕缆,就在快船靠上码头的瞬间他纵身一跃,然后就在快要砸到码头的一刻在半空猛然一顿,下一刻他就站在了码头上。他在一片瞠目结舌地注视下悠然得走向前,顺手还给了个小孩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糖,好吃的。” 他说道。 然后他在夹道注视中,继续向前走着。 而此时花英已经整理衣服,然后走下炮台,他后面那些部下军官们机械地跟着他们的花将军,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那人面前…… “罪臣广州左卫世袭千户花英拜见大使!” 花英行礼说道。 “啊,令尊好像葬在京城吧?” 杨丰说道。 “回大使,就在安德门外。” 花英赶紧说道。 他家是从神策卫调广州左卫的。 “幸好还没被炮火波及,你们家和东丘侯家是什么关系?” 杨丰问道。 花云的儿子花炜,已经在女皇继位大肆封赏时候,继承了追封他爹的爵位。 “回大使,只是同姓而已,罪臣家祖籍巢县,东丘侯祖籍怀远。” 花英赶紧说道。 “那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执政就在后面,既然你已经反正,那就无罪了,你们也都一样,只要不是那些色目和逆党首脑,其他主动反正的一律无罪。” 杨丰说道。 花英身后军官们瞬间精神一振,恍如拨云见日一般…… “大使,如今广州尚不知天兵已到,末将愿为王师前驱,广泽王所赖惟色目而已,只是时间仓促,色目并未全部聚集广州,正可趁虚一鼓作气,末将等愿为王师攻城以赎前罪。末将兄长就在鱼珠炮台,素来心念京城,只是迫不得已才与逆党虚与委蛇,只要王师到鱼珠,末将可保他出迎。” 一名军官迫不及待地说道。 其他军官纷纷表态,一个个拍着胸脯表示要为执政打开广州。 “诸位勇气可嘉,不过执政有令,广泽王只是一时糊涂,但与执政终究还是姑侄,故此不会强攻,当遣使晓谕使其醒悟。” 杨丰笑着说道。 “呃?” 花英等人全傻了。 “大使,广泽王生性固执,且对执政怨念颇深,以末将之见,如此恐不会有用,且使广泽王得以聚集兵马,广州终究防御严密,一旦兵马聚集,恐怕不是旦夕可下。” 花英小心翼翼地反对这个明显脑抽的决定。 你们都进虎门了,不趁机直扑广州还玩什么晓谕? 这么脑抽你们是怎么夺天下的? 现在正好涨潮,又是顺风,几个时辰就能兵临广州,居然还停下晓谕? 大哥,你们这是打仗啊! “这个,你也知道,执政是个女人,有时候的确不知道她想什么,但不论她想什么,她的命令都是命令,你们也不想才见着执政,就敢公然抗命吧?” 杨丰说道。 他就这样把脑抽的帽子扔给了公主。 当然要停下晓谕,广州的关键无非就是虎门,只要进了虎门,广州也就是时间问题,但既然朱允炆的色目精锐还没到齐,那就等他们到齐好了。杨大使的真正目标又不是朱允炆,后者还不值得他和小公主亲征,给广东把那些垃圾清扫干净才是关键。 “至于你们,还不赶紧准备迎接执政?另外何家是东莞的吧?你们就不想去抄家?” 他紧接着喊道。 花英等人瞬间醒悟…… 对呀,发财才是最重要的,这种时候管什么广州啊,去东莞抄家不好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九二章 反攻,决战! 就在花英带着虎门守军,甚至还有大批义民…… 当然有义民啦! 何家可是真正富可敌国的。 就算没有这些年控制海上贸易的巨额收入,光何真当年控制广东时候就已经积攒下巨额财富,然后又是主动投降归顺大明,财富不但没损失反而增加不少,何真时候朱元璋对何家可以说是恩宠有加。 可以说何家在广东作为第一家族已经超过四十年了。 东莞老家真的金山银山啊! 现在有抄他们家的机会,当然所有人都奋勇争先。 虎门守军。 商人。 就连那艘蜈蚣船上的水兵们都加入了。 大家都是反正的义民,对于这种逆党首脑可是痛恨至极,现在就是为大明讨逆锄奸的时候了。 人人奋勇争先。 而就在同时,执政登陆虎门,并登上虎门堡,然后明显脑抽一样,派人向广州的建文送去了信,不是以朝廷执政身份,而是以姑妈身份劝自己侄子不要再胡闹了,赶紧束手待罪。她以姑妈身份保证不会真正降罪,而且作为女皇的亲伯父,还会被封吴王,不过现在藩王要么向外开拓,要么去京城居住,所以他是肯定不能去苏州就藩的。但无论去哪里,都会得藩王爵位,说到底大家也都是一家人,他被奸臣蛊惑所以才犯下错误。 至于弑君…… 大家都知道,先帝明明是方孝孺害死的。 总之肯定与他无关的。 反正方孝孺也死了,不可能爬出来指证他。 事实上京城朝廷也从没说过弑君案是建文主谋,毕竟对小公主来说,这个侄子也是从小熟悉的,而且以兄杀弟也的确有损皇室颜面,这一点可以说很重要,无论民间谣言如何,朝廷至少官方没说过广泽王弑君。 都是方孝孺干的。 至于广泽王只是脑子不好,被那些奸臣蛊惑才做乱的。 总之他没杀他弟弟。 单纯抢皇位这种事情没什么,自古多了。 但手足相残…… 好吧,手足相残其实也不稀罕。 但是…… 终归还是要维持一下颜面。 至于齐泰,黄子澄等奸臣,这个就只能诛九族了。 广州。 建文皇宫承天殿。 “杨丰,他不是还未回来吗?” 大都督府右都督,已经进爵越国公的何荣疑惑地说道。 他还不知道花英已经去东莞抄他老家了。 不过东莞现在就是个祖宅。 何荣作为目前建文朝军方二号人物早就常住京城…… 当然,是承天京城。 “估计是公主养的那个面首,杨丰一个月前才进嘉峪关,这是嘉峪关守将向魏国公禀报的,消息确凿,咱们在魏国公身边的人得知后,快马送到定远郡王处,再转奏过来。杨丰再快也不至于一个月就从嘉峪关到广州,就是驿站换马也没这么快,倒是那个面首一直跟着公主,愚民无知,亦或公主用他假扮杨丰虚张声势。 她终究不过一军而已。 纵然有花英为内应,得以突袭占据虎门,但终究孤军深入,故此打着杨丰旗号吓唬人而已。 陛下,如今不如趁其立足未稳,调集城内兵马,立刻反攻虎门。” 留守的阁老齐泰说道。 黄子澄依然在京城前线,这边当然以齐泰为首。 另外就全是广东人了,比如练子宁好友,原副都御史黄子平,这个是电白人,他和齐泰,黄子澄组成内阁,但都以大学士兼着尚书,齐泰吏部,黄子澄兵部,黄子平户部,然后潮阳人林逊礼部,他是洪武十八年进士,但之后一直尽孝为名在家,广州人劳士宽刑部,同样洪武十八年进士,工部则给了广西人孙贯,毕竟大家还要团结。但由于建文开了恩科,导致大量江西,湖广士子涌入,尤其是江西的,现在中下层官员近三分之一是吉安人,搞得广东人颇为恼火。但这也无可奈何,这个时代就这样,只要你是考儒学,那你就得忍受直隶,江西还有浙江和福建四省碾压别人的事实。因为建文朝廷只有四省中的吉安,而吉安在江西也是和南昌并列的科举老大,那就必然出现吉安士子独霸科场。 话说,要不然人家为什么投奔建文? 难道是爱他? 不就是清楚只要考旧科举,谁也考不过他们吗? 实际上对执政舰队的突袭,还有虎门的不战而降,广州朝廷还真没有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慌。 关键就在于他们确信,杨丰这时候还不可能回来。 他们可一直盯着杨丰。 当然,不只是他们,实际上主要是北方那些地方官,包括部分卫所将领都在悄然配合他们的情报,至于方式当然很简单,不断以加急奏报向京城报告杨丰行踪就行。而现在因为京城被围,这些急奏当然很容易路上被劫,被偷,包括在各地官衙被私拆,然后再迅速送到王弼或者黄子澄那里,后者则以加急送广州。 甚至广州得到这些急报的时间,都不一定比京城晚多少。 所以他们确信杨丰还没来。 关键是杨丰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而且还得登船南下虎门。 他是飞吗? 好吧,就是飞啊! 杨大使嫌骑马跑的太累…… 他需要从嘉峪关向东不断换马跑七八千里才能到京城,更重要的是路上容易被发现,正好这时候已经开始刮西北风,所以直接弄个热气球,带足油料保持高度,反正他有降落伞,剩下随便飘呗。 最终他一直飘到了海州,然后通知小公主派船接他。 但建文这里并不知道。 他们只是把他的替身当成真正的他了。 既然他不在执政舰队,那有什么好怕的,无非一万五千步兵,难道这点人还能攻破广州?现在光广州城内各种乱七八糟军队就超过六万,别管是不是十一二和五六十,架上神机铳一样打死人。至于武器弹药不计其数,光各种大炮过百,原本还担心执政突袭广州,来不及调兵,现在居然晓谕? 那就简单了。 佛山的大炮火铳全运进城。 各地正在征召的色目老弱全都过来。 还怕一万五千京营? 再说后面何迪还在跟郑和在海上交战,也就是说郑和的战舰无法过来给执政提供支援,甚至后续的增援基本上也没有,这样一支孤军就算拿下虎门又能如何? “对,反攻虎门,跟京营决战,正好没在京城抓住公主,这次她可是自己松上门了。” “拿下公主!” …… 其他官员纷纷表态。 建文看着何荣…… “陛下,臣以为,还是坚守为妥。” 何荣说道。 还反攻? 就那些十一二的色目,就那些白发苍苍的色目,他们去反攻?虽然何荣的确不喜欢这些色目,但他也明白后者是最可靠的,何家已经是逆党首脑,这种情况下他得真正帮建文。固守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一万五千京营是肯定打不开广州的,必然陷入长期的攻防战,只要接下来王弼和黄子澄的主力撤回,他叔叔何迪打败郑和,执政舰队就会被困在虎门。 最后只能束手就擒。 “陛下,陛下,东莞告急,那个杨丰带着花英等部,已经杀向东莞。” 建文的司礼监掌印焦急地走到他身旁说道。 何荣瞬间傻眼了。 东莞。 何荣弟弟何宏焦急地催促着那些青壮们。 这里没有什么守军。 东莞前有虎门后有惠州,本来就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不过人口众多,毕竟作为何家根基所在,向东有广东最大盐场,何家控制虎门以北,东江南岸的沙洲区,那里是两广食盐主要产地,然后还有莞香,寮步的莞香向南走香港海运南北,香港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更别说一堆当地土豪劣绅的子弟跟着何家在水师和沿海做官。 但现在这座繁华城市,已经不得不面对战火了。 “快,都快上,打退贼兵,每人赏银十两!” 尚宝丞何宏喊道。 他这个尚宝丞倒是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东莞,算是何家兄弟里看家的。 他兄弟三个。 何荣是大都督府右都督,老二何贵是御营统制,御营目前就两军,花荣一军,何贵一军,至于旧卫所系统依然维持,这个权力还在大都督府,但本质上预备役化,毕竟建文一隅之地也维持不了太多正规军。这时候的正规军可不是过去冷兵器时代,就算平日也是要维持巨额投入,熬硝千日不及将军一炮,这是火器时代,大炮火铳训练全都是往里砸钱。原本广东卫所十几万军户,这么多是不可能维持正规军化,倒是预备役化既可以给朝廷尤其是卫所将领增加财富,又可以为御营,水师,各地堡垒提供充足兵源。 但广西,安南依旧维持旧体系,王弼以大都督府左都督总督两地。 他自己控制安南各军。 广西则是韩观。 战死鄱阳湖的韩成儿子,已经被封了他爹追封的高阳侯。 不过…… 他就不是王弼那样必须战斗了。 毕竟他是二代。 总之目前建文朝廷的军队就是王弼,何家,花家,韩观四个系统,至于那些色目,他们是重要兵源而已,仍然受这些人指挥,实际上大家都明白他们的处境,所有能往死里用,就尽量往死里用。 “马公,此番全靠您了,若能打退贼兵,去天方的生意归您!” 何宏对着一个色目长老喊道。 后者正带着那些要么头发花白,要么也就比神机铳高点有限的色目勇士们冲向城墙,甚至后面还有些女人,也都拿着鲸油的燃烧瓶…… 这个他们当然也懂。 广东以徐闻渔民为首的捕鲸业同样可以提供大量鲸油。 做燃烧瓶还不简单。 “尚宝放心,我马家阖族五千口当与此城共存亡!” 那色目长老说道。 紧接着他也呵斥手下加快速度。 与此同时本地几个耆老,也颤巍巍拄着拐杖,在呵斥宗族青壮,后者同样混乱地登城,得益于目前士绅都开始豪强化,而且守着佛山的军火商,这里的民间火器比例较高。尤其是那些多少都参与海上贸易的耆老乡贤们,甚至已经可以挥舞燧发短铳了,就连一些原本准备走私的大炮都拉出来了,东莞城墙迅速完成武装化。色目长老和耆老乡贤们此刻终于抛弃平日的勾心斗角,团结起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敌人。 至于他们的敌人……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一个全身金甲,在阳光下金灿灿恍如靶子的家伙,一手盾牌一手拎着流星锤吼道。 “开,开炮!” “开炮!” …… 然后城墙上一片混乱而且充满仇恨的喊声。 虽然不知道是真假…… 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不能是真的。 总之紧接着城墙上一个个炮口火焰喷射。 炮弹立刻在这家伙附近落下。 但举着盾牌的他依旧在狂奔。 蓦然一枚炮弹正中他的盾牌,巨大的撞击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但在城墙上的欢呼中,落地的他却再次狂奔,然后城墙上一片遗憾的叹息,但继续催促开火的耆老乡贤和色目长老,却没发现那些青壮的脸色全都开始不一样了。 炮弹都打不死啊! 哪怕这只是一枚小型炮弹,那也不是凡人能抵挡啊! 这他玛是正品。 这是杨丰。 真的杨丰。 那个传说中不死的妖孽,当然,也可能是神仙,但无论妖孽还是神仙都明显不是凡人能对抗。 再次落下的炮弹,明显开始远离那个身影…… “狗东西,你怎么不打他?” 终于发现不对的色目长老,对着身旁一个正在瞄准的青壮吼道。 同时他上前试图推开这个正在把炮口偏离目标的家伙。 后者赶紧开炮。 就在同时色目长老到了炮后…… “轰!” 炮口火焰喷射。 大炮带着凶猛的后座瞬间撞在色目长老腰上,后者惨叫着倒飞出去,落地的姿势明显扭曲,而那些青壮仿佛没看到一样,赶紧重新装填弹药。这么激烈的战斗,谁还会在乎这种意外啊,谁让他那么傻,大炮都点着了,还往炮尾凑。话说这年头大炮点着,大家都得赶紧往远了跑,同时还得向随便哪个神佛祈求保佑千万别炸膛。 不跑居然还凑上去? 那不是找死吗?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三章 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在城墙上各怀鬼胎的混乱中,如同金色闪电般的身影一往无前。 子弹和炮弹不断在他身后落下。 当然,这是必然的。 就算是燧发枪,那也不是扣动扳机就能发射,燧石落下引燃火药,火药再通过传火孔引燃枪膛发射药,这个过程终究需要时间…… 大概零点一几秒。 而杨丰现在狂奔的速度早就超过了百米世界纪录,零点一几秒就足够他蹿出两米了,也就是说哪怕是一个顶级射手瞄准他扣动扳机的时候,在子弹出膛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在两米外了,这还不算子弹飞行时间。 所以瞄准是不可能击中他的,倒是瞄不准有可能击中他。 但也没什么用。 又打不穿他的防御。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他嚣张地咆哮着。 然后在炮弹和子弹的呼啸中一头冲进护城河,还没等城墙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又像出水的怪物般,带着水花蹿出。 下一刻他手中流星锤飞出。 城墙上一个色目勇士正探头举枪向下瞄准,流星锤正中他脑袋。 在他脑袋的炸开中,这个明显很沉重的钢球带着血雾落下,正好砸在一尊大炮的炮架上,然后随着他猛然一拽勾住了炮架…… 流星锤上带十几个倒刺。 随着他的拽动,大炮立刻横转,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名炮手却脑抽一样把点火杆的火绳杵进了点火孔,下一刻大炮对着侧面一群色目勇士喷出火焰。因为距离太近,甚至一个色目勇士就在炮口前面,他的身体碎片和霰弹一起横扫城墙。不远处的一名色目长老咒骂着举枪瞄准炮手,但却没注意到旁边一个青壮手中刀对着他的胳膊落下,在他的惨叫中胳膊和短铳一起落地。而此时杨丰已经在爬上城墙,一个身上绑着开花弹的色目勇士发疯一样嚎叫着,向着翻过女墙的杨丰扑上去,同时用手中火折子杵在引信上。杨丰立刻举起盾牌,就在色目勇士扑上盾牌瞬间,他猛然向上一托,把这个家伙抛向城外,但紧接着后者就在半空炸开。 “玛的,居然真玩这个!” 杨丰无语地甩着盾牌上糊满的碎肉。 而此时城墙上已经乱了。 倒戈的青壮和色目勇士们混乱的厮杀着。 而且越来越多青壮倒戈。 杨大使都出现了,还不倒戈那岂不是傻子了,如果说之前的确各种谣言搞得大家都不是很确定,但现在见识了他狂暴的画风后,已经没人怀疑了。 那面首能就算仿出他的形,能仿出他的秀吗? 这是真货! 既然是真货当然赶紧倒戈。 话说杨大使在大明已经十年,他的一切早就传遍天下,更何况这些年广东虽然工商业蓬勃发展,但对百姓来说生活是每况愈下,哪怕东莞这种被何家当根基的地方,绝大多数也都是被压榨的对象。 毕竟何家在这里差不多就相当于土司了。 真正生杀予夺。 老百姓们当然没兴趣管什么朱家皇位争夺,但杨大使是真正受他们欢迎的。 城墙上的倒戈恍如瘟疫般,迅速的蔓延开,那些耆老们痛心疾首地试图阻止,但平日对他们俯首听命的青壮们却都像着了魔一样不再理他们。甚至还有几个耆老在混乱的拥挤中,被直接挤出了城墙,然后带着惨叫摔在下面,还有跌倒来不及爬起,直接被混乱中的大脚踩踏在下面的。 很快拎着盾牌的杨丰环顾一圈,就发现已经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了,毕竟城墙上青壮数量远远超过色目勇士,一旦这些青壮们倒戈,后者根本到不了他跟前,而且后面跟随的花英部下,也已经游过护城河,开始向城墙上攀爬。不过何宏倒是还带着数百亲信,依然死守在城台和瓮城上,毕竟这里是他们何家的可以说根基,何家积攒的财富,估计多数都在东莞。原本历史上何家被朱元璋抄家时候,何迪甚至还带着何家部分宗族跑到海岛上固守,具体哪个岛就没记载了,倒是很大可能香港附近那些。 “花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苦战中的何宏满腔悲愤的看着正在爬梯子登城的花英。 “呸,你这逆贼!” 花英得意地说道。 很显然跟这种逆贼用不着什么废话。 爆炸声骤然响起。 正在欣赏混战的杨丰看着下面,大批青壮正在硝烟弥漫中逃跑,而在他们后面的马道处,大批色目勇士正在拼死逃亡,刚刚就是一名勇士用自己的身体为后面的开路。 “都闪开!” 杨丰吼道。 下面还想重新集结阻挡的青壮们愕然抬头看着他。 然后就看见杨大使手中盾牌骤然飞出,带着恐怖的呼啸,如同切割机上甩飞的切割片一样,瞬间落在那些色目勇士中间,紧接着带出一片血色。而甩出盾牌的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城墙下,在那些青壮的欢呼中狂奔向前站在了正对马道的地方。然后很冷峻的一笑,双手向背后一抽,两支自动步枪到了他手中,打开保险后一手一支,对着马道上拥挤的色目勇士们扣动了扳机。一身金甲俨然天神下凡的他,一手一支现代自动步枪,画风诡异地堵着数百试图逃跑的色目勇士,然后枪口子弹狂喷,后者的死尸在马道上瞬间层层堆积起来。 后面青壮们一个个恍如膜拜神灵般跪在地上向着他膜拜。 两个弹匣很快打光。 他很有气势的将两支自动步枪向背后一插,然后捡起自己的盾牌。 “交给你们了。” 他转身说道。 那些青壮们纷纷磕头,在他走过后看着马道上残余的色目勇士们。 “杀啊!” “杀啊!” …… 然后是狂热的吼声。 “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杨大使喊完拎着滴血的盾牌,在混乱的东莞街道上走着。 现在一场全民的狂欢已经开始,不仅仅是那些青壮,甚至老弱妇孺也全都涌上街头,拿着可以充当武器的一切冲向城墙,为大明杀出一个朗朗乾坤。而冲进城内的花英等人反而用不着管这些小事了,他们都在扑向何家,包括何家其他主要成员的,还有东莞本地其他几个豪强家族的大宅。这些家伙都是虎门的驻军和海商,他们对东莞的熟悉程度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包括何家在内本地豪强本来就是他们的生意伙伴,现在都用不着谁带路。也有从城墙上逃下来的本地豪强在哭着咒骂这些混蛋,也有舍命不舍财的在阻挡他们,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混战。 杨丰就在这种混乱中,继续向前一直走到鼓楼上,然后登上鼓楼,欣赏着城市的风景…… 三个时辰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齐阁老多少有些失态地惊叫着。 而他旁边的何荣则傻了一样站在那里。 其他人也差不多。 东莞陷落的消息,由城内一名趁乱逃出的文官,利用驿道送到京城,而何家因为都在守城,结果根本没有逃出来的,何荣反而是从建文这里得知了自己老巢被杨丰端了的消息,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杨丰来了。 “陛下,臣请调集所有兵马,立刻杀向虎门,趁杨丰尚在东莞,一举拿下虎门,以公主逼其就范。” 他突然说道。 众人一起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 “越国公,如此一旦失败广州也就无兵可守,此时越国公就别管什么别的了,一切以陛下安危为重。” 黄阁老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何荣无非就是想抓了公主,然后逼着杨丰放弃抢何家财产。 他赢了还好说,输了怎么办? 甚至他带着广州的军队直接向杨丰投降怎么办?就算这些军队绝大多数是色目,的确没有投降余地,但他可以啊,到时候跟杨丰勾结,卖了广州这支最后的防御力量,同样也等于卖了建文。 大家都懂。 花家能倒戈,何家当然也能。 “陛下,为今之计惟有固守待援,立刻向御营及定远郡王下旨,令其火速撤回增援京城。 杨丰不过一军而已。 只要我君臣一心死守广州,以城中储备足以坚守一年,御营有三个月就足以回师,更何况色目依然在调集中,且清远侯水师尚在,杨丰若进攻广州,此辈从外牵制,内外协力,与这妖孽决一死战。” 黄阁老说道。 那些文臣纷纷赞同。 坚守最好了。 反正坚守打烂的也是广州,黄阁老家是茂名,当然不会被波及,到时候能守到御营回来当然好,守不到御营回来的话,那大不了该殉节的殉节,该喜迎王师的喜迎王师,反正大家能撑到现在也对的起建文了。 “如此,朕就与那妖孽,在这广州决一死战!” 建文满意地说道。 紧接着他站起身,然后拔出宝剑,一剑将桌角斩断…… “诸公,若击退贼兵,朕下旨天下有功名者赋税皆免。” 他紧接着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帮文臣赶紧庄严跪倒,向着他们的圣主明君山呼万岁。 章节目录 第三九四章 撒娇的执政 就在建文朝廷准备死守广州,和杨丰决一死战时候,杨丰却仿佛忘了自己已经和广州近在咫尺,他在打下东莞迅速完成对逆党的抄家…… 彻底的抄家。 连逆党的女眷都抄了。 虽然籍没为奴不至于,但抓起来然后官配民间还是必须的。 毕竟民间光棍还是不少。 杨大使就喜欢这种深宅贵妇配粗坯的调调。 东莞何家这个实际上已经在东莞做了半个世纪土皇帝,经历了元明两朝的豪强,和原本历史上一样,就这样消失于尘烟,虽然还有何荣,何迪等人在外,但他们在东莞的根基已经被杨丰刨了。 没了根基算什么豪强? 至于那些色目逆党,成年男丁一律处死。 大明能给他们容身之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此辈不思尽忠为国,反而跟随逆党作乱,如此忘恩负义当然不能继续留着,必须斩首示众,人头挂城墙上风干,然后他们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在东莞生活过的痕迹,统统都抹的干干净净。而与此同时,那些逆党的土地则统统分给佃户和农奴们,他们的工商业资产拍卖,然后顺利被银行拿下,而他们积攒的财富都籍没,然后部分赏赐给跟随的军官和士兵,部分算作大明朝廷官府所有。 当然,都存银行。 然后在东莞军民的欢呼中,杨大使率领的大军直扑惠州。 惠州迎降。 但迎降也没用。 所有在逆党名单上的,包括所有色目还是一样的处置,男丁处死,女眷官配民间,财产籍没,土地分了。 这样立刻吓得很多附近州县不敢迎降。 但没用。 不迎降就更得抄家了。 迎降的要抄家,不迎降的一样也要抄家。 抄家,抄家,抄家什么的最好了。 而在杨大使快快乐乐扫荡粤东时候,执政依然脑抽一样,不断送信广州晓谕她侄子,她侄子惊喜之下也虚与委蛇,同时趁机完善广州防御。各地征召的色目不断赶到并涌入广州,佛山等待制造的武器也源源不断运到广州,甚至为了加强广州防御,还把上游各地能搜刮的大炮和弹药全都运到广州。 部分士绅也很聪明的拿出自己私人购买的火器。 毕竟广州守不住留着也没用。 执政又不准民间私藏火器,建文朝廷真完蛋了,他们到时候也只能把这些火器上交,所以干脆拿出来给建文守卫广州。 万一能赢呢! 总之面对杨丰这个恐怖的敌人,建文朝也算齐心协力了。 而就在同时,建文的圣旨也加急送往京城和武昌前线及南澳岛。 何迪得知消息后,立刻从南澳岛回师救援。 但他刚走,潮州就喜迎王师了。 都没有丝毫犹豫。 毕竟杨丰还没到潮州,这时候喜迎王师,他总不至于还抄家吧? 郑和率领舰队在潮州军民箪食壶浆的欢迎下到达南澳岛,完成补给后追着何迪直奔虎门,后者到珠江口后已经没有立足之地,而且他部下士兵人心惶惶,也无力进攻虎门,所以他只能占据屯门,以此牵制执政的舰队。郑和到达后则在福建海商带路下到澳门,澳门守备迎降,然后两支舰队一个屯门一个澳门互相盯着。至此广东战场在执政完成很令人惊艳的突袭后,居然因为她个人的脑抽,或者说顾及亲情,居然转入了对峙中,让眼看已经被逼到绝路的建文有了一线生机。 然后以最快速度调兵遣将完成广州的防御。 至于王弼和黄子澄两路大军…… 那个就算想撤也没那么容易。 其实他们也不一定真准备撤回广州。 毕竟对于王弼来说,广州能不能保住是建文的事,就算建文丢了广州,他后面也还有几乎三省之地,实际上王弼对建文的答复,是要后者迁都桂林,正好靖江王去京城做寓公了,他的靖江王府还在桂林。 建文迁都桂林就行。 然后东边守住大藤峡,北边控制湖广和江西。 有他的三十万大军,依然足够割据一方。 他现在已经三十万大军了。 毕竟湖广那些喜迎王师的多数都在他手下,实际上他一直打不开武昌也是故意的,利用进攻武昌,整合湖广士绅和卫所,实现他在湖广的控制,他这种老将清醒的很,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打下京城,他就是借机会扩大地盘。王弼的野心不大,他就是不想一把年纪被杨丰逼死,至于建文去了桂林后给他做傀儡的问题,这个就纯属离间君臣,定远郡王作为目前朝廷老将硕果仅存的,对太祖高皇帝那是忠心耿耿,对大明忠心耿耿,就算皇帝陛下迁都桂林,他也只会一腔孤忠保卫陛下。 什么做傀儡? 陛下但噤声,有臣在而已。 所以建文是坚决不去的,再说他就算能跑到桂林,最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自古岂有以桂林争天下者? 王弼想的是自己七十多能苟几天算几天,但他可是年纪轻轻胸怀壮志。 他还要争天下呢! 去了桂林争个毛的天下啊! 一没人口二没钱。 而黄子澄给他的建议,也是继续死守广州,但黄子澄的御营不会撤回,实际上也没法撤回,北方各军可都在观望着,一旦杨丰到广东的消息传开,那这些将领会立刻下注,所以他要继续在北方保持攻势,最多也就撤到湖口,这样就可以确保朝廷的大军不会走江西南下夹击广州。 当然,关键是保住江西,他身后可是江西无数士绅的期盼。 总之守住就是胜利。 杨丰不就是一军而已,有数万色目难道还怕他? 说不定还是铲除这个妖孽的好机会哩! 就算最后广州还是守不住,大不了向北撤往赣州。 迁都吉安。 皇帝陛下又不是只有广东一省之地! 京城而已。 哪儿不能做? 天子所在即京城。 半个月后。 虎门。 在粤东搞得一片哭声的杨大使,坐在炮台上吹着海风,双臂搭在短榻的靠背上,看起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在远处海面上,一艘艘战舰正排成两列纵队,然后在相隔也就几百米距离互相喷射火焰,硝烟弥漫中有几艘战舰已经燃烧起来,隆隆炮声如同雷鸣滚动在海天之间…… “这就是你说的战列线?” 执政坐在他旁边,靠着他举着望远镜说道。 这是何迪与郑和的再次交战。 他俩在珠江口已经多次交战,只不过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何迪试图趁着涨潮和顺风强闯虎门…… 速度够快是可以的。 毕竟这年头那些前膛炮射速并不快,尤其是何迪那些纵帆船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达到十几节,足够在被击沉前冲过虎门,而那四艘战列舰虽然速度比较慢,但靠着坚固的防御也有可能强行通过,然后他们可以到上游充当广州的移动堡垒,甚至在需要时候随时向下游突击作战。 但郑和一直盯着他,两人在海上打了这么久,都快心有灵犀了。 何迪刚出屯门,郑和就得到布置在大奚山上的烽火告警,紧接着同样以舰队北上。 然后就在这里撞上了。 “这个何迪也算人才了。” 杨丰说道。 “哼,就算是人才,与咱们为敌的也得杀全家! 何家本来就该弄死的。 我爹以前早就说过,要找机会铲除何家,只不过后来因为征安南,需要他家在广东出力而已,要不然我爹早就找理由弄死他们了,一个降将而已,能让何真寿终正寝,已经算我爹对得起他们了。” 小公主说道。 “我看你越来越暴力了,果然有你爹的风格!” 杨丰摸着她的头感慨道。 旁边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殿下,广州城内送出密信,说城内已经集结六万色目,年纪最小的才十岁,最大的都快七十了,还有一万多是女人,据银行的计算,目前广东色目能动的都在城内了。另外广州城墙上各类大炮已经超过四百尊,其中最大的是五千斤炮,连佛山那边赶工的,加上各地士绅捐献的,目前城内有神机铳,燧发长短铳加起来两万支。佛山的工厂还造了三千枚给色目勇士用的开花弹,都是三十斤的,城墙上另外还有一万五千枚各类手雷。 这还不算老的速射炮,三眼铳之类火器。” 她低声说道。 “这么多?” 杨丰意外地说道。 “怕什么,我有这个!” 公主一把抄起她的大枪,很熟练的拉开保险,然后就像狂欢的非洲黑人一样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枪声让周围一片震撼的目光。 毕竟执政这画风有些另类。 紧接着她站起身…… “走,去广州,看这有什么意思,拿枪扫射才快活。” 她拎着自动步枪说道。 “呃,先看完再去!” 杨丰说道。 执政公主殿下突然一脸妖娆地拉着他的胳膊…… “快走嘛,快带我去杀人,我就要去杀人!” 她嗲声说道。 “呃,你这样很吓人的。” 杨丰说道。 小公主瞬间换上冷峻,拎着自动步枪环顾四周,周围侍女和士兵们吓得赶紧纷纷转身,然后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九五章 公主凶猛 京城。 五台山工业园。 这片工业园经过七年建设,实际上已经真成了工业园。 五台山早就容纳不了。 再加上后面的学校,实际面积甚至超过皇宫。 只不过因为这一块其实都是些小山头,所以并不是集中在一起,一座座工厂,学校散落山间,还有些干脆在山坡上。就连附近几个山头,都变成了仓库和宿舍,数十座工厂学校里光正式的工人学生就两万多,这还不算农闲时候跟着打零工的。 另外还有依附工业园,为工业园和学校提供各类所需的。 甚至每到散工时间,这一带光小商贩就无数。 堪比城中城。 这片工业园正在成为这个城市的真正核心。 毕竟朝廷不敢管,也不想管。 这里出产的各种工业品,这里向外流出的新技术新思想,甚至包括文艺作品,全都在深刻影响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 不过今天整个工业园都乱了。 “快,都抄家伙去操场集合,公主有令,所有男丁全抄家伙!” 技工学校内,校长骑着马在一排排教室外喊着。 在他后面那些教室里,由老师带着学生迅速冲出,然后冲向后面的武器库…… 当然有武器库。 试验的。 工业园可是有自己的军械厂,事实上神机营,侍卫,包括京营使用的武器,至少一半是五台山的军械厂生产的。 工部产能有限。 他们那个管理模式,产能有限是必然的,工部又不是给钱,就是工匠们服役,然后折算成工食粮,明朝工部制造就是这样,服役性质的工匠领工食粮。这种管理模式下,工匠毫无积极性可言,倒是因为老朱的严苛制度,所以质量可以保证,不至于像明末一样,但要说大规模暴兵,指望他们是不可能的。 神机营在短短几年里,打造出十万达到欧洲三十年战争水平的新式军队,靠的其实主要是杨丰的工业园。 所以在这里朝廷的很多制度都被忽略了。 枪炮随便造。 仓库里囤积着大量产品。 都是兵部订购,只不过还没完成验收的。 工人学生大多数都会使用。 因为要验收啊! 一支神机铳至少要经过十几发射击不出问题才算合格,这些当然都是工厂和技工学校的学生负责,他们的操场上,别说试验火枪,就是大炮甚至新式火药的爆破都试验。 而此刻涌入仓库的学生们迅速领取他们的武器,神机铳,燧发铳甚至还有轻型火炮,至于冷兵器就更不用说了,大明朝又不禁,这里的冷兵器都只是学生的健身器材。而那些老师就是军官,连旗号都有,学生日常健身也是要有号令的,甚至他们还有自己的一套旗语。 当校长传令完成时候,第一批武装起来的老师和学生,已经在操场上集合。 “同学们!” 身份上是含山公主家奴的校长骑着马喊道。 面前第一批完成武装的三百多学生整齐列队。 “刚刚苏州传来急报,说张大学士和方孝孺合谋弑君,杀害陛下于苏州城外枫桥,随驾大臣与吴寿安等人拥立苏州城里那个广泽王为监国,并以那个广泽王敕命京城留守大臣各守其职,准备迎监国进京,别的咱们不清楚,但有一条,说张大学士弑君,你们信不信?” 校长喊道。 “不信!” 学生和老师们齐声喊道。 这个的确没人信。 谁都知道张显宗是皇帝最亲信的大臣。 事实上五台山这边,最熟悉的朝廷大臣也就是他了。 说别人弑君,大家可能有点不敢确定,但说他弑君,那真没人信,更何况之前皇帝早就下旨昭告天下,说苏州那个广泽王是假的,这还是方孝孺作证的,现在怎么就突然一下子皇帝遇害然后他监国了?更何况怎么就几个随驾大臣凑一起就决定他监国了? 皇后还在呢! 六部尚书都在京城呢! 蜀王也还在京城呢! 你们几个侍郎,加上吴寿安一个指挥使,你们就能决定谁监国? “公主也不信,就算皇帝陛下真被害了,皇后还在,诸王还在,凉国公也还在,接下来该如何,难道不是由皇后出面把诸王,凉国公这些宗室和重臣请来商议?怎么几个随驾的官员和苏州前线几个将领,就决定了谁来监国,更何况他们决定的监国,还是个圣旨已经昭告天下是假广泽王?如今情况不明,为免有逆贼勾结,意图篡位,公主有令,咱们这边所有男丁全部武装起来控制各处城门。公主正在入宫见皇后,接下来一切由皇后定夺,没有公主的命令,任何外军不得入城。 出发! 你们去石城门。” 校长喊道。 一名老师立刻吹响铜号,紧接着全副武装的学生跑步向前。 而后面第二个学生队集合,然后迅速领取命令前往清凉门。 然后是第三个。 …… 就在同时公主名下的租车行里一辆辆四轮马车驶出,迅速到达各处工厂门前,这些工厂里面同样迅速武装起来的工人,直接登上这些四轮马车然后向着更远的几个城门狂奔。整个五台山工业园,上万工人和学生在以最快速度完成武装,然后奔向各自负责的城门。至于剩下的工人包括那些女工,同样武装起来,迅速把工业园打造成要塞。 很简单的。 各处山头的仓库里就有大炮,直接推出来就行。 这些仓库都是混凝土和青砖,实际上轻型火炮都打不动,而女工也都有自己的武器,甚至包括杨大使的义女们都有自己的小手弩,那东西小归小,对无甲目标一样致命。 不仅仅是工业园,工业园周围的几个坊居民都开始了武装。 这些坊都是军户或工匠。 他们和工业园本来就是可以说利益共同体。 周围军户的菜园子,全都是供应工业园的,他们养的牲畜,也是卖给工业园的,甚至他们很多人的女儿都是嫁给工人的,工业园的每一轮招工都是优先考虑他们的。这种时候可以说公主一句话,她立马就拥有数万军队和十几万嫡系百姓,对她都是绝对忠心的。虽然公主行事的确有些特立独行,比如就喜欢穿奇装异服,自从大行皇帝死后,都敢穿着裤子骑马上街了,但要说对手下那绝对是跟活菩萨一样。 此刻她的命令下达,那就是要无条件服从。 而此时的公主…… 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凋刻精美的板甲的公主殿下,正被巡城御史带着一群儒生阻挡在西安门外一座桥上。 “让开!” 她很不爽地喝道。 因为她的马快,后面的护卫被甩下一段距离,现在就她在这里。 “含山公主,大行皇帝驾崩不过八个月,公主于守孝期不穿孝服,却身着铠甲骑马于闹市,如此岂是为人女者?” 巡城御史义正辞严地喝道。 “公主,如此成何体统!” “不堪入目!” …… 那帮儒生们纷纷怒斥。 “我穿什么关你们何事?我正要进宫见皇后,尔等立刻闪开!” 小公主喝道。 “公主,下官职责所在,断不能容公主肆意妄为。” 巡城御史喝道。 小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后面春姬坐着马车带护卫们赶上…… “公主,他们在拖住你,别管他们!” 她趴在窗口喊道。 小公主立刻醒悟…… “这些狗东西!” 她骂了一句。 紧接着她催马向前,同时拔出她的小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巡城御史就是一枪,后者惨叫着栽倒,后面儒生们瞬间愣了,但她毫不犹豫地接连扣动扳机,转眼打空了一个弹匣,然后很熟练地换上新的。 那些儒生们吓得一哄而散。 紧接着小公主骑马冲过去,后面春姬的马车跟了过去,那些护卫们一顿刀砍开还试图向前的儒生,很快他们到达西安门,守门的亲军卫其实一直在看着,他们当然不敢阻拦公主殿下。小公主和春姬直接冲进去,不过春姬的马车却停下,她转头看着守门的军官,紧接着掏出银票,向后者挥了一下,后者两眼放光的上前双手接过。 “带着你的人,立刻跟着我们进宫,到了宫里一切听我们的。” 她说道。 军官疑惑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 “末将遵令!” 他说道。 春姬满意地立刻追着公主。 后面军官带着大批士兵干脆关上西安门,跟随在他们后面。 沿途其实还有不少红铺,也就是皇城内驻军的值班房,里面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士兵们,也被春姬叫上,很快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就到了西华门,守门是亲军卫虽然同样不明白,但既然是公主的命令,那也没必要问太多。 毕竟公主殿下这些年出入皇宫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续。 其实就算公主,理论上进宫也是要奉召的。 但含山公主身份特殊。 从大行皇帝时候,她进出皇宫都是随便的。 然后汇聚到两千多人的队伍直奔大庆殿。 “谁在里面!” 关着门的大庆殿外,小公主问锦衣卫。 “回公主,蜀王及吏部尚书茹瑺等人请皇后御大庆殿,而后召集群臣。” 后者低声说道。 “十一哥,他也被收买了?他就不怕允炆登基,杀他老丈人全家?” 小公主冷笑道。 茹瑺这些文官拉着蜀王找皇后无非就是让朱允炆进京监国。 目前除几个本来就没就国的,也就是蜀王进京,然后一直就在十王府等着,这种时候京城里面的确就属他身份最尊贵,至于他被文官收买很正常,毕竟藩王们本来就是支持朱允炆的。至于朱允炆登基杀他老丈人全家的问题,这个不是问题,毕竟他老丈人全家又不是他全家,最多也就是王妃伤心一下,关键是朱允炆早就对藩王们承诺,如果他登基那一切恢复原样。也就是晋王还回太原,周王还回开封,其他各王封地,俸禄,护卫这些统统不变,那蜀王支持谁就不用说了。 这些家伙也怕她会坏事,干脆让那些儒生在路上拦着。 等他们这边解决完皇后,诏书发出去,也就不怕她闹了。 她很干脆地下马,抬起她那大长腿勐然踹在门上,本来只是掩着的大殿门立刻被踹开,里面一帮文官和蜀王愕然转头,看着全身铠甲,手里还拎着手枪的她。 “十四妹,莫要胡闹!” 蜀王脸色一沉喝道。 “十一哥,陛下遗体尚未见到,生死还不明,你们这就急着分江山了?” 小公主说道。 “公主,陛下确实已被谋害,此事确凿无疑,吴王此时正护送陛下遗体进京,沿途官民皆目睹,我等正请皇后下旨迎吴王入京。” 茹瑺赶紧说道。 “吴王何人?” 小公主说道。 “大行皇帝遗诏,封广泽郡王为吴王。” 礼部尚书陈迪说道。 “大行皇帝驾崩时候,我与陛下皆在床前,何来什么遗诏,陈尚书连大行皇帝遗诏都敢编造,你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把他拿下!” 小公主喝道。 紧接着外面的士兵冲进大殿,直接按住了陈尚书。 “公主,你这是何意,纵然陈尚书为人所骗,当由朝廷处置,公主欲擅权干政?” 户部尚书王纯怒道。 “哦,所以这个遗诏是假的,假传遗诏者,无论何人,纵然是诸王,也少不了一个死罪,那诸位欲迎一个伪造遗诏,自称吴王的人进京,诸位是何居心?若诸位明知遗诏是假,却迎其进京,则诸位有谋逆之嫌疑,把这大庆殿围起来,一个别走,你们都留在这里吧。我告诉你们,陛下就算驾崩,那也是陛下的后代继位,别人就别想染指皇位了。” 小公主冷笑道。 “十四妹,陛下无子。” 蜀王喝道。 他们就是想以此忽悠皇后下旨召朱允炆进京,毕竟这种事情还得名正言顺才行,皇帝没有儿子,皇位只能是朱允炆的,再许诺皇后些好处就哄住了。 “十一哥,皇后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小公主说道。 “公主,若皇后生女又如何?” 茹瑺说道。 “茹公又岂知我不会生男?” 皇后终于清醒过来,她毫不客气地说道。 茹瑺等人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三九六章 雌雄双煞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杨丰就像掀开面具的薛绍一样看着团龙袍。 后者都傻了。 “如果你不是秦王,那你今天就死定了。 如果你是秦王……” 杨丰回头看了看被流弹打出一个弹痕的马车,紧接着转回头。 “那你也一样死定了。” 他说道。 “快走!” 团龙袍瞬间清醒,急忙朝手下喊道。 同时他赶紧走进炮台内。 那些桨手在军官指挥下,匆忙用长桨顶着码头离开,而就在此时举着盾牌的杨丰,已经开始了狂奔,眨眼就到岸边的他,对着已经离开近两丈的战舰纵身跃起,紧接着在上面混乱的惊叫中落下。那些士兵吓得纷纷跳船逃离,没兴趣管他们的杨丰,手中盾牌如同巨斧般瞬间斩开木板,紧接着向外一撬,炮台的侧壁立刻被他撕开一道裂口。 “啊,在这里!” 他看着里面的团龙袍说道。 后者惊恐地看着他,周围几个护卫的军官,立刻拔出燧发短铳,隔着木板向他开火。 杨丰连理都没理。 近距离击穿木板的子弹打在他身上连凯夫拉层都打不穿,而他的手已经伸进去,抓着木板猛然向外,然后木板直接被他撕开,团龙袍毫不犹豫地重新向上跑,但也就在同时,杨丰略微后退,下一刻猛然撞上炮台,已经被他破坏严重的侧壁,随着他的凶猛撞击碎裂。 他直接撞了进去。 手中盾牌瞬间横扫,几个护卫惨叫着倒下。 已经到了向上的楼梯边的他,抬手抓着团龙袍的脚脖子,猛然将他从上面拽下,直接摔在了甲板上,然后就那么拎着他的脚脖子,从撞开的缺口拖出…… 下一刻枪声响起。 这时候因为水流推动,这艘排桨船正在打横。 而对面不到二十米外的一艘战船上,那个大河卫指挥同知正在指挥开火。 杨丰拎着团龙袍倒提,直接向上举到自己面前,几乎同时一枚速射炮的炮弹到了,正中团龙袍的胸口,瞬间把他打得血肉飞溅,然后穿透他的身体落在杨丰腿上,被裤子上的防弹插板挡住。他全身都是防弹插板,虽然受伤可以第二天刷新,但刷新前还是很疼,所以他干脆改造一下,正面全是防弹插板,就连护裆上都是,所以完全免疫普通速射炮。至于打成内伤这个忽略就行,反正他就是装个逼而已,内伤又没人看见,拎着团龙袍的死尸,他冷笑着,看着对面那指挥同知。 后者正在指挥逃跑。 杨丰突然大吼一声。 紧接着手中死尸飞出,就像个巨大的炮弹,转眼掠过河面,正砸在那指挥同知头上,后者被砸的脑袋立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后仰。 然后一同向后倒下,翻出甲板坠落淮河。 两人身上都是有铠甲的,团龙袍里面也是板甲,落水后立刻下沉,转眼消失在了混浊的河水…… 这时候淮河可是接黄河的,洪武二十四年在原阳决口后,黄河干流其实是夺颖南下,所以淮河正阳关以下也是黄河干流,相反去清口的黄河水流比这条小。所以杨丰他们脚下事实上相当于略微稀释的黄河,几个小漩涡之后两人彻底消失,杨丰无语地看了看那里剩下的士兵。士兵们用谄媚的笑容看着他,同时以最快速度划桨逃离,杨丰看了看自己船上剩下的几个士兵,后者赶紧很懂事的把船给他划回了码头。 “秦王……” 迎上前的指挥欲言又止。 “他不是秦王,敢朝我开炮,又怎会是秦王!” 小公主喝道。 懂了! 是也不是! 真秦王必然不敢向自己亲姑妈开炮。 所以敢向小公主开炮的就必然不是真秦王,既然不是真秦王,死了就死了吧,事后秦王太妃才不会蠢到承认沉黄河的是自己儿子。至于那边没了秦王的事,这个还不简单,现在这个秦王是原本历史上被朱棣威胁过之后,第二年就以三十出头年纪赶紧薨了的朱尚炳。他长子也是原本历史上继承王位的还没出生,所以不会有继承人,但好在他弟弟一堆,所以无非让他弟弟顶他的名…… 谁说秦王死了? 看,这不是秦王吗? 谁敢说不是秦王,那最好看看西安城外的渭河。 都懂。 “到这地步,居然还有人敢兴风作浪?” 小公主恨恨地说道。 至于死了的是不是她侄子…… 她和她二哥年龄差的比她现在年龄都多,朱尚炳甚至和她同岁,她一辈子加起来见过她二哥的次数未必超过两位数,这样的侄子有个屁的亲情可言。 刚才炮弹可是打在她的防弹马车上。 人家也没考虑过她。 “要是没人兴风作浪,你们朱家反而丢人了。” 杨丰感慨道。 的确,就他目前的表现,未来朱家江山堪忧,虽然他一直表示自己不会对朱家江山有兴趣,但大家也都是懂的,未来皇后真生下皇子继位,那小公主这就是太平公主了。而有他在身边,谁敢惹就是私人问题,然后逐一发送决斗信,这他玛单挑谁能打过他啊!他说是以后可能回去,但这就是说也有可能不回去,然后等他和公主的孩子长大,后者当然要推自己儿子继位。 那时候二十年过去,一切都已经清理干净,老臣都死光了,藩王也都撵到边疆了,皇帝突然死亡,然后没有继承人,他姑奶奶大手一挥,我儿子改姓朱吧! 这皇位到手了。 他们俩又是个善于收买人心的,到时候老百姓只会欢呼。 都懂! 所以朱家子孙里面,有人控制不住怒火很正常,要是连个试图反抗的都没有,那老朱才死不瞑目呢! 这时候剩下那几名士兵已经被带过来,很快他们就交待了真相,他们都是淮扬一带的水师兵,将领都得到朱允炆的大笔金银收买,由大河卫指挥同知带着西进,为周德兴和秦王等人提供支援。毕竟临淮浮桥断了,船只又都收到南岸,他们想渡河必须有水军,但实际上双方很少交战,这次是突然由那个自称秦王…… 好吧,是自称秦王。 反正在杨丰提醒下,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后者突然调了他们这六艘战舰前来。 然后就是截杀了。 的确任务就是截杀杨丰,至于小公主生死问题不考虑,反正那个自称秦王的一声令下,各舰火炮火铳瞄准杨丰开火就行。 “所以,周德兴等人不知此事?” 杨丰问道。 “小的不清楚,只是那个自称秦王的自己过来,倒是其他战舰因并无江夏侯军令,故此并未跟随,小的们过来也是刘同知得了大笔赏赐,另外小的们也都有赏赐。” 为首的士兵说道。 所以周德兴应该不知道。 当然,也可能是装不知道,毕竟他一把年纪,没有必要拖累子孙,但如果截杀成功,那他也好处巨大,既然这样装不知道就行。包括其他几个藩王,应该也是一样心思,那里可不只是秦王,还有晋王,庆王,代王等人。这种事情是很有必要的,但自己出头是要冒险的,有朱尚炳这种主动替大家牺牲的,那当然也就没必要出头了。 “哼,螳臂当车!” 杨丰说道。 他让这些人跟着神机营,然后一行继续西进。 浮山。 “怎么,你们以为你们能拦住我?”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一名军官。 他们被拦住了。 数千明军在这里设防,而且都是骑兵,他们直接列阵横断道路,而这一带基本上都是洪水泛滥区,马车实际也没别的道路可走,这可是当年修浮山堰的地方。 “此处乃大军驻扎,防御逆党西进之地,凉国公早有军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军官说道。 “所以你装不认识我?啊,我想起来了,当初我捅蓝玉一刺刀时候,你就在擂台下,这些年没死在外面,又被蓝玉找回来了?你们拦在这里,不让我和公主过去,你们干爹就可以不用理大行皇帝遗诏了?蓝玉不会真这么幼稚吧?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点人根本拦不住我,那么他想拖延时间等什么?等朱棣?啊,我懂了,他想拖上十天半月,等朱棣,他知道朱棣必然要有所行动,所以他要拖,拖到朱棣下场,然后局势生变。” 杨丰看着这个当年见过的蓝玉义子说道。 后者惟有以沉默应对。 当然,杨丰猜的完全正确。 现在对于这些老将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朱棣。 现在别的已经不重要,谁当皇帝都无所谓,什么争权夺利也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把杨丰挡住,谁也没想到这个混蛋玩的这么无耻。什么局势变化,什么纵横捭阖,统统都置之不理,直接对着主要人物下手,直接从根源解决。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朱棣,如果他能挺身而出,为了朱家江山跟杨丰一搏,那这些老臣也能豁出去。 他们并不怕死。 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没人怕死。 曹震等人扣动扳机时候,没有一个皱下眉头的。 他们只是不甘心。 一帮纵横天下数十年的枭雄,如今坐拥数十万大军,却被一个人逼到只能自杀,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但杨丰大义在手,他们又没有号召手下起来抵抗的理由。 公主亲自传旨,传的还是大行皇帝遗诏。 而且也不过分。 大行皇帝把他们当兄弟,自己升天都不忘带着他们,让他们得以享受大臣最高等级的荣誉,让他们附葬孝陵配享太庙,还保他们子孙后代荣华富贵。这至少在那些普通军官和士兵看来,已经足够了,既然你们是大行皇帝忠臣,为什么要拒绝陪大行皇帝一起升天?你们连陪大行皇帝一起升天都做不到,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忠臣,你们都不忠了,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们这些大明将士?杨丰堵死了他们的反抗之路。 但如果这时候朱棣起兵,就是以皇族目前老大身份称帝然后南下,那么老将们就有抵抗的依据了。 他们可以遵朱棣号令。 剩下就打呗。 难不成杨丰还真想一人敌天下。 不过这需要时间,这里的情况送到北平,朱棣做出选择,并把消息送回来,至少也得十天。 蓝玉得保证在这期间,杨丰和小公主到不了凤阳。 “我乃含山公主,奉监国皇后懿旨前往凤阳宣旨,尔等立刻让开!” 小公主在马车里喝道。 她现在依然乘坐她的防弹马车。 “我等皆军人,惟知将令,不知其他,更何况我们并不认得公主,你说是公主就是公主?” 那义子说道。 “圣旨呢?” 小公主举起圣旨。 “皇帝都没了,谁下的圣旨,更何况我等皆粗人,不识字,不知这东西上写些什么。” 那义子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转身上了马车,然后把车夫赶下去,自己坐在那里,摘下他的步枪打开保险…… “冲!” 他很干脆地说道。 紧接着他催动了驾车的四匹马。 而那义子毫不犹豫举起手中令旗。 他后面列阵的数千骑兵,立刻开始向前…… “砰!” 枪声骤然响起。 那义子顶着脑门上的弹孔,惊愕地看着小公主。 后者一脸兴奋地举着手枪,而旁边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还有一堆弹匣,杨丰无语地回头,但紧接着单手举枪的他也扣动扳机,自动步枪的子弹射出。而他后面那名指挥手中军刀一指,列阵的神机营火枪手同样扣动扳机,前方的骑兵立刻成片倒下。但这些应该是蓝玉重新组建的义子军团,毕竟半年多时间,足够他重新召集原来那些义子,然后再配上更多义子了。 他之前可是朱允熥最倚重的可以说大明头号重臣。 想要义子有的是。 这些悍勇的骑兵继续向前。 但杨丰手中自动步枪和小公主手中的手枪直接锁断正前方,所有试图靠近的骑兵全部倒下。 而试图从两翼合围的,则被神机营迅速向前以长矛阵挡住,同时跟随马车不断向前,甚至在马车前方搬开阻挡道路的死尸,这个以马车为正中的阵型,就这样犹如破浪的战船顶着骑兵的洪流向前……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七章 杀出个血红的黎明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三九七章杀出个血红的黎明夜。 “终于来了!” 杨丰满意地看着夜视仪里的画面。 在夜视仪的画面上,是不计其数的身影。 这是出城偷袭的色目勇士们,他们是从城西绕过来的,这时候广州城西相对荒凉,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塘,此刻以为自己正在悄无声息接近的色目勇士们,借着月光在水塘芦苇间小心翼翼向前,不断拉近着与码头区灯火之间的距离,等待着进入攻击距离后,向着码头发起全力突击冲到公主的座舰,完成他们的决死一击。 此前建文一直没有出击。 当然,其实现在他也未必下令出击。 但就算没有建文的旨意,城墙上的文官和那些色目勇士们也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他们在城墙上看着杨丰仅仅一个下午就有了数以十万计的士兵…… 城外的码头苦力们。 周围各类工厂里的工人们。 甚至一处处乡村的佃户农奴们。 …… 太可怕了。 完全都像疯了一样。 这些刁民们就像疯了一样涌来听从杨丰的指挥,因为找不到武器,很多农夫都干脆把锄头砸断然后把断茬砸出尖当长矛。 事实上当执政和杨大使到广州的消息在这附近传播开之后,都不需要什么人组织,所有穷人全都欣喜若狂,然后带着各种可以当做武器的,也包括真正的武器,涌向广州前来帮忙。甚至此时广州外围的百姓,已经开始清理那些没来得及进城的士绅,这里面甚至还有大量的军户。毕竟底层军户一样欢迎执政和杨大使,更何况花家都倒戈了,那些卫所将领一样也不会给建文陪葬,他们好歹也都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很清楚只要自己倒戈,执政肯定不会对他们清算的。 那当然赶紧倒戈。 说到底建文朝主动进攻京城的信心就是杨丰不在,现在杨丰都到广州了明显已经是大厦将倾,不倒戈那就是傻子了。 所以广州城外的那些军屯干脆就是百户千户们自己带着军户过来。 而因为距离的关系,佛山的工人们也才刚刚开始赶到。 但他们是最强的力量。 那是十万工人。 而且都是军火制造业的,虽然成品的大炮和火枪都运到广州,但十万工人真正行动起来,想迅速制造大量火炮还是没问题的。 同样更远些的那些州县百姓也会陆续得到消息。 所以建文幻想着可以固守,用他的五万色目勇士抵挡一万五千京营,但实际上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是广东的数以百万计青壮,而且拖的越久,来参战的百姓就越多。 这一幕真的吓坏了城墙上的衮衮诸公们。 他们知道不能再拖了。 得当机立断才行。 但是…… “瞄准点,我都被你打了十几发子弹了,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杨丰抬头看着小公主。 “我被你打了多少?” 小公主妖娆地说道。 “呃,请自重,请记住你是一位公主,你是帝国的统治者,什么我打了你多少,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 杨丰说道。 “昨晚呀!” 小公主说道。 侍女们赶紧装什么都不懂。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执政殿下和杨大使之间很多都是暗语,但猜也能猜到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偷袭的敌军中一道火箭骤然升起。 下一刻狂热的口号如海啸响起。 无数的色目勇士,从黑暗的背景中浮现,就仿佛地狱的魔影,也像地狱的魔影般隐隐绰绰,带着呐喊声向着码头席卷而来。 然后…… 在公主的座舰桅杆上,刺目的光芒骤然闪耀,就仿佛太阳突然降临。 整个码头亮如白昼。 那些刚刚冲到几十米距离的色目勇士们,惊愕地看着这明显超出他们认知的仿佛神光一样的光芒,而在这光芒下面,小公主手中步枪开火,伴随着枪声,子弹瞬间在他们身上扫射,然后他们的死尸开始堆积。因为色目勇士们实在太多,小公主根本来不及换弹匣,打完一支直接抛给侍女,然后接过另一支开火。甚至不仅仅是她,还有七名侍女也同样在用自动步枪射击,她们的射击让那些惊愕中的色目勇士们一片片倒下。 而一身金甲的杨丰就站在他们前方最多也就十几米外。 背对着公主的座舰。 旁边插着一柄比他还高的巨剑。 不过因为是码头,所以附近还有很多麻袋堆积着,另外也还有些建筑,被那神光照亮的这些后面是一个个拉长的黑影。 “来呀,我就在这里,你们不是想杀我吗? 过来呀! 对,我就是要杀光你们。 我就是要让你们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你们不属于这里,没有资格在这里繁衍生息,大明皇帝开恩,给了你们容身之地,你们却不思报恩,对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就该全杀了。” 他仿佛在拉仇恨般喊着。 那些色目勇士们在仇恨驱使下一个个发疯般向前,尤其是那些带着开花弹的,更是举着火折子喊着他们的口号试图冲过这点距离。 但没用。 杨丰头顶上小公主和七名侍女的自动步枪不停射击,密集的子弹恍如机枪般不断扫射,色目勇士的死尸在杨丰面前不断堆积。甚至还有干脆临死前泄愤一样点燃他们的开花弹,试图在这样的距离炸死他,但结果却只能把自己的同伴炸飞。 但他们依然前赴后继。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后代能不能活在这片土地上,就看他们能不能杀了杨丰。 现在是最好机会。 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身后没有千军万马,他就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码头上,最多后面还有一群女人,这些女人手中的火器再强,也终究不能阻挡住超过五千色目勇士…… 神灵会保佑他们! 桅杆上的光芒突然变弱。 “这鬼东西就烧这点时间吗?” 小公主不满地喊道。 “那是碳弧灯又不是探照灯,你还指望它跟我一样持久?” 杨丰说道。 好吧,他只是给小公主做了个碳弧灯而已,至于电力当然来源于船舱里面的人力发电机,数十条壮汉在给他拼命摇手摇发电机呢!而随着两根碳棒的迅速烧蚀,碳弧灯熄灭,然后码头上立刻陷入黑暗。原本已经开始溃逃的色目勇士们惊喜地嚎叫着,以为神灵保佑的他们纷纷转身继续冲向月光下的杨丰,但下一刻不远处的一艘商船,骤然化作燃烧的火炬。 暴露在明显是鲸油燃烧的火光中的色目勇士们,惊恐地看着依旧带着笑容的杨丰…… “我设了个陷阱。” 后者笑着说道。 下一刻他附近那些仿佛货堆一样的麻袋里面,一个个炮口火焰喷射,同时无数火枪射出子弹。 “杀啊!” “杀了这些狗东西!” …… 紧接着是无数吼声。 然后从麻袋后面,从周围的建筑里面,甚至码头的小船上,无数拿着各种武器的青壮,仿佛无穷无尽般涌出,向着色目勇士们发起了冲锋。而杨丰却从身旁拔出了那柄巨剑,大吼一声径直撞向了色目勇士们,而就在同时小公主的自动步枪继续开火,还没等杨丰的剑落下,他前面的色目勇士们已经倒下。他无语地踏着堆积的死尸继续,然后他头顶子弹继续掠过,抢在他前面射杀那些色目勇士。而那些青壮们也已经冲进了色目勇士中间,后者本来就已经伤亡惨重,再加上事实上被围,惊恐中立刻崩溃了。 当然,他们也逃不出去。 毕竟他们周围是数万青壮,这些就隐藏在城外的建筑和芦苇中,现在随着珠江上那艘火船的燃烧,全都已经杀出加入战斗。 “杀,杀,杀,杀出个朗朗乾坤,杀出个干干净净,杀出个血红的黎明!” 杨丰吼叫着。 抡着巨剑的他不断冲向目标。 但这时候和他抢生意的已经不仅仅是小公主了,那些青壮同样不用他赶到,就开始围攻那些色目勇士,他只好徒劳地在战场寻找着,然后看着色目勇士们消失在无数锄头,铁锹甚至铡刀下。 “砍他们的头,一个色目首级赏一百贯!” 小公主还在高喊着。 被迅速分割包围的色目勇士们在十倍数量的青壮砍杀中,甚至已经慌不择路的跑到江边,但江面上一艘艘小船已经等着他们。 那些水手快乐地看着猎物们。 利箭。 标枪。 飞斧。 …… 各种武器不断落下。 色目勇士的死尸倒在江边,鲜血染红江水。 不过城中却没有增援。 实际上城中也看不清这边发生了什么,毕竟距离得两里,城墙上就算望远镜在夜晚能看到这里的,也只是一片亮光而已,而且他们也顾不上增援这些色目勇士了。 “大使,舰队到了!” 杨丰身后的船上,一名水手朝他喊道。 杨丰转头看着下游。 下游江面上,无数煤油大灯的亮光排成仿佛无尽的长龙,而最前面在灯光映照下,赫然是一艘战列舰,双层的炮门已经打开,正在向着广州城墙喷射火焰…… 郑和到了。 他在虎门击败何迪,后者虽然依旧没有损失战列舰,只是被击沉八艘巡洋舰,但知道败局已定的何迪,还是再次和上次一样撤退,毕竟对于何迪来说只要有舰队在手,那么他就是跑到安南甚至南洋,也一样可以逍遥快活,但舰队没有了,他就是在建文手下,也一样会被边缘化。 保船制敌! 击败何迪的郑和,得知执政和杨丰孤船北上,顾不上管夜航的危险,紧接着北上增援,正好在这时候赶到。 他们的到达结束了这场激战。 那些被驱赶到江边的色目勇士们紧接着面对了舰炮的霰弹。 第二天。 黎明。 真正血红的黎明。 “只有血才能荡尽胡尘。” 杨丰感慨地看着码头上堆积的死尸。 这些都是小公主干的。 她带着那些侍女,至少射杀了五百多人,这些死尸层层堆积,很多身上还带着开花弹,一个个死不瞑目,任由那些青壮拖到一边,然后用各种工具弄下人头,死尸直接抛珠江。执政可是已经说了,一个色目首级赏一百贯,虽然这些都是她射杀的,但想来她不会介意这些青壮拿了领赏的。 “大使,恐怕城内坚守不下去了,城内守军能打的本来就不多,这一夜就死了五千多,而且这些都是青壮,差不多已经是多半的青壮了。 更何况广泽王无非等援军,但既然广州周围百姓皆蜂起迎执政,那广州会变成孤城,难道黄子澄还能带着北上的几万人再打回广州?” 郑和说道。 至于周围色目死尸…… 他可是姚广孝的弟子,拜佛的,所以这个关他屁事。 实际上他现在主要拜妈祖。 “不管他,咱们就等着,他愿意坚守咱们就这样耗着,他们敢出城咱们就杀,至于逃跑也随他们便,执政可是来亲自劝她侄子的,既然是劝,那当然就不能进攻。” 杨丰说道。 进攻是不能进攻的。 小公主可是来劝说她侄子的。 她们姑侄可是至亲,既然是至亲当然不能攻城,否则一个炮弹打高了落在建文头顶,岂不是让她伤心,所以不能强攻,就只能这样对耗着,而对耗的同时把广东其他各地都解决,反正最后广州一座孤城也就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是小公主想的。 至于杨丰…… 郑和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可是聪明人,这种围城尽管看起来是尽姑侄之情,但对于城内的人们来说可是压力极大,那些地方豪强,那些卫所将领,包括那些色目长老,他们都很清楚这时候各自的处境。建文当然不用担心什么,他就是被他姑姑抓住也死不了,甚至还有个吴王封爵等着,可色目长老是死路一条,那些在逆党首脑名单上的都得夷三族,但那些卫所将领却基本不会死,同样地方士绅豪强最多也就是损失土地。 那么这种情况下面对持续的压力,他们都会作何选择? 尤其是对于那些真正的聪明人来说似乎还有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个为杨大使解决些自己不方便亲自出手解决的问题的选择。 围困? 这是诡计。 章节目录 第三九八章 大局已定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三九八章大局已定夜袭的失败,让城内守军再也不敢出城。 实际上他们也出不了城。 第二天时候,城外自发前来为执政而战的青壮就已经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青壮连同到达的水师和部分京营士兵,将整个广州城包围,城墙上的衮衮诸公们,这时候也只剩下了惊恐,哪还敢出城袭击。再说之前那五千的确就是城内色目勇士里面仅剩下能用于反击的,现在剩下的色目勇士里面已经找不出青壮年了。 都是老头。 半大小子。 甚至还有些健壮的女人。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在城墙上向外射击,扔手雷,还有部分半大小子可以带着开花弹往下跳。 实际上这时候杨丰一声令下,二十万青壮拼着死伤万把人,也足够攻破广州了。 但执政已经说了,她要用亲情感化广泽王,让他主动出来归罪,总之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攻,也不准向城内开炮,哪怕城墙上主动开炮挑衅也不准还击…… 拉开点距离就行。 反正这时候的大炮超过一里基本上就没有瞄准可言。 但就在同时,杨大使亲自率领着广东的义民们,开始扫荡各县,周围各县士绅主动投降的…… 抄家! 都这时候才主动投降,那一定不是真心的。 抄家,必须抄家。 然后男丁抓起来去挖鸟粪。 只不过就近去东沙和西沙挖,而不是去东海上挖,而且根据与建文合作程度确定挖鸟粪的年限,短则一年长则十年,当然,十年基本也就回不来了,毕竟很难想象有什么人能挖十年鸟粪还活着。 不过家里女眷和小孩不受牵连,分个房子分块地,然后自食其力吧! 至于不投降的,那当然还是抄家了。 不但抄家,而且男丁同样也得去挖鸟粪,一直挖到死,至于女眷和小孩籍没然后官配给当地光棍们。 广东豪强家族一个个仰天悲号,控诉这罪恶的时代。 当然,他们也只能悲号了。 反抗是不可能了,毕竟他们不能指望百姓跟着他们一起,光他们自己能反抗个屁,像那些确定没什么太大罪行的老老实实投降,然后去挖几年鸟粪再回来和妻儿团聚做普通人才是明智选择。实际上这几年广东士绅也开始挖鸟粪,毕竟东沙和西沙都有,而且这两处也都是他们的船只经常过去的,当然不可能连挖鸟粪都不懂。虽然挖鸟粪很苦,但只要不是被故意折腾,在上面坚持个三五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多肯定死路一条,所以尽管杨丰凶残,但投降还是主流。 至于不肯投降的,那当然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都不用杨丰动手。 各地百姓自己就解决了。 事实上各地百姓更乐于他们不投降。 所以不少地方刁民都是哄着士绅要顽强抵抗,然后士绅真顽强抵抗了他们立刻为执政除奸,以至于不少士绅都被这些刁民坑了…… 当然,时代的灰嘛! 又能怎样呢? 就这样广东豪强们惨重一场浩劫,尤其是那些工商业士绅,用数年心血打造的一切都成了杨丰的。 工厂…… 光佛山一年就能铸造各种类型大炮超过三百门啊! 甚至能年产三千支长短燧发枪。 这个当然被杨丰笑纳,整个佛山所有工厂全成了执政的,这是用来赔偿银行损失的,简单说就是先籍没,然后官府拍卖,最后拍卖所得用于赔偿此前银行被洗劫的损失。这可不是杨丰假公济私,佛山那些工厂主都在银行有大量欠款呢,他们被抄家,但银行的债不能烂啊! 人死债不烂。 所以拍卖他们的工厂还债。 当然,这个与工人无关,他们只是换了个老板。 而新老板当然给他们各种想要的。 同样因为攻城需要,执政也大量采购军火,所以工人们好好干就行。 至于农村直接改公田法。 包括那些失地农民,愿意回乡的一样分田,不过随着那些工厂落入执政手中,工人待遇直线上升,好像已经没必要回乡种地了。执政还承诺在工厂周围给他们盖房子,给他们小孩办学校,给他们办医院,既然这样当然还是留下当工人吧!至于那些军户,则直接把原本卫所田产分给他们,原本的卫所将领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这种时候敢反对那就只能是逆党了,既然选择投降,那就老老实实认命吧。 就这样在包围广州同时,广州周围各地却恍如春风化雨。 与此同时北方消息也陆续传来…… 海珠岛,执政行辕。 这时候这里就是个小岛,很小的小岛,距离广州城三里,不过岛上有几处园子,都是广州富豪修的,正好被执政征用为行辕。 “王弼病死?” 杨丰意外地说道。 王弼死了。 他在武昌匆忙撤军,但到达衡阳后病死。 倒是实现了他的目的。 他终究没被杨丰逼死,至此朱元璋的勋一代们全去追随他了。 “不一定是真病死,很可能是他部下把他毒死的,韩观已经接管了他部下军权,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该请降了。” 郑和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的确,王弼只不过是凭着威望控制安南和广西各军…… 当然,其实是走私贸易。 毕竟他在安南向北还有灵渠这条水运线路,从江西,湖广甚至北方南下的商品走湘江灵渠航线,一直到北部湾出海然后到安南,另外他还控制着和云南的铜,锡等贸易。这些给他的这个集团带来巨额收入,跟着建文就等于没有朝廷管辖,自然随便他们发财,但这是在朝廷没收拾他们时候,一旦局势不对总不能为了这些利益把命搭上。王弼是要死扛到底,他作为勋一代,投降也是要追随朱元璋的,但韩观这些勋二代不存在这种危险,所以情况不对给他杯毒酒也算仁至义尽。 否则就该抓他献俘阙下了。 先毒死他,然后投降,把之前的责任全推给王弼。 这时候花英走进来。 “大使,家兄率军反正!” 他说道。 然后他把一封信递上。 杨丰意外地看着他。 毕竟这种消息花英先知道还是有些奇怪…… 好吧,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花荣是撤到南昌后动手的。 其实他是想撤到赣州再动手,这样就彻底卖了黄子澄为首的江西,尤其是吉安,赣州等地士绅,毕竟这两地都建有大量堡垒,如果他到赣州动手,这些堡垒也就没用了。但黄子澄也知道他很可能倒戈,毕竟他弟弟已经倒戈,所以撤到南昌后,黄子澄想来个先下手为强直接骗到酒宴上弄死。但没想到黄子澄身边的亲信武将偷偷告诉了花荣,紧接着他们合伙反杀黄子澄,后者虽然靠着色目将领血战保护逃出,但南昌却已经无法守住,只好逃往吉安。 花荣紧接着通过自己家在各地的商号给他弟弟送信。 至于朝廷那边还未必知道。 毕竟这时候江西战场也乱哄哄的,就算知道花荣反正,也未必能迅速确认。 这种事情得先确认真假。 “行了,令兄也算及时醒悟,如何处置就交给执政了。” 杨丰看完信说道。 当然,他都说花荣及时醒悟了,执政如何处置就不用说了。 而且信上花荣不只是说了自己反正夺取南昌,正在向吉安进攻,还包括此时北方的一系列变化,尤其是徐辉祖的大军已经南下进入湖广,而常升也率军到凤阳,甚至就连何福率领的川贵军都已经出三峡,所以在得知杨丰到广州的消息后,各路军头全都赶紧行动起来勤王了,估计就连沐晟都准备好向安南进军了。 “大明纷纷扰扰四年,如今终于可以重归一统了。” 郑和感慨地说道。 “去,把何迪彻底解决,这里已经用不着你了。” 杨丰说道。 郑和立刻行礼然后离开。 “至于你,想办法把这个消息让城内知道。” 杨丰紧接着对花英说道。 后者赶紧行礼离开。 他们都走了,执政才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妖娆的衣服走出来,还摇着她的小团扇…… “这你都不杀?还及时醒悟,明明就是首鼠两端,还有韩升,就连何福这些都该杀,打了这么久,一个个拖拖拉拉没出一兵勤王,如今看大局已定全都奋勇争先了?像这种明显罔上不忠的狗东西,换成我爹统统剥皮实草,包括常升!” 小公主愤然说道。 的确,这些家伙真有心勤王,可以说京城被围攻时候,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到京城解围。 常升手下集结几万骑兵都很轻松。 从北平南下,沿途又没敌人,黄河上有浮桥,淮河上临淮关,盱眙两道浮桥,骑兵畅通无阻,一个月就足以马踏瓜步。但直到现在才到凤阳,这摆明了就是等京城沦陷,结果没等到京城沦陷却等来杨丰,然后只好仓促勤王。至于花荣和韩观两人就更不用说了,哪怕花荣早就和京城暗通款曲,本质上也只是脚踩两只船而已,谁赢他们帮谁。 “杀不合适,但收拾还是得收拾,回头弄个杯酒释兵权就行,左右这仗打完,这些家伙也就没用了。 现在就看广州城内了。” 杨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九九章 大厦将倾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三九九章大厦将倾广州城内。 “都闹什么? 我告诉你们,定远王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到桂林。 顺流直下不出半个月就到。 广州的天还没塌,陛下的江山还是铁桶一般,别以为杨丰到了城外,你们就敢造反了,需知那杨丰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看看这些日子他可敢攻城?那万斤巨炮一炮下去,别说他是人,他就是钢筋铁骨的也碎了,你们想他打下广州? 白日做梦! 一群刁民。 再敢闹统统排铳打了!” 大都督府都督佥事,兼京城巡捕营提督郭昂骑着他的印度马,用马鞭指着前面抢米的贫民。 虽然外面始终没进攻,城内粮食也充足,但指望奸商不囤积居奇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正好用粮食榨干城内百姓的钱财。所以这些奸商故意制造粮食紧张,然后用不断涨价大发国难财,原本实际上最多也就一贯钞或者两三百文的米价,现在已经暴涨到了十贯钞或者一千文铜钱。毕竟这种局面下,宝钞不可能还维持正常币值,再说银行都关门了,原本银行的职员们围城前就跑路,宝钞也已经没地方可以兑换了。 所以铜钱成为硬通货。 至于金银什么的,其实在明末白银大量涌入前,一直都不是主流。 甚至不能算货币。 只是大宗交易或者作为财富储存的。 而米价暴涨,城内百姓买不起,持续久了自然抢米。 好在这才开始,所以郭都督还是能弹压的。 “都督,小的们快饿死了!” “求都督给条活路啊!” …… 他面前的刁民纷纷跪在地上喊道。 “都有手有脚,为何不去做工?就算不去做工,都有家有业,难道还能饿死?再不行还可以去当兵,到城墙上为朝廷打仗,自然管你们饭,不去做工又不想当兵,还有脸说饿死,果然都是一群刁民!” 郭都督喝道。 紧接着他身后的骑兵们向前,一个个抡起鞭子开始驱赶这些刁民。 几个刁民还想反抗,郭都督立刻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敢作乱者格杀勿论!” 他喝道。 那些骑兵立刻拔出短铳。 刁民们只好混乱地散去。 不过在混乱中,郭昂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将这几个刁民拿下,今日不砍你们几颗人头,看来是严肃不了律法!” 他马鞭一指喝道。 那些骑兵立刻上前,在那几个人的挣扎哭喊中,把他们按倒在地,然后迅速捆绑起来,其他刁民赶紧逃跑,米店掌柜跑出来对着郭都督千恩万谢,郭都督随意的摆了摆手,毕竟这家店其实是他亲家开的。他带着手下骑兵,押着被抓的刁民,在街道上百姓的默默注视中返回他的巡捕营,他们实际上就相当于城内的宪兵,主要负责城内稳定,搜捕奸细镇压刁民。总共三百骑兵,另外还有三千步兵,都是广州城内军户,也就是广州各卫在城内的,并不是守城的色目勇士。 所以都是青壮。 不过装备差些,也就是三百骑兵有短铳,步兵还是冷兵器。 建文可不敢信任军户了。 所以火器都给色目,后者毕竟都是老弱,也只能在城墙上用火器,而军户士兵则是冷兵器,这样就算军户里面青壮为主,也很难打过色目,这就可以确保军户不会造反打开城门了。 回到巡捕营后,他的亲信将被抓的刁民押入大牢,但却将那人悄悄带到了他的后衙。 “外面如何?” 郭昂很干脆地问那人。 这是花家的家丁,花茂时候就跟着冲锋陷阵的,虽然身份是家丁,但在战场说话比指挥都管用。 在花茂手下多年的郭昂当然认识。 “都督,王弼病死衡阳,我家老爷在南昌反正,御营多半跟随,黄子澄带着一万色目退守吉安,另外魏国公和鄂国公的大军也已经过淮河,而且何福率领的川贵军也已经到武昌。 不过这是之前的消息,按照日子来算,鄂国公的大军估计已经到京城。” 后者说道。 说完他把花英的信递上。 “王弼病死?他壮的跟牛一样,怎么就突然病死?被韩观和胡冕几个毒死的吧?” 郭昂冷笑道。 这个大家都懂,都是亲朋故旧,谁还不知道谁啊! 眼看大厦将倾,韩观和胡冕这些广西军主将才不会和王弼一起继续胡闹呢! “这小的就不知了,不过我家少将军猜,用不了多久韩观等人就会投降。” 家丁说道。 “你们花家倒是好了,如我这般被困在城内每日惶恐不安,广泽王被那些奸佞蛊惑,根本听不进良言,执政再劝也无用,不将那些奸佞都斩杀,广泽王终究还是被其所惑。其实执政就该带着大军入城,当面与广泽王说清这些,姑侄至亲,还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家主人也不劝劝,若执政肯攻城,就那些色目老弱,攻破广州轻而易举。” 郭昂叹了口气说道。 家丁微微一笑。 “都督,既然如此,您为何不自己打开城门?” 他说道。 “呃,广泽王待我恩重如山,做人要感恩,再说广泽王终究太祖之孙,称帝对错非我等所知,但这太祖血脉改不了,我若出卖广泽王何以面对太祖?” 郭昂赶紧一脸正气地说道。 “那若城内有人造反,谋害了广泽王呢?” 家丁笑着很直接地说道。 “呃,这个,若真有人造反,谋害了广泽王,那我当然誓死为广泽王报仇然后请罪于执政。” 郭昂也笑着说道。 “那小的说完了。” 家丁说道。 郭昂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但家丁刚走他就叫过一名亲信。 “快,立刻在城内散播这些消息,另外散播消息,就说陛下要投降。” 他颇有些急切地说道。 “都督,那咱们是不是也要抓几个散播谣言的?” 那亲信说道。 “呃,对,抓了的才确凿无疑。” 郭昂笑着说道。 的确,只有抓了的才能证明是真的。 当然,不用他散播,这时候建文已经知道了,因为黄子澄给建文的密奏也已经到了,虽然黄子澄还不知道王弼已经病死,但花荣倒戈的密奏到了。这时候广州周围大部分都已经反正,但梅岭到韶关这条线,还依然在建文朝守军控制下,黄子澄的密奏到韶关然后装成客商顺流直下就行。 广州的确被包围,但杨丰并不限制进出,只是广州城内不准进出而已。 所以信使到城下表明身份就行。 皇宫。 “陛下,为今之计惟有出城归罪了。” 齐阁老哭着说道。 当然,黄子澄是要他们突围北上。 由此可见黄阁老还是很天真,就如今这局面还突围? “卿当初向朕许诺,当为朕夺回江山,如今却要朕束手就擒?” 建文明显很颓废地坐在那里说道。 齐阁老…… 齐阁老好像是被他逼的。 人家齐阁老安安稳稳的革职尚书在家好好颐养天年,是他和方孝孺跑去逼着人家跟他起兵的,不过这种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已经是失败者了。突围是不可能的,别说突围到赣州了,他们现在就连突围到三元里都做不到,要么固守到朝廷大军攻城,然后死在乱军之中…… 这是肯定的。 就算小公主的确不想杀建文,杨丰和那些将领也会弄死他。 都懂。 留着他会很尴尬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有隐患,像他这样的就是要弄死,但小公主不能杀自己侄子,女皇也不能下旨杀自己伯父,这种情况下那些懂事的将领自然会解决。让他在皇宫失火烧死被流弹打死,各种死法都安排上,哪怕就算有不懂事的把他俘虏了,最后也可以坐船时候落水。 其实他就算主动归罪,也有落水的可能。 而且可能性极大。 但现在他也没别的选择。 只能走这一步了,再说落水死还能保住子女们,他可是有儿子的,但被攻破广州那他儿子也会死在乱军中。 “陛下,臣当以死谢罪。” 齐阁老缓缓说道。 他是肯定不能投降的,他投降也免不了凌迟,还不如赶紧自己了结。 不过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跟着他的那些宗族,早就被他以各种官职甚至新的身份放到各地为官,在广州的就是他自己而已,不仅仅是他,黄子澄的宗族也是这样,大家都不傻,像他们这种情况,可不能聚集在一起,万一失败被一锅端了。 建文只是在那里哭。 齐泰也没再说什么,实际上他们都很清醒,所以这份密奏只有建文和他知道。 不敢泄露消息。 至少在建文和外面联络好投降之前是不敢的。 毕竟那些色目勇士不能投降。 如果建文选择投降,那真不敢说他们会做出什么。 齐阁老趴在地上,悄然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站起身,看着依然在哭的皇帝陛下,黯然地退出了这座同样起名乾清宫的宫殿。他后面的皇帝陛下,骤然发出一声充满了悲愤和不甘的嚎叫,齐阁老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向宫外。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皇帝陛下身边最宠爱的色目妃子,已经同样从皇宫后门悄然出宫了。 章节目录 第四零零章 老贼万段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零章老贼万段午夜。 “所以,这才是结果啊!” 杨丰一脸深沉地站在鼓楼上,看着下面冲向皇宫的洪流。 而某个口号声如海啸汹涌。 广州城他当然是随便进的,哪怕建文有五万守城士兵,对于这样一座巨大的城市来说也不可能真正做到防御森严…… 这时候的广州城虽然没有新城,但也是周长二十一里,隔一米站一个士兵还得两万多人,更何况既然城外始终不进攻,也不可能所有一直在城墙上,也就是留几千人警戒,然后那些色目勇士们轮班而已。这种情况下以他的能力想进出广州城很容易,实际上他真心打下早就打下了,就城墙上那些老弱病残的色目勇士无非一战灭之。 但这样不好。 他得等城内给他把建文解决,免得以后不好下手。 建文肯定不能留的。 但小公主也的确没法杀她侄子,虽然一块长大夸张了些,但两人年龄差距也不大,从小熟悉倒是实话,只是比起和朱允熥差了些而已。 所以只能想办法让建文死在混乱之中。 而现在…… “齐泰勾结杨丰,蛊惑陛下投降,杀了这老贼!” “清君侧!” …… 下面是混乱的喊声。 然后无数色目老弱病残们,一个个疯狂地冲向对面不远的皇宫。 他们当然在建文身边早就安插了密探,为了拉拢他们,建文现在好几个色目妃子呢,甚至还有些太监也是。齐泰刚走,宫里的一个宠妃就在建文的书房偷看了密奏,紧接着跑出去向寺庙长老报信。 没过多久,一个在大殿偷听了建文和齐泰对话的色目太监也同样报信。 那些色目长老立刻清君侧了。 这种时候犹豫个屁。 建文当然可以投降,他投降了还是做藩王,就算他会落水,子孙后代也一样富贵荣华,但城内色目全完了,这种时候无论外面怎么样,城内色目都只有血战到底这一个选择。 投降? 谁投降弄死谁。 哪怕就是建文投降,也一样可以弄死建文。 反正外援已经不可能有。 这场战争结局已定,城内加上不能动的,总计近七万色目,也是目前广东和广西所有色目,包括部分从北方逃过来的,都在这里了,那大不了拉着城内数十万百姓当陪葬。建文投降就弄死然后立他儿子,他儿子无非一个小孩,再杀了齐泰这些没用的大臣,由色目将领们控制皇帝,继续什么时候打光什么时候拉倒。这些色目也没有故土可回,在这里也他们不会有未来了,那么以他们的风格,当然能拉多少陪葬的就拉多少陪葬的。 所以第一步先攻破皇宫,把建文控制起来或者干脆弄死。 弄死最好。 毕竟他不是小孩。 这种有些头脑的人,留着他说不定还会搞事情。 “杀,清君侧,老贼万段!” 一个色目将领吼道。 胡子都白了的他,带着一群半大小子直冲皇宫。 但下一刻皇宫围墙上密集的火光闪烁,紧接着子弹呼啸而至,打在他的士兵身上,后者不断倒下。这是守卫皇城的侍卫,建文可是还有大量侍卫,这些并不是色目。 而且装备精良。 全都已经换成了燧发枪。 但是…… “轰!” 杨丰后面城墙上,重炮的火焰骤然喷射。 紧接着一枚炮弹呼啸掠过。 虽然距离远,炮弹实际上没什么精度,但好在皇宫也很大,这枚应该是重型攻城炮射出的炮弹,瞬间打在皇城内最前面的太庙上,一下子在太庙顶上打出个缺口。而紧接着后面更多原本对准城外的重炮调转炮口,对准建文的皇城射出炮弹,一枚炮弹甚至正中围墙,本来也不厚的围墙立刻被打塌一块。而下面的街道上,色目勇士们依然在发疯般向前,对面侍卫的子弹不断落下,他们的死尸不断倒下,但活着的依然在发疯般向前。 很快他们就到了承天门。 但承天门已经关闭。 当然,这个简单。 数十名色目勇士,甚至带着开花弹迎着侍卫的子弹冲向城门,密集的子弹让他们死尸不断倒下,但最终还是有一个活着到达,身上带着烟迹的他,嚎叫着撞向城门。 “轰!” 下一刻他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当然,城门也被炸开了。 “杀!” 色目将领身先士卒。 但当他们蜂拥着冲到门前时候,里面硝烟散开,然后露出了端门里面一个炮口。 这尊原本用来在午门当摆设的重炮骤然喷射火焰。 炮弹正中色目将领。 巨大的威力瞬间让他变成了飞溅的血肉。 而炮弹在把他打碎后,继续在他身后凶猛贯穿,打出一片残肢断臂,甚至这些残肢断臂也打在周围,原本密集向前的三十多色目勇士,在炮弹的贯穿中惨叫着倒下。不过这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进攻,毕竟后面还有的是人,不过诡异的是城内军户没人出来阻击,事实上就连那些文官和武将都没有出现的。因为此时消息已经在城内传播,他们都很清楚建文朝完了,这种时候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至于色目进攻皇宫那就随他们便吧! 甚至城内卫所将领们已经在召集军户自保了。 士绅也在堵门自保。 倒是那些贫民,都在等着执政大军的进攻。 这种阵势城外当然清楚。 只不过还有数万色目依然在城墙上防守而已,进攻皇宫这种事情有一万色目足矣。 承天门内大炮再次开火,而围墙上侍卫的燧发枪也在开火,冲锋的色目勇士死尸堆积,但数量的优势和疯狂的进攻还是让他们突破防线,那些带着开花弹的勇士甚至撞向围墙,用自己的身体炸开缺口,他们就像淹没堡垒的虫潮般淹没皇城的围墙。 杨丰…… 杨丰继续看着。 而此时皇宫里面,郭昂正带着他的骑兵从后门冲进去。 “快,救陛下!” 他喊道。 留守的侍卫当然认识他,这种情况下郭都督还是值得信赖。 “都督,外面都是色目,陛下能去哪儿?” 侍卫军官喊道。 “还能去哪儿,出城投降呗,我已经命令巡捕控制北门,接了陛下咱们直接向北,就算被发现了,咱们也能保护陛下冲出去。 我早就说不该用这些色目,他们狼子野心早晚作乱。” 郭昂愤然说道。 侍卫军官忧郁了一下,然后黯然长叹一声,的确除了出城投降,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纷纷扰扰四年了,他们终究还是要向朝廷投降的,他无奈地上了马,带着郭昂向建文藏身处走去。后者当然不可能不藏起来,皇宫虽然有不少侍卫,但其实真正当值的就几百,其他都加强到城防了,色目勇士们就是淹也淹死他们了。 藏起来是必须的。 城内一乱,城外必然进攻,只要藏起来没被发现,撑到执政的大军进城,就可以出来投降了。 然而…… 侍卫并没注意到,一路很显眼的郭昂后面不远处,一群色目勇士早就在盯着他了。 郭昂很快被带到了建文藏身处。 皇帝陛下其实藏在地堡里,上次在天井关,还有朱棣守开封的战斗早就已经证实,待着地面建筑里,是很难不挨炮弹的,倒是地下安全的很,所以建文未雨绸缪,亲自带着侍卫在皇宫地下修了一个很草率的地堡。 但很隐秘。 除了他和几个最亲信的侍卫之外并没别人知道。 包括太监和妃嫔。 他的太监和妃嫔基本上都是到广东后收的,他也知道这些人不可靠,但侍卫里面有部分是跟着他一直从北方南下的,甚至有跟着他当年从京城潜逃的。这些是他能真正信赖的,所以这个地堡外界并不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侍卫只能带郭昂来找他,毕竟前面的喊杀声已经很近了。而郭昂是来保护建文出城投降的,和留在皇宫相比,无疑这时候潜逃出城最安全,毕竟这个地堡只是他们认为的没有外人知道,但谁也不敢保证真就如此。 “陛下,您放心,我的一千巡捕都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军户,我还有三百精锐骑兵,再加上宫中几百侍卫,就算真被发现也能冲出。 北门的守将也已经被我收买。 他虽然是色目,但已经是四代,已经看不出来。 我把他军籍改成神电卫籍,以后就算是旧军户。” 郭昂说道。 他其实是之前的神电卫指挥使。 他刚说完,外面炮弹的呼啸掠过,紧接着头顶一震,木头上的泥土落下。 “陛下,这里不能待了。” 郭昂说道。 “那就依卿,若能逃出,富贵……” 建文习惯性的说道。 但紧接着清醒过来,就算逃出自己也是去做俘虏,哪还有什么富贵可以给人家啊! “陛下,臣也是跟着太祖高皇帝的老将,富贵皆太祖高皇帝给的,您是太祖血脉,就是臣之主,为您赴汤蹈火乃是臣的本分。” 郭昂赶紧说道。 然后他们君臣顾不上客气,赶紧出了地堡,建文骑上马,在郭昂和侍卫保护中向北而去,在他们后面,侍卫的防线终于崩溃,汹涌而入的色目勇士们席卷皇宫…… 章节目录 第四零一章 建文之死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一章建文之死伴着炮弹的呼啸和身后混乱的枪炮声,建文在郭昂和侍卫保护下,匆忙出了皇宫的北门。 然而…… “在那里!” “郭昂劫持陛下!” …… 周围混乱的喊声蓦然响起。 紧接着在火光映照下,无数色目勇士蜂拥而至。 “护驾,护驾!” 郭昂骑着马吼道。 然后他还举枪朝那些色目勇士开火。 在他的忠勇带动下,侍卫们纷纷上前,然后举起手中燧发枪开火,子弹打击中色目勇士不断倒下,久经训练的侍卫们,以最快速度装填,紧接着再次射出子弹。街道的狭窄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色目勇士虽然看起来无数,但却受限于两旁建筑,所以侍卫们需要做的只是不断排枪轮射。不过死尸的堆积并不能吓退这些色目勇士们,他们依然发疯般踏着死尸向前,然后被侍卫的子弹打死在街道上。 当然,这种局面持续不了多久,因为紧接着就有色目勇士爬上房屋,在屋顶向着侍卫们开火。 “陛下,快跟我来!” 郭昂喊道。 原本在侍卫保护中的建文,赶紧向他跑去。 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卫,则继续阻击色目勇士们。 建文和郭昂会和后,后者带着的骑兵直冲前方为他开路。 而前方已经出现部分色目勇士,但因为数量太少,还是迅速被这支精锐的骑兵冲垮了,不过建文的侍卫主力,这时候却已经被色目勇士拖住,所以跟随他的除了郭昂部下骑兵外,只剩下了三十多名贴身保护的…… 当然,有郭昂的骑兵就够了。 三百骑兵呢! 冲开色目勇士的他们向着北门全速狂奔,迅速和后面的侍卫主力拉开了距离,但刚刚跑出不到半里,在右侧的街巷中,伴随着喊杀声,大批色目勇士再次出现,而城门方向同样有大批色目勇士冲向这边。建文疑惑地看着前面的郭昂,毕竟郭昂之前说了,他已经解决了北门的色目守军,他们过去就可以直接出城,不过建文并没有怀疑郭昂的忠心。 这种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混乱中,可是只有郭昂来保护他,像这样的忠臣怎么能怀疑人家呢? “郭卿,今日朕性命全靠郭卿了。” 他勉励道。 对面的色目也不算多。 精锐骑兵在街道上全速冲,还是很有希望将其冲垮。 然而郭昂却回过头,很诡异的朝着他一笑,还没等建文反应过来,这家伙就突然调转马头向着另一边的街道狂奔而逃。 “呃?” 建文傻了一样站在那里。 然后郭昂部下骑兵们,同样跟着他们的指挥官狂奔而逃,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建文和三十多名侍卫,在大街上面对三个方向的色目勇士。一名侍卫最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骂了一句,然后拽着建文的缰绳就跟着掉头…… “陛下,这厮是逃跑了,咱们快走,先找地方躲起来!” 他喊道。 建文在懵逼中被拖着调头。 但也就在同时,郭昂消失处的黑暗中枪声突然响起。 那名侍卫应声倒下。 同时更多的枪声响起,建文周围侍卫纷纷倒下。 包括他自己也身中数弹。 “你们这些逆贼!” 看着枪口火光映照出的一个个身影,重伤的建文终于明白了一切,他忍不住发出满腔悲愤的怒吼。 但也就在同时,那些色目勇士蜂拥而至,迅速淹没了剩下的侍卫,至于皇帝陛下也同样被淹没,不过那些侍卫还是很忠心的,依然保护在建文周围和仿佛无穷无尽的色目拼杀,直到一个个倒下。已经重伤的建文,只能倒在街道旁的一块石头上,看着保护自己的侍卫越来越少…… 而就在此时,城外的进攻也开始了。 城内那些一直躲着的文武官员,地方士绅,军户们,全都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从一处处宅院冲出,向着同样混乱中的色目勇士们发起了进攻。 全城混战正式开始。 第二天。 一身铠甲的执政公主,和杨大使并行在尸山血海一样的广州街道上。 当然,此时战斗依然没结束。 攻破城墙并不难,这时候前来包围广州的军户和义民已经超过三十万,而且因为城内色目作乱,在正式的攻城开始后,广州城内军户甚至部分官员士绅也都起兵响应。 当然,他们作为建文的忠臣,肯定不是起兵喜迎王师的。 忠臣嘛! 就是应该这个样子。 国士待我,当以国士报之。 建文对他们恩重如山,他们岂能在这时候背叛建文? 他们是为建文清剿作乱的色目。 但色目作乱,建文生死不明,而且极大可能已经遇害,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也就为了建文的子女着想,只好选择迎降,这都是忠臣义士,就是以后儒生们写历史都会给他们记一笔忠义的。 总之里应外合下,几乎可以说一鼓作气攻破广州。 但城内的战斗还得些时间。 实际上那些色目根本没有在城墙上顽抗到底,在广州被攻破后,立刻就全都做鸟兽散了,其中部分甚至试图抢掠户部等重要衙门,但最终被城内的官员指挥军户和青壮打退。广州好歹也是座周长二十一里的城市,城内这时候甚至还有不少山林,水塘,这些色目逃散在里面,想扫荡干净也没那么快。 不过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毕竟所有城门都已经被京营控制了。 他们逃不出去。 城内是百万军民的全民围杀,那些色目都已经溃散,无法集结反抗,最终只能是被一批批消灭。 再说又不是全杀。 那些女人大家就至今瓜分了。 经此一战,两广色目几乎一扫而光,目前整个大明内地,也就只剩下黄子澄那里还有万把成建制的色目士兵,另外云南还有部分色目军户,但这些也存在不了太久,他们早就在沐家这些年持续压迫下不成气候。 至于嘉峪关以外,那个都是大明的好藩臣,本来就不在打击范围。 再说他们也不算有罪的。 大明内地色目都是有罪的,毕竟他们都是当年给蒙古人当鹰犬的,但对于没有罪的那些色目藩臣,大明可都是恩宠有加,他们同样也都是杨大使的好朋友。甚至杨大使还在帮他们发展,比如已经开始准备在他们那里推广地瓜等新作物了,杨大使可是西域色目藩臣的好朋友。 “广泽王何在?” 在浓烈的血腥味中,小公主看着面前跪迎的伪官们。 这些都是建文的文臣武将们。 不过齐阁老已经自杀,何荣同样也已经自杀,黄阁老被色目乱兵所杀,另外还有数十名文臣武将自杀,不过绝大多数是文臣,倒是破有几分原本历史上朱棣进京的味道,至于剩下的都在这里喜迎王师了。 这时候浑身是血,看起来仿佛经历血战,都奄奄一息的郭昂,哭着挣扎向前爬行…… “殿下,殿下,罪臣无能,没保护好广泽王,色目作乱,罪臣带着部下骑兵入宫保护广泽王,想走北门出城向殿下归罪,只是没想到出宫后遭到色目围攻,罪臣与广泽王被贼人冲散,罪臣虽血战突围,但却没能找到广泽王。 罪臣罪该万死啊!” 他嚎着。 “那你还不去死?” 小公主喝道。 “呃?” 郭昂忧郁地看着杨丰。 杨大使一脸纯洁,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他知道什么? 他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啊! 又不是他让花英联络郭昂,同样花英也没让郭昂弄死建文,无论杨丰还是花英,都没给郭昂承诺什么,一切都是郭昂自己胡思乱想的。不过郭昂也不敢说什么,他不说出来真相,他的家人还不会被牵连,他敢说出真相,不但不会有任何用处,还得让家人倒霉。 花英首先得弄死他全家,这种混乱中无非一伙色目溃兵而已。 老老实实认了吧! “还有你们,统统都去死,是伱们蛊惑广泽王称帝,若他活着,我倒是可以饶你们一命,但他死了,你们统统都得给他陪葬。” 小公主喝道。 郭昂等人赶紧哭嚎着求饶。 这时候一名将领带着大批士兵,匆忙从北而来。 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殿下,末将在城北一处街道找到广泽王尸体,周围都是侍卫与色目逆党死尸,应该是遭遇了混战,广泽王被色目逆党围攻,血战不屈,最后身中四弹而薨,” 他到小公主前面下马行礼说道。 他说话间,后面士兵赶着马车上前,车上是建文的死尸,一共挨了四颗子弹,其中一颗正打在胸口,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很惨烈,可想而知战斗之激烈,很显然建文皇帝陛下终究是太祖血脉,虽然犯了错误,但至少没有辱没了太祖的刚烈。 小公主看着她侄子的死尸,阴沉着脸从侍女手中拿过步枪,对着她面前的郭昂等人扣动了扳机…… “传令全国,凡嘉峪关内色目,男子成年者皆斩,余下籍没为奴。” 打光子弹的她恍如她爹附体般说道。 而那几个侍女,则端着步枪继续扫射还活着的伪官们。 章节目录 第四零二章 郑和下西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二章郑和下西洋广州的混战持续三天。 三天后随着被困镇海楼的最后一批色目勇士点燃这座五层高楼一起化为灰烬,这场广州色目之乱得以彻底平定。 最后城内清理出近五万具色目死尸。 当然,平乱的军民也伤亡两万。 尤其是很多地方士绅因为是那些色目逆党劫掠的主要目标,所以他们的损失最惨,总之此战之后,连附逆被诛杀的,再加上死于色目逆党之手的,广州旧豪强士绅十不存一。至于接下来的战事就很简单了,何迪在屯门被部下所杀,然后他的水师向郑和投降,而控制广西和安南的韩观等人投降,只有黄子澄,胡子昭,何贵等人,率领原本建文的御营试图固守梅岭,但紧接着其部下内乱,并在吉安爆反混战。黄子澄死于乱军中,宗族不知所踪,不过小公主当年说过,要诛他九族,所以对他九族的追捕会一直持续,毕竟这是执政公主盯着的。至于胡子昭,何贵等人,则被随后趁乱攻入吉安花荣部所杀,至于跟随他们的那些色目,部分死于混战,部分投降后被花荣坑杀,剩下两三千人逃入湘赣交界的群山沦为土匪。 当然,结局肯定是被剿灭。 因为从北方南下的徐辉祖部已经和楚王联军南下衡州。 徐辉祖将负责湘桂及安南的善后工作。 或者说韩观等部处置。 毕竟那也是二十多万大军。 不过这些也好处置,毕竟都是卫所兵,回头卫所裁撤,分田就行,主要将领统统调到京城,以后怎样看表现,韩观这些还是可以用的。 主要是这家伙手黑。 他对广西那些土司来说,属于屠夫刽子手一类的将领。 而楚王也终于可以回他的藩城交州开始他的雄心壮志了。 至于从凤阳南下的常升,则负责江西的善后处置。 至于杨丰…… 虎门。 “这些都归你了!” 他指着海面上近百艘纵帆快船说道。 而他面前则是郑和。 “据我所知,燕王已经准备向君士坦丁堡进攻,他那里需要战舰,何迪这些部下都属于待罪之身,而且他们也喜欢西洋的贸易,你就带着他们西行,什么时候起航随你便,航线随你选,总之你想怎么支援你主人就随你便。” 他紧接着说道。 郑和身份可依然是燕王府的内官…… 他是朱元璋赐给朱棣的内官。 准确说是朱棣的家奴。 这个没人敢改变。 虽然他是大明的水师提督,但属籍上就是燕府内官,只不过以燕府内官身份被摄政公主借来统领水师,现在用完就可以还回去了。 “大使,若我率领他们一路向西绕过您地图上的好望角,然后进入大西洋北上进地中海,再与大王西征之军在奥斯曼会和是否可行?” 郑和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样你首先得解决手下愿不愿意去的问题,让他们跟着你去波斯,去阿拉伯他们都愿意,毕竟他们的商船早就走这条线,由你带领载着无数货物过去,他们可以赚大钱,而且也没太多危险。但要去大西洋,那就很难说结果如何,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处,为了不一定有好处的事冒险远航数万里前往异域,那你得有办法哄着他们不半路弄死你。 我可不管你们了。” 杨丰笑着说道。 反向大航海啊! 他有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而且原本历史上郑和的船队就到东非,最远甚至到了肯尼亚沿海,那时候他能知道的世界估计也就是那一带了。 要知道同时代的欧洲人,认知的世界尽头就是撒哈拉沙漠。 但是…… 杨丰不会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因为下西洋的远航,不会给朝廷带来直接的收益,朝廷只需要大明到波斯湾,埃及这些地方的航线,就能确保海上的利益,而绕过好望角向欧洲属于多此一举,付出和收益完全没法比。这只是对朱棣有利的,他要想征服欧洲必须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一支可以让他控制地中海的舰队。 郑和这支就可以。 这是过去何迪掌握的所有纵帆快船。 总共八十六艘。 不仅仅是原本广东水师的,还有部分专门跑印度,阿拉伯,波斯这几条航线的武装商船。 实际上他的武装商船和军舰基本上不分家,需要增加贸易时候,就调水师快船补充到商船队,需要增强水师时候就抽调武装商船编入水师作战,包括水手身份也是模糊的。 所以没法真正区分开。 就凭这个实力进入地中海就像一群虎鲸游进了鱼群。 现在地中海上称霸的威尼斯,热那亚,北非那些势力统统都是渣渣,后者还在靠着排桨战船和原始火器,而这些纵帆快船已经可以玩战列线了,最重的火炮已经到了十五斤,一艘都能带三十门左右的火炮。 速度同样也不是那些排桨战船能比的。 真正无敌。 当然,前提是能过去。 他们到东非的航线不需要在意,因为到摩加迪沙,或者说木古都束的商业航线已经是稳定的,这几年几乎每年都有船过去。这些纵帆船的使用,极大缩短了航行时间,平均五到六节的商业航速可以让船队一年往返一次,虽然这些商船载货量比福船小,但对于海上贸易的暴利来说,这个并不重要。但从那里继续南下的话,到拉姆岛的确还有去过的船,继续向南就完全没有了,唯一的优势也就是有地图,有季风,洋流的知识,但沿岸情况就很难说怎样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非洲南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哪怕现代也只能说知道个大概而已。 而郑和需要绕过好望角。 然后再沿着非洲北上。 还得进入地中海,然后一直到爱琴海与朱棣汇合。 这样的远航,对于水手来说,能不能干就很难说了。 “大使,您说过君士坦丁堡是千年古都,遍地黄金吧?” 郑和笑着说道。 “对!” 杨丰说道。 “只要您再当着那些水手说一遍就行了,黄金会解决一切的。 至于航行,我远航美洲时候,一路上连个补给的岛都找不到,现在沿着海岸线航行,一路上有足够补给点,无非就是一站站向前而已,唯一担心的也就是疫病,但无论怎样,因为疫病死的不会比去美洲更多。” 郑和笑着说道。 既然他这么说,杨丰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过说起疫病,杨丰突然想起印第安人这时候该大面积瘟疫了吧? “还有,别在欧洲各国靠岸,到地中海后在北非港口补给,你让燕王通过奥斯曼人警告一下北非的那些乱七八糟势力,就说大明讨伐的是罗马,与他们无关,大明皇帝是他们的保护者,会与他们展开贸易,给他们带去无尽的财富。” 他紧接着说道。 郑和看了看不远处的海面,那里数十具色目人的浮尸正在漂过。 杨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呃,就算这样,大明皇帝依然是他们的保护者,赏罚分明才是保护,有罪就得惩罚,有功就得奖励。”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时候北非应该是乱七八糟的酋长们盘踞。 他们主要敌人就是威尼斯人。 所以以讨伐威尼斯,热那亚为主要目的的舰队,应该是他们欢迎的,再说他们也打不过这支舰队,一支几乎已经进化到十八世纪的庞大舰队,根本就不是那些依然以跳帮为主要作战模式的海盗能挑衅。更何况如果以后大明商船继续过去,他们可以充当和欧洲贸易的中间商,这个时代应该严禁大明船只到地中海沿岸各港。当然,实际上这条线的贸易没多大价值,因为一旦朱棣攻下君士坦丁堡,他就可以控制地中海和黑海的贸易,包括阿拉伯半岛的陆上贸易线。 无非就是揍一顿马穆鲁克而已。 这时候大明的疆域已经到伊拉克了。 那里是大明定西郡王,天方都指挥使,伊尔汗的封地。 他的王府就在巴格达。 这个都指挥使司大致上就是现代伊拉克,然后加上伊朗和土耳其交界或者说库尔德聚居区,而伊尔汗的游牧属民在这片区域游牧,库尔德人,阿拉伯人的城市里,一个个城主顶着大明的指挥使头衔统治他们的城市,但受伊尔汗的节制。 然后这个都指挥使司又受燕王节制。 而马穆鲁克人的控制区则在叙利亚。 所以拿下君士坦丁堡后,朱棣顺手讨伐一下就行。 就这样杨丰安排好了郑和下西洋的反向大航海,然后和小公主在广东军民的欢送中,登船开始他们的归程,不过返回就不走海路了,毕竟这时候陆路已经打开。实际上常升率领的大军都已经到达南昌,而为王师前驱的花荣则解决了江西各地的逆党,尤其是吉安,赣州这些逆党的核心区,经此一战,江西的儒学士绅们惨遭重创。南昌和吉安两个儒学重镇那些耕读传家的儒学世家要么沦为逆党被抓去挖鸟粪,要么死于色目之乱,虽然说团灭不至于,但基本上也算一蹶不振了。 章节目录 第四零三章 上帝之鞭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三章上帝之鞭返回京城的执政公主殿下,紧接着开始全国范围的行政区调整。 简单说就是增设布政使司。 湖广一分为二,湖南湖北,陕西一分为二,陕西甘肃,然后贵州变布政使司,辽东变辽宁,所有布政使司内的卫所全部裁撤然后行公田法。 包括安南。 当然,取而代之的是民兵预备役制度。 准确说是所有布政使司的人口全部军事化而不是只有军户。 所有成年男丁都是后备役。 所有县都有预备役民兵。 也都有武库。 民间武器也不再受限制…… 当然,有大炮还是不行,至少在陆地上不行。 商船装大炮还是可以,但陆地上的村庄装大炮还是有些夸张了,火枪可以有,大炮不行,但手雷可以,主要是这个也没法禁,毕竟民间各种建设需要大量火药,禁手雷是可以,但那小手雷威力好像还不如爆破用的火药包。 除非禁火药。 但火药又是目前民间建设必不可少的东西。 各地搞工业的开矿,道路,水利设施建设的爆破,全都靠这个,连杨大使挖黄河,都离不开这个,再说以这时候的管理能力,其实也根本禁不了,制造技术早就泛滥,火药又不需要什么真正工业化。 我大清后来甚至都不给八旗健儿配火药,而是给他们钱自己造。 所以干脆别禁了。 同样火枪都不禁,那铠甲也没必要禁了。 至此朱元璋的铠甲武器限制中最后一道封条也被撕碎。 民间得到充分武装。 然后就是推着他们向外了。 布政使司公田化,都指挥使司私田化,民间迁徙限制解除,路引制度废除但改成身份证制度,而且身份证的制造由各地银行负责,所有成年编户都必须领取自己的身份证。当然,事实上这个工程过于庞大,基本上可能性不大,但外出必须有身份证,所以那些需要外出的肯定还是得去领,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这些身份证地方的银行就能制作,他们给储户开各种凭证都是专用的纸和墨,都是京城的工厂制造,外面目前还没能力仿冒,所以需要身份证的掏钱,银行负责制作,然后拿着身份证在大明自由迁徙。 相当于全国通用路引。 但是…… 这还是公民权。 因为只有布政使司的编户,都指挥使司的卫所军户有这个。 其他人没有。 没有这个的就没有自由迁徙权,简单点说就是那些土司,羁縻卫所属民离开他们的居住地,如果没有朝廷准许的其他法律文件,那么也就不受法律的保护。 被杀,被掠卖,被抢统统自己认倒霉。 有公民权就可以自由迁徙,自由到都指挥使司属地开荒做地主,自由到各地做生意开矿,没有公民权的就只能作为属民在自己的居住地。 很合理。 甚至这还是应那些土司,羁縻指挥使们的请求。 因为他们发现归顺大明后,他们的属民逃亡越来越严重,毕竟没有严格的身份管理,去他们那里的商人悄悄带走几个人也很容易。这也是必然,清初因为我大清在四川减丁太严重,导致都快变无人区,以至于后来从湖广迁移过去的人缺少劳动力,一度川黔之间人口贸易繁荣。简单说就是奸商和土司治下刁民勾结,后者负责掠奴囤积,戴上镣铐找个山洞塞进去,等奸商到时候一队带走贩运四川。而现在去那些土司和羁縻卫所的奸商也不是什么好鸟,土司的属民不堪压榨,奸商喜欢贩卖赚钱,最终导致这些属民开始流失,而对于土司和那些羁縻指挥们来说,当然不希望自己属民流失。 这可是他们手中最大资源。 他们自己也要卖的。 都被奸商拐卖了,他们自己卖什么? 所以执政公主殿下满足他们心愿,设立这个身份证制度。 这个制度真正区分了公民和属民身份的不同,前者可以自由到任何地方哪怕遥远的奥斯曼,然后做生意,开农场,开矿开工厂,不过后者目前还是受约束的。而身份证给予他们最大限度的保护,任何一个公民在这些地方受到伤害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就是当地领主都要受惩罚,最低也得是交纳巨额赔偿。 相反他们在当地犯法,这些土司或者羁縻指挥们是没有执法权的。 他们只有对自己属民的执法权。 而这些持身份证的公民只有布政使司有权处罚,哪怕是安西都指挥使司其实也是朝廷派去的文官才有对他们的执法权,都指挥使司同样也没有对他们的执法权。 最终杨丰给大明百姓向外开拓解锁了一切限制。 武装化有了。 法律保证有了。 治外法权有了。 甚至还有朝廷的各种补贴。 剩下就与他无关了,胆大想发财的就向外走,胆小想老老实实过日子,满足于温饱就行的就守着分给他们的田地待在家乡,想过城市化生活的就进工厂,想过田园生活的就在乡村。 而与此同时还有军队改革,裁撤卫所之后,保留五十万现役。 这个数字足够。 事实上五十万都完全多余,杨丰最初是想三十万的。 三十万排队枪毙化的军队,这个世界上属于碾压一切了。 不过短时间内实现不了。 第一步还是五十万。 但都指挥使司的军户不在其中,尽管他们同样属于正规军,但他们是另外一个系统,朝廷直辖的相当于禁军,都指挥使司所辖相当于节度使军,而且也是军饷制的募兵,只不过不是都指挥使发饷而是朝廷。然后这些卫所还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工商业,实际上更像是武装屯垦团,明朝的卫所本来就是武装屯垦团。 而就在杨丰和小公主在京城展开酝酿已久的改革时候,朱棣在休整了一年后,在他的大帝之魂燃烧中,终于开始了他的第三次西征。 和杨丰那次是第一次。 扫荡金帐汗国是第二次。 现在是第三次。 而这一次的目标,当然是君士坦丁堡。 北平州。 朱棣满意地看着他面前集结起来的庞大军团。 一万燕王护卫。 一万安西军。 一万北庭军。 这些全是驼城化骑兵。 所以平均一名士兵一匹战马,两头骆驼,三万大军就是近十万的战马和骆驼,这还不算充当食物的牛羊,虽然驼城拥有很强补给能力,但至少在可能的情况下,还是要携带大量牛羊,毕竟西域依旧地广人稀。 牛羊速度并不慢。 如果骑兵不是急行军,以游牧迁徙方式一天走个四五十里的前进,牛羊完全可以跟上。 当然,这只是他西征大军的很少一部分。 他以燕王节制西域,有权征调西域所有都指挥使司和属国,所以从东欧草原到两河平原,从乌拉尔山到帕米尔高原的那些郡王,指挥使,藩属国王,统统要服从他的军令。而现在一道道军令已经送往西域各大城市,所以接下来从西伯利亚到幼发拉底河畔,那些大明臣属都要遵从他的军令,派出自己地军队与其会和。 这当然也包括奥斯曼。 最终兵力…… “五十万应该有。” 他旁边的朱能说道。 “五十万大军攻一城,大王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丘福笑着说道。 “那可不是一座城。” 朱棣缓缓说道。 的确,那并不是一座城那么简单。 因为根据他的情报,罗马皇帝已经和巴尔干的奥斯曼人结盟,而且不只是他们,逃回去的塞尔维亚人,甚至保加利亚人这些都已经结盟。另外因为威尼斯和热那亚在黑海的损失,他们也在游说教廷,由教廷发起新的十字军,只不过这次不是进攻耶路撒冷,而是保卫君士坦丁堡。这次和原本历史上奥斯曼人进攻君士坦丁堡不一样,一年时间也足够欧洲各国君主们了解到东方发生的事情了,他们知道东方一个强大的君主已经和当年的蒙古人一样,完成了对整个东方的征服,甚至连金帐汗都已经向其臣服。 而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君士坦丁堡。 一旦君士坦丁堡被攻陷,欧洲的大门也就向他敞开。 所以…… 所以有很大概率会成功。 关键在于威尼斯和热那亚都因为建州的存在,还有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的炮台而损失惨重。 而且脱脱迷失在东欧也接连取得胜利,立陶宛人同样节节败退,甚至已经向波兰求救,而波兰已经属于天主教世界了,同样脱脱迷失的扩张也已经逼近匈牙利的势力范围,可以说天主教世界已经真正全面感受到大明的威压。 “大王,郑和送来的加急。” 张辅走到朱棣身旁,把一份急报捧给他。 朱棣接过打开。 “郑和的舰队已经起航,他预计一年内到奥斯曼。” 他说道。 “他怎么过去,中间可是隔着陆地。” 丘福愕然道。 “他准备从西方绕过去,成功就与咱们汇合,不成功就算他尽忠了,既然他有如此忠心,我也不能负他,传令各军启程,咱们到奥斯曼等他。” 朱棣说道。 紧接着他催动了战马。 章节目录 第四零四章 皇明之光照耀美洲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四章皇明之光照耀美洲就在朱棣启程的同一天,遥远的东太平洋上,一艘捕鲸船正在航行中。 “老吴,都三个月了。” 甲板上蓬头垢面的船长韩忠看着正在啃罐头的向导。 他们是水户守御千户所的军户。 当然,扶桑都指挥使司所辖的沿海卫所都有自己的捕鲸船队。 其实这时候扶桑的军户就没有自己种田的,尽管他们都有自己的封地,一个军户根据土地情况不同,少则五十多则百亩,但种田的都是和族佃户或者干脆农奴,然后每年收获季节,把规定数量的粮食送到城内交给他们。至于他们这些军户,当值的领饷,不当值的愿意守着那点粮食饱食终日,那就过躺平日子,但实际上都搞工商业,比如沿海卫所的渔业,水产加工,而捕鲸业当然也是热门选择。 这是最赚钱的。 虽然的确辛苦而且危险。 但以目前大明的风气,富贵险中求才是主流。 而韩忠这些则是把富贵险中求贯彻到极致的,因为他们在参与过美洲之行的老吴蛊惑下准备私自到美洲发财,后者在美洲之行期间,发现土人手中宝石很多,尤其是绿宝石,而他们因为不会冶铁,所以用一把普通的刀就能换很多宝石。 如果能再到美洲,用大明廉价的铁器还有丝绸,蔗糖这些完全可以换回大量宝石。 然后再卖到内地发财。 这不比捕鲸强? 反正他们这种捕鲸船出海后,通常也是要航行几个月,经常有捕鲸船因为各种原因都得半年甚至快一年才能回去,这种工作就是追着鲸鱼,尤其是抹香鲸,捕捞之后在船上就直接加工,攒满一船再返航。 时间根本没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到美洲? 于是他们靠着一张官配的海图,丰富的航海经验,再加上老吴这个向导,一直航行了三个月。 而且是看不到一点陆地的三个月,一路上连个小岛都没有,只能啃着罐头,喝着积攒下都发臭的雨水,甚至还死了好几个,但直到现在他们四周依然是仿佛永无止境的蓝色。 “快了!” 老吴只能这样回答。 实际上他也有点慌,因为当初他跟着郑和是航行两个月就到了陆地。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郑和因为手中有更精确的海图,还有全套的洋流,季风等资料,所以首先到达的是北美,然后才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而他就一张在明军里面每艘船都有的海图,而且没有洋流等资料,所以他们根本没到北美,在距离现代旧金山几百公里外就被洋流推着南下了。 好在他终究还是到了。 “左舷,陆地!” 他刚说完,头顶上同样蓬头垢面的观察员就发出了发疯一样的嚎叫。 甲板上所有人全都弹起,然后扑向左舷瞪大眼睛,而韩忠和老吴则仿佛满血复活般冲向桅杆,然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爬到了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一点隐约可见的绿色…… “快,转舵!” 韩忠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他们这艘三千料纵帆快船,迅速完成转向。 半个时辰后,他们靠近了海岸,顾不上一点点测量水深的韩忠,立刻下令放下小艇然后自己和老吴一起登上小艇,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还特意穿上铠甲,一人带一支燧发短铳,但却扛着长刀,毕竟就土人那些石制为主的武器,对板甲根本不破防,同样也没有值得火枪对付的防护,这种情况下板甲加长战刀的配置足够。而捕鲸船则在距离海岸半里处下锚,然后在甲板上准备好仅有的八尊小炮,他们就这样在后面火炮保护中划向了岸边,很快小艇靠岸,两人带着四名水手很小心地看着岸上。前面是一个村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片寂静,而海岸边甚至还有几艘捕鱼的独木舟在漂着,再这种可以说诡异的寂静中,他们继续向前。 “不对,有尸臭!” 韩忠突然说道。 他和老吴互相看了看,两人双手握紧长刀。 后面两名水手以长矛护左右。 最后两个水手拿着短铳。 六个人小心翼翼向前,很快他们前面出现了一具腐尸。 韩忠用长刀挑了一下。 “没有伤口。” 他说道。 然后他们继续向前。 就在靠近村庄时候,浓烈的尸臭已经熏人了。 他们加快速度,紧接着一具具腐尸出现在他们面前,韩忠迅速挑着地上腐尸,但尸体都没有伤口…… “快撤,是瘟疫!” 老吴突然惊恐地喊道。 所有人瞬间清醒,包括韩忠在内吓得以最快速度掉头,然后向着小艇狂奔,韩忠半路上突然想起,连他那把长刀都扔了,六个人就像被怪兽追杀般扑进小艇,带着惊恐立刻划船逃离,很快他们又在船上水手们愕然注视中爬回船上…… “快走,离开这里!” 韩忠喊道。 在水手混乱的忙碌中,这艘船起锚驶离海岸。 好在驶出半个时辰后,他们发现了一处无人的河口,这才重新下锚,然后划着小艇下去补充了淡水,又在岸边发现了几种老吴上次来时候吃过的野果,而船上水手们也捕了些鱼,一帮人在船上渡过他们在美洲的第一个夜晚。第二天他们继续起航,在不远处发现第二个村庄,这次已经小心了的他们以抓阄选出一个水手,后者独自划船登岸,但很快又惊恐地跑回,这个村庄都只剩下白骨了。他们只好继续向南,又过了两天后到达了第一座还有活人的港口,不过他们也没敢过去,只是用望远镜看着,但这时候韩忠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好像没染病。 他们船上可是有医生,事实上大明所有军舰和商船都有医生。 那个江户卫医学自己教出来的医生仿佛很有经验一样告诉他们,如果是空气传播的瘟疫他们肯定全船都完蛋了,毕竟韩忠几个可是进了村庄的,既然现在还没事,那就只能证明不是空气传播。 既然这样怕个鸟啊! 当然,关键是如果不敢下船,那这次来还发什么财? 难道空手回去? 航行三个多月,都已经到美洲了,就是为了发财的,现在都到了却不敢下船,那还怎么发财啊? 再说就算回去,也得补给粮食,要不然半路也没吃的。 最终就这样在宝石的刺激下,韩忠一咬牙豁出去了。 登岸。 然后他带着部下,就这样靠上了码头。 “烧,点火烧!” 一登岸他就喊道。 那些水手们举着火把,在那些还活着的土人麻木的注视下,用携带的鲸油浇到遇上的所有死尸上,直接点火烧,没活人的房屋也同样点火烧,总之就是烧。而那些还活着的土人,甚至已经连阻止的都没有,一个个就仿佛行尸走肉般,在那里看着他们四处点火。不过紧接着老吴就带着水手把他们赶到了一边,那个医生拿着他的皇明医典,按照大明的标准防疫做法,第一步先隔离,把看起来还健康的赶到一边,明显已经染病的赶到一边。然后从船上抬出熬鲸油的大锅,烧开水加浓盐,放凉些把还健康的驱赶进去先杀杀菌,把他们身上衣服之类全烧了,药是肯定没有,再说都不知道是什么瘟疫,那个医生就是个赤脚医生,也不能指望他懂太多知识可以诊断出是什么瘟疫。 但好在附近有柳树。 那就熬水灌呗。 反正有用没用都是死马当活马医。 总之他们在这里由医生带着,照着皇明医典,俨然草菅人命般,对着那些活着的土人试验能用上的各种手段,后者这时候都已经麻木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任凭他们的摆布,然而居然就像奇迹般的救活了大多数…… 土人染上的并不是天花。 实际上郑和的船队,也不可能带着天花病人,但问题是他们身上大多数病菌,都是印第安人没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都有可能形成这种级别的瘟疫。而他们救治的手段本身也都是有效的,所以哪怕蒙也能蒙对,更何况这时候还活着的,本身就是抵抗力比较强的。在经过了持续半个月的折腾后,他们居然让这座港口重新恢复生机,而土人也是把他们当成神灵,双方虽然依旧语言不通,但多多少少也能互相懂点意思,那些土人明白他们要的东西后,立刻带着他们前往内陆的城市。而直到这时候,韩忠和他手下依然没有任何人染病,他们也彻底放心了,很显然这瘟疫对他们没伤害,既然这样当然继续前往内陆。 几天后,他们到达一座同样在瘟疫中的城市,在带领他们的土人,把他们是神灵能治疗瘟疫的消息告诉城主后,他们立刻受到了全城活下来的人膜拜。 剩下就是继续治病了。 还是之前那一套,甚至那医生已经有了点经验,效率更高了。 而为了感谢他们,城主下令搜集所有能搜集到的宝石,献给这些拯救他们的神灵。 最终当一个月后,他们解决了这座城市的瘟疫离开时候,居然带了上百斤的各类宝石…… 章节目录 第四零五章 万王之王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五章万王之王杨丰当然不知道遥远的美洲,一群来自大明的水手们正在救死扶伤。 当然,这影响不了什么。 实际上自从郑和的船队离开,美洲的瘟疫就迅速爆发,这时候都已经蔓延的范围很广了,而且郑和的船队从美洲一样带回了美洲的病毒,哥伦布大交换变成郑和大交换是不可避免的,只要踏上这条航线,这就是注定的结果,只不过大明的文明等级高,所以根本没造成什么影响…… 他回来的路上就病死了数百的水兵。 但他随船的可是真正御医,太医院专门为他组建的随船医疗队。 还没到大明就控制住了。 有他们的成熟经验,他的舰队回来后也只是为大明增加了几种危险等级并不高的疾病而已。 但美洲文明等级太低。 他们应对瘟疫的能力根本相当原始,所以不可避免会大规模爆反。 那里现在已经不在杨丰关注中,大明已经放开了民间前往美洲的贸易,无论是谁有能力就去,而且郑和带来的很多东西的确在大明引发追捧,别的不说光那些珍禽异兽就很受有钱人欢迎。而且他带回的新作物经过这几年培育,部分已经推广开,地瓜因为最容易推广,在会宁已经大量种植,剩下也在不断培育中。这种情况下类似韩忠这种富贵险中求的还有不少,尤其是那些捕鲸船,反正他们出海也是一去很久,就当顺便走一趟美洲,哪怕不是为了去贸易,去美洲沿海追踪抹香鲸,在那里建立个捕鲸据点,这些都是可以的。 所以未来向美洲的开拓,杨丰已经完全扔给了民间。 他只需要炒作美洲的商品就行。 只要利润足够,那些商人们自己就会解决其他。 至于印第安人…… 听天由命呗! 事实上在解决大明的内乱后,杨大使就已经没什么管事的兴趣了,他能对这个国家做的改造已经做的很彻底了,尤其是他的那些学生们,正在一批批不断进入官场,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他不需要再做太多了。 至于他和小公主的婚事,这个依然在搁置中。 毕竟他俩成亲就意味着小公主不再属于朱家人,而是变成了外姓,同样她执政的法理依据也就不存在,但女皇才刚会走路,也不可能撒手不管,既然这样也只能继续搁置下去,至少在女皇成年前,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唉,含山大长公主为她侄孙女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朱家江山她都得拖到三十以后才能成亲。 这在这个时代简直凄惨。 很凄惨的。 女人三十以后才成亲都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 而大明的开疆拓土问题,同样也不需要杨丰操心,楚王,蜀王,辽王,甚至周王等人都在雄心勃勃向外,楚王刚回安南,就以占城此前附逆为借口,带着他此前守武昌期间打造的护卫军团向南讨伐占城。占城国王吓得赶紧到京城请罪,但随后楚王上奏说他们假意请罪,实则偷袭他的护卫,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毫无诚意,既然这样执政当然选择相信她哥哥…… 那可是她亲哥哥。 她不信她哥哥难道信占城国王? 最终占城使者被斩首,然后楚王继续讨伐占城,反正朝廷也不会给他掏钱,他自己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辽王利用何家倒下的机会,吞并了何家在台南的据点,包括原本依附何家的广东捕鲸船也被他引诱过去,后者因为担心被何家牵连都惶恐不安,但投靠辽王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他可是执政真正一奶同胞,跟着他是最保险的。靠着这些捕鲸船,辽王也终于打造了自己的海上力量,并迅速开始在南洋诸岛扩张,反正杨丰已经许诺,地盘打下都是他的,只要他不抢海上贸易的生意,控制地盘做货源是可以的,那就一个岛一个岛征服呗。有舰队,有战斗力强悍的护卫,他甚至把他那里的土人都雇佣,这些土人很适合热带山林作战,而且因为部落都在他的管辖中,所以只要军饷足够,也很愿意在南洋为他卖命。 蜀王同样也已经到昆明。 沐晟在建文死后惶恐不安,毕竟他之前和建文勾搭也很深。 虽然杨丰和小公主并没有做什么,但越是这样他越害怕,这相当于刀子始终悬在头顶,所以他现在表现的无比恭顺,不但以最快速度执行了小公主那个色目男丁统统斩首的命令,而且全力帮助蜀王向南,修路,筑堡,筹措军需…… 估计明年蜀王将率领护卫巡视三宣六慰并选址筑城。 只有周王进展缓慢。 但他的商队也已经建立起南下印度的贸易线。 大明正在全面向外。 就连晋王的商队都开始走瀚海向西往东欧贸易。 当然,真正开拓还得是燕王。 里海。 朱棣驻马而立。 在他身后就是那条直通京城的国道。 当然,还没真正完工。 这条国道已经修了一年多,大部分路段已经完成,尤其是人烟相对稠密的河中,也就是从怛罗斯到查尔朱这段,不但已经真正完工,而且沿途驿站也都建成,甚至还分出一条支线从别卡巴德到奥什,这样就方便向东到南疆。因为修筑的难度低,或者说环境还算正常,所以仅仅死了几千人,但从查尔朱到这里,尤其是最后沙漠段,至今还在修筑中,而且平均修一里路就得死近百人。累死的,病死的,逃亡被杀的,甚至还有因为送水晚了成队渴死在工地的,可以说简直就是尸骨铺成。 不过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监工的瓦剌骑兵不把民夫当人。 很正常。 毕竟双方根本不是一路人。 实际上民夫反抗打死的瓦剌骑兵也不少。 双方之间恶劣的关系,极大拖累了工程进度,不过这种情况随着葱岭都指挥使司送来的印度民夫到达,情况有所改善,后者还是听话的,瓦剌因为不懂那些乱七八糟,而且和他们语言也不通,甚至还以为这些印度民夫都是信佛的,所以对他们相对好些。 至于朱棣自己负责的怛罗斯到高昌段也没有完成。 他那里难度更大。 尤其是在天山里面有不少地方需要开凿隧道。 这个估计还得三五年才能完成。 毕竟他开凿的也不是什么大隧道,就是些几百米甚至几十米的。 但即便如此,这条国道的修筑,也极大加快了他的行军速度。 他在撒马尔罕或者说康居城兵分两路,他儿子朱高煦率领主力走波斯绕过里海前往大不里士,他先渡海过去然后再会和。 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启程时候的三万大军了。 而是二十万。 昆陵,大宛两都指挥使司的游牧骑兵三万,大宛王的一万,河中都指挥使司和康居王的五万,葱岭都指挥使司两万,高昌和哈密两王的两万,另外还有新昭圣军两万…… 这支昭圣军是鬼力赤带着的。 上次坤帖木儿满载而归,让鬼力赤和瀚海都指挥使司的蒙古牧民眼都红了。 既然坤帖木儿可以带着昭圣军跟随朱棣去发财,鬼力赤当然也可以,不过昭圣军总部还在建州,昭圣军大统领依然是凡察,这两万只能说是增援的,鬼力赤则是得到太后恩准护送姚广孝。后者受太后所托,前往建州修建寺庙,鬼力赤自告奋勇,率领五千蒙古骑兵护送,然后顺便带着新一批昭圣军前往建州。 此外还有镇北都指挥使司的五千。 实际上就是西伯利亚的。 疏勒的一万。 至于剩下五千是归化长官司的,也就是杨丰小妾古丽娜的,她的归化长官司不属于任何都指挥使司,是单独的土司,这些年基本上就跟个自由市一样,因为地位特殊而且位置同样特殊,归化城或者说苦盏城目前已经有十万人口。 当然也得跟着燕王共襄盛举。 这支军队构成混乱,实际上就是城内商人拼凑的武装,毕竟抢掠本身也是商人们重要业务,所以各族都有。 二十万大军。 这才刚走一半。 前面还有更多在等着加入。 这时候前面一艘排桨船靠上码头,乘船的信使被等待的张辅带到朱棣面前,这个明显的希尔凡人赶紧双膝跪倒,举双手将希尔凡国王的急报送上。 朱棣接过看了看。 “看来我猜对了!” 他冷笑道。 张辅疑惑地看着他。 “奥斯曼的伊萨得到的情报,君士坦丁堡得到了大批援军,能确定的是里面有大批热那亚佣兵,应该是海运到爱琴海的港口,然后走陆路过去的。而且伊萨还得到他那几个兄弟手下内应的密报,他那几个兄弟已经和君士坦丁堡结盟,包括塞尔维亚人在内,会组成联军救援君士坦丁堡。” 朱棣说道。 伊萨只控制奥斯曼的亚洲部分,他几个兄弟则控制巴尔干的部分,但都自称苏丹并指责他背叛他爹。 这属于死敌。 但后者手下的将领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和君士坦丁堡结盟,更是让不少将领不满。 所以向他告密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四零六章 罗马的夕阳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六章罗马的夕阳三个月后。 君士坦丁堡。 “这还真有新十字军啊?” 打扮成鞑靼商人的杨大使,穿着肮脏的破皮袍,牵着马走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 这种战争他当然不能错过。 大明又没什么事,小公主自己就处理了。 虽然君士坦丁堡里面出现一个黄种人的确有些引人注意,但这里也不是说真就没人见过,这里是东西方贸易的中心,金帐汗国的商人到这里也并不稀罕。要知道当年金帐汗国的权臣那海甚至娶了东罗马皇帝的私生女,这里和金帐汗国的贸易一直频繁,虽然杨丰长得和金帐汗国的人也有很大差异,但还不至于被当成怪物。 而此时的君士坦丁堡里面,已经是各国士兵云集。 朱棣上次就已经给这时候的东罗马皇帝曼努埃尔二世下了通牒。 之后更是在海峡对面的于斯屈达尔修筑炮台,以重炮锁断海峡,逼迫过往的船只交税,甚至时不时的用大炮轰击君士坦丁堡…… 当然,没什么威力。 毕竟从于斯屈达尔炮台到君士坦丁堡超过三千米,哪怕专门铸造的长炮打这么远也没什么动能,顶多就是从半空扔下个铅球,砸中谁算谁倒霉。事实上这一年多总共向城内打了不到一百枚炮弹,砸死两个人而已,这时候城内地广人稀,砸到两个人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这也让城内的人对明军火炮的畏惧锐减,同样也坚定了曼努埃尔二世死守的决心。为此他甚至特意前往旧罗马,寻求梵蒂冈教皇的支持,而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罕见的联合起来支持他,毕竟建州的昭圣军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利益。最终在他们,另外还有面对脱脱迷失威胁的波兰,匈牙利等国游说下,罗马教皇最终还是发出了支援君士坦丁堡的号召。 当然,只是号召。 这时候的教皇影响力锐减…… 他们刚从阿维尼翁回来才不到三十年呢! 文艺复兴运动已经开始。 而米兰还刚刚爆反大规模的鼠疫。 这种情况下教廷组建新十字军是根本不可能的,教廷只能发出号召,至于究竟有谁会来就随便了。 但很显然还是有的。 一队队扛着十字弩,长矛等武器的佣兵。 穿着链板混合甲,带着桶盔,骑着马带着扈从的穷鬼骑士…… 不穷就不至于还戴桶盔了。 只有武装衣的士兵。 …… 此刻的君士坦丁堡街道上,来自欧洲各地的士兵或者武装浪人,都在很有信心的招摇过市,其实绝大多数只能说是武装浪人,毕竟这时候的欧洲还没真正走出黑死病的魔影,绝大多数国家都在贫穷的泥沼中挣扎。 想发财? 那就只能出来拼命了。 失去耶路撒冷,新航线也还没有打通,能拼命的地方都不多。 教廷把保卫君士坦丁堡吹嘘成了救赎之道,同样鼓吹一旦打败来自东方的魔鬼军团,将有无尽的财富等着他们去瓜分,这种情况下不少穷极了的流浪骑士们跑来试试水。 他们也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打架斗殴,抢劫甚至抢女人,就像当年攻陷这座城市的十字军般无恶不作。 不过曼努埃尔二世也不敢管。 一则这是来帮他的,二则他手下就几千士兵,也管不了。 随便吧! 至于他这时候最坚定的盟友,居然是奥斯曼人,控制亚德里安堡的奥斯曼苏丹苏莱曼,原本曼努埃尔二世是奥斯曼的附庸…… 好吧,这时候的东罗马,早就已经沦为奥斯曼的附庸,甚至还被巴耶塞特召集起来,包括其他的基督徒附庸君主准备一起砍了,但最终还是放了。曼努埃尔二世甚至给奥斯曼做过人质,带兵跟着奥斯曼人攻打东罗马帝国城市,至于他拒绝朱棣,完全是因为他对朱棣根本一无所知。突然间跑来一个人,要求自己放弃所有称号向其称臣,任谁也无法接受,如果朱棣给他点了解的时间他说不定也就从了,但问题是朱棣一点时间都没给他。 紧接着就架炮轰城了。 这时候他倒是已经知道了,但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因为这座城市与其说是他的,还不如说是威尼斯人的殖民地。 而金角湾对面则是热那亚人的殖民地佩拉。 而且苏莱曼也转而向他称臣…… 这时候西奥斯曼苏丹已经变成东罗马皇帝的附庸。 再加上教皇号召的十字军,已经由匈牙利国王负责组建,连同塞尔维亚人很快就会一起南下增援,最终让他有了抵抗下去的勇气,毕竟他真要能守住君士坦丁堡,恢复东罗马的荣光也隐约有了希望…… “罗马的夕阳!” 杨丰看着远处的夕阳西下。 然后蓦然一声熟悉的呼啸,紧接着前面一处房屋墙上碎石飞溅,一枚炮弹在墙上弹开,撞上了旁边一个正在装逼的骑士。 虽然动能已经不大,但靠着重量依旧把他身上板甲撞进去。 里面倒是有内衬。 但问题是都凹陷成锅了,什么内衬也没用了,那骑士惨叫着坠落马下,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脑袋一歪直接咽气了。但周围并没有太多恐慌,甚至人们都很有兴趣地围上去,在那里欣赏着他的尸体,一个人找到了严重变形甚至还缺了一块的炮弹…… “十枚金币!” 他喊道。 “拿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然后众人一起回头,看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一个贵妇。 三十左右,身材高挑,服饰华丽,很有气质。 “皇后殿下。” 那人赶紧说道。 众人混乱地向他们的皇后,曼努埃尔二世的老婆,来自塞尔维亚的未来圣女德拉加什行礼,毕竟这就是一座总共也没多少人口城市,这时候君堡总共也就四五万人口而已。 顶多按照现代标准,算一个普通小镇。 大家和皇后其实也算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皇后殿下看他没有递给自己的意思,只好向侍女示意了一下,后者赶紧拿出十枚金币递给这个威尼斯奸商,然后这才换来炮弹。 “这么点东西,如何能打开我们的城墙?” 皇后不屑地拿着这枚其实依然还有六七斤重的炮弹。 “殿下,这是一枚已经耗尽了力量的炮弹,就像射程到极限的箭,根本穿不透铠甲一样,如果是近距离,这座房子早就已经被击穿了。” 一个突厥话的声音突然说道。 娘家和婆家都给突厥做附庸,所以懂突厥话的皇后殿下抬起头,意外地看着牵着马的杨丰。 杨丰微笑着。 “鞑靼人?” 皇后说道。 “鞑靼人,异教徒,杀了他!” 紧接着好几个武装浪人欣喜地喊道。 肥羊啊! 这种时候杀了正好抢了。 其中一个拎着斧子,第一个冲向了杨丰,但刚到杨丰面前,被杨丰一胳膊抽在脸上,紧接着在面目全非中喷着血向后倒下,直挺挺砸在地上,然后就只剩下抽搐了。 其他武装浪人都老实了,一个个拿着武器踟蹰不前。 “皇后殿下,我只是一个商人。” 杨丰说道。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殿下说道。 “我是从河中来的,见识过这种大炮的威力,你手中的炮弹就像射程极限的箭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威力,但如果是近距离射出的,可以轻易打碎十几名穿着铠甲的士兵。而且这只是一枚很轻的炮弹,他们真正的攻城炮,炮弹的重量是它的十倍,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击穿你们的城墙,但至少它能击碎很多城墙。” 杨丰说道。 “撒谎,他是奸细,把他抓起来!” 皇后突然很激动地喊道。 但就在这时候,城墙上告警的钟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恍如夏日暴雨前雷鸣般密集的炮声。 不过炮声的方向不是于斯屈达尔,而是金角湾。 皇后和众人也顾不上管杨丰,全都涌向前面的高地,杨丰牵着马跟随着他们,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佩拉的标志性建筑基督塔,这是热那亚殖民地堡垒的核心建筑,但此刻这座堡垒的尖顶正在倒下。而就在它倒下的同时,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人们依然能看到这座高塔仿佛正在随着那炮声发生变化,因为城墙阻隔他们看不到别的,而炮声依然在持续不断。 仿佛一场可怕的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城市。 “魔鬼们在进攻佩拉,他们在北方登陆带着大炮南下,他们正在用炮弹摧毁佩拉!” 一个从城外跑进来的人高喊着。 “啊,这些热那亚蠢货。” 那个威尼斯奸商笑着说道。 对于威尼斯人来说,哪怕是这时候,热那亚人倒霉也是值得开心的。 他刚说完,基督塔突然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一晃,紧接着是异于其他的巨大炮声,而在基督塔中部赫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紧接着缺口上部就向下垮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座坚固的堡垒变成了残垣断壁。 “皇后殿下,现在你还认为我在说谎吗?” 杨丰站在皇后殿下身后说道。 后者茫然地回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鞑靼人。 “带他回宫!” 她说道。 说完她径直走进马车。 章节目录 第四零七章 存亡续绝,再造罗马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七章存亡续绝,再造罗马布拉赫奈宫。 这时候的罗马皇帝陛下也只能住这里了,就这皇宫当年还被洗劫的把顶棚装饰的金银都给刮了。 “陛下,你们守不住君士坦丁堡。” 杨丰说道。 而他面前是已经年过半百的曼努埃尔二世。 至于皇后殿下就站在旁边。 两人也算老夫少妻了,不过他俩其实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未来的罗马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这时候才几个月大,倒是约翰八世已经十几岁了,另外他们还有两个女儿,其中长女比约翰八世还大。此外君士坦丁堡里这时候还有他侄子约翰七世,此前曼努埃尔二世去旧罗马求救时候他还摄政,他们这家子其实也很能折腾,为了争这个破皇位,此前也打得很激烈…… 帝王之家嘛! 标配。 尽管这个皇位已经破落到给奥斯曼人当附庸了。 但那也是万王之王,沙中之沙,永恒的统治者,罗马人的皇帝…… 外面不断传来的雷鸣般炮声中,罗马人的皇帝陛下忧郁地坐在那里。 他其实也刚刚从城墙上回来。 不过他和在城内高地看的皇后和杨丰不同,他是直接欣赏了基督塔或者加拉塔被大炮摧毁的全过程,靠着商人贩卖到这里的望远镜,他甚至能看到明军的炮兵阵地。 数十尊大炮喷射火焰,仿佛毁灭一切的魔龙。 然后炮弹撞击下一切都粉碎了。 坚不可摧的加拉塔,被一枚炮弹直接贯穿,然后打出的缺口引发上部的坍塌,这座作为热那亚人防御核心的塔楼变成残垣断壁。 当然,砖砌的就这样。 这个时代欧洲的城堡,都挡不住射石炮。 要不然也不会向棱堡发展了。 摧毁加拉塔的炮弹,同样也摧毁了皇帝陛下的勇气。 不过这时候朱棣的大军只是前锋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他是在建州启程的,这近两年里他在建州也建造了大批战船。 另外奥斯曼人也有战船。 最终这些战船从建州海运两万昭圣军,首先在于斯屈达尔以北的海峡西岸登陆,靠着于斯屈达尔炮台的炮火提供掩护,不过这纯属多余,因为无论君士坦丁堡的守军还是佩拉的热那亚人都没考虑过迎战。哪怕是两万昭圣军也超过了他们的迎战能力,这时候君士坦丁堡也就一万多士兵,佩拉的热那亚人也就是几百雇佣兵而已。 他们有城堡。 依靠城堡坚守待援就行。 然后顺利登陆的昭圣军,直接把大炮尤其是重型攻城炮推到了佩拉。 二十斤炮弹的重型攻城炮,一炮就重创了基督塔。 现在还在继续轰击城堡。 至于后续的数十万大军,则分两路进入欧洲,其中以奥斯曼国王伊萨为首的二十万西亚联军在恰纳卡莱以浮桥渡海,然后进攻亚德里安堡,去收拾他兄弟苏莱曼。至于朱高煦率领中亚联军正在于斯屈达尔修浮桥,然后渡海参加对君堡的围攻,昭圣军的登陆只是为了肃清君堡外围,避免热那亚人干扰浮桥的修建。 另外其实还有一路,由朱能率领瓦剌各部游牧骑兵,进入东欧草原,然后增援脱脱迷失,与后者会和后,从乌克兰南下扫荡罗马尼亚等国。 三路最终会师君堡。 按照这个战略,此战之后黑海沿岸全都拿下。 然后朱棣移镇君堡。 当然,不是移藩,他的藩城还是伊犁,只不过他作为总督西域军务,将行辕移到君堡而已。 在见识了明军重炮的威力后,曼努埃尔二世的心情很沉重…… 他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当初他应该跪的。 “我知道你们还有坚固的城墙,你们也有外援,匈牙利人,塞尔维亚人和亚德里安堡的奥斯曼人都承诺会来救伱们,但他们能有什么用?连巴耶塞特都被俘虏,难道你觉得苏莱曼比他爹更强?塞尔维亚人上次就被打败,而且败的很惨,难道这次就能赢? 至于匈牙利人。 他们连脱脱迷失都打不过,如何战胜大明? 你们还指望谁? 神罗皇帝? 法国国王? 他们谁会来救你们啊?” 杨丰说道。 他其实是想让曼努埃尔二世投降的。 让罗马皇帝到大明跪伏阙下,向大明皇帝献上罗马版籍,当然是古罗马帝国的,从北非到不列颠统统献上,然后大明皇帝就可以用罗马皇帝的献土来征讨这些叛逆…… 什么,他们已经分家? 我们不管这个,他是罗马皇帝,他把帝国献给大明,那罗马的土地就是大明皇帝的土地,别管你们以前如何,统统都与大明皇帝无关,你们背叛罗马皇帝,罗马皇帝没有能力征讨不代表这土地就不是他的了。而他把土地献给大明皇帝,大明皇帝有能力征讨,那当然要收拾叛逆,这叫重整山河再造罗马,存亡续绝,我大明就好这口。然后再封曼努埃尔二世一个罗马国王,但他一家都在大明,由燕王摄政罗马,负责接下来的征讨,剩下就扔给朱棣,他自己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以后罗马还是罗马。 他还是燕王。 但摄政罗马。 他一个亲王来给罗马国王一个藩属国王摄政,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然后每年给罗马国王一家些钱,就算是罗马人民给国王的税,其实就类似于倭国国王和足利家的关系。 毕竟不可能封朱棣做罗马皇帝。 而也不可能封他罗马国王,他的燕王爵位是高于藩属国王的。 罗马国王属于贬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皇后殿下说道。 “殿下,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知道我是来帮你们的就行。 我并不希望这座城市毁灭。 你们不可能赢,别说你们赢不了燕王的进攻,就算你们能暂时击退他,接下来他还会一次次再来,他会带来一次比一次威力更大的大炮,带来一次比一次更多的军队。或许你们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的大明是一位女皇,因为她是之前皇帝唯一的后代,但她现在只有三岁,实际统治大明的是之前皇帝的姑母,这位公主摄政。而你们要面对的是燕王,一位亲王,这位公主的哥哥,她十几个哥哥里面的一个,他的封地在大明西部,所以还为大明总督西方的征讨。 明白吗? 你们面对的甚至不是大明皇帝,仅仅是大明的一个亲王。 你们面对的也不是大明的军队。 他带来的真正大明军队总共也就三万人,剩下的数十万全是仆从,而大明皇帝目前还有一百万真正的明军,而燕王上次征服金帐汗国,打败巴耶塞特的仅仅是五千明军,剩下也都只是仆从而已。 而把帖木儿吓死的,也仅仅是八万明军增援燕王。 然后帖木儿被吓死了。 所以,” 杨丰看了看曼努埃尔二世。 “你们面对的是一个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毁灭你们的帝国,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口加起来,甚至不如大明皇帝都城里的一个街区。 真的。 她的京城里最大的街区,或者说是坊,现在超过十万人。” 他说道。 他可没骗人。 京城最大的坊,也就是五台山下面那个早就突破十万人了。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信仰问题,这个完全不需要担心,大明并不禁止任何信仰,无论什么宗教,只要臣服大明皇帝,就都可以继续。” 他紧接着说道。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终究也没什么用了,这座城市里最多的不是我的军队,而是威尼斯人和跟着他们的十字军,如果我想献城,他们会先杀了我的。” 曼努埃尔二世说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 城内最主要的势力就是威尼斯人。 后者在城内有相当于殖民地的商业区,而其他国家来的骑士和武装浪人都是跟着威尼斯人一伙的,他们也不会听君士坦丁大牧首的,他们是旧罗马的信徒又不是新罗马的。可以说他已经被绑在了向前的战车上,哪怕就是明知道向前是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冲向死亡,现在不是他要守住君堡,而是欧洲的其他国家,要在这里阻挡住大明前进的脚步。 他们要守住欧洲的大门。 所以他只能被裹挟着,在这座城市等待毁灭的降临。 外面的炮声依然如雷鸣,他甚至能够分辨出那种恐怖的巨炮射击声。 “陛下,只要你愿意献城,我会出去见燕王,剩下怎么做由他决定。” 杨丰说道。 这还不简单? 到时候给王师开门就行了。 曼努埃尔二世看了看皇后,后者赶紧拿出一个装满珠宝的盒子,看起来也有所准备。 “这是你的奖赏。” 曼努埃尔二世说道。 杨丰笑了。 “陛下,你这是对我的侮辱,我说的很清楚,我只是为了不让这座城市毁灭而已。” 他说道。 懂! 曼努埃尔点了点头。 人家看不上这点珠宝,这他玛不是一小箱珠宝能打发的。 不过也很合理。 毕竟人家是为他全家的性命奔走。 但他也真没钱啊! 他很穷的。 “去,让伊莎贝拉过来,让她陪着杨在城内转转。” 曼努埃尔二世说道。 还好他有女儿。 章节目录 第四零八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八章无敌是多么寂寞啊加拉塔。 “我就猜你不会错过这种事情。” 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杨丰,朱棣很淡定地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杨丰身后的少女…… “这是谁?” 他说道。 “曼努埃尔二世的私生女,跟着我当赠品,顺便也是当监督。” 杨丰坐在交椅上,看着面前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堡,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身后的少女用震撼的目光看着面前仿佛无边无际一样的士兵,不过到目前为止,横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浮桥还没完成,所以这里除了朱棣带着的几千亲卫,剩下都是昭圣军。因为昭圣军大统领是金钱鼠尾,所以目前三建州的昭圣军都是金钱鼠尾,少女放眼望去俨然我大清兵临北平,而且这些野蛮人都在用不怀好意地目光看着她,吓得她赶紧走到杨丰身后。 “私生女?” 朱棣说道。 “他们的信仰不准有姬妾,只能有一个妻子,最多可以离婚再娶,但也只能娶同样的领主女儿,所以只好在外面偷偷搞,但搞出的只能算私生子女,这样的没有其家族身份,不算他们的真正子女,当然也没有继承权。 但关系上终究特殊些。 所以正好用来给我当赠品,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杨丰说道。 当然,他究竟是如何满意的就不用说了。 “曼努埃尔愿意投降了?” 朱棣说道。 在他不远处,那些被俘热那亚人正被昭圣军按住,在金角湾的海边挨个放血,至于死尸直接扔进海水,因为和热那亚人在黑海多次冲突,昭圣军对这些家伙是不留活口的,整个佩拉殖民地的热那亚男人现在都已经被杀光,女人则被瓜分。 凡察甚至还挑了个年轻漂亮的,已经打好捆准备献给杨大使。 他还是懂事的。 “他愿意投降,但城内的威尼斯人和十字军不愿意,他如果公开宣布投降的话,这些人会杀了他的,所以他只能承诺你攻城时候,他在城内打开门。至于他投降后,你可以送他全家到京城进献版籍,以后他全家就留在大明,这里交给伱了。至于城内钱财,他可以说是穷鬼,他那个破皇宫连屋顶装饰的金银都被刮了,至于罗马辉煌时候的宫殿现在就是个废墟,也没值得抢的,但财富都在威尼斯人手中,所以你不用担心因为他的投降,导致士兵没地方抢。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强迫他们改信,这个我已经答应了,反正他去大明后,这里你爱怎么玩都与我无关了。” 杨丰说道。 抢钱这件事很重要。 毕竟这么多人围攻君堡主要是为了抢掠。 曼努埃尔二世的确没钱,但好在城内的威尼斯人有。 “那他没有必要急着投降,你去告诉他,我现在不要他投降,只要他继续坚守,不但要他继续坚守,还要他向外面继续求救。 他坚守的时间越久越好。” 朱棣说道。 “呃?” 杨丰意外了一下。 紧接着他笑了。 “啊,你是想用君士坦丁堡当诱饵把能增援的都吸引过来,然后给他们先放放血?” 他说道。 “巴尔干山高林密,与其日后与他们在山林纠缠,还不如把他们都吸引过来,只要他们还想着能把我阻挡在君堡城下,那就肯定不断来送死,最好让他把更远的那些也吸引过来。” 朱棣说道。 “但你这样的战术,需要充足的补给。” 杨丰说道。 “每个突厥人,波斯人,库尔德人都给我献一只羊很难吗?” 朱棣淡然说道。 好吧,这的确可以。 一石二鸟啊! 围困君堡,吸引欧洲那些试图堵住这个大门的国家前来支援,尤其是巴尔干的那些领主们,要不然在巴尔干的崇山峻岭的确也不好搞,但到这里就是任朱棣宰割的。但这种战略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支庞大军团需要的补给,朱棣不可能从大明获得,所有补给只能由西亚和中东的附庸提供,所以虚耗国力这种事情转嫁到他们身上了。一边是杨丰的国道计划,一边是朱棣的围攻君堡,这些附庸只能不断搜刮属民,而他们也只能这样干,毕竟真要打下君堡,整个欧洲敞开大门等着他们抢掠,为此要属民忍受点饥饿算什么? 饿死也是为了以后能征服欧洲。 不过这样的话,杨丰这边的热闹就看不成了。 他不可能在这里等两年。 “既然如此,就随你便了。” 他说道。 这终究是朱棣的战争,本来也与他没什么关系,只要能保证罗马皇帝向大明皇帝献土称臣就行。 这时候他们头顶的气球上,观察员吹响了号角。 “怎么回事?” 杨丰说道。 “伊萨的兄弟穆拉德,带着两万骑兵从亚德里安堡过来,原本在君堡西边驻扎,估计是来救援佩拉的,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攻下佩拉,所以他们来的有些晚了。目前西边的奥斯曼人以他另一个兄弟苏莱曼为苏丹,穆拉德是从东边逃过来的,依附苏莱曼,此外他还有个兄弟穆萨,带兵在南边迎战。不过穆拉德这边不只是奥斯曼人,还有部分作为他们附庸的保加利亚人,他们这些是苏莱曼的前锋,苏莱曼正在和塞尔维亚等国联军号称二十万过来。 不过伊萨说他们最多也不会超过八万的。 除了他们还有匈牙利国王。 他组织的十字军纠集了瓦拉几亚,波兰等国骑士,不过脱脱迷失已经在向摩尔多瓦进攻,立陶宛人和部分俄罗斯大公联军进攻他,估计这时候瓦剌已经到了。” 朱棣说道。 “给我找件武器!” 杨丰说道。 “怎么,你想上战场?” 朱棣说道。 “既然没空等着看你进君堡,好歹也打一场过把瘾,话说现在的天下连让我出手的机会都不多了,无敌真是寂寞啊!” 杨丰忍不住叹息道。 “自己去找吧,不过我这里恐怕没有适合你的,都太轻了。” 朱棣说道。 杨丰站起身。 这时候张辅已经集结朱棣的护卫和昭圣军,在佩拉西边列阵,这里一边金角湾,一边是山,正好适合防守,而他们后面的海峡中,一艘艘运输船还在将士兵源源不断运过来。在渡口旁边不远处,海面上一座近千米长的浮桥正在修建,因为这座浮桥得用很长时间,所以必须造的很牢固。 杨丰在军营里转着,伊莎贝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虽然她不懂杨丰和朱棣说什么,但这时候也知道,这个昨晚很粗暴的男人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什么鞑靼商人,而是东方的重臣…… 都能和那个被传说为上帝之鞭的男人平起平坐啊! “玛的,真不好找啊!” 杨丰拎着个狼牙棒,无语地抛出去数十米。 ““殿下,这就是大炮吗,为何这么小?” 伊莎贝拉说道。 她决定用殿下称呼杨丰。 杨丰看着她手中,她正在摸着一门速射炮,应该是坏了扔在这里,而且不只一门,都是等着运到建州维修的,杨丰立刻眼睛一亮,走过去拎起这门速射炮,本来这东西也就百十斤而已,除了炮口太粗不好握,单纯重量对他不值一提。 不过握把也不难解决。 杨丰拎起另一门,猛然砸在这门炮的耳轴上,耳轴立刻被砸下。 他拿耳轴往炮口一插。 略微有些粗。 但他抱起速射炮,对着旁边岩石狠狠一杵,耳轴就进去多半了,留在外面那截正好握住,不过后面应该还有个配重,这个拿一枚开花弹,倒出里面的火药灌进铅弹,再把它从引信孔硬旋到耳轴上。 最终一个奇形怪状的武器完成。 “走,美人,我带你去杀人!” 杨丰拎着速射炮,得意地朝伊莎贝拉说道。 旁边等他的张辅,默默指了指一辆四轮马车。 “这才是心有灵犀啊!” 杨丰感慨地拍了拍他肩膀。 紧接着上了马车。 伊莎贝拉却骑上了马。 两匹马拉着临时客串战车的四轮马车,载着杨大使直冲战场,已经浪到连铠甲都不穿的杨丰,在周围士兵的亢奋吼声中,扛着速射炮径直穿过阵型…… 用不着铠甲。 对面最多也就是十字弓,他一身生丝内甲,外面套着防弹衣,插着防弹插板,头上也是现代头盔,要是连十字弓也挡不住就笑话了。 而此时对面奥斯曼人正在列阵。 这个穆拉德应该就是后来的奥斯曼苏丹,他结束了巴耶塞特被俘后奥斯曼持续十年的内乱,干掉了伊萨,苏莱曼,穆萨等兄弟,不过他的领地是阿马西亚,在安纳托利亚高原,早已经丢失了,现在只能依附苏莱曼。此刻的他正在阵型前面,不断驰骋着呵斥他的士兵列阵,在他身后跟着数百亲卫,毫无防备的他还是亲卫提醒,才愕然看着杨丰那辆狂奔向他的马车。混乱中他的亲卫立刻转头迎战,同时阵型中无数利箭飞向杨丰,两匹马转眼被射成刺猬,原本已经想躲进阵型的穆拉德,看着两匹马倒下。 就在同时杨丰纵身一跃,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落地,紧接着以超过战马的高速狂奔而来。 然后他的亲卫瞬间淹没了杨丰。 章节目录 第四零九章 大明之全面入侵 我与暴君相伴的日子正文卷第四零九章大明之全面入侵就在穆拉德还感慨这个东方的勇士时候,几个亲卫们就已经飞起来了,紧接着那家伙抡着一件奇怪的武器,在一片血色中撞了出来。 下一刻他如同狮子般咆哮着。 在后面那些亲卫人仰马翻的混乱中直冲他而来。 目瞪口呆的穆拉德,还是在一片焦急的喊声中清醒,忙不迭冲进正在分开的阵型。 而两旁骑兵的利箭密集射出。 但就在同时,天空中诡异的呼啸响起,仿佛投石机扔出的巨石落下。 还没等他转回头,身后什么东西擦过,他胯下战马悲鸣着向上翻起,把他从马背上直接向后抛出,带着背上的剧痛,他又狠狠砸在地上,差点晕过去的他靠着一股悍勇翻身艰难爬起,但紧接着眼前黑影一闪,巨大的力量抽在他脸上,他又被抽得向后翻倒。 这下子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喷出一口鲜血的他,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面前出现的身影。 这是个穿着一身花衣服的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武器,前面部分是很粗的铜制棒槌,手柄后面是个人头大的球,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东西肯定非常沉重,因为这个人正抡着它在周围狂砸。而被砸中的骑兵连人带马一起在血肉飞溅中倒下,甚至还有一匹马整个脑袋都被砸烂了,被激起和甩起的鲜血和碎肉如雨点落下。在这狂暴的攻击下,转眼间他周围就没有活人了,人和战马的尸体甚至肢体就那么血淋淋的堆积着,而更外围的骑兵却被吓得没人敢再上前…… “你是穆拉德?” 那个人很狰狞的用突厥话说道。 穆拉德张开嘴,但因为被鲜血灌满,所以只能发出些诡异的声音。 那人将手中武器往地上一杵,然后低头拎起他一只脚,他茫然的不明白这个人要做什么。 后者却抬脚踩住他另一条腿。 穆拉德颤巍巍抬起手,想问问这个家伙,但这家伙突然把手中抓着的腿向上掀起。 因为下面的腿被踩着,实际上是固定在地上,而穆拉德是被他掀的侧身躺在地上,所以这一下子撕裂的剧痛就传来,穆拉德忍不住惨叫一声,然后他眼看着自己那条腿继续上升,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发疯一样挣扎着试图摆脱魔爪,但结果却是两条腿张开的角度越来越大,同时撕裂的剧痛也淹没了他的意识…… “玛的,还不如米兰沙赫结实呢!” 杨丰看着脚下抽搐中的穆拉德说道。 说话间他环顾四周,四周是一片目瞪口呆,那些奥斯曼士兵都傻了一样看着他手中造型诡异的帕夏。 帕夏的鲜血还在杨丰脚下流淌。 杨丰一脸邪恶的笑容看着他们,然后继续一点点向前,直到穆拉德的这条腿和身体几乎平行向上…… “来,给你们帕夏!” 他喊道。 然后他双手抓着穆拉德的脚脖子,就像甩出只死狗般,甩向一名奥斯曼骑兵。 后者惊恐的躲避,但还是被当头砸中,因为帕夏的身体比较空虚,所以他俩就那么纠缠着坠落…… “哈哈哈哈……” 杨大使得意的狂笑着。 然后他无视周围那些奥斯曼士兵,径直转身向明军走去。 而后者已经开始了向前…… “我感觉这个世界有没有我都一样了。” 杨丰站在山丘上,不无感慨的看着下面的战场。 虽然只有三千明军参战,其他都是昭圣军,但局面依然堪称碾压。 三千明军品字形三个小方阵,在战场上攻击前进,三个方阵交替掩护,吸引着奥斯曼人和保加利亚人进攻,然后利用后方高地上的火炮和他们手中的神机铳射杀敌人。而奥斯曼人和保加利亚人都没有与明军作战的经验,他们有的只是那些逃到西边的奥斯曼,塞尔维亚等上次参战士兵的传说。 后者当然虚构严重了。 所以对明军缺少了解的他们,依然悍勇的向着这三个方阵进攻。 然后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尸横遍野。 这是一个设计好的火力陷阱。 因为明军是一边靠着金角湾,一边高地,但在海岸边故意留出给骑兵包抄的空间…… 海上是战船。 虽然朱棣没有重炮战舰,但对于那些速射炮,野战炮来说,哪怕就是一艘小商船,也一样可以搭载,至于士兵手中的神机铳,这个小舢板都行,拿下加拉塔之后,这些战船全都涌入金角湾。并不知道这些战船都有数百米打击范围的奥斯曼骑兵们,很自然的试图从侧翼攻击明军,但却正好陷入这些战船的炮弹甚至子弹打击范围。离着岸边几十米的一艘艘战船上,各种轻型火炮和神机铳,打靶一样射杀在他们前方横过的奥斯曼骑兵,而后者的另一边,明军方阵的火力同样也在射杀这些骑兵。 至于方阵另一边则是高出三四十米的高地。 那上面是重炮。 甚至包括一尊辛辛苦苦推上去的重型攻城炮。 那里本来就是轰击加拉塔的阵地,不但有重炮,还有臼炮,火箭,重武器全在那上面。 对这些武器射程和威力缺乏了解的保加利亚人,同样一头撞进其打击范围然后在炮弹打击中支离破碎。 “该凡察上了。” 负责指挥的张辅说道。 他身旁信号兵挥动信号旗,紧接着头顶的热气球上,信号兵向等待的昭圣军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张辅看了看还在矫情中的杨大使…… “那就赶紧回去吧,这里真不需要你。” 他说道。 “的确,还是你妹妹更需要我。” 杨丰很认真的说道。 而前面的战场上,随着昭圣军的加入,奥斯曼和保加利亚联军立刻开始了溃败。 带着无敌者的寂寞,杨丰转身搂着他的新宠,走向海边等待他的渡船,上船后则换上他的鞑靼装,返回君堡向曼努埃尔二世转达朱棣的指示,后者对此倒是乖乖接受,他可是在城墙上看着奥斯曼人的溃败…… 当然,他肯定看不见杨丰手撕活人。 君堡城墙距离杨丰手撕活人的地方至少一千米呢,曼努埃尔二世手中的大明自产版望远镜还没这能力。 奥斯曼和保加利亚联军的溃败,坚定了曼努埃尔二世投降的决心,既然朱棣要他在这里吸引援军,那对他来说更好,还不用冒险了。 杨丰紧接着离开君堡,至于他的新宠…… 当然带回去啦。 而他还给曼努埃尔二世带着后者向大明皇帝投降的降书,就算接下来要配合朱棣演戏,但这降书首先得送到大明,而伊莎贝拉则作为他正式的使者,跟随杨丰一起去大明,至于身份当然是给个罗马公主了。反正大明也是女皇,执政也是公主,罗马公主殿下代表罗马皇帝,到大明向大明皇帝献上降书,完成罗马向大明投降的关键一步。 这也是保险起见。 曼努埃尔二世也知道,就算自己真的配合朱棣,实际上朱棣也有破城后弄死他的可能。 他还没那么天真无邪。 但他先通过杨丰向大明皇帝投降,后者可以保证朱棣不敢这么干。 都懂。 杨丰带着伊莎贝拉离开君堡,然后走陆路通过奥斯曼人的地盘,伊莎贝拉是以公开的身份,对奥斯曼人说她是奉命前往曼努埃尔二世的另一块领地,也就是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莫里亚公国。 这个解释很合理,毕竟那里是最安全的。 然后杨丰以她的随从身份,就这样他们先是到达亚德里安堡,再继续向前避开正在向那里进攻的伊萨等部联军,走内陆南下希腊,这样一直到雅典,再向前只要通过六英里长城就进入莫里亚了。他原本的目的是游览一下希腊,尤其是雅典,斯巴达这些城市,然后再找个港口雇船到叙利亚,再前往巴士拉,从那里坐大明的商船回去还快些。 然而…… 雅典。 帕特农神庙。 这里现在还没变成废墟,实际上它目前依然被当做东正教的教堂。 只不过后来奥斯曼人把它当要塞尤其是军火库,然后在威尼斯人攻城时候被臼炮开花弹击中殉爆了。 “玛的,他居然真把舰队开过来了?” 杨丰站在这座神庙前,看着远处海面上庞大的舰队。 一艘艘战舰侧舷火焰喷射,炮声如闷雷滚动,而雅典港内刚刚到达的威尼斯舰队,却正在炮弹轰击中一艘艘被摧毁。 郑和的舰队到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完成这场数万里异域远航的,但他的的确确把这支庞大的舰队从广州带到了雅典,而且看起来损失并不大,至少战舰的数量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减少。实际上应该是多了,只不过多出了部分阿拉伯式战舰,应该是跟着他来捞一笔的北非海盗,他们把数十艘威尼斯战舰堵在雅典港,后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它们燃烧的浓烟弥漫整个雅典。 杨丰后面一个牧师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这场毁灭。 “告诉他,想要拯救这座城市,就去告诉下面的人,老老实实向这支舰队投降。” 杨丰说道。 伊莎贝拉赶紧走向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