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第1章 楔子 秋高气爽,夜幕上明月高悬,大街上灯火辉煌。 因疫情冷肃了一个多星期的沪城又恢复往昔繁华之景。 今年正而立之年的秦翰宇刚刚在楼下送走因疫情滞留在这儿的父母,脚步轻快的按了电梯楼层,把点完外卖的手机塞进兜里,迈进正开了门的电梯里。 叮,到了他所在的楼层,电梯停了下来,秦翰宇举步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门,随着开门声,“旺——!”的一声,一只棕色毛茸茸的小狗带着委屈的吠声迎面扑在他腿上,两只棕色的毛茸茸小前腿搂着秦翰宇的小腿,昂着小脑袋朝他吐着狗语。 秦瀚宇见到小狗,无语的拍着脑门。 艾玛,爸妈怎么忘记把它这个小宝贝给带回去? “乐乐!”秦翰宇弯腰抱起委屈兮兮的小狗,“砰”,的一声,习惯的侧身用左膝盖把门给顶上。 秦翰宇抬眸越过堆满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跟成箱子的牛奶,以及各种品牌零食的客厅,望向角落里的狗窝,估计是这货睡着了,而父母因着急赶回去上班就把它给忘了。 昨晚南祥小区刚一解禁,因疫情滞留在沪市儿子家的秦墨深俩口子今儿天不亮起床开车去菜市场跟超市大肆采买。 估计是被疫情期间网上抢菜给吓的,生怕再有疫情,老儿子被封禁在小区给饿着了,老俩口开启买买买······ 什么瓜果蔬菜,米面粮油,鸡鸭鱼肉,鲜菇面筋。真是应有尽有。 更离谱的是秦妈还担心家里冰箱放不下,竟买了台冰柜请人送上门。 甚至连不让吃的某品牌的方便面也买了两箱,依秦妈汪晓茹带着方言的原话就是:总比你饿死的好! 对了,还有药。 除了高血压糖尿病之类老年人需要的基础病的药除外,其它的几乎齐全。 秦翰宇无语:“爸妈,就不担心药品用不完会过期?” 秦妈白了老儿子一眼:“总比你生病看不了医生的好!” 疫情期间看病也麻烦。 一贯有原则的秦爸秦墨深也连连点头赞同。 诶,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随后,老俩口开始合作包饺子,生怕再有疫情,儿子也能不饿肚子。 汪女士弄馅料,什么韭菜蛋皮香菇馅,鲜肉蘑菇青菜馅,牛肉笋干······ 秦爸挽起袖子和面,秦翰宇做搬运工,把包好的饺子放在塑料饺子盒子里送到冰箱保存。 一家子从饭后开始包饺子直到夕阳西斜才收手,汪晓茹脱下围裙,去卫生间洗完手,拿着搽手巾边搽边说:“妥了,小宇,我跟你爸得赶回家,明儿早起要上班。你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别弄得像猪窝一样。”说完拿着包,俩口子头都不回跑到楼道电梯那儿按下按钮准备下楼驱车回去。 “爸妈,吃了晚饭再走不晚!”秦翰宇抓起钥匙跟在后面说道。 “不了,两个小时就到家了。”秦爸边按电梯边摇首道。 也难怪俩口子要着急慌忙的回去,秦妈在三线城市的通城某高中任高一语文老师。 秦爸原也是跟秦妈在同一所高中教语文,是学校教导主任,几年前才升职进了教委做了个小官员。 这不,俩口子滞留在老儿子这儿,秦妈的课都是请别的老师带的课,这每星期一节课请别人带课也就罢了,可这一个多星期的课都让别的老师给带,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毕竟这是高中,本就课业多,别的老师给她代课可不就增加工作量吗! 诶,猪窝,怪我咯。 秦翰宇抱着小狗乐乐望着客厅里堆满的各种菜,既幸福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后便开启左右腾挪,从堆满货物的客厅中穿行而过,终于坐到唯一没被占座的柔软舒服的沙发上,舒了口气。 秦翰宇头枕在靠枕上,大长腿翘在沙发把手上优哉游哉的刷着视频。 诶,明天又要开启朝九晚五的上班模式了。 虽说这些天在家也没闲着,工作在电脑上也是照做不误。可按时上班哪有在家自由安排时间来得爽。 滴铃铃,滴铃铃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秦翰宇抓起手机一瞧,是自己点的外面电话,拿起手机说道:“喂,嗯,你把外卖放门口就行。” 秦翰宇说完搭着拖鞋,正准备左右腾挪去开门取外卖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看着手机显示110,面露奇怪地接通:“对,我是秦翰宇,秦墨深是我父亲。什么?你说什么?车祸?”秦翰宇僵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大声问道。 一夕回过神来慌忙往门口冲去······ “砰!” 穿着拖鞋的脚被一大袋子大白菜给绊住,高大的身躯直接朝前扑倒,额头摔在坚硬的红木茶几角上瞬间晕了过去······ 第2章 穿越 “砰!” 穿着拖鞋的脚被一大袋子大白菜给绊住,高大的身躯直接朝前扑倒,额头摔在坚硬的红木茶几角上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脑袋晕乎乎且额角钝痛的秦翰宇苏醒过来。 想起晕过去前110的那通电话,胸口里瞬间撕心裂肺,俊眉紧蹙,哑声狂喊:“爸!妈!”焦急万分的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这时,额角传来疼痛,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额角,透过窗外洒进来的稀疏阳光,霎时惊恐万分,眼前的小肉手是谁的?自己那白哲如玉成年男子的手哪里去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秦瀚宇突然意识到这一双属于小孩子的手并不是自己的手,好像意识到什么的似的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明显比自己小的脸。 “卧槽!” 秦翰宇低头一看,惊得心跳加速,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 这小胳膊小腿短分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他一口气没上来,吓得差点又要晕过去! 更叫他惊恐的是,他刚刚正趴在一张古旧的床榻前的脚踏上,醒过来之前估计这句小身子的额头撞在面前坚硬的床沿上。 可,可,明明自己是撞在家中客厅茶几上的······ 秦翰宇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双小肉手,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冲上脑海中。 不会吧,自己这是穿了! 老天,可千万别开此玩笑,本少爷活得潇洒又自在,穿越个鬼?! 不是,父母遭遇车祸正是生死未卜的紧要时刻,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简直是焦躁不已,心急如焚! 可不管他如何忧心出了车祸的父母,原身的记忆还是强硬的塞进他脑海,断断续续的接受他从记事起短暂的信息。 这个小孩今年十一岁跟自己是同名同姓,还好,不用改名字。 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爹娘跟自己的父母还是同名同姓。 父亲也叫秦墨深,是个老童生。 在这个叫青山村的做个村学先生,给青山村以及相邻几个村的几岁蒙童开蒙,赚取束修养家糊口。 娘亲汪氏,爹爹在家时称呼她“阿茹。”具体叫啥名字,这小孩还不清楚,估计也叫汪晓茹。 看过穿越小说的都知道,不管是胎穿身穿还是魂穿。一般穿越的套路就是跟自己的姓名一样吧。 老天爷还真是煞费苦心,不仅把自己穿越到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连父母的姓名都一样,还真得挺人性化。 夫妻二人生有两女一子,今年二十一岁的长女秦明珠四年前嫁给镇西首孙家村的孙家二郎,孙士程为妻,生有一女,今年三岁半。 十九岁的次女秦明玉因两年前家中突遭变故,为了给从山上跌断腿又高烧不止的父亲治病,跟一个出得起二十两银子的壁崖村叫莫铁牛的男人半夜悄悄地走了。 原身的父亲自从身体病愈后,平常除了教书外就是抄书,要不就是上山采草药。拼老命要赚足银子去壁崖村把自己的女儿给赎回来。 这不,刚筹到银子就去县城里的四海山货铺子跟掌柜通融,待他们铺子去山上收山货时带上他一起去。 山货铺子老板倒也好说话,还叫秦墨深找一个镖师护着。 因那壁崖村不仅道路崎岖难行,悬崖峭壁。有一段路简直堪称天堑。 掌柜瞧秦墨深一介文弱书生,没个镖师护着,肯定是攀爬不了陡峭的山路。 因此,等闲没人会去壁崖村。 据说,收粮税的衙役都不敢上去。 关键是上得山去,粮食也难运下来,况且,山上能长粮食的田也少,根本就不够村里人吃。 每次差役千辛万苦的爬上壁岩山,山上的村民早就藏好粮食,见到收粮的差役,一哄而散躲进山中密林里,等差役离开,再回家。 反复几次,再没差役上山收缴粮税。 除非服兵役,县令大人才会派出几个年轻又身手不凡的衙役跑一趟。 秦墨深跟四海山货铺子老板约好三天后带他一起去壁崖村,四海山货铺子都是每年初秋跟初夏去壁崖村收山货,这个时候山上的山货都是最丰富的,也都晒得干干的,没水分。 天气不冷不热,这个季节去收正是时候。 秦墨深昨晚回来整个人身心俱疲,累倒了。 妻子汪氏这几年也是拼了老命的做绣活,听到定下日子能去接女儿回家,这几年紧绷的心神一松懈,人也软趴趴的没精神气,晕沉沉的倒在地上。 吓得刚十一岁的小儿子秦翰宇赶紧去把三叔三婶喊过来,七手八脚把俩口子送床上躺下。三叔随即去隔壁村请郎中来给哥嫂看病。 郎中把脉后只说问题不大,开几包补气血的药就行。只是俩口子身体太虚须要长期进补。 秦翰宇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几年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次肉,平常吃的都是野菜糊糊,还是管饥不管饱。 难怪这具小身板长高不长横,瘦巴拉吉的。 秦翰宇脑中闪电般的回顾着原主的暂短的一生,转眼间,回过神来,心中顿时又牵挂起出了车祸生死未卜的父母来。 咳咳,一声咳嗽声把犯愁的秦翰宇吸引,抬眸看床上,顿时,目光就被床上人温柔慈爱又熟悉的眼神给惊呆...... 这充满父爱的眼神可以说是从小到大一直陪伴他左右,不管他学生成绩如何,还是淘气啥的。父亲从不斥责打骂与他。 父亲看似溺爱,实则不然。都是以言传身教为原则来教他做人的道理。 不指望他成龙也不会成虫就是,因此,秦翰宇虽说没能考进名校,也考进了个自己心仪的大学,毕业后也有了理想的工作,也算完美。 秦翰宇长大后心中是无比庆幸自己有如此开明的父母,叫自己拥有一个完美的童年。 特别是自己都三十岁了,父母也没明着催婚,有时也只隐晦的提一嘴。 床上刚醒来的秦墨深相较于儿子眼底的惊诧,心情无比的愉悦。 刚醒时也是惊诧不已,怀疑自己出车祸后出了幻觉。 四个字:“匪夷所思!”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好! ? 我又开新书了,诚恳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 新书更新的日子里期待你们跟我一路同行! 第3章 过往 犹记得出车祸后,自己在妻子悲痛欲绝,撕心般呼喊:“老秦!你醒醒!快来人——啊!”声中,痛晕了过去。 醒来后,先是枕边比自己妻子年轻十来岁的妇人不安的地陷在梦寐中,依稀听见她嘴中无意识的呢喃:“老秦,老秦...来人...救人...” 接着耳畔传来刚刚苏醒过来,在床前懵了片刻的小少年咧嘴呜咽:“爸!妈——呀!” 秦墨深抬眸跟无措的小男孩微红的双眼...... “小宇。” 秦翰宇猛地抬头对那熟悉的带着祥和笑意的眼眸,微微苍白的脸色仍旧掩盖不了那一张深邃俊美的脸,眉长入鬓,薄唇似上刃,还有漂亮的胡须跟一头长发,以及身上的粗布衣裳。 秦瀚宇:“?” 秦墨深:真好,我们一家子都过来了。 依照秦墨深一贯处事不惊的性格,他在少年无措哭嚎后,惊呆的那么一瞬间,暗自打量着屋子一下。 入目的是泥砖瓦盖的屋子,睡的是架子床,靠墙一张衣橱一张衣柜,窗子下还有一张条案,屋子很宽敞,里面还隔了一小间,放着恭桶,洗漱用的脸盆架子。 看样子家庭条件还不错。 脑中有原主的记忆,加上老婆孩子都在眼前,再是无神论者,他也知道全家一起诡异的穿梭到另一个时空是老天爷的恩赐。 还真是...惊喜! 这是全家都穿越在一户同名同姓的人家里。 老天待他秦某人不薄,没把他一个人给孤零零扔到这异世。 而是一拖二全家一起来,不管这里的日子怎样,也不用有所牵挂。 从原身的记忆中知晓这个叫大殷的朝代,时空好像介乎元朝后期跟明初平行间的一个历史上没记载的朝代,为什么秦墨深会这么认为的? 因为根据原身的记忆中抽丝剥茧猜测出来的,这里面社会制度,律法礼法等等跟元朝末期明朝初期相差不多。 更有科举所读的《四书》《五经》,秦墨深是知晓历代科举考法最复杂的,当属唐朝,包含门类竟达五十多个,但真正分量极重的,就是两类考试:“明经”与“进士”。 然后,到了元朝跟宋朝的“经义”考试,后来几经变化,终于在明清时代,到达了难度的顶峰,成为公认的科举最恐怖考试模式:八股取士。 既然大殷朝也有科举取士这一制度,秦墨深想要在这个时空好好生活下去是肯定要去科举的。 还好,原主已经是个童生了。 而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赤贫人家。 不然,自己就得重头再来,岂不苦哉。 至于原主为何只是个童生,而没有继续科考下去。这都是因他原生家庭的缘故。 秦墨深也在这短短一瞬间电影回放,快速的把原主过往大体回顾一番。 原主所在的这个村子叫青山村,村里有七八十户人家,秦姓占了一大半,其余是杂姓,有姓李姓王的还有几户姓张的,全村人口大约七八百人。 大殷朝是个只有三十三年历经两代帝王的新朝,太上皇李进年轻时举兵推翻残暴且昏庸无道的前朝,建立大殷朝。 太上皇在位十八载,作为一代开国之君李进经历前朝覆灭的教训,励精图治。不仅如此,还关爱百姓,施仁政于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是少有的社会和谐的朝代。 秦墨深心中庆幸还是个新朝,和平年代且君王不昏庸残暴。 若是穿越进一个有一二百年的朝代里,不是帝王老弱昏庸,就是傀儡儿皇帝,大臣把持朝政,贪官污吏横行,天灾人祸,充斥着战争饥荒的年代里。 那日子苦不堪言,简直算是地狱级穿越。 原主原名秦家生,读书后先生给他改名叫秦墨深。今年三十有九是过继的,他的继父去年刚过世。 原主的继父秦有余年轻时服兵役,去边塞十多年,回来时不仅带着一身伤痛还瘸了一条左腿。 父母俱都去世,亲人只剩下做村长占秦氏一族族长的大哥秦有兴,跟嫁出门的两个姐姐。 当时二十七八岁年纪的秦有余,要是找个媳妇也找得到,凭借大哥是一村之长又是秦姓一族族长,去七里八乡寻个寡妇也不是难事,可秦有余不想拖累别人,拒绝成亲。把靠近山脚边的村后老宅请人修理一番一个人就安顿下来。 村长大哥还算仁义,给他一亩水田两亩旱田,足够他勉强糊口。 平常无事他会去山上下套,捕捉些野鸡野兔什么的,打打牙祭或卖了换些生活用品。 那时七八岁的秦墨深时常来后山脚砍柴挖野菜,遇到秦有余很乖的叫声:“二叔。” 看秦有余腿脚不方便,还时常帮忙砍柴挖些野菜送给他。 一来二去,秦有余对这孩子有好感,起了过继的心思。 可人秦墨深乃家中长子,一般人家的长子都是顶门户将来给父母养老的,是不可能过继给别人家或是去做人家上门女婿的。 秦有余回乡几年是知道秦墨深的父母溺爱次子秦家宝,这秦家宝只比大哥小两岁,六岁才断奶。要不是娘亲怀孕估计还得喝几年。 秦墨深四五岁起就会来山脚下拾柴火,挖野菜打猪草。 次子秦家宝都七岁了出门不想走路,不是骑在老爹肩头上就是被老娘背在脊背上,比刚满周岁才蹒跚走路的妹妹还要嗲。 更不用说干些农村小孩常做的那些,拾柴火挖野菜砍猪草这些能所能及的活计了。 聪明的秦有余请村长大哥上秦有旺家说是要过继他家次子,不用猜就知道人家肯定不会答应。 刚巧秦有旺媳妇杨氏又怀上了,秦有旺暗讨,不管生男生女都是要多张嘴吃饭。 两口子一合计决定不然把长子过继给秦有余,虽说舍不得长子这个小劳力,但都在一个村子里,家里有活计要做再把他叫回来也不是不行。 最主要的是秦有余愿意拿出八两银子出来给他们,这八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攒过两三年。 第4章 团聚 后面二十多年就如杨氏打算的那样,家里但凡农活忙不过来,或是需要用银子时都去找秦墨深。 这就说得通秦墨深为何直到三十有九还只是个童生,一次没能去参加院试的缘故。 还有两年前秦墨深跌伤昏迷,治病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还搭上了宠爱的女儿一生幸福的境地。 原本家里的日子不会很差,秦有余退役回来时身上可是揣着近八十两银子,他本就是个百夫长,打仗时勇猛往前冲,残了一条腿,军营里给他回乡的补贴不少。加上十几年的饷银,省着点花,一个人生活,余生日子也不会差。 在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当兵吃粮、领饷银”自古有之,天经地义。普通士卒能领到沉甸甸银子的机会很少,那些为数不多的犒赏,只有在打了胜仗后才有。 还有就是灰色收入了。 每逢战事,特别是打了胜仗收拾战场时,从战死的敌军身上收摸钱财也是个钱财进项。 因此手中的银子会比一般退役士兵的银子要多出很多。 回乡后,除了过继继子的八两银子外,重新翻盖房屋给花去十几两。 原本村子里砌房不需要花工钱,只要管顿饭就行。 只是,以后别人家砌房,你也要去帮忙。 可秦有余腿残疾,不方便给人家换工。 再有,农村人家日子本就不好过,他也不想沾村人的便宜。 就这么着,他家砌房就会比村民砌房多用几两银子。 后面就是秦墨深去私塾读书,这个朝代读书最是费银子的。 等到秦墨深十七岁给他娶亲,接着生孩子...... 就这么七七八八的花银子,秦有余身上也就剩下十几两银子。 就这最后的十几两银子也在两年前继子出事后都花完了。 可见,秦有余过继原主就好像是前世欠他的债,等债还完了,银子用光,他老人家也去了。 秦有余临死之前还放心不下原主,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啊,老话说‘各房点灯各房亮’你要多为自己跟家人打算,你还有自己的妻儿需要养活......” 老人是平常没说出口,担心秦墨深误会。 那一家人就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这临了放心不下他,只能趁咽气前叮嘱。 至于听不听,他也无能为力了。 秦墨深接受完原主的过往,做到心中有数。 想到一家子都穿来了,神情愉悦,身上的精神气儿眼见的足了许多。 刚刚他苏醒见到古装小版儿子时也是错愕不已,不过,他早已到了处事不惊的年纪,加上身为现代人能有几个没看过穿越之类的小说? 淡定淡定。 不要说自己年轻十几岁,儿子也成了个小小少年。 就算儿子是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莫要惊慌,是自己的亲儿子来了就阿弥陀佛。 “老爸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儿子,你好好的在家出了什么事?”心有灵犀的父子俩同时惊呀出声问道。 悠悠转醒的汪晓茹刚接收完原主的信息,对于穿越之事淡定倒是淡定。只是心中牵挂着趴伏在方向盘上不知生死的爱人。 听到身边古装版的父子俩对话,心神顿时一松。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汪晓茹欣喜如狂。 眼眸一亮,哑声道:“老秦,小宇······” 咳咳,待看清楚眼前这对父子的模样后,汪晓茹严重怀疑:这还是自家老儿子吗?怎么成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 再看自家老公脸上除了年轻些,多了一头长发跟胡须,以及脸色微黄外,还是一贯的儒雅清俊,没变多少。 “老爸老妈,真是太好了,我接到110的电话说是...” “不能叫爸妈,往后要称呼爹娘!”还未等秦翰宇说完,秦爸秦妈异口同声出声纠正。 秦翰宇一脸的无语,这又没外人,不过,还是听话的改了称呼道:“老爹老娘,我...” “臭小子,找抽?什么老爹老娘!”汪晓茹率先吼道。 秦翰宇被秦妈一吼,转头一想,咳,还真是的,称呼老爸老妈是蛮亲热的。 可称呼老爹老娘着实不顺耳。 “亲爱的爹,亲爱的娘总行了吧。” 从小到大很听话且知错就改的好孩子秦翰宇立马狗腿道。 汪晓茹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小宇,爹往后喊你宇儿,你跟爹娘说话也不能说‘我’而是自称‘儿子’可记得?”秦墨深温和的说道。 “是,儿子知道了。”秦翰宇一本正经的学着影视剧上面的人拱手躬身道。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也。”汪晓茹一本正经的摇头晃脑夸赞道,随后,披着外套在床的另一头,下床套上布鞋,顺便把房间四处看了一眼。 秦翰宇立马提醒秦妈:“娘哎,这句话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词,该是爹的台词。” 臭小子还性别歧视! 性格爽朗的汪晓茹瞧着古装版的父子二人,特别是留着胡子一头长发的老公,跟稚嫩的小学生儿子,早就憋不住要捂嘴“哈哈”大笑起来。 秦墨深见妻子没因为这诡异的穿越有落差,反而很开心的大笑。 他也抿唇笑了。 刚醒来知道自己穿越的那一瞬间,最担心的不是其它,而是担心老婆有没有跟过来。 身边明显年轻许多的女人没有醒,也没办法弄清。 万一老婆没有跟过来,自己是没办法跟别的女子一起过日子的。 他们夫妻从小就认识,小学起就一起读书,直到大学都是在同一所高校读书。 大学毕业后,又一起在同一所学校任教。 当初想法很简单,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一年三个月的寒暑假。 “好了,好了。宇儿你跟爹娘说说,怎么就接了个110电话就过来了?”秦爸见秦妈看他那古怪的眼神,赶紧打岔问道。 “哎,儿子我能来还不是拜爹娘您二位所赐!”秦翰宇一脸的无辜无奈。 秦爸秦妈一脸的莫名看着一夕回到小学生的儿子,等待他解惑。 “还不是您二老买买买,堆满了厨房堆客厅。然后我接了110的电话就六神无主的被东西绊倒撞茶几上,咳,这不就来了嘛。” 还害得我点的外卖没吃成······ 第5章 空间 还害得我点的外卖没吃成······ 秦翰宇小声嘀咕,可,外卖两字刚出口,人咻的一下从秦爸秦妈眼前原地消失不见。 独留秦爸秦妈当场石化! 秦爸秦妈石化不过几分钟,猛地,儿子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二人刚刚以为儿子穿越过来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心里正空落落的。 儿子不仅回到眼前,还带回来只搭宝,小腿边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紧紧咬着他的裤脚。 “乐乐!”秦爸秦妈眼眸一亮,兴奋地喊道。 小泰迪委屈地“呜咽”着往秦爸秦妈身上扑去,好像声讨:主人,你们离开怎么不带着宝呢? 汪晓茹早相公一步把小泰迪抱了起来,安抚地替它顺了顺毛。还不忘问秦翰宇:“小宇,刚刚怎么回事?” 二人差点以为站在面前的小版儿子只是个假象,说不准,他俩穿越这事也是个假象,也会眨眼间就会再穿回去的。 秦翰宇一脸兴奋道:“爹娘,儿子有空间啦!” 对于‘空间’这个新的词句,但凡看过穿越小说的都不会陌生。 “真的?”秦妈正撸着小泰迪毛发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惊喜地问道。 空间自己是没有的,穿过来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她也各种尝试,看能不能有个穿越福利,灵泉跟空间啥的。 话说那些小说里对于有空间的穿越人来说简直比宝还要是个宝。 把空间比喻个万能宝贝都不为过。 没想到自家儿子就有个空间,真是太好了。 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作家真是诚不欺我,不是瞎写的。 “爹,娘,儿子的空间就是家中那三室一厅。”秦翰宇在秦爸秦妈满含期待中咧嘴说道。 可惜,好像进去只能呆几分钟。随后就被一股大力给扯了出来。 “什么?” “真是太好了!” 秦爸秦妈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夫妻二人同时又激动惊呼道。 他俩也想有空间,有穿越福利的金手指。 可惜暂时没有,只能羡慕老儿子有自己的空间这等福利。 可回过头想想,老儿子有空间跟做父母的有空间还不是一样吗? 嗯,开心! 秦翰宇则心中狂喜,可不是嘛,刚刚自己不知道说对了那几个字是开启回去的密码,眨眼间就回到那堆满东西的客厅。 恍恍惚惚,太不真实,可确实是回来啦。 那一刻心中是五味杂陈,纠结不已。 留在现代将永远见不到爱自己的父母亲。 回古代,将会再也享受不到现代化的好日子。 可惜,还未等他纠结完,在他刚要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小泰迪开心地跳过来,要抱抱。 咻的一声又被一股大力给拉扯回来。 “爹娘帮儿子分析分析呗,刚刚儿子说了哪句话后消失回去的?”秦翰宇挠了挠头上的小揪揪说道。 秦爸秦妈从惊呆中回过神来,立马帮他回忆道:“堆满厨房堆客厅?” “接电话?” “接110的电话?” 诶?都不是! 自己还好好的站在这儿没动静。 那是? 难不成是自己暗自嘀咕的‘取外卖?’ 得,刚想到这三字,人咻的一下又回到现代家里的客厅中。 这一次回来,秦翰宇不再愣神,得赶紧的先拿点食物带过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家里早就剩下点粟米跟野菜。 至于带不带得走,先试试看吧。 有小泰迪的例子摆在那儿,估计应该能带出去。 想到这,秦翰宇赶紧的行动起来。 一米二三的小身子灵巧的在堆满东西的客厅里左右腾挪,首先走到厨房那儿,把冰柜打开,拿了最上面的一块牛肉,还想再拿一袋子排骨。 得,一股大力又把他给拉扯回来。 见儿子像变魔术似的一个大活人一会儿玩消失,一会儿又变回来。秦爸秦妈从刚开始的震惊到这会儿的见怪不怪。 “爹,娘,看,”秦翰宇显摆的拿着手中的牛肉在秦爸眼前晃悠。 秦爸秦妈一见就知道是昨儿一早他们去超市采买的牛肉。 秦爸笑着泼冷水:“宇儿,这个朝代牛肉是不能随便吃的。” “古代的牛除非病死了或是意外死亡才允许食用。”秦妈耶反应过来,对于古代这些小常识她一个语文老师还是知道一点的。 在这朝代牛可是主要的生产力,不允许私下宰杀。除非是牛老了干不动活或是生病等意外死亡。 即便是这样也要去官府备报才能宰杀。 因此牛肉的价格是居高不上,一般的人家肯定是吃不起牛肉的。 “嘻,那只能关起门来偷偷的吃。”秦翰宇心想那都拿来了,即使送回去,这次不吃,下次还是要吃的。 “也行,我先去把粟米泡一下,不然煮不烂。”秦妈说完,从儿子手中接过牛肉去洗洗,跟萝卜一起煮着吃。 秦瀚宇提醒道:“老妈,空间里有米!” 汪晓茹扶额:“看我这脑子。” 秦墨深也要跟过去打下手,汪晓茹看着他微黄的脸色,摆手道:“老秦,你还是多歇歇,要多补充营养。你这具身体好像亏空得厉害。” “要不儿子去把米拿过来,不用吃粟米。再去拿只老母鸡过来,用黄芪党参枸杞红枣炖炖?”秦翰宇看着眼前脸色微黄,一副营养不良的秦爸秦妈提议道。 “行。”汪晓茹点头同意。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从卧房里走出来,初秋,晨起的天空明净得像一块蓝宝石,金色的阳光洒进来,清鲜又温暖。 身在异世,一家三口仍能在一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还意外有了两个女儿,这简直就是中了大奖了。 这还不止,老天爷又给了他们一份大礼,连传说中的空间都有了,即使只能放放东西,那也是极好的。 秦瀚宇跟着爹娘走出来,四处瞥了一眼,见房子和一般的农家院子的土坯房不同。 他家的院子用整齐的青石垒成,院墙高大,院子也宽阔。 房基都是青石建造,墙体是泥坯,上面抹了层石灰浆,虽然没有青砖牢固,不过,也能经得住风雨的侵蚀。 所有这些青石都是当初秦墨深刚过继来那几年,秦有余利用空闲时间拖着那条瘸腿从山脚下用背篓,一次次,一天天日积月累拖着残疾的左腿,慢慢背回来的。 第6章 秦三婶 秦有余是个有成算的,因房子靠近山脚,难免有动物会来骚扰。 小动物倒也无妨,就怕野猪什么的,要是以后秦墨深成亲生子被山上下来的动物伤了,或吓着孩子后悔就晚了。 请人把院墙建得极高又牢固。 可想而知,秦有余对秦墨深这个继子的爱护。 诶,秦墨深心中也替原身对不住这么好的老人,害他忧心,牵挂,余生没过上好的日子。 家中的屋子跟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差不多,住北朝南。 正房一共三间,中间是堂屋,左边是秦有余跟孙子秦瀚宇的卧室,秦有余去世后,就秦瀚宇一人住。 右边就是秦墨深夫妻俩的卧室。 大门的左边是东厢房,一共三间,两间是两女儿出嫁前的卧室,第三间是厨房。 两间房屋跟厨房中间还有个小过道,里面放置些柴火,省去每日去柴房捧柴火。 西厢房就是父子俩的书房,开着一扇大大的朝阳窗户。和正房中间有一条去往后院的路,后院很大,有一间堆杂物的房子,一间柴房,还有茅厕。 院子里种了各种蔬菜,还养了几只母鸡。 后院外就是后山,那儿离山很近,靠近后院的地界还开垦出半亩地,种些红薯,豆子之类作物。 眼前的院子也不小,宽敞的院子里没种蔬菜,除了正房主道两边给种了一棵柿子树跟桃树外,就墙角长着此时开得正旺的几株菊花。 靠近西边院墙那儿是一口水井,水井旁还用青竹搭了一人多高的晒衣架。 秦瀚宇最为满意的是从堂屋到院门口主道还铺着大块打磨平整的山石,每间屋子都有屋檐,这样子不管雨雪天气,去厨房,还是去书房都不会淋湿衣裳跟鞋子。 总而言之,秦瀚宇对这间院子是无比的喜欢。 “扣扣扣!” 正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翰宇眼明手快的从秦妈手中接过那块刚拿过来的牛肉,迅速走进东厢房里,心中默念:“取外卖。” 秦翰宇深怕在院子里消失还会原地出现,到时候岂不惊煞旁人。 这匪夷所思的秘密只能自己一家子知道就行,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 秦妈快步走到院门那儿把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瘦,皮肤粗糙的妇人,身着一身洗了发白的浅灰色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 原来是秦墨深三弟秦家辛媳妇秦三婶陈小妹,陈小妹先前在老秦家日子不好过,她身为不受宠的儿媳,要种田做家务还要孝顺老人,要护着孩子,还要同自家男人分担生活重担。 那时的秦三婶不只是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眉眼间也带了几分郁色。 “嫂子,你今儿气色好多了!”秦三婶手中提着一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十几只鸡蛋,看着汪晓茹的脸色说道。 分家后的秦家辛把房子建在离秦墨深家不远的荒地上,这样子只为离秦家老宅远点。跟大哥近些,相互有照应。 “昨儿多谢弟妹你跟三弟。”汪晓茹感谢道。 昨儿原身俩口子晕过去后,都是秦家辛俩口子帮请郎中,煎药喂给二人喝。 一直到半夜才在小瀚宇催促下离开的。 “大嫂你这么说太见外了,闹灾荒那两年要是没有大哥跟大嫂的帮衬,俺跟俩闺女早就不在人世了。”秦三婶想起往事,红着眼眶哽咽道。 闹灾荒的第一年还好,大家把往年的余粮参合着野菜半饥半饱吃着,到第二年野菜也难挖到,更是有顿没顿,饿不死涯着日子熬下去。 老杨氏本就不把三儿子一家当人看,原本秦家辛一家就吃不饱穿不暖,到了荒年老杨氏待他们一家更苛刻。 心慈的汪晓茹叫秦三婶三不五时的悄悄带着俩闺女去自己家吃上一顿饱饭,以防饿死她们娘儿仨。 等到第二年,老杨氏每天只允许陈小妹娘仨一天只吃一顿照得人影子的野糊糊,说是野糊糊,碗里只有几根野菜叶子,根本看不见粟米粒。 反观秦家宝一家三口的碗里几乎都是粟米,难见野菜。 秦墨深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荒年,来私塾读书的孩子也少了很多。 一般家庭的孩子已经休学,只有少数两个家境不错的勉强支撑着孩子来读书。 所以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同样,荒年也饿不死读书人。 再者,还有抄书这一来钱的技能。 因此,他们家还能勉强度日。 汪晓茹跟相公相商一番,家里从一日三餐改为一日两餐。 这个朝代的老百姓几乎都是一日两餐,秦墨深因为是读书人,起得早睡得晚,肯定是要一日三餐的。 这样子省下一餐留给秦三婶娘仨吃,至于秦家辛,老杨氏是不会饿死他的,他是秦家最主要的劳力,没了他,家里的田地谁去耕种? 家中没耕牛,单凭秦有旺老俩口那十来亩田,估计够呛。 那个秦家辛也不是不爱老婆孩子的木楞子,他也闹过抗争过,没啥用,最后还不是换来老杨氏破口大骂:“老天爷,你睁开眼,你咋不打个响雷把这个不孝子,怕老婆的软脚虾给收去......”。 他每顿也就分得一大碗薄兮兮的野菜粥,一家四口一人喝两口也就分光了,就好比全家吃了个寂寞。 还是分了家好,分了家后,脸上从未见过笑意的秦家辛俩口子,遇到开心的事,也会咧嘴舒心一笑。 俩女儿也不会跟之前穿得破破烂烂的像小叫花,如今虽不说穿新衣,即便旧衣服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就算补着补丁也不埋汰。 秦三婶提着篮子走进院子里,抬脚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嫂子,你跟大哥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我去窝几个糖水鸡蛋给你跟大哥补补身子。” 这个朝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贵重的补品离他们太遥远,哪怕是猪肉也是不可奢望的。 只有鸡蛋是家里常见,能拿出来补身子最好的食物。 但大多数老百姓养鸡生蛋,不为自家吃而是卖钱补贴家用的。 第7章 糖水蛋 “弟妹,嫂子先谢谢你。这些鸡蛋你还是拿回去给珍儿跟月儿吃吧,俩孩子太瘦了,也要补补。” 汪晓茹从原身的记忆中是知晓陈小妹处境的,没分家时被婆婆老杨氏当做牛马,还不如富贵人家的奴婢。 话说富贵人家的奴婢除了失去人身自由外,起码能吃得饱穿得暖,每月还有月银拿。 “嫂子,你不要跟我生分,快去歇着。”陈小妹不由分说,抬脚就去了厨房。 原身夫妻帮她良多,这三弟妹还真是个懂得感恩的,也会时不时过来帮忙种种蔬菜什么的。 哪像那对夫妻,哪怕搬空家私给他们,也换不回来一句感恩的话,好像帮他们是理所应该的。 算了,不提也罢。 原身夫妻自从三年前那桩事后,已经跟老宅那里的人不往来了。 称呼原身父母也从爹娘变成秦大爷秦大娘了。 汪晓茹跟秦墨深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弯起嘴角跟进厨房去帮忙烧火。 抬脚进了厨房才发现厨房还真是大,厨房里面是用砖墙砌了个抱壁,里面就是个粮仓,跟一个隔开的洗漱间。 粮仓也不是大多数人家的那种粮食柜子或者是直接放置在粮食袋子里,而是整整靠墙摆放着四只大缸两只小缸,缸上都是木头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也不怕老鼠偷吃,受潮虫蛀发霉。 可惜的是,四只大缸里粮食空空如也,只有两只小缸里还有些糙米跟少许三合面粉。 秦翰宇回到他那三室一厅,先去医药箱里拿了碘伏跟棉签,给自己的额头简单的处理一下,创可贴没敢用,刚照着镜子处理好额头磕破皮红肿的地方,还未等他收拾好手中的碘伏跟棉签,只来得看了一眼镜子里瘦不拉几的小孩,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出去。 还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从哪儿闪身进去就从哪儿出来。 再回空间时,先收拾好药箱,再快速的拿来一只处理好的冷冻的鸡子跟所需食材。 手中的鸡子先不拿去厨房,放在自己的厢房里面的小桌子上,用毛巾擦干手,把跟在他后面进出的小泰迪留在空间里,关好门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泰迪这种品种的狗这里肯定是没有的,且,原主家没养狗,这猛地跑出来不说秦三婶要怀疑,不管是谁都要怀疑狗子的来路吧。 还是等哪日去城里一趟,回来就说是在路上捡的。 小泰迪已经习惯没人陪伴,等秦爹秦母去上班后,一只狗乖乖的蹲在家中要么趴在窝子睡觉,要么趴在窗台上看楼下过往的人群。 秦墨深在教委离教师宿舍比较远,只有早晚在家。 相比较汪晓茹时间就比较自由,教师宿舍离学校很近,上完自己的课可以溜回去把小泰迪牵出来遛弯大小便。 如此,秦翰宇也不担心把它关在房里会闹腾叫唤。 “宇儿快过来吃糖水蛋。” 秦翰宇刚出来就见秦三婶笑眯眯的端冒着热气的两只粗瓷碗走进厅堂,对着秦翰宇温声招呼道。 “好嘞,谢谢三婶。” 秦翰宇小脸笑开花,小嘴甜甜说道,伸出手要接过秦三婶手中热气腾腾的粗瓷碗。 秦三婶忙避开他,把碗放在八仙桌子上,说着:“烫。” 瞧见粗瓷碗里窝着四只白胖胖的水煮鸡蛋,上面还撒着红糖,看着就很诱人味蕾。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放在昨儿,他肯定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嘴馋的要流哈喇子。 糖水鸡蛋,甜兮兮的,那都是老年人爱吃的食物。 他个精英一族,胃早就养刁了,哪还爱吃这不值钱的鸡蛋? 要怪就怪这具身体太馋,也不能怪他馋。 他年纪还小肚子里寡淡得很,没油水嘴馋也难怪,之前那些年秦爹赚的银子都被老杨氏给掏空了,家里没余钱改善伙食。 这两年秦爹赚的银子又是存起来几乎没舍得用,是用来赎回自卖自身的次女秦明玉的。 别说吃肉,鸡蛋都很少有得吃。 馋啊,见到那白胖胖的水煮鸡蛋能不咽口水吗? 紧跟着进来的汪晓茹一手端着装糖水鸡蛋的粗瓷碗,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只空的粗瓷碗。 刚刚在厨房,汪晓茹就要把鸡蛋分盛四碗,每人三只鸡蛋,可秦三婶怎么都不让,一个劲说自己吃过了。 汪晓茹只能拿着一个空瓷碗来匀一下。 秦三婶见到汪晓茹手中的那只空碗,就晓得她的意思,还未等汪晓茹放下手中的粗瓷碗,转身出去,并顺手把昨晚秦爹秦母换了下来的脏衣服连盆端走。 汪晓茹唤了一声:“诶,小妹!”,见她端着木盆已经快步离去,只得作罢。 随后朝东厢房喊道:“相公,吃朝食了。” 汪晓茹话一出口,心中还小小的自得一丢丢。 无师自通啊! 随口就能说出这个朝代的用语“朝食”来。 秦翰宇见老娘唤老爹的语气捂嘴偷笑,‘相公’,咦,好肉麻! 汪晓茹瞅见老儿子的坏笑,白了他一眼,语气微恼:“臭小子,笑什么笑?” 这句‘臭小子’还是汪晓茹在老儿子二十岁前对他的爱称,自从他上大学后,再也没听见这句承载着少年时期老妈又爱又嫌弃的称呼。 这会又听到了这句‘臭小子’秦翰宇莫名的开心又心酸。 那时的自己不爱学习又调皮捣蛋,使得自己成了别的老师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 什么:“你可别跟秦主任家的小宇学,只晓得玩不晓得学习,考不上高中,懊悔日子在后面。” 什么:“汪老师也不管管他儿子,亏她俩口子当初上学还是学霸,怎么就不管管孩子的学习?” 什么:“少小不努力老大徒悲伤,这秦主任要把儿子宠废了......”之类吐槽他们一家子的话。 只是可惜,那些老师家的孩子在他们高压的教育下,成才倒是成才。 有的出国深造跟家里断联。 有的在外地结婚生子,父母还不知情。 有的跟父母就似仇人,要么不说话,说话就吵架。 自己一家父慈子孝,相处融洽,反倒成了他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 ?新年新气象,祝宝子们元旦快乐! 第8章 心愿 秦爹跟秦母都是从一个小镇子里考出来的,那时大多数人家家庭条件都很差。教学质量也不好,很多小学没毕业就辍学。 像秦爹跟秦母能坚持到高中再考大学,在他们那个小镇还是不多见的,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其中二人付出了多少艰辛,下代人没法理解。 家里离学校七八里路,没自行车骑,全靠走路去上学。 夏季走得全身是汗,冬天脸上耳朵都是冻疮。 早晨出门前喝了一碗玉米粥,到了学校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 学校里,除了镇子上家境好的学生里有几个小胖子外,农村来读书的几乎没有。 汪晓茹每到寒假就陪着母亲打春卷皮子卖,那数九寒冬,小手抓着那冰冷刺骨的面窖子在铁板上粘上薄薄一层面糊,用另一只小手迅速剥离。周而复始,直到那一小桶面窖子打完才歇一会,喝口热茶暖暖手。 秦墨深放了寒暑假则是跟在做瓦匠的大舅后面做小工,来赚取学费。 那时钱难赚,学费也便宜。 上高中书本跟学杂费也只要交十四元,对于手艺人跟做小买卖的人家来说是拿的出这笔钱的。 二人自从结婚有了儿子后,看着自家聪明可爱的儿子,怎么也下不了狠心让他失去快乐的童年,逼他‘三更灯火五更鸡’像隔壁汪老师家王浩那样读书读了跟个小老头似的。 用秦墨深的原话就是:咱儿子不痴不傻,只要不养歪了就行。 这会儿,听到喊声的秦墨深从堂屋右手卧室里走出来,看见自家娘子拿眼睛瞪老儿子,忙笑着问道:“怎么啦阿茹,是不是宇儿惹娘生气?”说完撩摆坐下,还瞥了老儿子一眼。 秦爹是个童生,寻常穿的衣服虽不是绫罗绸缎。虽然是粗棉料子,不是跟普通老百姓穿的短打,而是长袍款式,也就是书生袍。 因而,每回坐下都要把下摆给撩起才行。不然,衣服容易起皱也坐着不舒坦。 “爹,儿子哪能惹汪老师生气?”秦翰宇冲秦爹秦母挤眉弄眼道:“儿子肚子饿了,开吃!” “慢着。”汪晓茹见儿子拿起汤勺舀着鸡蛋就要往嘴里塞,忙道:“要等爹娘动筷你才能吃,臭小子,从今往后都要记得这是规矩。” 现代人已经很少遵循古人的各种规矩礼法,家里的长辈还没坐下,身为晚辈的肚子饿了或是见诱人的菜肴,不用筷子,用手从盘子里拿菜吃的都不稀奇。更不用说食不言寝不语了。 还有就是孝道大于天。 这就难怪老杨氏来借银子时一哭一闹,秦墨深乖乖的把银子供上的缘故。 其实,秦墨深也可以不给,他毕竟已经是过继给秦有余的,事实上是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对原来的爹娘孝不孝顺也无可非议。 可秦墨深是个有孝心且心软的人,再是个读书人,是想走科举。 人生不可留污点,被人说不孝,科举之路到半途就会夭折。 哪怕你不走科举这条路,但你还是个教书匠,为人师表。 那年秦墨深摔伤急需银子用,汪晓茹上门讨银子时,老杨氏那句话:过继出去的儿子是泼出去的水,跟俺家没关系! 可谓伤透了秦墨深的心。 这句话村子里的人都知晓了,也替秦墨深不值,这些年补贴原身爹娘的银子如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你把他们当家人,可他们当你是路人。 扎不扎心? 就现在这样子,两厢不往来,跟从前的父母脱离关系也没人说嘴,好像这样子才是理所应该的。 不然,个个都像秦有旺老俩口这样子,谁还敢去过继儿子? 过继别人的儿子竟成了那家人的钱袋子了,随时可以来要取的那种。 把养父母至于何地? 甚至还有人说:理应早脱离这分亲情,那秦有旺家就是个无底洞,秦童生会被拖累得哪有舒心日子过。 这样子也好,没了作妖的奇葩糟心亲眷,他们一家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自在! 秦爹跟秦母之前早餐都是吃只鸡蛋,现代人营养过剩,多吃鸡蛋,对胆囊不好, 年岁摆在那儿,再过几年就是退休的年纪,吃东西还是自律的。 不知道是昨儿没吃晚饭还是这具身体太过营养不良,三人很快就把自己碗里的鸡蛋连汤给吃完。 秦墨深自觉的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汪晓茹接过他手中的碗道:“老秦,碗我来洗,你还是歇着吧。” 她看着昨儿白天还面色红润有光泽的老公,为了担心中年发胖有小肚腩,还每日坚持锻炼,是个中年美大叔。 这会儿面容消瘦,肤色发黄,高大的个子撑着单薄的身子。 看样子这具身体亏空得很,不能劳累要慢慢补充营养才行。 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副什么样子,不过,瞧瞧他们父子俩,不用照镜子,自己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一贯对自己容貌有信心的汪晓茹不淡定了,爱美的人,到老心中都住着个小美女。 要说汪晓茹的容貌是天生丽质也不为过,只是身为教师的她平常不过分打扮也不会穿得很朴素就是了。 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同事要是打扮一下,别人就会吐槽:诶呀,浓妆艳抹老妖怪。 她若是偶尔打扮一下,别人就会夸赞:啧啧,清新脱俗,年轻十几岁。 呵呵,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话说回来,要不是原主一家身体不好一命呜呼的缘故,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可能穿过来? 一贯爱美的汪晓茹想着等会儿照镜子看看,是不是自己也是个面色暗黄满脸斑的中年妇人。 诶,算了,美不美的都放一旁。 想起原主是两日后跟山货铺子约好,要去山路崎岖难行的壁崖村接小女儿回家的,诶,去还是不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吧,不知道他的身体扛不扛得住? 不去吧,这是原主唯一的心愿。 这一等又得是一年。 想到这,汪晓茹还是问道:“老秦,两日后你去不去壁崖村?” “诶?壁崖村?” 第9章 野菜 “诶?壁崖村?” 秦墨深懵了,看着汪晓茹。 汪晓茹正准备给他提个醒,秦墨深已经想了起来,随即语气肯定地说道:“去,怎么不去!” 自己哪怕爬也要爬着去接原主的小女儿回来。 这可是原主心心念念的要去做的事,既然占用人家的身体,就要去完成他未能达成的心愿。 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他都要去完成原主的愿望,接回他的,不是,如今是自己的女儿回家。 从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小女儿跟普通的农家女不同,是个活泼美丽又聪明勤劳的小姑娘。 在原主的心目中,他三个儿女都是世间最好的孩子,都是他心头宝。 “大哥,你怎么不去床上躺着歇息?” 一家三口正在闲聊,猛然一男子低沉的嗓音从堂屋门外传进来。 三人抬头瞧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中等精瘦,穿着洗了发白,看不出颜色的粗麻短褐的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用扁担担着着两捆柴火从敞开的院门走了进来。 秦翰宇见他眉眼间有老爹的影子,估计这就是原主的三叔秦家辛。 紧跟其后的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一个小心地两只小手提着瓦罐两耳穿着的麻绳,一个手腕挎着篮子。 没分家前整日没个笑脸,眼神无光,身心疲惫的秦三叔,经过这两年来,目光里也慢慢有了亮光,整个人不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麻木死寂。 虽然日子还是穷,穷是穷,耳朵里不再每日充塞着老娘咒骂他妻女的魔音。 没了那些魔音,心情也好很多。哪怕每日吃糠咽菜,总好过那被压榨被嫌弃的日子。 俩个女儿也不再像个小要饭的穿得破破烂烂的面黄肌瘦,衣服也都是洗的干干净净,即便是穿着补丁的衣服,也是清清爽爽的。 也不是说从前秦三婶不给女儿打理,而是俩口子整天不得闲,不管脏活累活都是他们俩口子在做,不是在田里种地,就是去山中砍柴。 秦三婶做完田里的活计还要回家洗衣做饭,吃饭时还是吃得最差的那种。 就比如今儿炖了鸡蛋羹,或是炒了肉什么沾荤的菜。但凡沾了荤的菜都不是他们一家能伸筷去夹着吃的,那是秦老二一家的专享。 不然,等待他们家的就是婆婆老杨氏尖利刻薄的怒骂声:“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讨饭货还有脸吃?” 俩女儿更是不敢去夹菜,不然,老杨氏那厚眼泡子的三角眼瞪过去,筷子一拍一声吼:“死一边去!l两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俩!” 骂了也就罢了,老杨氏还会动手揍她们。 是真揍,那老杨氏会顺手抄起棍棒或者凳子就打过去。全然不顾那是自己的孙女,是个小女娃子。 每当这时,只要秦家辛在就会把俩女儿护在身后,嘴里哀求着老娘:“娘,儿子求你了,孩子还小,别打了······” 这种每日挨饿受冻,被嫌弃被打骂还有做不完活计的日子,太难熬。 干活似老牛,吃穿似花子。 日子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家里的收入一个铜板也落不到秦家辛俩口子口袋里,他俩哪有银子给俩女儿置办新衣?甚至连补衣服的零碎布头都没有...... “我身体好多了,诶,有劳三弟。”秦墨深抬眸看着门口秦三叔弯着腰身,扁担上挑着沉沉的满满两大捆柴火,感激地回答道,抬脚上前要去帮忙把秦三叔肩上的柴火给卸下来。 嗖,身旁的小儿子,不是,是老儿子已经快他一步跑上前去,笑嘻嘻道:“三叔你辛苦了,待侄儿帮你。” “诶,好。” 秦墨深:啧啧,享儿子福了。 汪晓茹:嗯,老儿子有眼力。 秦翰宇勤快地跟着秦三叔走到厨房跟杂物间衔接处,搭把手帮秦三叔卸下那满满两捆柴火。 自从秦三叔跟老宅分开过后,秦墨深家一年四季的柴火都被秦三叔给承包了。 “大伯,大伯娘,宇哥哥来尝尝俺一早起来炖的鸡子。” 走在秦三叔后面的秦明珍笑眯眯的露出一口小白牙,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有从前得冻疮留下的印痕,两只小手小心的把汤罐放到八仙桌上。 秦明珍只比秦翰宇小四个月,之前跟妹妹‘大丫二丫’的名字是老杨氏随便取的。 自分家后,秦家辛就请大哥帮俩女儿重新起名,秦墨深干脆让两侄女跟自己两女儿名字排序,叫秦明珍跟秦明月。 用秦墨深的话说就是他们秦家的女儿都是如珠如玉的珍宝,似天上的明月。 秦明月跟在姐姐秦明珍后面乖巧的喊人:“大伯,大伯娘。” “哎,珍儿,月儿。”汪晓茹面带笑容快步走上前去,语气微嗔道:“这鸡子不留着下蛋,杀了可惜了。” 前世汪晓茹就羡慕同事家生的女儿,这会儿见到两侄女,心中喜欢的不行。 秦墨深温和的颔首:“珍儿,月儿来啦。” 正在帮三叔把担柴火的扁担跟麻绳收拾起来的秦瀚宇,朝着姐妹俩挥手招呼:“嗨,二位妹妹好!” 先是鸡蛋,这会儿又是鸡子。 得,补身子全靠鸡子一家。 秦明月献宝的把手中篮子里的野菜给汪晓茹看:“大伯娘,看,这是我今儿早晨去挖的泥胡菜。” “呀,挖得真不少,咱月儿辛苦了。”汪晓茹接过竹篮子,伸出另一只手爱怜的在她双丫髻上抚了抚。 泥胡菜的的叶子呈现倒披针状椭圆形,羽状分裂,最顶上的裂片较大。挤挤挨挨的,排在一起,上面看像是一个圆形。 泥胡菜较为有特色的是,它的叶片柔软而薄,正面灰绿色,背面灰白色,覆了一层绒毛,因此,它还有个“石灰菜”的俗称。跟蒲公英,荠菜的外表相差不大。 泥胡菜与发芽的小麦做成的青色团子很好吃,此外,泥胡菜还可凉拌、包饺子等。 这里的村民家中的田地大多种农作物,很少种蔬菜。 想吃菜,上山挖。 第10章 小侄女 村子里的人只在家中院前院后不大的地方种些时令蔬菜,其余的基本靠上山挖野菜回来吃,吃不完,晒干留着冬季泡水后煮粥,炖汤吃。 话说古代人判断野菜是否可以食用的方法很直接——试吃。 他们通过野菜的外观,气味以及动物是否食用等方式来进行初步判断。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看着面前的泥胡菜,还别说汪晓茹小时候还真吃过,只是后来上大学,在城里工作就再也没吃到过。 后来吃野菜,也只有大众化的野菜——荠菜跟草头,还有蒲公英以及马齿苋。 汪晓茹放下手中的菜篮子,伸手揽过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小身子到怀里,心也软成一团棉花。 心中对这两个侄女越加喜欢上。 诶,倘若我也有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该多好呀! 汪晓茹手掌轻抚着小姑娘头上的两个小揪揪。 小月儿也喜爱自己的大伯娘,小身子主动往她怀里偎了偎。 汪晓茹一直羡慕别人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在秦翰宇上幼儿园前,也给他买过小裙子,给他留过长发,用红绸子给他扎过小辫子。 还别说,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小翘辫子的秦翰宇是唇红齿白,长睫毛黑葡萄的眼睛比人家小姑娘可要好看多了。 咳咳,想远了。 诶呀,怎么给忘了,自己如今是有俩女儿的呀! 可惜长女出嫁太早。 等接回二女儿,自己得好好的宠宠。 汪晓茹这会儿是自动遮屏古代对于出嫁女儿被接回娘家过日子的各种嘲讽讥笑。 原主一个原装古人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跟言辞,要一心一意的接女儿回家,她个现代人就更不理会别人的言论了。 再说,原主怎么可能不晓得女儿无媒无聘跟一个男人走,回来后肯定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 原主夫妻肯定也早就想到这样的情况,也想好如何面对吧。 汪晓茹心中正畅想着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时,抬眸看见自家老儿子,忙朝他使了个眼色并无声砸吧下嘴。 秦翰宇秒懂。 老妈这是叫他去哪零食过来给俩堂妹吃。 零食,老妈有买吗? 得去好好翻翻。 秦翰宇快步走进自己的卧房里,关好门。 嘴里默念“外卖”,倏地回到他的三室一厅里,小泰迪一如既往的迎上前,抱着他的小短腿,摇了几下尾巴,欢快地去找它的水盆喝水去了。 他进来后快速的扫了眼堆满东西的客厅,心中哀嚎:艾玛,杂乱无章的客厅! 得,时间有限,赶紧找寻。 先把罪魁祸首一大袋子大白菜拎着扔到角落里,放到两盒某品牌的方便面盒子上。 这样子归拢起来能减少堆放面积。 再把两袋子水果拎放到门口鞋架子上,便于想吃时好顺手拿出去。 呃?那一大塑料袋子里是什么? 秦瀚宇赶紧走过去,凑近一瞧,诶吆喂,全都是吃的零食。 有一袋小包装包着的小米锅巴,芝麻饼,有两盒黄油坚果奇,有芒果奶糕跟榴莲酥。旁边还有一箱子某品牌的坚果零食...... 貌似零食还不少,老爸老妈也不怕把他们引以为豪的俊美无双的老儿子给吃成个大肚腩。 秦翰宇开心的吐槽,手不停地把一盒坚果黄油小曲奇的包装盒拆开,抓了几把放口袋里,待会儿出去再把小包装撕开。 时间有限,没办法。 不过,貌似这会儿进去比早晨进去时间要长一点。 嗯,等下次再试就是了。 说不定,以后自己就能在空间洗澡睡觉了。 想想还蛮美滋滋的。 秦翰宇依旧是身体不受控制被原路拉扯出去。 这回小泰迪没能跟过来,秦翰宇赶紧的把坚果黄油小曲奇的小包装撕开,随后把撕开后的小包装团吧团吧的放到另一只口袋子里,等会有空再给扔回去。 “小珍小月,这是你们大伯上次去县城带回来的小糕点,你们尝尝。”秦翰宇不习惯叫她们‘珍儿月儿’的,还是称呼她俩‘小珍小月’的顺耳。 “谢谢宇哥哥。”偎在汪晓茹怀里的秦明月小眼神一亮,嘴甜的道声谢,伸出小手接过去。 小姑娘先把一块饼干塞到汪晓茹嘴边,声音甜糯糯说道:“大伯娘您吃。” “大伯娘不吃,月儿自己吃。”汪晓茹心中暖呼呼的,这孩子真好。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那老杨氏怎么忍心苛刻她们的? 秦明珍毕竟比妹妹大几岁很懂事的摇着小手道:“宇哥哥,你留着吃,珍儿不爱吃。” 呵,小姑娘还蛮懂事的。 秦翰宇心中感慨,把另外一只手上的坚果黄油小曲奇塞到秦明珍手中道:“吃吧,吃吧,我这还有。” 接着还不忘提议她们姐妹道:“你俩以后喊我小宇哥就行。” 喊‘宇哥哥’听着不习惯。 “嗯,好耶,小宇哥哥。”秦明月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忙点着小脑袋答应着。 这叫‘饼干’的糕点真是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第一美味! 秦明珍则是把小饼干用洗得发白的麻布小手帕小心的包起来,放到袖袋里,点着小脑袋道:“好嘞,小宇哥。” “臭小子,就你事多!”汪晓茹对着老儿子微嗔道。 “大伯娘,鸡汤要趁热喝。”秦明珍看着桌子上的瓦罐忙提醒道。 “好嘞,大伯娘这就拿碗筷去。” 汪晓茹不好驳了侄女的心意,小姑娘肯定起早就忙活开了,宰鸡炖鸡的没两个小时炖不烂。 乖巧的秦明月把吃剩下的饼干收起来,拎起菜篮子说道:“我去井台挑拣野菜去。” 汪晓茹去厨房拿了碗勺过来,先盛了一碗鸡汤给秦墨深喝。 喝完鸡汤让他再去睡回头觉,等午食熟了再叫醒他。 其余的留着中午大家一起吃。 掀开瓦罐的盖子,一阵热气飘了出来,见油汪汪香喷喷一锅好鸡肉,跟肥厚鲜美的菌子一起咕嘟冒泡,底下的汤汁都有些粘稠了。 许多鸡块炖得脱骨去皮,软糯香甜,估计等会儿吃时连鸡骨头都能嚼吧嚼吧吞下肚去。 第11章 小心思 秦翰宇趁俩堂妹挑拣野菜的时机,麻溜的先把那只鸡子送到空间,顺手拿出来一托鸡蛋出来,见没人注意他,赶紧把那一托鸡蛋送到厨房里去。 期间遇见背对着他正劈柴火的秦三叔,放缓脚步,轻声轻脚的把鸡蛋送到橱柜里,把盛着鸡蛋的马粪纸盒子扳碎扔到灶膛里,还用火叉在灶膛里拨弄几下,这才拍拍小手走出来,勤快的帮秦三叔整理劈好的柴火。 “宇儿乖,快去玩吧,这些等三叔劈好柴再弄。”秦三叔可稀罕这个侄子,见侄子勤快的帮忙干活,忙阻止。 宇儿是大哥家唯一的男娃,也是他们俩口子老了的依靠。 虽说大哥过继了,可大哥跟自己家走得近。 别看侄子还小,老话不是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等自己老了干不动活了,肯定不会不给他俩养老送终的。 秦三叔俩口子已经打定主意,趁年纪还不老干得动活,要加紧赚钱,存起来,分三分,一分给俩女儿做嫁妆,一分俩口子留体己棺材本,一分留给侄子替他俩处理身后事。 侄子不仅要给他俩口子养老送终,等他俩百年之后还要每年给他们上坟,不然,俩口子就会成为绝后的孤魂。 至于那个秦家宝提都不要提他,待他再好,留再多的钱财给他,他是不可能给自己俩口子养老送终! 何况如今腰包还瘪瘪的,对他更不存奢望。 秦翰宇见三叔那宠溺的眼神,狐疑的再次确认,确实是跟老父亲看儿子的眼神无二样。 小心脏不由抖了抖,艾玛,我只是你侄子,不是你儿子好吧! 放下手中的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那三叔你忙,侄子去书房看书去。” 溜了溜了...... “好好,看书重要,快去吧。”秦三叔停下劈柴的砍刀,眼中盛满慈爱,朝着秦翰宇摆着手。 秦翰宇要是知道秦三叔的小心思,肯定会说:想什么呢?跟自己前世差不多的年纪,不能再生一个亲儿子吗? 秦三婶洗完衣服回来晾晒后,带着俩女儿跟汪晓茹一起去厨房做午食。 原本秦三叔一家是要回去吃饭,被汪晓茹给留下来。 汪晓茹之前感觉有什么不对,这回儿见到秦三婶才想起来。 家中有水井,秦三婶还舍近求远的去村西头洗衣服,这是啥操作? 不会是怕自己拦着她不让她洗衣服,情急之下跑了出去,把院子里的井给忘了不成? 今儿午食汪晓茹打算包饺子,没有肉,有鸡蛋也行。 把秦明月送过来的新鲜泥胡菜洗干净剁碎,鸡蛋摊成蛋皮切成豆大的小段跟泥胡菜葱姜蒜搅拌做馅料,把家里油壶里仅剩点油全部倒进馅料里加盐调和。 汪晓茹又从橱柜里寻摸出来半碗猪油渣,有猪油渣加持,饺子馅味道会更香。 皮子是用家里仅有的三合面还有秦翰宇晓得老娘说要包饺子,乘人不备悄悄的从空间里拿出精面粉给老娘,参和进三合面擀出来的。 话说加了点精细面粉后,饺皮子没那么糙,口感也好。 不过,秦墨深一家三口感觉不到其中的变化。 他们还是觉得皮子口感不爽滑,韧劲不足,没平常包的饺皮子口感好吃。 秦明珍早上送过来的那只炖好的鸡子,秦母把它重新放到大铁锅里加水加了些之前晒干的菌菇,再用大火炖煮一遍,使得鸡肉更酥烂,汤汁更浓稠。 午食是摆在厨房里吃的,厨房本来就一张吃饭的四仙桌。 家里人口简单,不是像别的人家那样几代同堂,兄弟几个不分家的,一家几十口人吃饭,两张大桌子都坐不下,不受宠的媳妇孩子只能站着吃,还都是男女不同席。 平常他们家就三个人,吃饭从来不用分食分桌吃的,偶尔只有秦家辛一家子过来吃饭才分桌吃饭。 假若放在现代没那些规矩,两家人坐一起吃饭很是正常。 放在古代就不可以,叔嫂怎能同桌吃饭? 幸好厨房里有一张长条桌,平常是用来切菜,摆放些盐油酱等调料的。 这会儿整理出来当饭桌用,汪晓茹带着秦三婶母女仨坐一桌。 吃饺子的佐料不用说,也是秦翰宇去空间里拿出来的。 秦明月小眼神亮晶晶的,砸吧着小嘴惊呼道:“大伯娘,这佐料月儿还从未吃过,真是太好吃啦!” 秦家辛俩口子跟秦明珍也是一脸的惊诧,他们一家也时常来大哥(大伯)家吃饭,不用说,也吃过几次饺子。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饺子有今儿这么美味的,这佐料更是从未吃过。 酸酸麻麻还香喷喷的。 本来还以为是鸡汤的缘故,经秦明月这咋呼呼的惊叹,全都抬眸朝汪晓茹看去,期待她解惑。 汪晓茹被问住,看了老儿子一眼,正准备打马虎眼。 秦墨深轻咳一声,解释道:“哦,这佐料是我前些日子去县城跟行商买的,本来还以为会不会被骗了,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 跟行商买的,你们想买也没有,谎言也不会被看破。 啧,老爹脑子转得就是快! 谁都不服,就服老爹。 秦翰宇对着秦爹暗戳戳的夸奖,竖起大拇指。 秦墨深心情愉悦的看着来自老儿子佩服的小眼神,非常受用,本来肚子已经七八分饱的,顿时感觉还能吃半碗饺子。 鸡汤煮饺子鲜得不得了,秦翰宇觉得自己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饺子。他一口气吃了满满一海碗,还要去灶上盛时,被老娘叫住:“宇儿,来,娘给夹你爱吃的鸡翅。” 汪晓茹忍住笑,暗道:个傻儿子,也不瞧瞧自己多大的年纪,身体虚弱像个小鸡仔。 也不怕吃撑了伤身。 “鸡翅?”秦翰宇一时没反应过来,鸡翅他是爱吃,只是他爱吃的是炸鸡翅跟可乐鸡翅好吧。 等他回过神来看见老娘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如今瘦巴拉吉的小身子,小脸唰的一下红了。 “咳咳,还是娘最好,儿子最爱吃鸡翅了。” 就这半天时间,秦翰宇角色转换得可谓娴熟,说话的口吻回他上小学时跟爸妈撒娇的语气了。 只是这鸡翅还夹得起来吗? 炖得早就剩鸡架了。 第12章 邸报 至于秦家辛一家子,汪晓茹倒是毫不吝啬的让他们吃得肚子滚溜圆,还把剩下的生饺子让他们都带回去留着晚上煮着吃,秦三婶退拒不了也就老实的收下,全家开开心心提着空瓦罐回家去。 待到秦家辛一家子离开,秦墨深一家三口今儿没了以往午睡的习惯,先关起门来开会。 来到陌生的古代,三人要做好今后的规划。 是躺平,种田,经商还是科举? 总而言之要制定出个目标,方向出来才行。 秦墨深:“阿茹,宇儿,我们来到的这个朝代叫大殷朝,如今是天启十八年。” 他除了有原主的记忆外,午饭前又去原主的书房待了个时辰。 看了原主几日前去县城带回来的邸报,根据邸报上的内容又对这个朝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虽说邸报不是近期的,最新的是二月份的,还有是去年跟前年的,可聊胜于无。 想要最新的邸报那得去京城,或是比较富裕的直隶州,那里的书店或许有售。 另外最直接的新邸报来源就是从做官的手里获取。 可自己是一个农村里的一个无权无势的穷教书匠,到哪里能获取第一手新的邸报? 有旧版邸报买就算不错了。 你可不要小瞧了朝廷发放到各府衙门的邸报,上面的信息能使底层的老百姓很好的了解朝廷时局及动向。 邸报就好似现代的报纸。 是由朝廷中枢编定发布的文报,内容主要包括皇帝的诏旨、御批以及朝臣的奏章等,涉及朝政人事等方面的信息。 邸报是官方出版,它的主要目的是将朝廷的重要决策、皇帝的命令和官员的报告迅速传达给全国各地的地方官员和民众。 这些信息通常包括皇帝的诏书、政策声明、官员的任命和调动、重大事件的公告等,邸报也是沟通朝堂给外放官员信息共享的途经。 邸报最初是由朝廷内部传抄,后遂张贴于宫门,公诸传抄,故又称宫门抄、辕门抄,实际上即为最早的新闻发布方式。 关于邸报起源时间,有说是汉朝就有邸报的存在。还有说是唐朝。 原主的心愿是想考秀才,奈何一直未能赴考。 目前来看,这个家还真是急需要一个有功名的撑住。 原主不是一心一意要接回次女吗? 自己若没过功名在身又怎么能护住她不被别人冷嘲热讽? 不管古今内外,言论是个杀人的利器! 可当秦墨深进一步搜寻原主记忆时,整个人顿时气馁起来,心中没了底气。 原主所在这个叫双岩县的好似是个被科举遗忘的小县城。 怎么说呢,就是自从庆和帝继位后十多年竟然没有一个读书人考中秀才! 且,自从新朝建立,双岩县竟然没出现个举人! 更遑论进士。 双岩县仅有的九个秀才还是太上皇在位时考中的。 估计这双岩县所处地界闭塞,老百姓普遍穷,且文风不盛。 秦墨深简短的说了这个朝代的背景,以及所属地双岩县的贫瘠跟文风。 汪晓茹:“嗯嗯。”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翰宇:“哦哦。”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从邸报中得悉明年是三年两次的院试年,原主有心明年下场一试。” 古代科举分为县试,府试,院试跟乡试和会试。 县试由知县主持,考期多半在每年的二月,参加考试的童生在报名时必须填写姓名、籍贯和三代履历,由同考的五名童生和一名童子试已经及格的“廪生”(政府补贴院试前十名的考生)共同担保,保证你所填内容真实可靠,并且不是“娼优皂隶”(被歧视的下等人)子孙。 府试由知府主持,院试由朝廷派遣的“学政”(负责一省的教育官员)主持。 考中府试才算一名童生。 院试称为生员,就是考秀才,考中就可以参加每三年一度的乡试。 乡试也不是所有秀才都能参加考试,秀才要通过岁考,科试才有资格参加乡试。 乡试一般在省城举行,考试及格,应试者就算正式进入了统治阶级,可以被人称为“老爷”。 乡试合格者既可以直接做官,也可以继续参加在第二年举行的会试。 会试在京城举行,会试取中后,就要接着参加在皇宫里举行的殿试。 考中者就是进士,前十名决定后,皇帝首先接见,叫做“小传胪”,然后再于太和殿接见全体进士,叫做“大传胪”,同时宣布名次。 随后,所有进士去出席由礼部举办的“琼林宴”,到孔庙参拜孔子,而后由礼部将进士的名字刻碑立在国子监,称为“进士题名碑”。 殿试之后,除状元、榜眼、探花三名可以直接授予官职外,其余进士还要再进行一次朝考,朝廷综合会试、殿试、朝考三项成绩分别授予不同的官职。 “据我所知,考试还有避讳。”汪晓茹提醒道。 虽民间百姓时常无顾忌,可作为读书人,特别有意科举的读书人,那就得时刻牢记在心,注意这些避讳,免得日后耽误了举业。 如某某读书人,在答卷上用错了称谓,其试卷被主考官摒斥。 又如某某某读书人,因不知避讳当今圣讳,不但被主考官落了卷,还被戴枷示众三日。 前世,秦墨深也看过之类的资料,知晓古代科举考试的避讳制度,当时觉得跟自己无关,所以并没什么带入感。 “院试要考贴经,墨议跟策论还有试帖诗。所以说,不仅要熟读《四书》《五经》,还要滚瓜烂熟,融会贯通的那种程度。” 四书五经有四十三万字! 还好还好,自己有原主的记忆。 《四书《五经》原主早已熟读于胸,不用担心。 可别小瞧了古代文人智慧,想要科举出仕,不仅靠日积月累的死记硬背,还要有聪明的脑袋跟不服输的精神。 一次考不中就考第二次,从懵懂少年直到鬓丝如雪,科举的信念坚如磐石! 可见古人想要考出来个名堂来,还要有坚韧不拔的毅力才行。 第13章 忽悠 像晚清名臣曾国藩那样,院试考了五次,只获得了个让他认为耻辱的半个秀才——佾生。 而他的爹曾麟书考院试考了十七次才高中秀才。 从中可见一斑,秀才不是你想考就能考中的。 这么一想,秦墨深自诩有六七分把握考个秀才回来的想法顿时便没底气了。 考科举还得有一手拿得出去的好字,得有一手漂亮的馆阁体。 哪像现代人考大学只要答案对了,就会忽略不计那歪斜如狗啃的字,还给你打个对的勾勾。 历代赞美文人一手好字的成语比比皆是,像: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笔墨横姿,笔力劲挺,笔酣墨饱等等。 而那些名家字帖几乎都集中收藏在勋贵家族,天潢贵胃跟书香世家家族之中。 这些人家的子弟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词,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九岁时已经能骑善射,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农家读书郎是样样都望尘莫及。 再有,读书是件费银子的投资。 这个费银子单单指向的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书香门第,也不是寒门之子。 书香门第不用说,是指几代乃至十几代积累下来的书香世家。 寒门子弟也不是说贫寒人家的孩子,而是指寒门士大夫,即没落的官僚贵族。 相比于普通老百姓的身份高不少。 就像范进那样的贫家子第,为了科举家徒四壁,饥寒交迫,听闻中举后癫狂。 普通老百姓想要读出一个有出息的读书郎,举家勒紧裤腰带,耗费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全力来培养他。 这条路成功了,全家人跟着吃香喝辣的,身份也跟着越过一个层次。 反之,全家人日子苦兮兮的陪着吃糠咽菜。 所以说,科举考的是才学也考的是财力。 二者兼顾才能预示着在科举这条路上你能走多远...... “相公,还有截答题!”汪晓茹又善意的提醒。 她可算解放了,到了古代,科举没她什么事,不用三更灯火五更鸡,勤奋苦读圣贤书了。 令古代考生们头疼的‘截搭题’,选取四书五经中毫不相干的上文与下文,各截取几字拼凑在一起便要求考生们解答其中含义。 想要走科举这条道,肯定是要将《四书》《五经》等涉及科举的书倒背如流,不然在考试时间内,真的很难反应上来试卷上考题的意思。 哎,不能想,一想他都要打退堂鼓了。 抬眸瞧见一脸幸灾乐祸的母子俩,哼哼,自家老婆就算了,臭小子可跑不掉! “宇儿,为父年岁大了,打破天也就能考个秀才回来。我跟你娘往后的好日子就要靠儿子你去争取。儿子,咱老秦家光宗耀祖的重担就落到你身上了。”秦墨深站起身,拍拍老儿子的小肩头,面露期待,一脸的语重心长道。 汪晓茹一听,眼眸一亮,双手一拍,赶紧附和道:“是呀,是呀!娘很是羡慕书中那些诰命夫人。儿子,以前没那可能,想都不敢想。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儿子,你可得努力读书,替娘挣个诰命夫人回来做做!” 事不关己的秦翰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谈的是爹去考院试,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自己去考科举,还光宗耀祖,给娘弄个诰命! 还有,那诰命夫人是说能挣来就挣来的吗? 艾玛! 救命! 真是亚历山大······ “不不不,儿子才疏学浅,不是科举的那个料。”秦翰宇麻溜的举手投降。 他本来打算得好好的,老爹负责谋前程,老娘负责养家,自己负责躺平。 每天呼吸着无污染的新鲜空气,吃着没打农药的饭菜,在这山清水秀的青山村游山玩水,不香吗? 别人穿越都是一个人打拼,他是老天爷的宠儿,有爹有娘,不躺平都对不起老天爷的恩赐。 汪晓茹忽略他的拒绝,立马给他打气:“怎么不是那个料?为娘看好你,我儿子最棒!“ 嘿嘿,忽悠(鼓励)学生上进是自己的拿手本领。 “儿子,不用担心,为娘从今往后会时刻监督你学习的。”汪晓茹拍着胸脯保证。 自己都能管好一个教室四五十名学生的老教师,还管不了你这一个学生? 在现代秦爹秦母没能下狠心督促他认真学习,那时也是想着只要儿子不痴不傻,不养歪了,考个一般大学就行,只要有工作,有父母补贴,老了有社保日子也不会太差。 但是到了这里可不行,爹娘没能力,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还得要靠自己才行! 不能听之任之,让他疲懒懈怠。 “娘唉,您老当那秀才,举子是大白菜,你想考就能考中?安心过日子不香吗?”秦瀚宇好想翻个大白眼,得赶紧打消老爹老娘这个想法。 唉? 他就搞不懂了,上辈子爹娘没指望他考个名校,怎么这辈子倒有想法了。 “儿子,此一时彼一时。在这个朝代你不努力读书,等待你的会是满十六岁两年一次服徭役还有兵役。在身份比自己高一级人面前没有话语权,见一个小小的里正都要点头哈腰陪着小心,遑论见县令大人还不赶紧的跪下磕头! 这是往大的说,往小的说,身为农村人,不读书就去种田。过上那背朝黄土面朝天,祈求老天爷风调雨顺有个好的收成的日子。哪怕年成好,除了缴纳田税外,剩下的粮食也难果腹。倘若遇到灾年,更是饥一顿饱一顿。 还有服徭役,兵役。不会每次都能用银子抵徭役,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好好的去服徭役,回来时面黄肌瘦像逃荒的,有些是断胳膊短腿的回家,有些根本回不来,已经折在那儿了! 你会说,我去经商,可经商也不是好做的。首先得有本钱,有经商头脑,有人脉,就是官衙里得有人罩着,不然,你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时,等待你的不是被同行陷害排挤,就是被眼红的有权势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给你家产充公...儿子,为父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与你!”秦墨深拿出当初育书教人的耐心细细分析给儿子听。 第14章 套路 汪晓茹听后也是连连点头赞同,接过话头补充:“儿子,你会说我只做小本买卖不就可以了吗?可小本买卖也只能实现你勉强的温饱。再者,做小买卖你也只能拘泥于虎鸣镇这个小镇子上。 青山村是个贫穷用的小山村,你想想就你一家人日子过得比他们家好,难免不会引起他们嫉妒,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道理的。另外还有地头蛇什么的最会盯着这种没根基做小买卖的小商贩。” 汪晓茹狡黠的瞥了一眼老儿子稚嫩的小脸上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内心暗自腹诽:哼,你当老娘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 哼,臭小子,赶紧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小想法。 想啃老,没门! 想躺平,没门! 想经商,更没门! 凭老娘还忽悠不了你个小屁孩? 麻溜的给老娘好好读书去! 汪晓茹看着儿子瘪着小嘴,心中越觉可爱,只得继续忽悠,是循循善诱:“儿子,为娘知道你脑袋瓜子聪明。不然,你以为那时读小学初中有好日子过?肯定会跟莫校长家子女还有王浩一样‘学海无涯苦作舟’,刷题刷到你生无可恋。” 常言道:老子英雄儿好汉! 身为学霸的父母,儿子怎么也不会是学渣。 那时节的汪晓茹很是自信,全然不顾同事们的风言风语,不强求儿子死读书。 如今情况不同,得给他戴上紧箍咒。 不能放任自流,要因势利导。 才能实现自己做诰命夫人的理想。 她想着,来都来了,不能跟男子一样过一把科举的瘾头。 过一回诰命夫人的瘾头总可以吧! 没等儿子发毛跳起来,汪晓茹眼睛亮晶晶的把心中的想法对着老儿子说道:“儿子,为娘诰命夫人的梦想就交给你,娘不指望一品,你总得给娘挣回来个三品诰命吧!” 三品诰命应该能进宫参加宫宴,能见到皇后吧。 诶呦,想到能亲身经历,体验一次那场景,肯定刺激。 秦翰宇看着老娘那闪着星星期待的眼眸,心中疯狂吐槽:那诰命不是青菜萝卜,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还一品,三品哩! 老娘还真敢想,你咋不去想着让老爹去做皇帝,您老做皇后的? 哼! 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这还是当初那豁达开明,疼爱自己的父母亲吗? 唉——! 郁闷! 其实,前世秦爹秦母都是很庆幸,庆幸那时没当成严父严母,才成就后来的父慈子孝。 每当星期或是节假日,不是秦爹秦母驱车去儿子那儿度周末假期,就是儿子坐高铁回家陪伴父母。 叫那些当初吐槽他们不严厉管教儿子学习的同事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的子女平常除了过年是很少回家,更不会主动跟父母联络感情。 平常发微信,父母说一大堆话,子女也就一个字“哦”“嗯”“好”“行”敷衍了之。 只除了需要父母去带孩子做无薪保姆时才有个好脸色。 秦翰宇望着眼前一脸期待的爹娘还能咋样? 只能苦着小脸勉强应下。 “嘻嘻,这就对了嘛!”汪晓茹展颜,轻笑一声,放下心来接着勉励道:“儿子好好努力,明年二月去县试,先考个童生回来。” “不会吧,娘!”秦翰宇惊叫一声,顿时无语。 县试也不是好考的,即使县试过了还有府试,府试通过才是童生一枚。 不然,哪怕县试得第一,府试不过也枉然。 还得从头再从县试开始考。 若是没那那把握,何必折腾! “儿子,为娘给你规划一下,明年你十二岁考个童生,大后年十四岁再考中秀才,等你十五岁那年刚好是乡试,再过三年你十八岁就是会试年...哈哈!说不准,咱儿子到时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汪晓茹越说越开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秦瀚宇皱着小脸:“汪老师,做梦都不带这么想的。” 这美好蓝图的大饼画的真是丝滑。 秦墨深看着儿子那稚嫩的小脸上生无可恋的小模样,莫名的也想逗逗他,附和着朗声笑起来:“哈哈!儿子,说不准,等到你而立之年,咱们孙子也是一枚小童生!” 想不到穿越后的爹娘也跟别人一样‘望子成龙’,做起白日梦。 不仅如此,还催婚...... 哎! 做教师的老爸老妈,套路起儿子是一环套一环,毫不手软啊! “爹,娘。儿子还小,再说,不能早婚早育,不利于优生优育。”秦翰宇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汪晓茹跟秦墨深对视一眼:咱们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抱抱怎么办? “啊——爹!您干吗?” 汪晓茹仅限于脑子里想象的,秦墨深却是个行动派,弯腰一把把儿子抱起身,还,还往上颠颠了。 要命! 谁来救我! 爹娘疯了······ 秦墨深也只是抱了儿子一下就把他放了下来,他看着儿子那稚嫩脸上一脸的老成,莫名的可爱,不是,是喜感。于是,手痒过把瘾抱了他一下。 只是手感没那时好,那时十一二岁的儿子抱在手中胖嘟嘟,像秤砣,有份量。 哪像这会儿,抱在手中轻轻飘的。 哎,上辈子抱儿子还未抱够瘾,眨眼间他就长大了。 遗憾啊! 嘿嘿,这是老天给的补偿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爹,你后天就要去壁崖村接二姐。除了带足银子外还要带些什么东西?”秦翰宇侧身避过想伸手也来抱他的老娘,狡诈的拿眼前这件最棘手的问题问道。 他是担心自家爹爹贸然去接二姐,那男方家会放人回来吗? 不要说是古代,哪怕在现代,特别是千禧年之前警察叔叔去偏远山区解救被拐买妇女儿童,也会被当地村民围堵闹事,带不走被拐的人。 遑论古代这偏远的犄角旮旯未开化的愚钝山民呢? 秦翰宇心中对天发誓:心中绝对没有歧视那些偏远地区的山民! 果然,二老顿时歇菜。 秦墨深看着一脸担忧的母子二人,沉思一会,心有成算道:“无妨,晓茹你还记得我们去山区支教吗?” 第15章 三件事 汪晓茹见相公问前世支教的事,一脸狐疑的点首:“记得,我们俩可是连续去了好几年,每次都是待了两个月才回来的。” “当初去支教除了带足必备的教科书外还带了许多课外书籍。另外还有孩子们的衣服鞋子等日用品。”汪晓茹回忆道。 “爹,你不会是想带些开蒙的书籍过去给那些山民扫盲吗?”秦翰宇一脸的惊讶。 秦墨深一脸的欣慰,哎,懂我者儿子也! “等会我们就开始把‘三字经’‘千字文’跟‘百家姓’绘成小人书版本。这样子一来那些孩童学起来也容易许多。” 就好比“人之初,性本善”就画一个裹在襁褓里面目祥和的小婴孩,叫人一看就是个好孩子的模样。 其实,秦墨深心存那么一点期望,期望那壁崖村有识文断字的村民。那样一来他扫盲就会容易很多。 心存那么点期待,期待那里的村长(族长)是个断文识字,人品不错的,看在他是个文人且愿意教他们家孩童识字的面子上不要为难。 说白了就是赌一赌。 其实他哪里不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赌的这个道理! 人心难测! “老秦,家里只有三十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二十两赎人定会行不通的,得要加十两八两才行。还有那镖师一人五两,俩人就十两,另外还要买些糖盐米面油什么的带过去比银子好,留着疏通关系。” 诶,还真是,这三十两银子只够赎人。 那另外十几两从哪儿弄来? 他们刚到,原主就弄了个这么大的难题,教他们一时去哪儿弄银子? 就算去山上挖人参,也要这山上有人参,还好巧不巧的被他们碰见才行呀! 去酒楼卖做菜的方子,也要有酒楼老板识货呀! 至于捕鱼,两辈子都没实践过,还是行不通。 话本子...话本子还真行得通。 只是,两天的时间只能写一个短故事,也是值不了几两银子的。 画画去卖要有人买才行啊! 不说古代文人自己就能绘得一副好的丹青,即便他们要买也会买那些有名望造诣颇高的书画大师的作品。 你一个名不经传老童生的画作谁会花银子买? 制造水泥倒是能一试,不过也要等到以后有能力才行。 再说,研制水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 目前棘手的是急速来银子的营生。 一家三口顿时愁眉苦脸...... 唉,从前他们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 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按时打到自己的卡上,这个月用掉不愁下个月没钱用。 “哎!有了!”汪晓茹想起什么的一拍双手,欣喜的说道:“前年咱们去旅游,我不是买了一套仿真钻石首饰吗?” 秦墨深跟儿子对视一眼:有吗? 汪晓茹瞧了眼父子俩怀疑的眼神,笑道:“当时我看那套首饰漂亮,简直能以假乱真,试戴了一下。你俩直摇头说是‘假货毕竟是假货,你买回去肯定也是放家里头,不会戴出门。’” 秦墨深:“诶?...”想起来了。 秦翰宇:“哦!..”貌似有这回事。 老妈当时看那套珠光宝气,流光溢彩的假首饰时,两眼闪着小星星,模样好似个年轻小姑娘。 老爸明知买回去也是扔角落,还是爽快的掏钱给买了下来。 后来嘛老妈懒得带回去,直接给扔在那套三室一厅二人的卧室里,也是如今的空间里。 “明儿咱们一起去县城看看首饰铺子收不收那高仿珠宝。实在不行,卖给典当行也行。”汪晓茹提议道。 “额?这是个好注意。”秦翰宇立马举双手赞同。 这个朝代玻璃也就是琉璃应该是个稀罕物,这现代化生产出来的高科技产品肯定能卖个好价。 “行,明天起早咱们一起去县城看看。不过,只能拿戒指跟耳坠,大件暂且不能拿。”秦墨深沉思一番道。 他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是偏僻山脚落下小村子里一个穷教书匠。 猛地拿出那么显眼的东西出来,别人肯定会质疑这些东西的来历。 落了有心人眼就不好了,会招祸的。 决定了明日一家子一起去城里,也是因为刚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哪一个人外出另外两人都不放心,还是一起去万一有言行不对,相互还能提个醒,遮掩遮掩。 想买点啥,也能丢进儿子的空间里去。 银子的事暂且解决,秦墨深说出今后的打算。 他熟练的捋着自己打理整洁的短须道:“明年若是去院试的话,开过年来我就要备考,没那么多精力去村学教书了。还有,宇儿也要另外寻一家好的私塾读书。” 汪晓茹赞同道:“那是必须的。” 最后汪晓茹做总结:“今儿的会主要商讨是三件事,一件就是大后天老秦去壁崖山接小闺女回家的事。第二件就是老秦明年院试的事。还有就是宇儿明年开过年来去镇子里或者是城里重新寻私塾的事。暂且先有这三样事,后面有事再商量着来。” 三人从书房出来,方向一致往后院快步走去。 走到半途秦墨深忙一把拉住老儿子的胳膊,笑道:“让你娘先去。” 秦瀚宇闻言一囧,还不忘诙谐一句:“嘿嘿,女士优先。” 汪晓茹穿过抱壁来到后院的茅厕,茅厕设计的不错,茅厕前还有只草帘子遮挡着,粪坑在院墙外,旁边还有一只注水的缸,上完厕所拿乌瓢舀几瓢水冲一下就行,干干净净的。 另外,搁在一旁的篮子里上茅厕的纸,几乎都是两父子练字的废纸,皱巴巴的,晕染着淡淡的墨痕。肯定是用水冲刷了墨汁后晾晒的,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有纸上茅厕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嫌弃。 总好过用竹片那个啥,好上不知多少倍。 上了茅厕后,看鸡圈里只有三只老母鸡,给鸡喂了点食料,拿起一旁旧笤帚顺便把鸡舍清理一番,把鸡屎还有落下的鸡毛扫到簸箕里倒到墙边菜地里。 还顺道摸出来两枚鸡蛋,放在一旁,等会儿记得带走。 第16章 空间是个宝 后院靠东西两边院墙都长了蔬菜,田中央种的韭菜跟青菜长势良好,大白菜(菘菜)还要长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吃。 边上长着的是葱蒜,还有几颗茄子。 茄子已经是老茄了,结的不多,用来蒸着吃也不错。 另外种了些豌豆,豌豆刚刚冒出小尖尖芽,想吃还要等霜降后才能吃,不然,口感不好,涩。 汪晓茹还在这儿扫扫,那儿看见草拨出来时,前院传来老儿子的问话声:“娘,娘,你好了没?” 他进空间上完厕所,带着小狗子溜达一圈,小狗子在柿子树下都解决了大小便,老娘在后院还未出来,见老爹还在院子里溜达等着上茅厕,忍不住大声问道。 “好了,好了!”汪晓茹也是大声应着。 诶呦,记性太差。 忘了他们两父子也是要上茅厕。 随即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手简单的清洗一下,快步往前面走去。 汪晓茹到了前院,对着站在那儿逗弄小狗子的老儿子嗔道:“咋的,还想尿裤子上?还不快去上茅厕?” “娘,不是儿子,是老爹。”秦瀚宇笑嘻嘻的指着往后院快跑的老爹背影说道。 随后又扬了扬小脑袋,嘚瑟道:“你儿子我有空间,何必跟你们争茅厕?” “汪汪汪!”小狗子见到女主人立即飞扑过来,小尾巴欢快地像风扇似的猛摇起来。 “诶,乐乐!”汪晓茹立即弯下腰,把它抱起来。 这狗子每次见到自己就像跟它分别几百年似的,兴奋不已,狗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晓得说啥犬言犬语。 看见他们父子俩至多摇尾巴,抱小腿。 汪晓茹安抚一下小狗子,把它放地下,这才想起来问道:“儿子,你咋不把你爹给带进空间去上厕所?” 秦瀚宇拍了拍小脑袋,“诶呀,是哦,我怎么就没想到的呢?” 随后又道:“娘,空间里你俩买的东西堆得乱糟糟的,不如您进去帮忙整理一下呗?” “行吧。”汪晓茹瞥了眼懒虫儿子一眼,点头道。 说走就走,秦瀚宇拉着老娘的手,嘴里默念:“外卖!” 人立即就进了空间。 随即感觉不对,朝身旁瞅瞅,老娘的人呢? 外面的汪晓茹正兴致勃勃的等着跟儿子一起进空间时,只觉老儿子握住她小手一松,儿子瞬间消失在眼前。 独留自己原地呆立。 “阿茹,看,鸡舍旁还有两枚鸡蛋。”秦墨深从后院走出来,扬了扬手中的鸡蛋温声道。 汪晓茹回过神来说道:“鸡蛋啊,是我刚刚从鸡舍里捡的,忘了拿。” “娘,您怎么不抓紧儿子的手,跟丢呢?”猛地出现在秦爹秦妈眼前的秦瀚宇,撅着小嘴埋怨道。 汪晓茹立即反驳道:“说啥子呢?明明是你没抓紧老娘的手,还倒打一耙!” 不知情的秦墨深看看母子俩,问道:“咋啦?” “儿子带娘进空间,我进去了,娘还在这儿。”秦瀚宇解释道。 秦墨深问道:“会不是手滑,没抓紧?” 秦瀚宇道:“也许吧!” “娘,你一只手拽住儿子的衣摆,一只手紧握住儿子的手。”秦瀚宇提议道。 “行。”汪晓茹点头。 “走咯!”秦瀚宇还不忘搞怪的高呼一声,嘴里默念着:“外卖”。 秦墨深只见眼前儿子凭空消失,他跟妻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眨眼间见老儿子又出现在眼前,不由说道:“儿子,这次爹跟你进进看。” “行叭。”秦瀚宇挠挠头,答应一声,牵起老爹的大掌,默念:“外卖!” 刚刚的情景重来一遍,两口子依旧是大眼瞪小眼。 秦瀚宇这次出来,嘴里嘟暔着:“儿子还就不信了,小狗子都能进去自如,爹娘进不去!不会要一家三口一起,爹娘才能带进去?” 他二话不说,一手牵住一人的手,嘴里默念:“外卖。” 得,秦爹秦妈二人相视一眼,在风中凌乱。 看着趴在屋檐下无聊晒太阳的小狗子,还真是邪门,有时人还真不如狗子! 汪晓茹第一次羡慕起自家小狗子来。 下午秦母早早的就把牛肉焯水,炖在大铁锅子里,放进料酒,生姜葱跟冰糖老抽,小火慢炖。 汪晓茹抬头望着屋梁上挂着的四只菜篮子,端来张椅子,站在上面从厨房屋梁上把四只菜篮子都取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东西。 一只篮子比较沉,一瞧里面是两块巴掌大的咸肉还有半只兔肉干。 另一只篮子里是几小把挑拣干净,捆着的萝卜缨子。 还有一只篮子里是干菇,不多,估在屋梁上,前世八十年代之前,农村里大多数人家也是如此。 因为这样既能保存时间久点,也能让老鼠吃不到。 可见古人的智慧。 于是汪晓茹拿出来一块咸肉跟一小捧干菇泡水,准备煮粥吃。 随后,抬脚去了小书房,书房一家三口齐聚开始了画小人书的工作。 为了多快好省,秦翰宇去空间里取几支水笔。 话说,身为教师家庭谁家没一大把各种颜色跟品种的笔? 秦瀚宇去三人共用的书房,找来几支水笔,走到红木茶几那儿顺手把手机拿起打开,咦?手机上怎么还是前儿晚上的时间? 8月9日星期三.癸卯年七月十一。 下面是大大的20:09 秦翰宇脑子里冒出个大大的“?” 他刚想打开手机看里面的动态来确定时间静止时,一股大力把他快速拉扯回来。 有手机也没用,没有网什么也看不了,还是送回空间去。 “外卖!” 秦翰宇转息又回到空间,打开手中的手机查看,不管微信,抖音什么的都显示着最近一日8月9号这天的信息。 他脑子里有个想法快速一闪而过,难道空间时间是静止的,永远停留在自己穿越的那一天? 那么,空间里所有的东西,特别是食物都不会过保质期,永远的保持着新鲜? 若是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这整个三室一厅就是一个天然的没有保质期的储存空间! 哇! 往后有什么东西都可用扔里头不管多久不会变质。 那空间岂不是个宝! 第17章 有用的金手指 秦翰宇开心得真想一蹦三跳,他开心过后还不忘打开电脑,想瞧瞧电脑是不是也如此。 唉,可惜空间时间不允许。 等到第三次进去,终于弄明白电脑比手机有用,其它功能全无,竟然留下一个最有用的搜索功能,简直又是一个有用的金手指。 等小脸上忍不住乐的秦瀚宇出现在老爹老娘跟前时,汪晓茹忍不住问道:“儿子,空间升级啦?” “娘,您怎么知道空间升级?”秦瀚宇依旧乐呵呵的问道。 随即瞧见爹娘看自己的眼神,忙解释道;“老爸老妈,空间里手机报废,电脑其它功能都不行,但能搜索。比如,搜索《四书》《五经》跟注解,又比如,搜索做菜的方子等等。” “诶呦喂,有了这项功能,老秦,对你跟儿子读书科举大有帮助,不愁书中有解不了的疑惑。往后,急需用钱,去电脑里搜索出来几种做菜的方子卖钱也行。”汪晓茹也乐呵呵道。 什么时候还真的先去试一试,看是不是如小说中写的那样,靠卖方子赚银子。 “好啦,开始工作吧!”秦墨深说完,把圈椅挪一挪,让开一半位置留给汪晓茹坐。 汪晓茹挑了只红绿两种颜色的水笔,等画好后给人物花朵儿染上红蓝墨水。 不知道是换了芯子还是人精神面貌改变,汪晓茹发现相公的脸色没早上那么苍白,脸色好了许多。 秦瀚宇则四处打量起这间小书房来。 不大的屋子中央,靠窗的位置下放置着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造型古朴优美的杉木卷云边儿书案,大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外,摆有书卷、笔架、瓷瓶、镇石跟焚香小炉等物件儿。 啧啧,原主的老爹还是个穷讲究的主。 相较于大的书案,小书案摆放的东西就很简单,除了笔架,镇石跟笔墨纸砚外,清清爽爽的,再无其它摆饰。 书案的左手边儿并排一对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书架上最多的是《四书》《五经》,还有《九章算术》跟《大景律法》等有关科举的书籍。 《四书》《五经》是先秦典籍,是中国儒家的经典书籍。《四书》是指《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五经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等五本儒家经典的合称。 《礼记》通常包括三礼,即《仪礼》《周礼》《礼记》。 《春秋》由于文字过于简略,通常与解释《春秋》的《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分别合刊。四书之名始于宋朝,五经之名始于汉武帝。 《四书》《五经》详实的记载了中华民族思想文化发展史上最活跃时期的政治、军事、外交、文化等各方面的史实资料及影响中国文化几千年的孔孟重要哲学。 从这些书籍中窥出这是个科举制度已经成熟的朝代,这样就好。 他,秦瀚宇被赶鸭子上架要考秀才,不是,是考进士,不考中进士哪能替老娘挣诰命? 话说,就算考中进士,老娘也未必能实现做个诰命夫人的梦想。 诶,为了老娘的诰命梦,做儿子的还能咋办? 三更灯火五更鸡,头悬梁,锥刺股呗! 要把这里的书背得滚瓜烂熟才行。 艾玛,这可是个大工程! 考童生自觉还有几成的把握,原主本就是个小学霸,读书勤奋刻苦。自己又有原主的记忆,虽然空间里的手机失灵,无意中发现电脑倒还剩一个搜索的功能,应该也算是个金手指吧。 去空间搜索有关那些孔孟之道书籍的资料,不说能有古人的学识,可窥探其中一角也算不错。 毕竟,那些《四书》《五经》都有最标准的注解可查询。 不似古代人要经名师指导,要有世家底蕴阅读大量家藏书籍,还有上面的各时期的名家注解,才能获取其中所需知识。 倘若是个农村穷书生,根本就没机会获得这些理论跟学识的途经。 所以说古代的穷书生能考中个秀才就算不错了,很难考中举人跟进士的,更遑论是状元了。 没有那些注解释义的途经,考试答题时很难有出彩的答案的。 看来,老娘的诰命之路,任重而道远。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千万别让自己考到胡须白...... 秦瀚宇随手翻了几本书籍,有一半都是手抄本,看字迹,无疑是原主老爹的笔迹。 右手边儿设有供休息的一张小木床,墙壁上悬挂着幅字画,秦瀚宇没有原主这方面的记忆,估计是原主老爹自己画的作品。 古代文人大都有一手好字画,想想也是,没有数理化跟外语,可劲的在《四书》《五经》中翻来覆去的背诵,翻着花样作八股文,没一手好字画也对不起自己十几二十年的临摹,习字,练字。 “儿子,还磨磨吞吞干啥呢?娘一本《三字经》已经写了差不多一半了,你赶紧过来画插图吧。”汪晓茹揉揉手腕,抬眸见老儿子一会儿感叹,一会儿蹙眉的,不由提醒道。 她本来既不会繁体字,也不擅长毛笔字,只是依葫芦画瓢照着书本上写,没写几页手腕就酸胀不已。 反观相公脊背挺直,气定神闲,笔酣墨饱,一点都不觉得累。 “来啦,来啦!”秦瀚宇回过神来,赶紧的坐到自己的小书桌木头椅子上,拿起爹娘写完的纸张,按照字面意思,在一旁作画。 等一切弄完,再用针线给装订起来。 就成了古代版的儿童读物——看图识字。 “你们继续,我去厨房看看牛肉炖烂了没,等饭菜熟了再叫你们。”汪晓茹边说,边打开书房往外走去。 虽然已是仲秋,除了早晚凉,白日有太阳还是比较热的。傍晚时分,天畔挂一轮斜阳,落日的余晖轻柔的撒下,好似为这一片大地披上了一层艳丽的纱衣,在山间,在树梢,又在那一丛丛的菊花上头,美得让人心醉。 汪晓茹走进厨房,一股浓烈的牛肉香味扑鼻而来。 第18章 美味的夕食 汪晓茹进了厨房,先去灶膛看了看,里面的柴火几乎燃尽,赶紧的先添进去几根柴火,再去把萝卜洗干净,滚刀切好,用开水焯一下,放进锅子里,再加进去些干山楂跟茶叶进去,最后放糖跟盐。 里锅煮白粥,她又掺上早就洗切好的青菜沫,又搁了一些泡好的咸肉丁和菌菇干,不一会儿,这菜粥的滋味就煮出来了。 汪晓茹见粥差不多熟了,抬脚去书房喊父子俩吃夕食。 “老秦,你尝尝这粥好不好喝?”汪晓茹自我感觉今儿这粥火候煮得最恰当,记忆中自己好像还未把粥煮得这么入味过。 难不成是柴火灶大铁锅的原因? 反正电饭锅煮粥没这么香,这么软糯。 再有这样子煮粥挺有营养的,对三人补身子都挺不错。 秦墨深闻言,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缓缓的喝了一口,满足的喟叹一声:“唔,不错,好吃。” 粥不稠不稀,火候掌控的刚刚好,米粒微微绽开花,入口绵软又带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咸肉丁和菇干又为这粥添上几分滋味,细碎的青菜解了咸肉丁的荤腻,不知不觉,他便吃下了两碗。 秦瀚宇大快朵颐的吃着香味四溢,软烂又有嚼劲的牛肉,满足的直呼:“哇,老妈,牛肉好好吃!” 汪晓茹见他们父子俩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高兴。 她也觉得自己这次是超常发挥,煮的牛肉比以往都好。 第二日,秋阳高照,清晨的青山村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息间久久不息。 早已习惯早起的秦爹秦母收拾妥当,二人见时间还早,儿子习惯睡懒觉,等会再喊他起床吃早食。 两口子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对原主居住的环境给打了个满分。 连绵的山丘绿意嫣然,花香鸟语,远离尘嚣,鲜少有人打扰。 要不是囊中羞涩,定要躺平养老,过上神仙的日子。 俗话说,早立秋凉飕飕,晚立秋热死牛,若是六月份还没进三伏天立秋,那立秋以后很快就出伏,天气也就会凉快了,但若是七月份立秋,那么立秋以后正好还没出伏,天气还是很闷热的,也就是民间说的秋老虎,其炎热程度足足会把老牛都给热死然这种说法夸张了些,但也是有道理的。 今年就是立秋比较晚的,晨起要穿夹袄才行,到了太阳出来就比较炎热,穿单衣也无妨。 两口子先打了会太极拳,然后秦墨深去井台打水,井水温温的,进屋拿出洗漱用具,就在井台那儿刷牙洗脸,当然,洗漱用具都是秦瀚宇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用的是自己的。 原主也用的牙刷,只是那牙刷既简单粗糙,也算是‘别人’用过的,夫妻俩都不愿意再用。 秦墨深洗漱后,收拾洗漱用具送进屋里,打了两桶水用小木桶提着送进厨房,准备帮着汪晓茹烧火煮粥。 汪晓茹淘米下锅,煮一锅子白米粥,准备摊几张鸡蛋饼子,再呛点吊在厨房屋梁上筐子里的萝卜缨子,记得空间里是有咸鸭蛋的,到时让儿子拿几鸭蛋佐粥吃。 抬眸见小炉子上煎的药在咕嘟咕嘟冒泡,赶紧用布裹住药罐的把手,把药罐端离炉子,一手握住药罐把手,一手按住盖子,把药倒进饭桌上之前准备好的粗瓷碗里,对着秦墨深道:“老秦,洗手喝药。” “行。” 秦墨深也不矫情,去井台洗干净手,回来端起粗瓷碗,吹了吹飘在碗边的药沫子,把那深褐色的药“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了下去。 汪晓茹先去洗漱,再去叫儿子起床,吃完早食一起去县城。 一贯爱睡懒觉,习惯晚睡晚起的秦瀚宇,今儿破天荒的早早起床。 他倒不是记得今儿要去县城,单纯的就是睡习惯了席梦思的床跟松松软软的羽绒被,睡不惯这硬硬的床,还有身上盖着的老棉花被子。 晚上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也玩不了手机电脑,睡得早可不就起得早嘛。 临睡前脑子里还在想着把空间的羽绒被拿出来,若是担心被人发现,大不了让老娘给羽绒被上套上这个朝代的被面就成。 秦翰宇伸了个懒腰,穿着从空间里取过来自己淡青色小格子的纯棉睡衣,下床后撘着同色棉拖鞋,打着哈欠,心中默念:“外卖”,人瞬间消失在卧室中。 一进空间,小短腿就往卫生间冲过去,第一时间先解决生理问题。 话说原主家的茅厕太过简单,就一根宽宽的木板中间用锯子锯成个半圆形做茅厕座,他都担心小小的自己会不会掉下茅坑。 因着进空间是有时间限制的,秦翰宇也不能紧着一进一出的吧。 所以上厕所就没来得及关卫生间的门,小泰迪知道有小主人回来,颠簸着四只小短腿欢快的来到秦翰宇跟前昂着狗头,摇着小尾巴。 “乐乐,饿了吧!等会给你倒些狗粮吃。”秦翰宇上完厕所,洗手的同时还不忘安慰着小泰迪。 只是家里存的狗粮不多,因着小泰迪只有期末跟节假日才跟着父母过来,狗粮买多了要过期。 诶,只能顾眼前,吃完了就给它吃饭粥吧。 秦翰宇洗漱后,感觉待在空间的时间要比昨儿长好久,肯定不止五分钟,十分钟应该也有了。 趁此机会打算去门外看看自己的外卖还在不在,走到门口,小手搭上门把手,咦?奇怪,门怎么打不开? 秦翰宇不信邪,他是左拧右拧还是不行。 干脆去拿钥匙开,哪知道,钥匙也没用,门纹丝不动,开不了。 算了,秦翰宇无奈,只能把钥匙仍回茶几上。 回到客厅里,想起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打算着把衣服收了,顺便看看繁华的街景,饱饱眼福。 哪知,客厅连接阳台的推拉门跟大门是一样的,平常轻轻一推就开的门,任他怎么使劲,推拉门就像是堵墙,根本推不开。 不仅如此,以往站在客厅就可以越过玻璃门窗眺望近处的绿化带跟远处的高楼大厦。 这会儿玻璃门外是乌漆嘛黑,一片寂静,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第19章 忘了村学 这会儿玻璃门外是乌漆嘛黑,一片寂静,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阻隔了外面所有现代化的繁华喧嚷...... 啧! 自己的商品房真个成了名副其实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回到客厅里赶紧去父母卧室里去床头柜抽屉里,把老妈那套闪瞎眼的仿真钻石首饰取出来, 担心再被空间里看不见的一股气流给推出去。 打开精美的首饰盒子,拿出其中的耳坠跟戒指分别放进两只小巧的盒子里。 出了空间的秦翰宇心中还庆幸着当初父母果断,要是依照自己,肯定就买过七八十平的房子,平常自己打扫起来也省力。 如今是空间越大,能存放物品就越多。 往后,等到赚到银子后,肯定要把空间堆满吃穿用,还有防身的武器跟药品等所有能用的物资。防患于未然。 像旱灾水患,战争跟地震什么的,手中有物资,什么都不愁。 小泰迪还在空间里正专心的吃着它的狗粮,没顾及到小主人离开。 秦瀚宇刚出来,就听见老娘的唤他的声音:“小宇,宇儿,赶紧的起床。” “早就起了。”秦瀚宇打开房门,抬头见老娘收回敲门的手,回答道。 汪晓茹看见老儿子不香刚睡醒的模样,就晓得他已经去空间洗漱了,说道:“进去那几枚鸭蛋出来吃粥,还有,记得把乐乐带出来溜溜,顺便让它解决大小便。” “好嘞!” 等再次出了空间的秦翰宇小腿上搭着小泰迪,一手拿着几枚碳烤海鸭蛋,一手拿着一只灰色纯棉布袋子。 这只格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布袋子,还是老妈去超市购物用的,可以说是古今通用。 小泰迪出了卧室的门,不用人去溜它,它已经放开四只小短腿,目标柿子树下方便去了。 方便完,还不忘用后面的两条小狗腿,巴拉巴拉地上的泥,盖住它的粪便,然后,看也不看丁点泥都没盖上去的粑粑,迈开小短腿直奔厨房跑去。 “爹,早哎!”进了厨房,秦翰宇照例露出八颗小白牙朝秦爹笑道。 正在摆碗碟的秦爹见到儿子手中的咸鸭蛋,笑道:“宇儿今儿起得也早啊,鸭蛋拿来刚好喝粥。” 厨房里好像只有一小罐子豆瓣酱,其它什么菜都没有。 豆瓣酱拌萝卜缨子最好吃,把萝卜缨子焯水后,切碎,用豆瓣酱还有麻油葱末,胡椒粉子搅拌,撒点熟芝麻,不用放盐,不要太好吃。 吃完朝食,炉子上第二次的药也煎好了。 一包药是要分早晚煎两次的,今儿不是要去县城吗,汪晓茹先煎了一碗给秦爹喝下,趁炉子里的火没熄灭,就再放了水煎了一碗药盛到一只干净的粗瓷瓦罐里。要是晚上赶得回来就热热再喝。 父子俩收拾碗筷,汪晓茹端着药罐出院门去路口倒药渣子。 据这儿的习俗说是药渣子要倒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才能早些去病气。 汪晓茹想着自己已经来到这个朝代这个小村子,就要遵循这个小村子的风俗习惯,才不彰显着自己的特别。 等汪晓茹倒完药渣回来,父子俩已经把锅碗洗干净,秦瀚宇也把小狗子送进空间里去。 锁了堂屋的门,等汪晓茹倒了药渣回来就出发。 一刻钟后,他们一家三口已经锁好院门,往村口走去。 村口有秦狗蛋拉客的牛车,每日一趟往返镇子。 他们家坐落在村子西边最后首,靠后山处。 屋子前十来米的地方是个不大的树林,树林前才有人居住,秦三叔家就坐在树林前面第二户人家。 沿着山间小道走上七八分钟拐道往东面村道上再走上几分钟,拐弯朝南走几步就到村口。 走到秦三叔屋子旁,透过篱笆院子,见院子里没人,低矮的茅草屋的门紧闭,院门关着,应该是全家又是上山去了。 三人刚走半道,就有条村子里的人平常上山砍柴,打猪草,挖野菜踏出来的上山小山道。 秦瀚宇一眼就看见老娘刚刚倒的药渣,还调皮的走上前去用小脚踩了几下。 诶,跟在后面走的秦爹秦妈,相视无语。 还真当自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青山村的村口紧挨着胡家村,两个村就秦狗蛋一辆拉客的牛车,生意还算可以。 等一家三口离村口还有十米左右时,不由同时齐齐望向两村交界处偏向青山村的学堂时,恍然想起他们都把秦爹赖以生存的本职工作——村学夫子给忘掉脑外去了。 幸亏昨儿是休沐,不然,叫那些学生白跑一趟,岂不愧疚。 很少挠头的秦墨深,尴尬后很想挠一挠头发,还是忍住,以拳抵鼻,轻咳一声对着秦翰宇道:“宇儿,等从县里回来,你要早起去学堂担任小夫子的工作,替为父上课教学生。” 明天他会陪着儿子去学堂,在一旁听课。 没办法,后天自己就要跟着四海山货铺子去壁崖村接回小女儿。 “爹,那哪行!”秦翰宇小脸上满是拒绝。 不会吧,老爹刚到古代就忘了不准用童工的法规吧! “不用担心,有不懂的还有你娘呢!” 秦墨深倒是没想到用童工的事,只想着,目前也只有儿子能替自己代几天课。 他也是知道儿子脑袋瓜聪明,基础知识扎实。早已读完了四书五经,至于领悟多少还要看今后的阅历。 替自己代几日课应该还能胜任。 秦氏学堂教的学生几乎都是来识点字,学会算学,来读个两三年书,是为将来去镇子或是县城的店铺里能做个伙计账房什么的做打算。不用每日在土里刨食,几一顿饱一顿的。 当然,能来读书的家里也不会过穷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自家儿子刚穿过来,跟这具身体磨合咋样他不知道,只能安慰他还有个娘给他做后盾。 “你们在此等会儿,我去学堂跟看门的秦铁蛋说一声。”秦墨深说完,抬脚就往村学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耳畔就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夫子早。” 就见从胡家村那儿匆匆走过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童,白白净净,扎着可爱的小揪揪,可能是因着走得匆忙,脸颊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第20章 老杨氏 秦翰宇注意到小男孩穿着一身绛色细棉长衫,手中提着木质书笈。 小男孩看见夫子天然的紧张,放下手中书箱,站直小身子,朝秦墨深躬身行着书生礼,眼睛却不敢朝秦墨深看。 “师母安,师兄好。”小男孩很有礼貌的对着汪晓茹跟秦翰宇行着书生礼。 汪晓茹一脸笑意:“诶诶,小朋友早。”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学生! 秦翰宇也对着他露齿一笑:“师弟早。” “胡清远,今天不上课,老师要去办点事。”秦墨深郝然,弯下身子温和的对着面前的小男孩说道。 这个小男孩是胡家村村长的小孙子,今年八岁,胡村长想要小孙子将来能走科举的路,中举子太过遥远,能考中个童生,再往上中个秀才也是祖宗保佑,家里烧高香了。 到时候或是去镇子里开个私塾教几个学生读书,收取束修养家活口。 或者是去县衙谋个书吏的职位,也好过在家种田,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的苦日子。 因此,开过年来胡清远就要去镇上的私塾读书。 不仅胡清远明年要去镇子里私塾读书,原主也准备送儿子秦翰宇去镇子里读书。 原主送儿子去镇子里读书也有打算,去县试要有同时五人互结,禀生作保才行。 青山村学堂开办十几年来,只有极少数的两个学生转到镇子里奔科举去读书的。 如今只有自己的儿子跟眼前的胡清远是有科举打算的,可胡清远火候不到,肯定还要读几年书才能下场考县试。 再说就他二人也不够数互结,找其他人若是不知根知底,他也不放心,别人家家长也是如此想法。 谁又知道你家孩子的品性? 若是其中有一个孩子考试时舞弊,那么这互结的五个孩子跟禀生都会收牵连的。 往轻的处罚也就三年不得下场考试,重的处罚可能就是今生今世都不能参加科举。 “诶,好滴,夫子,学生晓得了。”胡清远腼腆的点着小脑袋,他还想问夫子明天上课不? “你今儿回去先温习功课,再写十张大字,明日先生来检查。”秦墨深好像知道自己的小学生想要问的问题。 今儿去县城是无论如何要赶回来,不然,赶不上明儿的课。 “好哎,学生告辞。”小男孩得到准信,又躬身对着秦墨深行了个书生礼,这才拎着小书笈转身原路返回。 秦翰宇眼尖,轻声催促:“快走,牛车要开动了。” 汪晓茹抬眸望着向十几米外停着牛车的方向,莞尔一笑:牛车开动...... “阿深,老大哎!” 等三人将将走到牛车那,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老妇人,中气十足洪亮的叫喊声。 三人不由齐刷刷调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个儿不高,精神劲十足的老妇人手中挎着个小篮子小跑过来。 老妇人六十上下的年纪,肤色黝黑透着红润,让人忽视脸上几许的麻坑。稀疏的花白头发抿得油光水滑,在脑后绾了紧实的髻,插着根亮晶晶的黄铜簪子,额头上还戴着半旧的青色抹额。 她颧骨略高,三角眼,厚眼皮,浑浊的眼眸掩盖不住精明的算计。 一身半新打了两块补丁的青灰色麻布衣服,裤腿还用宽带子扎住,腰间还围着长及小腿深青色的腰裙。 年近六旬的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倒是不多,可见生活还是不错的。 秦三婶还未到三旬,脸上的皱纹到跟这老妇人相差无几。 不用说这老妇人就是秦墨深的亲娘,如今的秦大娘老杨氏。 “秦大娘。” “秦大娘。” “秦奶奶。” 秦墨深一家三口都是不淡不咸的叫了她一声。 老杨氏不知道是耳聋还是怎的,自动忽略秦墨深一家的称呼。 自顾开心的双手一拍说道:“咳,我就说‘走得早不如走得巧’昨儿老头子就叫我去镇子上,幸亏没去成。” 秦墨深也不管她说什么,横竖已经跟她打了声招呼。先伸手把汪晓茹扶上牛车,随后又把儿子抱上了牛车。 秦翰宇带着气恼的眼神声讨着老爹,那眼神好像说是:爹哎,儿子两辈子加起来都四十岁出头的年纪,还要不要面子? 哼!下次注意点,别又给老爹得逞! 汪晓茹看见儿子那幽怨的小眼神,不由莞尔。 “老大,娘遇到你就少跑一趟镇子了,你替娘买四斤猪肉,要肥多瘦少的。另外再替娘买二斤红糖,二斤盐巴。还有十斤白面十斤精米...你二弟跟侄儿这几天身体不好,需要吃点好的补补。”秦老婆子自顾说着,说完把手上的菜篮子递给秦墨深。 原本没遇到秦墨深,她去镇上最多割斤把肉,称半斤红糖跟半斤盐巴,精米白面那是不可能买的。 这是遇到秦墨深,有便宜不沾白不沾,便往多了说。 此时坐在牛车上胡家村跟青山村的几位妇人一听顿时咂舌,好嘛,这老杨氏脸皮还真厚,儿子从小就过继给别人,占便宜也不能这么个占法,亏她说得出口! 十八文一斤的肥猪肉,四斤猪肉要七十二文钱,精米也是十八文一斤,白面也要十六文一斤呢,二十斤就是三百四十文,二斤盐巴也要二百文出头哩。 食盐在现代只是一种常见的生活必需品,别看它普普通通,但放在古代,食盐可是一种价格了得的商品呢。 “三担米,一斤盐”的俗语中就可见其价格不便宜了,这导致古代百姓用盐时都是特别的小心珍惜。 如唐太宗时期,一斗米五文钱,一斗的盐大概是二十文钱,也就是人民币五元一斤,而武则天时期一斗盐则要五百文钱,相当于人民币175元一斤。到了明朝嘉靖年间,最贵的时候,盐的价格竟然达到了人民币150-200元之高。 糖更是价格高昂,比盐还要贵。 一般人家除了女人生孩子才舍得称上半斤。 她这轻飘飘的一说,一两出头的银子就没了。 真是狮子大开口,好大的口气哦! 平常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难余下二三两银子,一家老小一年也难得吃上几斤肉。 何况还有精贵的糖跟盐巴。 第21章 老生常谈 老杨氏还当从前,从前只要她儿子孙子嘴馋了,或者家中缺盐少糖,没了精粮给宝贝儿子孙子吃,就是这么去跟原主“借”银子,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 说是借,其实就是要。 原主抹不开面子,咬牙把自己辛辛苦苦抄书跟上山挖草药的体己银子,掏出来递给她。 这些银子都是原主想攒起来做院试的路费,就这么被老杨氏三不五时的给要去了。 老杨氏每次银子到手只嫌少,不嫌多,拿到银子扭头就走,全然不顾原主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活口。 换成如今的秦墨深不给她蹬鼻子上脸,不会买她的账。 等汪晓茹母子俩坐下来,这才转身冷淡道:“不好意思啊秦大娘,我今儿没带银子,帮不了你的忙。” 杨老婆子见秦墨深当众下她面子,顿时把刚刚的好脸色收了起来。 汪晓茹见杨老婆子瞬间变脸,就知道她又会老生常谈。 果不然,杨老婆子厚眼睑下的三角眼由于怒火也往上抽了抽,嗓音高了几度,尖利着嗓子高声指责:“好呀!你如今娶了媳妇有了出息就不认老娘了?为娘老了,不中用了,指使不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跟着就是拍大腿跳脚,张大嘴巴大声哭诉:“老婆子俺的命咋这么苦啊,为娘幸苦十月怀胎生下你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哪成想,养了你个不孝的白眼狼!天爷,老婆子俺苦啊...” “诶呦喂,这秦婆子咋还这样子哩?儿子过继给了人,好几十年过去了,如今都是做了姥爷的人,她哪还能旧账重提?”胡家村的一位五十多的老妇人低声吐槽道。 本村的一位大娘也是低声嘀咕:“就是,也只有她还好意思张口管秦童生要银子。” 她俩虽不在同一个村子里,但老杨氏胡搅蛮缠的威名他们还是有点胆怯的,不敢大声指责,只能暗搓搓的腹诽。 老杨氏嚎了两嗓子,抬眼瞧见那两位妇人嘴里低声嘀咕,估计是没好话,当即就把那三角眼朝看笑话不打圆场的几个妇人恶狠狠地瞪过去,最后阴冷的目光聚焦在汪晓茹身上。 原主怕不怕老杨氏汪晓茹不知道,她只是知道这老杨氏一贯不把汪氏放眼里。 原因估计原主嫁过来是公爹秦有余出的彩礼钱,不是老杨氏掏的的彩礼钱,可不就是没花钱,不值钱的儿媳吗? 再说,还是过继了的儿子娶的媳妇,更是不放眼中。 之前没生儿子秦翰宇时,老杨氏见她就不肖一顾,不敢像骂秦三婶那样,明目张胆的高声斥骂,只敢低声骂她一句:“哼!只会生赔钱货,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见到秦墨深便又换了语气,画个大饼:“老大你不用发愁,没儿子没事,你还有富贵,等你老了,富贵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前提就是,你要予以予求,银子的快快拿来。 那时候的秦墨深年轻脸皮子薄,干不过经验老道脸皮厚的老杨氏。 只能被吸血。 等到儿子秦翰宇出生后,老杨氏不是替儿子开心,终于有后了不是? 可老杨氏不是这样子想的,她想的是往后再难从儿子那儿找借口捞银子了。 因此对这个刚出生的婴孩莫明的恨上,瞅着秦墨深不在,眼眸阴毒地看着刚出生的婴儿,朝汪晓茹阴阳怪气说道:“诶呀,这孩子怎么回事?瘦兮兮的,身上没二两肉,哎,可惜了。到底是岁数大的妇人生下的孩子,恐难养活啊。” 刚出生的婴孩大多数不都是脸上皱巴巴,瘦弱弱的吗? 气得月子里的汪晓茹咬牙切齿,回嘴吧是为不孝,不回嘴吧,咽不下那口气,只能默默流眼泪。 气得秦有余拿起拐杖迎头就打:“俺打不死你个老东西,你个不在人窝子数的老婆子,你还是个人吗?竟然诅咒我家孙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让你没事就来祸害我儿一家!” 还别说到底上个战场打过仗的老兵,发起威来还是蛮唬人的。 欺软怕硬的老杨氏惧怕起之前从不放眼里的秦有余,被秦有余唬住后很少去秦墨深家。 只是伸手管秦墨深拿银子拿惯了,怎么也不能短了这免费经济来源。 老杨氏立即把主意打到学堂那儿,到那里去找秦墨深要银子。 秦墨深也是烦恼至极。 满足亲娘的要求吧,她欲壑难填,自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不满足亲娘的要求,她当着自己学生面前胡搅蛮缠。 尊师重孝,孝为先。 教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学生,为人师表? 还能按下心来教课不? 秦有余知道养子面子薄,拒绝不了脸皮厚的亲老娘。 只是他也不可能天天蹲守学堂那儿,只有直接找他村长大哥秦有兴出面处理此事,不然,杨老婆子得了甜头定会乐此不疲,继子也不能安下心来教书。 秦有兴直接找上老杨氏当家男人秦有旺,别人管不了她,她家男人总归能管住她吧。 在村子人眼里秦有旺是个敦实老实的庄稼汉。 秦有旺跟杨老婆子很有夫妻相,都是厚眼泡子红油皮的肤色。 只不过老杨氏有对唬人的三角眼,两眼朝人一瞪,面相顿时凶悍起来。 而秦有旺惯常耷拉着的厚眼帘外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其实秦有旺是个表面老实实际上是个阴狠的角色。 许多事都是叫自家老婆子出面,他在幕后指使。 假若家里的男人不默许,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对秦墨深胡搅蛮缠。 说到底,长子毕竟是过继给别人家。 管他要银子贴补给家里的儿孙用到底是理由不顺,别人会嘲笑的。 再有,长子还是个读书人有童生功名的人。 每回去秦墨深家打秋风要银子,哪回不是得到老头子默许的。 秦家辛一家分出去时的二亩荒地也是老头子的意思。 当时,老杨氏还想着家里有十来亩水田,分二亩水田给老三。 是秦有旺阴沉着老脸,厚眼泡子下塌着冷冷道:“没良心的畜生,家里正遭难,他不知道帮衬一把,竟落井下石闹着要分家,还算个人吗?哼!既如此,那就把山脚下那二亩荒地分给他!” 第22章 胡搅蛮缠 分家得来的二亩荒地,还是秦家辛利用农闲时自己开垦出来的,到分家那年刚好过了三年。 官府规定老百姓自己开垦的荒地前三年是免税的,三年后就要开始缴纳田税。 刚开垦的荒地原本就不肥,出产不了多少粮食。 一贫如洗的秦家辛一家四口把秋收回来的粮食交田税后,所剩无几,根本就等不到来年收获季节。 要不是秦墨深帮衬着,一家四口肯定是挨不过寒冬腊月,就等着饿死。 再说秦有旺所谓的家中遭灾,不是家中有人生病没钱治,也不是遭了灾荒,而是他宝贝孙子被人骗去赌钱,输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欠赌场五十两银子的债。 老杨氏首先想到的是过继给人的长子秦墨深,秦墨深把攒了几年,打算下半年去院试的二十几两银子统统给了她。 银子不够还赌债,老杨氏在小杨氏撺掇下,把主意打到秦家辛家两女儿身上。 为母则刚的秦三婶发现不对劲,拉着两个女儿就往村长家跑去...... 村长秦有兴让人把秦有旺喊过去一通骂:“俺们村去年闹旱灾,颗粒无收都没有哪户人家卖闺女,你们家日子过得不比别人差,怎么就要做出卖孙女的事来?” “还有,你家家宝,若是下次再让我晓得他还在赌钱,败坏咱们青山村风气,打五十板子跪祠堂五天,若再不思悔改,除族!” 经次一遭,秦家辛哪还敢跟着爹娘兄弟一起过日子。 若是哪日他不在家,护不住媳妇女儿,怎么办! 这才有了秦家辛几乎净身出户的分门立户。 老杨氏从刚开始见到秦墨深的意外惊喜,到此时的不死心。 以为自己嚎了几嗓子,儿子抹不开面子,跟从前一样会妥协,又把菜篮子往秦墨深跟前递过去。 诸不知,眼前的秦墨深早已换了芯子,不会买账。 “秦大娘,‘过继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我家相公只不过是你未出五服的侄子,凭什么给你白买东西?你要带东西先把银子拿过来,还要看我们又没时间替你买。”换了芯子的汪晓茹是不惧老杨氏的,用她老杨氏过的话堵她的嘴。 虽说她是个几十年的老教师,思想品德无话可说。 可尊老敬老不是针对的那些为老不尊的老人。 孝顺长辈也要父慈子孝才行。 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 当初原主去秦家老宅家找秦有旺还银子救相公,老杨氏可是当众说:“过继出去的儿子是泼出去的水,秦墨深孝敬亲娘的银子是还老婆子我生养之恩!”的话来。 扎心不? 当时秦有旺耷拉着厚眼皮声音冷冷道:“咱老大过继给秦有余,需要银子看病理应是他这个养父该操心的事,跟咱们家有啥子关系?” 那意思很明显,秦墨深是生是死与他家不搭界。 那可是救命银子! 借银子时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还债时又是成了别人的儿子。 两副嘴脸娴熟地轮换着变化。 老杨氏此刻见汪婉茹回嘴,立时用手指着汪晓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难怪老大怎么会忤逆俺老婆子?原来都是你这个悍妇使的枕边风,捣的鬼!你个搅家精,不得好死!” “你个老婆子骂谁是悍妇,谁是搅家精?合着我们一家人都不要过日子,自家辛苦赚来的银子就该派留给你好二儿好大孙挥霍?”汪晓茹不客气的用手打落杨老婆子指向她枯瘦的手指。 老杨氏这一听,一蹦三尺高! 这还了得,反了天! 老杨氏三角眼高高吊起,恶狠狠瞪着汪晓茹:“你你你,你个泼妇!”转头对着秦墨深:“老大,这种不敬长辈的媳妇留着干嘛?还不赶紧的休了她!” 秦墨深沉下脸来,冷声道:“秦大娘,我尊重你年纪大,辈分高。这才给脸叫你一声,呵,你不能给脸不要脸吧!我自己的媳妇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要休了谁,回自己家去爱休谁休谁去!” 秦墨深真是气出一口老血来。 在上辈子活了五十几年加起来都没今儿火气儿大! 什么人呢? 哪怕是原主坐在这儿,听见她说出来的话,估计也不会惯着她。 “什么?你你你说谁是外人?我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娘!”老杨氏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伤心欲绝的模样。 跟着不忘针对汪晓茹,用手指着她控诉道:“她才是一个外人,你不帮着亲娘说话,竟然怪罪为娘来!” “诶啊!老天爷,俺老婆子的命怎么这样苦啊!”杨老婆子干脆一屁股往地上坐下去,呼天抢地,嘴里唾沫星子横飞,上演苦情戏来。 “老天爷,你也不睁眼看看,怎么不把这不肖子孙给收了去......” 目睹这一切的秦瀚宇呆愣住,这老婆子简直绝了,基本功扎实,哭闹收放自如。 啧啧,是个做演员的料,奥斯卡奖缺她一个小金人! 赶牛车的秦狗蛋早已坐上车辕上,都是本村的,谁还不知道谁的老底子?他也看不惯老杨氏的做派。 见胡搅蛮缠非要秦童生给她白带东西,人秦童生不答应竟然闹腾起来,哎,无语。 这样子闹下去,他今儿生意还做不做了? 秦瀚宇也想到这一茬,他们还要赶着去县城。 他全程没支声,不是他怕了那老杨氏。 关键今儿时间不对。 他们是要去县城筹银子去赎回二姐,是正事,可不能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耽搁。 自己要是开口,估计那老婆子还要闹腾些时间。 没事,横竖已经来到这儿,不愁下次遇不到她,总会有机会跟她面对面“友好交流。” 转头朝急得正发愁,粗糙的手指直挠头的秦狗蛋“咳咳”咳了两声,眨眨眼,朝镇子的方向努努嘴。 正有此意的秦狗蛋,接受到秦瀚宇的眼神,正中下怀,坐在车辕上,高高扬起牛鞭,轻轻一甩,老黄牛“哞”一声,放开四蹄晃悠悠的往前跑。 秦狗蛋赶紧的又加了一鞭子,生怕老黄牛跑慢了,那老杨氏追上来,再拉扯一番,他今儿的生意还做的成吗? 第23章 老杨氏的战斗力 牛车一次能坐十人,每人一次一文,来回一趟给两文。 车上坐了七人,要是今儿跑不了,到手的七文钱没了,别小瞧这七文钱,差不多能买一斤半糙米,足够一家子一天的口粮,不能就这么的被老杨氏给胡搅蛮缠没了。 要放在平常,他可爱惜得很,轻易舍不得往老黄牛身上甩一鞭子的。 老黄牛是他们一家的摇钱树,平常拉客赚铜板,农忙季节靠着它拉稻穗麦穗,减轻家中劳力的负担,还有最主要的任务——耕田。 想到这,秦狗蛋赶紧扬起鞭子,赶着牛车朝镇子上驶去。 汪晓茹看小说里,以为牛车是一头牛拉着一个板子而已。 这会亲眼看见牛车,才知道,这牛车跟电视上不一样。 车厢是一个方盒子,有点像现代的敞口货车,四周用宽木板围起来,中间能放不少货物。 如果坐人,就把周围的板子卸下,人坐在上面。脚可以悬空。 “古人真聪明。”汪晓茹暗道。 汪晓茹见牛车快跑起来,抬首朝老杨氏看过去,见老杨氏爬起身,牛车已经放开四蹄快步的往前跑了十几米远了。 徒留老杨氏原地跳脚,用手指着牛车离去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 诶,这老杨氏! 坐在牛车上的几位妇人刚刚也不敢帮腔,暗地嘀咕两句,就被老杨氏拿眼凶巴巴的瞪着,只管看戏。 她们都是知道老杨氏骂人吵架都很厉害,战斗力特强的那种。 她骂起人来唾沫星子横飞,能几个时辰不带停,跟人吵架时,蛮横起来可是连劝架男子的嘴巴都敢扇。 最厉害的那次是为了她亲亲好儿媳,侄女小杨氏。 在老杨氏心目中位置的排行,次子秦家宝毫无疑问是排在第一,第二当然是宝贝孙子秦宝贵,第三就是亲亲儿媳小杨氏,第四留给她家老头子秦老爹。 也不是说老杨氏不在意秦老头,只不过是敬畏超过爱敬。 小杨氏的亲娘是个媒婆,走东串西给人牵线保媒。 说到“三姑六婆”这个词,现代很多人总以为这个词说的是自家的亲戚,但实际上这个词和“七大姑八大姨”压根没正指的是古代女性的九种职业。 这些古代女性职业,现今只剩下三种。 三姑六婆里的“三姑”通常是指尼姑、道姑、卦姑三种职业,其实前两者尼姑道姑还是很有名的,哪怕是现在这种职业依然存在,但是最后一个“卦姑”,它通常是指女性算卦先生,这个职业现在一般都没了。 三姑里面只剩下了两姑,那六婆呢?传统的六婆分别指的是媒婆,师婆(巫婆),牙婆,虔婆跟药婆还有接生婆。 牙婆以贩卖胭脂,花粉又居中介绍买卖。 师婆就是巫婆。 虔婆指开设秦楼楚院,媒介色情交易的妇人,即淫媒。 药婆即今捉牙虫,卖安胎,堕胎药之类的妇人。 稳婆即是产婆,乃是助女子分娩的。 小杨氏成亲后也做起媒婆这个行当。 只是她们母女俩口碑都不怎么好,不过,她们手续费不贵,有些家贫的人家还是愿意找她们做媒的。 人们常说:媒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的就是小杨氏母女俩。 譬如,这家婆婆是个惯会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她会对女方说:婆婆人是个口直心快的爽快人。 男方要是个好吃懒做浪荡子,她会说:小伙子性子文绉绉的,脾气好。 男方要是个性格暴躁的家暴男,她会说:小伙子性格豪爽有个性。 男方要是个五短丑男,她会说:小伙子老实本分,是个干活的好手。 男方家要是个一贫如洗的,她会说:男方家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不是吗? 她又没说错,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又饿不死的家庭。 反过来,去男方家也是这么着是是而非说着女方样貌跟品性。 少数人家遇到这种情况也就算了,女方家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不计较。 可要是遇到较真的疼女儿的人家就会不善罢甘休,找上小杨氏这个媒人说理的。 几年前小杨氏帮胡家村胡有田的女儿介绍给大河村一户人家,当时小杨氏对着女方说男方是个老实敦厚的,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胡有田妻子王氏当时说是要求访一访,相看一眼对方。 哪晓得小杨氏为了能保媒成功拿取双方的保媒费,竟然弄虚作假带着女方女眷去男方家日子不错的大伯家,把男子的二哥给胡有田女儿相看。 等到走了定亲流程,定下成亲日子。女方才知道男方是个傻子。 不仅如此,男方家是一贫如洗,婆婆还是个会搬弄是非的主。说的这个对象还是个小时候发烧没能及时看病,烧坏了脑子,是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傻子。 这不是典型的欺诈行为! 为了那点介绍费,要害了人家姑娘一生的幸福! 爱女的王氏带着两个儿媳找上门来说理,要求退亲。 老杨氏一马当先拦在院门前,一个人勇斗王氏婆媳仨。 王氏婆媳完败! 不仅骂退了王氏婆媳仨,还不依不饶的骂上胡家去。 说是胡家败坏她儿媳的口碑,搞坏她儿媳的生意。要赔偿她家儿媳信誉银子。 没想到千年前一个农村老太婆还知道要名誉损失费,真是有超前见识。 老杨氏接连上门胡搅蛮缠三天,把胡家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别人要是跟人吵架,回家后几乎都是疲惫不堪,焉焉的打不起精神。 可老杨氏越吵架越有精神,好似吃了兴奋剂。 一般女人骂架男人都是避开。 杨老婆子战斗力爆表,胡家女眷节节败退。 无奈之下,当家的胡有田只能出面:“秦家大娘,不要再骂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拿回孩子的生辰八字。” 农村人成亲前只是双方交换生辰八字,等到成亲时才有婚书。 “啪!” 没成想,骂人骂的正起劲的老杨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胡有田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女人打男人的脸? 第24章 老不羞秦有旺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女人打男人的脸? 不用说,双方又打成一团,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是双方村长出面,事态这才平息下来。 最后,胡家只得拿银子出来,息事宁人。 当然,小杨氏也把双方的生辰八字退了回去。 杨老婆子一战成名,本来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再加上超长的吵架能力无人人能敌,从那之后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估摸着原主也是知道他老娘的战斗力,省得闹心,花银子免嘴皮功的缘故。 “唉,秦老汉那么老实巴交的汉子,怎么也不管管杨婆子。”其中一个妇人同情地看了眼紧挨着坐一起的秦墨深一家三口。 其余俩妇人也很赞同的点点脑袋,她们可不敢议论杨老婆子,担心传到她耳朵里去被骂上门去。 到时真是祸事不找自己,自己找祸事。 墨深跟汪晓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赞同的眼神。 那秦老爹要真是个老实敦厚的人,是不可能容忍老妻如此做派的。 除非秦老爹是个软蛋怂货。 事实上秦老爹肩宽身块大,在家里轻易不开口,开口除非宝贝孙子外没人敢反驳他。 是个绝对有话语权,也是绝对的掌家人。 只不过他老实敦厚的外表给外人一个假象而已。 其实最了解他这个假面孔的除了那少数俩个人外,非秦家辛不可,哪怕枕边人老杨氏也蒙在鼓里。 秦家辛从懂事时就知道他爹不是外人口中在家中排位最低,没话语权。(要说没话语权,只能是自己一家四口) 他爹不管是在外面干农活还是没事溜达一圈,只要是从外面回家,他娘哪回不是笑脸迎上去,“当家的回来了。”转身赶紧的去厨房端水进去给他擦洗换衣服。 还有,哪回他娘跟外人吵架,里面都离不开他爹拱火两句。 每次家里需要花银子时,又哪回不是经过他爹默许后,娘才有底气去大哥家要银子。 特别叫秦家辛毁三观,对他爹失去孺慕之情是有次深夜他出房小解,窥见他爹出轨! 那是秦家辛分家出来的前一年,他每日活计都很繁重,上床睡觉是很少半夜起床方便的。 不知怎的,那夜尿急摸黑起床熟门熟路的慢慢往茅厕方向探着走过去。 猛然见一个黑影子从爹娘卧房出来,他正准备大喝一声。随即就把声音咽了下去,那黑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爹呀! 既然不是贼,是自己的爹就没必要打声喊,会吓了自家老爹,也会吵醒家人。 于是他想着等走近一点再轻咳一声,跟老爹说话。 哪成想他爹却是径直往院门那儿走过去,轻轻拉开门栓,人出去后还不忘把门虚掩着。 老爹半夜不睡这是要去做贼? 不行,得跟着,千万不能让他做傻事。 秦家辛发现他老爹比自己的眼神还要好,借助着昏暗的月色,七拐八拐的往村后头那儿走去。 咦,这不是往大哥家的方向跑吗? 难不成老爹半夜不睡是去找大哥家麻烦? 白天老娘又去找大哥要银子,回来骂骂咧咧的,骂大哥是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大哥是个文人,半夜三更的千万不能吓坏他。 前面的老爹走到离秦墨深家还有半里路地远的地方,身子一拐,直接拐进路边的一户人家,且熟悉的从一处破了的篱笆墙那儿攀爬进去。 秦家辛悄摸摸的走近,心中又是一“咦”。 这不是堂奶奶李寡妇家吗? 虽说李寡妇辈分高,她倒是比秦老爹还小上十来岁,只有四十出头。 堂奶奶家人口简单,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成亲几年还没有孩子。 堂爷爷去年刚过世,办丧事的那几天,很少热心帮人忙的爹娘是每日早起就去帮忙傍晚才回家。 秦家辛愣神间,就听自家老爹精准的靠近堂屋左首的一间卧房窗子,也不担心旁人听见,把窗子拍得叭叭叭响。 立时就听见一声颤抖的声音:“谁?谁?” “我!” “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老爹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气。 秦家辛离秦老爹只两三米的距离,只听见老爹的说话声,屋里的声音只有刚开始的那句听见,后面的说话声他就听不清楚。 “什么婶娘长辈,这会儿只有男人跟女人!” 估计王氏拿辈分吓唬他离开,可精虫上脑的秦老爹根本不管这些。 他瓮声瓮气地利诱道:“你跟了我,我每月给你二十文外带十斤粟米。” “你个寡妇要什么名声?你不用怕大兰子,有我在,她没那个胆子来闹事。” 躲在角落里听墙角的秦家辛惊呆:我在哪?我是谁? 简直不相信这是他那个外表老实敦厚的爹所说出来毁三观的话! 个丧人伦的老不羞...... 真老实人的秦家辛忍不住爆粗口! 僵持近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的李奶奶不管窗子外秦老爹怎么威逼利诱,始终没答应,不开门。 秦老爹这才重重“哼”的一声离开窗口,原路从破了口的篱笆墙那儿出来。 秦家辛以为自己这个老不羞爹碰壁后肯定要回去吧。 没想到,他竟直接走到堂奶奶院门前,抬腿就对着院门“砰砰”狠踢两声泄愤。 这么大的响动,肯定把堂奶奶家媳妇给吵醒。 离夏收还有余月,田里的活计不多。 堂叔昨儿跟着村里的人去县城打短工,秦家辛要不是田里的活计没干完,昨儿肯定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去。 家里只剩两个女人,堂婶子害怕又怯弱的声音飘出院门:“谁呀?我要喊人了!” 秦家辛脑子空空的,准备摸黑往家走。 可,前面老不羞不是走的往家方向。 竟是拐到李货郎家,照旧精准的找到一处低矮的篱笆墙,动作麻利的翻进去。 啧,李货郎也是昨儿出门走村串户卖货去了。 呵,李货郎也是个家里人口简单的人家。 家里俩口子跟一双未成年的子女,还有一个病在床上的老母亲。 老不羞还真的是费尽心思...... 第25章 租骡车 那夜,脑子空空深受打击的秦家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本来家里的爹娘重男轻女还偏心,他娘对待自己的妻儿非打即骂,对自己的老娘早就心死,不再指望什么。 如今,碰见他爹的丑事,对这个家失望至极,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因此,后面才有他因女儿差点被卖,这才哪怕净身出户,也要毅然决然的分家的事! 当然,秦有旺的丑事做儿子的秦家辛肯定不会跟人说,甚至连自家媳妇都没告诉。 更是没有告诉大哥秦墨深了。 若是原主晓得他爹的德行,估计心拔凉拔凉的,早就跟老宅断绝关系,不再容忍老杨氏三不五时上门打秋风要银子吧。 此时坐在牛车上的一家三口,被老杨氏那么闹了一出,早没了出门时兴奋的心情,也没心情四处看沿途风景。 半过多时辰后,正当秦翰宇在牛车晃悠悠的哒哒声中打起瞌睡时,秦狗蛋“吁”的一声中,牛车停靠在镇子口一颗老槐树下。 “秦夫子,俺在这儿等一个半时辰左右,午时中俺就要转回去。”秦狗蛋对着秦墨深叮嘱道。 转首又对着其余几位妇人:“秦婶子,胡家嫂子,记住,一个时辰半牛车就要转回去!” 他今儿只跑一趟,田里还有活计等他回去做。 要是以往上午能跑两趟,第二趟回去时一般都是等到午时左右,差不多将近一点钟再把顾客载回去。 所以不用特意叮嘱顾客,大家几乎都是到那个点来坐车回去。 “行,我要是忙完事会提前来坐车的。若是到点我们没来,你就不用等,直接回去。” 汪晓茹掏了三枚铜板递过去给秦狗蛋,说道:“若是赶得上的话,再给回去的铜板。” “行。”秦狗蛋也不客气,把铜板收起放进腰间灰不溜秋的旧钱袋子。 秦墨深一家子跟同车的几个妇人打声招呼后,随即离开,就近跟一个拉着板车卖馒头的老大爷打听租马车的地方。 那老大爷给他指了大体方向,三人听后就直奔车马行的方向走去。 说是车马行,由于镇子穷,很少有人租得起马车。 铺子里只有几匹老马,几匹骡子跟驴倒是很健壮。 由于租车的客人不多,铺子里也经营牲口的买卖。 除了马没人买得起外,骡子跟驴的生意一个月也能卖出去两三匹。 至于耕牛就要去专门的牲口市场上去购买,因为买牛是要去衙门登记的,以防老百姓私下宰杀。 秦翰宇看着那几匹无精打采的老马,跟秦爹提议:“爹,不如坐骡车吧。” 骡子是马和驴交配产生的后代,它们通常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但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由于骡子的体型和力量介于马和驴之间,它们往往具有较好的耐力和适应性。不过,就奔跑速度而言,马肯定是比骡子跑得快嘞。 虽然骡子跑得没马快,但速度也不慢,比驴跟牛就快了不少。 再有,骡车价格也比马车便宜不少。 要是自己驾车,不用车马行的人驾车的话,马车去县城来回要二百文,骡车是一百二十文,驴车八十文,牛车就更便宜只要三十文就可以。 只是便宜的牛车速度太慢,要是坐牛车去县城没两个时辰怕是难到。 还有就是古代的道路本就高低不平,坐牛车去县城,秦翰宇担忧自己的小屁股跟小身板吃不消这么长时间的颠簸。 要是有其他人一起拼车也能便宜点,可铺子里冷清清的,除了他们外就是铺子里的伙计,再无旁人。 “行,听儿子的,就坐骡车。”秦墨深点头同意。 他们又不是飙车比速度的,正常行驶,骡车也比马车慢不了多少。 秦墨深跟车马行的掌柜谈好价钱,另外又加了二十文给赶车的车夫。 三个人进入车厢,见车厢里还是蛮干净的 只是座位都是坚硬的木板子,坐在上面硌屁股。 咳,小事一桩。 秦翰宇伸出小手把车帘子放下,嘴里默念“外卖”,人瞬间消失在秦爹秦母眼前。 幸亏二人早就亲眼目睹儿子这个匪夷所思的操作,不然,得吓死。 哎,有句话不是说“习惯成自然”。 只是,再怎么习惯,猛地还是有点叫人心跳加速的。 汪晓茹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自我调节。 到底是普通车厢,车马行为了节省用料和提高车速,马车车厢是低矮逼仄。 汪晓茹跟秦瀚宇还好,个子高的秦墨深坐在里面只能蜷缩着,若是坐满人的话估计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不得转身。 幸亏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能有活动手脚的空间。 这次秦翰宇进去没多久就出现,两只小手捧来一条羊毛毯子,羊毛毯子里裹着三只丝绵靠枕。 胳肢窝里也夹着一只塑料袋,里面放着牛奶,果脯跟瓜子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青枣。 嘿嘿,小腿上还有个搭宝小泰迪乐乐。 小狗子看见汪晓茹不由分说小身子嗖的一下就跳上她的大腿上,四只小脚巴拉几下,小身子晃动着,在汪晓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团着身子安静下来。 秦墨深不爱吃零食,只喝了一盒牛奶。伸手把小泰迪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摸了摸它的毛茸茸的狗头,好叫它安心趴在自己腿上不要乱动。 “爹,您斜倚着,闭目养养神。”秦瀚宇见老爹不吃零食,贴心的把丝绵靠枕垫在他脑后,毯子盖在他身上,说道。 老爹个儿太高,低矮逼仄的车厢里坐着肯定不舒服。 再者老爹身子不好,也能让他闭目养神。 秦翰宇把塑料袋里面的湿巾拿给老娘擦手,汪晓茹微笑着给贴心的儿子一个赞。 车厢内,母子俩倚靠在靠枕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二人悠闲地磕着瓜子喝着牛奶吃着水果。 秦墨深半躺在靠枕上,一只大掌温柔地轻抚着安静躺在他腿上的小泰迪,眼眸里带着满足又宠溺的看着眼前吃着零食的母子俩。 这情景真是太熟悉不过。 从前一家三口在书房里坐在各自的电脑桌上忙完工作上的事后,坐到客厅里边看电视边闲聊。 他们母子就是眼下这样,悠闲地吃着零食...... 真好。 第26章 县城 母子二人悠闲地吃完零食,汪晓茹还不时给只喝了杯牛奶的秦墨深投喂一颗大青枣。 当然,馋狗也能吃上几粒瓜子仁,还有去了枣核的半颗大青枣。 零食消灭掉,秦翰宇把空了的牛奶盒子还有食品包装袋都收拾起来,仍旧放进塑料袋里送空间里去,临进去前还不忘把舒服地趴在老爹腿上的小泰迪抱起身带走。 小泰迪想要反抗,可小身板搞不过同样小身板的人类,只能反抗无效乖乖的被带进空间。 汪晓茹无聊地撩起车厢帘子,看着路边的景色。 早晨坐牛车时还感觉有凉意,这会儿外面倒是微风习习带着许暖意。 远处的山不再是清一色的碧绿,夹杂着金黄色的树叶为冬季凋零准备着。 近处金黄色的麦浪也为一个月后丰收季节孕育着果实。 路上尘土飞扬,汪晓茹被路上的灰尘给迷了眼,赶紧的放下窗帘。 一路上车夫好像为了赶时间或许是为了彰显他驾车水平,恨不得把骡车驾得飞起,根本不顾后面车厢里的乘客被颠得七荤八素。 幸好是骡车,要是马车的话估计还真能飞起来。 车夫应该是习惯这样的颠簸,仍旧是四平八稳的坐在车辕上挥舞着鞭子。 古代的官道相比其它路只是比较宽些,也不会有多大的缺口,指望道路有多平整是不可能的。 幸亏秦翰宇拿来羊毛毯子跟靠枕,不然,秦爹跟秦母的老腰得给颠簸得散架。 见车速慢一点时,秦墨深估摸着差不多时间要到县城,把身子往前探,掀开车厢前帘子,出声问赶车的车夫:“老哥,还有多久到县城。” 驾车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精瘦汉子,闻声回答道:“回客官,再有半炷香时辰就到了。” 半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一刻钟,难怪骡车慢了许多,这是马上要到县城。 半炷香很快就过去,趁马车在城门口停留的间隙,秦翰宇麻溜的把拿过来的羊毛毯子跟靠枕送了回去。 估摸着不到一时辰,骡车就到了县城城门口,骡车不用进城,这样子还能省下五文钱的进城费,临别时,双方约好时间,赶车的车夫就在城门口茶摊那儿等候。 守城门的衙役挑开车帘看,见里面坐了三人。 便按人头收税,每人一文进城税,外加牲口五文。 据说要是马车的话是十文。 三人下了骡车,交了三文进城费,站到城门口,亲历一下古代县城城门口。 城门跟电视上看到的大差不差,由三部分城台、城楼、门洞口组成。在城门上方还有砖门匾,刻有三个大大的遒劲有力的繁体字“双岩县”城门名。 对于都城的建设,《考工记》中规定:“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这表明古代都城的每面城墙上有三个城门,这样的规制可能也影响了后续县城城门的数量和布局。 城门不仅是交通要道,也是军事防御的重要组成部分。城门的设计考虑了防御功能,如设置瓮城、角楼、垛口等,以增强城门的防御能力。 城门也往往被视为县城的象征,其建筑风格和装饰反映了当地的风俗文化和政治地位。例如,城门上的匾额常常由着名书法家题写,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所以说古代县城城门的规制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涉及建筑学,军事学和文化学等多个领域。 这些规制不仅保证了县城的安全和秩序,也展现了古代社会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 也许因为双岩县是个偏僻的穷县,城墙城门也没书上记载的那样高大威严。 也许这个朝代还没有其它朝代富有,还很落后,还没有这样的规制。 不仅不高大威严,一眼瞧上去,城墙城楼灰扑扑的,显得非常的破旧。 仲秋温暖的阳光洒向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人穿梭来往,步行的、骑驴的、抬轿的、拉车的、挑担的、缓缓而行。 秦墨深凭着原主的记忆,直接带妻儿往比较繁华的西大街走去。 想要出手手中的东西,肯定是要去富人聚集的繁华的西大街去。 大体每个县城州城跟府城乃至京城,布局大差不差,都是分了富人区跟穷人区。 西大街就是富人集聚地,路中间铺着宽大的青石板,虽比不上上县的繁华热闹,不过也算上档次。 有高大的酒楼,茶馆跟戏楼。 有华贵的布料跟高档的首饰铺子,还有精致的美味糕点铺子。 也有精美的绣品铺子跟雅致的花鸟店。 另外还有三家私塾跟两家书斋。 当然了,也少不了富人们的销金窟花楼妓院了。 除了街面的铺子都是富人才能消费得起外,富人们的高楼大院也都建在此街。 街上的行人稀少有穿补丁衣服的,大都是衣着光鲜的主。 除了西街就算北街,北街有双岩县县衙在此坐镇。 街面上也算热闹非凡,商铺只比西街多,不比西街少。 只不过卖的东西更亲民化,基本上都是城里普通老百姓愿意去逛去消费的街市。 东街基本上都是贩夫走卒居住地,那里几乎都是低矮的土坯草盖的大杂院,还有简易的棚户屋。 南街跟东街大差不差,不过,南街卖小物件的小商贩小吃铺子不少,乡下村子子里的老百姓,去摆摊卖自家田里的菜卖家中养的鸡鸭鱼之类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集中。 双岩县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是永林州下辖的几个县中只能属于下等县。 别以为县城都一样,也是要分三个等级的。 不仅县城如此,大的府城也是如此划分。 高低等级的主要依据是根据纳粮数量进行划分的。 府的等级一般分为上府,中府,下府。 定粮二十万石以上为上府,以下为中府。十万石以下为下府。 县的等级也是根据纳粮数目划分的,纳粮十万石为上县,六万石为中县,三万石以下为下县。 新朝建立三十多年,上下县少,中县比较多。 说明大殷朝老百姓整体生活相对来说还算不错的。 ? ?今儿新书在起点试水,拜托宝子们给点助力哦! ? 谢谢,谢谢大家! 第27章 银楼 秦翰宇刚吃了零食,肚子倒是不饿,可看着冒着热气的包子铺跟馄饨摊子,还是不由咽了咽口水。 嗨,有舍难为情的? 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 馋点也不奇怪。 汪晓茹看了眼嘴馋的老儿子一眼,自己也想尝一尝古代原汁原味的包子馄饨。 “大爷,包子怎么卖?”秦墨深瞥了眼母子俩,步子一顿,转身停在包子铺前对着里面忙活的老俩口子问道。 虽然还没到午时,见妻儿停留的眼神,想着先填饱肚子好办事。 “灰面菜包子一文一只肉包子三文一只。白面菜包子两文一只,肉包子四文一只。客官,你们要哪种包子?”老大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对着他们问道。 汪晓茹看过几篇穿越小说,上面都说一文一只菜包,两文一只大肉包子。 且,肉包子是大大的一只,面白皮薄肉多的那种。 当时她就觉得不可能卖这么便宜。 古代国泰民安时,猪肉几乎都是十五文到二十文一斤。一斤猪肉能包上十五只大包子就算不错了。 面粉也不便宜,跟猪肉相差不多。 另外还有烧火的木材,还有馅料里面的葱蒜盐姜。 还有房租,摊位费。 不算人工,怎么的本钱也要两文半一只。 不过,眼前的包子馒头不算大,正常的大小,五六十克一只吧。 “来三只白面菜包跟三只肉包子,另外再来三碗馄饨。”秦墨深看了眼案板上擀好的馄饨皮子,坐下回道。 “好嘞,三位客官稍等。”年老的婆子笑着说道,手脚麻利地现包起馄饨起来。 这早市都过了,还没到午时,来了客人当然高兴喽。 老大爷也是笑眯眯的拿起一只大的粗瓷盘子,掀开蒸笼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直接用手给抓起放到粗瓷盘子里。 三人看着老大爷这番操作一时还不习惯,算了,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 菜包子里面是青菜混合了一点猪油,带着点咸味。 估计是包子蒸熟了放在蒸笼里时间长了的缘故,里面的青菜有点泛黄,口感差了许多。 没了那一口吃在嘴里满满的青菜独有的清香味。 肉包子馅料不大,比鸡蛋略小一点。 单纯就是猪肉丁参合着点葱姜,是瘦肉多肥肉少,口感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人工剁碎的猪肉,比绞肉机搅碎的猪肉,吃在嘴里有嚼劲,原汁原味。 包子还未吃完,老俩口就把馄饨端了过来。 馄饨的汤汁不错,是大骨熬炖的。 馄饨上还撒了点小河虾跟蒜沫,顿时一股鲜香味迎面扑了过来,引人垂馋欲滴。 没想到古人也会用大骨熬高汤,用河虾提鲜。 要是上面再撒一点白胡椒粉子就更好吃了。 秦瀚宇夹起一只馄饨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那是熬制许久的猪骨高汤的精华,不是前世高科技所能有的浓郁而不油腻,滋味醇厚。 肉馅紧实弹牙,细腻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鲜香,每一口都能感觉到食材的新鲜跟摊主的用心。 面皮也爽滑筋道,跟鲜美的显老醇厚的汤汁相得益彰。 要是在前世有这么地道的小吃,估计会成为网红的打卡点。 三人吃饱喝足,满足的放下碗筷,各自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汪晓茹出声问道:“大爷,馄饨多少文一碗?” “客官,馄饨是十五文一碗。” 汪晓茹一听,从手拎布包里摸出个荷包,数出六十三文铜板放到桌子上,“大爷数一下看对不对。” 汪晓茹手里绣着荷花的荷包还是原主的,用来放铜板还是不错的。 老大爷赶紧的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把铜板十个一叠,叠了六叠,还剩下三枚铜板,忙笑着说:“刚刚好。” 秦翰宇忍不住对着老大爷边说边比划道:“大爷,你去弄一个这么宽这么长的竹片,用火烤一下,把它扳弯,用来夹馒头包子才不烫手。” “好的,好的,谢谢小客官。”老大爷对着秦翰宇满脸堆笑,见他们起身又道:“客官慢走。” 秦翰宇给了建议,也不知道老大爷听没听明白,便随他去。 “我们先去银楼问一下吧。”秦爹提议道。 银楼就是首饰铺子,先去首饰铺子看看,价格合适就卖了。 不行,再去当铺。 三人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一间银楼,抬头望着那高大的两层楼铺子,上面还高高的挂着招牌——“金隆银楼”。 银楼可不单单是卖银首饰,而是囊括了金银首饰等器皿的制造跟交易。 里面出售各种首饰,有金银,有玉器还有珍珠等。 而在这古代,银楼通常也会出售一些其他的珠宝饰品,比如玛瑙翡翠等, 总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它办不到的首饰。 一家子刚踏进银楼,便有一位白净容貌俊朗,穿着一身干净利落,棉布短褐小伙计面露笑脸迎了上前。 “三位客官,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秦墨深温声道:“请问你们掌柜在吗?在下想找掌柜。” 小伙计见三人衣服的布料不怎样,不过也都是细棉的料子,但都是清清爽爽的干干净净的。 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着青灰色长衫,头戴四方巾,脚着云靴,儒雅俊秀,眉清眸正。 妇人身着淡青的夹袄,宝蓝的襦裙,袖口跟夹袄的下边都滚落深青色的窄边,髻上只插着一支精细的银杏簪,五官精致,眼眸温婉。 小少年也是身着天青色书生袍,头两侧扎两个可爱的发结,眉清目秀,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又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别提多招人喜欢。 机灵的小伙计忙点头道:“好嘞,客官稍候。”说完赶紧上楼去掌柜的办公处请掌柜下楼。 正在二楼账房里对账的身材微胖的老年掌柜,听到小伙计说有顾客找他,放下手中的账簿,掏出钥匙锁上门,这才慢悠悠的扶着楼梯的扶手走了下来。 “请问,哪位客官找老夫的?” 第28章 物稀为贵 “请问,是哪位客官找老夫的?” 秦墨深抬首看见一位刚走下得,年纪约莫五旬的老者,肚子滚圆不说,头发花白发量稀疏,一支玉簪都撑不起脑后结的几根发髻,穿一件檀色竹叶团花锦袍,走路慢悠悠的。 “是在下。”秦墨深拱了拱手道。 掌柜的一看秦墨深一头乌发罩在四方巾中,身形气势俱佳,再将目光落到秦墨深脸上,只见他眉似远山,鼻若悬胆,面庞清秀隽朗,薄唇紧抿间隐隐有一股文人特有的气息,纵然看对方衣着普通,也没有人敢小觑的。 一旁的妇人也面容秀丽端庄,二人中间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要不是身量瘦小,衣着简朴,定会以为是哪儿来的小仙童。 “请坐,请问客官有何事需要在下代劳?”掌柜见此,深知文人不能怠慢,谁知道他以后的造化?客气的把秦墨深引至一旁留着给客人休息的座椅那儿。 秦翰宇赶紧的从怀里掏出一只装戒指跟耳环的大红锦盒递给老爹。 秦墨深接过来放到高几上,推给坐在高几另一边的掌柜道:“烦掌柜给看看,这戒指跟耳环价值几何?” 掌管浑浊的眼眸顿时透出精光,伸手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请问,有钗环头面吗?”掌柜声音里透着惊喜。 秦墨深摇首:“并无。” 汪晓茹一听,就晓得掌柜的是问是不是有整套头面。 可惜了,现代人佩戴的首饰一套的话也只是项链耳环跟戒指,哪有头面跟钗环? 精明的掌柜见秦墨深俩口子的神色就知道了,满脸惋惜道:“这首饰不管是做工还是原料都是极好的,可惜不是一套,只两件,价格上不去。” 这精美不凡的戒指跟耳环是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都没见过的,特别是工艺,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来工匠的制造痕迹。好似首饰是浑然天成。 他自己倒是想花二三十两买回去给小孙女佩戴,他掂量下价值,试探着问:“客官,在下最多愿出十两银子。” “十两?太少了,不能再高?” 秦墨深听掌柜说是最多出这么多银子,知道价格肯定提不上去,至多加上三二两。 果不其然,掌柜沉吟片刻道:“老朽出价算高的,至多再加二两。”掌柜说道。 秦墨深摇头道:“这么低的价格不能卖。” 那老掌柜忙到:“客官,十八两可行?” 老掌柜实在喜爱那璀璨的宝石跟制造工艺。 “在下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再怎么急需用银子,他们也不想贱卖。秦墨深收起锦盒起身准备离开。 “客官,双岩县除了鄙店档次高点,出得起价格,其它店恐怕识货出得起价格的估计不多。除非去永安府或是宁安府。”老掌柜站起身提醒道。 谁叫咱双岩县穷呢! 普通老百姓能不饿肚子就算不错了,一年忙到头若是能余下几两银子就算老天保佑了。 不用说老百姓购买能力不强,只有少数富贵人家买得起金银玉器等首饰。 再有,很多富贵人家大都愿意去府城购买,那里的金银玉器更精美也时新。 “无妨。”秦墨深把锦盒递给汪晓茹,率先踏出店铺门槛。 高科技的人造品烂大街的时候不值钱,可,农耕社会,全靠手工,现代化产物在这里就变得难能可贵。 所谓物稀为贵。 再说,千年乃至几千年的老古董值银子。 到底也比不了千年乃至几千年后的东西出现在此稀罕。 毕竟老古董是存在的,是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传到子子孙孙手中。 你想像一下,子子孙孙的东西反向传给老祖宗手中,那是一件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逆天! 嗯,不能贱卖! 一家子低声商议一番,最低价也得五十两银子。 汪晓茹暗道:那枚戒指,单凭那硕大的以假乱真的钻石还有四周镶嵌着细碎的七彩小宝石,在这个时代不用说是个稀罕的宝贝。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为它迷了眼,买一套明知带佩戴不出去的假钻石回去。 三人又跑了两家银楼,给的价都不超过金龙银楼那位老掌柜的十八两。 “爹,娘不如去当铺试试看。”秦翰宇提议道。 时间不早,不能耽搁了。 得赶紧的把手中首饰脱手换成银子,好买些食用的米面粮油还有盐回去。 秦墨深赞同道:“也行,去当铺当死当,来钱多。” 他们又不需要留着个假货做传家宝。 “也好,毕竟这首饰我也不会佩戴。”汪晓茹也点头赞同。 之前是因为假货佩戴出去惹别人笑话。 如今身份不行,佩戴出去如小孩持金过闹市...... 于是,一家三口直接去前面高悬着红布黑字“当铺”两个大字的铺子走去。 走近一看斜挑着的幌子上是大字“当铺”,大门匾额上是黑漆红字“万源当铺”四个大字。 三人刚走近当铺门前,店门口迎客的小伙计扬起笑,客气道:“客官里面请。” 进了当铺肯定是来典当东西的,不管穷富,都是客人。 只不过即便是富人也是过去式富人了,如今变成家境落魄,靠典卖祖宗传下来的产业过日子了。 打眼瞧父子俩都着书生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寒酸人家,面上带着恭敬。 柜台里面坐着个四旬左右的掌柜,穿着一身暗褐色的圆领道袍,虽然年纪不老,一绺美髯到了胸部,但一双眼眸仍旧似鹰隼般射出精明的光芒,浑身上下透着威严气气派,一看便知是不好应付的主。 随着伙计的招呼声,抬眸瞧了眼跨进门槛的秦墨深一家三口,低下头自顾看手中账本。 既然进了当铺,肯定是来典当家中值钱的物件,自会主动把当品递过来询问价格的。 果然不出掌柜所料,秦墨深正了正衣摆,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柜台里垂目看账本的掌柜询问道:“掌柜的麻烦帮我看下这戒指。”说完,从汪晓茹手中拿过锦盒放在高大的榉木柜台上。 掌柜这才抬眸,合上账本,站起身来,打开小巧的似纸非纸,似木非木的首饰盒子,收起脸上的轻慢,仔细翻看。 第29章 典当 咦? 这首饰是什么材质? 戒指指环似金非金,上面镶嵌的宝石更是耀眼的明亮,看不出来是何种宝物镶嵌其中! 且一点打磨的痕迹都没有。 好像戒指是浑然天成,原本就这样,不是工匠精心雕琢出来的饰品。 于是正色道:“不知客官是怎么个当法?死当有死当的价,活当有活当的价格。” 秦墨深不动声色的道:“那麻烦掌柜细说。” 掌柜道:“活当十五两,死当二十两。” 秦墨深跟身旁的汪晓茹母子俩对视一眼,金隆银楼的掌柜也是个诚实人没压价。 秦翰宇瞟到秦墨深面色平静,微不可见的朝着他跟老娘使眼色。 汪晓茹立马面露不舍道:“这枚戒指还是当初我家外祖从红毛外番手里购得的,后来传给我母亲。只是这价格也太低了。” 掌柜的也是有见识的人,也听说过红毛外番是居住在大海的那一边。 据说前朝时红毛外番时有驾着大船来内陆换取货物,只是老百姓很是惧怕那人高马大绿眼红发外番的人。称之为“赤发鬼” 新朝建立后,稀有人说起红毛外番。 既然是这位妇人外祖传给她的,应该就是在前朝时所购。 难怪制造工艺与众不同。 掌柜也知道东西难得,由是他自己见识多广,见识了世间各色各样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跟翡翠玛瑙,也看不出那戒指中镶嵌的硕大的宝石是何品种。 正午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细碎的阳光将掌柜手中的戒指反射出五彩光芒。 正在此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八、九岁的成年男子,面容英俊,身材高瘦,穿一件佛头青暗纹团花直裰,宝蓝腰带挂着一块温润洁白的羊脂玉竹节玉佩和竹叶色荷包,发髻随意地用一根玉簪簪住。 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劲装大汉。 原本男子是直接外出,眼眸似是被那抹耀眼的光芒所吸引,脚步一顿,探手从掌柜手中把戒指跟耳饰拿到手中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诶呀,不仅戒指灿烂,这耳饰更是耀眼。 长长的一串,镶嵌的几种宝石精美异常,白的宝石晶莹剔透,黄的温润如玉,紫的更是深邃夺目,对着午时阳光,闪耀着璀璨光芒。 “少东家安。”掌柜一愣之下,赶紧的跟眼前男子行礼。 少东家微不可见的点颌,问道:“张叔给了多少价?” 掌柜的恭敬地回答:“回少东家,两件死当十五两,活当二十两。” 少东家闻言把目光瞟向秦墨深一家子,见他们衣着普普通通,不过,读书人嘛,还是要区别对待的。 心中了然:难怪张叔没压价,宰客。要是压价的话死当出十两也就是了。 于是对着掌柜道:“可。”说完把首饰放进小首饰盒关起来,拿着就举步离开。 下个月是李知州家嫡女及笄,及笄礼千两银票到时候叫自家娘子再送上这别致的戒指跟耳环,小姑娘肯定欢喜。 小姑娘欢喜,做爹的也高兴。 那么自家府城的生意不用说,自然顺畅。 他们家不仅在府城开当铺,还有酒楼跟花楼两样生意,都是非常来钱的买卖。 身后没有保护伞,没做官的罩着可不行。 “少东家慢着。”掌柜急道。 价格还没谈妥呢! 也还没定下是活当死当。 秦翰宇扬起甜甜的笑:“少东家,都说您家在城里是有名的价格公道,这首饰还是我娘陪嫁,要不是家中遇事,肯定不会拿来典当。” 那意思就是说价格再涨点呗。 少东家把视线转向秦翰宇,不由暗自夸赞:这小少年生得真好看,特别是那双澄澈明亮且纯真的大眼睛,最是招人喜欢,只可惜瘦了些,不然,换了锦衣华服,定会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 “活当就依张叔所言十五两,死当三十两银货两讫。” 谁叫自己一眼看中,多出十两银子就当自己给锦绣楼仙玉姑娘打赏了。 再说,这个首饰盒子蛮新奇的,应该也值个两吧银子。 秦翰宇看着秦老又看了老娘,脑子转得飞快,对着少东家露出甜甜的笑容,嗓音清脆道:“少东家,据姥姥说,当初太姥爷是花费六十两银子才购得的呢,且路途遥远不说,这首饰买回家,俺娘一次都没舍得佩戴,您瞧,还是新的嘞。” 少东家目光如炬,怎会瞧不出来首饰是崭新的,没被佩戴的痕迹。 不然,若是旧首饰,他也没那胆子拿去送人。 算了,看在自己对少年还有首饰都合眼缘,再加十两算了。 “一口价,死当四十两,不愿意那就算了。”少东家好看的眸子微挑,对着秦瀚宇说道。 秦瀚宇忙朝老娘笑道:“娘就死当吧,等度过难关让爹爹再给您买好的。” 虽然比预期的少了十两,不过少东家能出四十两算可以的了。 秦墨深适时的红着脸,好像是因着拿自己女人的陪嫁典当而羞愧。 那位掌柜见自家少东家是真的喜爱这两样小件首饰,面露笑意真挚的对着汪晓茹说道:“这位娘子,你家孩子说得是,观你家相公气宇非凡,将来定是会有所成就。到时给你买更好的全副头面。” 秦墨深眸子温柔的对着汪晓茹道:“是呢,娘子,等相公手头宽裕了,如掌柜所言,相公定会给你置办好的头面的。” 这下汪晓茹都忍不住红了耳根,嗨,当着孩子跟外人的面胡咧咧啥? 秦墨深瞧了眼妻子耳背后的胭脂色,装了面色如常,心中发誓一定要考取功名,叫妻儿过上舒心的日子。 秦翰宇:“啧,老爹真是打蛇随棒上,秀起恩爱来。” 那少东家忍不住多看了眼秦墨深,暗道:“难怪要儿子提出来死当,原来是自家娘子的陪嫁首饰,这一看就是读书人,最好面子。看得出来是确实遇到难事了。” 少东家好似真的要着急离开,见秦墨深一家同意后,拿起首饰盒子就直接推门离开。 门外不知何时停着一辆豪华大马车,拉车的马匹一看就是好马,油光水滑高昂着马首。 哪像他们坐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棚小车厢。 没法比,也不能比。 第30章 显摆的同窗 秦墨深在契书上签了字,对着掌柜道:“麻烦掌柜你给三十两整银,十两碎银。” 家中存银三十两银子全是原主一点点攒起来的碎银跟铜板,后天去壁崖村带在身上不方便。 带三十两的三锭银子揣怀里分量是有,总好过那一小袋子的碎银跟铜板来得显眼。 掌柜的自是应下,起身去后面账房取来银子交给秦墨深。 “走,赶紧去采买。”等跨出当铺大门,汪晓茹忙道。 “行,先去粮食铺子。”秦墨深颔首。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看见一家铺面不小的粮食铺子。 “明远?” “诶呀,还真是明远老弟。” 秦墨深刚走几步,闻声脚步一顿,啧,名字蛮熟悉的。 诶呀,想起来了,这还是原主而冠时,他的先生给取的字。 先生! 难怪自己觉得有什么给忘掉的! 秦墨深猛地想起原主有先生的,先生崔修远除了教授他自己的小儿子跟大孙子外,没收其他学生为弟子,原主是他唯一的弟子。 古代的先生分四种,师父(先生),业师,座师跟房师。 所谓业师,指的是教过自己学问的老师。 譬如说富贵人家的西席,私塾书院里的夫子等都可以称为业师。 在这种师生关系里,若师生双方相处得不好,那么师生双方完全可以把这段关系视作一场钱货两讫的买卖。 若学生于科举上有出息,考中举子进士,在朝为官,那么师生关系就较其他学生亲厚。但外人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师生关系就将他们视为一体。 座师和房师指的是科举考试时的考官,座师是主考官,房师是在各房阅卷的同考官。 在科举考试前,座师、房师与门生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后面牵扯出来一段师生关系,实质上不过是为了后续的夤缘攀附与吸纳党羽。 若经营得好,倒还能同舟共济;若经营得不好,也不过是陌路之人。 师父(先生)却不一样。 所谓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磕头敬茶摆宴拜的师父几乎就是弟子的半个父亲。 拜师后,师徒间资源共享、立场一致。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若师父没有亲生儿子,做弟子的还要为其养老送终、摔盆抬棺呢。 这样一想,崔修远就是他秦墨深的穿越外挂。 那时崔先生在县学做夫子,看中了勤奋苦学,脑袋聪明,生得俊美如玉的少年秦墨深,收他为自己唯一的弟子,期待他能有所成,考个秀才回来,好叫文风不盛的双岩县有了零的突破。 因此,原主心存愧疚,除非送节礼才去看望先生,平常羞于见他。 诶,今儿没准备礼物去看望先生,也没准备自己的课业给先生指导。 等接回女儿后,挑个时间专程去看望自己的先生。 想到这朝喊声抬首望去,见唤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着文人打扮的男子。 那人身量不高,相貌平平,唯一能叫人记住的便是他那三角眼跟微塌的鼻梁。 秦墨深在脑中快速的搜索,哦,想起来了:“是,怀瑾兄?” 握玉怀瑾中的怀瑾 啧,若是面前人是个剑眉星眸模样俊朗,才高八斗倒也配得上“怀瑾”二字。 古代人在本名之外,大多另有字,这风气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很普遍了。《礼记·曲礼上》称:“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许嫁,笄而字。” 贵族男子二十岁时行加冠之仪而取表字,女子出嫁之时可以盘发插笄了,也要取字。故后来亦称女子许嫁为“字”,如:待字,字人,等等。 看起来,这取字的规矩最初是囿于上层社会的圈子,但后来渐渐打破了界限,一般平民其实多是读书或是商贾也多取字,相沿成习。 加之读书人取表字,相互称表字也是一种表示亲近的方式。 互称表字可以有效地拉亲朋友之间的距离。 二人一副友好的模样相互拱手,道声:“好久未见!” “明远弟如今作何营生?”此人名叫徐营,身穿紫色缎袍,三角眼透着优越得意的目光,迈着外八字步走到秦墨深跟前。 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双岩县还是太上皇在位时考中几个秀才。 庆和帝登基以来,每次院试双岩县的文人都是陪考一场。 满怀信心而去,折羽而归。 因此,对方不可能有多大出息,谋取高就。 哪怕就是在县城里谋个师爷也得秀才出身,县丞,县尉也得举人的身份,再低的话,也要有后台的秀才才能胜任,不是他们这些童生所能奢望的。 “诶,在村学叫孩童启蒙,糊口而已。”秦墨深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说道。 徐营闻言,点颌:“哦?不错,做夫子有束修的进项。”跟着又道:“只是在乡下能有何出息?还不如来县城谋个差事的好。” “那怀瑾兄如今在哪高就?” 徐营见秦墨深问他,露出许得意,语气却是谦逊:“谈何高就,仍旧在县学任助教而已。” 负责县学的是教谕,下面有训导,夫子,助教等。 县学是全县老百姓既重又羡慕的所在,那里面可都是全城断文识字的最好的学子跟夫子的所在。 哪怕在县学做个打杂的,管学生宿舍的斋夫都有人羡慕,不仅羡慕,这工作也是凭借过硬的后台谋来的好差事。 “诶呀,县学,不错,还是怀瑾兄高就啊!”秦墨深不由嘴角抽了抽,拱手微笑道。 听到秦墨深放夸赞,徐营心中越加是得意,呵呵,没个好出身,你的学问比我好又怎样?你在夫子眼中再优秀又怎样? 还不是在乡下给几个穷人家孩子启蒙赚丁点束修! 哪里比得了自己的出身好,有个做县尉的表姨夫。 秦墨深心中呵了一声,在县学做助教都十多年了,哪回遇见原主都要显摆一番。 见他一副小人得志,高人一等的模样,暗自好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跟年轻时一样的德行。 自以为有个做官的亲戚,谋了个好差事惯会在相熟的同窗跟前洋洋自得。 第31章 买布 “怀瑾兄,怎么在县学多年仍旧是助教没升职?”秦墨深一本正经的貌似关心的问道。 秦墨深已经从原主的记忆中得悉不喜眼前男子,见他一副吃瘪的样子真好笑。 这人每逢遇见原主都要强调他在县学任教,幸亏是个助教,若是个夫子,估计尾巴都要翘上天。 读书人都知道,县学里都是一个教谕,两个训导。不过只有教谕是八品官,其他都未入流没品级。 但因为是读书人,且学问不错才能成为教谕,虽然是个末位品级,却受人尊敬。 至于助教就要看县学的学子多少,助教相应的或多或少。 于是闲话少说,长话短说:“那个怀瑾兄,学弟还有事,下次再聊。”说完,对着那徐营礼貌的拱拱手。 他才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听他有的没的瞎掰掰,自持高人一等,满身都是优越感。 汪晓茹跟儿子早在二人相互打招呼时就转身进了旁边一间铺子。 那是间买布的铺子,刚好,他们也打算买些布匹回去。 买几匹粗麻布给秦墨深带去壁崖村,其余再买几匹颜色不同的棉布留着两家人做衣服。 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原主的衣服,虽说她不是洁癖很严重的那种。 可整日的穿着她人的哪怕这人是原主,也不习惯。 再者,外面的衣服就算了,里面的小衣总不能还穿原主的吧。 记忆中,原主一家子也是好几年都没做新衣服了。 给秦三叔一家买布料,也是想着家里一年到头的柴火都是秦三叔上山砍柴送过来的,野菜也是秦明珍姐妹俩起早去挖的。 人与人相处就是要有来有往,但不要计算等价往来。 这就好比你可怜秦三叔家食不果腹,给秦三叔家送去十来斤米几斤肉,家贫的秦三叔只能给你回送三四文钱一担的柴火,不值银子的野菜。 即便如此,也是一份盛满心意的回礼。 等价往来的回礼,那些是富人家高门之间的人情往来。 等秦墨深进铺子里时,汪晓茹已经买好了几种颜色的布料。 汪晓茹总共买了三匹两种颜色青色跟褐色的粗麻布,一匹留给秦三叔做衣服。 一匹布有三四尺宽四丈长,差不多一米的宽度,做成短衣能做三套成年人的衣服,要是做正儿八经的长裙就不够做上衣了。 普通老百姓特别是女性,做上衣大都齐膝盖上面一点,便于做活计。 粗麻布也分质量好差,差的那种是一尺九文钱,好的那种布的纹路也很紧密,是十二文一尺。 汪晓茹当然是买的十二文一尺的粗麻布。 秦三叔一家三口穿的衣服几乎都是补丁摞补丁,鲜少有补丁少的衣服。 要不是秦三婶针线活好,那布满补丁的衣服根本没眼看。 俩侄女的衣服不仅补着补丁,裤脚跟袖口还短了一截。 虽说原主之前也舍不得俩侄女,时常接济。 可这几年自家日子也过得紧吧,有点银子就要赶紧存起来,留着去赎回自家女儿。 汪晓茹给俩侄女买的是棉布,粉红色的细棉布,触感非常细腻。 小姑娘穿着肯定好看。 另外,老秦的衣服也要做上两件。 老秦也是好几年未做新衣,既然想要进一步去考院试,外去走动跟同窗交流学业,请教有学问的夫子,肯定要有俩件走得出去像样的衣服。 总不能待在家里闭门造车,到时去府城考试是两眼一抹黑。 再说,世上有太多人以貌取人,俗话说得好,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 至于儿子,肯定也是要给他做件新衣服。 自家儿子两辈子都是小正太一枚,肯定给他收拾得靓靓的,不然,对不住他帅崽的基因。 原主绣花马马虎虎,做衣服手艺还不错。 汪晓茹想着自己亲手做的新衣服能穿在父子俩身上,就有成就感。 想起内衣,她不是没想过叫儿子去空间把两人的内衣拿出来穿,只是一想到他们不是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万一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再有,自己好像只留一套内衣在儿子那,并且是晾晒在阳台衣架上的。 听儿子说,那阳台已经给隔绝在空间外,取不了。 最后汪晓茹还另外扯了几尺喜庆的细棉布,估计能做一件新嫁娘的衣服。 这块布后天秦爹带去壁崖村送给村长,希望村长是个实在人不是个村霸。 至于送一块新嫁娘的布料子,汪晓茹是这样想的,这里的新嫁娘家里条件好的,疼闺女的,才给出嫁女扯块红布。 反之,依旧穿着自己的旧衣服,只在头上顶块红布盖就应付着出嫁。 这还是在靠近集镇的村子,想那山高地险的壁崖村,一年到头难得有村民下山,想要购物只能依靠每年一次的四海山货铺上山去以物换物,还是不等价交换。 因此,汪晓茹笃定,有信心自己扯的这块大红布料,那壁崖山村长肯定中意。 不仅是送块布料子,还要去送些买米面油盐糖,这些都是与世隔绝的高山上的稀缺品。 只是希望村长能看在他们心诚的份上,笑纳的同时不要为难,帮忙把自家女儿给放回家。 汪晓茹自从穿越过来,感受到原主对那苦命女儿的在意跟牵挂,她也自动归纳成自个儿的亲生女儿。 买了这许多布,一共花去三两二钱银子。 哎,银子真是不经用。 这么些布,三人不能就这么的捧在手里招摇过市吧。 秦翰宇眼瞅了前面一个巷子,对着老爹老娘道:“爹娘,去前面巷子。” 俩口子了然,于是三人快步上前,拐进小巷子里。 巷子里刚好没人,俩口子一前一后背朝儿子把他夹在中间。 秦翰宇默念:“外卖”。 刚买的布匹就放进空间。 须夷,一家三口就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三人随即又去粮食铺子。 粮食铺子里面的小伙计上前问道:“客官,买哪种粮食?” 相较于银楼跟当铺的伙计的衣着,眼前的伙计衣服明显差了很多。 伙计身着一身深灰色粗麻布短打,衣服膝盖还有袖口都打着补丁。 不过,衣服浆洗得倒是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埋汰。 第32章 买粮 秦墨深看着汪晓茹,看她想买什么,汪晓茹上前,首先看到的是粟米,先问道:“小哥,粟米怎么卖?” “粟米六文一斤。”小伙计回答道。 唉,瞧着他们衣服没补丁,家中应该不会过穷,以为来了大主顾,谁晓得也是个没银子的穷人。 汪晓茹没注意那小伙计的眼神,又问道:“大米多少文一斤?陈米比新米便宜几文?” 小伙计听汪晓茹问得如此仔细,心中怀疑,不会是别家店来问价格的吧。 可县城里面的粮食铺子都是一个价呀! 小伙计心中嘀咕,眼皮不抬,不情不愿的回道:“新米十八文一斤,陈米十四文一斤,陈年碎米是七文钱一斤。” 汪晓茹想了想陈米只比新米便宜四文,还是买新米吧。 还有这陈米不知道是几年陈,想到这,汪晓茹也就随口问了、 “陈米是去年跟前年的,陈年碎米是两年以上的。”小伙计虽然有点不赖烦,只是开店做生意的,哪有顾客问,他不答的道理。 秦翰宇也凑上前来跟老娘低语:“娘,您还是买新米,多买些。” 自己有那么大的空间,还保鲜。 有银子的时候多买些存着,以防荒年。 不管怎样,要在这个朝代好好活着,银子是根本,没银子不行。可粮食才是活下去的硬道理。 不仅是粮食,等以后有了银子,吃穿用还有日用品等实用的东西都要适当的储存一些,以备万一。 小说里常有的桥段就是荒年逃荒,逃荒...... 没粮食逃荒,还不是被饿死。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哪怕遇到灾难也不用担心会没粮食吃。 就算那时被隔离也不成短了吃的,政府会安排志愿者送菜送粮。 只是,那时人都是享受惯了的,一时间没了那份随心所欲的挑拣美食的自由,便不能忍受起来。 想想之前还责怪父母买了那么许多东西,就恨不能拿块豆腐拍死自己。 假若自己有先知先觉的话,把那几十万的存款都拿来买买买...... 如今便是万事如意,做个咸鱼吃喝玩乐都好啊! 哎,可怜我早九晚五认真工作换回来的工资啊! 那些存放在卡里面,存放在微信支付宝里面的钱,有啥用! 秦翰宇正在肠子都悔青时,汪晓茹已经买好了米面。 糙米肯定是不会买的,不是秦母矫情,是实在咽不下去。除非真到了揭不开锅时,才买来吃着果腹不被饿死。 粟米买回来参合着精米吃,口感也不错。 因此,汪晓茹买了十斤粟米。 吃粟米对身体很有益处,含有丰富蛋白质及微量元素,用粟米煮粥,很容易煮出一层米脂,这层米脂具有保护胃黏膜,和小米粥主要作用就是补益脾胃。 只是,这个时代的粟米去壳不干净,里面参着不少的粟米壳,还有不少未能去壳的粟粒,因此需要参着大米一起煮才行。 只有粟米壳淘米时多过滤几次就成,未能去壳的也就没办法,只能合在里面一起煮。 精米跟白面各买了五十斤,另外灰面也买了二十斤。 灰面汪晓茹倒是能接收,等吃的时候混在白面里面,也是不错的粗粮。 现代人为了养生,都爱吃粗粮,讲究绿色食品。 今儿买的粮食都是没打农药,没浇化肥的真正的绿色食品。 只要买的粮食不参合沙子,不霉变,汪晓茹都能接受。 店伙计还以为秦墨深一家子只是来问价的,没成想竟真的是个大主顾,买了一百三十斤粮食。 平常附近来买粮食的居民,至多十斤十斤的买,很少有一次买上百斤的。 他们大都是买糙米跟灰面,还有陈米跟陈碎米,很少买精粮。 一般普通老百姓,除非过年才舍得买点精米白面回去。 精米煮出来是为祭拜祖先,白面也是因为家中老小忙活一年,过年包顿饺子犒劳一下大家。 这不年不节的就买了百来十斤可不就是大主顾。 精米花去九百文,白面跟精米差不多价格,花去八百文,灰面也便宜,跟粟米差不多,二十斤花一百二十文。 一百三十斤粮食共花去三千五百文,也就是三两五钱银子。 店伙计为刚刚狗眼看人低而懊悔,秦墨深是个文人模样,汪晓茹又是个妇人,还有个十岁左右的少少年,估摸着他们也扛不动这么许多米面,便体贴的主动喊来在后面粮库搬运粮食的两个伙计,帮忙送货。 汪晓茹感激的跟他到了声:“谢谢小哥。” 一百多斤粮食的重量对于身体好的秦墨深挑着走,不在话下,问题是如今的老秦身体不咋的,能省下力气也是好的。 毕竟老秦的身体不是很好,又在喝药,还需要养养才行。 小伙计忙眉开眼笑:“嗨嗨,不用谢,不用谢。” 心道:买了上百斤精米白面,掌柜的回来肯定会夸我的。 也没费口舌讨价还价,本店也概不议价。 “那个小二哥,能不能送几只装粮食的小袋子给我?”秦母试探的问道,出门时没想到带袋子买粮食。 这些粮食买回去要分开包装,米面各二十斤是老秦带着去壁崖村的。 还有得送米面各十斤给秦三叔家,多余的给儿子放空间里,只留十来斤放厨房里。 “有有,小的这就拿给婶子你。”小伙计笑着答应,转身去后门角落里从一摞空袋子里挑出几只旧了打着补丁的小袋子递给汪晓茹。 小伙计等他们离开时还不忘礼貌的说声:“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一家人带着俩抬着粮食的伙计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秦墨深见前面不远处就是卖盐的盐行,对着两个抬着粮食的小伙计说:“麻烦二位把粮食抬到前面盐行那儿的巷子里就可以。” 两个伙计依言把粮食抬把进巷子中,放下来,汪晓茹掏出铜钱,一人给了三枚铜板。 伙计道了声谢后,收起麻绳抗起扁担就大步离去。 秦翰宇心知肚明:嘿嘿,进了巷子才好行事。 假如能有意念直接把粮食直接放空间就好了,省得自己每次自己都要大变活人的进进出出。 第33章 买盐 人就是这样,得千盼万,贪婪的心永不会满足。 没空间时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能拥有空间,有了空间又希望它变成自己理想的空间。 世上之事哪能样样如愿? 巷子里还有仨仨俩俩的人在走动,秦墨深看着地上几大袋子的粮食说道:“儿子太小,这一袋五十斤的粮食怕是拎不动。” 汪晓茹想想也是,眼前瘦小的儿子可不是之前那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小伙。 秦翰宇听老爹这么说,不由笑道:“爹,不用。儿子只需把手抓住袋口,不需要提就可以了。” 那是空间,不是往家送东西,哪需要自己费劲往里面拎? 秦墨深跟汪晓茹不由笑道:“呵呵,也是。” 不过,还是要匀些出来,等会儿买好东西手中不能空手。 不然,那赶骡车的车把式不是要怀疑这一家子来县城购物,怎么都是空手而归? 于是,夫妻俩把粮铺要来的空袋子打开,蹲下身子把袋子里面的米面都各自匀了几斤出来,扎紧袋口。 袋子里只几斤米面,这样子拎在手中不吃劲,还能保持手中不空手。 俩口子照例面朝反方向把儿子夹中间,等没人时儿子好行事。 秦翰宇前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赶紧的一手抓紧一只粮食袋子袋口,嘴里默念:“外卖”。 眨眼间就把粮食运送回空间里去。 等从小巷子里出来,一家子除了秦翰宇是摇着膀子走路,老爹跟老娘则是每人手里拎着约四五斤的粮食。 三人进了盐行,里面的伙计跟别家铺子的伙计不同,不是笑脸相迎,而是态度相当冷淡。 “请问盐多少文一斤?”汪晓茹没注意一旁挂着的盐价,出声问道。 店伙计的嘴往招牌那儿努了努,慢声道:“淮盐九十文一斤,中都盐一百二十文一斤,还有便宜的盐巴三十文一斤。” 咦? 淮盐还比不上中都盐的价格贵? 现代人大多数都是吃的淮盐。 现代淮盐作为我国四大海盐产地之一,产量自然很高,所以在市面上到处都可以见到,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海盐。 只不过划分开几种,像精制盐,低钠盐,加碘盐等等。淮盐有个特点盐质松白且细腻,烹饪菜肴时出味快。 其它还有广东粤盐跟陕西盐湖都是很受欢迎的一种盐,粤盐原产地分布在天津和山东等地,有雷州、徐闻和阳江三个盐场。 陕西盐湖以定边盐湖为主要产品,定边盐湖是我国最古老的盐湖之一,有2000多年的开采史,这类盐的特点是色泽洁白,无杂质,适用于烹饪、烘焙和腌制 古代两淮地区是重要的盐产区之一,盐业非常发达。然而,由于该地区盐业资源丰富,反而可能使得盐价相对较低。 金中都也就是现在的北京,产量低,路途远的缘故吧,价格反而高些。 食盐在现代只是一种常见的生活必需品,别看它普普通通,但放在古代,食盐可是一种价格了得的商品呢。“三担米,一斤盐”的俗语中就可见其价格不便宜了,这导致古代百姓用盐时都是特别的小心珍惜。 可是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盐都是日常饮食的必需品。 在古代,古人不懂得食盐对身体的科学作用,但是不吃盐会感到浑身乏力,无法从事日常劳作,更不用说行军打仗了。有了这种直观的感受,所以古人对食用盐非常重视。 再则古时候食物不能长时间保存,聪明的古人发明了盐腌法,如腌制酸菜,咸鱼跟腊肉等等,腌制后的食物可以长期保存。 在古代据说盐还是一种中药,在许多古籍中都记录有其药用价值,如《本经》、《别录》、《本草拾遗》等。 盐也是被用来饲养牲畜的,如《亲民要术》中的养猪法,将适量的盐加入猪饲料中,就可以把猪养的白胖。 古代盐的价格普遍较高,这主要是因为盐是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且产地集中,便于控制征税。政府对盐实行严格的控制和垄断,私人不得擅自贩卖。 此外,古代盐的制作和运输成本较高,这也是导致盐价昂贵的原因之一。 哪像现代盐简直就是白菜价,假如你炒菜放少了盐,别人会调侃你一句:诶呀,盐是不是涨价啦? 汪晓茹怎么瞧着那店伙计的态度,有点跟计划经济时供销社售货员的态度一个样? 一副不愁货物卖不出去的傲娇,跟不会被炒鱿鱼的底气。 独家经营,货不二价。 古代的盐不是现代那种精制盐,杂质很多,需要回去二次加工。 淮盐跟中都盐杂质不明显,就是没现代的盐白净就是。 那三十文一斤的盐巴打眼瞧,一点都不像盐巴,灰巴巴的,不仅杂质多,估计含盐量也不多。 盐的价格太贵,汪晓茹只买了三斤,一斤家里用,二斤留给秦爹带去壁崖村。 哎,银子是真的不经花,三斤盐又花都是去二百七十文。 没办法,该花的还得花,只能以后想法子慢慢赚呗。 唉,汪晓茹感慨一声:每月工资固定时间打到卡里,不愁没钱花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咯。 盐铺子的伙计见汪晓茹没有跟大多数顾客那样,明知不讲价还要讨价还价,于是好脸色的对着一家子客气道:“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呀!” 从盐行出来,汪晓茹提议道:“相公,去镖局一趟,再找个武艺不错的师傅护送你去壁崖村,这样子我跟儿子方能安心。” 一个镖师只能帮着老秦提东西,等走到那悬崖峭壁时,估计那镖师很难能顾及到他。 还是多花几两银子,找一个身手好武艺高的镖师,道路难行时既能照顾到老秦。遇到危险时还能第一时间保护好他不受伤害。 秦墨深刚要出身说不需要时,抬眸见母子二人严肃的眼神,忙笑着颔首:“好,听你的。” 想着自己这副身体是不如上辈子健康,总不能刚穿过来几天就挂掉,留母子二人在这异世生活他怎能放心? 不说孤儿寡母会被族人吃绝户,就说那老杨氏一家也不会放她们母子俩好过。 第34章 镖师 三人去镖局的路上又买了二斤糖跟一包糖块,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威远镖局。 镖局里冷冷清清的, 宽敞的练功场上,只有七八个十来岁的少年身穿短打,在一个须发俱白的老者指挥下练武。 刀剑斧钺铁棍等都架在武器架子上。 跟一个十一二岁打杂的小伙计打听一下,才知道昨儿镖局接了一宗大单。镖局里几乎所有的镖师都去护镖了。 正当秦墨深一家子失望时,从大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近三旬浓眉大眼,满腮胡须,小麦色肌肤,身穿褐色劲装短打的身材中等的肌肉大汉。 “你们找谁?”那大汉嗓音洪亮问道。 秦墨深回道:“在下找李管事,李管事不在找洪当家的在也行。” 上一次来是跟李管事谈的,只能先找他。 那脸色黝黑的大汉打量他们三人说道:“大当家的带领镖师护镖去了,李管事今儿不在。” 跟着又问道:“你们找他们有事吗?” 威远镖局的大当家洪辰也就是总镖头,年轻时凭借一身好的武功创建如今的威远镖局。 秦墨深解释道:“几日前来镖局请镖师护我送去壁崖村,想着我只是个文弱书生,还是再找一个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镖师,能护我周全,安全到达比较稳妥。” 黑脸大汉上下打量秦墨深一眼,嗯,还真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 那壁崖村在悬崖峭壁之上,道路不仅崎岖难行,有时还需攀岩。 到时肯定要人背他上去,不找镖师,单凭他一个文弱书生是不可能到达那壁崖村的。 “那客官看在下行不?”黑脸大汉试探地问道。 还未等秦墨深开口,秦翰宇用清脆的声音欢喜地喊道:“行,行!怎么不行!就你啦!” 黑脸大汉看着欢声的秦翰宇,心中不由夸赞一声:这孩子生得真俊,就是瘦了点。 秦墨深当然也是一眼看中他健硕的身躯,于是温声问道:“请问师傅贵姓?” “免贵姓,在下姓云,名彪。”黑脸大汉朗声道。 随即反问道:“不知客官如何称呼,家住何处?” 问清楚地址好上门走镖。 秦翰宇默了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彪悍,忙拱手道:“原来是云镖师,失敬,失敬。” 然后,跟着道:“免贵姓,在下姓秦名墨深,家在虎鸣镇青山村。” 云彪也默了默,文人取的名字就是有学问。 “原来是秦相公,怠慢之处还望您见谅,秦相公,请随在下到里面去立文书。”云彪拱手后,伸臂朝后院一指道。 云彪当先一步朝后院走去,领着三人去了后院靠右手的一间厢房,进门后,里面一位花白胡须的老先生对着云彪惊讶的问道:“二当家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怎么今儿就来啦?” “邱先生,家里的事处理差不多了,想着无事,便来镖局看看。”云彪面带笑意道。 站在云彪后头的秦墨深默了默,原来此人还是个二当家,还真是失敬了。 难怪云彪头身上穿着的劲装布料跟普通镖师的不同,普通镖师都是着麻布劲装短靠。而云彪头衣料明显的是细棉缝制的劲装,腰间系牛皮革带,足蹬黑靴。 “哦,行。”邱先生点颌,看见秦墨深又道:“秦夫子今儿来是?” 秦墨深对着邱先生拱手道:“邱先生,今儿来是为再找一个镖师的。” 邱先生闻言,为难道:“诶呀,不巧。镖局里的镖师几乎全体出动去押镖了。只有上次定下的杨镖师没走成。” 要不是上次给了定金写下文书,怕是杨镖师也要走镖去了。 云彪头适时的插话,提醒道:“咳,云先生,本镖头不是闲着?” “诶?二当家的怎可接此小活?”邱先生一脸的不可置信,错愕道。 他们镖局里武艺高强,只比总镖头矮一个等级的二当家的怎么能为个区区五两银子,屈身去给人当临时的保镖? 岂不是大材小用? “无妨,做咱们这一行,管他大主顾还是小主顾,能养活一家老小就不错。”云彪淡声道。 闲着也是闲着,有银子赚,管他大生意还是小生意。 秦墨深拱手道:“原来是贵镖局的二当家,秦某失敬失敬!” 秦翰宇在心中给他点了个赞:云二当家真通透!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元云当家的谦虚地拱手回礼。 既然双方愿意,邱先生也无话可说。麻溜的拿出纸来写下契约,写好后递给二人看,没问题再各自签字画押。 秦翰宇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就护送个人还要写契约? 古人还真是会较真。 汪晓茹忙出声阻止道:“慢着!” 秦墨深跟云彪正准备签字画押,闻声都带着疑问看向她。 汪晓茹解释道:“民妇愿意再加五两银子,契书上要添加一条‘不管出任何事,一定要把雇主父女俩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什么?”邱先生抬高声音,浑浊的眼眸瞟向汪晓茹。 加上这一条条款不是难为人吗? 若是遇到不可抗拒因素,怎么办? 不是,是怎么赔偿? 反应过来的秦墨深那看向妻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难怪,难怪晓茹一定要来镖局。 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翰宇:咳咳,注意影响! 秀恩爱也不看看地点合不合适,面前还站着个未成年的孩子呢! 唉,上辈子自己被迫吃了几十年他们撒的狗粮,没想到,这辈子依旧逃不开被投喂。 汪晓茹面露恳切把目光投向云彪,语气坚定道:“二当家,民妇只一个目的,排除万难,保父女俩回家!” 什么都没爱人的性命重要! 其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性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没了。 除非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问题是相公又不是天之宠儿,只是个普通教书匠。 上辈子没有做出拯救世界之类的逆天的好事,老天爷不会再眷顾的。 还是不能把性命交给老天爷这个未知数,能用银子来摆平就不能舍不得银子。 “可!”云彪一锤定音,答应道。 没想到,面前的一介妇人倒是活得通透,当家男人的命比银子重要。 第35章 感动 他们平常走镖,一般镖师出一趟远途,且有时途中还遇到山匪需要拼命,到手的银子也就十两上下,一年走几趟镖足够一家老小过上舒坦日子。 要是有机灵的,夹带点私货,也能多赚点银子。 大不了到时候真遇到危险,自己拼全力护着秦夫子父女就是。 凭自个儿的本领,能胜任镖局二把手,要是护不住一两个人也真是个笑话! 于是,双方达成协议,友好的在契书上签字画押。 然后邱先生拿出来裁纸刀,在二人签字画押处的中间把纸一分为二裁了开来。一份收进抽屉里,一份递给秦墨深。 汪晓茹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来。 离开前,双方约好后天寅时正至卯时初,五点到七点在青山村村口汇合。 这个时间也是四海山货铺子跟秦爹约好的时间。 最后,三人还去杂货铺子买了块油毡布,回去改成雨衣的款式。以防去山上时半途下雨。 秦翰宇想着空间里有雨伞还有外去露营的帐篷,雨伞这里倒是有卖的,只是有雨伞也是不管用,不能撑着走山路。 帐篷要是夜间拿出来,别人要是不注意还是可行的。 已经是仲秋了,白天还挺暖和的,夜间还要盖被子,山中气温落差更大,肯定很冷,没个帐篷过夜肯定不行。 再加上如今的老爹身体根本就比不了上辈子的身体康健。 油毡布当然还是被他送进空间里去。 另外还买了点零碎的东西没什么斤两,都放在老娘手中的布袋子里。 等一家三口到达城门口时,已经到了申时,也就是三点多钟。 远远的看见车夫正在离城门不远处探着身子往出城人身上瞧,三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秦墨深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叫老哥久候了。” 车夫饱经风霜的黝黑脸上露出笑意,忙摇着粗糙的大掌道:“没事,没等多久。” 还是读书人有礼貌,话说,顾客给了钱,等多久也是应该的。 汪晓茹在离城门不远的卖馒头的小摊子上,心细的给他买了两只还微热的白面馒头,上前递给他道:“老哥拿去先垫垫肚子。” “谢谢,谢过大嫂子。”车夫笑容更真切地双手接过塞进怀里,带回去给宝贝小儿子吃。 随即扬起鞭子,抖动缰绳,骡子咴咴地叫了一声,迈开四蹄往回去的路上跑去。 进了车厢后,汪晓茹担心秦墨深逛了这大半天的街,身体吃不消,叮嘱老儿子去空间把那条羊毛毯子取出来,让他半依着壁养养神。 “不用担心,我倒是觉得身体没啥不舒服。”秦墨深看着媳妇那盛满担忧的眼神温声道。 汪晓茹一脸的不可置信道:“真的?不会吧!你穿过来时这具身体是因为操劳过度晕过去的呀!” “是真的,你相公我说的话,阿茹还不信吗?”随后就听见“碰”的一声响及“诶呀!”一声轻呼。 秦墨深边说边活动身子,做出彰显自己的肱二头肌,哪知道车厢太过低矮逼仄,影响他发挥,头顶着车篷,手腕也碰着车壁坚硬的木板上。 汪晓茹:“噗嗤!”看你显摆的。 秦瀚宇:“哈哈哈!”还是个儿矮好呀! 母子俩不地道的笑出声来,一贯儒雅的秦墨深僵硬了一下身子,尬笑一声,对着秦瀚宇道:“老儿子,还不去给爹拿毛毯过来?” “好嘞!”秦瀚宇调皮的对着老爹举着小手臂行礼,眨眼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秦翰宇还进去不仅拿来羊毛毯子,还给爹娘泡了了两杯人参当归枸杞养生茶,用保温杯装着端出来,保温杯有盖子,茶水才不至于被马车给颠簸泼出来。 一个多时辰回到虎鸣镇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秋天到了天也暗得早。 要是到了冬天更是如此。 常言道:冬天不经黑,麻子不经老。 这会儿当然没回村的牛车,秦墨深对着车夫说道:“老哥,天不早了,我也不去车行了。麻烦老哥再送我们一程回村,加十文辛苦费可好?” 原本就是包了一天车,要是秦墨深不肯加钱,车夫也无话可说。 平白多得了十文钱,抵得上他半日工钱,哪有不愿意的? 连声点头:“行行行。” 车夫边说,边伸手从车厢里面座位下取出来一盏气死风灯挂在车厢前,骡车借着微弱的灯光晃悠悠朝青山村驶去。 还是骡车比牛车快得多,虽然没白天行走得快,二十几分钟就到了青山村。 在秦瀚宇的指路下,骡车直接把他们送到回家的山间小道停了下来。 待秦墨深一家三口下了骡车,取了东西后,那驾车的车夫收了钱调转骡车离开。 天暗无星星,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虽说有原身的记忆知道回家的路,可习惯晚上到处都是明闪闪的灯光的三人,还是不习惯摸黑走夜路。 不用说,秦翰宇进空间拿来个露营时用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往记忆中的家的位置走去。 三人估摸着脚程,离家不远了,远远见院门外有个黑影蹲在那儿,赶紧的叫秦翰宇关灯,三人不声不响往院门那儿慢慢的轻手轻脚挪步。 待到了院门前,秦墨深大喝一声:“谁?是谁蹲在那儿!” 那人估计刚刚是在打盹,闻声慌忙起身。应是蹲久了,身子往前一趔趄,揉了揉眼睛道:“大,大哥你回来啦!” 嗨,原来是秦家辛秦三叔。 秦翰宇惊讶道:“是三叔!” 秦家辛搓了搓手,伸手抚摸着秦瀚宇的头顶,温声问道:“宇儿,出门一天累了吧。” “不累。”秦瀚宇笑着回答道。 “家辛,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在大哥门前做什么?”秦墨深奇怪地问道。 “大哥,俺跟孩子她娘见你们久久不归,不放心便过来看看。”秦三叔搓了搓手道。 一家子三口相视一眼,诶,还真是感动! 上辈子自从双方父母过世,除了彼此再无人牵挂他们。 没想到,在这异世里还有牵挂他们的人。 第36章 睡懒觉 汪晓茹感慨道:“诶,劳三弟跟三弟妹担心了。” 秦墨深打开院门的锁,推开院门对着穿着单薄衣服的秦三叔道:“三弟,进来坐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毕竟是秋天,白天有阳光照着暖和和的不觉得冷,夜晚就冷兮兮的。 “不了,天不早了,大哥跟大嫂早点歇息吧。”秦三叔摇头道,从大哥手中接过粮食袋子,拎了进去,放下后转身就走。 外面月朦胧,树影亦是朦胧。 天确实很晚了,两口子也没强留秦三叔。 等明儿秦三婶过来,再把粮食跟布匹拿给她就是,不忙在这一时。 今儿只在城里吃了包子跟馄饨,后来只顾着办事件,回来前只买了两只馒头给车夫,他们自己倒是没想到买些食物吃。 幸亏途中吃了点零食,这会儿三人肚子仍旧是感觉饿了。 汪晓茹觉得坐车子比站课堂里教书还要累人,遇到平坦的路还成,走到坑坑洼洼的路面时,跟坐碰碰车差不多,被颠簸着上下左右不停摇晃,简直要老命。 这个朝代没有专门的护路养路工人,只有到了路况实在差得不能行,才征徭役前来修路。 老娘不想烧灶做饭,秦翰宇还能怎样? 只能瘪着小嘴进空间做他最拿手的——煮方便面。 其实,方便面煮着吃,不用它的佐料。自己另外调配佐料加个鸡蛋跟小青菜吃着也蛮不错的。 关键是既方便味道又香。 要是没其他赚钱的渠道,到时候做方便面卖说不定还有生意。 只是没做面的机器,人工擀面切面条又太费时费力。 秦翰宇边煮面,边用一只大塑料盆接热水,留着给老爹老妈洗漱。 他自己倒是不用,进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就是。 燃气烧水非常快,等面煮好了,热水也接了一大盆。 真庆幸空间里有水有电还有燃气。 秦墨深跟汪晓茹俩口子是很少吃方便面,今儿也是吃得津津有味,有滋有味。 汪晓茹吃完还意犹未尽,不忘给老儿子点个赞:“嗯,儿子煮的面真不错,好吃!” 好吃是好吃,只是吃完还得自己再拿进去用热水洗。 顺带着把老娘早晨煎好的药带进去重新热一热,再拿了盒牛奶出来好叫老爹喝完舒舒服服睡一觉。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秦墨深就起床,记挂着去私塾,他知道自家老儿子爱睡懒觉,也就不指望他去替自己代课。 只是老儿子就算不去替自己代课,他也是要去读书的。 诶,看在他这具身体还小,没适应新环境的缘故下,暂且让他偷懒半日,等接回女儿后,就没清闲日子给他过啰。 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鸡娃不如鸡自己”。 只是自己已年近不惑之年,留给自己努力的时间不多了。 考院试的话,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作罢。 他可做不出来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还跟一众年轻人一起进考场的事来。 再说,下场试着考一次,如果没中,再考一次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必要犟着。 上辈子自己刻苦学习时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转旋风呢! 这辈子自己做好榜样,推带着儿子使劲卷吧! 秦墨深吃完朝食,再喝下一碗苦药后,先去了书房准备带去私塾的书,再把明儿带去壁崖村的启蒙书画本子跟笔墨纸砚检查一番,归拢到一只背篓里,剪一块油布遮盖住,用麻绳扣住篓子口,防水又防掉。 今儿收拾好,明早就不用费时间检查。 不知道是换了灵魂还是心境不同,反正秦墨深感觉自己神情清气爽,身体哪哪都好。 秦墨深穿了件半新的月牙色书生长衫,头戴四方纶巾拎着一只书笈,一举一动妥妥的一个儒雅文士。 “晓茹,为夫去私塾。”秦墨深临出门前还不忘跟妻子打声招呼。 汪晓茹第一次见老秦穿着这种颜色的长衫,眼前一亮,伸出大拇指夸赞道:“还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美中不足的是衣服太旧了,显得一丝落魄感。 秦墨深擒着笑意,作揖道:“娘子见笑。” 随即,二人都:“扑哧,哈哈!”地大笑起来。 “娘子,相公走了。”秦墨深拎着书笈,一本正经道。 汪晓茹也一本正经道:“好,相公慢走,早点回家吃午食。”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汪晓茹朝他挥挥手:“快走吧,时间不早了,总不能学生不迟到,做夫子的倒迟到,不好。” 秦翰宇睡到日上三竿,早把老爹叫他去私塾的事给忘到脑后。 打开窗户,早晨暖洋洋的秋阳照射下,秋风穿窗而过,红叶飒飒地响,好像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驱散了初秋晨起的寒意 等秦翰宇走出房门时,老爹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了。 来到院里,眯着眼对着刺眼的阳光伸了伸懒腰。 诶,要是空间时间不受限制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在空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才刚刚两天,待在空间的时间多了之前的几倍,大约有二十分钟左右。 “宇儿,肚子饿了吧,快来喝粥。”汪晓茹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身,招呼秦翰宇道。 今儿用昨天刚买的粟米参了点白米煮粥,柴火灶,大铁锅煮的粘稠粘稠的,口感好营养也不错。 “好嘞!”秦翰宇脆声答应着,欢快地朝厨房跑去。 汪晓茹看着一朝回到年少时的小儿子那跳跳蹦蹦的可爱模样,心中柔软得能溢出水来。 这样子可爱的小儿子好想抱一抱怎么办? 嗯,一定得要赚钱,叫儿子能过上舒服的好日子。 秦翰宇要是知道老娘的心思,肯定会说:“娘哎,儿子定会卷起来,让你跟爹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只不过刚穿越过来才两天多,秦翰宇的心境就改变许多。 特别是没了上辈子不思进取贪玩的性子,想着要靠自己努力改变家人的生活。 既然爹娘说种田经商行不通,唯有读书这一条。 那只能是“知识改变命运”哩! 不过,嘿嘿,还有自家学识渊博的老爹在呢! 第37赖学宝 不过,嘻嘻,这不还有自家学识渊博的老爹在呢! 说不准,老爹还能考中个进士做官老爷嘞! 到那时,自己就是个妥妥的官二代。 若是爹爹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努力努力考个秀才,做个子承父业的教书匠也不错。 秀才有二十亩免税田,到时候把田给租出去,靠着租子跟束修也能养活自己跟爹娘。 至于自己那三室一厅的空间,只能应急,不能坐吃山空。 秦翰宇进厨房没见到自家老爹,不由关心地问道:“娘,爹还没起床吗?” 难不成爹是因昨儿逛街累着啦? 那明天怎么能去壁崖村? 想到这不由跟老娘商量道:“娘,不若明儿还是儿子去壁崖村接二姐回家吧。” “不用,你还是个孩子。”汪晓茹上下打量着自家老这瘦弱的身板,摇了摇头,接着道:“你爹早起去私塾了,哪像你就会睡懒觉。” 秦翰宇为自己辩解:“儿子这不是还小嘛,长身体不就要多吃多睡滴。” 诶,怎么就忘了今儿要代替爹去私塾的事呢? 不是,自己好像也是要去上学的。 得,穿越第三天自己就成了个赖学宝! 秦瀚宇刹间就羞愧得脸红脖子粗...... 明早一定要早起! 汪晓茹看着眼前明显比前世那个年龄段要瘦瘦小小的老儿子,也是认同的点点头。 吃了早食后,秦翰宇赶紧的把昨晚一家子换下来的衣服拿进空间用洗衣机洗,能省事尽量省事。 汪晓茹想起什么,忙走出厨房见老儿子两只小手捧着一盆一家人的脏衣服,知道他这是拿空间里用洗衣机洗,忙叮嘱:“小宇,把昨儿买的布匹都拿出来,再各拿二十斤精米跟白面出来。” “好嘞!” 秦瀚宇进空间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就按老娘的吩咐把粮食跟布匹从空间都拿了出来。 当然,少不了小腿上搭着个尾巴。 小狗子一见汪晓茹就欢快的飞扑过去,围着她转圈圈。 汪晓茹如今见到自家狗子,也不再羡慕它能丝滑地跟着儿子进出空间了。 眼下只有庆幸,庆幸那会儿着急忙慌往回赶,把它忘在儿子那。 庆幸它也跟着过来,省得自己牵挂它在那边是不是成了个可怜的流浪狗。 秦瀚宇把东西拿出来后,转身又进了空间。 汪晓茹用锅里的温水洗了碗筷,然后去杂物间寻找一只大些的背篓,里面能放进去带去壁崖村的布匹,米面还有盐糖。等秦三婶来了,再请她给相公缝制一只双肩包。 有了双肩背包相公出行就能轻便许多,里面放些食物水杯以及必备的药品,还能放进些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小匕首。 汪晓茹想起来相公有一只很少用,容量大保温性能好,只在旅游时才用得上的仿古保温杯。 大小尺寸她倒是记得很清楚的,不需要拿出来比划。 保温杯外面加层粗麻布套子,在杯盖处缝根带子抽紧就是,不用担心被人看破而质疑。 汪晓茹把昨儿买的布匹都拿出来,把给秦三叔家的布匹放一边,自家的放一边。 做完这些,汪晓茹就拿起剪刀裁剪,几剪子下去,杯子套就裁剪出来,拿出针线笸箩里的缠线板,比划着布的颜色,挑出差不多颜色的线,开始做保温杯的套子。 保温杯杯套子很快就做好,虽然缝制的针脚不是那么规整,还好自己缝得比较密。 接着就是做手套,手套做双层的,遇到坚硬的岩石或者是带刺的枝叶,也不会划破手。 等缝完最后一针,抬首看看外面的日头,感觉做午食还早,便把昨儿买的那块做里衣的白色棉布拿了过来。 她担心自己第一次裁剪衣服容易出错,就去自己屋里把旧的里衣拿出来,把旧的里衣摆放在白棉布上,依葫芦画瓢总归不出错吧。 不仅自己的里衣要重新做,老秦的里衣也要重新做。 现在条件不允许,夫妻俩穿原主的外衣也就罢了,旧些也无妨。 只是,里衣一定要穿得舒服才行。 汪晓茹裁好里衣,坐在那儿先上衣缝好了,看看还不错,就又坐下继续缝里裤,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汪晓茹把里裤缝制接近完工时,秦墨深已经下学回家了。 坐在廊檐下做针线的汪晓茹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见到是相公回来,抬首看了看日头,估摸着也就十一点不到,不解道:“这才巳时,相公怎么就回来了?” 汪晓茹已经习惯称秦墨深相公,相公跟老公转换也蛮顺溜,不拗口。 秦墨深解释道:“今儿甲班有两个学生请假没来,剩下四个学生给他们上了一个时辰两节课,留下作业下午去批改,再给他们讲解。乙班是中班跟蒙童班,总共就八个学生,也给他们上了两节课,留下作业叫他们回去做,明儿交上来。” 正规的私塾学生从卯正六点来学,至酉刻下午六点散学,每天在校时间长达六个时辰。 村学就没那么严格,不过也要卯时后七点到校,酉时初五点放学。 迟到也会被打板子的。 青山村村学分为甲乙两班,本村的启蒙的乙班蒙童每年束修是每人八百文,外村的是每人九百文。 超过两年到了第三年的学生若是成绩不好,还在乙班的话就增加一百文的束修。 蒙童收费低廉,也是原主心慈,考虑到大都数人家家境贫寒的缘故,学费低,能让更多的孩子启蒙识字,不做睁眼瞎。最起码能看懂官府告示,外出做活能看懂契书,不被蒙蔽。 至于那些家境稍微宽裕点的,为了家中的孩子读书后外出谋份差事的甲班,则是本村一两二钱银子束修,外村加一钱银子。 如今班里还有十四个学生,六个甲班,三个中班跟五个启蒙班幼童合在一起的乙班。 起去分给村子里三分之一的分成,给秦铁蛋的二两银子外,每年也能有差不多八两银子的束修。 在铺子里做账费,做掌柜也就每月一两银子左右的工钱。 还没有节假日,家里有事还要找东家请假。 第38章 简介村学 做夫子,不仅每月有两天休沐日,还有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中秋节,以及孔子诞辰,寒衣节都会各放一天假。 再有春耕秋种也各放差不多十日左右的农忙假。 哦,还有春节也要放假的,估计半月左右。 平常,夫子要是有私事,或是找好友外出赏景也是会给学生放假。 都不用请示任何人,很是自由。 怎么算都很划算,只要你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得太过分,都是没人管你的。 族学如今的学生是办学以来最少的两年,原因呗,当然是两年前那场旱灾了。 等缓过来,学生肯定不止这么多。 记忆中差不多有二十左右的学生。 村学只有甲乙两个班级,没有进一步往上考的科举班。 大多数农家子弟来村学读书也只为识几个字,会算账,不再土里刨食,能有个好活计进店铺找个伙计的营生来读几年书的。 因此,村学里几乎没有进一步往上考的学生,除了极个别外,像胡清远。 如果学生读书是为了科举的话等两三年蒙童班学完,就要去镇子里或是县学继续读书。 镇子里的私塾跟县学就很正规,几乎都是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级。 丁班启蒙,丙班四书五经,乙班试帖经,孝经等。甲班则是预备去考童生的学子。 由于学生们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下课做完作业到点就回家吃饭,不用带饭去私塾吃。 只是时下老百姓普遍都是一日两餐,中午给孩子们至多一只红薯或者是一只杂粮饼子,再喝一大碗开水,混过水饱就行。 实在家离村学远些,或是下雨天,也可以带饭来吃,私塾东南角有间小厨房,灶台上只有两口小铁锅,便于学生自己生火热饭。 农家孩子五六岁就会烧灶,让他们自己把带来的红薯跟饼子热一热吃。 或者是看门的孤寡老人秦铁蛋帮着学生们把带来的午食温在蒸笼里。 秦墨深有空时常会烧一大锅热水,便于学生用热水泡饼子或是口干了有碗热水喝,特别是夏季。 不过除了刮风下雨天,偶尔才有学生带午食来吃,平常厨房除了秦铁蛋外很少有学生用。 大班除了上午上课外下午还有两节课,一节课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下午未时初到申时后,就是一点钟上课四点半左右放学回去,这样子学生回去还能帮家里做一个时辰左右的活计,很是人性化。 大班毕竟都是十岁开外的孩子,肯定要回去帮大人干活。 大班的学生除了学完《四书》《五经》就是学《九章算术》,《四书》《五经》会读就行,不用往深度里理解,也不用做策论什么文章的。 也就是说青山村村学教学生读书的宗旨是——识字,算账,明事理,跟一手板正的字而已。 《九章算术》是中国古代张苍跟耿寿昌所撰写的一部数学专着,是《算经十书》中最重要的一部,成于公元一世纪左右。 且内容十分丰富,全书采用问题集的形式,收有246个与生产、生活实践有联系的应用问题,其中每道题有问答。有的是一题一术,有的是多题一术或一题多术。这些问题依照性质和解法分别隶属于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 秦墨深一口气给汪晓茹简介村学后,把书笈送进书房里。 汪晓茹先去厨房淘米煮饭,随后想起什么,加了几块耐烧的柴火,把柴火拨到中央,让柴火慢慢燃烧,这么多的柴火足够煮熟饭还不用担心饭烧糊了。 汪晓茹推门进去见相公已经把原主所有的书籍都整理得很规整,书籍分门别类摆放好,这是方便他需要时顺手拿过来看。 秦墨深坐在书案前的藤编圈椅上,翻开书正看着,抬眸见妻子进来,儒雅的脸上露出笑意,伸手从书架上那重新摆放得整齐的书籍中抽出一本发黄的书递给她:“晓茹,你若无事来这儿看看《诗经》。” 汪晓茹前世是个语文老师,因此,但凡涉及文学上面的书籍都爱看,闲暇时除了看古今中外名着,还爱看杂书也爱看网文。 特别是近几年随着临近退休,她上的课也减少近一半,从前除了教一个班的语文课外带两个班的音乐。 如今只教高一语文,因此,她空暇时间比较充裕。 汪晓茹爱好广泛,唱歌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没有一副好嗓子只能是爱好听歌曲,而不是唱歌了。 京剧里的花旦唱词也能哼几句,越剧也能来一段。 除了美声不爱唱,流行歌曲是最爱。 从去年起她又迷上了《诗经》,爱上它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文化内涵。 《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原本叫《诗》,共有诗歌305首因此又称《诗三百》。 从汉朝起儒家将其奉为经典,因此称为《诗经》。汉朝毛亨、毛苌曾注释《诗经》,因此又称《毛诗》。 《诗经》开创了我国现实主义文学传统,也被列为五经之一。 可见古人对它的推崇。 像琼瑶作品中有一首流行两岸,脍炙人口歌曲的歌词《在水一方》就是取自《诗经》里的《诗经·秦风·蒹葭》改编而成。 由于《诗经》具有、诗意、内涵的特点,因此历代爱女之切的文人墨客惯常给家中女儿取名自《诗经》。 琼瑶的笔名也出自《诗经·卫风·木瓜》中的诗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汪晓茹欣喜的从秦墨深手中接过封面发黄,显然是本存放久远的一本《诗经》,眼神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 唉,繁体字。 不是她看不懂繁体字,连蒙带猜也能识得七七八八,只是繁体字哪有简体字读得顺溜。 不仅是繁体字,还是竖着的没有标点符号的《诗经》。 “别担心,等我从壁崖村回来叫你认繁体字。”秦墨深见妻子纠结的脸色就知道缘故,温言安慰道。 “好呀,那妾身先谢过秦夫子!”汪晓茹笑容满面的朝秦墨深侧身敛衽见礼道。 秦墨深很给面子的板起脸,一本正经,严肃的颔首:“嗯,免礼。不过,你可要用心听见,不然,本夫子的板子可不认人!” ? ?诶,收藏的宝子们没增加多少,看着心焦! 第39老儿子孝顺 “噗,哈哈!”汪晓茹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秦墨深也心情舒朗,面露笑容,走去儿子小书桌那儿把阔椅端过来给汪晓茹坐。 汪晓茹止住笑,对着搬椅子的秦墨深摆摆手道:“我画张图就走,锅里还煮着饭。” 随后从书桌上那一叠宣纸里抽出一张来,铺在书桌上,从笔筒里挑拣出一只小号狼毫出来,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只双肩包样式出来。 秦墨深见了就知道是给自己缝制的,问道:“今儿做还来得及吗?” “只要不在上面绣花,今儿肯定能完工。”汪晓茹拿起宣纸轻轻摆动一下,让墨迹能快点干。 秦翰宇进空间洗衣服,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就不管了。直接去电脑桌那儿搜索起有关古代科举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唬一跳。 艾玛! 想要科举可不是容易的桩事。 不仅有前日老爹老娘给他科普的那些考试规格,像截答题,另外还有些是是而非的让你误解题意的题目。 这就要靠你基础知识扎实,脑筋转得快,还要紧跟朝廷的动态才行。 还有,科举是以八股文为重。 可学问并非如此。 多学多看,肯定是没错的。 写八股文,更多是锻炼一种思维模式。 而这种思维模式形成,既有天生的敏锐,又有后天的训练。 比如这句话:“文无定体,更无定格,八股是指两截题,上截两虚两实,下截两实两虚,这边是八股。” “但其格亦不能拘束,如何写,也在不断的变化。” 秦瀚宇越看下去,越知道那晦涩难懂的八股文,后世人为何说难写了。 如果只是有格式,那也就罢了,这不仅要模仿古文,还要有创新,还要有自己的想法。 八股文发展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该发展的,都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 想要创新是极难的。 偏偏不创新又行不动。 一个不擦,就会被指抄袭。 秦瀚宇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想打退堂鼓,怎么办? 算了,先让自己的头脑清净一下,待晚上进来再继续。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估计老爸应该下学回家吃饭。 关上电脑,起身去厨房烧水给老爸老妈每人泡了一杯养生茶,端出来往书房走去。 汪晓茹拿着刚画的图样走出书房的门,见到老儿子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赶紧把图纸塞进袖袋里,伸手接过茶杯,还不忘责怪一声:“臭小子,你还当自己是个大人,烫了怎么办!” 秦瀚宇被老娘责怪也不恼,还调皮第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转移话题:“汪老师饭做了没?儿子肚子饿了。” “诶呀,我都忘了,得去看看灶膛里火灭了没?”汪晓茹说完端着茶杯急匆匆往厨房跑去。 跟着秦翰宇进来的还有小泰迪,它出得空间见到女主人激动得尾巴还未摇得尽兴,见女主人跑走,它两边看了看,小短腿还是跟在女主人后面去了厨房。 “谢谢儿子!”相较于老娘的态度,老爹则是微笑着接过茶杯,温声道。 他坐下,缓缓的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下去。 心中很是慰贴,唉,还是老儿子孝顺。 伸手揉着儿子那柔软的总角,这发型真像两只小羊角。 只是手臂很自如的从头顶往下滑到腋窝,伸臂抱起老儿子在手腕上还掂了掂,一脸心疼:“诶,宇儿比上辈子瘦多了。” 猝不及防被老爹抱起身的秦翰宇简直无语问青天...... 他翻着白眼,真想大声喊:老爹哎,你老别再幼稚了好不好?儿子的岁数两辈子加起来都比你如今的岁数大! 下次还是离老爹远点,省得他一而再的抱自己。 “是吗?我来抱抱看。” 刚去厨房给灶膛舔了柴火的汪晓茹,喝完茶,把茶杯送过来让老儿子带进空间的汪晓茹,闻言,笑着问道。 啧,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您二老又不是看不见如今的我瘦巴拉吉的,哪有上辈子这年纪时白嫩嫩,胖嘟嘟。 卖乖摇尾巴,转圈圈的小泰迪见自己如此卖力表现都没人理它,急得“汪汪汪!”的大声抗议。 秦墨深:“......”啧,狗儿也争宠。 汪晓茹:“......”呵呵,醋坛子翻了。 秦瀚宇:“......”救星来了老爹老娘快快快,抱它! 秦墨深弯腰急得要说人话的小狗子抱起来,叉着它的腋窝在眼前轻轻摇晃。 汪晓茹也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慰。 “乖,中午煮只鸡蛋给你加餐。” 以为终于要放过自己的老娘,在老儿子放松警惕时,揉狗头的两只手很自如的转到老儿子的腋窝那,“嘻嘻。”汪晓茹得偿所愿的过了把抱儿子的瘾,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一脸生无可恋的老儿子放下, 正打算着秦三婶不来,吃完午食自己就登门叫她去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汪晓茹一听就知道是秦三婶。 汪晓茹不知道自己是天生就有听到脚步声知道是何人还是后天自己耳朵敏感的缘故,反正只要听到一两回别人的脚步声,就会知道那人是谁的能力。 不能说是特异功能,只能说是自己的耳朵听力的敏感度比旁人高。 秦三婶家养了四只老母鸡,不是每只老母鸡都会天天生蛋,每天至多能拾两三只蛋,秦三婶等今儿的鸡生下蛋,这才把昨儿鸡生的蛋一起放进小菜篮子给送了过来。 “嫂子,你们吃朝食没?”秦三婶进门见到秦母就问。 汪晓茹:“吃过了,你吃了没?” 朝食早就消化了,她正准备去做午食。 “俺也吃过了,那俺先去厨房煮糖水鸡蛋去。”实心眼的秦三婶一心想着要煮糖水蛋给大哥一家子补身体,说完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宇儿他三婶,不用去煮糖水蛋。你来帮我先缝制一只背包。” 汪晓茹针线活还行,裁剪简单的衣料勉强可以,但裁剪稍微复杂点的衣料暂时还是不行。 她也是担心要是自己做的话怕不能完工,想想还是请秦三婶这个熟手来做比较靠谱。 “好。”秦三婶点头答应。 第40章 做双肩包 秦三婶快步把菜篮子送进厨房里去,转回来问道:“大嫂,做什么包?”说完,看了眼八仙桌子上堆放着的布料。 汪晓茹道:“双肩包。” 其实古人也用双肩包,像士兵们就经常使用双肩包,以便于携带弓箭、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不是后世的人广泛使用双肩包,且款式,布料翻着花样的做。 汪晓茹从布料中挑了一块厚实的褐色棉布出来,再把自己画的双肩包样子摆放到秦三婶面前道:“这是只双肩包,要做成一只背在肩上的包。是这样......”。 秦三婶动作麻利的拿起剪刀“嚓嚓”几声,不消十分钟,已经按照汪晓茹的要求给裁剪好,拿起针线上手缝制起来。 汪晓茹看了眼秦三婶那细细密密的针脚,心中不由感叹一声:针脚真是比机器还要密。 想着锅里的饭熟了,还要去做菜,于是对对埋首做针线活的秦三婶,脱口道:“小妹,等双肩包缝好了后,再盘扣。” 算了每人喊她“小妹”有外人再喊她“他三婶”吧。 秦三婶闻言却是眼眸一亮,眼眶又一红,一时竟有点懵,声音里还带着股不明的情绪,“嗯”了声。 她都记不得多少年有人还记得她的名字,估计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有名字叫陈小妹的。 成亲后,村子里的人见她都是喊她一声:“家辛家的。” 没分家时当家的喊她:“大丫她娘”,分家后喊她:“珍儿她娘。” 婆婆不发火时喊她:“老三家的”,生气就喊:“人呢,人死哪去啦?还不过来做啥啥...” 弟媳喊她:“那个大丫娘,过来把衣服拿过去洗。” 侄子则是直接命令她:“喂,过来把我的鞋子拿去好好洗干净!” 只有大嫂每次见她都是声音温柔的喊她:“宇儿她三婶。” 这会儿竟是直接喊她:“小妹!” 她能不激动吗? 激动得差点针线就戳到手指头。 汪晓茹哪里晓得自己就直呼其名,竟惹得她生出如此多的感慨。 她想着没有拉链,双肩包的所有袋口都是用盘扣代替,应该也可以。 汪晓茹从堂屋出来,见秦翰宇带着小泰迪就要去西侧间,知道儿子这是要送小泰迪回空间里去。忙道:“宇儿,乐乐不用送空间去了。” “额?”秦翰宇不明所以。 泰迪狗这品种的狗在这个朝代是不可能有的,泰迪犬来源于法国的是贵宾犬的一种美容形态,其特点为身体结构方正,短嘴,短腿,无体味,不掉毛,是现在流行的家庭伴侣犬的一种。一度被用作猎水鸟,用作打猎,表演和陪伴。 它个性好动,欢快,非常机警,聪明,喜欢外出,性格脾气好,适应力强是极好的宠物犬。 泰迪犬大量出现在国人面前还是近一二十年的时间,只有一样不好,就是需要打理剃毛,不然毛发打结就很难看了。 汪晓茹见儿子稚嫩的小脸,一脸懵的看着自己,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柔软的总角。 秦翰宇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瘪着小嘴道:“娘,您老好像在揉乐乐的脑袋似的。” 汪晓茹瞧了瞧自己的手,想起来也开心的笑了。 “儿子,我们昨儿刚刚去县城,不如就让乐乐在众人面前过了明路。等你爹接回你姐姐回来后,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总归哪一天给撞见,到时很难解释。” 秦翰宇一听,额,还真是。 其他东西好藏着掖着的,即便被撞见也可以解释一二。 这活生生的狗就难编谎言了。 “对啰,还是娘想得周到。”秦翰宇小手一拍夸赞道,跟着问道:“娘,今儿中午吃什么菜?” “今儿家里有白面,就用鸡蛋面粉跟萝卜丝炸萝卜丝饼吃。”汪晓茹抬首看看天,时辰不早了,不能耽搁老秦下去学堂,于是想起做个简单的炸萝卜丝饼,然后再烧个蛋花汤吧。 鸡蛋萝卜丝饼据说从前是宫里的皇帝后宫嫔妃们的小吃食,还有个高大上的名字叫金丝卷。 做金丝卷鸡,里面切萝卜丝最是讲究刀工,萝卜丝要切得头发丝那么粗细才行。 然后就是打鸡蛋,和面粉,再调味。 把调好的面糊糊浇在筷子圈的萝卜丝上,再到油锅里炸。 等火候一到,金黄酥脆带着萝卜炸熟的清香鸡蛋的香软,保准你吃上一个意犹未尽,还要再吃一个。 想想秦翰宇嘴里就有馋意。 这萝卜丝卷是娘拿手小吃食,是从姥姥的姥姥那儿传下来的。 “娘,儿子记得你把姥姥当初做春卷皮的铁板放在我那儿的。”秦翰宇想起姥姥,就想起姥姥的炸春卷来,于是说道。 前世每当吃春卷时,汪晓茹总会像那个《粮票》小品那样说:“小宇,你别小瞧这把铁板,这可是当初老妈我上学赚学费的功臣。” 于是,汪晓茹便打开话匣子,说起当年,是怎么怎么样每逢寒假烙春卷皮子卖钱筹学费的事。 “想那时,手冻得像个红萝卜,满是冻疮,夜里老受罪了,放被窝里钻心窝子的痒,还不能挠...” 姥姥生了三个女儿,老妈是老三。 根本就不是两个姨妈嘴里的姥姥偏心,而是两个姨妈上学成绩不好,连高中都考不上,不用说上大学了,又怎么能进城工作,还要找好的工作? 只能在老家去小工厂打工,要不做做小生意。 大姨嫁在本队,二姨嫁在镇子里开日杂铺子的人家。 三个女儿哪个也没招婿在家,家里的老房子是姥姥跟姥爷住。 老妈不管上学还是工作后,哪怕结了婚,放了假理所当然是回父母的家里。 父母在哪哪就是她的家! 姥姥当初在镇子上每年冬季卖春卷皮子,之后就租了间孤寡老人的房子,平常也卖卖自家田里的菜。后来那老人过世,姥姥从那老人侄子手里花钱把两间破旧的房子买了下来,再把边边角角归拢一下就砌成两间门面房,外带后面小院子跟厨房。 姥姥跟姥爷毕竟年纪大了,在镇子里建了房,家里的那砖墙瓦盖的老房子就没跟别家一样推了重建楼房。 第41章 前世的老家 姥姥姥爷在世时那镇子里的门面房租给别人,房租都是二老自己拿来养老,他们也从未跟女儿伸手要钱。 只除了三女儿也就是汪晓茹开始工作后,从开始每年几百到后来几千的给二老生活费。 平常二老生病住院的费用理所当然都是老妈一手包办,包括二老离世的丧葬费也都是她一个人花销的。 姥姥在姥爷去世四年后也离开,等姥姥姥爷相继过了三年脱孝后第一年的清明节,他们一家子回乡扫墓,竟然无家可归。 镇子上的两间门面房被二姨给占去,给儿子开店卖手机,老房子被大姨两口子住了进去,她家新建的楼房说是留给儿子结婚住。 最叫汪晓茹无语也失望的是姨妈们不仅把房子给占了去,竟然还过了户有了房本。 两姐妹无视亲情,不但不理亏,说的话还理所当然。 大姨:“小妹,父母花精力培养你读书考大学成了城里人,这乡下的房子你也看不上是吧。” 二姨:“你在城里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这房子没人住可不行。” 汪晓茹:“······” 父母不在,老家没了...... 她们这是断了汪晓茹回老家的路,绝了她回老家的念想啊! 秦翰宇最是知晓老妈对老家是多么的在意,有着浓浓的情怀。 他有记忆以来,父母带着他大包小包的先是坐绿皮火车,再转公交车。 虽然路上辛苦,可父母脸上都挂着笑意。 直到后来的私家小车,不用再挤火车公交。 且来回都不空手。 回老家时是买给老人的礼物,回城时则是老人们给准备的土特产。 汪晓茹每逢寒暑假前都是特兴奋,因为马上就要回老家呗。 特别是寒假前,汪晓茹总会提前一个星期去买买买! 买给双方父母的吃穿用,还有过年要带回去的生活用品。 每当汪晓茹拎着大包小包从街上采购回来遇到同事,同事都会问一句:“汪老师今年还是回老家过年?” “是呢是呢!” “汪老师上次你带给我的那百叶真好吃,有股淡淡的大豆香。” “好吃吧!我就说老家的百叶比城里的好吃。你不嫌弃,等年后回来再给你带点。” “好好,谢谢啦!” “汪老师老家不仅百叶好吃,那腌的咸菜萝卜,诶吆,那叫一个鲜!” 奶奶腌制的咸菜确实好吃,特别是没胃口时,炒上一盘咸菜豆腐撒上大蒜沫,那绝对是下饭菜。 “只要你们不嫌弃,都给你们带!” 秦翰宇知道老家不仅百叶咸菜好吃,那草炉烧饼还有老窖馒头也好吃。 特别是老家的羊肉更是一绝,不管是刚煮好还热气腾腾的羊肉,还是凉了后的羊肉,切片用酱油,蒜沫沾着吃,还是羊肉炖萝卜煲汤都是人间美味...... “哎,真羡慕汪老师有老家可回。哪像我,家里的老人都不在了,老家房子都塌了,回不去了...” 上大学前的秦翰宇也喜欢回老家,回老家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烟花爆竹。 从年三十晚饭前开始放,到正月初一早上,中午都要放。 然后就是初五迎财神,十三上灯,十五闹元宵,十八落灯这才结束。 特别是年三十晚上六点有人开始放鞭炮,后面就陆陆续续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到了八点钟左右就是放鞭炮的高峰。 那鞭炮声是震耳欲聋,年味特浓。 然后,整个除夕夜都鞭炮声不断,整夜连续放,接到第二天初一的早晨的鞭炮。 秦墨深跟妻子的娘家都在一个乡镇,只隔了好几个村,大约有十里路的距离。 年三十是在秦墨深家祭祖守岁,大年初一再回汪晓茹娘家。 秦翰宇犹记得大年初一去姥姥家时,姥姥姥爷早早就准备好一桌女儿们爱吃的饭菜,然后,老两口就站在路口望着女儿们回娘家的方向,望眼欲穿...... 也因此养成他们一家正月初一不睡懒觉的习惯,不忍老人久候。 无独有偶,秦墨深是兄弟俩,他是家中长子。 弟弟结婚后,父母在村口大路边给他建了楼房,家里的老宅就留给长子秦墨深。 房子的房本倒是过户给秦墨深,不像汪晓茹,父母的房本没想到过户给她。 本想着姐姐们都有各自的小家庭,房子还都是两百多平的大楼房,肯定不会觊觎父母留给自己的老平房。 父母过世没几年,也就是秦墨深一家三口穿越前两年,秦墨深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祭祖,猛地懵住了。 清明回去扫墓时,家里的房子还空着。 半年后家里的房子里面竟然养了几千只鸡子...... 房子的墙上竖着加温的铁皮烟筒,两边墙壁上开了十几个出气窗子。 正在给小鸡喂食的秦二叔竟还笑嘻嘻对着秦墨深道:“呵呵,大哥,这房子空着还不如给弟弟养鸡的好。眼下搭建个鸡棚得七八千呢,嘿嘿,可省了弟弟好几万!就算弟弟借用,等哥哥你退休想回乡住,弟弟我再还给你就是。” 秦墨深无语...... 不说房子养了鸡后人咋还能住,就说等他退休那是多少年后的事? 秦墨深秒懂,他弟弟这是有借无还的意思。 秦墨深跟汪晓茹面面相觑。 夫妻二人总不能为此事打官司闹上法庭吧! 他们只能相互安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奇葩亲眷不奇怪,往后少往来就是了。 只得把各自父母的牌位带回城里,每年除了清明回来扫墓,再也不提回老家的事。 唉,之后就是清明回去祭祖,当日去当日回。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把神游的秦瀚宇拉了回来。 小泰迪冲着陌生人秦三婶用劲吠着,还冲她呲牙。 秦三婶猛地一惊,手上的缝衣针又差点戳了手指。 惊诧的抬首一看:“咦?宇儿这是什么东西?是狗吗?” 奇怪,大嫂家几时养的狗? “乐乐,别叫!”秦翰宇赶紧的喝住狗儿。 秦翰宇听到三婶的三连问,忙解释道:“三婶,这是只狗儿,是昨儿去县城里在路上拣到的。” 第42章 秦大力 汪晓茹也道:“不单你没见过,我跟宇儿他爹也没见过这模样的小狗子。” “诶,估计是有钱人家养的小狗,怕是跑丢了,看它一只小狗可怜巴巴的就把它给带了回来。”汪晓茹接着补充道 “乐乐,三婶是家里人,以后见了可不能瞎叫唤!” 秦三婶:“......”好奇怪,大侄子怎么还跟狗子交流起来? 更奇怪的是这怪模怪样的狗子好像听懂人话似的,颠簸着四条小短腿,凑近她身边用狗鼻子嗅了嗅。 诶呦喂,吓得秦三婶的身子忙往后缩了缩。 只是,她好像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好似她去年在隔壁村黄地主家打零工时,他家儿媳身上闻到的脂粉味,又好像不是。 秦三婶哪里知道这是狗狗身上遗留的沐浴露的味道。 汪晓茹安慰道:“等熟悉就好了,这狗儿很乖的,轻易不叫唤。” 秦三婶惊奇的发现这小狗好像小孩子求大人抱抱似的,竖着两条前腿搭在大嫂小腿上,后面两着小腿踮起,小尾巴也死劲摇晃着。 眼见着就见大嫂很自然的就把小狗给抱了起来..... 看这样子哪像刚拣的小狗,好像养了多年似的,很有默契。 只能说明这只小狗真的很聪明,肯定是富贵人家遗失的狗子。 乡下人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聪明又精贵的小东西? 秦三婶抬眼看一眼小泰迪,就埋头专注手中的针线活。 汪晓茹去厨房做午食,除了准备炸鸡蛋萝卜丝饼外,另外还想做韭菜盒子。 本来也没想做韭菜盒子,就是去自家院外菜田里韭菜长势不错,想着横竖要炸金丝卷,不如再炸些韭菜盒子。 韭菜盒子也是汪晓茹的拿手好菜,还是当初回老家时跟婆婆学的。 只是汪晓茹做的韭菜盒子比婆婆好吃许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汪晓茹做的韭菜盒子不用油烙,锅下烧着小火,隔着一层面饼把里面的韭菜烘熟,面饼也微微发黄,不焦不糊。韭菜熟了会淌汁,咬开面饼,诱人的香气就冒了出来,咬面饼的时候,黄澄澄的混了韭菜汁的油被挤压出来,一顿饭吃饭,手上也沾了满手油。 韭菜当然是家里菜地里的,这个倒不用瞒着藏着。 鸡蛋萝卜丝饼跟韭菜盒子都需要不少只鸡蛋,秦三婶送来的几只鸡蛋加上家中老母鸡生的肯定不够。 还得是老儿子去空间拿来一盒子放到厨房里,就说是昨儿去县城买的就是了。 等汪晓茹调好面,站在厨房外对着书房喊老儿子去秦三叔家,把秦三叔跟俩堂妹叫过来一起用午食。 “好勒!”秦翰宇用清脆又稚嫩的嗓音答应一声,忙停下整理原主书桌的动作,打开书房的门一溜小跑地往不远处的秦三叔家跑去。 秦墨深家虽说住在村后头靠近山脚下,平常往来人不多。 但山上砍柴汉子的挖野菜的妇人小孩倒是不少,只是走不到秦家那儿,都是在他家屋子前几十米的山道口上山。 这会儿临近午时,大都zaoc上山砍柴的挖野菜的这会儿都陆陆续续下山回家。 秦翰宇按照原主的记忆叫人,笑眯眯的喊道:“三爷爷”“大伯”“五叔”“山子哥”“二姑”“四姐”...... 只要嘴狗甜,众人都是乐呵呵的回应他。 “宇子哥!”一声带着兴奋的少年特有的稚嫩喊声从左边山道上响起,秦翰宇转头看过去,原来是秦瞎子的孙子秦大力。 “大力!”秦翰宇也高兴地脆声答应。 这秦大力是原主童年的玩伴,只比他小两个月。 秦大力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且只有他爹一个儿子。 爹在他两岁时服徭役时得了风寒没能及时医治,死在服徭役上。 本就身体不好的娘,经此打击,几年后也过世。 眼见家里仅剩的几亩薄田就要被远房堂伯吃绝户,还是村长秦有兴站出来,把他过继给老鳏夫秦瞎子为孙,那几亩薄田才能保下来。 五十多岁的秦瞎子是个算命先生,说他瞎吧,他眯着眼也能隐约看见点东西。 众人喊他秦瞎子,渐渐把他原来的名字忘了。 秦瞎子没成亲,是个老光棍。 秦大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村子里没人收养他,说他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 让秦瞎子收养秦大力可谓是个不错的办法。 毕竟秦瞎子百年之后总要有个替他捧牌子,摔盆的,每年给他扫墓的后人。 秦瞎子也乐见其成,欣然答应。 由于秦大力还小,秦瞎子也不事生产。 那几亩薄田暂时交于族里打理,每年出来缴纳税收后,分三分之一的收成给他,待秦大力有能力种田再还与他。 秦瀚宇跟秦大力的友谊源于一次小孩子们间的打斗,村中杂姓王大山家孙子王小虎,人如其名,生得虎头虎脑,比秦大力要大上两岁,家里虽然穷,因为他是个男娃子,家里但凡有好吃的都紧着给他,养成他霸道的习性。 见秦大力是个孤儿,时常欺负他,哪怕后来有秦瞎子这个爷爷,也没收敛。 在外面只要遇到秦大力,王小虎都要手痒痒的走过去不是揪他小揪揪就是踹他几脚。还时常带着村里其他的小孩一起把秦大力打趴下,拿他当马骑,反正是见到秦大力就想欺负他。 那年秦大力刚八岁上了两年私塾就不去,回家帮着秦瞎子做些能所能及的小活计,去山脚下捡柴火,挖点野菜,挖蚯蚓喂鸡什么的。 秦瞎子刚从镇子里给人算命回来,带给他一串冰糖葫芦。 小孩子很是稀罕,欣喜的拿着出门去显摆,刚出门就被王小虎给瞧见了,不用说,不仅手里的糖葫芦被抢了,还被王小虎推了个狗吃屎。 正好被秦翰宇给遇着,秦翰宇打抱不平上去就把王小虎手里的冰糖葫芦给夺了回来,并警告王小虎:“下次被我遇见你欺负大力,我就告诉村长大爷爷!” 村长谁不怕? 但凡村子里的人犯了错,动不动就是族规村规伺候——打板子,跪祠堂! 诶玛,好可怕喔! ? ?昨儿下了今年第一场雪,很美很美。 第43章 想做小书童 王小虎不仅害怕村长,也怕秦夫子。 他七岁时也去村学读了一年书,奈何不是个读书的料。 在村学里不仅先生教的书背不出来,还调皮捣蛋,打架斗殴,为此,小手被秦夫子打了好几次板子,可疼可疼! 家里让他再读两年,好去镇子或是县里找个伙计的活计,可他死活不去。 这是看在秦夫子的面子上,要是换个孩子夺他的冰糖葫芦试试看! 哼!谁敢从他手里把抢来的东西再夺回去? 那日,秦翰宇把秦大力顺便送了回去。 他都没注意秦大力那满眼都是崇敬的小眼神。 从此,两个小伙伴的友情就结下。 不仅王小虎怕读书,秦大力亦是如此。 秦瞎子前几年也送他进村学读了两年书,奈何秦大力不是读书的料。 上课捧着课本就打瞌睡,为此,没少挨秦夫子打手板子。 虽说也认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也学过几天算术,小账还行,大数目的帐就抓瞎。 可惜年龄太小,去哪个店铺都没人要他,只能在家闲着。 秦瞎子自己也有两三亩水田都是租给族人种,时有本村跟附近村子里的人来算命,因此爷孙俩日子不算有多好,也饿不着就是。 秦大力也不是个懒的,每天不是上山捡柴火就是挖些野菜回去煮粥烧汤吃。 其余时间才跟村里的小伙伴玩耍。 穿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深青色粗麻夹衣裤的秦大力紧跑几步来到秦翰宇跟前,啪嗒一声放下背后背着的柴火,丹凤眼亮晶晶的,兴奋地露出八颗大白牙道:“宇子哥俺好几天都未成看见你,你这几日没去学堂?” 秦翰宇去私塾经过他家门前的村中小道,但凡遇见,俩个小伙伴都要说上几句话。 “嗯,我爹身体不舒服,就歇了几日未去学堂。”秦翰宇面对着秦大力解释道。 秦大力只要不出门都会在他们每日经过的那个时间点等着,就为能跟秦翰宇说上两句话,哪怕搭不上话,看着他们父子从他门前经过也是开心的。 秦瞎子见孙子对秦翰宇的看重,曾笑着打趣:“大力,阿爷叫你去读书你不好好读,要是你能好好读书,多识几个字,将来秦家小儿子有出息,说不定你还能做他的小书童呢!” 不仅自己的便宜孙子看重秦瀚宇,他自己也是很看重秦瀚宇的人品。 若是自己哪日不在了,乖孙也有个可靠的人好依靠,不至于被人欺负。 秦瞎子无心之言,听在秦大力耳中,小小的孩子心中莫名的滋生出奢望——好想做小宇哥的书童,怎么造? 按照秦墨深之前的想法,儿子秦翰宇早在前年就要送到县里头许秀才的私塾去读书。 奈何,县城里的束修贵呀。 秦墨深还要存银子去赎女儿回来,只能把儿子去县里读书的事往后挪挪。 秦翰宇四岁就开蒙,已经读完四书五经,且三天做一篇策论交给老爹批改。 “小宇哥你明年去县试吗?”秦大力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翰宇一愣,好像秦大力不止一次这样子问过原主。 “假若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不去,后年想去下场一试。” 哪知,秦大力一听竟然开心的跳起来:“真的吗?好耶好耶!” 早点考,才能早点考中。 那么离自己做小宇哥的书童更近了一步,他当然开心哩。 咦?自己去县试,他高兴个什么劲? 不过,有人替自己高兴也是不错的。 也说明原主没看错面前这个小伙伴。 他哪晓得眼前这个傻乐的小伙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就是等小宇哥中了童生,自己才能成为他的书童,照顾,陪伴着他读书继续考功名。 不然,总不能宇子哥童生都没考,就带着个小书童在外面招摇吧。 宇子哥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不愁吃穿的人家。 秦大力哪知道哪怕秦翰宇没功名在身,前提是只要他有银子,不管身边是伺候笔墨的书童乃至陪读什么的,只要付得起身花销就行。 “走,宇子哥,俺带你去看蛐蛐。”秦大力蹲下小身子,把一捆柴火背了起来,乐哈哈的跟秦翰宇说道。 秦翰宇也被小少年纯真的笑容所感染,只是他不是真的少年孩,对于玩蛐蛐早就不感冒。 加上今儿也没空,他是来喊秦三叔跟俩堂妹去吃饭的。 “大力啊,我今儿没空去玩蛐蛐。”秦翰宇带着一脸的歉意道,看着秦大力略有失望的眼神又道:“大力,赶明儿我把家里的弹弓送给你。” 秦翰宇记得家里一把弹弓,是原主小时候最宝贝的玩具,爱惜的紧。 只是随着读书后便没时间再玩弹弓,放家里蒙尘好几年了。 他是知道秦大力是多么的羡慕跟稀罕自己的这把弹弓,不若就送给他吧。 “弹弓?宇子哥你说把弹弓送给俺?”秦大力眼神又亮了起来,随后又道:“宇子哥,弹弓是你喜欢的玩具,俺不能要。” “没事,我没空玩,放在家里也无用。你是我最好的小伙伴,送给你我也开心的。” 接近午时的青山村倒是没了早晨的凉意,太阳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莫名的叫人身体都舒爽起来。 两个小伙伴叽叽喳喳的边走边说,直到到了秦三叔家西墙角才停了下来。 “大力,赶明儿我把弹弓找出来就送给你。” “好嘞!”秦大力要不是背着柴火,恨不能蹦蹦跳跳的往家走。 秦翰宇来到秦三叔家门前,看着面前的茅草屋。 在前世,时常听姥姥说她年轻那时候都是住的茅草屋。 昨儿打这经过,也没细瞧,今儿走近一瞧,他算是简单了解一下茅草屋。 秦三叔家茅草屋就是挖好地基,立好柱子之后,糊墙面。 墙面是竹编做底子然后再在上面糊着混合了稻杆碎末的泥巴,屋脊上面盖着的是茅草。 茅草屋几天就能盖起来,还不需要花费银子。 只要提前准备好梁注的木料跟茅草就行。 只是,茅草屋住人是能住人,就是使用寿命不长。 第44茅草屋 秦翰宇来到秦三叔家门前,看着面前的茅草屋。 在前世,时常听姥姥说她年轻那时候都是住的茅草屋。 今儿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茅草屋,他算是简单了解一下茅草屋。 秦三叔家茅草屋就是挖好地基,立好柱子之后,再糊墙面。 墙面是竹编做底子然后再在上面糊着混合了稻杆碎末的泥巴,屋脊上面盖着的是茅草。 茅草屋几天就能盖起来,还不需要花费银子。 只要提前准备好梁注的木料跟茅草就行。 只是,茅草屋住人是能住人,就是使用寿命不长。 像眼前秦三叔家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早已枯败,今年就要换茅草。 还有,茅草屋不经寒。要是遇到寒冬,大风或大雪,不是被大风刮倒就是被积雪压垮。 再有,假如烧灶不注意,有火星沾到墙壁容易着火。 反正就是没银子的穷人无奈之下才住茅草屋。 不过,在秦三叔心中,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茅草屋。 当初秦三叔一家从老宅分出来时,是真正的一穷二白,兜里没一个子儿的铜钱。 建茅草屋的梁柱子,竹子跟茅草还是秦墨深拿银子去村子里人家买来的。 不仅这些,还有锅碗盆瓢,床跟铺盖以及农具,都是秦墨深给置办的。 当初秦墨深也想着叫秦三叔建个泥墙草盖,等有银子后再换成泥墙瓦盖。 因青山村大多数人家的泥墙墙基大都是青砖或者是山脚下不要钱的石块,还是比较牢固抗寒的。 秦三叔没同意,他也是想着大哥家也不富裕。建泥墙草盖的屋子除了自己做的泥砖,人工伙食最少也要三四两银子,而茅草屋除了几百文的木工工钱跟屋梁,还有不值几个钱的茅草外,几乎不要花什么银子。 要是早知道能家出来,甚至连梁柱子跟茅草的钱都省下来,他自己直接去山上砍几颗大树请人抬下山,放置几个月就能用,做椽子的毛竹更不用请人,自己花费三两天就能砍伐拖回家, 秦三叔这俩年也存下几两银子留着今年秋收后,把茅草屋推了重新盖。 当他知道大哥在存银子去壁崖村赎小侄女时,忙把辛苦存下来的几两银子送过去给大哥急用。 原主原本不想收下秦三叔这几两银子,奈何秦三叔主意已定,不收不行。 再者,多几两银子也好多买粮食盐巴带去山上,因山上缺粮缺盐,多带些粮盐什么的也好说话,带回女儿的胜算也大点。 至于今年冬季实在寒冷的话,就把秦三叔一家接过来度过这个冬季。 待来年缓过来首要的事就是帮秦三叔把房子建起来。 “三叔,三叔在家吗?”秦瀚宇推开虚掩的柴扉,大声喊道。 “是宇子哥呀!”秦明月穿着比前儿补丁还要多的衣服,从鸡舍那儿跑出来,见到秦瀚宇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这会儿家里只有秦明月姐妹俩在家,秦三叔趁着农闲时,天还没那么冷去山上多砍些足够两家人使用的柴火存下来过冬。 这个朝代一般的老百姓都是早晚两餐制,因此,将近午时,十一点半左右,秦三叔家依旧是锅不动瓢不响,一点做饭的动静都没有。 秦翰宇:“阿珍儿,阿月妹妹,我娘喊你们去吃饭。” “好嘞。” 秦明珍跟秦明月俩姐妹也不客气,因为知道客气说不去的话,还要费宇子哥一番口舌,到时还是会去。还不如直接就答应。 姐妹俩放下手中的活计,整了整衣摆,动作麻利的走出门外,把正中间的堂屋门锁好。 秦翰宇问道:“门锁了,三叔带钥匙没?” 他没问三叔去哪儿,知道勤快的三叔肯定是去山上砍柴了。 “不用,爹见门上了锁,肯定知道俺们去了大伯家。”秦明月仰着尖尖下巴的小脸笑着道。 等秦翰宇带着俩堂妹回到家时,秦三婶已经缝好了双肩包,正在用油毡布缝着雨衣。 这个朝代的油毡布防雨效果不错,只是比缝衣服要难缝,要用顶针才行。 古代的油布主要是用棉布做的,然后在棉布上刷上一层熟桐油。 第一遍的熟桐油完全渗进棉布中,起到深层养护的作用,并强化了绵纸的拉力和韧性。 再刷一遍熟桐油,由于第一遍刷上去的熟桐油已经让绵纸饱和,第二遍的熟桐油就只停留在表面,干燥后结膜,形成一层保护层,油与水不相融合的特性,让水一接触到这一由熟桐油形成的保护层,立即滑落,就可以起到防水的效果。 厨房里汪晓茹已经开始用外面略小的锅子炸韭菜盒子,里面的铁锅正烧了一锅酸菜鸡蛋汤。 等炸完韭菜盒子跟鸡蛋萝卜丝饼后,再用剩下的油炒一盘子野菜。 她没用野菜烧汤,就是留着爆炒着吃,比较香。 秦明珍跟秦明月来到厨房一个帮着烧灶,一个帮忙打下手。 “大伯母,今儿炸的这个面皮子包着菜的好香好香呀!”秦明月打从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引人垂涎欲滴的油香味儿,忍着没问,这会儿咽着口水,加完柴火,朝灶上探着小脑袋忍不住问道。 毕竟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哪有不馋的? “面皮子?”汪晓茹不由莞尔。 小姑娘看大伯母的语气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圆溜溜的星眸冒着小星星,朝着大伯母嗓音甜甜的问道:“大伯母,那么这炸的鸡蛋萝卜丝糊糊还有韭菜馅的大饺子叫什么?” “韭菜馅的大饺子。”汪晓茹忍俊不禁,不过,小姑娘形容得很贴切,韭菜盒子可不就是大饺子吗? 汪晓茹笑着解释道:“傻丫头,那叫鸡蛋萝卜丝饼也叫金丝卷,那韭菜馅的大饺子叫韭菜盒子。” 小丫头闻言不好意思的红着小脸,伸了伸舌头。 闻着都这么香,若是吃到嘴里岂不好吃得爆? “金丝卷,韭菜盒子。”秦明月轻声重复着,心中感叹:这名字听着就感觉好贵气。 在一旁打下手的秦明珍也竖着耳朵,在心中默念:金丝卷,韭菜盒子。 汪晓茹很快就做好饭菜,把菜一分为二,摆放到一大一小两张桌子上。 第45章 馋的不行 秦明珍俩姐妹刚帮着把饭菜端上桌摆好筷子,就见自家爹用扁担担着两捆柴放到厨房左边的柴垛那儿。 秦翰宇暗道:还真是被俩堂妹说中,三叔这不就过来嘛! 想起前世老家打趣人的俗语,笑着打趣自家三叔:“嘿嘿,三叔你是趴在烟囱上的吗?” 不明所以的秦三叔敦厚地笑了笑,放下扁担,抽出塞在腰间的旧汗巾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汪晓茹忙嗔怪道:“臭小子瞎说什么呢?还不赶紧的去打水让你三叔洗手!” 秦翰宇朝老娘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好嘞好嘞。” “不用,俺去井台那儿洗就行。”秦三叔摆摆手,说完,径自往院西首那儿的井台走过去。 仲秋的井水已经带着稍许的暖意,秦三叔先拍打下身上的灰尘,再放下木质吊桶双手摇了几下辘辘,一桶水很快就吊了上来哗啦啦的倒进一旁的木盆里。 秦三叔把擦汗的旧汗巾放木盆里搓了几下绞干,洗了手脸后,再把汗巾探进衣服里简单的擦了擦腋窝跟脖颈,把木盆里的脏水倒在井台旁的下水道那儿。 用午食时,自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秦墨深先动筷子,两桌上的人才跟着动筷。 秦瀚宇看着饭桌上两盘子,炸得黄灿灿,香气扑鼻的金丝卷跟韭菜盒子,眼神亮晶晶的,差点流下哈喇子。 艾玛,真是没出息! 上辈子啥好东西没尝过? 至于油炸的食物已经不感冒了。 可如今这俱小身子,闻到这扑鼻的油炸食物的香气,简直馋的不行。 要怪就怪这剧身体还是个小孩子,嘴馋,没办法呀! 筷子精准的先夹了只金黄酥碎的萝卜丝饼,“嘎吱嘎吱”几口吃了下去,在夹了只韭菜盒子,唔,一口咬下去,鲜嫩的韭菜汁水跟鸡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简直不要太美味! 好想咂吧下嘴怎么办? 强忍住不咂嘴,内心吐槽原主是个没见识,忍不住连声怒赞:“唔,好吃,真好吃”。 “娘的手艺那还用说?”汪晓茹自豪的瞥了老儿子一眼。 鸡蛋萝卜丝饼跟韭菜盒子连秦翰宇个享受美食惯了的人,都好吃得忍不住要砸咂嘴,可以想象秦明珍两姐妹心中惊涛骇浪。 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好吃的食物! 若不是“食不言寝不语”俩个小姑娘恨不能像个小猪崽那样哼哼唧唧的吃出动静来,好吃的舌头都要吞下去。 再瞧秦三叔跟秦三婶,夫妻二人都是咬一口鸡蛋萝卜丝饼放在嘴里含一下,然后再慢慢的咀嚼,深怕好东西被自己吃糟蹋了,得慢慢细品回味。 秦三婶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朝身边的大嫂看过去,好像如今的大嫂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从前的大嫂对待自己一家那是无话可说的好,平常很是节俭,很少大手大脚做这么费油的菜吃,只有在过年时才舍得用油炸肉圆子吃。 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还是细嚼慢咽享受着这从未吃过的美食吧! 只要咱们两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玩累了的小泰迪,正在在堂屋里门后面小椅子上打盹,狗鼻子嗅了嗅,循着香味儿到了厨房里。 秦三叔猛地见到只棕色毛茸茸的小动物,唬了一跳——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秦明月惊奇的“哇”的一声,兴奋道:“好漂亮的小狗狗哦。” 果然是个孩子,对小动物莫名的喜欢,一口认定是只狗子。 秦明珍也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迈着小短腿跑到大伯母腿边欢快地摇着小尾巴,抬起前腿讨要吃食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他们一家子只有先前见过小泰迪的秦三婶貌似淡定,其实内心还是很震惊,这怪模怪样的小狗竟然跑进厨房里来了。 小泰迪进门认准目标,四腿着地跑到汪晓茹腿边,竖起两只前腿作着揖,摇着尾巴嘴里还“呜呜”的好像要说话,汪晓茹把金丝卷外壳剥点下来扔给它,小泰迪熟能生巧的伸长脖子准确的把食物叼到嘴里,嘎巴嘎巴两声咽下肚子。一会儿再转头朝秦翰宇做出相同的动作,同样得了一小块金丝卷的外壳。 等跑到了秦墨深那儿很亲热的把小脑袋放在她小腿那儿蹭蹭,卖乖发嗲。 当然,同样得了一小块金丝卷外壳。 其它食物它也不能吃就是了。 小泰迪这番操作看得秦三叔一家四口目瞪口呆,惊诧不已。 他们印象中,村子里人家养的狗子从不进主人家屋子,更不会在主人吃饭时讨食。 它们都是趴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等待主人吃完,指望着主人家能剩下一点食物喂给它吃。 最惊奇的是这小狗跟小孩子似的讨到食物还会转圈儿,拱手作揖。 估计是小泰迪知道今儿厨房没它吃的食物,待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它,乖乖的跑回堂屋那儿,秦母给它临时做的窝——小椅子上垫了块干净的麻布上打盹。 秦墨深跟汪晓茹见秦三叔一家子吃金丝卷跟韭菜盒子,像吃稀释珍宝般的珍惜。二人很有默契的各尝了一只,其余的留给他们慢慢吃吧。 没想到老儿子不用提醒,刚开始看他急呼劲,还以为他最少要席卷半盘子的金丝卷跟韭菜盒子,没成想,他也就每样只吃了两只就开始吃饭。 等吃完,见盘子里还剩下几只金丝卷跟韭菜盒子,于是,对着汪晓茹道:“娘,儿子想把金丝卷跟韭菜盒子带给大力吃可行?” “大力?”汪晓茹抬眼问道。 “大伯母,大力是瞎子爷爷的孙子。”秦明月解释道。 汪晓茹这才知道老儿子明明喜爱吃,却有为何只各吃了两只的缘故,原来是记挂着带给他的小伙伴——青梅竹马秦大力。 汪晓茹不由脱口而出夸赞道:“嗯,不错,是个好孩子。有好东西晓得分享给好朋友。” 秦瀚宇顿时满头黑线,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满是盛着思议的控诉:老娘,你儿子的灵魂是三十,三十岁好吧! 第46章 秦瞎子 汪晓茹无视老儿子有怨的小眼神,抬眸看到秦明月满嘴是油的小嘴,不由笑道:“哦,大伯母晓得了。阿月,拿帕子把嘴上的油汁擦擦。” “我,我等会儿就去擦。”小姑娘撅着小嘴,舍不得擦去沾了油的嘴。 汪晓茹不由记起看过的一个冷笑话,说是一个贫穷的村子,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都沾不上荤腥,有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村民,把抹布沾点油腥擦嘴唇上,然后去村子里招摇一圈,显摆自己今儿吃了荤腥的菜。 其实这里的老百姓的日子跟那个冷笑话里的村民们日子大差不差。 一天两餐,每顿吃个六七分饱。 很少吃干饭,几乎顿顿都是野菜糊糊粥。 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荤腥,最好的荤食就是鸡蛋。 想到这,汪晓茹心疼的对着小姑娘承诺道:“咱们月儿喜爱吃这些,大伯母往后会做许多好吃的给你吃。” 秦明月瞬间眼眸一亮,雀跃着拍着小手,马屁不要钱的输出:“好耶,好耶!大伯母真好,月儿最喜爱您啦!” 一旁只比妹妹大三岁的秦明珍,见妹妹的馋虫样,唔,简直没眼看。 幸亏爹娘没瞧见,不然回去免不了会挨一顿训。 饭后,秦明珍帮忙收碗筷,先用草木灰擦洗一遍,再用锅子里温着的热水洗碗。 拿着食盒装金丝卷个韭菜盒子的秦瀚宇见此,想着什么时候捣鼓出来洗碗剂,省得用草木灰洗。 不仅要捣鼓洗碗剂,还有洗头洗澡洗衣服的肥皂出来。 今儿秦三叔一家子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满足,不说那金丝卷,韭菜盒子,就是那爆炒胡泥菜也是从未今天有过的好吃。 在这个普遍缺油水的老百姓家里,油跟盐糖都是精贵之物。 用油炒的菜肯定比煮少着吃的菜要好吃得很。 用完午食,秦三叔依旧去山上砍柴,等把两家过冬的柴火准备差不多,他趁着离秋收还有段时间,去城里找活做,赚点零钱补贴家用。 秦三婶也是去堂屋做上午没完成的针线活。 秦翰宇吃饭后,本想躲进空间睡午觉的。 被老爹一句:“时辰不早了,已经是日中,一点出头,赶紧的拎着书笈跟爹去学堂把。” “好嘞。” 少年稚嫩的嗓音脆生答应一声,秦翰宇也知道自己是时候开始用功好好读书,不能跟上辈子那样吊儿郎当,不把学习当回事。 赶紧的跑去书房,把早就整理好的自己的小书笈拎出来。 随后,进房换了身青蓝色的小书生长衫,一手拎着自己的小书笈,一手拿着带给秦大力的小时候,抬脚跟在老爹身后往院门走去。 汪晓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自家穿着书生服的老儿子,诶呀,咱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啊,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好想捏捏他可爱的小腮帮子,搓搓他那可爱的小揪揪。 “汪老师,淡定,淡定!”秦翰宇一眼就瞅见老娘的小心思,拎着自己的小书笈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影。 “诶,臭小子!”汪晓茹略带失望的笑骂道。 汪晓茹今儿也不打算睡午觉,吃完午食打算去跟隔壁邻居秦实家买一只老母鸡,并顺便让他给宰杀了,拿回来洗干净后,过了水放在锅里慢慢炖煮,里面加上些儿子拿出来的补气血的药材黄芪,当归跟党参一起炖煮,等炖煮得差不多后再放点红枣跟枸杞。 待相公下学回来就给他来一碗补气血的鸡汤。 汪晓茹懊恼昨儿去县城没去逛菜市,买只鸽子跟排骨猪蹄什么回来给相公补补身子。 要论补气血还是乌骨鸡跟鸽子最好,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乌骨鸡跟鸽子卖。 退而求其次,只能是老母鸡了。 青山村村学是在村头跟胡家村交界处,因秦瀚宇家不仅住在村尾,还偏西北角的山脚下,去私塾一路不停得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父子俩边走,不安交谈。 秦墨深给他说了今儿去乙班所要教的课,“很简单,是《千字文》前二十句,让他们一次背诵出来,待明儿你再讲解含义就是。学生们会被会写,能理解后,你爹我说不定已经从壁崖山接你二姐回家了。” “甲班要教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给你,到时你按照提纲教课就是。只是,你自己的课业也不能懈怠。” “行叭。”秦瀚宇点点脑袋。 诶,没办法,自己不顶上,找谁来代课? 不行也得行。 秦翰宇去村学必经过秦瞎子家门前的小道,秦大力好像有千里眼似的,秦翰宇跟老爹刚从左边小道转到他家院门前,秦大力适时的推开院门露出八颗小白牙笑嘻嘻的喊道:“宇子哥!” 随后看到秦墨深,忙收敛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对着秦墨深躬身见礼:“秦夫子。” “诶,是大力啊。” 今儿不仅是秦大力在家,秦瞎子也拐着一根磨得光滑锃亮的竹杖,笃笃的慢慢走过来。 “瞎子爷爷好。”秦翰宇放下手中小书笈,把另一只手提着的食盒递给秦大力,然后对着秦瞎子行了个书生礼。 村子里的人遇到秦瞎子都是这样子称呼他的,平辈是瞎子弟,瞎子哥。晚一个辈分的是瞎子叔的叫他,像秦翰宇则是孙子辈的,就喊他瞎子爷爷啰。 “是宇娃子啊,这是去学堂?”秦瞎子停下脚步,两只枯瘦的手撑着祝杖,眯起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是呢,瞎子爷爷。”秦翰宇脆生应道。 秦墨深也礼貌的上前一步对着秦瞎子道:“瞎子叔。” “诶,是墨深啊。”秦瞎子翻了翻半眯着的浑浊眼睛,好似在瞧着秦墨深。 之前秦瞎子也时常遇见秦墨深父子俩,当然也给他们父子俩看过面相,算过命。 算到他们父子命中有两次坎,过了今年的大坎,一生不谈大富大贵,也能顺顺当当的渡过。 可这会儿他遇见秦墨深,眯起眼瞧了瞧,顿时觉得他的面相不同以往,好像贵不可言起来。 “宇儿,爹先去学堂。”秦墨深朝着老儿子摆了下手,拎着书笈,转身往不远处的村学走去。 “啊!” 第47章 村学 “啊!” 秦翰宇猛地被秦瞎子那枯瘦冰凉的大掌捉住,唬了一跳,措不及防惊呼一声。 “无碍,不用怕。”秦瞎子和颜悦色安慰道。 随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念叨些什么。 一旁的秦大力见自家爷爷的举动,也只能无奈的对着秦瀚宇露出个苦笑。 不少谁不用相请瞎子爷爷算命,瞎子爷爷就会主动帮他算命的。 可见瞎子爷爷对宇子哥的看重。 秦翰宇前世活了三十年,从来不信算命之类的神学。 不仅是他自己,父母也是如此,都是无神论者。 至于清明扫墓年三十祭祖,在潜意识里想到的都是这样的祭拜,深含纪念意义,纪念先祖纪念自己逝去的父母的祭拜仪式,也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古老习俗 秦翰宇前世活了三十年,从来不信算命之类的神学。 不仅是他自己,父母亦是如此,都是无神论者。 至于清明扫墓,年三十祭祖,在潜意识里想到的都是这样的祭拜,深含纪念意义,纪念先祖纪念自己逝去的父母的祭拜仪式,也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习俗。 不存在迷信一说。 如今一家子都穿越了,真实来到小说中杜撰的异世生活,不信也信,只是不迷信。 不是说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神学的尽头是玄学吗? 现下甭管什么学,他这会儿正被这架空朝代的算命先生拽着手,摸骨算命哩! 心中还是有一丢丢的忐忑怎么造? “嗯,命相不错不错,好啊好!”秦瞎子放开秦翰宇的小手,捋着自己的花白胡须,满意的点着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道。 随后又凑近秦翰宇跟前,眯起眼好像在仔细的打量着秦翰宇的面相。 “嗯,不错不错,好啊好!” 此子跟他爹一样,命格奇佳,日后都是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要是老瞎子俺百年之后,力儿能跟在他后面讨碗饭吃就无忧了。 想他老瞎子原本了无牵挂,可自从收养起大力这老实又孝顺的孩子后,就想着把他平安的抚养成人,娶妻生子。 唉,老瞎子俺都活到知命之年,不晓得还能活多久。 秦瞎子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自己闭眼前,把便宜孙儿送到面前秦家小子身边做个小书童,实在不行,小厮也成。 不然,等自己百年之后,这老实孩子还不分分钟钟的被他族亲给啃得渣都不剩? 秦翰宇忍俊不禁,貌似秦瞎子给人算命就会说这两句吗? 还有,他不是瞎子吗? 怎么还眯着眼看他的面相? 不会吧! 这还是远近闻名的算命大师吗? 估计是徒有虚名,只能骗骗愚昧的乡民而已。 咳咳,自己还是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 算命先生这一行当也是存在久远,说不定秦瞎子就是个神学界的隐世高人呢! 想到这儿,秦翰宇对着秦瞎子行了个书生礼道:“瞎子爷爷,恕小子还要去学堂读书不便久待。”说完,对着一旁提着食盒傻乐的秦大力道:‘“大力,食盒里是今儿我娘刚炸的金丝卷跟韭菜盒子,你拿回去趁热吃。”叮嘱完秦大力几句,准备拎着小书箱就要离开。 “好好好,老瞎子俺不耽搁宇娃儿去学堂读书。”秦瞎子心情好,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老瞎子没看错人,宇娃子对俺大力真不错。 秦大力立马咧嘴笑:“宇子哥,里面是吃食,是带给俺吃的?嘻嘻,难怪俺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嘞。” 嘻嘻,甭管啥子“金丝卷还是银丝卷”好吃就成,不,不是好吃,而是有得吃就开心。 说明宇子哥把他放在心上哩! “嘿嘿,宇子哥,俺先送送你。”秦大力说完,先一步从地上把秦翰宇的小书笈拎在另一只手中,跟个小跟班似的站在秦翰宇身后。 秦瞎子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给自家便宜孙子点个赞:嗯,有眼力劲儿,是个做书童的料子。 秦翰宇无奈地看着眼巴巴等着自己走的秦大力,真像个小跟班似的。 唉,真不好拂了他一番好意。 秦翰宇毕竟不是原主一个真正的小孩,内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想得比较远,若是,假如自己以后能走远的话,哪怕是个秀才,也不是不能把大力带在身边,有个对自己好的少年伙伴跟着,无聊时唠唠嗑解解闷,平常帮着跑跑腿还是不错的。 从秦瞎子家到青山村村学大约盏茶的时间,村学建在青山村跟胡家村交界处,土地的所属是青山村的,没占胡家村一分一毫土地。 外面用高高的青砖围墙围了个大院子,里面是个两进的院子,是附近几个村子除了地主家外,最阔绰的建筑了。 据说此村学原是秦家族学,还是四五十年前前朝某秦家举子外出做官时,离开家乡前为老家族亲做的一桩好事,为了后代读书所建。 可惜,四十多年过去,那位举子已经作古,他嫡亲的家人早在战乱时逃难得不知所踪...... 青山村也是后来战乱停息,新朝建立后,把逃难过来失地的老百姓跟原有的十几户秦家族人合成一个新的村落。 秦家私塾也是秦墨深中了童生后重新修缮,重新开堂授课,改为青山村村学。 因此,村学不是秦墨深私有产业,而是青山村的公共产业。 秦墨深所收学生的束修,有三分之一是要交于青山村的,用来维持村中所有开销,其中有修缮祠堂,救济孤寡老人,以及培养有读书能力的秦氏学子。 只是可惜,秦氏一族乃至整个青山村除了二十年前的秦墨深考中童生外,再无一人上榜。 不用说秀才举人了。 其实,不仅是青山村无人考中秀才,就是整个双岩县自从万启年来就没有一个读书人能中院试。 秦大力跟着秦翰宇来到村学门前就停下,他虽说在这里读过两年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早把自己学过的东西又还给夫子。 虽说不读书了,来到这心中没来由的心生敬畏。 第48章 秦铁蛋 “那个,那个宇子哥,俺还有事,就不陪你进去,先回去哈。”秦大力放下小书笈,嘴里说着脚步不自觉往后倒退,随后转头就跑。 回去吃那个什么金丝卷去哩! 秦瀚宇:嘿嘿,出息! 秦大力个老实孩子,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一看就知道。 村学分前后两排屋子,前院五间房舍是学堂,另外还有两间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杂物间。 后院三间正屋,外带后罩间。 正中一间是堂屋也就是会客厅,用来接待招新生时会见学生家长的,跟每年收新生时接收拜师礼的地方,平常大都是关着的。 一间是秦墨深的书房也就是办公室,平常用来批改学生作业跟休息所在。 还有一间是客房,也可以说是学生宿舍吧,留着路途较远的学生住宿。 可惜,因几年前那场旱灾,老百姓刚缓过来,还没银子送家中孩子来读书,因此,这几年没招到多少新生,遑论远途的学生? 因而,这间客房如今也是空着。 不仅仅是客房闲着,教室也空闲两间。 另外,倒座房那儿还有个守门的,是秦氏一族的孤寡老人年近六旬的秦铁蛋,老人白天看守院门,学生上下课到点敲钟,无事还帮着打扫院子。 秦墨深每年给他二两银子,村子里每年给他三百斤糙米。 村学后院有一块半亩田的空地,秦铁蛋平常在空地上种些瓜果蔬菜还有豆子红薯什么的,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 当初村长秦有兴可怜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家中只有两亩薄田,房屋年久失修,没钱修补。 便做主让他来村学看守院门,两亩薄田交于村子给其他家里劳力多,田少的人来种。 每年给他三百斤糙米,不至于饿死。 秦墨深心善,光有粮吃,没油盐怎么行? 还有衣服看病啥的都需要银子。 于是,私下给他每年一两银子的嚼用,另外,年初收新生给先生的“束修六礼”也会给他一条肉,过年亦是如此。 自从秦铁蛋来看门后,原本光棍一条,邋里邋遢的人也干净许多,一嘴豁口的黄牙也用柳条青盐洗去牙垢,使人见了顺眼不少。 平常若是有人登门,就不用打扰里面正在授课的秦墨深。 不过,正常情况下还是很少有人来私塾打扰的。 只除了老杨氏来找秦墨深外,其余除了学生家长来替孩子请假或是新的一年新生报名。 到了夜间也不用担心有贼人前来偷盗,毕竟书籍也是挺值银子的。 不过,一般人都对读书人莫名的尊敬,更何况是教育育人的所在? 秦翰宇刚到村学门前,秦铁蛋正坐在院门前,翘着二郎腿,晒着太阳,美滋滋的抽着他上山采的自制烟草,看到他,笑眯眯的收起烟杆子,把烟窝朝地上磕了磕,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道:“宇娃子来上学啦!”。 “是呢,铁蛋爷。”秦瀚宇也对着他咧唇一笑道。 秦瀚宇抬脚跨过门槛,进了院子里,甲班教室里已经传出老爹授课的清越嗓音。 唔,还是迟到了。 老爹已经在甲班里叫学生《论语》里仁篇第四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子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 老爹嗓音清悠绵长,带着温润磁性,一种重力的清凛,彰显矜贵而冷澈。 前世,自从老爹升职不再教书调去教委后,秦翰宇好久都未曾听到他上课时读诵课文的声音,好听,比播音员的声音都好听,养耳。 其实,要说老爹叫自己来代课,还不如让娘来比较靠谱。 娘毕竟当了近三十年的老师,经验丰富,哪是自己一个教书小白所能比得了的。 诶,可惜,如今这朝代女人是不可能站在讲台上授课的。 不单单是这个朝代,千百年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的存在。 很少有话语权,遑论站在讲台教书? 什么《女训》《女戒》《女德》《女则》压得女子的腰弯弯的,抬不起头来。 所有这些都体现了古代社会对女性角色的期望和要求,封建统治者和封建社会思想之所以要对女子进行女训,让女子遵守,不能逾越。 像三纲五常确立以后,女子生来就要听从男子的话,像未嫁女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生一世没有自己做主的时候。 目的就是使女子在自身修养方面能够“木秀于林”,不能出头路面,在家相夫教子等等。 不然,女皇武则天的出现不就是很正常的吗! 何必大惊小怪? 千百年来也不用深陷褒贬不一的舆论漩涡。 回个神来的秦瀚宇,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不能成行的。 秦瀚宇小跑着往乙班走去,途经院子里的柿子树旁,柿子树上的柿子已经挂满沉甸甸的青中发黄的果子,打眼看去估计有四五百斤。 若是远远看过去煞是好看,走近时教人仍不住摘下一只来品尝一下。 只是柿子还未成到采摘时节,不熟的柿子涩口得很。 刚到私塾来读书的蒙童如家里是没有柿子树的,第一年都会仍不住偷偷的摘下一颗青涩柿子尝上一口,尝到其中滋味后,再也不好奇不嘴馋了。 等到第二年他会淡定的看着这一年的新生重蹈复履,然后不地道的撺掇他咬上一口...... 每到柿子成熟,村长会着人前来采摘,拿去镇子上卖钱。 也会留下一少部分给私塾里的学生每人分两颗解馋。 这个朝代的老百姓还不会做柿子饼,也不懂得给柿子催熟,单纯的等柿子熟了才拿去集市上卖。 得,思绪飘远了。 经过甲班时瞥了眼那些跟着老爹后面朗读的学生一眼,抬脚就往乙班走去。 不能看,再看自己就要忍不住笑出声。 那些摇头晃脑读书的学生还真可乐,不过想想原主也是如此,瞬间收敛笑意走进教室。 “学长好!”乙上四个幼童站起身,朝秦翰宇行了个小书生礼,用着稚嫩的童音齐声问好。 第49章 小夫子 “学长好!”乙班上四个蒙童站起身,朝秦翰宇行了个小书生礼,用着稚嫩的童音齐声问好。 诶吆,好可爱。 秦翰宇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大家好!” 秦翰宇在村学里可谓是老学生了,他从四岁启蒙到如今近七个年头了。 里面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一个几年不变坚守在村学读书。 要不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秦翰宇早就去别的私塾深造。 说不准跟他爹一样早就是个小童生了。 秦翰宇今儿教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检查学生们背书,秦翰宇看了眼下面四个学生,虽说是启蒙班,学生也不是四五岁的小娃儿,都是六七岁在前世幼儿园里上大班的孩子。 你可别看他们岁数小,在家里都是能捡柴,打猪草的小劳力。 至于另外三个已经读了一年多时间的学生,今儿上午刚被秦墨深分到另外一个教室里去了,等这堂课教完,下一堂课就去那三个老蒙童的教室。 秦瀚宇想着等会儿遇到老爹跟他提建议,还是把学生分为甲乙丙三个班分开教课比较好。 毕竟今儿刚分开的三个学生已经比乙班的蒙童多读了一年书,再跟着他们重头再来,有些学生肯定不愿意,毕竟他们早就学过了。 一般私塾教学方式就是这样,不管能不能听懂,先跟着念,然后背会,能默写出来,直到这些都做到了,夫子才会开始讲解其中的含义。 今儿背书的内容是已经学了一个月的《千字文》前二十句。 至于《三字经》跟《百家姓》这几个幼童从年初来进学,早已学完,只待温故知新,加深理解。 四个学生依次从开篇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到“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四个蒙童依次背诵,不会背的是要受罚的。 秦翰宇不会打他们手板子,但会罚他们抄写整篇《百家姓》且字迹要规整。 几个学生一听背错不打手板子,要罚抄字,心疼起纸钱来。 诶,打手板子是手疼,罚抄字是心疼。 这个朝代的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只一个字“贵”! 平常用于书写的麻纸是五十文钱一刀,一刀大约有一百到一百二十张,根据纸张类别来分,更贵的宣纸和竹纸就不用说了。 至于更珍贵的是用动物皮革制作的纸张,质地坚硬,耐用性好的皮纸就不用提了,一般学生是闻所未闻。 学生们回去练字一般都是用沙盘,或是在平滑的大青石上练字,轻易舍不得用麻纸。 抄字写作业是没办法,要交给夫子检查的,只能写在纸上。 果然,四个学生有三个结结巴巴的勉强背完,其中不是念错字,就是掉句,要不背错顺序。 还有一个学生只背出前七句,后面就不会了。 秦翰宇无语,这二十句原主老爹都教了一个多月。 哪怕是一天学一句也早早学会了。 无奈之下,只能重头开始,自己先朗读一遍,再让他们跟着读一遍。 秦翰宇深知,《千字文》的重要性,里包含的东西很多,定它为启蒙书籍自然有它的道理。它是学好四书五经的敲门砖。 秦翰宇看着面前那几个摇头晃脑,动作却不一致,一个小脑袋朝右画圈晃悠,两个小脑袋朝左边边开始晃悠转圈,还有一个小脑袋不管是朝左还是朝右都是慢了一拍。 四个小脑袋上的总角扎得高低不一,扎发的布带子也颜色不同,读书时嗓音也不一样,这么着读书特有喜感。 诶,好想拍个短视频怎么办? 拍短视频的工具倒是有,空间里摄像机手机都有,问题是怎么拍是个问题。 嗨,算了,不想那有的没的。 心中不由想着替老爹代几日课还蛮有意思,不再那么无聊。 秦翰宇拿出十分的认真教小孩们背书,期间,秦墨深不放心悄摸着在后窗那儿听了几分钟,满意的点头离开。 秦翰宇再把今儿上午老爹刚教的新课:“乐殊贵贱,礼别尊卑。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带着学生们朗读。 至于背诵这两句,是留给学生们回去的家庭作业之一,明儿早晨是要考的。 不知不觉,一堂半个时辰一个小时的课,在那只挂在龙柏枝条螺旋盘曲向上的铜铃被拉响后结束了。 留下让学生们自学的作业后,休息一刻钟后,再去另外那三个刚被分出来的学生的教室上课。 听到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见秦瀚宇离开教室的一瞬间,立马离开座位,像小马驹似的直奔后院单独隔开的茅厕而去。 诶,毕竟一个小时没上茅厕,中午几乎吃的是一根红薯或者一只杂粮饼子,外带两碗白开水,能不去上茅厕吗? 待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秦瀚宇进了教室。 秦瀚宇看到那个叫陈墩子的学生,心中暗笑。 名不符实啊! 小小瘦瘦的,九岁的孩子跟乙班六七岁的孩子身量差不多。 陈墩子身穿青色麻布夹袄,上面还打着几块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是模样生的机灵又讨喜,一双如黑葡萄的大眼睛盛着清澈的纯真。 这三个学生已经学完《千字文》,正开始学《幼学琼林》也叫《幼学须知》,又称《成语考》或《故事寻源》。 秦瀚宇上去先朗诵一遍:“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 日为众阳之宗,月乃太阴之象...” 然后,教学生们跟着朗读。 这几句老爹已经教过,今儿只是温故而知新。 所以几个老蒙童跟着读也是朗朗上口,只是教室不隔音,甲班学生读书的声音很快把班上三个孩子的朗读声给掩盖下去。 对此,秦瀚宇也无可奈何。 毕竟甲班学生多一倍,且,老爹赶进度,给学生们上新课,也是为了老儿子代课轻松些,只需每个教室轮流看顾,让学生们温故而知新,多读多背,加深印象,等老爹回来再讲解释意就行。 随着“咚咚咚!”下课铃声响起,再上一节课就放学了。 第50章 秦明玉 最后一节课,秦瀚宇依旧先去乙班,指导蒙童练字,顺便布置回去的课业。 临近下课铃声前二十分钟,又去了乙班的三个老蒙童那儿,给他们新教了《幼学琼林》“...虹名螮蝀,乃天地之淫气;月里蟾蜍是月魄之精光。 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 旋风名为羊角,闪电号曰雷鞭...” 随着“咚咚咚”的放学钟声响起,秦瀚宇对着三个老蒙童叮嘱道:“这几句回去用心读,明早背给我听。” 学生们收拾书袋礼貌的跟他们俩父子行了书生礼离开,秦墨深则不忙回去,带着儿子去了后院书房。 后院倒是没种植高大的树木,只有院墙那儿不知是谁给扔了颗桃核,第二年就冒出一颗小桃树。 其它的就是青砖铺撑的过道,在过道两边栽了几株品种很平常的菊花,跟家中院子里的菊花好像是一样的品种,红色的黄色的花朵此时开得正旺。 书房里除了一张摆着文房四宝跟学生们作业的书桌外,有一张阔椅,一张茶几,两张小椅子,还有靠墙的书架上那一排排的书。 那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几乎都是原主这二十来年费心淘来的书籍,还有趁抄书机会抄来的手抄本。 还有些是他利用少许的空余时间,手抄的蒙童启蒙书籍《三字经》《百家姓》跟《千字文》 这些书都是留着送给刚进学的蒙童,省了他们一笔书本费用。 你别小瞧了这三本启蒙书籍,去书肆购买的话,三本手抄本也要一两五钱银子。 你可别小瞧这一两五钱银子,能抵蒙童近两年的束修。 一两五钱银子,五文钱一斤的糙米,能买三百斤,足够四五口人的一家老小近四五个月的口粮。 贫苦人家平常一个人一天的口粮是半斤左右(其中掺和着野菜),要是青黄不接,估计一家四五口一天都吃不上半斤糙米,煮的那野菜粥都能照见人影,只见野菜不见米粒。 从原主赠送蒙童的这三本书,可见他的人品之高。 如果是印刷的书籍,每本几乎要二两银子。 因为造纸技术落后,纸张贵,印刷成本高,所以书本就贵。 所以说,读书费银子。 穷苦人家根本供不起一个读书郎。 话说回来,读书费银子也只是针对普通老百姓而已。 那些不差钱的富人跟高官贵族除外,那他们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书房最里头有一张留着秦墨深午睡的小床,上面还摆放着被褥。 书桌跟书架以及小床都是山上常见的杉木,由于秦墨深常年伏案,书桌都有了包浆,桌面也被他天长日久的伏案磨得平滑光亮。 “儿子,丙班除了背书外,不用再教新课。让孩子们把之前的《三字经》《百家姓》温故而知新,另外再督促他们练字。乙班除了教《幼学琼林》外,就是教他们《九章算术》。你应该有原来的记忆,甲班的学生你应该都是认识的。主要的就是识字练字,还有就是教会他们算术,除了《九章算术》外,再教些实用的。”秦墨深事无巨细地叮嘱道。 “好嘞!”秦翰宇立即满口答应并诚恳的跟自家老爹道:“诶,爹,儿子想着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壁崖村接姐姐回来吧。毕竟儿子有空间,需要什么还会从空间里拿出来。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往空间躲避一时。” 秦墨深不由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打趣道:“儿子,你也不看看自己身块是大人还是小孩?你这小手小脚的跟得上众人吗?总不能请个镖师专门为背着你山上吧。 到时候,你娘不仅要担心我,还要担心你,你舍得让你娘对咱爷俩整日介提心吊胆吗? 你在家,你娘若是担心我时,你还能在一旁宽慰宽慰。” 秦墨深说完伸手轻轻拍着老儿子稚嫩的小肩头,安慰道:“不用担心为父,为父有两个镖师保护着呢,没事。再不济,不是还有四海山货铺子那几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吗?放心吧儿子,为父在前世摸爬滚打几十载,会以自己的性命为首要,保全好自己的。为父不在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跟你娘。” 这里儿对他们一家人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地界,他真不想离开自己的妻儿,万一出了什么事,丢下他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好? 可不去又不行,不说原主已经跟四海山货铺子联系好了约好时间。 再推迟就得一年。 那么这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原主的女儿说不定每天都会期盼着自家爹爹来就她于水火之中。 为何秦墨深有如此想法? 就他待的青山村,老百姓日子都这么的贫苦。 那好比与世隔绝的壁崖村可想而知,日子是多么的苦不堪言。 一个女孩子在那儿孤苦无依,还不晓得那莫铁牛的家人会不会苛刻,磋磨与她! 被欺负还求告无门,想想心就揪着疼。 再者,这是原主心中的执念跟牵挂。 自己既然占据原主的身体,就这么一桩事,再苦再累再是危险也要替他办到。 不然,自己的良心不安。 不说秦墨深父子俩父子回家后,汪晓茹照例给他喝了碗温补的鸡汤后,把秦墨深需要带的东西又过了一遍后,一家子用过夕食后,秦墨深喝药后早早睡去。 再说远在壁崖村的秦明玉。 两年前秦明玉为了救自家老爹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跟莫铁牛回去了。 去的时候是夜里,秦明玉被莫铁牛驮在背上,一路上是经过几个村庄,直到天明才至壁崖山脚下。 秦明玉抬起小脑袋望着悬崖峭壁被云雾环绕着的高山,顿时唬住了。 她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顿时吓住了,不懊悔是不可能的。 秦明玉的家虽说也是背靠群山,可毕竟是家住山脚下,很少上山,即便上山也就是在山的外围拣菌子挖些野菜什么的,跟着爷爷套野鸡野兔,从未进深山也从未蹬过高山,遑论如此崎岖陡峭的高大的山脊。 小姑娘顿时后悔起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第51章 莫铁牛 小姑娘顿时后悔起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莫铁牛可不给秦明玉反悔的机会,驮起小姑娘就往壁崖山上跑去。 一路上不是拉扯着结实的藤蔓攀岩,就是走上那下边是万丈深渊的一人宽的羊肠小道...... 耳畔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草丛中长虫挪动的身影,简直让她胆战心惊。 直到又是夜晚才到了高山上一处破败不堪的村庄。 这里村民住的屋子,不能称屋,只能称之为棚子。 相比青山村最穷的人家秦实家的破茅草屋还要不如,几乎都是用竹子搭建的房子。 这里的地全是旱田,几乎都是种的粟米跟小麦。 壁崖村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人口只有三百人不到。 是由姓莫跟姓张的两个姓氏组合成一个村子,由于山高崎岖难行,很难跟山下外村人互通婚姻。 因此,村子里的婚嫁都在本村,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是沾亲带故。 也因此村子里的孩子成活率不高,不知怎的还女少男多,成年男子就很难取到老婆。 山上能耕种的田地不多,地也不肥,种出来的庄家收成不好,根本就不足一家人温饱。 壁崖村里的男子都是靠打猎为生,用猎物换取山下的粮盐跟布料什么的生活必须品。 也有山货像草药菌类还有少量的蜂蜜,不然,四海山货铺子的东家也不用费力气,每年着人来山上收货。 其实,说白了点就是换货。 且是不对等的以少换多的那种换货。 就比如说,这块兽皮价值五十文,换给你可能是价值十文的二斤糙米,或是价值十文的一斤半灰面。 价值百来文的一大袋子干草药干菌子什么的,换回的三十几文一匹的粗麻布。 价值二两银子一斤的蜂蜜换回的是六十文的半斤盐巴...... 这个朝代都是采的野蜂蜜,没有人工饲养的蜜蜂。 野外采蜂蜜既稀少又危险,特别是崖蜜,都是在最高山陡峭的崖下才有蜂巢,采蜜的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蜂蜜很贵,到了客户手中,最贵能卖到十几两银子一斤,大都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精贵食物。 像莫铁牛这种心思活泛,不安于在村子里挨饿受冻,靠打猎,靠那么点田地,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的,就寻思着走出大山去山下讨生活。 他跟着两个同样心思的村子里的少年人一起下山,也是他们运气好,刚巧遇到一个会打井的师傅,带着他们三人跟原有的两个徒弟一起在附近几个县帮人挖井,顺带着给人打打短工。 就这么着过了四年包吃包住没工钱的学徒日子,莫铁牛便自己另起炉灶,带着跟他一起出来的两人外还找了两小工,做起帮人挖井的活计。 没井打时,他们就去码头做活,反正是只要能赚到银子,什么活都做。 就这么着做了俩三年,莫铁牛有次跟人闲聊时听说去投军,说不定立下战功会马上封爵,封妻荫子,于是,不安于现状的,有股子蛮力的莫铁牛就起了投军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临走之前接了最后一单生意,二十三岁的莫铁牛从未对女子起过心思的人,竟遇见了叫他心动不已,一心想占为己有的小姑娘秦明玉。 这些年来,莫铁牛从未有过娶媳妇的想法。 想要娶媳妇上山,人家肯定不愿意。 不然,就是家境贫寒的人家,或者是模样不咋的姑娘。 那样子的,莫铁牛又看不上,还不如不娶。 在山下讨媳妇,不仅要出彩礼银子,还要在山下买地买房安定下来才行。 他一心只想赚银子,私心认为自己辛苦俩三年赚了二十几两银子,只够娶个媳妇,这些年自己岂不是白辛苦白忙了一回? 莫铁牛一家子九口人,父亲莫大山,母亲张氏。 他是家里的老大,底下原本有三个弟弟跟四个妹妹的。夭折了一个弟弟跟三个妹妹,现下只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二弟莫铁驴今年二十二岁,四年前成亲,妻子余氏也是从山下拐骗上山的。 他俩有一个三岁的男娃,现下余氏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 今年十四岁的妹妹莫小妮已经跟同村的张水根定亲,明年开春就成亲。 最小的弟弟今年都九岁了,还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喊他“莫小四”或者是“小哑巴。” 因为不会说话,家里的人都当他是傻子的存在,根本不管他死活。 不知是壁崖村就是这种风俗还是因没有父母做主没有媒妁之言,秦明玉被莫铁牛带上山第二天就圆了房,期间没有新嫁衣,没有宴请宾客。 在圆了房的早晨,秦明玉醒来后就不见新郎莫铁牛。 只看见枕头旁留下一张破旧发黄的纸条,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的留下一句话:为夫投军去了,三年后必回!等我! 莫铁牛此举用现代人的话骂一句就是个典型的十足“渣男!” 既然自己不能陪伴秦明玉身边,就不要招惹她。 把她一个人留在交通闭塞,远离亲人的山村生活。 这不是渣男行为还是什么? 从中可知莫铁牛的人品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更遑论跟她圆房还丢下她独自去投军! 他以为投军就能立战功能做大将军,风光无限,光宗耀祖? 屁! 想得美,怎么可能! 不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个不留神就嗝屁。 就说你一个穷乡僻壤,从深山里走出来的一名无名小卒,除了有把子蛮力,没有功夫伴身,想要立战功,那是难上加难。 那些从小就舞刀弄剑的功勋之后,武将世家的后代也想去战场上镀金,哪里还有你立功的机会? 即便你运气好立了战功,若是遇到心思不正的长官,分分钟钟的就把你的功劳给侵占去。 秦明玉也是倒霉催的遇到他,更倒霉的是只那一晚,秦明玉竟然怀孕,去年六月生下一子,到今年已经一岁多。 三天前,几年都没有衙役进山的壁崖村,竟来了两个衙役,径直去了村长莫银松家,带来一纸文书,上面写的是莫铁牛跟同村的莫长生,张兴旺三人于三月前一场大殷朝跟蒙人战役战死沙场的消息。 衙役此次不畏山路难行,特地送来战死士兵每人二十两的抚恤银子。 第52章 壁崖村 晨起,刚过不惑之年却已是满脸沟壑,饱经风霜的秦银松睡眼惺忪地披衣下床,耷拉着一双破旧草,黝黑粗糙的大掌拿起炕桌上那裂了缝还舍不得换的旧烟斗,开启每日晨起第一口烟。 “村长,村长!出事啦,秦二家大媳妇寻死了!” 随着一声尖利的惊叫声,秦银松被这妇人的喊叫声把手上刚点着准备燃起烟斗里烟丝的火捻子抖得一歪,火星子差点烫了自己握着烟斗的大拇指。 “大清早的嚷嚷啥?”秦银松怒喝一声,烦躁的把火捻子吹灭,还用劲把冒着火星子的那一头死劲在地上敲了敲,这才满脸怒气的披着张兽皮坎肩从寝房里走到堂屋里。 村长秦银松家的房屋结构跟大多数村民家一样都是主屋三间朝南,正中一间是堂屋,东西厢房,厢房也就是寝室,东面厢房是长子夫妻居住,西厢房住的是他老两口。两间厢房的门都是开在堂屋里。也就是说打开厢房的门就是堂屋。 只不过他家屋子是泥坯草盖,跟山下村民的房子相比只能说一般,看不到一砖一瓦,但比村子人的要好上许多。 别人家几乎都是竹子搭建,屋顶用茅草盖着的屋子。 “张三家的你大清早的号丧个什?说,到底什事?”吱呀一声秦银松坐到堂屋居中那把年代久远的高背竹椅子上,沉声问着面前衣服布满补丁头发蓬乱,面黄肌瘦年约三十的妇人道。 “村长您快点去看看吧,秦二家大媳妇满头是血倒在堂屋门槛那,就,就人事不省……”张三媳妇黄氏的大嗓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一抖渐渐低了下去。 这张三媳妇是村里头有名的碎嘴婆,无事最爱打听小道消息,爱串门门聊八卦。 其实也难怪张三媳妇爱串门,单看这与世隔绝的高山上唯一的村庄,不提山下村庄过年过节的唱大戏,每月几次的赶大集,热热闹闹的。 看看他们村,天天睁眼就这么几百号人,就是聊八卦也无啥新意。 成天的闷在这,不再出门聊八卦还不把人给郁闷死了。 “哎,造孽唉,秦氏真可怜。” 刚在灶间跟儿媳一起做朝食的村长媳妇王氏闻声走过来,不由同情地叹口气道。 话说那秦氏可不就是可怜吗? 花一样的小媳妇刚嫁到这壁崖村的第二天男人就从军去了,一去两年多杳无音信。 这一有消息的人就没了,往后,孤儿寡母的在这个穷把拉几的破村子生活怕是难上加难。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秦二家欺人太甚,为了那抚恤银子逼死那可怜的母子俩。 王氏深知莫铁牛的娘不是个好的,是个刻薄小气的,肯定不会留着年轻的媳妇在家吃闲饭,估计要把大媳妇给卖了,卖给村子里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或者是老鳏夫。 莫二一家不仅侵占了那抚恤银子,还真如王氏所虑的那样,不是把秦明玉卖了换银子,而是连自己的小孙子也一起打包以十张皮毛二斤野蜂蜜,卖给张家那四十多的老鳏夫,这肯定是要逼死那可怜的母子俩。 不能怪王氏有这样子的担心跟想法,也是因为他们这个山路崎岖难行的破村子太穷的缘故。 山上的土地稀少,粮食种不了多少,每户人家一年能收成三四百来斤粟米就算不错了,根本就满足不了一家人的口粮。 每户人家基本都是十几口人,少数也有四五口人。 这点粮食对一家人来说简直就是车水杯薪。 一天两顿,按照每人平均三两粟米来算,一个月就要百十斤粮食,就三百来十斤粮食够吃几个月? 按每人三两的粮食这还是一个大劳力一顿参合着野菜的量,要是按照两顿饭的量,就得喝纯野菜粥。 幸亏还有猎获的野味跟山上的菌子,野果,不然,他们这个村子怕是延续不下去。 最难熬的还是冬季,山上不仅比其它地方寒冷,还缺衣少粮,猎物也少见。 诶,要是山路但凡好走一些,不是那么的崎岖难行就好了。 也能把山上的猎物,草药,菌子跟野果拿到山下集市上卖掉,买些粮食布匹跟盐巴。 村民的生活就不会那么艰难。 “广清他爹,你就去看看吧,别真让张氏把儿媳给逼死。”想到这,王氏赶紧的催促蹙紧眉头的男人道。 村长老婆王氏王春秀也是山下王家村人,早年年轻的莫银松还不是村长,他不甘心在闭塞的山上碌碌无为,就偷偷下山见见世面,哪晓得世面没见着,人就饥寒交迫的病倒在王家村村口,被早起去赶集的王春秀爹给碰见,带回来请郎中给他看病。 王春秀爹娘一共生了三个女儿,没有男孩,她老爹看着莫银松模样不错,挺壮实的一小伙子,就起了心,想要招他为婿,不然,也不会把莫银松给带回家,这年头谁家有闲银子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治病? 病好后,莫银松就留在王家两年,期间聪明的莫银松还跟王家村的王童生学会认字,并顺理成章的跟王家长女十六岁的王春秀成了亲。 成亲没两月,思家心切的莫银松就把媳妇儿给拐回老家壁崖村。 莫银松这是担心媳妇生了孩子不姓莫,自己又是个外乡人,在王家不但做不了主,也没话语权。 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受了欺负,没人会帮他说理,给他撑腰。 王氏对同样身为山下来的外村人秦明玉抱着同情的心思,驱促自家男人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帮上一把也行。 毕竟自家男人是一村之长又是莫家族长,村子里的人还是听他的话,不敢阳奉阴违。 不然,分分钟钟把你驱赶出村,被族里除族。成为一个被族人抛弃的无根流民。 不说是在这闭塞的小山村,就是在山下村庄里,村长说的话堪比土皇帝,谁敢有违? 老百姓接触最多的就是村子里的村庄,族长,至多还有亭长。 他们看见衙役都像看见什么了不起大人物,何况县老爷! 县官大老爷那都是高不可及的大人物。 第53章 莫小四 此时王氏嘴里可怜的秦氏,已经被人给抬到她住的西屋寝室里的破床上,额头上那骇人的伤口也被人用香灰给敷上,勉强给止了血。 四处漏风的屋里只剩下仰躺在破床上,面白如纸的秦明玉,床边还站着个瘦小的男孩子正安抚着拍着一个一岁左右,同样瘦瘦小小的男娃后背,那娃子一双小手扒拉着秦明玉无知觉的手,涕泪糊了一脸:“呜呜,娘,娘,要,娘。” “团子乖,不哭,别吵醒你阿娘。”那个男孩看模样大约八九岁其实已经十一岁,穿着破旧衣服的黑瘦小男娃把小侄子拉到身前,懂事地说道。 这个在别人跟前很少开口说话,被当成傻子的莫小四把小侄子吃劲的抱上床,放到秦明玉脚头靠墙,盖好被子,拿出旧得不能再旧的帕子给小侄子那糊了一小脸的眼泪鼻涕给擦干净,轻轻拍着他的背把打算把他拍睡,睡着了就不哭着要娘了。 等小侄子睡着,莫小四从床角拿出来个补丁摞补丁,但浆洗得干净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轻声走出门,再轻轻的把门给带上。 由于太瘦的缘故,显得莫小四那补丁摞补丁,接了衣袖跟裤脚的夹衣显得松哒哒的,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更大,此时他大眼睛睁得溜圆,朝四处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的人都去厨房里用朝食去了。 他知道自己吃不吃朝食,除了躺在床上的大嫂外,家里的亲人是从不过问,也从未喊他的。 他径直去了爹娘的卧室门前,拔下插在门搭子上的榆木树枝,他们村很少有人家会用锁锁门的,人不在屋里,几乎都是外面用根粗细差不多的结实枝条插在木制门搭子上,到晚上睡觉再用门栓子从里面把门栓栓起来。 他们这个远在悬崖峭壁的小山村,除了自己村子里的人,平常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更没有走亲戚的。 家里的门锁不锁无所谓,穷人家,也没什么值银子的家什就是,除了盐油跟粮食还有衣服外,除了衣服在各自房里收着,其它都收在主屋里也就是莫小四娘屋子里头,等到煮饭时,莫婆子才拿乌瓢舀粮食出来参合着野菜煮糊糊吃。 每天的粮食都有定量,每次舀粮食只会手抖一下少舀点,从未舍得多舀一点。 诶,都是穷的缘故。 只是人再穷也不能也不能起歪心思,既然你把儿子的抚恤金拿去,就不能卖了他媳妇跟孩子。 你若是实在不想养她们母子俩个吃闲饭的,哪怕分出去就是,何必把人逼到绝境,竟是要把她们卖给一个好吃懒做的老鳏夫呢? 不管怎说,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不就差点闹出人命出来了。 莫小四瘦小的身子飞快的走进爹娘的屋里头,目标精准的走到炕里头靠墙那儿的破旧木柜里,从里面摸出一小竹筒的野蜂蜜出来,小心的塞进怀里,随后出门来依旧把那根榆木枝条给插进门搭子里。 院墙门只是简单的竹子门,虚掩着。 莫小四瘦小的身子直接从半开的门隙跑了出去。 辰时的山间小道,秋阳高照,凉风习习,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辰。 可瘦小的莫小四仍旧是跑得满头大汗。 他心中又急又担忧,害怕嫂子又出事。 两年前自从大嫂秦明玉来到这个家后,被家里的爹娘亲哥给忽视切底的莫小四终于有了关心他的人。 大嫂秦明玉不仅不嫌弃他还帮他缝补衣服,帮他洗一头脏得不能再脏的头发,还有黑糊糊的手脸。 每天带着他一起去山上捡柴火,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巴,教会他慢慢学会说话,认野菜野果还有能吃的菌子什么的。 竟然还还还教会他识字! 整个壁崖村除了村长识字外就大哥认识几个字。 他如今不仅熟读了《三字经》《百家姓》连《千字文》都会背了。 上个月大嫂刚刚开始叫他算术,说以后等他再大些就带他下山,去她娘家的村子生活。 给他讲外面的世界,什么士农工商,什么科举...... 莫小四一边用袖口抹着额头上的汗,瘦小的身子一边快速的穿过零零散散,不成片的长着小麦的田地来到后山,经过长满榆树的小山径,翻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低矮的茅草屋前,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的朝院子里喊道:“二奶奶,二奶奶!” 虽说院子的竹门也虚掩着的,也不能一声不吭,没礼貌的就直接往人家院子里去。 这些是村子里大家约定成俗的规矩。 莫小四虽然心急如焚,也耐着性子等了大约盏茶时间,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老媪苍老的应声:“是小四,进来吧。” “好哎。”莫小四赶紧的推开院子的门,快步走到茅草屋前,推开半开的堂屋的门,映入眼帘是穿着件黑漆漆的滚边的旧夹袄,头戴青色抹额,满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老媪,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正在一只大木盆里搓揉着什么。 “二奶奶,小四到您这儿想要讨点治伤的药草。”莫小四说明来意,瘦瘦的小手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把那一竹筒野蜂蜜掏出来,举双手递给那位老媪。 估摸着有六七十岁年纪的老媪双手不停,头都不抬,依旧在大木盆里搓揉着宽大的叶子,不知道那宽大的叶子是草药还是树叶。 半响才抬头朝右手黑漆漆的案桌方向努了努嘴道:“放那儿吧。” 莫小四听话地把那竹筒野蜂蜜轻轻的摆放到供奉着神像的案桌上,轻松一口气。 二奶奶只要接收你的东西或是银钱,就会满足你所求。 莫小四面前的老媪是他们壁崖村唯一的一个郎中,不,是神婆。 只不过别的地方上的神婆主要是以跳大神,喝符水,吃香灰来驱邪治病。 二奶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草药来给村民治病,除了驱邪除外。 驱邪嘛当然得要点香烛,跳大神用来昭告神明,祈盼祛除污秽。 莫小四站在那儿,又耐心的等了片刻,二奶奶这才停下手中搓揉药草的动作。 第54章 莫家老俩口 二奶奶停下手中的活,把两只沾满青色液汁像枯树皮的手在旁边木盆里洗了洗,拿出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布巾擦干手。 趁此机会,莫小四说明来意:“二奶奶,俺大嫂今儿早晨磕破了脑袋,此刻还昏睡着...” “嗯,俺晓得。”二奶奶嗓音沙哑地说道。 屁大点村子,有丁点事,立刻满村都会传得沸沸扬扬的。 二奶奶走进里屋,从里面拿出个打磨过的表面光滑的小竹筒,用一只木勺子把刚刚在木盆里搓揉的青色叶片沉淀下来的青色液汁里抹去浮叶,才这舀了几勺倒进小竹筒里。 再从腰间布袋里拿出个小油纸包,把里面黄色粉末倒了一小半进去,用木勺搅匀,随后拿出一张裁剪好的荷叶包住小竹筒的口,再用细细的藤皮扎紧,递给莫小四:“喏,这个拿去替你嫂子敷在伤口上。” 剩下的另一半药粉也包好后也递给莫小四,叮嘱道:“小四,这个药粉子你要收好,万一你嫂子发烧就用水冲给她喝。” 莫小四赶紧的伸出双手接过来,再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感激的朝二奶奶躬下小身子道:“小四谢谢二奶奶。”说完,赶紧的转身噔噔噔的一溜烟往回转。 莫家,刚进院子里的村长莫银松黑着脸正怒斥莫老头:“二堂兄,怎么回事?昨儿人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寻死呢?是不是你们给逼的?” 昨儿他亲手把莫铁牛的抚恤银子交给莫老头的,不会莫老头得了儿子的抚恤银子后,真如自家婆娘猜的那样,铁牛媳妇是个举目无亲的,不会是莫家要逼死儿媳,要把儿媳妇给卖了吧。 在他们这个依靠打猎为主的村子,家里没男人没劳力靠那么丁点田地生活是生活不下去的。 “咳咳咳······”莫老头拘偻着精瘦的身子蹲在正屋屋檐下,黝黑枯瘦的手拿着杆自己雕的旧烟斗,往里面放着山上采的老烟丝,刚点着,抽了两口,烟大给抢着,眼泪都呛着流了出来,赶紧用补着补丁的袖口擦了擦浑浊的眼睛。 听见村长的责问,这才慢悠悠站起身,起身时身子还晃了晃,没接村长的话,露出缺了门牙的嘴笑着招呼道:“诶,是大侄子来了,快请屋里坐。” 刚从屋里出来的莫婆子听见村长的责问,心中也有怨气。 自己这个长子,之前离家六年,期间不但不回家看看,一文钱也未带给家里。 没想到两年前竟带了个媳妇回来,回来没一天就把媳妇给丢家里,自己又跑了,说是去投军挣前程什么的。 家里多个人就多张嘴,这对于粮食紧张的莫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事。 想那年,她跟老头子刚开口跟大儿子说:“这女子从哪里来还送到哪里去,等儿子你回来再领回家就是。”的话时,儿子那狠厉的眼神霎时就瞪过来:“我把媳妇留在家里,你们只要不饿了她就行。等儿子回来自是少不了家里的好处。”说完,扔给她二两银子是头都不回,背着包裹,毫无留念的大步离去。 哎,生了这么个儿子真是造孽哦! 家里本来粮食就紧张,一家子人很少有顿吃饱饭的时候。 这媳妇两年来是白吃白喝她的,自己跟老头子还不敢怎么着她,万一怎么着,就怕儿子回来一家子都没好果子吃。 老俩口一直都畏惧长子莫铁牛,如今儿子既然不在了,他们就无所顾忌了。 昨儿下午一家人趁秦明玉不在家,悄摸摸的商议好,把秦明玉母子俩卖给莫婆子娘家堂表哥,张家那四十多岁未成娶妻的老光棍。 一家子商议好后,傍晚莫老头跟莫老太就去了张家。 私心里莫婆子早就不把秦明玉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子看待,儿子都不孝顺,孙子还能指望得上吗? 再说,自己次子已经给她给莫家生了个孙子,儿媳肚子里还踹着一个。儿子媳妇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不愁没子嗣延续后代。 多个孩子多张嘴,她也不想帮大儿子养崽。 要是秦明玉知道莫老太嫌她是个吃闲饭的,肯定会反驳,自从来到山上有哪一天是闲着的? 每天天不亮就会被老婆子叫醒,不是去山上捡柴火挖野菜,也是在捡柴火挖野菜的路上。 回家还要煮饭洗衣,每日有做不完的活计,孩子差点就生在捡柴火的路上。 要不是遇到二奶奶,估计一尸两命,她人早就不在人世。 只两年多的时间里,原本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如今磋磨成面黄肌瘦,皮肤粗糙似老媪,若不是两眼有神彩,估摸着跟山上大多数妇人一眼,麻木生活,日子得过且过。 莫家老俩口替秦明玉寻的那老光棍本来不想要孩子,还是莫婆子明里暗里撺掇:“铁锅堂兄,你也老大不小了,往后还能不能有孩子,还两说。你看啊,孩子跟着娘,往后你也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嘿嘿,老婆孩子热炕头呗。” 说得那老光棍心动不已,想想话糙理不糙,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都见孙子了。 自己年纪大了怕的是真的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于是便答应下来。 “村长,您也晓得俺们家的日子,苦啊!”莫婆子见到村长先是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诉苦,然后又道:“俺娘家堂兄,四十好几都未曾成亲,想当初,俺堂伯为此死不瞑目,这也是堂伯的一桩心事啊!如今,铁牛不在了,俺也是好心好意为秦氏寻过好的去处不是?” “你们把铁牛媳妇说给张家,既是她不同意,就算了,何必闹得人寻死觅活的?”莫银松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劝慰道。 他身为村长,哪里不晓得张铁锅是个混不吝的东西! 莫婆子翻着吊三角眼,装可怜道:“村长侄子,俺们也不想这样,谁叫俺铁牛不在呢?俺家里实在是穷,哪里养得起她母子俩?这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不没办法啊!” 第55章 莫银松 莫银松真想翻白眼,穷,这个村子里哪有不穷的人家? 再说,这不刚刚得了那二十两抚恤银子吗? 哦,是十八两,拿了抚恤银子的两家人,各出二两银子给衙役做为跑腿的辛苦费。 他们这个穷旮旯,县衙都不愿派人前来收缴粮税的地方,有衙役不畏艰难的上山来送战死村民的抚恤银子就算不错了,肯定要给人跑腿费的,不然,良心也说不过去。 莫银松其实心中也是庆幸,庆幸不是前朝。 前朝缴纳粮税是按人头交税,除了人丁税还有土地税的两税法,哪怕路再是难行,曾经还摔死个衙役,衙役不还是不畏路险按时来收税的。 只是收的税收不是粮食而是用珍稀的草药像灵芝人参,还有野蜂蜜跟动物皮毛来替代,折算成粮价。 逼得他们得知衙役上山,只能举家带着粮食跟山货往深山里躲,待衙役离开,再回来。 到了新朝,是按田亩收粮税,山上只要有土的地方,甚至连犄角旮旯也种了粮食,拢共加起来也不足四十亩地,还是旱地,荒地,根本就收不了多少粮税。 这才叫衙门里的县官老爷懒得派人爬上山来收税,只是征兵除外。 莫银松想到这儿就出口问道:“那不还有十八里抚恤银子吗?” “那十八两银子是身为家中长子给俺老俩口的养老银子跟棺材本,唉,俺可怜的儿啊!”莫婆子说着就伤心起来,嚎哭着,抬起手用补着补丁的袖口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唉——”莫老头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再说那俺堂兄家人口少,只剩他跟老娘两人生活,堂兄又会打猎,老大媳妇嫁过去日子肯定不会差。”莫婆子说道。 语气里都是她这是为秦明玉着想,为她好的意思。 莫银松又想翻白眼,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谁的底细他不知道? 那张铁锅但凡生得模样周正,脾气好些,手脚勤快些也不会是个老光棍。 虽说他们村女少男多,可几乎少有打光棍的。 再不行,只要不懒惰,多寻些草药菌子,多猎些野物去山下换银子,去山下卖个媳妇上山来不就行了吗。 只要肯吃苦,媳妇肯定有! 只要肯花银子,山下有的是见钱眼开的岳家等着你去下聘。 “铁牛媳妇愿意嫁就嫁,不愿意的话哪怕把她分出去单过也行。就一句话,不能把人给逼死,不能闹出人命!”莫银松懒得跟他们费口舌,一锤定音。 “可,她是俺媳妇,老婆子有把她重新嫁人的权利。”莫婆子还不死心。 莫婆子再是见识短,愚昧不堪,她也是晓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的规范。 莫银松不由爆粗口:“屁的权利!你家铁牛当初带人回来宴请宾客没?后来办了婚书没?” 莫银松又不是不知道莫铁牛当初把人带回来,不仅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婚书什么的手续都没去官府办理,更不用说那彩礼了。 其实,山上的村民对于自己有没有婚书,孩子们有没有户口是不怎么在意。 横竖一辈子窝在山上难得下山,要那东西有啥子用处? 只是,万一跟莫铁牛他们一样外出讨生活,投军什么的就要有身份证明才能去衙门领路引。 路引类似于现代的官方介绍信或私人的举荐信,用于证明持有人的身份和出行的合法性。 有了村子开的身份证明才能前往县衙开具路引,路引上会记录持有人的姓名、身高、出行原因和目的地等信息,相当于古代的身份证。 如果没有路引而擅自出门,沿途的客栈和关卡是不会接纳他们,且很容易被当作流民处置的。 遇到任善的官吏还好,把你遣送回原籍,或是安置到田多人少的蛮荒之地种地这两样算运气不错的。 若是遇到暴吏,不是把你下狱,就是把你卖到黑煤窑或者抓去修城墙,任哪一样都是受尽折磨丢掉小命的处罚。 一般从山下娶媳妇上山,莫银松大都是几年才辛苦一趟,下山去县衙给他们补手续,顺带着给没上户口的孩子登户口。 再顺便去岳家一趟,给岳家带些山货什么的。 村长见莫家老俩口开水不怕死猪烫,只能沉下脸来说道:“俺话撂在这儿,等铁牛家的醒过来后,两条路随她走。” “一就是带着孩子嫁给老光棍张铁牛,莫银松知道这条道行不通,不然,人铁牛媳妇也不会寻短见。” 想想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嫁给一个又懒又老的老光棍,换谁也不会愿意的。 除非真是到了走投无路时。 莫银松轻咳一声继续道:“第二就是铁牛家的带着孩子分出去另过,生死跟莫二家没任何关系。” 其实这第二条路莫银松估摸着铁牛家的也不会同意,人家男人刚刚在前线战场上丢了性命,朝廷还送来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自家男人拿命挣来的银子却一分没留给妻儿,全部给了公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再说,他们这个村子本就生存艰难,没男人护着更难生存下去。 唉,算了。 莫银松摇了摇头,他肯定想办法不会叫铁牛家的走投无路的。 他一是看在死去的莫铁牛的面子上,不忍举目无亲的孤儿寡母沦落如此地步。 二是自家媳妇叫他一定要帮帮铁牛媳妇,自家媳妇则是想着同为外村子的山下来的媳妇,就好比身为娘家人,肯定要帮她一把的。 三嘛当然是身为一村之长不能叫村子里的人被逼死,一个村子的存在就要村民守规矩。 村子虽然贫穷,但作为一村之长,他还是有责任心的。 本来就缺地少粮,地贫人稀偏僻的穷山村。 穷山恶水出刁民,如果不再约束村民,任随他们今儿逼死孤儿寡母,明儿不孝饿死老爹老娘,后儿打架斗殴,张三打死李四。那么,他们这个村子是迟早玩完,成为一座寥无人烟的荒村。 那他可就成了壁崖村的千古罪人了。 第56章 醒来 还算正直的村长莫银松警告莫家老俩口后,才背着双手快步往回走,一清早就被张三媳妇惊乍乍的早食都没来得及吃,就来莫年糕家处理家庭纠纷,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计,赶紧回家吃朝食。 再说莫小四手里紧紧的拽着小竹筒,不理睬堂屋里的吵吵嚷嚷,瘦小的身子径直闪进秦明玉住着的西厢房里。 他把竹罐子小心的放在炕桌上,然后从墙角的小木桶里用水瓢舀水倒进洗脸的木盆里,把小手洗干净。 嫂子时常教他要常洗手,要干净,他不能不听嫂子的话。 莫小四把小手擦干净后,站在炕头,小心的把秦明玉额头上简单包扎的布条拆开来,用二奶奶给的浸泡过药水的麻布,轻轻的擦去伤口上的香灰,顿时就露出小孩嘴大小的伤口来。 伤口看着很唬人,不过已经不流血结痂了。 莫小四紧绷着的心也松了下来,要是嫂子有个好歹,他会跟他们拼命的。 昏睡着的秦明玉眉毛轻皱,嘴里呢喃,无意识的轻声:“疼...”吓得莫小四手中的小竹罐差点掉地上。 他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伤口,把秦明玉给疼醒了。 随即想起那次自己的手被树枝刮破皮时,秦明玉给他上药用嘴吹着的样子 他试了试,小嘴鼓起轻轻朝秦明玉额头上的伤口吹气,边吹气边道:“不疼不停,吹吹就好了。” 果然,这招还蛮好使,吹了几次,秦明玉便不再呢喃喊疼了。 随后,莫小四小心的给秦明玉上了药,轻手轻脚的包扎好额头上的伤口。 把小竹筒的口封好放到破旧的矮柜里,又重洗洗了洗小手,转过身来到床边伸出小手放到秦明玉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感觉没发烧,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小小,小四,尿尿。”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团子,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清亮灵透的跟水洗的一样,叫莫小四心软成一团。 “好嘞,来,四叔抱小团团去尿尿。”莫小四笑眯眯的走过去掀开棉被帮小侄子穿好衣服,小侄子也很乖巧的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就这么一会时间堂屋里关于秦明玉的事已经解决,村长跟莫家老俩口说妥了等秦明玉醒过来跟人好好商量。 “小四,饿,肚肚饿。”小孩子就这样,睡醒了上厕所回来就喊饿。 莫小四防止小侄子跌下去,把侄子抱到床里头靠墙,对着他叮嘱道:“团团乖,四叔这就去弄吃的给你吃,你不要碰娘的头。” 莫小四去厨房,运气还真不错,今儿从鸡窝里捡的两只鸡蛋,莫婆子没收起来,他赶紧的打到碗里,去灶膛烧火,准备蒸鸡蛋羹给小侄子吃。 没想到被二嫂跟撞个正着,别看二嫂人瘦吧拉吉的,身子矮矮的,嗓子倒是特别响亮:“你你,你个小哑巴在厨房做什么?” 随即探头瞧见碗里打碎的鸡蛋,尖叫一声:“娘,娘!快来看,小哑巴偷鸡蛋吃!” 莫小四来不及藏,心里懊恼之极,应该烧火前去外面看看的,诶,失算了。 闻声跑过来莫婆子,进来就见到儿媳余氏手指指在莫小四额头前,正唾沫横飞的骂着:“俺还怀着身子,都没有鸡蛋吃,你个成日介不做事的白吃白喝的小哑巴,还敢偷鸡蛋吃!” 莫婆子听明原委,火蹭的往脑门去,随手抄起门边的笤帚就往莫小四身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黑心烂的东西早晓得你不学好,生下来就扔粪桶里去淹死你!这鸡蛋也是你能沾指的?” 莫小四也不辩解,家里的亲人他小小年纪早就看破,随便怎么解释她们都是不听的,没用的。 他只得两手紧紧的护着手中碗里的鸡蛋,任随莫婆子手中的笤帚没头没脑的往他身上乱打。 厨房的后门通后院,他边让边退,趁莫婆子缓劲时,推开厨房的后门就往篱笆院子那儿跑,从破了一角的篱笆院子翻出去,撒开两腿使劲往外跑去。 只要能跑出去,不愁鸡蛋羹煮不熟。 山脚小山洞里有个他跟大嫂的秘密基地,那里有去年跟山下来的什么山货铺子,换的瓦罐,住鸡蛋羹没问题,只是,担心时间久了小侄子等急了会饿哭。 没想到,等他悄摸摸跑回来时,小侄子又睡着了。 ······ 昏睡一整天,到傍晚时秦明玉终于醒过来,尼玛,她真心不想寻死,只是做做样子,没打算把自己的额头撞破。不知怎的就是脚下一滑,人就直直的往门框那儿撞了过去。 平常也没觉得那破旧的木门门框有多结实,倒霉催的,昨儿不仅把额头给撞破,还差点去见阎王了。 难不成是那莫铁牛个死鬼,死了还不放过自己? 哼!哪怕自己死了也不会跟他相认。 个杀千刀的渣男! 饶是自小端庄识礼数,从不爆粗口的秦明玉心中也把莫铁牛给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也怪自己那时傻吧拉几的,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为了那二十两的银子生生把自己磋磨成个与世隔绝的村妇,远离疼爱自己的家人! 想到疼爱她的父母跟爷爷还有最爱粘着自己的小弟弟,见到自己不见了,该多么的伤心啊! 她早已无数次懊悔,懊悔当初的冲动...... 用现代人的话很适合当初秦明玉举动就是:冲动是魔鬼! 二十两银子,凭借爹爹在村子里的名声,多找几个家里略微富裕的人家借,肯定会借到的。 诶,还是自己太过年轻没经历过风雨跟人心险恶,被人三言两语哄骗就轻信了。 “叽咕叽咕。” 秦明玉伸手揉了揉唱空城计瘪别的肚子,诶,肚子好饿,算算都近一日滴水滴米未尝,不饿才怪。 自从来到壁崖村就没吃顿饱饭,更是没吃顿像样的饭菜。 也不能说莫婆子有多磋磨她,实在是壁崖村真是太穷太穷! 秦明玉正在无意识的砸吧着嘴,用手揉着肚子时,一个稚嫩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从门角落传来:“大嫂,大嫂您醒了!” “嘿嘿,真是太好啦!” 第57章 想回家 秦明玉唬了一跳,惊呼:“谁?” 跟着问道:“是小四?” 秦明玉惊住了,这昏暗的屋子里,小四怎么在这儿? “是俺,小四。大嫂您肚子饿了吧,俺这就去厨房给您熬粥去。”莫小四带着兴奋的声音低声说道,说完站起身推开破旧的房门往外走去。 家里面太穷,屋里没照明的灯具。 秦明玉只能依稀的看见个模糊的小身子推门出去。 唉,已经是仲秋了,山里的气温落差大,白天还未觉得有多冷,日落后,从傍晚开始气温就很低,莫小四一个人团缩在角落里肯定很冷。 这小子是个好的,有心了。 不愧自己这两年多对他的照顾,只是,自己想离开了。 秦明玉想家了,想自己的爹娘,爷爷还有小弟。 以前不是不想走,先是发现怀孕了,再是生下孩子后,孩子还小,她想着等孩子到了五六岁稍微大些能经得住爬山涉水,她就会带着他悄摸摸的离开。 秦明玉哪能不知道山道崎岖难行,她不是没见识的村姑,毕竟父亲是童生,打小时候起教她断文识字,即便是偷着跑,她也要做好必要的准备。 平常去山上时她都会留意寻找结实的藤蔓,把它们编成更加耐磨的绳子,时间一长,倒也储存不少,放在一个没人注意的小山洞里,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还想着把自己偷偷存起来的那半斤蜂蜜,跟不久就会来山上换货的商人悄悄的换点面粉,把面粉炒熟当干粮留着路上吃,诶,看样子是等不了了。 只能另想办法。 一日的路程,她就算走两日三日,只要能到山下,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当初莫铁牛从青山村带她到这里,凭他健步如飞的脚程,也走了整整两天时间。 要是单凭自己还要带着个刚满周岁的小娃娃一起走,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回到她的家——青山村。 如今不走是不行,莫家已经是翻脸无情,做出卖他们母子的决定。 自己肯定是要趁此机会赶紧的离开,不然,自己就会从这一个坑掉进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岂不冤哉! 那张铁锅是个什么样子货色的烂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好吃懒做,模样难看,满嘴黄牙,浑身脏兮兮,还是个无底线的色痞。 平常不仅对大姑娘小媳妇动手动脚,还对那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荤话连篇,甚至连八九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占她们便宜,简直畜生不如! 她如果走了,只是留下莫小四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心中其实是不落忍。 秦明玉暗自叹息,她早就归心似箭。 假如她不用伤害自己以寻死来达到自己离开的机会,等待自己的就是被莫家卖了! 秦明玉机缘巧合下寻到一处下山的近道,不然,还不一定有信心独自一人带着蹒跚学步的儿子下山。 这可不是一般的山路,不仅道路崎岖难行,有时候简直就没有路可走。 姑且不说路上遇到毒蛇野兽,最难走的是一段落差二十几米的悬崖峭壁。要想过此道,就要凭借过人的胆量还有强健的体魄,手里紧攀着悬在半空中的藤蔓,双脚轮番登在打滑的青苔上,要是体力不行,一个打滑人就跌落崖下,不死也残。 不然,壁崖村也不会这么子的闭塞。 村子里大多数人一生一世没机会下山一趟,去外面看看,涨涨见识。 正当秦明玉满脑子都是要回家的想法时,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莫小四用扁盘箕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还有一碟子咸菜进来。 回过神来的秦明玉对着莫小四感激道:“小四,辛苦你了。” 莫小四为不可擦的摇了摇小脑袋,秦明玉坐起身把小团子的被子掖紧,这才披衣下床,还不忘问道:“小四,你跟小团子吃了没?” 莫小四小心的把盘箕上的粥碗跟一碟子咸菜放到炕桌上,小声道:“团团吃了,大嫂,吃。” “嗯,小四,你饿不饿?”秦明玉听语气,就晓得他没吃,于是关心地问道。 莫小四自从开口说话后,先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时间长了,语言也非常简洁,没成想今儿的说的语句还漫长的,刚开始秦明玉还没注意到,这会儿听他说:“大嫂,你一日未吃,锅里还有。” 秦明玉叮嘱道:“好,你也去吃,别等到他们发现后看见不好。” “嗯。”莫小四见秦明玉精神还不错,放下心来转身去厨房。 他把剩下来的半碗粟米粥盛到粗瓷碗里,再用木勺子仔细把锅里的粥刮干净,一丁点都不能浪费,这才端起粗瓷碗慢慢的喝了下去。 秦明玉没来之前,他就是个小透明,没人在乎他吃没吃饭,身上冷不冷,会不会说话。 自从秦明玉来了之后,每逢饭点,秦明玉总会喊他:“小四,吃饭啦!” 有时,他跟秦明玉去山上捡柴挖野菜错过饭点,回到家时,也没人给他们留饭,锅里干干净净的。 叔嫂二人只得回到山上找些能充饥的果子跟野菜,把野菜洗干净后用竹筒煮着吃,勉强充饥。 后来秦明玉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三四个月后,莫小四看着越来越瘦的大嫂,就趁着家里没人时偷偷溜进爹娘的房里,打开放粮食的橱柜里,三两日偷拿两小把粟米出来存起来,给秦明玉加餐。 人小鬼大的莫小四知道不能多拿,拿多了肯定会被发现,他挨一顿打是小事,再想拿就难了。 秦明玉喝完粥收拾碗筷,把披着的外衣穿好,端起放着空碗的扁盘箕,趁着月色慢慢的就往厨房走,她得去厨房消灭痕迹,不然,等天亮的被莫家人发现就完了。 自己倒是不惧,横竖最迟后天天黑就会离开。 可小四还要在莫家讨生活,不能连累他。 “嫂子,您歇息,俺来。” 秦明玉刚摸黑走到厨房门前,莫小四就迎上前来从秦明玉手中接过盘箕。 “也行。”秦明玉也不客气把手中的盘箕递给莫小四,又说道:“小四,洗好后赶紧去睡吧。” 第58章 余氏 秦明玉先去后院茅厕解决人有三急后,洗了手这才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莫家厨房炊烟缭缭,莫小四就守在厨房里帮忙烧灶,待锅子里粥熟了,他好给大嫂盛一碗去,晚一点的话家里的人吃完,不会给他们留饭的,到时候就得挨饿,饿到夕食才有吃的。 在大殷朝,不管是山民还是山下的老百姓,几乎正常日子都是一日两餐。 壁崖村不仅是一日两餐,到了冬季田里没收成,也猎不了猎物,开始猫冬,基本都是一日一餐,饿不死的就期待来年开春。 白天他不可能在家里人面前搞小动作,偷偷煮东西,只能帮着做朝食的姐姐莫春花烧火等粥熟。 “死哑巴,你个懒货,家里柴火不多了,不知道去山上捡柴,就知道等吃!哼!”刚起床来厨房舀水洗脸的二嫂余氏看见莫小四坐在灶膛烧火,看见他就来气,心里憋着股火骂道。 余氏一声吼,当事人莫小四到没吓到,却吓到正在灶台切野菜的莫春花。 小姑娘瘦小的身子一抖,手中的菜刀差点切到手,蜡黄的小脸被唬得苍白。 其实家里的人早就晓得莫小四不是哑巴,见过他跟秦明玉说过话,只是在家人面前仍旧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爹娘不在意他,哪管他会不会说话。 余氏拿眼瞪了莫小四一眼,暗恼这小哑巴整日跟着那小寡妇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到家就知道吃吃吃! 看他傻不拉几的,还是个好吃货,到饭点就会守着,深怕没得吃。 还有那小寡妇,前儿晚上都说妥了的,把她嫁给老光棍,不仅能换回十张皮子跟二斤蜂蜜,还能解决掉她们母子二人的口粮,是桩多好的事! 那可是十张皮子,二斤蜂蜜啊! 眼见就没了,她能不气吗? 再说,过不了几天山下收货的铺子就要上山,此时能多点东西换粮食跟盐巴多好! 余氏不由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要是能换点糖那就更好了。 余氏的娘家就在山下高岗村,人们常言道:到了高岗村抬头就见壁崖村。 可见高岗村地势不矮,虽说不算山民,也是山多田少,特别是良田也就是能长水稻的田地不多,基本都是村民开垦出来的旱地。 她在娘家时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她的娘是个重男轻女的,生下四个女儿后才生下弟弟。 要不是娘强势,又有三个舅舅做后盾,估计她娘早就因生不出儿子被休弃回姥姥家。 她们姐妹四个,打小就是干的男孩子的活计,起床后是一刻不得闲,不是上山捡柴,就是下地种田,回家还得洗衣做饭。 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除了嫁人时,娘家勉强给她扯了一块紫色粗棉布做嫁衣。 长大后都是以十二两银子的高彩礼嫁人的,凭姐妹四人的普通样貌,比别人高出近一倍的彩礼哪能嫁个好人家? 大姐是给老鳏夫续弦,二姐嫁给一个会打老婆的癞子,四妹跟黄氏一样都是嫁给山民,四妹是嫁给大山深处的荒山村,据说那里的人比壁崖村还要穷,村民几乎都是住在山洞里,有些兄弟多娶不了媳妇的竟还共妻...... 她们四姐妹嫁人时不仅没陪嫁,临出门时,她娘还说什么:“没事别回娘家,回娘家也别空手回来。”的绝情话来。 与其说她们姐妹四人是嫁人还不如说是被家里给卖了。 没有了娘家,余就剩下夫家。 她希望莫家就只剩他们一家人,没有其余兄弟跟她们一家争家产抢口粮。 老天还真如她所愿,莫老大死了,她媳妇即使不嫁给姓张的还有其他人。 至于那小哑巴,哼,没了那小寡妇的庇佑,看他还能活多久! 余氏那尖酸刻薄的小脸,被窗棂透进来细碎的阳光映照下,越加显得骇人。 “死哑巴,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的烧火!”余氏扔下手中看不出啥颜色的布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灶膛烧火的莫小四吼道。 秦明玉睡在床上将养了两日,她深知养好身子才能有体力下山去。 ······ 同一时间,秦墨深也整装待发。 秦瀚宇跟老娘把老爹背着的双肩包里除了塞满吃的,还有好几种应急的药。 双肩包两边的小口袋里给放了加了布套的保温杯跟手电筒。 至于带到山上的笔墨纸砚跟孩童启蒙书籍《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相应的图画本子都用油纸包裹得紧密,放在背篓里,放在粮食下面,留给护送的镖师背。 汪晓茹见到身穿劲装,威风凛凛腰挎唐刀的云彪,担忧的心就放下一半来。 “云彪头,我家相公就拜托你照顾了。”汪晓茹对着云彪客气的见礼,话音里也是无比的郑重。 云彪点一脸凝重地颌道:“童生娘子放宽心,俺在,秦夫子在。” 拍胸脯说大话保证什么的都没用,他在人在。这句话就足够了。 四海山货铺子里的去收货的伙计也都是些精壮男子,统一身着短打,精明强干,明显就是身手不错的实力派。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高个管事,不看其他,单看他那凌厉冷峻的眼眸,就知道此人功夫了得,陈府颇深。 “汪管事,拜托了!”汪晓茹转过身来又对着汪管事行了一礼。 她知道,这种人不爱听客套话。 只要人情到位,银子给足就行。 四海山货铺子的东家是秦墨深同窗好友吴有为的舅舅,上个月原主就通过吴有为找上他舅舅,他舅舅看在外甥的面上答应此次收山货带上秦墨深。 秦墨深不仅给吴有为的舅舅送礼物,打听到上山收货的是汪管事,还给汪管事送礼另外包了二两红包。 汪管事欣然收下,白得二两银子,不收白不收。 要是人家不送礼不给银子,东家一声令下,你仍旧是要带人去的。 汪管事对着汪晓茹微微颔首,随后对着身后牵着骡车的手下打个手势,准备启程。 第59章 秦墨深出发 “爹,儿子跟娘在家等着你带着二姐回来。”秦翰宇看着上了骡车的老爹,大声说道。 秦墨深坐在货车边沿,对着秦翰宇跟汪晓茹挥挥手,眼眸坚定,语气温润:“回吧,放心,等我带着明玉回家。” “嗯!”汪晓茹眼眶温红,对着秦墨深狠狠的点头。 秦翰宇望着渐行渐远的骡车队伍,数了数足足有八辆,骡车不是用来载人的,都是敞篷,每辆车上基本都是装着粮食跟布匹,只有少量的糖跟盐,还有其它山上村民用的必需品。 眼尖的秦翰宇竟然还看见两坛子老酒,这两坛子老酒带上山可不容易,脚下打滑一个不留神老酒就敬献给了山神爷。 送走了老爹,母子俩往回走。 今儿天还未亮全家就起床,这会儿也才晨曦薇露。 平常村口那颗老槐树下坐满无事坐着做针线活聊天的村人们,今儿时间还早,那些喜爱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妇人婆子还没到。 因此平时热闹的村口莫名有点冷清。 今儿个天气有些个阴沉,便是初秋,这凛冽的风吹在了脸上,还是让人极为不好受。 汪晓茹抬头看了看天,不由担心道:“诶,这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雨。” 这要是前世看手机就知道天气情况,其实就是知道今儿有没有雨,还是要出门上班的,坐车坐地铁,该干啥还是干啥,一点都不耽搁,不妨碍他们。 如今就没那么方便,出门不看天色,下雨就会被淋成个落汤鸡。 说不准还因此生病,要是没银子看病,会小病拖成大病,最后不治一命呜呼。 出门看天气,一点没说错。 老话说:六月出门带寒衣。 秦翰宇看老娘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思虑什么,忙安慰道:“娘别担心,爹身体没那么糟糕的。再说我们也给爹准备很多应急的东西。娘,放心吧。” 其实,秦翰宇心中也很担心老爹。 毕竟他们穿过来没几天,老爹这具身体虽然比上辈子年轻,可比不得那时的健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是,老爹此行是必须的。 不去对不住原主也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不过老爹跟之前的精神状态的不同,人的心里状态好了,免疫力也会跟着变好。 你可别小瞧了人的精神意念,能改换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的。 话说:‘“财来精神涨”还有“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这样的道理。 秦墨深有着自己的一股精神面貌,身体肯定是有变化的。 想到这儿,秦瀚宇心中坚定自家老爹定能撑得住的! 至于到山上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他也相信自家老爸爹,凭着老爹进入社会三十多年,经历过数十年的磨炼捶打,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他定能解决。 秦翰宇就是那么对老爹迷之信任。 “诶,但愿吧。”汪晓茹轻叹一声,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祈求起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汪晓茹被冷风吹得不由打起个冷颤,心中猛地一个想法滑过。 “儿子,” “嗳。”被老娘牵着小手的秦翰宇抬起小脑袋乖巧地应了一声。 “你说我们来做黄历卖会不会有生意?”汪晓茹眼神亮亮的低头看着秦翰宇问道。 汪晓茹想着与其在家担忧老秦,还不如找点事来做,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行。 秦翰宇惊奇自家老娘思绪转得好快,自己都险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不由抬起小脑袋问道:“娘,您怎么想起来做黄历卖?” 汪晓茹面带笑意一脸自豪道:“老妈想起天气预报,就想起来手机来,想起手机上面的时间日期。然后就想起黄历来。呵呵,儿子,老妈脑子转得快吧!” “还是咱汪老师厉害!”秦翰宇看着老娘一脸求夸赞的样子,乐了。 赶紧的伸出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对着老娘吹起彩虹屁来。 黄历是又称老黄历、皇历、通胜等,是一种能同时显示公历、农历和干支历等多套历法,并附加大量与趋吉避凶相关的规则和内容的历书。 黄历相传是由轩辕黄帝创制,故称为黄历。 最初是用来指导人们如何根据不同的节气、不同的气候特点安排农业生产,后来逐渐衍生发展到日常生活。 黄历里面不但包括了天文气象、时令季节而且还包含了人民在日常生活中要遵守的一些禁忌,其内容指导中国劳动农民耕种时机,故又称农民历;黄历民间又俗称为通书。 现代人家里挂历里面包含黄历。 “哼,老妈不仅想到做黄历卖还想着画年画来卖,还想写话本子。”汪晓茹一脸的傲娇。 天上被乌云遮盖的阳光偶尔从云隙里透出一点点的光辉洒汪晓茹扬起的脸颊上,温沁又美好,整个人闪着柔和的光芒。 秦瀚宇看着老娘信心满满的样子,想起这是古代,不是样样生意都是平头老百姓所能染指的,只能打消她的念头,说道:“娘,这些天儿子在网上搜索有关科举的资料,也搜到古代的没上纲上线的规章制度,也就是不成文的规矩。像黄历就不能私人印出来出售。” “什么,私人不能卖?”汪晓茹惊讶地问道,满腔的热情瞬间烟消云散,不由有点气馁。 这个朝代的黄历只有官宦人家,还有家境比较富裕的人家拥有。 普通老百姓一是没钱买,二是不识字,三是有事掐日子去寻村长族长,或者请算命先生掐个好日子。 每个村的村长或者族长倒是有一本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黄历书,面皮都被翻破了,也舍不得换新的。 秦瀚宇看着老娘气馁的表情,无奈说道:“娘,即使黄历允许私人贩卖,可成本费高呀,普通老百姓哪买的起?” 一本黄历的成本算出来。 除了成本还有人工费,黄历只能是手工写出来,不可能去印刷。 古时候印刷书籍的成本费是很高昂的,不知道这个朝代是活字印刷还是雕版印刷术。 反正不管是那种印刷术,他们都不可能去肖想的。 第60章 赚钱的营生 最值钱的是纸,一刀最便宜粗麻纸要五十文,其次就是黄纸要三百文,而中等品质的宣纸,那得一两五首先钱银子银子最。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等同于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 也就是说一两银子能买最次的纸二十刀,中等的纸三分之一刀。 一刀纸是一百张,一张纸大约是32厘米x20厘米,这是古代最大纸张的尺寸。 做黄历本的话,一张纸裁两开。 一年十二个月,一本黄历需要十二张纸,另外还要更好的纸来做封面。 最次的黄麻纸肯定不行,黄纸马马虎虎。 还有笔墨也是费银子的消耗品。 本钱粗略一算,至少要五十文一本。 富贵人家嫌纸质差,穷人家买不起,只有一般加进去的人家说不定会舍得钱来买。 问题是,一本黄历能用许多年,不像后世人,每年都换新日历。 因此,想赚这方面的银子是不可能的。 秦瀚宇否定了老娘想卖黄历的想法,又赶紧安慰道:“娘,黄历不行,不过写话本子好啊,写话本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写话本子是老娘的强项,上辈子她是老师,寒暑假加起来好几个月。无聊时汪晓茹除了爱看小说,也爱看穿越之类的网文,因此,也试水写了两部穿越的网文,在某阅文网站上发表,还得了个古言种田文比赛三等奖呢! 如今他们穷,是真穷! 没银子的日子不好过,想要过好日子首先得要有银子。 得赶紧想办法赚银子。 银子不是好赚的,特别是他们刚刚穿越过来是两眼一抹黑。 没资源没人脉,就算是写话本子也不知道这里人喜爱看些什么内容的话本子。 只能先摸着石头过河吧,挑自己擅长的先来试试水。 至于上次卖空间里那些人造珠宝什么的,只能救急,不能长久为之。 上山挖草药,除非是挖到人参灵芝值银子的才行,其他普通草药也不知道药店收不收,即便收,估计也值不多少银子,来银子也慢。 卖菜谱更不靠谱,自己老爸老妈常年都是在校吃食堂,厨艺很难拿得出手。 不过,从网上下载菜谱还是可行的。 只是这会儿秦瀚宇还不知道,他老娘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只不过是隐形金手指——做菜。 只要是汪晓茹做的饭菜都比别人做的好吃,美味。 秦瀚宇还在想着其它能搞银子的事,像蜡烛,香皂水泥什么的待老爸考中功名之后慢慢来。 那些东西即便不会,不还有电脑,百度上搜搜总能搞出来的。 这些本少利多,来银子快的的生意,腰杆不过硬,没靠山可不行。 随时随地都会被人给抢占去,你还有冤没处伸。 不过,他自己也想写话本,自己写的话本子肯定跟老娘的风格不同。 呵呵,到时候看谁写的话本子来钱多喽! 汪晓茹见自己提出来两个想法,虽然被儿子给否定一个,还剩下一个写话本子的提议,心中也是信心满满,随即又道:“写话本子是我们能做的营生,我还想起一个让你三婶她们母女仨做的营生来。” “额?” 秦瀚宇没想到老娘自己的营生还没实施,这又替别人操起心来。 “儿子,娘不是把做春卷皮的平底锅放在你那里吗?此时正是烙春卷皮子时节。” 是呀,每年到了秋季,街上就有打春卷皮子的小摊贩。 老家吃春卷大都是春秋季,用韭菜或者是大蒜,还有荠菜等参合着鸡蛋皮肉条做几种馅料。 这两种季节的几种馅料都是很鲜很美味,秦翰宇都是很喜爱吃。 春卷历史悠久,由古代的春饼演化而来,又称春饼、春盘、薄饼,是民间节日的一种传统食品,并流行于全国各地,在江南等地尤盛。 在南方,过春节不吃饺子,吃春卷和芝麻汤圆。 而在漳州一带清明时节也吃春卷,民间除供自己家食用外,常用于待客。 这个朝代老百姓应该还是吃春饼,还未演化成春卷。 “娘,等到家后儿子就去找出来,今儿就打春卷皮,包春卷吃。”想起那煎炸得金黄色的春卷,秦翰宇馋了,想吃。 “馋鬼!”秦母笑骂道。 秦翰宇抬起小脑袋跟老娘吐吐舌头,也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这会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娘,你是说把打春卷皮子的营生交给三婶她们来做是吧!”秦翰宇问道。 汪晓茹点头:“嗯,她们除了会绣活外,也没其它来银子的营生。” 话说救急不救穷,单凭秦家辛一家子靠那二亩薄田日子根本维持不下去。 得给他们找个谋生的小生意做做。 想自己当初上学时的学费都是靠打春卷皮子赚来的。 这个朝代应该还没有春卷皮子出现吧! 即便有也无妨,前世汪晓茹跟父母姥春卷皮子卖时,一个小小镇子上都有三四家卖,生意都很好。 船多不碍港,汪晓茹自信姥春卷皮子卖一定会有生意的。 跟着,汪晓茹还不忘提醒老儿子:“别整日的想着吃,还要去村学替你爹代课。” “儿子晓得啦!”秦瀚宇高声答应着,快跑着去推开院子的门。 母子俩只顾着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秦瀚宇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堂屋里面的小泰迪“汪汪汪!”的大声叫着。 如今小泰迪也不送进空间里去了,就在家里养着,只是不把它放出门外去。 单家里人看见它与其它狗子品种的不同就行,外面的人只偶尔听见院子里狗叫声,知道他们家养了狗,没人会探究狗的品种。 这里的人还是比较守礼节的,上门来哪怕你院门是虚掩着的,也会高声问一声:“有人吗?”听到里面的回应这才推门进来。 因此,在外人进来前,他们会把小泰迪抱回房间里关起来的,省得解释狗的品种跟来历。 不然,说不定被一传十,十传百误传下去,他们家不是养了条狗子,而是被传成是养条精怪都是有可能。 毕竟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第61章 也有娘家 母子俩进门先把小狗子一顿搓揉,然后,秦瀚宇直接进了空间,汪晓茹则进了厨房做朝食。 老儿子喜爱吃两边煎得脆脆的鸡蛋饼,早晨倒是煎了几锅子鸡蛋饼给老秦带着路上吃的,只是没那么脆。 毕竟鸡蛋饼要吃热的,脆脆的才好吃,要是冷了的话,鸡蛋饼会很硬,难咀嚼。 汪晓茹做的鸡蛋饼不是如今满大街卖的那种薄薄的能卷酱菜,素菜跟肉类的鸡蛋饼。 她做的鸡蛋饼是汪家老一辈传统做法,面糊不厚不薄,打几只鸡蛋进去,用小葱跟盐调匀。大火把铁锅烧热,铁锅里倒进一两油左右,用铲子把油涂到铁锅四周,随后,灶膛里改小火,把柴火拨散,使得铁锅能均匀受热。 最后把调好的面糊倒进铁锅里,赶紧的用铲子把面糊往铁锅四周刮,边刮边掖,这样才能使面皮不厚不薄的,等那一面面皮子金黄再用菜刀把鸡蛋饼划成三角形盘子大小的一块,迅速翻面,随后再在铁锅四周鸡蛋饼边缘倒进少许油,使得鸡蛋饼另一面不能因为缺油煎焦,才能两面都是金黄色的。 这样子摊的鸡蛋饼很有嚼劲,越嚼越香。 所以说鸡蛋饼煎脆了的话,等冷了之后发硬不仅难嚼得很,吃在嘴里也不香。 也只有用农村的柴火灶大铁锅做出来才有那种味道,是老家才有的味道,是汪晓茹童年的记忆! 别小瞧鸡蛋饼,也有特定的节日吃哩! 那就是清明节吃杨柳蛋饼,把刚刚露出嫩芽的杨柳叶苞采摘下来,洗干净跟面粉鸡蛋一起调成糊状,摊成两面金黄的薄薄的鸡蛋饼。 只是比不了家喻户晓的正月十五吃元宵,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饼,来得大众,来得出名。 汪晓茹记得小时候要是哪个小孩没吃杨柳鸡蛋饼,会被其他孩子笑话:“清明不吃杨柳鸡蛋饼,死了会变黄狗!” 汪晓茹手里调和着面糊,想起老家想起去世的老妈。猛地,记起来这一世她有娘,也有娘家! 不仅自己的爹娘还在,她还有个哥哥跟一个弟弟。 自己的娘家离这里有二十多里路的小杨村,爹爹的同宗兄弟是跟公爹同期去服兵役,并且都是很幸运的留着性命退役回来的老兵。 那位同宗叔叔比公爹幸运,他是成亲后有了儿女才被迫去服兵役的,并且还是全须全尾的回到家乡。 等他回来没几年儿子也到成亲的年纪,秦有余就是去小杨村喝喜酒这才跟汪家成了儿女亲家。 那日秦有余带着已经进私塾读书身穿书生服的秦墨深,清秀俊美的小少年一身浅蓝色的书生服往那儿一站,顿时就吸引住去吃喜酒的汪晓茹父亲的汪直的双眼。 汪直也是个老童生,在大杨村族学做夫子。 身为读书人的汪直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嫁个读书郎。 之后,不用说,顺理成章的汪直把家里跟秦墨深岁数相当,又是唯一的女儿汪晓茹嫁给了秦墨深。 汪晓茹记忆中原主的爹娘兄弟对她都很好,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差不多两年未往来。 特别是公公去世,请人带信给娘家,不知怎的,娘家竟没有来人送葬。 去年八月十五,兄弟也没接她回娘家过节。 虽然,娘家也不是每年都来接她,不过,自从原主成亲以来,只有少数两年娘家没接她回娘家过中秋节。 凭爹娘对她的宠爱,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原主去年年节时又刚巧身体不适,没能去娘家拜年,加上两口子一门心思攒银子,没顾得上去娘家看看。 唉,不想了。 还是等过了中秋节抽空去娘家看看吧,到时肯定晓得缘故。 ...... 村学里,秦瀚宇先去丙班,挨个让他们把昨儿学的课业背诵出来,背不出来的放学时留下重新背给他听。 接着就是教他们写大字,把《千字文》开篇两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学会写。 蒙童们握笔姿势还算不错,用毛笔写的字也算规整,不歪歪扭扭的,毕竟已经学了大半年。 没等下课铃声响起,先转到乙班去。 到了乙班依旧是按个背诵昨儿布置的课外作业。 作业不多,只是《幼学琼林》的四句句子,三个老蒙童,二个背得很顺溜,只有秦小山背得有的磕巴。 跟着也是让他们把昨儿那四句写出来,才加深印象,明儿再给他们讲解这几句的释义。 讲完课,布置好下一节课的作业后,下课铃声正巧敲响。 休息一刻钟后,随着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秦瀚宇进了甲班,也就是自己的班上。 之前是以学生的身份进教室,今儿是以夫子的身份来到教室里。 “嘻嘻,师兄好。”身材瘦小,眼睛也不大坐在第一排的张鹏,首先笑嘻嘻的打声招呼。 “嗯哼。”秦瀚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走到讲台前,对着下面神态松弛,跟乙班丙班的学弟规规矩矩的模样不同,都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声音清脆道:“同学们好。” 然后,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开始上课。 《论语》公冶长篇为政篇,缓声念道,“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 稚声清脆第往下念道:“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本来还要打趣一番的同学,立马正襟危坐,收敛起嬉皮笑脸,摇头晃脑跟着念道。 孔老夫子只告诉了世人,十五立学,三十立身……世人常常容易忽略,书间十五与三十两个数,寥寥数笔,于一个人而言,是漫长的十五年。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一点点将自己收敛起来的中年人。 到了后半堂课,秦瀚宇对着同学道:“下面我把最近刚刚学的课业,贴在木板上,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尽管问,不要怕开口。”说着,从身边的一厚沓书中抽出一本厚度明显异于其他的纸张来,用浆糊贴在前面的靠在墙上的木板上。 就见上面满是工工整整的蝇头小字,第一页只写了章节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个数字,上面的内容正是他们最近在学堂学的,不仅有原文,每段后还有详细的注疏和理解。 第62章 上午的课 除此之外,上面还画了不少红色的线和圈,以及红色的批注:“此处需倒背如流。” “此处易误读,建议多抄写几遍以便巩固。” “此处需结合实际感悟。” 七个学生分两组上前看木板上面贴着的文章及批注,坐在第一排的学渣张鹏看得龇牙咧嘴,满嘴的苦涩。 不懂,真的不懂。 秦镇也不怎么能理解上面的内容,不过,他是个勤奋的学生,抄写回去慢慢读就是。 只有胡清远,眼眸亮亮的,带着炭笔搬张小凳子坐在那儿,小手抓着炭笔,飞快地抄录下来。 陈大旺跟其他几个同学,有样学样,也搬张凳子坐那儿,学着胡清远把木板上贴着的文章抄录下来。 张鹏见众人都拿执笔抄写,他也乖乖的拿来纸笔慢吞吞的抄写。 心中也想着,不管懂没懂,抄下来准没错。 多读几遍总归是有好处的。 等夫子回来抽查课业,或者背书的话,只要自己背出来就不会被戒尺打手心了。 待下课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结束。 秦瀚宇去木板上把纸张轻轻撕开,整理好,随后朝教室里的学生颔首,然后手里拿着那一沓纸,两手别在背后,摇着脑袋,渡着方步,在同窗惊诧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开。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不知是谁带头大笑:“啊——哈哈哈!”,紧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哈哈”大笑声,经久不息。 笑声传到隔壁的乙班跟丙班,正在收拾课桌上的纸笔准备回家的老小蒙童们,飞快地收拾好纸笔放进书袋中,齐聚甲班门前,探着小脑袋朝教室里看过去。 咦,蒙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看见什么可笑的东西,学兄们怎么一个个笑得像二傻子。 蒙童们拎着自己的小书袋,摇着脑袋往村学门口走去。 秦瀚宇回到书房,放下手中的一沓纸张,立即出来吧书房门锁上。 唉,做夫子真累,明明早晨吃了那么多鸡蛋饼,这小肚子又饿了。 今儿拿了块牛肉给老娘炖煮的,得赶紧回去吃牛肉炖土豆去了... 早晨,待秦瀚宇去了村学后,汪晓茹坐在书房里拿着本《诗经》走神,想着还是去镇上书局看看,打听打听话本子的行情再说。 对于些写本子,自己肯定不在话下,手到擒来。 前世自己活到五十几岁,经历那么多人和事,看了那么多古言小说跟古装影视剧。再有自己三十年教师生涯的加持,写小说,是写话本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些她还是挺自信的。 看了眼屋角的沙漏,差不多巳时九半钟。 想起儿子拿出来的牛肉还在厨房菜盆子里醒着,得赶紧去洗干净,焯下水,慢慢炖煮才是。 进了厨房,抬眼就看到那只生了锈的打烙春卷皮子的平底锅,想着等牛肉下锅,再去慢慢清洗干净。 汪晓茹手脚麻利的把牛肉切块,从炉子上提来热水把牛肉清洗干净后,淋干水分,走去烧火,待活烧起来,在铁锅里先放进一勺子油,再放进去生姜蒜瓣,待油温差不多八十度左右,把焯过水的牛肉倒进锅子里,随后用铲子炒几下,放进料酒,再炒几下放老抽黄豆酱冰糖,还有一勺子热水,盖好锅盖,慢慢炖煮。 等佐料都放了,汪晓茹赶紧把料酒,黄豆酱还有老抽收进碗柜最里头,还不忘用碗挡住。 若是家中就他们一家三口,到不需要这样防备。 随后,去井台淘米煮饭,把里锅烧起来煮饭。 等饭煮熟后,刷锅,做了碗简单的鸡蛋西红柿汤。 厨房里,锅子里正传出阵阵香气时,秦瀚宇回家里。 “儿子,咋样,累不累?”汪晓茹看着精神还不错的老儿子,关心的问道。 秦瀚宇装老成的皱起眉头,叹息一声:“唉,就那样。” “臭小子,说你胖,还装着啦!”汪晓茹笑着骂道。 秦瀚宇感慨道:“还别说,今儿教了真正半日课,轮着转,还真有点累,费脑啊!” 想想前世老爸老妈做了三十几年的教师,肯定不轻松。 汪晓茹笑着抚了老儿子的小揪揪。 今儿本打算去村学听课的,看了《诗经》就把时间给忘了。 之后想着儿子毕竟不是真的十来岁的娃,哪要担心他搞不定几个萝卜头? 饭后,汪晓茹消了会食,就去睡午觉。 秦翰宇也没午睡,先去书房寻那把不知放在哪儿蒙尘的算盘。 下午的课,秦瀚宇准备教学弟们算术,首先就是珠算。 村学里来学习的学生,很现实,他们几乎都是为了学会识字算数,去外面谋个好的差事的。 珠算一般的学堂夫子不会教,他们至多教《九章算术》,《九章算术》中没有珠算,但采用了十进位值制记数法。 有些私塾为了能多培养科举的学子,甚至连《九章算术》都不教,因为,科举很少涉及算术之内的题目。 就像《大殷律书》,几乎所有书院私塾都没有《大殷律书》的课目,想要学,自己花银子去书铺买就是。 究其原因,还是科举的时候很少有关这类的考题。 既然都不考,那么书院跟私塾还花费那精力干啥? 有功夫还不如多让学生做做八股文,来得实际些。 书房就那么大,之前又被老爹整理一番,因此,秦瀚宇毫不费力的就把那把用灰棉布套套着的算盘找到了,看了看阴沉的天,拿了把黄油纸伞想着早点去学堂吧,别等下雨了路不好走。 正在柿子树下大小便的小泰迪见小主人要出门,忙不迭地迈着四条小短腿追了出来。 “乐乐听话,在家里陪汪老师。”秦翰宇弯腰伸手抚了抚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道。 小泰迪好像听懂话似的,立时便不再追着他跑,只摇着尾巴眼巴巴的看着秦翰宇,那眼神别提有多可怜。 秦翰宇想了想还是把它唤进屋子里关了起来,院门没关,深怕它溜外面去。 等老娘睡醒后,把院门从里面栓起来稳妥。 下午,汪晓茹午觉醒汪晓来后,依旧去书房看《诗经》打发时间。 第63章 愿意 秦瀚宇走后没一会儿,午睡醒来后的汪晓茹,去厨房小炉子上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一杯红枣枸杞茶,去了书房继续看那本《诗经》打发时间。 一个时辰后,汪晓茹站起身捏捏酸涩的脖颈,捶捶僵硬的后腰。 唉,前世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久了,有了职业病,怎么穿越了这职业病不会跟着一起来了? 哈哈,怎可能? 一家子都是魂穿,又不是身穿。 正在感觉自己想法可笑的汪晓茹,听见秦三婶的敲门声:“大嫂,俺进来啦!” 汪晓茹推开书房的门,笑着对推门进院子的秦三婶热情的招呼道:“小妹呀,快进来。” “大嫂,这是珍儿带着妹妹刚去山上挖的野菜。眼见天阴了,姐妹俩赶紧回来,就只挖了这么点。”秦三婶一只手拎着只菜篮子,里面好像是野菜,另一只手拿着件缝得差不多完工的秦瀚宇的夹棉小书生袍。 “诶呀,这么多野菜不少了,足够吃几顿了。”汪晓茹忙笑着道。 晓茹想起烙春卷皮子的事,对她说道:“小妹,待明儿我弄个新的吃食,你记得明儿午后带着一家子都过来尝尝。” 汪晓茹明儿要去镇上一趟,还不知道中午能不能赶得回来吃午食,即便能赶回来,还要调面发窖只能约在晚上吃。 新的吃食当然是春卷咯。 明儿她想包两种馅料的春卷,荠菜跟大蒜。要是有粉条卖的话,再买几斤粉条回来,不仅能包春卷吃还能猪肉炖粉条,也是很好吃 “诶,好的,明儿俺带着珍儿姐妹俩过来帮忙。”秦三婶点头答应。 她知道大嫂从不跟她假客气,喊他们一家来吃饭,他们就来吃。 送布料给他们,他们就接收。 给粮食他们就拿。 这恩情这辈子还不起就等来世还,自己没能力还就让下一代来偿还。 “他三叔也一起来吧。”汪晓茹提醒道。 她心中想着古人还真是规矩多,大哥不在家,做兄弟的为了避嫌,都不好意思上门。 秦三婶解释道:“当家的今儿一早跟秦实他们去城里打零工去了。” “啊?”汪晓茹不由讶然。 “这些日子田里没啥活计做,当家的就想着趁秋收前去城里找点活计做做,补贴家用。”秦三婶边说,边手脚麻利的做着手中用的针线活,打算先把手中侄子的夹袍做完工,跟后还要帮他做件棉袍,往后天越来越冷,夹棉穿着不顶事,还是棉的保暖。 再说,大嫂买了好几匹布,趁无事赶紧把衣服都做好。 “我打算让你学会新的吃食,去镇子里卖,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等你大哥回家后,再请人带信把珍儿他爹喊回来,俩口子一起去摆摊。” 唉,古代老百姓真苦。 为了能不饿肚子,每日不得闲,不是田里的活就是出门打零工。 “新的吃食?” “让俺去卖?”秦三婶正在穿针引线的手不由一抖,差点戳了手指,不可置信地抬高声音问道。 摆摊卖东西,不是她这种乡下妇人所能指望的事。 平常就算去赶集,卖点家中攒的鸡蛋,心里还有点打鼓,小心翼翼的不敢张嘴说价,更不敢像那些小摊贩哪有大声吆喝。 “是呀,让你去卖,你不愿意吗?”汪晓茹点头,跟着问道。 不愿意就作罢,大不了自己去试卖,生意好就逢集去卖。生意不行,再试试其它。 主要的是她想把重心放到写话本子上,还有,做好两父子的后勤,让他俩吃好穿暖,才能安心读书,争取两父子都能考取功名。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被传扬成一段佳话——一门两举子,或者是一门双进士! 等到那时,不管是相公还是老儿子,总有一个能为她挣诰命的。 呵呵,想想也是挺美好的。 “不,不是的,俺怎会不愿意,只要大嫂说俺行,俺就去做。”秦三婶急忙摇头,又点头道。 愿意,肯定愿意。 ...... 再说秦瀚宇早早就去村学,经过秦大力那儿,秦大力正站在院门口朝他走来的方向张望着,见到他小身影出现,立马迎了过去,咧着小嘴,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欢喜道:“宇子哥,俺就晓得你差不多这个时候到。” 秦瀚宇本来也打算寻秦大力,跟他打听一下村子里有没有木匠的事。 见他守在门口等自己,也很开心,问道:“你今儿没去山上捡柴火?” “你瞧,今儿天阴沉沉的,爷爷担心下雨,不准俺上山。”秦大力边说边指了指天空。 “也是,下雨山上路滑,容易摔跤。”秦瀚宇点头道,跟着又问道:“大力,你等我有事?” “嘻嘻,没事,俺就想等你,跟你说说话呗。”秦大力说着,黝黑的小脸颜色更深了,不好意思的用小手绞着衣摆。 “噗嗤!”秦瀚宇想起什么,不由笑出声。 他这小模样,真像电视里小媳妇等情郎的画面。 呸呸呸! 这比喻不恰当! 秦瀚宇赶紧打落脑子里画面,正式道:“大力呀,村子里有木匠吗?” “有有有,就在村口西首小树林前面的小道往走,黄瘸子爹就是木匠。”秦大力里面指着前面不远处那片小树林道。 “咦?那边不是荒地吗?啥时候住进来一户姓黄的人家?”秦瀚宇脑子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只是晓得青山村秦姓是大姓,人口将近八九百,其余只有两个杂姓,姓张跟姓王,不过,人口都不多,两姓加起来也就不足二百人,是三四十年前逃荒来的。 秦大力小嘴巴拉巴拉说道:“听爷爷说黄木匠家是七八年前搬进来,在咱们青山村定居的。据说是因为他家儿子是瘸子的原因,家中老人要他把瘸腿儿子扔掉,过继兄弟家孩子。不然,就要把家产交到公中。黄木匠脾气犟,带着一家子走走停停,就到了俺青山村落脚。” 难怪自己没这方面的记忆呢,原来在原主两三岁时才搬过来的。 加上那黄木匠住在远离村子中人,不仅隔了一段不大的小树林,家还安在村口西山脚。 跟村学只隔了条路,不过,他屋子建得靠里面,不专门往里瞧,是轻易注意不到这里还有户人家。 第64章 黄木匠 秦瀚宇想起自家的屋子,不由咧嘴一笑,黄木匠家住在村口西首最南面,自己的家是坐落在村后最西首。 一南一北,竟还都是相似的远离村民的居所。 秦大力看着莫名其妙咧嘴笑的秦瀚宇,问道:“宇子哥,你问黄木匠作什么?” “有事,走,随我一起去黄木匠家一趟。”秦瀚宇拉着秦大力就走。 “好嘞,等俺把院门带上。”秦大力赶紧转身回去,拉住院门的门搭子,带上门,走过来接过秦瀚宇手中的小书笈,还要去接他手中的伞,被秦瀚宇让开,“伞我自己拿着。” 这大力还真像个小书童,到显得我真成了个富家少爷。 秦瀚宇见他关门,不由问道:“瞎子爷爷不在家?” “爷爷今儿一早去隔壁桃花镇会友人去了,估计没个两三日不得回家来。”秦大力心情瞬间低落下去,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头说。 “瞎子爷爷不在家,你跟我回去吃饭就是。”秦瀚宇伸手小手拍拍他的小肩头安慰道。 秦转息间眼眸一亮问道:“宇子哥,你说真的?俺可以跟你回家吃饭?” 秦瀚宇点头:“嗯,是真的,下学后喊你一起走。” 得到秦瀚宇肯定的答复,“噢耶!”一声,秦大力开心得拎着小书笈,顿时迈开小腿,一步三跳地往前跑去。 嗨,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气! 经过村口那颗大槐树,往前再走几米,就是村子里公共财产小树林,虽说是小树林,里面的树却大多数都是高大健硕的大树,据说,每年村民都轮着去树林种树,树木不成才不准砍伐,只准村民家婚娶打嫁妆娶媳妇的家什,还有建屋子的屋梁才允许砍伐,平常也只准许小孩取捡枯枝烂叶。 从小树林前面的弯弯曲曲的小道往西走进去十几米远,前面豁然开朗,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黄家的院子倒是蛮不小的,三间正房朝南,东西各一间厢房,厢房那头是厨房,角落里堆着柴火。 靠西院墙那儿还搭了个老大的棚子,里面堆着不少木料,还有木匠工具,什么刨子锯子什么的。 因为院门是敞开着的,人只要站在院门口,里面的东西都是一目了然。 从里面跑出来一只大黄狗,看见秦大力还摇了下尾巴。 “大黄。”秦大力伸手抚了抚它的狗头,还转头对秦瀚宇道:“别怕,大黄不咬人的。” 随后,秦大力站在院门口朝院子里喊道;“黄叔,黄木匠在家不?” “谁呀?”一声粗哑的声音从后院远远的传过来。 随着话音一落,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看不出布料颜色的粗麻短打,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从后院走出来。 “黄大叔,是俺。”秦大力对着一脸疑惑,眼神不善的黄木匠指了指秦瀚宇道:“是,是俺宇子哥找你有事。”说完,小身板还往秦瀚宇前面挡了挡,生怕黄木匠要对好伙伴不利似的。 黄木匠对这村子里的孩子都带着防备心,不仅是对青山村,对所有的男孩子都不喜爱。 因为,这些孩子都爱欺负自己残疾儿子为乐。 只要他们看见自家出门,都会拦住他不准他走,不仅骂他:“死瘸子!”还学着他走路,最可恨的还把他摁地上,说是“骑瘸马”! 虽说来到这里,自家屋子离村子有段距离,且儿子也渐渐大了,不需要玩伴,可黄木匠看见十岁左右的男娃子还是意难平,没个好脸色。 他又不是不晓得,村子里人但凡说道他们家,都会说:“哦,是那黄瘸子家呀!” 可怜自家儿子,小时候交给自家娘带,自己去外头接活计,带着媳妇去打下手,孩子发烧四五日,老娘都没给他请郎中,若不是自己回家拿东西,孩子估计早就不在了,就这样,落下后遗症,成了个残疾。 唉! 想起来就好后悔,明知道老娘偏心,不会好好帮着带孩子的。 怎么就没想着带着孩子一起出门呢? 怎么就不把媳妇留家里照顾孩子呢? 秦瀚宇盯着满眼复杂的黄木匠,上前拱手,小声道:“黄大叔,我来是想请你帮我打十来只小算盘的。” 秦瀚宇想着,虽然今儿出门早,可也不能耽搁太久,会迟到的。 因此,开口就先说明来意。 黄木匠这才收敛眼中不明情绪,打量起眼前一身小书生袍,面容白细俊秀的十来岁的小少年来。 咦? 这莫不是秦夫子家的小相公? 乡下人,哪家孩子有如此的规矩礼貌! 于是,黄木匠出声问道:“你是秦小相公?” “咳咳,”秦瀚宇被黄木匠这一句“小相公”的称呼,差点给呛着,忙道:“大叔,叫我名字秦瀚宇即可。” 这时,从屋里头传来一声中年妇人的温和的责怪声:“威儿他爹,还不让人家孩子进来说话?” 秦瀚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跟黄木匠年岁差不多,身着打着几个补丁的青色裙襦,花白的头发用同色布包裹着,很是干净利索。 “哦,进来吧。”黄木匠听到媳妇的提醒,这才招呼二人进门。 “黄大娘!”秦瀚宇朝着黄大娘抿唇道。 秦大力朝着她笑着道:“黄大娘。” “诶诶,好孩子,进来说话。”黄大娘虽然说话温和,不过,眼神却是很锐利。 “黄大叔,这是珠算,你看看照这样子小一半,能不能给做出来。”秦瀚宇把手中的油纸雨伞靠墙放着,取下挂在肩头上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来只被磨得光滑的一尺来长,半尺宽的算盘来。 “等着要吗?”黄木匠没回答会不会,垂目看着秦瀚宇问道。 秦瀚宇一听,哪还能不明白,黄木匠肯定会呀!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忙不迭的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咯!”稚嫩的声音透着兴奋。 今儿能打出来都行。 只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这又不是前世是机器生产,快捷又省力。 这可是全手工活。 “需要打多少只算盘?”黄木匠问道。 第65章 做算盘 “需要打多少只算盘?”黄木匠问道。 村学里连自己十五个学生,当然要每个学生人手一只算盘的,不管以后老爹还做不做夫子,也不问今后学生数量还增补增多,反正这会儿有这么多学生,得人手一只算盘才行。 这些算盘往后就算村学的所有物吧,留着一代一代的学生们使用下去,也算自己为村学做的一点微薄的贡献吧! 于是说道:“先打十四只小算盘吧。” 秦瀚宇想着做的算盘跟后世小孩子用的玩具塑料算盘那么大即可。 “十四只算盘?”黄木匠声音高了几度问道。 “是的,黄叔,你给算个价,多少文一只算盘。”秦瀚宇语气肯定的点头。 黄木匠沉吟片刻,算着价格。 首先木材不值几个钱,主要是费时又费事。 这算盘的框架倒是简单,主要是这算盘珠子难打磨。 他看了看面前的算盘,是用红木打造的,上的生漆,算盘四角还用黄铜固定,一看,价格就不会便宜。 “我这儿只有松木,杉木,榉木还有槐树木,没有红木,也没有黄铜,若是跟小相公你手中的算盘一样的话,需要另外去购买木材,跟铁匠铺子定做铜件,还要另外购买生漆。价格就贵了去了。”黄木匠扳着手指头说给秦瀚宇听。 若是依照小相公手中的算盘来打造的话,十四只算盘没有一两出头是不成的。 只是,这小孩子手头有那么多银子吗? 若是他家大人秦夫子来,倒不用担心,毕竟的成年人,话说清楚就行。 就怕他家大人不知道,就麻烦了。 别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打出来,他家大人不认账,我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这些算盘到时候卖给谁去? “不用红木,也无需生漆,更不需要黄铜。只用你这儿的木材,上桐油就行。黄叔,你看着办,用哪种木材做算盘经久耐用?”秦瀚宇摆了摆小手说了自己的要求。 随后,好像看出黄木匠的顾虑,又道:“黄叔,无需担心,我既然来请你打定算盘,肯定是家父让我来的。” 秦瀚宇说谎都不用打草稿,脸部红心不跳。 黄木匠这才把心放肚子里去,露出个小脸来,道:“是这样子的呀,那好,我就报个价,小相公你看中不?”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掌在秦瀚宇面前张开,道:“十四只算盘收你五百文,可行?” 呵呵,终于能够把家里那点边角料给脱手。 “行,就依黄叔你的报价,我先给你一点押金。”秦瀚宇说着,弯腰从秦大力腿旁,放在地上的小书笈那儿,从里面掏出一串铜板来,递给黄木匠手中,说道::“黄叔,喏,这是一串铜板,你数数。” 乖乖,好便宜,不肖四十文一只算盘。 然后又道:“黄叔,还要麻烦你加紧时间把算盘做出来,村学里的学生等着算盘学珠算。” “行,等俺威儿送货归家,俺们全家一起做,保管在三日之内完工,不会耽误学生的。”黄木匠接过铜板,随手交于一旁的黄大娘手中。 十四只小算盘的外框,他一个人带晚就能搞定,儿子跟媳妇专做算盘珠子,他第二日就能加入进去帮忙。 主要是算盘珠子需要打磨,弄起来会很慢,费时。 “三日就能做出来?”秦瀚宇不由惊讶。 算盘标准的是十三档,上二下五,共91个珠子。 十五档的上二下五算盘,共105个珠子。 后世新式的十五档上一下五算盘,共90个珠子。 十五档上一下四算盘,也要75个珠子。 十四只算盘,一千二百多只珠子,真的能三天做出来? 秦瀚宇怀疑归怀疑,说不定人家黄木匠有专门做珠子的工具也说不定。 黄木匠此刻的笑意也真诚许多,对着秦瀚宇道:“小相公放宽心,木材用柏木,家里还有一块上好的柏木,做算盘是最好的,比杉木,松木还有槐树木都要好。” 做木匠的家中怎会没有好的木料? 只是太金贵的木料大件没有,小料不少。 他家中不仅有柏木,紫檀木也有一小块,黄花梨也有一段,红木还有米吧来长。 只等有缘人,也就是舍得出价的客人来打小件家什。 其实,秦瀚宇也是晓得,古代做算盘的木材最好的是紫檀木,黄花梨跟红木,其次才是柏木。 不过,那些材质做出来的算盘价格也美丽,一只算盘就要好几两,十几两纹银,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读书郎所能买得起的。 且,算盘还不是一只两只,是十几只。 花不起,花不起。 秦瀚宇跟黄木匠俩口子告辞出来,快步小跑起来。 秦大力拎着小书笈紧紧的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村学门前。 唔,幸亏黄木匠家离村学近,一个在路东,一个在路西,不然,真要迟到。 “大力,等下学我喊你。”秦瀚宇接过秦大力手中的小书笈,拿着雨伞,背着算盘袋子小跑着进院子里去。 “好嘞!”秦大力朝秦瀚宇的背影挥挥手,高声应着。 随后,朝门房走出来的秦铁蛋咧嘴一笑:“叔爷您午觉醒了。” “嗯,你小子又是来送宇娃子的呀!”秦铁蛋揉了揉眼屎,从腰间抽出破烟杆,准备抽烟。 秦大力点头就跑。 他可是从别人嘴里得知,原本自己是要过继给秦铁蛋的。 后来还是村长说:“他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要靠村子跟族里帮衬,怎能养活一个娃子?” 这才商议好把他给瞎子爷爷的。 瞎子爷爷毕竟还有二亩田地,还能帮人算命赚点铜板,饿不死也发不了财,养活祖孙二人是没问题。 秦大力自从知道这事后,遇见秦铁蛋就避开。 自己才不愿意给烟杆不离手,满嘴呛人烟味的秦铁蛋做孙子嘞。 再说,秦瀚宇进了学堂后,把三个班的学生集中到一个班。 把那只算盘挂在墙上面的木板上,然后对着下面年纪大小不一,满脸好奇的学生说道:“今儿把你们集中一起,是为了教你们珠算。” s 第66章 集中一起教 “啥?学珠算?” 底下的学生立马议论起来,他们不管是不是一个班的,挑着认识的坐到一起来,有兴奋的,有惊喜的,有担心学不会的。 反正一个意思,都是带着特别激动的想法。 只是,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更惊喜的还在后面呢! 没几天,他们就会拥有人手一把算盘。 算盘,镇子里是没得卖的,要卖还得去县城才能买得到。 关键,能有几家家长舍得花百来十铜板去给孩子买把算盘? “是的,从今儿开始叫你们学珠算,等秦夫子回来再教你们《九章算术》。”秦瀚宇肯定的点头。 之前还想着教他们《九章算术》的,想想还是先叫他们珠算吧。 把他们集中起来,省得自己又要费劲巴力的三个班轮流教,横竖就十来个学生,又是教的相同内容,没必要分开来教。 陈大旺对着同桌秦镇小声说道:“俺表哥在镇子里做二掌柜,之前在一家铺子做伙计,学会算盘还是跟掌柜偷师学的,被掌柜知道后,赶忙送礼还包了二两银子的红包,掌柜的才不与他计较,不过也被解雇回家,后来才去如今的铺子做二掌柜,就是东家看他会打算盘。” “嘿嘿,若是我们也能学会算盘,那么,去外面铺子里寻份活计就容易多了。”秦镇小声道。 秦小山肯定的点着小脑袋道:“那是当然!” 陈墩子则是傻兮兮的“嘿嘿”笑着,想象着自己学会了珠算,以后去做掌柜,做账房先生后,在家人跟村民面前,那是大大的备有面子。 总归就一个意思,学会打算盘,走偏天下都不怕。 秦瀚宇对着下面议论不休的学生拍掌,大声道:“”停,停!” 然后,秦瀚宇又把一张纸用面糊贴在挂着算盘的旁边,对着底下的学生道:‘’这是珠算加法表,你们先抄下来,今儿先叫你们珠算加法口诀。” 秦瀚宇做的珠算加法口诀表格,是依照后世的加减乘除做的表格,不管是谁,只要识字,都会一目了然。 只是繁体数字没有阿拉伯数字来得简单易懂。 可是,没办法。 这个时候阿拉伯数字还未流传过来,他也不能用呀! 于是底下的学生又是跟上午大班的学生一样,分批上前去抄录。 秦瀚宇正好坐着歇息一会儿,从小书笈里拿出用布套套着的水杯,喝口水,润润嗓子。 诶,做夫子不仅费腿,还费口。 等学生都抄好珠算加法表后,秦瀚宇开始讲课。 “好了,下面我们来识算盘的结构和组成部分,算盘由框、梁、档、上珠、下珠组成,上珠有2颗,每颗上珠代表5;下珠有5颗,每颗代表123...” 然后秦瀚宇先读了一遍贴在木板上的纸上面加法口诀1 1= 2,1 2= 3 ... 3 4= 7 4 4= 81。 念完一遍加法口诀后,他伸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头,问道:“这是几?” “这是手指。” “这是食指。” “是1,是1!” “对,秦镇说得对,是1.”秦瀚宇温声问上课很安静的胡清远道:“胡清远,这是1什么?” 胡清远忙起身,低声道:“是手指。” “对,是一根手指,或者是一个手指。”秦瀚宇做手势让胡清远坐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掌问道:“这是...” “手掌!”秦小山抢答。 秦瀚宇还未问完,就被秦小山抢答。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从未说量词。 不由怀疑,他们难道没学过量词? 算了,先简单的讲一下吧,只是有点跑题了。 于是,秦瀚宇拿起自己的茶杯说道:“这叫一只茶杯,不能称一块茶杯,一根茶杯,一条茶杯。” 又拿出一张纸说道:“这是一张纸,不能说是一只纸,也不能说是什么?” “不能说是一块纸,一条纸......” 底下的学生立马摇头晃脑的,高声回答起来。 还好,只有十几位学生,不然,简直能震得你耳鸣。 好不容易,秦瀚宇又把岔道的题目拉回正轨,稚嫩的声音清亮无比,下面跟着我读:“1加1=2.” 学生:“1加1=2”。 秦瀚宇:“1加2=3”. 学生:“1加2=3”. 只是学生们稚嫩的声音更加响亮,有几个蒙童,扬着脑袋声嘶力竭吼着。 秦瀚宇:“......”无语。 等秦翰宇带着秦大力从私塾回来时,外面的天色暗沉,乌云密布。 幸亏今儿比以往提前半个小时放学,不然,离得远的学生怕是要摸黑走。 秦大力换了一身他最好的半新的衣服,这是出门才舍得穿的,只是可惜,衣服有点小,衣袖跟裤脚都短了一截。 “师娘好。”秦大力见到汪晓茹有点害羞,小手不知往哪儿放,只能两只小手绞着衣角下摆。 汪晓茹忙笑着朝他:“是大力呀,快进来。” 这是老儿子的总角之交呢! 唉,没娘的孩子,衣服短了都没人给他做。 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害羞的秦大力立马乖乖的跟着秦瀚宇进门。 小泰迪见到秦瀚宇像箭一般冲了过来,哼哼唧唧的,两只前腿搭在秦瀚宇小腿上,拼命摇着尾巴。 “好啦,好啦,这是大力。”秦瀚宇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狗头,指了指秦大力道。 小狗子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朝秦大力摇了摇尾巴。 秦大力则是满脸即使好奇,又欢喜,好想摸一摸眼前这只可爱得爆的,与众不同的,好看的毛茸茸的小狗子哩! “小宇,煮饺子给大力吃吧。”汪晓茹说道。 今儿中午刚吃了顿好的,晚上就煮了小半锅子的糯米参了点粟米红豆粥。 人秦大力第一来上门做客,怎么着也不能叫他喝粥吧。 虽然,这里生活条件差,哪怕是去别人家喝完碗粥都是了不起的人情。 原因无他,都是贫穷的缘故。 每家每户做饭都是有定量的,家里有多少人做多少饭食,男人吃多少,女人吃多少,孩子吃多少,都是婆婆给你分好,不能多吃,除非是婆婆的心头好才能多吃一勺粥,几筷子咸菜。 ? ?唉,感冒真难受,好不容易把两章改完结,早点喝药休息。 第67章 好吃不过饺子 再说,好吃不过饺子嘛! 不管到了哪个朝代,没有人不喜爱吃饺子的。 空间里存放的食物就算饺子是最多的,那可是他们一家子忙活差不多大半天,才包完放冰箱里的,可以说是上辈子做的最后一次食物。 秦瀚宇悄悄进去拿了一盒出来,汪晓茹煮好后,煎了几只荷包蛋,放了两只荷包蛋在满满一大碗饺子上,瞬间一股香味飘进正在搂住小泰迪不撒手的秦大力鼻子中。 哇,好香! 世上怎么有如此好闻的食物香味? 顿时,怀里的小狗也不香了。 眼巴巴的看着师娘把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到饭桌上,笑眯眯的对着他说:“大力呀,来,这盆里有水,你洗一下手赶紧来趁热吃。” “嗳,嗳。”秦大力眼馋的看着拿碗上面还窝着油炸得金黄的荷包蛋跟里面的饺子,吞咽着口水,放下怀里的狗子,忙不迭去洗手。 水饺的滋味他反正是记不得了,哪怕爹娘还在世时,家中一年到头也很难吃顿饺子,更不用说是白面饺子了。 更遑论,他那时还小,没啥记忆。 正当他满心欢喜的准备开动筷子时候,可,当他看到师娘跟宇子哥都在喝粥时,面前的荷包蛋跟水饺又不香了。 “师娘,俺,俺也喝粥。”秦大力语气肯定,不是客气的推辞。 汪晓茹没想到这么大孩点孩子竟如此懂事,忙解释道:“咳,傻孩子,我跟你宇子哥中午就是吃的饺子,晚上不想吃了,这才煮粥喝,你看,我们也是吃的白米粥,养胃。” “是哩,是哩,大力你就不要客气了,只要你想吃,啥时候来,我娘都给你饺子管够!”秦瀚宇也笑着道。 诶,善意的谎言。 虽然中午没吃饺子,可吃得也不比饺子差呀! 等吃饱喝足,汪晓茹见外面已经的乌漆嘛黑,就要留秦大力宿在家里。 秦大力打着饱嗝,挥着小手一定能要回去,说是爷爷不在家,要看好家。 汪晓茹无奈,只跟跟老儿子还有小狗子送到他差不多要拐弯这才挥手道别。 “大力呀,记得常来,师娘给你做好吃的哈!”汪晓茹的声音远远的飘进秦大力心中,暖暖的。 秦大力稚嫩的声音也是远远的飘过来:“嗳,好!” 母子俩送回秦大力回家,一起进书房,汪晓茹打算练字,若是想写话本子,不会写繁体字可不行。 秦瀚宇倒不想备课,明儿继续叫珠算,不需要备课的。 他拿起一本《论语》认真读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悄悄滑过...... 深夜噼里啪啦的雨声响起,伴随着强烈的雷声。 雨点像利刃一样砍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似乎这里每年的秋季都有这样的雨。 翌日,清晨,已经是云收雨霁,晨风中寒气猎猎,满是阵阵凉意。 果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汪晓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秦翰宇见到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老妈这是在担忧老爸,只能安慰道:“娘,您放心。下雨天,爹他们应该不会贸然上山的。” 汪晓茹也知道是这样,可雨停了,他们肯定会动身往山上走的。 问题是下雨后,路滑泥泞更难行。 汪晓茹希望他们一行昨儿还未走到壁崖山下,那样子晚半天上山道路会干燥一点。 诶,还是不能胡思乱想,会惹得自己心神不安。 不如吃完朝食去镇上一趟,去书局看看。 朝食吃的是秦翰宇从空间拿出来的把子面,碗里面窝了一只鸡蛋,外加几片青菜叶子。 朝食喝粥,自己到无所谓,肚子饿了到时在镇子里会买点东西吃。 儿子不行,他去私塾不仅自己要读书,还要教三个班的学生。 工作量不小,劳心又劳力。 喝两碗粥估计两节课下来肚子就饿了。 自己是做教师的,哪能不知道这些。 别人以为你往教台前一站,张张嘴,动动脑不费劲,脑力劳动又不是做体力劳动的。 用了朝食后,母子俩收拾好一起出门,至于小泰迪倒是没把它关屋子里,汪晓茹把新做的狗窝拿到屋檐下,让它自由玩乐。 样本以为这里人家屋子都有屋檐,来了几天才发现只有极少数人家的屋子有屋檐,大都数都是住的茅草屋,茅草屋是没有屋檐的。 汪晓茹心中无比的感谢去世的原主公公,这房子建得真好。 院子敞亮,屋子宽敞。 下雨天从书房直到厨房都不担心被雨淋,一溜的屋檐,既大气又实用。 冬天坐在屋檐下晒晒太阳看看书,泡杯清茶,简直不要太美好。 汪晓茹拿来狗子用的两只碗,一只放满水,一只放着狗粮。院子够大,随它溜达。 通人性的小泰迪见主子关门离开,乖巧的趴在狗窝里,只是眼神还是透露出一丝渴望——好想跟路呀! 因着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雨,泥路肯定有不少小水坑,特别是家门前那条靠山小道,一下雨,更是坑坑洼洼的。 于是,汪晓茹找来绑腿带子,母子俩都把裤脚给扎了起来,省得不注意踩了水坑,会溅得意裤管都是泥珠子。 秦翰宇拎着自己的小书笈,汪晓茹拿着个前世买东西的纯棉小布包,把院门锁上,母子二人往村口走去。 汪晓茹倒没像昨儿早晨那样牵着儿子的小手走路,毕竟是白天,被人看见笑话。 封建社会,男女七岁不同席。 甭管你是亲父女还是亲母子,这么大的男娃子还被亲娘牵着手走,会落人口舌。 现在还不是农忙季节,勤劳的村民已经是仨仨俩俩的背着背篓上山去,青壮男子上山砍柴,小孩们则跟在后面捡柴火。 小姑娘小媳妇们大多是挖野菜打猪草,反正村子里很少有闲人。 除了几个年老的婆子,安排好家里活计,手里拿着针线活计才聚到村口大槐树下石墩子那儿边做针线活边唠嗑。 一路上只要遇到村民,秦翰宇都是很乖巧的露出洁白的八颗齿打招呼:“叔爷早”“堂伯早”“狗蛋哥早”“婶子早”“枣花姐早”...... 第68章 又遇老杨氏 一路上只要遇到村民,秦翰宇都是很乖巧的露出洁白的八颗齿打招呼:“叔爷早”“堂伯早”“狗蛋哥早”“婶子早”“枣花姐早”...... 村民们也很热情的对秦翰宇相应的回应:“宇娃子乖”“宇儿去学堂啦”“瀚宇弟早”等等。 因大家都是脚步不停,边打声招呼边离开,弄得汪晓茹倒成了隐形人,只能跟在后面对着错身而过的村民抿唇点首。 二人从山边小道朝右转向村子的大路经过秦瞎子家门口时,刚巧碰见背着背篓出门的秦大力。 光脚穿着双破草鞋,身穿粗麻短打的秦大力,衣服上打着的补丁歪歪扭扭的,诶,汪晓茹再一次的心疼起秦大力,没娘的孩子吆! 秦大力见到汪晓茹跟秦翰宇,开心地咧嘴笑道:“师娘早!”“宇子哥早!” 汪晓茹很是心疼衣着单薄,看着愣头愣脑,眼睛眯成月牙的秦大力,温声道:“大力早,这是上山去呀!” “嗯呢。”秦大力嘿嘿笑着小手挠了挠脑袋。 秦翰宇也笑着对他说:“大力,下午放学,你还跟我回去好不好?” 老娘去镇子,也不晓得中午赶不赶得回来做饭,只能还是约他吃夕食。 “对咯,大力今晚还去吃饭,今儿师娘去镇子上买菜,回家做个新的吃食让你尝尝。”汪晓茹也想起今晚要做炸春卷的吃食,跟在老儿子后头邀请道。 “嘻嘻,一直去打扰不好吧。”秦大力听见师娘跟好伙伴一起邀他,心里如喝了蜜,开心,还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挠了挠头,半推半就说道。 汪晓茹笑着说:“就这样决定了,宇儿,下午放学记得把大力带家去。” “好嘞!”秦瀚宇本来就打算喊大力去家里吃饭的,于是,朗声答应。 秦大力眼睛笑成月牙,咧唇道:“嘻嘻,谢谢师娘,谢谢宇子哥。” 从秦大力家门口那条路走到头再拐向南朝村口方向走去。 “老大哪里去了?” 猛地一声尖利的责问声从路的左前方传了过来。 二人还未走到村口那颗老槐树下,闻声看过去,见老杨氏从长满杂树的小道里窜了出来,阴沉着老脸。 汪晓茹被唬了一跳,乖乖!这要是傍晚被她这么猛地从小树林里冒出来,还不吓死个人? 秦翰宇拍了拍小胸口,表示也被吓了一跳,随后乖巧叫人:“秦奶奶。” 汪晓茹被猛地抚了一下,面色不好,见到是老杨氏,母子两人都未停步,仍旧往前走。 老杨氏见汪晓茹不搭理她,急忙厉声喝道:“站住!” 汪晓茹只得停下脚步,蹙眉看向她问道:“秦大娘有事吗?” “什么?你喊我什么?”老杨氏瞪着那厚眼泡子的三角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厉声问道。 啧啧啧! 真是会装蒜,不用想,她这是来找茬的。 那日全家去县城时在村口遇到她时,不就是称呼她:“秦大娘”的吗? 不仅是如今的汪晓茹这么称呼她,早在两年前原主去找她还银子无果时,就一直这么称呼着的。 没想到这老婆子还真会装相,要是在现代进演艺圈估计还是个老戏骨。 汪晓茹不想再搭理对她怒目圆睁,眼神要吃人的老杨氏,拉着儿子抬脚就走。 “慢着!”老杨氏见状又厉声喝道。 她那日遇见秦墨深,就知道他是去镇上买东西的,于是估摸着时间就在村口等,不管儿子买些什么东西回来,她肯定,一定会把东西给拿过来! 就是抢,也要抢回来! 只是,可惜她等到牛车从镇子里回来,等到天渐渐暗下去都没等到秦墨深一家三口回来。 她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失望的回去,后脚秦墨深一家子就到了村口。 第二天一大早,老杨氏不死心的想堵去村学的秦墨深,没成想,那日秦墨深早她一步去了村学。 昨天她又是跟以往秦墨深去私塾的时间等,等来等去就等到秦翰宇从这条路经过。 今儿她又来堵秦墨深来了,这不,竟遇到汪晓茹。 她不仅要东西,还想要秦墨深给她银子。 她的宝贝儿子秦家宝,从小到大身体都养得很富态。 怎料,前几日儿子不仅吃得比从前还要多,却没精打采,萎靡不振。 原本富态的身体眼见消瘦下去,天还未暗,就看不清东西。 真是急刹她这个娘哎! 老杨氏心想,儿子要要么是遇见什么不好的东西,被冲撞了。 要么就是生病了。 不管哪样,都是要银子看病找跳大神的驱邪。 老杨氏也愁肠,几十年来她手头好像从未有余银。 要不是有个好大儿一直给她贴补,家里恐怕要靠债务过日子。 如今,好大儿不再贴补她银子。 她心中恐慌! 不行!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好大儿给她银子! “你个不孝的恶妇,婆婆都不叫一声!哼,俺要叫老大休了你!”老杨氏先发制人,用手指着汪晓茹恶狠狠的说道。 虽然大清早的还没有无事来闲聊的妇人跟婆子们,可老杨氏那粗厉的大嗓门还是引来离得不远的几户人家注意。 有几个年纪跟杨老婆子差不多的老婆婆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院门,朝这里看过来,随后,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快步往这儿赶过来。 别看她们平时在家都是一副年老体弱的模样,恨不得走路都要拄根拐杖,要儿孙搀扶着走。 这会儿见有好戏看,顿时恨不能两脚生风早一点跑到戏台前,好叫自己能比别人多听一句吵架的内容,掌握第一手资料,也好在老姐妹面前炫耀一番,自己能成为八卦的中心。 秦翰宇见越走越近的几位老婆婆,跨步拦在自家娘亲跟前,带着疑惑的语气,露出天真的模样问道:“秦奶奶,俺爷爷不是没成亲吗,哪来的奶奶?” 爷爷既然没成亲,自己的娘亲哪来的婆婆? 老杨氏却一脸得意道:“嗤!那瘸子要是成亲的话,咱家老大也不会过继给他!” 第69章 引起共鸣 秦翰宇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老杨氏,继续问道:“既然秦奶奶说爹爹是你过继给俺爷爷的,就说明秦奶奶你不要自己的儿子把儿子送人了。所以,按规矩来说,你就不算俺爹的娘。” “还有,那个秦奶奶,俺爷爷虽然腿瘸了,但是他善良,从来没骂过俺爹俺娘,家里什么好吃好穿的都先紧着爹娘跟我们姐弟。” “俺爷爷的腿是在前线跟外敌打仗,是为了国家为了黎民百姓英勇杀敌,而负的伤!” “他那条伤腿是荣耀的象征,而不是被人用来‘瘸子’长‘瘸子的’嘲讽编排!”秦翰宇稚嫩的声音铿锵有致,小脸严肃无比。 秦翰宇此话一出,立即得到那些老婆婆跟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的认可:“就是,有余本来是个四肢健全的人,模样还俊,这不是服兵役嘛!” “人有余服兵役时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连亲都没结,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惜了。” “幸亏有深哥儿替他养老送终,传宗接代。” “可人家秦婶子毕竟生他养他一场,总归血缘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 “是呀,怎么说深哥儿也是秦婆子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不能忘本。” “张氏,你不能这样子说,要是人人都像秦二家的,谁还愿意领养别人的孩子?” “孩子既是给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诶呦喂,众人说什么的都有,七嘴八舌的有为已故的秦有余惋惜,把谴责的眼神看向老杨氏。 也有同情老杨氏的,秦墨深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崽。 今儿的村民也不用担心得罪老杨氏,法不责众呗。 日后老杨氏要是翻旧账,她们也不会认的。 那么多人,你怎知那句话是俺说的? 老杨氏才不管众人怎么议论。 她在乎的是秦墨深哪里去了,她得要见到他,找他要银子这才是目的。 “刚刚那位奶奶也说了,既然是过继给别人的儿子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儿子。秦奶奶,你有什么资格要休了俺娘?”秦翰宇见众人的舆论都偏向他们这一边,立马又加上一句来拱火,说完,还两只小手一摊,很是无辜的对着老杨氏问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教儿子休了儿子的呀!” “就是,就是。” “自己儿子已经过继了,还来做人家主也说不过去呀!” “是呀,都像秦二家的这样子,谁还敢过继孩子?” “再说,人秦童生都有外孙女了,咋还能休妻?” 秦镇的奶奶范氏是一个识字的矮矮瘦瘦的,衣着虽然洗得看不颜色,却洗得干净清爽的五十岁上下小老太,不忿地说了句公道话:“不是有外孙女不能休妻,是童生娘子一直很本分,相夫教子,又没犯‘七出之条’凭什么要被休!” 果然是识字的老太,说话都有理有据,范氏的一句话,顿时引起共鸣。 不过,老杨氏朝她翻了个白眼,呛声道:“我呸!当谁不晓得你也是抱养的姨侄女,过继的侄子,这是没本事生孩子,同病相怜,来打抱不平啊!” “秦婆子你胡咧咧啥?”老范氏怒斥一声。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顿时有几个妇人鄙夷的朝老杨氏瞥去一眼:“咦——!”的一声。 现在还不是农忙时节,村民见有热闹可瞧,于是听到吵嚷声,人越聚越多。 秦翰宇见众人把老杨氏围在中间,忙跟老娘对视一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母子二人很有默契地不声不响慢慢的退了出去,来到圈子外围,赶忙放开脚步跑路。 真是的,咱们又不是闲得无聊无所事事的,一个要去村学教书,一个要去镇子上办事。 本来汪晓茹还准备进私塾看看的,被老杨氏这么一闹,一打岔,汪晓茹就忘了这一茬,跟老儿子在村口岔道分开,一个提着小书笈往村学小跑着去,一个背着背篓往镇子上走去。 今不儿逢集,村口没有牛车。 即便今儿有牛车,也早就走了。 虎鸣镇的集市分大小两种,大集逢初一、十五。 小集为三,六,九。就是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九。 只有大集初一跟十五这两天的虎鸣镇最为热闹。 青山村里离镇子有十来里的路程,没有牛车可坐,汪晓茹没法,只能拿出前世逛街的劲头,用十一号两条腿走过去。 汪晓茹紧走慢走,中途还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了几分钟,本来还觉得有点冷的,倒是走了一身汗,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虎鸣镇。 今儿汪晓茹主要是来逛书局的,凭着记忆往西大街走去。 原主跟着相公来过一次书局,所以记得去书局的路。 虎鸣镇镇子不大,在镇中的一条三岔路口分为东西两条街道,往南去需要过条小桥,那里住着的都是比较穷的人家,西大街是富人街,也是商铺的集中地,像酒楼,书铺,首饰铺,杂货铺,糕点铺,布铺等等几乎都开在西大街。 东街的顾客是面对的穷苦老百姓,虽说也有布铺,小酒馆,杂货铺跟糕点铺子,档次却低了许多,比如布铺,卖的布匹几乎全是粗麻布,棉布都很少,更不用说绸缎了。 往北就是汪晓茹来的路,跟桥南一样都是算不上是街。 只有靠近三岔路口那儿有一间铁匠铺子,跟卖包子馒头的小摊子,还有集市时赶过来的农人卖点家里的蔬菜,鸡蛋跟鸡子,以及自己编的背篓,箩筐,簸箕什么的。 不是逢集,这里就没什么人,只听见铁匠铺子里传出来叮叮当当打铁的响声。 今儿没有集市,镇子里的行人三三两两的。 两边的各种店铺都开着门,客人不多,连沿街叫卖的小贩都没见到几个 汪晓茹抬脚就往西大街走去,走到一家名为一品酥的糕点铺子门前,脚步缓了缓。 闻到从铺子里飘出来香甜的糕点味,肚子顿时就觉得饿了。 诶,这走路也算是个体力活。 于是,想都没想,脚步一转就进了糕点铺子。 糕点铺子不大,只有一间门面,有个后门,通后院。 后院应该是糕点作坊。 第70章 虎鸣镇 汪晓茹进店后,四处打量一下,看见个端着托盘正在把里面的糕点摆放到架子上的年轻的小伙计,小伙计衣着干净利索,腰间束了条齐大腿的围裙,听到动静,转过身对着汪晓茹客气地问道:“大娘,买点啥品种的糕点?” “小哥,你忙你的,容我瞧一下哈。”汪晓茹笑着回答。 “行嘞,你慢慢看。”小伙计继续摆放着托盘里面的糕点。 汪晓茹粗粗一看,铺子里糕点的品种不多,几乎全是蒸出来的糕点。 没有油炸的像沙琪玛,没有用糖油熬制的像芝麻酥花生酥,更没有烘烤的像前世老人最爱的满大街卖的桃酥等糕点零食。 只有什么桂花糕,绿豆糕,枣泥糕,莲子糕,红糖糍粑...... 汪晓茹数了数有十二个品种的糕点。 想起桃酥,汪晓茹倒想试一试。 只要把烤炉做出来,再到铁匠铺子定做只烤盘即可。 让老儿子去电脑里搜搜烤炉的做法,估计能成。 “大娘,看中哪种糕点?” 随着糕点铺子里一位小伙计的问话,瞬间把汪晓茹的思绪拉回。 汪晓茹回过神来,这里的糕点只有枣泥糕是自己喜爱吃的糕点,于是问道:“枣泥糕怎么卖?” “枣泥糕五文钱一块。”伙计态度很好的回道。 小小一块枣泥糕竟然要五文钱,真贵。 难怪没什么人来买,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消费得起。 不过,枣泥糕的米粉是精米,糖也是很贵的。卖五文钱一只在有钱人眼中应该不算贵。 “来两块。”汪晓茹本来肚子就饿了,看到糕点,感觉更饿了。 汪晓茹说完从荷包里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小伙计。 “好嘞!”小伙计答应一声。 生意不管大小,有人卖就是。 小伙计用铜夹子把两块枣泥糕小心的放到一小块油纸上,递给汪晓茹。 汪晓茹接过小伙计递过来的枣泥糕,想起那天在县城里那卖包子用手拿的老翁,亏得儿子还教他用竹夹子夹包子馒头。 却原来这里早就有这种工具,还是铜质制造的。 汪晓茹手里拿着油纸包着的枣泥糕,正准备拿出一块来往嘴里塞时,抬首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赶紧的咬了一口,抿着嘴,轻轻的咀嚼着。 哎,失策了。 这里不是前世,可以边逛街边吃零食。 肚子饿了还是去早餐铺子里吃包子馒头,要不来碗馄炖面条,坐在铺子里吃就是。 自己一介妇人,走在街上当庭广众的吃东西有失体统。 想到这儿,还是把枣泥糕放进手中卷成条状的布包里。 拿出快帕子擦了擦嘴角,以防有糕点沫沾上。这才快步朝目的地墨香书铺走去。 刚走几步,就见不少的人仨仨俩俩的往前面跑去。 “走,快点去,亭长开始审案了。” “那个张员外真不是个东西,靠妻子发了财,休妻不成,竟然下药药死妻子。” “不仅如此,据说还嫌弃嫡子肥胖,儿子都不要呢。” “可怜那孩子刚七岁,死了娘,又被亲爹抛弃!” “啧啧啧......” “诶,谁知是真是假,去看亭长审案就是。” 刚刚还冷清清的街道,瞬间就簇拥出一堆人。 在古代,亭长作为基层官员,是有有自己的办公地,亭是古代基层行政单位,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负责治安警卫、停留旅客和治理民事等事务,也负责管理十里之内的事务。 亭长的职位就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所长。 亭长并不属于州县衙门的书吏,因此他们办公地通常设在乡村或城乡,有时也设在城门,称为门亭。 大殷朝实行省——府——州也就是县三级制度,而县下面实行亭长,里甲和乡约制。 所谓里甲制,就是把一百户人家编为一里,每十户为一甲。 里长和甲长主要职责就是“催办钱粮,勾摄公事”。 “催办钱粮”就是协助官府催促农户交税纳粮。 如果在固定的时间里没有完成官府交给的任务,里长都会收到一定的惩罚。 但一般情况下,能做里长的,家里不是有权就是有人。 农户要是不缴纳粮税,得使用非暴力手段了。 “勾摄公事”就是协助官府办事。 比如官府发布告示,里长就帮忙传达命令。 像协助官府抓拿流氓恶贼,小偷什么的。还有要协助官府服役,像组织乡民修桥铺路,新修水利等事宜。 能做亭长和里长的也几乎是当地德高望重之人,有不少私权。 里长管辖下老百姓的婚姻纠纷,田产房屋纠纷,打架斗殴等等都是由里长裁决的。 假若这些纠纷不是经过里长的合议裁决,直接道县衙告状,就算是越级了。 老百姓一旦越级告状,亭长跟里长都有权打他个不问虚实,把告状之人账六十的权利。 除了里甲制,还有乡约制。 所谓相约制,就是由地方士绅发起,以乡里或村为单位设立,通过道德教化来维持社会秩序跟风俗习惯。 县衙由于有了亭长,里长跟乡长的存在,大大减少县老爷的负担。 因为秉承“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村民想越级去衙门告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死人霖楼”的大事,才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去衙门告状。 亭长跟里长制制不仅给村民的束缚,也减轻衙门管理的负担。 汪晓茹见有热闹可瞧,不由也随着众人的脚步往亭长审案的地方跑去。 没办法好奇是人的天性,她也不能免俗。 她倒不是真的要看热闹,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还是要看看这个朝代底层官吏是如何审案的。 只是没想到,审案现场竟然是在露天。 “亭长老爷啊,请您要为小女伸冤啊!小女嫁给那狼心狗肺的张有余至今有一十二年,身体一直好好的,十日前偶感风寒竟然就这么去了,可怜俺跟老头子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呜,大人您可要为老妇人做主啊!”老妇人声音凄惨,使人闻之落泪。 汪晓茹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里,就听见个苍老悲痛欲绝的哭诉声在前面响起。 第71章 亭长审案 随后,又听见一男子辩解的声音:“亭长老爷,小的冤枉啊!” 等汪晓茹终于挤到靠近前面几排人,能看见地下跪着三个人。 一对穿着褐色绸缎衣服,花白头发的老夫妻跪在东首,一个锦衣华服,年约三旬的微胖男子跪在西首。 看这三人衣服都很不错,应该都是富户。 正对面有三间朝南青砖大瓦房,高高的屋檐下一排五张紫檀椅子上都坐着面容严肃的老者,中间位置上身穿深褐色绣暗云纹的五六十岁的老者面容尤为冷肃。 汪晓茹猜想中间老者应该就是亭长,是大殷朝比芝麻还小的九品芝麻官。 “哼,这张员外顶不是个东西,是个好色的货!家里纳的妾前前后后没二十也有十九个。”挡在汪晓茹正前面的壮汉义愤填膺的掀老底。 以为衣着普通的中年人感慨道:“是呀,当初他跟俺们都一样,家底不厚实。要不是娶了徐氏,徐氏拿出嫁妆来贴补给他,他哪有如今的富贵日子过。” “啧啧啧,如今手头有银子了,嫌弃婆娘是个黄脸婆,要休妻。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害人性命啊?真是太不像话!” 围观的老百姓议论纷纷,语气里不仅全是谴责那位张员外的,还有就是肯定他有罪的言论。 “张家根,既是冤枉,你如实道来!”坐在正中间的亭长手抚花白长须,冷声道。 那位张员外听到亭长的问话,立时抬起趴伏的起来,对着上首五位老者拱手言道:“亭长老爷,里长老爷,小的是个良善之人,那徐氏不仅善妒还不孝!” “你血口喷人!什么叫善妒,你三天两头纳妾,这叫善妒?你老娘图谋儿媳嫁妆,让儿媳这些年来拿嫁妆补贴家用,这叫不孝?”跪伏在一旁的老妇人忙挺直身子申辩道。 原来这位张员外,没成亲时家里一穷二白,跟寡母相依为命。 徐氏家境富裕,被这姓张的表面假象所欺骗,带着不菲的嫁妆下嫁与他。 原本以为有嫁妆伴身,老实男人理应翻不了天,对她好。 哪成想,老实男人成亲后,想尽办法让她拿银子出来供他做生意。 心机不深的徐氏想着夫妻一体,便变卖自己的陪嫁庄子跟铺面,把银子给他做本钱。 这姓张的头几年做生意还真是赚了不少银子,待手中有了银子后,便三天两日的去青楼喝花酒,试探徐氏的底线。 见徐氏不敢管束与他,便变本加厉,开始纳妾。 不是从青楼买来的妖艳女子,就是带回家臭味相投商人家失宠的小妾,要不就是被他看上眼好人家女儿...... 姓张的不仅是个好色之徒,还不是个长情的。 纳进来的女子三日新,腻了就换新的回来。 就这么七八年间,家里的妾室如流水似的换来换去。 如今家里只剩下生养子女的三个小妾,其中两个小妾各自给他生了庶子,一个小妾生的是女儿。 上个月,他看中县丞的庶女,一心想要纳回家。 可人家虽说是庶女,也算是官家之女。 半月前,县丞叫人给他带话,意思是说:他家女儿即便为妾也是给官宦人家为妾,做小小的商户家妾室是万万不可! 也是巧,徐氏成亲多年,就生了一个儿子。 据说这个儿子从小贪食,胖得像个球。 很不得自家爹喜欢,还常常被他骂是“废物!” 如此一来,那孩子很是自卑,很少跟人说话,已经是七岁的孩子还不去私塾读书,成日的蹲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 徐氏也因此生闷气,加上婆婆要她交出仅剩的最后一点留给儿子的体己银子,也就是自己的嫁妆。 徐氏不给,婆婆便在人前人后说她不孝的话来。 不管哪个朝代,也不管男女,不孝是大罪,是为人所不齿。 女子七出其中首位,第一出就是不孝。 要是女子在夫家不孝顺公婆是随时都能被夫家休弃的。 古代女子七出指的是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这七种情况。 徐氏一下子就犯了其中两条,不孝跟妒。 没病的徐氏也会被莫须有的罪名给气出病来。 张员外为了县丞家庶女趁机要休了她。 于是身体一贯不错的徐氏,就这么的给气病了,只十来天的时间,人就病死了。 你叫她娘家人如何不怀疑? 如何肯依? 这会儿,张员外跟岳家各说各有理,争论不休。 “张家根,徐氏的病是哪位大夫所医治?”亭长旁边的须发俱白,估计差不多有七十岁,面色红润的老者发问道。 “回里正老爷的话,是济民医馆王大夫给小的妻子看的病。”张员外拱手道。 里长立即叫人去喊济民医馆王大夫:“顾猛,速去济世堂请王大夫过来问话。” 只见站在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短打的瘦小个子的男子立即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喘着粗气,须发花白的王大夫就被顾猛半拉半拽的带了过来。 “老夫见过诸位官爷。”王大夫平息一下气息,理了理淡青色的圆领道袍,正了正同色四方幞头,朝面前五人拱手行礼。 虽说亭长跟里长都不说正经的官,可底层老百姓见到最多的也就是他们这一级别的。 亭长温言问道:“王大夫,张家根媳妇徐氏的病是你医治?” “回大人,正是老夫所医。”王大夫回答道。 “好,你把徐氏的病情以及吃的药跟本亭长慢慢道来。”亭长颔首。 “是,诸位大人。老夫是上个月月末替张家娘子看病,诊脉后,见她没多大毛病,只是长期情绪不稳,郁积于心,便给她开了些,安神补气,去烦躁的药。”王大夫把他所知道的一一道来,说完,还双手呈上自己亲手写的病历跟药方子。 王大夫来得有些匆忙,知道是因为张家夫人的事,还是把为徐氏看病的病历跟药方子给带了过来。 以此证明此事与他无关,他既没看错病,也没开错药。 第72章 虎头蛇尾 亭长哪里看得懂药方子? 只能再去请懂行的大夫看看。 随即又叫那个瘦小的顾猛去请来镇子里另一家百草堂的高大夫,来验证药方子是不是对症下药。 很快,那位高大夫便匆忙赶来,跟上首端坐着的五位老者见礼后,接过徐氏的病历跟王大夫开得药方。 须夷,看完药方的范大夫微微颔首,对着上首五位老者拱手道:“老夫看后并无任何不妥。” 这就说明王大夫不是庸医,没看错病开错药。 那王大夫跟高大夫见没他俩什么事,就拱手离开。 其实,早在张家老夫妻报案时,亭长已经命仵作去验尸,没见中毒现象。 这才没上报县衙,不然,蓄意谋杀这等要案肯定是第一时间上报县衙,等待县官裁决的。 其它的小案子他们倒是能自行裁决,大案子他们也没那个权利给捂下来。 如果张家老俩口定要讨个说法,肯定是要写状子递上去,交给县官老爷来亲自审理。 果不然,徐老员外当即起身朝正要离开的亭长躬身拱手,声音苍老无比:“烦请亭长找人为老夫写状纸,状告那张有根谋害老夫小女!” 徐员外明知道去县衙告状,官司肯定会打不赢,还是要试一试,不为别的,也是为苦命不明不白早逝的女儿做最后一件事。 毕竟张有根新晋准岳父那是县丞大人呀! “可。”亭长颔首。 去县衙告状,没亭长或里长的首肯是行不通的。 再说,他又不是专职审案的,像邻里纠纷,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这些,只要不触犯《大殷律法》的杀人放火之类的大案要案的简单案件,还是能处理的。 “俺可怜的女儿啊!”抹着眼泪的徐员外拘偻着身子扶着自家痛哭的老妻起身,在赶来的俩老仆搀扶下蹒跚地朝停在远处的一辆骡车走去。 “徐老员外也真是可怜,独子几年前外出经商出意外故去,家里只剩儿媳跟俩幼孙,哎,如今唯一的女儿也生病去世,看着二老好像老了十几岁。”两位看亭长审案的老者看着上了骡车的徐家二老,摇着头感叹道。 反观那张家根,好像无事人似的,自顾站起身,朝着站起身准备离去的亭长拱拱手,随后一甩袖子,带着几个随从从另一边离去,全程都未朝岳父岳母看一眼。 汪晓茹见那俊美的国字脸上,满脸得意模样的张员外一眼,嗤,还真是人模狗样。 看热闹的人群见不到案子处理结果,也就慢慢散去,各理各事,各回各家。 街道上顿时又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 案子就此告一段落,后续如何汪晓茹暂时也不知晓,她只是看了个古代版虎头蛇尾的审案过程。 虽说不精彩,心里也替那位死去的徐氏不值。 跟了这样子的男人还不如被休了出来带着儿子另过,没了财产好歹性命得保。 哎,这休妻跟和离同样都是离婚,怎么就天差之别呢! 古代关于夫妻离婚,其实有休妻、和离、判离三种方式。 休妻是女子犯了被外人所唾弃的七出之罪,净身出户。 和离可以带着自己的嫁妆归去。 虽说古代重男轻女,但其实对于女性权益同样有所保证,即使是对男性极为有利的“七出”,同样也有“三不去”的规定,而和离和判离,比起休妻来,则无疑还要更人性化一些。 为了保障妻子的生存权利,古代在“七出”之外,还有“三不去”的规定,也就是说即使妻子犯了“七出”,一旦满足“三不去”的任意一条,丈夫也不得休妻。 一是“无归所”:即妻子离开夫家之后将无家可归,例如娘家再无他人,这样妻子被休之后便等于失去了生活来源,因此丈夫不得休妻。 二是“与更三年丧”:主要是指妻子只要曾经为公婆守孝三年,那么丈夫也不得休妻。 三是“先贫贱后富贵”:主要是指男方贫贱时娶的妻子,富贵之后不允许休妻。 汪晓茹一边感叹古代女子生存不易,一边快步往竹雅书局跑去。 到了竹雅书局门前,她带着忐忑的心情跨进门槛。 她看过很多关于古代人文历史跟小说,几乎都有限制女子不得进书院,私塾跟书局。 担心自己进去会被伙计给赶出来。 之前来的时候到没想到这一层,这会儿,人来了才想起。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书局里这会儿顾客比较多,伙计也顾及不了自己。 汪晓茹从原主的记忆里也知晓殷朝对于女子约束没有前朝严厉,据说前朝的女子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管贫富,不管老幼几乎都是关在后宅院那方寸之地,直到老死。 只是除了一年之中极少数的几次贵妇之间的宴请,方能出门。 出门路过店铺时,也只能进那些卖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跟布料铺子的店铺。 像酒楼,茶楼,戏馆等是不允许女子涉足的。 估计那种日子,女子日常生活是多么的抑压。 不用猜,前朝经济肯定也不发达。 不说其他,单说女子对于购物是多么的热衷,不允许她们出门,那些胭脂花粉,那些金银首饰还有精美的布料若不是自己亲自登门挑选,单凭下人们去采买,估计也没多大兴趣。 再说,不常出门,打扮那么漂亮给谁看? 自从殷朝建立,对女子出行开放很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出门只需佩戴帷帽即可。 普通人家跟乡村女子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毕竟农村的妇女也是主要劳动力,是要下田种地干农活的。 你总不能大夏天的去田里干活,也要戴着个碍事的帷帽吧。 所以汪晓茹去书局也不会被人给赶出来,说书局不是女人所能进来的话来。 放在前朝就不行,前朝有很多女子不能走进去的铺子,其中就包含书铺。 哪怕是如今,有些老古董见女子进书铺也会沉脸呵斥一句:“出去,这不是尔等能涉足的地界!” 第73章 墨香书肆 汪晓茹走进墨香书肆时,正是书局一天最忙的时候。 因为这个点正是私塾学子们上午下学,很多学子利用下学来书局购买文房四宝,也有手头不宽裕的读书人是来抄书赚银子的。 更有有家境富裕的读书人,打着购买书籍的幌子来买话本子。 招呼客人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站在柜台后面收款的掌柜面前排了一溜等着付款的客人,掌柜手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汪晓茹直接朝摆放话本子的书柜走去,那里早已站满看话本子的读书人,其中也有十三四岁的小书生,戴着帷帽正在挑拣话本子的小姑娘小媳妇更是主要群体。 汪晓茹不晓得的是,今儿墨香书肆刚从府城总铺送过来的,新上架一本时下最受小娘子跟小书生欢迎的云清公子的话本子,因此摆放话本子的书架前这才围了一群人。 不然,本来就不富裕的虎鸣镇哪有这么多买书的客人? 还真是,不管哪个朝代,都有忠心的书粉。 话本子的类型也是丰富多样的有历史演义,英雄传奇,志怪神魔,才子佳人应有尽有。 其中才子佳人的那些话本子的书名,很直白,有的还带着香艳,什么《尚书嫡女跟落魄书生》什么《小和尚还俗跟李小姐双宿双飞》什么《美艳花魁跟状元郎的二三事》等等。 话本子的内容更是劲爆,几乎都是富家千金私会有情郎的内容。 其中不泛少儿不宜的内容。 这些话本子也就骗骗那些后宅中无聊的,头脑单纯的富家小姐罢了,现实中哪有女子跟人私定终身的事发生? 还巧遇,偶遇...... 不说富贵人家的小姐轻易不出门,即便出门也都是丫鬟婆子跟着,哪那么容易就孤身一人遇见所谓的书生? 就算普通老百姓的女子,在及笄前两年也是不再跟着家中长辈下田做活,关在家中学做做饭做针线,等待及笄后嫁人。 古代人找对象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会被世人所唾弃,瞧不起的。 看见这些香艳的话本子,叫汪晓茹对古代人直观大为改观。 她一直以为在各项科技都落后的古代社会,人们的生活必定是极为匮乏的,可等到真的身处其中,她才知道古人的精神世界可一点都不匮乏。 在闺阁之内被禁止的一切不雅的东西,在文人的笔下却被大肆着墨,被歌颂,被传递。 就比如那私会的话本子,还有让人难以启齿的避火图也叫春宫图,在书肆里也被明晃晃的摆放在书架上。 汪晓茹看着那些稚嫩面孔的小书生,真的替他们担忧。 她除了在话本子的书架那儿了解一下,还走马观花的在铺子里逛了一圈。 除了家境贫寒还在蹭书看的书生外,大都数挑好自己喜爱的书的顾客都去掌柜那儿结完账离开。 眼见掌柜那儿没几个人,汪晓茹决定去打听一下话本子的规格跟价格。 教师清高,谈钱小人。 对于汪晓茹来说,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教师再是清高,也是需要钱过日子的。 何况如今的自己已经丢掉了教师这一行的饭碗,变成个无业的家里主妇。 因秦墨深时常会接一些抄书的活计,书肆的掌柜是认识他的。 汪晓茹也是跟着相公来过几次,这掌柜的对汪晓茹也是有印象的。 “吴掌柜,请问你家收话本子吗?”汪晓茹轻声问道。 “收,怎么不收?”面容清秀,身穿青色绵绸长衫,四十几岁的吴掌柜停下手中的活,抬眼看了汪晓茹一眼,见是熟人,忙脸上堆起笑容道:“是秦娘子,你家秦夫子今儿怎么没一起来?” “今儿不是休沐日,我家相公没空过来。”汪晓茹温声道。 吴掌柜了然的颔首:“哦,也是。” 汪晓茹便出声问了掌柜,跟他了解小故事,文章以及卖话本子的行清。 刚忙过一阵,书肆这会儿也不忙,加上跟秦墨深也算是老交道,吴掌柜听见汪晓茹问,心中想着肯定是秦夫子科举无望,打算写话本子赚钱,又不好意思自己来问,只能打发自家媳妇。 想到这儿,也就不厌其烦的跟汪晓茹说道:“本书局肆的本子是按册收稿,写的时候要注意分卷,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尽量按两百页来分卷,单页安一百文的价。” “其它文章字数篇幅有长有短,只要把控好篇数,价格是一篇文章和一个小故事都是五百文。” 古人真聪明,跟现代写网文领取稿费是一样的规格。 每一章都是要满二千字,按二千字来给稿费,多了字数算福利,少了一个字这一章没稿费。 “但文章和故事的质量要求更高,不如话本子有故事的连贯性,只要好看就容易录用,只要书局肆收稿子,就会当场结算。” 正是当场审稿并结算,因此很受读书人认可,以此来收录更多投稿。 书肆卖各种读书人的物品,却是靠着各类文章跟书籍赚银子,其中最赚钱的就是话本子。 写话本子成就不了大儒,却能让许多写话本子的人养家糊口。 大儒多写文章能成集立书,扬名天下,结交天下志同道合的文人。 很多教书育人的夫子还有参加科举的学子,不是在写文章着书的路上,就是在买名家文集的路上。 其中还有那些名家的读书笔记跟游记,也是他们趋之若鹜一心想购买来,这些大儒的文章跟读书笔记不是留己研读,就是存放起来给子子孙孙们,成为他们读书时的借鉴。 这些大儒名家根本就不肖写话本子,以此来谋生。 汪晓茹心中一喜,比那做黄历来卖,写话本子才是自己的强项。 凭借自己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做了近三十年的教师,脑中存放的文章,故事什么的太多。 自己已经写了两本总共上百万字的小说,这本来就是她的强项,随便挑出其中一些能写的,拿出来润润色,写出来还是很能赚银子的。 第74章 亲上加亲 原本以为到了古代,因是女子,读书跟赚银子的任务没她的事儿,她可以舒舒服服躺平养老了。 没想到还有一份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写话本子。 汪晓茹对着掌柜客气的道谢一声:“谢谢吴掌柜告知民妇这些。” 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汪晓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过既是来到书肆也不能白跟人打听一番,不买东西,空手而归。 于是,汪晓茹在书局买了一刀竹纸,一支描花样用的硬尖笔,几块墨条,花了九百文,想起老儿子的叮嘱,还挑了一本不足一万字的志怪小说带回去给他借鉴借鉴。 幸亏不是雕版印刷的是手抄本,纸张粗糙,薄薄的一本也要四百文。 像云清公子的话本子《江湖鸳鸯恩仇记》既是印刷的书籍,又是名人书写,单本就要二两银子。 买不起,是真的买不起。 难怪读书费银子,若是人人都能读得起书的话,话本子应该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还有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为了能寻个掌柜,账房甚至伙计的营生,估计会更难寻到。 因此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存法则,是很有道理的。 读书成本高,识字的人就显得金贵起来。 这就是农耕社会的必然现象。 汪晓茹瞧见书局那儿的沙漏,已近申时,三点差不多。 买好东西跟吴掌柜告辞出来,直奔卖猪肉的摊子。 她也只是想碰碰运气,不晓得这会儿猪肉摊子收摊了没? 远远的就看见卖猪肉的案板上还有用粗麻布遮盖住的猪肉,汪晓茹赶紧上前去,对着坐在猪肉摊旁边正在用竹篾子编簸箕的老板道:“老板,买猪肉。” 不要问汪晓茹怎么知道那编簸箕的人是卖猪肉的,因为那人不仅生得五大三粗,腰间围着沾满猪油的围裙。 “好嘞!”卖猪肉的老板见生意上门,忙放下手中活计,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掀开脏兮兮的粗麻布,对着汪晓茹问道:“这位大嫂要买多少猪肉?” 汪晓茹见那块猪肉是小半匹后腿肉,后腿肉大都是瘦肉,烹煮不当,不容易烂熟,炖煮时间短的话容易柴。 炒着吃也不嫩,只能小火慢慢炖。 没有五花肉炒着吃香,只能煮红烧肉。 汪晓茹出声问道:“没有五花肉?” “咳,这个时辰哪还有五花肉卖?”卖猪肉的老板手中拿起杀猪刀说道。 汪晓茹本来就打算着买块肉回去不为煮也不为炒着吃,是用来做春卷馅料的,瘦点也无妨,少买点就行。 于是问道:“那这肉怎么卖?” “这会儿只要十六文一斤,早晨来是十八文一斤。” 啧啧,没想到现代人的营销手段还是学的古人。 就比如超市卖蔬菜跟面包区,晚七点半价,跟古人有一拼。 “那就来一斤吧。” 做春卷馅料剩下用葱生姜酱油跟鸡蛋清腌制一下,炒着吃也不老。 “好嘞!” 随着一刀剁下去,一块肉剁下来随即就被秤钩起来,边秤还边把秤杆朝汪晓茹跟前送去:“大嫂,你瞧,正好一斤足足的。” 那秤尾的确是高高翘起,那人秤好后用草绳从秤钩钩出的小洞里穿过,递给汪晓茹。 啧啧,还真是熟能生巧,真准! 汪晓茹示意他先放案板上,她拿出荷包数了十六文钱递过去,问道:“老板,有没有油纸帮我抱一下。” 自己总不能提着块肉招摇过市,好像别人不知道你买了肉似的,一路跑回家吧。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穷呗,一年到头难得有肉吃。 这要是前世,哪怕自己抗整头猪回去,估计都没人看一眼。 汪晓茹手中拎的布包里放置了纸笔,总不能把猪肉直接放纸上。 还是塑料袋子好,方便呀! “油纸没有,俺这儿有小菜篮子卖,只要两文钱就行。”卖猪肉的老板抱歉道,大掌往身后指去。 汪晓茹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这才看见案板后面靠墙的那儿,堆着大大小小竹子编的簸箕,扁筐,米萝还有菜篮子。 人不可貌相,这五大三粗的壮汉,手竟然这么巧,编制的东西都不错。 不仅手巧,人也勤快,利用闲余时间做起篾匠的工作来,真是赚钱守摊两不误。 关键还挺会做生意的。 “也行。”汪晓茹又从荷包里掏出两文钱递过去。 卖猪肉的老板随即帮汪晓茹把猪肉放到小菜篮子里,还贴心的抽出一把堆在那里留着编草绳的稻草,覆盖在猪肉上。 他大约看出汪晓茹不愿被人瞧见自己买了肉。 卖了这么些年的猪肉,他懂。 经常遇见买了猪肉的顾客,深怕别人晓得她家今儿买了肉,有荤菜吃,都是悄摸摸的,藏着掖着带回家的。 要是汪晓茹知道他是这样子想的,会说:大哥,你猜对了。 汪晓茹买了肉就直接往回走,等看到村子时,已是夕阳西下。 莫名的心中冒出那首:鸟声幽谷树,山影夕阳村。 真美! 正当汪晓茹心中感慨时,顿时被路旁一户人家尖利的吵闹声给打破。 只见离秦瞎子家两三户人家的秦三旺家门前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秦三旺跟自己相公一样都是别人的养子(继子),但性质不同。 一个是过继,一个是立嗣。 过继是同宗也好,外姓也行。 立嗣必须是亲侄子才可以。 秦三旺是在自己长大后,给没有生养的亲大伯立嗣的。 立嗣的侄子仍旧可以喊自己的亲生父母为爹娘,不必改口。 过继则不同,是要改口。 那秦三旺的大伯则是在立嗣前,已经从媳妇娘家姐姐家抱养了姨侄女林氏回来,并改为秦姓。 姨侄女只比秦三旺大三岁,范氏本来是想招婿的。 奈何二叔子家孩子多,家贫,娶不起媳妇,非要把儿子立给亲大哥做子嗣。 这样子,既省了家里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银子,又能白得一份家业,还不用听别人说是吃绝户。 可谓是一举三得。 秦三旺来到亲大伯家第二年,二人就成了亲。 可谓是亲上加亲。 第75章 白眼狼 秦三旺的大伯已经过世三年,据说这大伯年轻时候不安于土里刨食,时常出门闯荡。 由于他机灵,嘴甜,人也勤快。有时跟着县城里的商人出远门借机赚点小钱回来,或者跟在走镖的后面,两头带货,赚点中间差价。 一来二去,十几年的时间家里也积攒了不少家私。 奈何成亲多年无所出,岳母可怜自家嫁在同村子里的次女不仅子女多,接二连三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家中还一贫如洗。 便做主把七岁的外孙女林氏给没有生养的长女做养女。 汪晓茹走到秦家门前,从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的老范氏的声音:“俺作为姨妈,在你七岁那年领你回来,不少你吃,不少你穿,把你抚养成人。等你成亲生子,镇儿跟伟儿除了喝奶,都是俺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随后是,一位小妇人辩解的怯懦声:“姨妈,俺没有。” 咦?答非所问。 “什么没有?平常你把粮食偷拿回去顾着娘家兄弟,老婆子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计较。可你竟然把俺给你传家的银项圈送给你娘家弟弟,竟然还骗俺说是掉了!” “掉就掉了,俺也没舍得打你。哪成想你那时才多大就会说谎?今儿,俺要不是去趟林家湾,碰见你娘,正巧看见你弟弟戴着俺家银项圈,还真是被你给欺瞒去了!” 那银项圈是这里没有的款式,是过世的老头子从府城那儿买回来的,银项圈不仅厚实,正面还挂着三只小铃铛,背面还刻了个“秦”字。 虽然“秦”是大姓,可这乡下老百姓哪个去买银项圈还会请银匠刻字? 遑论一家子饭都吃不饱的林家! “姨妈,俺没有。” 汪晓茹走近过去,探头朝院子里看过去,只见五十多岁矮小瘦弱的老范氏,站在屋檐下,很有气势的用手指着跪在屋檐前院子里的儿媳林氏狠狠骂着。 身材偏高三十几岁的林氏,不像农村里大多数吃不饱饭的妇人干巴巴,一脸菜色的模样,而是长期干活的那种健康的丰满型。 “哪回老婆子俺一开口,说道你娘家,你就摆出一副受欺负的嘴脸,叫旁人一见,都以为是老婆子磋磨你似的!” “伯娘,杏娘也不是有意的,说不准满仓戴的项圈跟她当初掉了的是同一家银铺卖的呢?”站在林氏身旁身材壮实,模样老实敦厚的秦三旺黑着脸替自家媳妇辩解道。 老范氏“哼”的一声道:“你那岳母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有闲钱去打银项圈?” “再说,那银项圈老婆子俺还能带下面去?还不是留给镇儿他以后孩子的?” 老范氏想起当初老头子从外面回来时用红布外一层里一层包裹着的银项圈,献宝似的喜滋滋对着她说:“啊凤,这银项圈好看吧,等把杏子接过来就给她戴上,待她长大给她招婿,到时候再给俺孙儿戴。” 当时老范氏心中还是挺开心的,毕竟是抱养的是自己亲姨侄女,嘴里却嗔道:“孩子还小呢!你就想得那么远。” 如今老头子不在了,项圈也成了别人家的。 “杏娘,别跪了,做了一天的活计也累,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拿出来说,也不怕外人说道。”秦三旺一边伸手拉着自家媳妇起身,一边意有所指道。 外人说道,说道什么? 还不是说林氏不是老范氏生养的呗,可劲的磋磨呗! “你咬住不放,非说那是你给杏娘的银项圈,那好吧,等有银子俺去镇子里打了还给你!”秦三旺拉起林氏后,一字一句冷冷道。 “啥?俺老婆子咬住不放?”老范氏抚着胸口,急促喘气,声音里透出气愤的语调。 秦三旺面对婶娘的反问,仰起脑袋,直直地看着她。 那意思很明显,就一个字“是!” 林氏则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跪在那儿不起身,怯懦道:“姨妈,你冤枉俺俺认了,可你不能赖到俺爹娘跟小弟身上去呀。”声音里满是委屈。 “俺,俺老婆子啥时候冤枉你,懒到她们身上?本来就是如此啊!”老范氏摊开双手着急道。 抬眸看着侄子对她怨恨的眼神,手颤抖的指着面前的侄子,咬牙道:“好好好,好呀!” “儿子是你们亲生的,再过几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们不为他作想,老婆子俺又奈何?罢了,罢了。你们夫妻一体,老婆子俺老了,老头子也不在了,说的话不中用了。”老范氏说完,顿时没了精神气。 老范氏生气有什么用? 媳妇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重视,有好吃的都是偷偷摸摸的送给娘家弟弟。 自己这个一根筋的侄子也是如此,被林氏爹用好话骗得团团转,东西都是经过他偷偷送过去的。 都是白眼狼! 吃自己用自己的,最后自己还落不了好! 真正是应了那句:“斗米恩升米仇!” 十岁左右的大孙子秦镇忙过来搀扶着老范氏,懂事地劝慰道:“奶,奶,算了,孙儿不要那银项圈就是了,您不能急病了。” “秦镇!”秦三旺拿眼瞪了一眼自己的长子,声音无比的冷厉。 刚刚被大哥带着,蜷缩在大哥怀里的五六岁的小儿子秦猛,则小跑着去了爹娘那儿,小孩子有样学样,学着爹的模样,也朝着被大哥搀进屋的奶奶瞪了一眼,稚嫩的小奶音骂道:“奶奶坏!” 幸亏老范氏被长孙搀扶进了屋,没听见,不然,心中更是难受。 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孙子,真是白疼了,也是个小白眼狼。 院子里的秦三旺见老范氏进屋去,赶紧的把自家媳妇扶起身,责怪道:“理她作甚,下次不准跪!” 秦三旺潜意识里认为老范氏又不是自己亲娘,凭什么还要处处管他。 他也不想想当初家里穷得掀不开锅,兄弟四个,他是老三,原本是二哥来给大伯立嗣的,是他自己见大伯家日子好过,住着青砖大瓦房,一天三顿顿顿吃饱饭,哭着闹着要来大伯家。 哪怕到大伯家娶个比自己大的媳妇他也愿意。 第76章 隔成肚皮隔层山 秦三旺在家就是个不被重视的,都十四岁,从未穿过新衣服,都是大哥二哥穿了嫌小的,补了不能再补的衣服给他穿,他是村子里衣服穿得最差的一个,甚至都不如那个最穷的秦实。 到了大伯家,大伯担心他不是打小领养过来的,等他们俩口子老了不能动,深怕这个立嗣的侄子不好好赡养他们,因而对他管教颇为严厉。 这就叫秦三旺对二老心生怨恨,在他潜意识里,肯定都是恶毒的大伯母在背后使坏,不然,一贯待人和气的大伯怎么变脸对自己那么苛刻? 亲生父母无视他,立嗣的亲大伯管教他。 只有岳父岳母待他如亲儿,不仅如此,每次他去,岳父都把他尊为上宾对待。 你叫他怎能不对岳家不掏心掏肺的好? 秦老头在世时,一句话吩咐下去,秦三旺不敢有违。 即便送东西去岳家也是偷偷摸摸的送,不叫别人知道。 如今,都是当着老范氏的面,拿东西出来明晃晃的说:“把这些送给满金吃...这块布料给满金做衣服...” 老范氏因此也呵斥责骂过,可有啥子用? 直到今儿见到姨侄明晃晃的戴着老头子买回来的银项圈时,这才爆发起来。 老范氏自认待秦三旺一家很好,二人成亲,所有的费用没要双方父母一文钱。 儿媳坐月子都是坐双月,两个孩子除了喂奶,都是跟着自己睡,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大的。 别人家农闲去镇子里做短工,钱一文不少都是要交公的。 侄子出门打短工跟媳妇绣帕子的银钱都是不用交公的,就这,说出去外人都不信。 亲生爹娘也做不到这样。 林氏的爹每次见到女婿秦三旺上门,都是恭维不已,客气的不得了,好话不要钱的一箩筐,把秦三旺得意得不知南北,好像自己就是林家好大儿,心甘情愿拿银子出来补贴岳家。 自己亲爹娘在他眼里宛如外人。 更不用说这个没血缘的伯母了。 刚刚众人少见的没边看人家闹家庭矛盾,边议论纷纷。 这会儿,眼见老范氏自我妥协,战火停息,秦三旺阴沉着脸过来,“哐”的一声,关上院门。 便七嘴八舌,纷纷议论起来:“哎,老范氏再是要强的一个人,无儿无女有什么用?” “是呀,她这会儿无病无痛的身体还行,等老了不能动了,谁还理她?” “抱养就是抱养的,养不熟。” “立的侄子只会孝顺他亲亲大伯,伯母是外姓人,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孝顺她?” “听说林氏娘亲生了四个女儿,才生了个儿子,可不就宝贝呗。四个姐姐肯定要关照自己唯一的弟弟。”喜欢八卦的虎子他奶一语中的。 “可再怎么照顾娘家弟弟,也不能把留着传家的银项圈送给弟弟,不留给自家孩子吧!那岂不是傻子才做出来的事?” “是呢,是呢!”众人众口同声应道。 “那林氏老爹小时候挖芦笋,被芦柴戳瞎一只眼,本来就家贫,娶不到媳妇,见林氏娘老实好骗,无媒无聘的骗回家做了媳妇。”同样是林家湾嫁过来的秦青山的老婆子老林氏紧走慢走着过来,听了一嘴后爆料道。 “哎,那时节可把林氏外婆气得不轻,气得病在床上好几日呢,好几年没跟林氏她娘来往。后来都是在同一个村,哪能不知道女儿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都饿得饥黄面瘦的不落忍,这才做主把外孙女送给没生养的长女,喏,就是秦嫂子家。” “这要不是亲姐妹,谁还愿意领养一个女娃子回来,再招婿?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哈哈,就是。” 林家湾林姓占多数,范姓只有十来户。 范父还是个老童生呢! 老林氏跟林氏不仅同宗还是未出五服的表姑,老林氏最看不惯独眼堂侄把四个女儿养成一心只顾娘家顾弟弟的性子。 其实,拿现代人来说就是林氏的爹,打小就给女儿们洗脑,洗脑成为“扶弟魔”。 靠着吸着姐姐们的血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汪晓茹感觉今儿这一天的日子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来得丰富多彩。 一天连着自己在内一共三场戏,内容各有千秋,却有万变不离其宗,几乎都是过继,跟糟心女婿的戏码。 难怪古人对子嗣的重视,也应了那就话:“隔层肚皮隔层山!” 话说,亲生的孩子还不一定孝顺,遑论抱养的? 等汪晓茹回到家,秦翰宇早就下学,带着秦大力回来,他知道自家娘今儿要烙春卷皮子,炸春卷吃。先去把把昨儿拿出来那只闲置多年烙皮子的铁板拿出来,挑了点猪油在上面养锅。 秦三婶带着俩闺女过来,见天色不早,大嫂还未回来,就准备先煮一锅子的糙米粥,被秦翰宇给拦下了。 “三婶,还是煮白米粥吧。” 那糙米粥好像煮不烂似的,是真的难以下咽。 自己又不是真古人,习惯了粗娘。 偶尔吃上一两次就当尝新,要是每天都吃糙米,他肯定不愿意。 秦三婶哪有不听,谁的家谁做主呗。 汪晓茹还未到家时就见见家里的烟囱冒起阵阵炊烟,就知道是秦三婶在烧灶煮粥了。 她一进院子,首先迎接自己的依旧是小泰迪乐乐。 这一幕叫她恍惚回到过去,每次下课回家,开门的一瞬间都是小泰迪扑向自己的画面。 汪晓茹心软软的,腾出一只手来,安抚地抚了抚小狗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大伯母你回来啦!”正在井台上洗菜的秦明珍,闻声见是大伯娘回来了,擦了擦手笑着跑过接过菜篮子跟小布包。 “嗯,珍儿,你把菜篮子拿去厨房,叫你娘把里面的肉洗干净,一半切成小肉丁,一半切成薄片,等我去厨房拌馅料。这布袋子里是纸笔,帮我送到书房里去。”汪晓茹叮嘱秦明珍道,随即叉起小狗子的腋窝,高高举起摇晃一番。 “好嘞!”秦明珍虽然不像妹妹那样,听见有肉吃就会一蹦三尺高,可听见有肉吃,谁不高兴。 咧着小嘴,拎起小菜篮子就往厨房小跑过去。 第77章 春卷 汪晓茹放下小狗子,然后去井台那儿水盆里洗了洗手,往厨房走去,见秦大力竟在柴垛那儿劈柴火。 “师娘回来啦!”秦大力停下斧子,用腰间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着小嘴道。 汪晓茹惊诧道:“大力,谁让你劈柴的?你还小,这不是你能做的事!” 天渐暗,还没有点灯,汪晓茹担心秦大力人小,别让斧头失了准头,误伤了自己。 “没事,家里的柴火都是俺劈的。”秦大力解释道。 秦瀚宇也走过来说道:“娘,我不让他劈柴,他说闲着也是闲着,这些他都做习惯的。” “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爹没娘的孩子也是如此,汪晓茹叹息一声,说道:“天暗了,看不见不要劈了,瀚宇带着大力去玩吧。” 汪晓茹一进厨房把挂在那儿的围裙穿上,开始调面。 身上的围裙是大红格子纯棉的,在某宝上花了十五块钱买的。 在这里穿除了式样没见过,其它倒好,古今通用。 “嘻嘻,大伯母,月儿今儿又有肉吃了!”正在灶间烧火的秦明月,小脸被柴火映照得红彤彤的,咧着小嘴露出两小酒窝朝汪晓茹道。 汪晓茹瞄了眼小馋猫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心中软乎乎的,这孩子终于不再是黄巴巴一脸菜色了,一边拿起面袋子把面粉倒进小木盆里一边打趣道:“乖月儿,等你出嫁时,大伯母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哦!” 已经知道害羞的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更红了,娇嗔的喊了声:“大伯母!” “哈哈哈!”汪晓茹见她那可爱的小模样不由爽朗的笑出声。 秦三婶跟秦明珍也抿唇笑着。 烙春卷皮子不需要大火,家里的红泥小炉就可以。 等正式开始卖春卷皮子时就去镇子上买只大些的炉子回来。 这个朝代也不知道有没有煤炭卖,不过,家里有木炭。 都是些每次烧灶没燃烧尽的柴火存下来的,原主是个会过日子的,每次烧灶,会把灶膛里燃了一半的粗木材用火筴拨一边,等熄灭后,再夹出来放到角落里的旧木桶里,留着冬日取火用。 日积月累,到了冬季就不需要花银子买木炭。 还真是应了那句:吃不穷穿不穷打算不到一世穷。 汪晓茹很快就用温水还有少量的盐调好了有一斤量的面,里面用了一小块老窖。 烙春卷皮子不是做包子馒头,不需要发酵。 但一点不发酵也不行,不用温水加点老窖得一个时辰才行。 用了温水跟老窖估计半个小时就能打皮子。 等把馅料弄好,半个小时也到了,不耽搁。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汪晓茹掀开粗麻布盖着的面窖,应该能打了。 于是坐到矮几上,把铁板锅放到燃起的红泥小炉上,用手抓起一把面团,团吧团吧后熟能生巧的放到铁板上,像用抹布擦桌子一样,嗤拉一声,一张春卷皮子成型,随手在翘起的一边轻轻撕开,一张春卷皮子就妥了。 汪晓茹烙春卷皮子的动作,顿时把秦三婶母女仨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她们睁大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汪晓茹的动作。 秦翰宇赶紧拿盘子过来,汪晓茹烙一张就放一张盘子里,秦瀚宇则是拿着烙好的春卷皮子放到擦了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放上准备好的馅料,卷拢,两头折拢,最后卷成约二寸六分长、八分宽的小长方形包,用面粉封口。很快一根标准的春卷呈现在秦三叔一家四口人面前。 “哇,宇哥哥手好巧哎!”秦明月看着眼前叫春卷的吃食惊叹不已,夸赞道。 秦瀚宇见秦三婶母女仨看得起劲,他本来也不打算包下去,于是道:“来,二位妹妹我来教你们包春卷。” “放一点馅在皮的下半部,不要贪多。从下面的角开始向上卷,卷的时候,用点劲,尽量紧一点。然后两边卷过来,对齐,在继续向上卷。卷到上边的时候,留一点边,在边缘抹上点水,把抹到水的皮卷过来,就好了。”秦瀚宇拿出做小夫子的细心,耐心教两个堂妹。 他见秦明月在春卷皮子上放了太多的馅料,忙道:“包春卷时要注意,馅料不能太多,不然炸的时候会散掉。也不能太少,不然吃起来不够滋味。包的时候一定要先紧后松,不然后面包裹起来的时候会很松,馅料不紧实炸后吃的时候会烫嘴。” “宇哥哥,你说这叫‘春卷’?”活泼的秦明月便包着春卷边问道。 正在烙皮子的汪晓茹接话道:“因为里面包着绿色的蔬菜,吃着有股春天的味道呀!” 其实春卷是由古代立春之日食用春盘的习俗演变而成,也称为春饼。 “那以前怎么没见大伯娘做春卷的呢?”秦明月还真是个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秦明月话音刚落,秦三婶跟秦明珍把眼睛一齐朝汪晓茹看过去,是呀,怎么从前没见大嫂(大伯娘)烙皮子包春卷的呢? 正当秦瀚宇要帮着老娘解释,说是从书中看的时,汪晓茹手上动作不停,温声解释道:“这春卷的吃法还是宇儿他爷爷从边关学回来的呢!之前我刚嫁过来时,日子好过,倒也时常吃,后来嘛只偶尔做一次,之后就忘了。唉,这铁板都生锈了。” 秦三婶:“......”都是婆婆三五不时的来打秋风,还有自己一家给拖累的啊! 秦明珍:“......”噢,难怪没见这种吃食。 秦明月:“.......”嘻嘻,这吃食难怪没见过,原来是二爷爷从边关学来的呢! 秦瀚宇:“......”啧啧啧,没成想老娘真会编故事,不过,编的有水平。爷爷都故世了,死无对证呀! 只有逗弄小狗子的秦大力,一点不关心这问题。 汪晓茹冲老儿子眨眨眼,那意思是说:瞧,老娘都聪明,会寻借口吧! 秦瀚宇也朝老娘暗搓搓的竖起大拇指,那意思不言而喻,一个字——高! 简单一句话,就给春卷的来历有了出处。 随着汪晓茹一张接一张打着的皮子出来,陈小妹跟两个女儿也很快上手,这东西做起来简单易学,没什么难度。 第78章 吃春卷 “小妹,我刚刚回来时见秦三旺家在吵架。”汪晓茹边烙皮子边说起八卦来。 秦三婶也是边包春卷边回答:“是吗?诶,那秦三旺俩口子不知道是怎样想的,有什么好东西就紧着送给岳家,哪怕自己亲身爹娘都不顾。” 更不用说是跟他没血缘关系的婶子了。 秦三旺家本来日子好好的,不愁吃不愁穿的,就因为这些,弄得家里日子不安稳。 “幸亏家底厚实,不然,哪吃得消他们这样霍霍。”秦三婶感慨道。 “范婶子年轻时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虽说自己没生养,可秦叔对她是多么的稀罕,从不让她受气...哎!之前两口子还偷摸摸的,如今秦叔不在了,他们竟明目张胆的拿东西去贴补岳家。那秦婶子能依吗?” 秦三婶说完替那秦家婶子叹口气,别人家即便是自家媳妇要贴补娘家也是偷偷摸摸的,他家倒好,夫妻俩一条心,还真是奇葩。 “不依又能怎么样?” 汪晓茹之前也听过一嘴,应该是秦三旺从小缺爱吧,加之脑子不好使,再有就是穷惯了,猛地能吃饱穿暖,管他的大伯父有去世了,还有人恭维着他,便觉得“翻身农奴把歌唱”,找不着北了。 被人精的老岳父洗脑,对一心待他把家私都给了他的婶子视如仇人。 还真是应了那句:斗米恩升米仇。 秦翰宇见她们母女仨把自己的活给接过去,跟蹲在那儿傻傻的陪着小狗子玩的秦大力使了个眼色:“大力,你去烧火,我来炸春卷。” 秦大力忙起身应了声:“好嘞。” 秦大力跟村子里其他的男孩不同,从小没爹娘,跟瞎子爷爷一起过,家里做饭的都是他。 秦大力把灶膛烧起来,伸长脖子见秦翰宇用勺子把陶罐里的猪油往锅子里放去,一勺又一勺,不由出声提醒道:“宇子哥,油放多了!” “不多。”秦翰宇边说边不停的拿着勺子往陶罐里扣刮,诶,陶罐里面的油本来就只有小半罐子,只能把陶罐底上的油刮下来。 刮出来的猪油已经不是乳白色的,是茶色的。 这还是前儿炸金丝卷剩下来的猪油,要是放在上辈子,炸过东西的油早就给倒了,里面含有反式脂肪酸等有害物质。 此一时彼一时,在人的温饱都不能保证下,那些还是等以后有银子,日子好过再说。 不过,今儿猪油今儿炸了春卷后,还是不用了吧。 不知者无畏,如今自己已经知道其中的危害,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边秦翰宇找来漏勺,把包好的春卷从秦三婶那儿端过来。 汪晓茹手中还剩下一小把面团,便停下手,她打算拿手中的这一小把面团教秦三婶学打皮子。 于是叫秦三婶坐到她的位置。 刚一抬头,就见自家老儿子正踮起脚准备炸春卷,忙喊道:“小宇,快放下,让娘来!” 这滚烫的油星子蹦出来炸到儿子小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疼,还容易留疤,弄出个小麻点就不好看了。 “没事的娘,我又不是孩子。”秦翰宇老气横秋,对着汪晓茹挥着小手道。 汪晓茹走过来,从他手中夺过漏勺,瞪了他一眼,自己没点数,你还当自己是三十岁的老儿子! “好好好,娘,您请!”秦翰宇感觉老娘那满含威慑的目光,立马就怂了,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的让位。 厨房里的人见秦翰宇搞怪的小模样,不由都笑了起来。 秦翰宇见灶上没自己的事,转头看见秦三婶坐到刚刚汪晓茹坐的小矮几那儿,学着汪晓茹的动作打起春卷皮子来。 于是走过去,做起小师傅来,像个大人似的有模有样的纠正秦三婶的动作:“三婶,是这样,嗯,对,不错,皮子不能厚,厚了包着容易破,也不能薄,薄了皮子叠着不好剥......” 汪晓茹转首瞟了老儿子一眼,这小大人的模样好可爱。 这么大的孩子真好,既不叛逆,又乖巧听话。 这样的孩子来一打自己都不嫌烦。 须夷,一盘子炸得金黄的春卷就从锅子里捞了上来。 众人嗅了嗅,好香啊! 汪晓茹拍了几粒蒜放到碟子里,再倒进去醋跟少许芝麻油,一碟子简单的佐料就弄好了。 开吃! 一桌子人单等汪晓茹动筷,汪晓茹先用筷子夹了一根春卷在碟子里蘸了点佐料,咬了一口,唔,好吃,外酥里鲜,外脆里嫩,口感极佳,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众人见汪晓茹动筷,也开动起来。 随后就是一阵咯嘣脆的咀嚼声,好吃好吃,真好吃! 秦明月眯着眼,吃得一脸陶醉。 这日子真好,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前儿吃金丝卷,韭菜盒子,今儿又是春卷。 秦翰宇前世曾吃过闽南春卷,食材比老家春卷也就是现在吃的春卷要丰富许多。 老家的春卷有点像上海春卷,馅料简单,胜在清鲜。 闽南春卷的馅料有豌豆、肥瘦猪肉、海蛎、胡萝卜、地瓜粉、花生、白砂糖、豆腐皮、鱿鱼、葱、鸡蛋、海苔丝。 不仅有闽南春卷,还有莆田春卷,湘宾春卷等等,各有千秋。 不过,他还是喜爱吃老家春卷,食材虽然简单,味道却是更纯粹。 汪晓茹见一盘子春卷都见底了,站起身准备把剩下的给炸完。 秦三婶赶紧站起身拦在她前面道:“大嫂,俺去炸,顺便再炒盘婆婆丁。” “那行。”汪晓茹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娘,俺给你烧火。”懂事的秦明珍用手帕子擦擦嘴,也站起来往灶膛走去。 “三婶,三叔呢?”秦翰宇边吃边问,他这会儿才想起今儿没看见三叔。 “你三叔去县里打零工去了。”秦三婶把锅子里最后几只春卷用漏勺捞上来回道,又对烧火的秦明珍道:“先把柴火往两边拨一拨,等娘把油盛了,你再把柴火往中间归拢,娘来炒盘婆婆丁。” 锅子里剩下的油可不能给浪费了,野菜费油,这样子既不浪费油,野菜也好吃。 秦明珍答应一声:“好嘞娘。” 第79章 打零工 “啊,三叔去县里打零工去了?”秦翰宇放下筷子问道。 “是呢,要不是你爹生病了,你三叔早两日就去县里找活计去了。”秦三婶笑道。 原来村子里的男子每到农闲都会去镇子里或是县城里打零工,这些秦翰宇从原主的记忆中是知道的。 他们不是去码头扛大包就是去镇子里富户家打零工。 虎鸣镇不是个富裕的,码头不仅小,停靠的船只也不多,平常扛大包的活计都是包给镇子里田地不多的人做,至于他们乡下里人来码头找活计的人来说,机会不多。 镇子里不富裕的人多,富户少,他们家本来也有仆人,除非家中有红白喜事,家里的仆人忙不过来,这才找零工帮工。 因此,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县城里找活计。 去码头扛大包,百十斤一包,两包给一文钱。 身体棒实,个子高的男子一天能扛个五六十包,会有二三十文的收入。起去一日两顿,每顿一文钱的两只粗粮饼子,跟一天一文的白开水,还有夜宿客栈大通铺的五文钱,所剩不多的十几二十文,十来天活计干下来,也能给家里买上几十斤糙米过冬。 身体差,个儿矮的男子,一天下来勉强也能抗上三十包左右。 虽然争的铜钱不多,自己这十来天口粮替家里省下来不说,多少还是有剩余的铜钱,十来斤糙米钱还是有的。 今年去县里找活计的村里人较去年人多,因为秋收后,又到了两年一次服徭役的时候。 趁此机会想为家里多弄些进项,过年时也能跟媳妇女儿买朵头花,给她们扯块布或者买斤把肉回去也是好的。 再不济几十来斤糙米是跑不掉的。 等过了秋收,就要去服徭役,那么今年就没有机会外去打零工赚铜钱了。 家里有银子的可以花两到三两银子免徭役,家里劳力多的,也可以拿这几两银子替人帮工,管徭役的官差老爷也不会过问,只要花名册上的人到齐全了就行,管那些干嘛? 因此很多人家都不分家,一是因为服徭役的事,毕竟是每户只出一个劳力的政策。 一家兄弟几个不分家,兄弟几个可以轮换着去服徭役,这样子一来就不会那么辛苦。 就像村中大户秦有山家,他家五个儿子四个都已成亲,四个儿子又给他生下七个孙子,五个孙女。长孙跟次孙两个孙子成亲后又生下三个重孙一个重孙女。 一大家子人住一起不就是想着徭役时有个帮衬,少去个劳力。 诶嘛,想到他们一家子好几十口人都乱哄哄的挤住在一个院子里,秦翰宇就替秦有山家担忧,这造饭还不得累死个人? 还有,小孩子那么多,这磕着碰着,不是你哭就是她哭的,整日介鸡飞狗跳的,岂不闹腾? 秦有山不分家除了徭役的事,还有就是老百姓遵循一个“父母在不分家”的缘故吧。 服徭役少则一月,多则两个月。 并且是自带干粮行李,官府每日只管一顿饭,还有临时搭建的窝棚,其余什么都不会管的。 要是遇到好的心善的差老爷管工,不对劳工打骂苛刻。苦就苦点,活儿再累,人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回来后将补几日,人就能恢复过来。 若是遇到没人性的差役,就没那好日子过了,去服徭役的人回来,不仅面黄肌瘦,疲惫不堪,还身上带伤,不用说是被皮鞭棍棒殴打造成的,诶,不死也脱层皮。 就像三大爷家独苗苗秦家根那样,遇到的就是那没人性又贪财的官差。 他也不想想,要是这些劳工有银子的话,早就掏银子出来让人替工了,哪还需要自己出来挨苦受累。 三大爷家没劳力,就是因为前年独子去服劳役丢了性命,留下老俩口跟孤儿寡母。 不然,三大爷也不会这么辛苦,这么的年纪还去山上砍柴去镇子上卖。 诶,扯远了。 “咦?” 秦明月眨巴着那乌黑的大眼睛,看看汪晓茹又瞅瞅秦瀚宇,后知后觉的问道:“俺大伯父呢?” 秦三婶刚刚也觉得有啥子事给忘掉的,闻言,定定的看着汪晓茹,跟着问道:“是呀,大哥呢?” “咳,”汪晓茹被她们娘仨看得一时有点心虚,唉,怎么忘记没跟她们说呢?回道:“那个,你大哥他前儿跟着四海山货铺子的伙计去壁崖山了。” “啥?”秦三婶惊诧道。 “大哥身体能吃得消吗?”秦三婶首先关心的问道,跟着道:“不是说好的仲秋节前几日吗?早晓得是前儿去,就该让当家的替大哥去了。” 他们俩口子还以为要过十来日才去,到时候大哥也养好身体,当家的就跟着大哥一起去接侄女回家,哪想到大哥竟一声不吭拖着病体一个人去了。 唉,这可怎么是好? 秦三婶一时担忧起来,吃在嘴里的春卷也不香了。 “没事,三婶。”秦瀚宇见三婶忧心的模样,解释道:“三婶放心,爹是跟着收山货铺子的伙计一起去的,我娘还给爹去镖局请了两位镖师护送。” “唉,希望你大哥顺顺当当的把玉儿带回家。”汪晓茹叹息一声道、 秦瀚宇:“娘,那是肯定的!” 秦三婶娘仨也是异口同声道:“大哥(大伯)一定会把玉儿(二姐)带回家的!” 众人一时心情都有点凝重起来...... 吃完夕食,秦三婶带着秦明珍收拾碗筷。 “小妹,你愿不愿意卖春卷皮子?要是愿意的话,明儿你有空就来学着打春卷皮子,等熟练了可以去镇子上卖皮子,还有春卷。”汪晓茹对着正在灶上洗碗的秦三婶道。 秦三婶洗碗的手一顿,惊诧的转头看着汪晓茹道:“俺?真的让俺去卖春卷皮子?” 昨儿大嫂就跟她说过的,自己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嗯。”汪晓茹点头,看秦三婶的表情,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俺愿意!”回过神来的陈小妹忙赶紧点头,连声答应。 第80章 准备回家 “愿意愿意,俺愿意!”回过神来的秦三婶忙赶紧点头,连声答应。 手中没银子的苦日子自己过了几十年,那滋味真是太苦了。 “那行,你明儿过来再割点韭菜带过来,家里菜地里韭菜不多了。”汪晓茹看着还剩半碗包春卷的肉丁叮嘱道。 怎会不愿意? 好不容易大嫂给自己想出来个赚银子的谋生,肯定愿意的呀! 秦三婶娘仨回去时,顺便把秦大力送到前面路口,免了秦瀚宇跑一趟。 ...... 同一天,壁崖村的秦明玉躺在床上休息两天,感觉自己头也不晕,身上也恢复精力,等到第三天夜里差不多丑事两点左右,悄摸摸起床,用一块布先把额头还有头发给整个的包裹住,额头的伤虽然早就结疤,还是小心点好,不要经风。 随后弯下身子把昨天准备好放在床下的一个背篓拿了出来,里面除了一碗糙米饭,一罐子崖蜜还有一竹筒白开水,以及母子俩的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还有二人的棉衣棉裤。 自己的棉衣棉裤还是当初跟着莫铁牛上山时带过来的,幸亏当时带了这套棉袄棉裤,不然,在山上的两个冬日不被冻死也被冻伤。 如今里面的棉花也被她掏出来替儿子做了棉衣棉裤,里面只剩下一点棉花,参了些芦花在里面。 这里的人冬季大多数用动物皮毛御寒,只是大件的动物皮毛都是留着跟山下来的皮毛商换东西的,只有些卖不掉的零碎皮毛留着,根本就不能遮寒。 她一个男人不在家的女子,谁去给她捕猎?不说整张皮子,就是零碎皮子也没有。 床上盖着的被子,里面是丁点棉花都没有,全是芦花。 秋天盖还勉强能御寒,冬天聊胜于无。 她自己都是穿着棉衣把儿子小团子搂在怀中,蜷缩在芦花被子里,度过寒冷的冬季。 秦明玉把小团子抱起身,帮他把棉衣棉袄穿好,把被子里的芦花掏出来,把被套叠成两叠重新把儿子包裹起来。 自己赶紧的穿上棉袄棉裤,再把包裹好小团子用厚布带子牢牢的捆在胸前。 她试着晃动几下,见儿子绑在胸前纹丝不动,便放下心来。 随后,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轻笑一声:“真像个小猪,娘这么折腾都不醒。” 跟着把从床下拿出来的背篓背在背后,打开房门,轻手轻脚正准备悄摸摸的离开。 “大嫂。”熟悉的稚嫩的少年声音在门外墙角响起。 诶,不用说肯定是莫小四。 这小子估计是一夜未睡,守在门口等着呢。 秦明玉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见莫小四斜挎着个小破包裹,满怀期待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小四,不是大嫂不带你走,路上危险,一个不擦就会跌下山崖。大嫂就一个人,还要带着团子,肯定照顾不到你。” “大嫂保证,今年肯定赶不上收山货的商人,明年肯定会花银子请收山货的把你带下山,那样子才安全。”秦明玉恨不能对天发誓,一定会请人来把他带下山。 到时候她也会在山脚下等他,带着他回自己的娘家。 她昨儿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自身难保。怎么能再带个小孩呢? 秦明玉着急啊,深怕再不走,被那惯会早起的莫老太给撞见,那就跑不了了。 此时的莫小四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杵在那儿不吭声,也不说行还是不行。 秦明玉蹲下身子,把背后的背篓取下来,从里面摸出一罐子蜂蜜递给莫小四道:“小四,这是最后一罐蜜,你留着吃不饱饭时用水冲着喝。” 这罐蜜,秦明玉本来是留着路上吃的。 背篓里除了这罐蜜就大约有一小碗那么多的糙米饭,没有其它可吃的东西了。 这罐蜜原本就是秦明玉跟莫小四从悬崖下采的崖蜜,总共就采了三罐子,秦明月留了两罐,一罐给了莫小四。 那一罐崖蜜秦明玉除了每月的那几天用丁点崖蜜热水冲着喝,平常都是小团子跟莫小四叔侄当零嘴喝掉的。 每天都是吃不饱,大人还能忍忍,小孩子饿了就哭。 别人家还有男人打猎,家里的孩子不时还有顿肉吃。 秦明玉只能跟莫小四做做捕兔子的陷阱,只偶尔捕获一只掉陷阱的傻兔子,或者是掏几只鸟蛋打打牙祭。 崖蜜要是卖的话可比一般的蜜贵上好几倍。 崖蜜大都是挂在山崖下面,一溜十几个金黄色的半圆形蜂巢,一群嗡嗡飞进飞去的蜜蜂,以及密密麻麻地趴在蜂巢上的蜜蜂。 不像大多数的蜂巢,有的在树洞里,有的吊在树干上,有的还藏在地里面的。 崖蜜大多数是离地面十几,几十米的位置,要想采蜜,只有从上面把人用绳子吊下来才能割蜜。 从下往上,得要梯子才行,哪有人家有那么高的梯子? 因此,采崖蜜不仅要双方配合好,还要体力好,关键还要双方信任度高,不然崖上的人一个坏心手一松,山崖下面采蜜的人就会跌落十几米的崖下,不死也残废。 莫小四见秦明玉递给他的一罐崖蜜也不接,就这么着抬起小脑袋默默的看着她。 哎,这倔强的小模样弄得秦明玉没了脾气。 还能咋样,一起走呗。 莫小四见秦明玉把那罐崖蜜放回背篓里,重新背起背篓站起身就往外走,知道这是同意带他一起走,心中雀跃着,咧着小嘴跟在秦明玉身后往外走。 等走出莫家院门,莫小四小跑着到秦明玉前面,从小破包裹里摸出只火把来,用打火石把火把燃了起来,走在前面引路。 秦明玉抿唇,摇了摇头。 哎,看来小家伙早有准备。 这会儿新雨刚过,山林间空旷清新,一旁竹林映着幽静泥泞山道,清澈泉水淙淙淌流山石。灌木林丛,青鸟低走,鸣声清越,层叶间滴答落下的雨露让人心悠旷远。 秦明玉哪顾得欣赏什么美景,这些景色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其实夜里听着那稀里哗啦的雨声时,心中懊恼怕是今夜不能离开了。 估计老天爷也是希望她早点脱离苦海,就在前一刻,雨停了。 眼见离她要下山的那道山崖不远,秦明玉的心既紧张又雀跃着。 第81章 下山 其实秦明玉发现的那条下山的近道,还是跟莫小四一起发现的。 这条小道隐藏在密密的荆棘丛生后面一条铺满碎石的地段,记得那日,照例是秦明玉背上背着几个月大的小团子,带着莫小四开启每日不是寻找食物的途中,就是正在寻食物中。 单凭家里一日两顿照得人影子的半碗野菜糊糊,喝下去没一会儿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为了能填肚子,但凡是遇见野果野菜只要能吃的,他俩都不挑。 二人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西山跟另一座山峰相连的一段山坳,这里杂树丛生,且其中混杂着大量小碎石。 这里很少有人光顾,因这儿一没野菜,二没野果,也没有木耳蘑菇等菌子可踩摘,甚至连小动物都没踪影。 别人都知道,可秦明玉个外乡人哪里知道呀! 她心中还偷着乐,终于没有人跟她抢地盘,跟她争着挖野菜摘野果了。 哪知道叔嫂二人寻摸半天也没见到可食用的野菜跟野果,枯枝烂叶倒是不少,俩人只得各捡了一捆柴火。 不晓得莫小四怎么的,就钻进那些荆棘之中去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大声呼救:“大嫂——!” 呼喊声也渐渐远去。 听见莫小四的呼救声,秦明玉心中咯噔一下,小四这是掉下山崖了。 再怎么畏惧那些刺人的荆棘,也只能把捆着身后儿子的布带子紧了紧,拿柴刀砍了颗又粗又长的藤蔓,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藤蔓。 然后,一边用砍柴刀把前面的荆棘胡乱砍断,不顾身上被荆棘刺刮破衣服,脚底也被尖利的碎石硌疼脚,不管不顾的往莫小四呼叫的地方寻去。 估摸着这片荆棘丛林有半亩地,等秦明玉穿过荆棘来到崖边,这才看见莫小四掉在崖下十几米的地方,被一颗碗口粗的树跟挡住没再往下滑。 幸亏莫小四掉下的地方是光秃秃的山坡,不是很陡,要不是被那颗树给挡住的话,树下面就是陡峭山体,若是莫小四越过那棵树继续往下掉去,秦明玉想要拉他上来怕是不可能。 只是掉下去容易,上来难。 秦明玉想用藤蔓吊下去想把他拉上来,可莫小四人小力气小,又惊又怕,肚子还饿,上不来。 秦明玉只能先把小团子放到离崖边远点地方,把朝悬的那一面小石块垒起来,挡住孩子,防止小团子爬过来。 重新割了些藤蔓把一头捆在崖边一颗杂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的腰上,手脚并爬的下去把莫小四拉上来。 她下去后,才发现这里的山体跟旁边山体不同,那些山体不是悬崖峭壁就是杂草丛生,一脚下去不知是深渊还是实地。 莫小四滑落下去的地段不仅光秃秃的还寸草不生,几乎都是砂石。 透过那颗挡住莫小四的小树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头,只有零星杂树杂草,没见成片的杂丛。 秋季到来,那些孤零零的小花小草也开始凋零。 老天好像把这一片山体给忘了似的,没赋予它巍峨陡峭跟满眼的翠绿。 当时秦明玉就想着要是自己想回去,就从这里滑下去的打算。 没想到,今儿竟成真。 莫小四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二人很快就到了村子最西边的边界。 秦明玉先去把藏在小山洞编成绳索的藤蔓捧出来,一头紧扣在崖边一棵粗大的树上,从背篓里拿出破旧衣服,撕成布条,把自己的手跟莫小四的小手都用破布缠起来,免得被藤蔓划破手皮。 然后把藤蔓的另一头捆在莫小四腰上,先把他放下去。还有一捆多余的藤蔓,秦明玉瞄着一处凸出来的山石处精准的把它抛了下去,刚好被挡在那儿。 秦明玉等莫小四到了上次挡住他身子的杂树那儿,叫他解下藤蔓,她双手紧抓住藤蔓,一步步探着往下走。 此时已近寅时,秋风凉丝丝的,半晴半阴,空气中充满雨后特有的草木香气,灰白色的云浅浅覆盖着头上的天空,只在云缝破处露出几缕浅金色的阳光。 秦明玉不紧仅不觉得冷,额头上还有点汗津津的。 朝下看见莫小四,见莫小四身上穿着罩着屁股的冬日御寒的碎皮拼接的马甲。 这小子估计是早有准备啊。 莫小四瞅见秦明玉的眼神,不好意思垂下眼帘。 “包袱里还有什么?”秦明玉终于到了莫小四落脚点,小心的坐在缓坡上,瞧着莫小四斜捆在身上的破布包袱问道。 “就,就几件衣服跟砍柴刀。”莫小四像惹祸的孩子等待大人的惩戒,期期艾艾道。 秦明玉抿唇,算这小子聪明,还知道把砍柴刀带在身上。 砍柴刀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值钱的家什,在这物资短缺的山上,一把砍柴刀更是宝贝的紧。 就这把刀口已经钝了砍柴刀,还是她俩共用的。 “先吃点东西吧。”秦明玉把身后的背篓拿下来,用一只手抓住背带,生怕一个不擦人还没下去,背篓先滚下去。 她不敢站直,脚着力在一块还算大的石块那儿,人微微往后仰躺着,不至于掉下去。 秦明玉把那点用宽大的蒲叶包裹着的粟米饭递给莫小四,自己拿出竹筒,喝了几口放了蜂蜜的水润润嗓子。 莫小四昨晚只喝了半碗野菜糊糊,肚子早就饿瘪了。 伸手把粟米饭接了过来,学着秦明玉那样,侧躺着,用一只胳膊肘撑在斜波上,一只手拿着蒲叶包着的粟米饭,大口大口的吃着。 吃了一半,就把手中的粟米饭又递给秦明月:“大嫂你吃。” 他知道下山也是个体力活,肚子饿,身上就没力气不行。 秦明玉接过来,也不嫌弃小少年的口水,把莫小四剩下的粟米饭三两口全都吃了下去。 本来也不多,就一小碗那么多的粟米饭。 莫小四这两天想去老娘那儿寻摸些粮食出来,不晓得被老娘藏哪里去了,除了野菜什么都没有。 哎,莫小四稚嫩的小脸上像个老人似的布满愁容。 “喏,喝口水,准备往下走。”秦明玉把手中的竹筒递给莫小四。 早知这孩子一定要跟着自己走,就该准备两竹筒水。 第1章 楔子 秋高气爽,夜幕上明月高悬,大街上灯火辉煌。 因疫情冷肃了一个多星期的沪城又恢复往昔繁华之景。 今年正而立之年的秦翰宇刚刚在楼下送走因疫情滞留在这儿的父母,脚步轻快的按了电梯楼层,把点完外卖的手机塞进兜里,迈进正开了门的电梯里。 叮,到了他所在的楼层,电梯停了下来,秦翰宇举步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门,随着开门声,“旺——!”的一声,一只棕色毛茸茸的小狗带着委屈的吠声迎面扑在他腿上,两只棕色的毛茸茸小前腿搂着秦翰宇的小腿,昂着小脑袋朝他吐着狗语。 秦瀚宇见到小狗,无语的拍着脑门。 艾玛,爸妈怎么忘记把它这个小宝贝给带回去? “乐乐!”秦翰宇弯腰抱起委屈兮兮的小狗,“砰”,的一声,习惯的侧身用左膝盖把门给顶上。 秦翰宇抬眸越过堆满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跟成箱子的牛奶,以及各种品牌零食的客厅,望向角落里的狗窝,估计是这货睡着了,而父母因着急赶回去上班就把它给忘了。 昨晚南祥小区刚一解禁,因疫情滞留在沪市儿子家的秦墨深俩口子今儿天不亮起床开车去菜市场跟超市大肆采买。 估计是被疫情期间网上抢菜给吓的,生怕再有疫情,老儿子被封禁在小区给饿着了,老俩口开启买买买······ 什么瓜果蔬菜,米面粮油,鸡鸭鱼肉,鲜菇面筋。真是应有尽有。 更离谱的是秦妈还担心家里冰箱放不下,竟买了台冰柜请人送上门。 甚至连不让吃的某品牌的方便面也买了两箱,依秦妈汪晓茹带着方言的原话就是:总比你饿死的好! 对了,还有药。 除了高血压糖尿病之类老年人需要的基础病的药除外,其它的几乎齐全。 秦翰宇无语:“爸妈,就不担心药品用不完会过期?” 秦妈白了老儿子一眼:“总比你生病看不了医生的好!” 疫情期间看病也麻烦。 一贯有原则的秦爸秦墨深也连连点头赞同。 诶,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随后,老俩口开始合作包饺子,生怕再有疫情,儿子也能不饿肚子。 汪女士弄馅料,什么韭菜蛋皮香菇馅,鲜肉蘑菇青菜馅,牛肉笋干······ 秦爸挽起袖子和面,秦翰宇做搬运工,把包好的饺子放在塑料饺子盒子里送到冰箱保存。 一家子从饭后开始包饺子直到夕阳西斜才收手,汪晓茹脱下围裙,去卫生间洗完手,拿着搽手巾边搽边说:“妥了,小宇,我跟你爸得赶回家,明儿早起要上班。你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别弄得像猪窝一样。”说完拿着包,俩口子头都不回跑到楼道电梯那儿按下按钮准备下楼驱车回去。 “爸妈,吃了晚饭再走不晚!”秦翰宇抓起钥匙跟在后面说道。 “不了,两个小时就到家了。”秦爸边按电梯边摇首道。 也难怪俩口子要着急慌忙的回去,秦妈在三线城市的通城某高中任高一语文老师。 秦爸原也是跟秦妈在同一所高中教语文,是学校教导主任,几年前才升职进了教委做了个小官员。 这不,俩口子滞留在老儿子这儿,秦妈的课都是请别的老师带的课,这每星期一节课请别人带课也就罢了,可这一个多星期的课都让别的老师给带,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毕竟这是高中,本就课业多,别的老师给她代课可不就增加工作量吗! 诶,猪窝,怪我咯。 秦翰宇抱着小狗乐乐望着客厅里堆满的各种菜,既幸福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后便开启左右腾挪,从堆满货物的客厅中穿行而过,终于坐到唯一没被占座的柔软舒服的沙发上,舒了口气。 秦翰宇头枕在靠枕上,大长腿翘在沙发把手上优哉游哉的刷着视频。 诶,明天又要开启朝九晚五的上班模式了。 虽说这些天在家也没闲着,工作在电脑上也是照做不误。可按时上班哪有在家自由安排时间来得爽。 滴铃铃,滴铃铃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秦翰宇抓起手机一瞧,是自己点的外面电话,拿起手机说道:“喂,嗯,你把外卖放门口就行。” 秦翰宇说完搭着拖鞋,正准备左右腾挪去开门取外卖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看着手机显示110,面露奇怪地接通:“对,我是秦翰宇,秦墨深是我父亲。什么?你说什么?车祸?”秦翰宇僵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大声问道。 一夕回过神来慌忙往门口冲去······ “砰!” 穿着拖鞋的脚被一大袋子大白菜给绊住,高大的身躯直接朝前扑倒,额头摔在坚硬的红木茶几角上瞬间晕了过去······ 第2章 穿越 “砰!” 穿着拖鞋的脚被一大袋子大白菜给绊住,高大的身躯直接朝前扑倒,额头摔在坚硬的红木茶几角上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脑袋晕乎乎且额角钝痛的秦翰宇苏醒过来。 想起晕过去前110的那通电话,胸口里瞬间撕心裂肺,俊眉紧蹙,哑声狂喊:“爸!妈!”焦急万分的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这时,额角传来疼痛,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额角,透过窗外洒进来的稀疏阳光,霎时惊恐万分,眼前的小肉手是谁的?自己那白哲如玉成年男子的手哪里去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秦瀚宇突然意识到这一双属于小孩子的手并不是自己的手,好像意识到什么的似的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明显比自己小的脸。 “卧槽!” 秦翰宇低头一看,惊得心跳加速,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 这小胳膊小腿短分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他一口气没上来,吓得差点又要晕过去! 更叫他惊恐的是,他刚刚正趴在一张古旧的床榻前的脚踏上,醒过来之前估计这句小身子的额头撞在面前坚硬的床沿上。 可,可,明明自己是撞在家中客厅茶几上的······ 秦翰宇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双小肉手,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冲上脑海中。 不会吧,自己这是穿了! 老天,可千万别开此玩笑,本少爷活得潇洒又自在,穿越个鬼?! 不是,父母遭遇车祸正是生死未卜的紧要时刻,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简直是焦躁不已,心急如焚! 可不管他如何忧心出了车祸的父母,原身的记忆还是强硬的塞进他脑海,断断续续的接受他从记事起短暂的信息。 这个小孩今年十一岁跟自己是同名同姓,还好,不用改名字。 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爹娘跟自己的父母还是同名同姓。 父亲也叫秦墨深,是个老童生。 在这个叫青山村的做个村学先生,给青山村以及相邻几个村的几岁蒙童开蒙,赚取束修养家糊口。 娘亲汪氏,爹爹在家时称呼她“阿茹。”具体叫啥名字,这小孩还不清楚,估计也叫汪晓茹。 看过穿越小说的都知道,不管是胎穿身穿还是魂穿。一般穿越的套路就是跟自己的姓名一样吧。 老天爷还真是煞费苦心,不仅把自己穿越到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连父母的姓名都一样,还真得挺人性化。 夫妻二人生有两女一子,今年二十一岁的长女秦明珠四年前嫁给镇西首孙家村的孙家二郎,孙士程为妻,生有一女,今年三岁半。 十九岁的次女秦明玉因两年前家中突遭变故,为了给从山上跌断腿又高烧不止的父亲治病,跟一个出得起二十两银子的壁崖村叫莫铁牛的男人半夜悄悄地走了。 原身的父亲自从身体病愈后,平常除了教书外就是抄书,要不就是上山采草药。拼老命要赚足银子去壁崖村把自己的女儿给赎回来。 这不,刚筹到银子就去县城里的四海山货铺子跟掌柜通融,待他们铺子去山上收山货时带上他一起去。 山货铺子老板倒也好说话,还叫秦墨深找一个镖师护着。 因那壁崖村不仅道路崎岖难行,悬崖峭壁。有一段路简直堪称天堑。 掌柜瞧秦墨深一介文弱书生,没个镖师护着,肯定是攀爬不了陡峭的山路。 因此,等闲没人会去壁崖村。 据说,收粮税的衙役都不敢上去。 关键是上得山去,粮食也难运下来,况且,山上能长粮食的田也少,根本就不够村里人吃。 每次差役千辛万苦的爬上壁岩山,山上的村民早就藏好粮食,见到收粮的差役,一哄而散躲进山中密林里,等差役离开,再回家。 反复几次,再没差役上山收缴粮税。 除非服兵役,县令大人才会派出几个年轻又身手不凡的衙役跑一趟。 秦墨深跟四海山货铺子老板约好三天后带他一起去壁崖村,四海山货铺子都是每年初秋跟初夏去壁崖村收山货,这个时候山上的山货都是最丰富的,也都晒得干干的,没水分。 天气不冷不热,这个季节去收正是时候。 秦墨深昨晚回来整个人身心俱疲,累倒了。 妻子汪氏这几年也是拼了老命的做绣活,听到定下日子能去接女儿回家,这几年紧绷的心神一松懈,人也软趴趴的没精神气,晕沉沉的倒在地上。 吓得刚十一岁的小儿子秦翰宇赶紧去把三叔三婶喊过来,七手八脚把俩口子送床上躺下。三叔随即去隔壁村请郎中来给哥嫂看病。 郎中把脉后只说问题不大,开几包补气血的药就行。只是俩口子身体太虚须要长期进补。 秦翰宇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几年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次肉,平常吃的都是野菜糊糊,还是管饥不管饱。 难怪这具小身板长高不长横,瘦巴拉吉的。 秦翰宇脑中闪电般的回顾着原主的暂短的一生,转眼间,回过神来,心中顿时又牵挂起出了车祸生死未卜的父母来。 咳咳,一声咳嗽声把犯愁的秦翰宇吸引,抬眸看床上,顿时,目光就被床上人温柔慈爱又熟悉的眼神给惊呆...... 这充满父爱的眼神可以说是从小到大一直陪伴他左右,不管他学生成绩如何,还是淘气啥的。父亲从不斥责打骂与他。 父亲看似溺爱,实则不然。都是以言传身教为原则来教他做人的道理。 不指望他成龙也不会成虫就是,因此,秦翰宇虽说没能考进名校,也考进了个自己心仪的大学,毕业后也有了理想的工作,也算完美。 秦翰宇长大后心中是无比庆幸自己有如此开明的父母,叫自己拥有一个完美的童年。 特别是自己都三十岁了,父母也没明着催婚,有时也只隐晦的提一嘴。 床上刚醒来的秦墨深相较于儿子眼底的惊诧,心情无比的愉悦。 刚醒时也是惊诧不已,怀疑自己出车祸后出了幻觉。 四个字:“匪夷所思!”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好! ? 我又开新书了,诚恳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 新书更新的日子里期待你们跟我一路同行! 第3章 过往 犹记得出车祸后,自己在妻子悲痛欲绝,撕心般呼喊:“老秦!你醒醒!快来人——啊!”声中,痛晕了过去。 醒来后,先是枕边比自己妻子年轻十来岁的妇人不安的地陷在梦寐中,依稀听见她嘴中无意识的呢喃:“老秦,老秦...来人...救人...” 接着耳畔传来刚刚苏醒过来,在床前懵了片刻的小少年咧嘴呜咽:“爸!妈——呀!” 秦墨深抬眸跟无措的小男孩微红的双眼...... “小宇。” 秦翰宇猛地抬头对那熟悉的带着祥和笑意的眼眸,微微苍白的脸色仍旧掩盖不了那一张深邃俊美的脸,眉长入鬓,薄唇似上刃,还有漂亮的胡须跟一头长发,以及身上的粗布衣裳。 秦瀚宇:“?” 秦墨深:真好,我们一家子都过来了。 依照秦墨深一贯处事不惊的性格,他在少年无措哭嚎后,惊呆的那么一瞬间,暗自打量着屋子一下。 入目的是泥砖瓦盖的屋子,睡的是架子床,靠墙一张衣橱一张衣柜,窗子下还有一张条案,屋子很宽敞,里面还隔了一小间,放着恭桶,洗漱用的脸盆架子。 看样子家庭条件还不错。 脑中有原主的记忆,加上老婆孩子都在眼前,再是无神论者,他也知道全家一起诡异的穿梭到另一个时空是老天爷的恩赐。 还真是...惊喜! 这是全家都穿越在一户同名同姓的人家里。 老天待他秦某人不薄,没把他一个人给孤零零扔到这异世。 而是一拖二全家一起来,不管这里的日子怎样,也不用有所牵挂。 从原身的记忆中知晓这个叫大殷的朝代,时空好像介乎元朝后期跟明初平行间的一个历史上没记载的朝代,为什么秦墨深会这么认为的? 因为根据原身的记忆中抽丝剥茧猜测出来的,这里面社会制度,律法礼法等等跟元朝末期明朝初期相差不多。 更有科举所读的《四书》《五经》,秦墨深是知晓历代科举考法最复杂的,当属唐朝,包含门类竟达五十多个,但真正分量极重的,就是两类考试:“明经”与“进士”。 然后,到了元朝跟宋朝的“经义”考试,后来几经变化,终于在明清时代,到达了难度的顶峰,成为公认的科举最恐怖考试模式:八股取士。 既然大殷朝也有科举取士这一制度,秦墨深想要在这个时空好好生活下去是肯定要去科举的。 还好,原主已经是个童生了。 而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赤贫人家。 不然,自己就得重头再来,岂不苦哉。 至于原主为何只是个童生,而没有继续科考下去。这都是因他原生家庭的缘故。 秦墨深也在这短短一瞬间电影回放,快速的把原主过往大体回顾一番。 原主所在的这个村子叫青山村,村里有七八十户人家,秦姓占了一大半,其余是杂姓,有姓李姓王的还有几户姓张的,全村人口大约七八百人。 大殷朝是个只有三十三年历经两代帝王的新朝,太上皇李进年轻时举兵推翻残暴且昏庸无道的前朝,建立大殷朝。 太上皇在位十八载,作为一代开国之君李进经历前朝覆灭的教训,励精图治。不仅如此,还关爱百姓,施仁政于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是少有的社会和谐的朝代。 秦墨深心中庆幸还是个新朝,和平年代且君王不昏庸残暴。 若是穿越进一个有一二百年的朝代里,不是帝王老弱昏庸,就是傀儡儿皇帝,大臣把持朝政,贪官污吏横行,天灾人祸,充斥着战争饥荒的年代里。 那日子苦不堪言,简直算是地狱级穿越。 原主原名秦家生,读书后先生给他改名叫秦墨深。今年三十有九是过继的,他的继父去年刚过世。 原主的继父秦有余年轻时服兵役,去边塞十多年,回来时不仅带着一身伤痛还瘸了一条左腿。 父母俱都去世,亲人只剩下做村长占秦氏一族族长的大哥秦有兴,跟嫁出门的两个姐姐。 当时二十七八岁年纪的秦有余,要是找个媳妇也找得到,凭借大哥是一村之长又是秦姓一族族长,去七里八乡寻个寡妇也不是难事,可秦有余不想拖累别人,拒绝成亲。把靠近山脚边的村后老宅请人修理一番一个人就安顿下来。 村长大哥还算仁义,给他一亩水田两亩旱田,足够他勉强糊口。 平常无事他会去山上下套,捕捉些野鸡野兔什么的,打打牙祭或卖了换些生活用品。 那时七八岁的秦墨深时常来后山脚砍柴挖野菜,遇到秦有余很乖的叫声:“二叔。” 看秦有余腿脚不方便,还时常帮忙砍柴挖些野菜送给他。 一来二去,秦有余对这孩子有好感,起了过继的心思。 可人秦墨深乃家中长子,一般人家的长子都是顶门户将来给父母养老的,是不可能过继给别人家或是去做人家上门女婿的。 秦有余回乡几年是知道秦墨深的父母溺爱次子秦家宝,这秦家宝只比大哥小两岁,六岁才断奶。要不是娘亲怀孕估计还得喝几年。 秦墨深四五岁起就会来山脚下拾柴火,挖野菜打猪草。 次子秦家宝都七岁了出门不想走路,不是骑在老爹肩头上就是被老娘背在脊背上,比刚满周岁才蹒跚走路的妹妹还要嗲。 更不用说干些农村小孩常做的那些,拾柴火挖野菜砍猪草这些能所能及的活计了。 聪明的秦有余请村长大哥上秦有旺家说是要过继他家次子,不用猜就知道人家肯定不会答应。 刚巧秦有旺媳妇杨氏又怀上了,秦有旺暗讨,不管生男生女都是要多张嘴吃饭。 两口子一合计决定不然把长子过继给秦有余,虽说舍不得长子这个小劳力,但都在一个村子里,家里有活计要做再把他叫回来也不是不行。 最主要的是秦有余愿意拿出八两银子出来给他们,这八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攒过两三年。 第4章 团聚 后面二十多年就如杨氏打算的那样,家里但凡农活忙不过来,或是需要用银子时都去找秦墨深。 这就说得通秦墨深为何直到三十有九还只是个童生,一次没能去参加院试的缘故。 还有两年前秦墨深跌伤昏迷,治病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还搭上了宠爱的女儿一生幸福的境地。 原本家里的日子不会很差,秦有余退役回来时身上可是揣着近八十两银子,他本就是个百夫长,打仗时勇猛往前冲,残了一条腿,军营里给他回乡的补贴不少。加上十几年的饷银,省着点花,一个人生活,余生日子也不会差。 在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当兵吃粮、领饷银”自古有之,天经地义。普通士卒能领到沉甸甸银子的机会很少,那些为数不多的犒赏,只有在打了胜仗后才有。 还有就是灰色收入了。 每逢战事,特别是打了胜仗收拾战场时,从战死的敌军身上收摸钱财也是个钱财进项。 因此手中的银子会比一般退役士兵的银子要多出很多。 回乡后,除了过继继子的八两银子外,重新翻盖房屋给花去十几两。 原本村子里砌房不需要花工钱,只要管顿饭就行。 只是,以后别人家砌房,你也要去帮忙。 可秦有余腿残疾,不方便给人家换工。 再有,农村人家日子本就不好过,他也不想沾村人的便宜。 就这么着,他家砌房就会比村民砌房多用几两银子。 后面就是秦墨深去私塾读书,这个朝代读书最是费银子的。 等到秦墨深十七岁给他娶亲,接着生孩子...... 就这么七七八八的花银子,秦有余身上也就剩下十几两银子。 就这最后的十几两银子也在两年前继子出事后都花完了。 可见,秦有余过继原主就好像是前世欠他的债,等债还完了,银子用光,他老人家也去了。 秦有余临死之前还放心不下原主,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啊,老话说‘各房点灯各房亮’你要多为自己跟家人打算,你还有自己的妻儿需要养活......” 老人是平常没说出口,担心秦墨深误会。 那一家人就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这临了放心不下他,只能趁咽气前叮嘱。 至于听不听,他也无能为力了。 秦墨深接受完原主的过往,做到心中有数。 想到一家子都穿来了,神情愉悦,身上的精神气儿眼见的足了许多。 刚刚他苏醒见到古装小版儿子时也是错愕不已,不过,他早已到了处事不惊的年纪,加上身为现代人能有几个没看过穿越之类的小说? 淡定淡定。 不要说自己年轻十几岁,儿子也成了个小小少年。 就算儿子是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莫要惊慌,是自己的亲儿子来了就阿弥陀佛。 “老爸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儿子,你好好的在家出了什么事?”心有灵犀的父子俩同时惊呀出声问道。 悠悠转醒的汪晓茹刚接收完原主的信息,对于穿越之事淡定倒是淡定。只是心中牵挂着趴伏在方向盘上不知生死的爱人。 听到身边古装版的父子俩对话,心神顿时一松。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汪晓茹欣喜如狂。 眼眸一亮,哑声道:“老秦,小宇······” 咳咳,待看清楚眼前这对父子的模样后,汪晓茹严重怀疑:这还是自家老儿子吗?怎么成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 再看自家老公脸上除了年轻些,多了一头长发跟胡须,以及脸色微黄外,还是一贯的儒雅清俊,没变多少。 “老爸老妈,真是太好了,我接到110的电话说是...” “不能叫爸妈,往后要称呼爹娘!”还未等秦翰宇说完,秦爸秦妈异口同声出声纠正。 秦翰宇一脸的无语,这又没外人,不过,还是听话的改了称呼道:“老爹老娘,我...” “臭小子,找抽?什么老爹老娘!”汪晓茹率先吼道。 秦翰宇被秦妈一吼,转头一想,咳,还真是的,称呼老爸老妈是蛮亲热的。 可称呼老爹老娘着实不顺耳。 “亲爱的爹,亲爱的娘总行了吧。” 从小到大很听话且知错就改的好孩子秦翰宇立马狗腿道。 汪晓茹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小宇,爹往后喊你宇儿,你跟爹娘说话也不能说‘我’而是自称‘儿子’可记得?”秦墨深温和的说道。 “是,儿子知道了。”秦翰宇一本正经的学着影视剧上面的人拱手躬身道。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也。”汪晓茹一本正经的摇头晃脑夸赞道,随后,披着外套在床的另一头,下床套上布鞋,顺便把房间四处看了一眼。 秦翰宇立马提醒秦妈:“娘哎,这句话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词,该是爹的台词。” 臭小子还性别歧视! 性格爽朗的汪晓茹瞧着古装版的父子二人,特别是留着胡子一头长发的老公,跟稚嫩的小学生儿子,早就憋不住要捂嘴“哈哈”大笑起来。 秦墨深见妻子没因为这诡异的穿越有落差,反而很开心的大笑。 他也抿唇笑了。 刚醒来知道自己穿越的那一瞬间,最担心的不是其它,而是担心老婆有没有跟过来。 身边明显年轻许多的女人没有醒,也没办法弄清。 万一老婆没有跟过来,自己是没办法跟别的女子一起过日子的。 他们夫妻从小就认识,小学起就一起读书,直到大学都是在同一所高校读书。 大学毕业后,又一起在同一所学校任教。 当初想法很简单,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一年三个月的寒暑假。 “好了,好了。宇儿你跟爹娘说说,怎么就接了个110电话就过来了?”秦爸见秦妈看他那古怪的眼神,赶紧打岔问道。 “哎,儿子我能来还不是拜爹娘您二位所赐!”秦翰宇一脸的无辜无奈。 秦爸秦妈一脸的莫名看着一夕回到小学生的儿子,等待他解惑。 “还不是您二老买买买,堆满了厨房堆客厅。然后我接了110的电话就六神无主的被东西绊倒撞茶几上,咳,这不就来了嘛。” 还害得我点的外卖没吃成······ 第5章 空间 还害得我点的外卖没吃成······ 秦翰宇小声嘀咕,可,外卖两字刚出口,人咻的一下从秦爸秦妈眼前原地消失不见。 独留秦爸秦妈当场石化! 秦爸秦妈石化不过几分钟,猛地,儿子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二人刚刚以为儿子穿越过来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心里正空落落的。 儿子不仅回到眼前,还带回来只搭宝,小腿边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紧紧咬着他的裤脚。 “乐乐!”秦爸秦妈眼眸一亮,兴奋地喊道。 小泰迪委屈地“呜咽”着往秦爸秦妈身上扑去,好像声讨:主人,你们离开怎么不带着宝呢? 汪晓茹早相公一步把小泰迪抱了起来,安抚地替它顺了顺毛。还不忘问秦翰宇:“小宇,刚刚怎么回事?” 二人差点以为站在面前的小版儿子只是个假象,说不准,他俩穿越这事也是个假象,也会眨眼间就会再穿回去的。 秦翰宇一脸兴奋道:“爹娘,儿子有空间啦!” 对于‘空间’这个新的词句,但凡看过穿越小说的都不会陌生。 “真的?”秦妈正撸着小泰迪毛发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惊喜地问道。 空间自己是没有的,穿过来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她也各种尝试,看能不能有个穿越福利,灵泉跟空间啥的。 话说那些小说里对于有空间的穿越人来说简直比宝还要是个宝。 把空间比喻个万能宝贝都不为过。 没想到自家儿子就有个空间,真是太好了。 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作家真是诚不欺我,不是瞎写的。 “爹,娘,儿子的空间就是家中那三室一厅。”秦翰宇在秦爸秦妈满含期待中咧嘴说道。 可惜,好像进去只能呆几分钟。随后就被一股大力给扯了出来。 “什么?” “真是太好了!” 秦爸秦妈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夫妻二人同时又激动惊呼道。 他俩也想有空间,有穿越福利的金手指。 可惜暂时没有,只能羡慕老儿子有自己的空间这等福利。 可回过头想想,老儿子有空间跟做父母的有空间还不是一样吗? 嗯,开心! 秦翰宇则心中狂喜,可不是嘛,刚刚自己不知道说对了那几个字是开启回去的密码,眨眼间就回到那堆满东西的客厅。 恍恍惚惚,太不真实,可确实是回来啦。 那一刻心中是五味杂陈,纠结不已。 留在现代将永远见不到爱自己的父母亲。 回古代,将会再也享受不到现代化的好日子。 可惜,还未等他纠结完,在他刚要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小泰迪开心地跳过来,要抱抱。 咻的一声又被一股大力给拉扯回来。 “爹娘帮儿子分析分析呗,刚刚儿子说了哪句话后消失回去的?”秦翰宇挠了挠头上的小揪揪说道。 秦爸秦妈从惊呆中回过神来,立马帮他回忆道:“堆满厨房堆客厅?” “接电话?” “接110的电话?” 诶?都不是! 自己还好好的站在这儿没动静。 那是? 难不成是自己暗自嘀咕的‘取外卖?’ 得,刚想到这三字,人咻的一下又回到现代家里的客厅中。 这一次回来,秦翰宇不再愣神,得赶紧的先拿点食物带过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家里早就剩下点粟米跟野菜。 至于带不带得走,先试试看吧。 有小泰迪的例子摆在那儿,估计应该能带出去。 想到这,秦翰宇赶紧的行动起来。 一米二三的小身子灵巧的在堆满东西的客厅里左右腾挪,首先走到厨房那儿,把冰柜打开,拿了最上面的一块牛肉,还想再拿一袋子排骨。 得,一股大力又把他给拉扯回来。 见儿子像变魔术似的一个大活人一会儿玩消失,一会儿又变回来。秦爸秦妈从刚开始的震惊到这会儿的见怪不怪。 “爹,娘,看,”秦翰宇显摆的拿着手中的牛肉在秦爸眼前晃悠。 秦爸秦妈一见就知道是昨儿一早他们去超市采买的牛肉。 秦爸笑着泼冷水:“宇儿,这个朝代牛肉是不能随便吃的。” “古代的牛除非病死了或是意外死亡才允许食用。”秦妈耶反应过来,对于古代这些小常识她一个语文老师还是知道一点的。 在这朝代牛可是主要的生产力,不允许私下宰杀。除非是牛老了干不动活或是生病等意外死亡。 即便是这样也要去官府备报才能宰杀。 因此牛肉的价格是居高不上,一般的人家肯定是吃不起牛肉的。 “嘻,那只能关起门来偷偷的吃。”秦翰宇心想那都拿来了,即使送回去,这次不吃,下次还是要吃的。 “也行,我先去把粟米泡一下,不然煮不烂。”秦妈说完,从儿子手中接过牛肉去洗洗,跟萝卜一起煮着吃。 秦瀚宇提醒道:“老妈,空间里有米!” 汪晓茹扶额:“看我这脑子。” 秦墨深也要跟过去打下手,汪晓茹看着他微黄的脸色,摆手道:“老秦,你还是多歇歇,要多补充营养。你这具身体好像亏空得厉害。” “要不儿子去把米拿过来,不用吃粟米。再去拿只老母鸡过来,用黄芪党参枸杞红枣炖炖?”秦翰宇看着眼前脸色微黄,一副营养不良的秦爸秦妈提议道。 “行。”汪晓茹点头同意。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从卧房里走出来,初秋,晨起的天空明净得像一块蓝宝石,金色的阳光洒进来,清鲜又温暖。 身在异世,一家三口仍能在一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还意外有了两个女儿,这简直就是中了大奖了。 这还不止,老天爷又给了他们一份大礼,连传说中的空间都有了,即使只能放放东西,那也是极好的。 秦瀚宇跟着爹娘走出来,四处瞥了一眼,见房子和一般的农家院子的土坯房不同。 他家的院子用整齐的青石垒成,院墙高大,院子也宽阔。 房基都是青石建造,墙体是泥坯,上面抹了层石灰浆,虽然没有青砖牢固,不过,也能经得住风雨的侵蚀。 所有这些青石都是当初秦墨深刚过继来那几年,秦有余利用空闲时间拖着那条瘸腿从山脚下用背篓,一次次,一天天日积月累拖着残疾的左腿,慢慢背回来的。 第6章 秦三婶 秦有余是个有成算的,因房子靠近山脚,难免有动物会来骚扰。 小动物倒也无妨,就怕野猪什么的,要是以后秦墨深成亲生子被山上下来的动物伤了,或吓着孩子后悔就晚了。 请人把院墙建得极高又牢固。 可想而知,秦有余对秦墨深这个继子的爱护。 诶,秦墨深心中也替原身对不住这么好的老人,害他忧心,牵挂,余生没过上好的日子。 家中的屋子跟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差不多,住北朝南。 正房一共三间,中间是堂屋,左边是秦有余跟孙子秦瀚宇的卧室,秦有余去世后,就秦瀚宇一人住。 右边就是秦墨深夫妻俩的卧室。 大门的左边是东厢房,一共三间,两间是两女儿出嫁前的卧室,第三间是厨房。 两间房屋跟厨房中间还有个小过道,里面放置些柴火,省去每日去柴房捧柴火。 西厢房就是父子俩的书房,开着一扇大大的朝阳窗户。和正房中间有一条去往后院的路,后院很大,有一间堆杂物的房子,一间柴房,还有茅厕。 院子里种了各种蔬菜,还养了几只母鸡。 后院外就是后山,那儿离山很近,靠近后院的地界还开垦出半亩地,种些红薯,豆子之类作物。 眼前的院子也不小,宽敞的院子里没种蔬菜,除了正房主道两边给种了一棵柿子树跟桃树外,就墙角长着此时开得正旺的几株菊花。 靠近西边院墙那儿是一口水井,水井旁还用青竹搭了一人多高的晒衣架。 秦瀚宇最为满意的是从堂屋到院门口主道还铺着大块打磨平整的山石,每间屋子都有屋檐,这样子不管雨雪天气,去厨房,还是去书房都不会淋湿衣裳跟鞋子。 总而言之,秦瀚宇对这间院子是无比的喜欢。 “扣扣扣!” 正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翰宇眼明手快的从秦妈手中接过那块刚拿过来的牛肉,迅速走进东厢房里,心中默念:“取外卖。” 秦翰宇深怕在院子里消失还会原地出现,到时候岂不惊煞旁人。 这匪夷所思的秘密只能自己一家子知道就行,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 秦妈快步走到院门那儿把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瘦,皮肤粗糙的妇人,身着一身洗了发白的浅灰色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 原来是秦墨深三弟秦家辛媳妇秦三婶陈小妹,陈小妹先前在老秦家日子不好过,她身为不受宠的儿媳,要种田做家务还要孝顺老人,要护着孩子,还要同自家男人分担生活重担。 那时的秦三婶不只是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眉眼间也带了几分郁色。 “嫂子,你今儿气色好多了!”秦三婶手中提着一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十几只鸡蛋,看着汪晓茹的脸色说道。 分家后的秦家辛把房子建在离秦墨深家不远的荒地上,这样子只为离秦家老宅远点。跟大哥近些,相互有照应。 “昨儿多谢弟妹你跟三弟。”汪晓茹感谢道。 昨儿原身俩口子晕过去后,都是秦家辛俩口子帮请郎中,煎药喂给二人喝。 一直到半夜才在小瀚宇催促下离开的。 “大嫂你这么说太见外了,闹灾荒那两年要是没有大哥跟大嫂的帮衬,俺跟俩闺女早就不在人世了。”秦三婶想起往事,红着眼眶哽咽道。 闹灾荒的第一年还好,大家把往年的余粮参合着野菜半饥半饱吃着,到第二年野菜也难挖到,更是有顿没顿,饿不死涯着日子熬下去。 老杨氏本就不把三儿子一家当人看,原本秦家辛一家就吃不饱穿不暖,到了荒年老杨氏待他们一家更苛刻。 心慈的汪晓茹叫秦三婶三不五时的悄悄带着俩闺女去自己家吃上一顿饱饭,以防饿死她们娘儿仨。 等到第二年,老杨氏每天只允许陈小妹娘仨一天只吃一顿照得人影子的野糊糊,说是野糊糊,碗里只有几根野菜叶子,根本看不见粟米粒。 反观秦家宝一家三口的碗里几乎都是粟米,难见野菜。 秦墨深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荒年,来私塾读书的孩子也少了很多。 一般家庭的孩子已经休学,只有少数两个家境不错的勉强支撑着孩子来读书。 所以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同样,荒年也饿不死读书人。 再者,还有抄书这一来钱的技能。 因此,他们家还能勉强度日。 汪晓茹跟相公相商一番,家里从一日三餐改为一日两餐。 这个朝代的老百姓几乎都是一日两餐,秦墨深因为是读书人,起得早睡得晚,肯定是要一日三餐的。 这样子省下一餐留给秦三婶娘仨吃,至于秦家辛,老杨氏是不会饿死他的,他是秦家最主要的劳力,没了他,家里的田地谁去耕种? 家中没耕牛,单凭秦有旺老俩口那十来亩田,估计够呛。 那个秦家辛也不是不爱老婆孩子的木楞子,他也闹过抗争过,没啥用,最后还不是换来老杨氏破口大骂:“老天爷,你睁开眼,你咋不打个响雷把这个不孝子,怕老婆的软脚虾给收去......”。 他每顿也就分得一大碗薄兮兮的野菜粥,一家四口一人喝两口也就分光了,就好比全家吃了个寂寞。 还是分了家好,分了家后,脸上从未见过笑意的秦家辛俩口子,遇到开心的事,也会咧嘴舒心一笑。 俩女儿也不会跟之前穿得破破烂烂的像小叫花,如今虽不说穿新衣,即便旧衣服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就算补着补丁也不埋汰。 秦三婶提着篮子走进院子里,抬脚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嫂子,你跟大哥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我去窝几个糖水鸡蛋给你跟大哥补补身子。” 这个朝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贵重的补品离他们太遥远,哪怕是猪肉也是不可奢望的。 只有鸡蛋是家里常见,能拿出来补身子最好的食物。 但大多数老百姓养鸡生蛋,不为自家吃而是卖钱补贴家用的。 第7章 糖水蛋 “弟妹,嫂子先谢谢你。这些鸡蛋你还是拿回去给珍儿跟月儿吃吧,俩孩子太瘦了,也要补补。” 汪晓茹从原身的记忆中是知晓陈小妹处境的,没分家时被婆婆老杨氏当做牛马,还不如富贵人家的奴婢。 话说富贵人家的奴婢除了失去人身自由外,起码能吃得饱穿得暖,每月还有月银拿。 “嫂子,你不要跟我生分,快去歇着。”陈小妹不由分说,抬脚就去了厨房。 原身夫妻帮她良多,这三弟妹还真是个懂得感恩的,也会时不时过来帮忙种种蔬菜什么的。 哪像那对夫妻,哪怕搬空家私给他们,也换不回来一句感恩的话,好像帮他们是理所应该的。 算了,不提也罢。 原身夫妻自从三年前那桩事后,已经跟老宅那里的人不往来了。 称呼原身父母也从爹娘变成秦大爷秦大娘了。 汪晓茹跟秦墨深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弯起嘴角跟进厨房去帮忙烧火。 抬脚进了厨房才发现厨房还真是大,厨房里面是用砖墙砌了个抱壁,里面就是个粮仓,跟一个隔开的洗漱间。 粮仓也不是大多数人家的那种粮食柜子或者是直接放置在粮食袋子里,而是整整靠墙摆放着四只大缸两只小缸,缸上都是木头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也不怕老鼠偷吃,受潮虫蛀发霉。 可惜的是,四只大缸里粮食空空如也,只有两只小缸里还有些糙米跟少许三合面粉。 秦翰宇回到他那三室一厅,先去医药箱里拿了碘伏跟棉签,给自己的额头简单的处理一下,创可贴没敢用,刚照着镜子处理好额头磕破皮红肿的地方,还未等他收拾好手中的碘伏跟棉签,只来得看了一眼镜子里瘦不拉几的小孩,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出去。 还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从哪儿闪身进去就从哪儿出来。 再回空间时,先收拾好药箱,再快速的拿来一只处理好的冷冻的鸡子跟所需食材。 手中的鸡子先不拿去厨房,放在自己的厢房里面的小桌子上,用毛巾擦干手,把跟在他后面进出的小泰迪留在空间里,关好门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泰迪这种品种的狗这里肯定是没有的,且,原主家没养狗,这猛地跑出来不说秦三婶要怀疑,不管是谁都要怀疑狗子的来路吧。 还是等哪日去城里一趟,回来就说是在路上捡的。 小泰迪已经习惯没人陪伴,等秦爹秦母去上班后,一只狗乖乖的蹲在家中要么趴在窝子睡觉,要么趴在窗台上看楼下过往的人群。 秦墨深在教委离教师宿舍比较远,只有早晚在家。 相比较汪晓茹时间就比较自由,教师宿舍离学校很近,上完自己的课可以溜回去把小泰迪牵出来遛弯大小便。 如此,秦翰宇也不担心把它关在房里会闹腾叫唤。 “宇儿快过来吃糖水蛋。” 秦翰宇刚出来就见秦三婶笑眯眯的端冒着热气的两只粗瓷碗走进厅堂,对着秦翰宇温声招呼道。 “好嘞,谢谢三婶。” 秦翰宇小脸笑开花,小嘴甜甜说道,伸出手要接过秦三婶手中热气腾腾的粗瓷碗。 秦三婶忙避开他,把碗放在八仙桌子上,说着:“烫。” 瞧见粗瓷碗里窝着四只白胖胖的水煮鸡蛋,上面还撒着红糖,看着就很诱人味蕾。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放在昨儿,他肯定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嘴馋的要流哈喇子。 糖水鸡蛋,甜兮兮的,那都是老年人爱吃的食物。 他个精英一族,胃早就养刁了,哪还爱吃这不值钱的鸡蛋? 要怪就怪这具身体太馋,也不能怪他馋。 他年纪还小肚子里寡淡得很,没油水嘴馋也难怪,之前那些年秦爹赚的银子都被老杨氏给掏空了,家里没余钱改善伙食。 这两年秦爹赚的银子又是存起来几乎没舍得用,是用来赎回自卖自身的次女秦明玉的。 别说吃肉,鸡蛋都很少有得吃。 馋啊,见到那白胖胖的水煮鸡蛋能不咽口水吗? 紧跟着进来的汪晓茹一手端着装糖水鸡蛋的粗瓷碗,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只空的粗瓷碗。 刚刚在厨房,汪晓茹就要把鸡蛋分盛四碗,每人三只鸡蛋,可秦三婶怎么都不让,一个劲说自己吃过了。 汪晓茹只能拿着一个空瓷碗来匀一下。 秦三婶见到汪晓茹手中的那只空碗,就晓得她的意思,还未等汪晓茹放下手中的粗瓷碗,转身出去,并顺手把昨晚秦爹秦母换了下来的脏衣服连盆端走。 汪晓茹唤了一声:“诶,小妹!”,见她端着木盆已经快步离去,只得作罢。 随后朝东厢房喊道:“相公,吃朝食了。” 汪晓茹话一出口,心中还小小的自得一丢丢。 无师自通啊! 随口就能说出这个朝代的用语“朝食”来。 秦翰宇见老娘唤老爹的语气捂嘴偷笑,‘相公’,咦,好肉麻! 汪晓茹瞅见老儿子的坏笑,白了他一眼,语气微恼:“臭小子,笑什么笑?” 这句‘臭小子’还是汪晓茹在老儿子二十岁前对他的爱称,自从他上大学后,再也没听见这句承载着少年时期老妈又爱又嫌弃的称呼。 这会又听到了这句‘臭小子’秦翰宇莫名的开心又心酸。 那时的自己不爱学习又调皮捣蛋,使得自己成了别的老师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 什么:“你可别跟秦主任家的小宇学,只晓得玩不晓得学习,考不上高中,懊悔日子在后面。” 什么:“汪老师也不管管他儿子,亏她俩口子当初上学还是学霸,怎么就不管管孩子的学习?” 什么:“少小不努力老大徒悲伤,这秦主任要把儿子宠废了......”之类吐槽他们一家子的话。 只是可惜,那些老师家的孩子在他们高压的教育下,成才倒是成才。 有的出国深造跟家里断联。 有的在外地结婚生子,父母还不知情。 有的跟父母就似仇人,要么不说话,说话就吵架。 自己一家父慈子孝,相处融洽,反倒成了他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 ?新年新气象,祝宝子们元旦快乐! 第8章 心愿 秦爹跟秦母都是从一个小镇子里考出来的,那时大多数人家家庭条件都很差。教学质量也不好,很多小学没毕业就辍学。 像秦爹跟秦母能坚持到高中再考大学,在他们那个小镇还是不多见的,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其中二人付出了多少艰辛,下代人没法理解。 家里离学校七八里路,没自行车骑,全靠走路去上学。 夏季走得全身是汗,冬天脸上耳朵都是冻疮。 早晨出门前喝了一碗玉米粥,到了学校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 学校里,除了镇子上家境好的学生里有几个小胖子外,农村来读书的几乎没有。 汪晓茹每到寒假就陪着母亲打春卷皮子卖,那数九寒冬,小手抓着那冰冷刺骨的面窖子在铁板上粘上薄薄一层面糊,用另一只小手迅速剥离。周而复始,直到那一小桶面窖子打完才歇一会,喝口热茶暖暖手。 秦墨深放了寒暑假则是跟在做瓦匠的大舅后面做小工,来赚取学费。 那时钱难赚,学费也便宜。 上高中书本跟学杂费也只要交十四元,对于手艺人跟做小买卖的人家来说是拿的出这笔钱的。 二人自从结婚有了儿子后,看着自家聪明可爱的儿子,怎么也下不了狠心让他失去快乐的童年,逼他‘三更灯火五更鸡’像隔壁汪老师家王浩那样读书读了跟个小老头似的。 用秦墨深的原话就是:咱儿子不痴不傻,只要不养歪了就行。 这会儿,听到喊声的秦墨深从堂屋右手卧室里走出来,看见自家娘子拿眼睛瞪老儿子,忙笑着问道:“怎么啦阿茹,是不是宇儿惹娘生气?”说完撩摆坐下,还瞥了老儿子一眼。 秦爹是个童生,寻常穿的衣服虽不是绫罗绸缎。虽然是粗棉料子,不是跟普通老百姓穿的短打,而是长袍款式,也就是书生袍。 因而,每回坐下都要把下摆给撩起才行。不然,衣服容易起皱也坐着不舒坦。 “爹,儿子哪能惹汪老师生气?”秦翰宇冲秦爹秦母挤眉弄眼道:“儿子肚子饿了,开吃!” “慢着。”汪晓茹见儿子拿起汤勺舀着鸡蛋就要往嘴里塞,忙道:“要等爹娘动筷你才能吃,臭小子,从今往后都要记得这是规矩。” 现代人已经很少遵循古人的各种规矩礼法,家里的长辈还没坐下,身为晚辈的肚子饿了或是见诱人的菜肴,不用筷子,用手从盘子里拿菜吃的都不稀奇。更不用说食不言寝不语了。 还有就是孝道大于天。 这就难怪老杨氏来借银子时一哭一闹,秦墨深乖乖的把银子供上的缘故。 其实,秦墨深也可以不给,他毕竟已经是过继给秦有余的,事实上是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对原来的爹娘孝不孝顺也无可非议。 可秦墨深是个有孝心且心软的人,再是个读书人,是想走科举。 人生不可留污点,被人说不孝,科举之路到半途就会夭折。 哪怕你不走科举这条路,但你还是个教书匠,为人师表。 那年秦墨深摔伤急需银子用,汪晓茹上门讨银子时,老杨氏那句话:过继出去的儿子是泼出去的水,跟俺家没关系! 可谓伤透了秦墨深的心。 这句话村子里的人都知晓了,也替秦墨深不值,这些年补贴原身爹娘的银子如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你把他们当家人,可他们当你是路人。 扎不扎心? 就现在这样子,两厢不往来,跟从前的父母脱离关系也没人说嘴,好像这样子才是理所应该的。 不然,个个都像秦有旺老俩口这样子,谁还敢去过继儿子? 过继别人的儿子竟成了那家人的钱袋子了,随时可以来要取的那种。 把养父母至于何地? 甚至还有人说:理应早脱离这分亲情,那秦有旺家就是个无底洞,秦童生会被拖累得哪有舒心日子过。 这样子也好,没了作妖的奇葩糟心亲眷,他们一家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自在! 秦爹跟秦母之前早餐都是吃只鸡蛋,现代人营养过剩,多吃鸡蛋,对胆囊不好, 年岁摆在那儿,再过几年就是退休的年纪,吃东西还是自律的。 不知道是昨儿没吃晚饭还是这具身体太过营养不良,三人很快就把自己碗里的鸡蛋连汤给吃完。 秦墨深自觉的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汪晓茹接过他手中的碗道:“老秦,碗我来洗,你还是歇着吧。” 她看着昨儿白天还面色红润有光泽的老公,为了担心中年发胖有小肚腩,还每日坚持锻炼,是个中年美大叔。 这会儿面容消瘦,肤色发黄,高大的个子撑着单薄的身子。 看样子这具身体亏空得很,不能劳累要慢慢补充营养才行。 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副什么样子,不过,瞧瞧他们父子俩,不用照镜子,自己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一贯对自己容貌有信心的汪晓茹不淡定了,爱美的人,到老心中都住着个小美女。 要说汪晓茹的容貌是天生丽质也不为过,只是身为教师的她平常不过分打扮也不会穿得很朴素就是了。 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同事要是打扮一下,别人就会吐槽:诶呀,浓妆艳抹老妖怪。 她若是偶尔打扮一下,别人就会夸赞:啧啧,清新脱俗,年轻十几岁。 呵呵,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话说回来,要不是原主一家身体不好一命呜呼的缘故,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可能穿过来? 一贯爱美的汪晓茹想着等会儿照镜子看看,是不是自己也是个面色暗黄满脸斑的中年妇人。 诶,算了,美不美的都放一旁。 想起原主是两日后跟山货铺子约好,要去山路崎岖难行的壁崖村接小女儿回家的,诶,去还是不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吧,不知道他的身体扛不扛得住? 不去吧,这是原主唯一的心愿。 这一等又得是一年。 想到这,汪晓茹还是问道:“老秦,两日后你去不去壁崖村?” “诶?壁崖村?” 第9章 野菜 “诶?壁崖村?” 秦墨深懵了,看着汪晓茹。 汪晓茹正准备给他提个醒,秦墨深已经想了起来,随即语气肯定地说道:“去,怎么不去!” 自己哪怕爬也要爬着去接原主的小女儿回来。 这可是原主心心念念的要去做的事,既然占用人家的身体,就要去完成他未能达成的心愿。 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他都要去完成原主的愿望,接回他的,不是,如今是自己的女儿回家。 从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小女儿跟普通的农家女不同,是个活泼美丽又聪明勤劳的小姑娘。 在原主的心目中,他三个儿女都是世间最好的孩子,都是他心头宝。 “大哥,你怎么不去床上躺着歇息?” 一家三口正在闲聊,猛然一男子低沉的嗓音从堂屋门外传进来。 三人抬头瞧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中等精瘦,穿着洗了发白,看不出颜色的粗麻短褐的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用扁担担着着两捆柴火从敞开的院门走了进来。 秦翰宇见他眉眼间有老爹的影子,估计这就是原主的三叔秦家辛。 紧跟其后的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一个小心地两只小手提着瓦罐两耳穿着的麻绳,一个手腕挎着篮子。 没分家前整日没个笑脸,眼神无光,身心疲惫的秦三叔,经过这两年来,目光里也慢慢有了亮光,整个人不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麻木死寂。 虽然日子还是穷,穷是穷,耳朵里不再每日充塞着老娘咒骂他妻女的魔音。 没了那些魔音,心情也好很多。哪怕每日吃糠咽菜,总好过那被压榨被嫌弃的日子。 俩个女儿也不再像个小要饭的穿得破破烂烂的面黄肌瘦,衣服也都是洗的干干净净,即便是穿着补丁的衣服,也是清清爽爽的。 也不是说从前秦三婶不给女儿打理,而是俩口子整天不得闲,不管脏活累活都是他们俩口子在做,不是在田里种地,就是去山中砍柴。 秦三婶做完田里的活计还要回家洗衣做饭,吃饭时还是吃得最差的那种。 就比如今儿炖了鸡蛋羹,或是炒了肉什么沾荤的菜。但凡沾了荤的菜都不是他们一家能伸筷去夹着吃的,那是秦老二一家的专享。 不然,等待他们家的就是婆婆老杨氏尖利刻薄的怒骂声:“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讨饭货还有脸吃?” 俩女儿更是不敢去夹菜,不然,老杨氏那厚眼泡子的三角眼瞪过去,筷子一拍一声吼:“死一边去!l两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俩!” 骂了也就罢了,老杨氏还会动手揍她们。 是真揍,那老杨氏会顺手抄起棍棒或者凳子就打过去。全然不顾那是自己的孙女,是个小女娃子。 每当这时,只要秦家辛在就会把俩女儿护在身后,嘴里哀求着老娘:“娘,儿子求你了,孩子还小,别打了······” 这种每日挨饿受冻,被嫌弃被打骂还有做不完活计的日子,太难熬。 干活似老牛,吃穿似花子。 日子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家里的收入一个铜板也落不到秦家辛俩口子口袋里,他俩哪有银子给俩女儿置办新衣?甚至连补衣服的零碎布头都没有...... “我身体好多了,诶,有劳三弟。”秦墨深抬眸看着门口秦三叔弯着腰身,扁担上挑着沉沉的满满两大捆柴火,感激地回答道,抬脚上前要去帮忙把秦三叔肩上的柴火给卸下来。 嗖,身旁的小儿子,不是,是老儿子已经快他一步跑上前去,笑嘻嘻道:“三叔你辛苦了,待侄儿帮你。” “诶,好。” 秦墨深:啧啧,享儿子福了。 汪晓茹:嗯,老儿子有眼力。 秦翰宇勤快地跟着秦三叔走到厨房跟杂物间衔接处,搭把手帮秦三叔卸下那满满两捆柴火。 自从秦三叔跟老宅分开过后,秦墨深家一年四季的柴火都被秦三叔给承包了。 “大伯,大伯娘,宇哥哥来尝尝俺一早起来炖的鸡子。” 走在秦三叔后面的秦明珍笑眯眯的露出一口小白牙,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有从前得冻疮留下的印痕,两只小手小心的把汤罐放到八仙桌上。 秦明珍只比秦翰宇小四个月,之前跟妹妹‘大丫二丫’的名字是老杨氏随便取的。 自分家后,秦家辛就请大哥帮俩女儿重新起名,秦墨深干脆让两侄女跟自己两女儿名字排序,叫秦明珍跟秦明月。 用秦墨深的话说就是他们秦家的女儿都是如珠如玉的珍宝,似天上的明月。 秦明月跟在姐姐秦明珍后面乖巧的喊人:“大伯,大伯娘。” “哎,珍儿,月儿。”汪晓茹面带笑容快步走上前去,语气微嗔道:“这鸡子不留着下蛋,杀了可惜了。” 前世汪晓茹就羡慕同事家生的女儿,这会儿见到两侄女,心中喜欢的不行。 秦墨深温和的颔首:“珍儿,月儿来啦。” 正在帮三叔把担柴火的扁担跟麻绳收拾起来的秦瀚宇,朝着姐妹俩挥手招呼:“嗨,二位妹妹好!” 先是鸡蛋,这会儿又是鸡子。 得,补身子全靠鸡子一家。 秦明月献宝的把手中篮子里的野菜给汪晓茹看:“大伯娘,看,这是我今儿早晨去挖的泥胡菜。” “呀,挖得真不少,咱月儿辛苦了。”汪晓茹接过竹篮子,伸出另一只手爱怜的在她双丫髻上抚了抚。 泥胡菜的的叶子呈现倒披针状椭圆形,羽状分裂,最顶上的裂片较大。挤挤挨挨的,排在一起,上面看像是一个圆形。 泥胡菜较为有特色的是,它的叶片柔软而薄,正面灰绿色,背面灰白色,覆了一层绒毛,因此,它还有个“石灰菜”的俗称。跟蒲公英,荠菜的外表相差不大。 泥胡菜与发芽的小麦做成的青色团子很好吃,此外,泥胡菜还可凉拌、包饺子等。 这里的村民家中的田地大多种农作物,很少种蔬菜。 想吃菜,上山挖。 第10章 小侄女 村子里的人只在家中院前院后不大的地方种些时令蔬菜,其余的基本靠上山挖野菜回来吃,吃不完,晒干留着冬季泡水后煮粥,炖汤吃。 话说古代人判断野菜是否可以食用的方法很直接——试吃。 他们通过野菜的外观,气味以及动物是否食用等方式来进行初步判断。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看着面前的泥胡菜,还别说汪晓茹小时候还真吃过,只是后来上大学,在城里工作就再也没吃到过。 后来吃野菜,也只有大众化的野菜——荠菜跟草头,还有蒲公英以及马齿苋。 汪晓茹放下手中的菜篮子,伸手揽过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小身子到怀里,心也软成一团棉花。 心中对这两个侄女越加喜欢上。 诶,倘若我也有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该多好呀! 汪晓茹手掌轻抚着小姑娘头上的两个小揪揪。 小月儿也喜爱自己的大伯娘,小身子主动往她怀里偎了偎。 汪晓茹一直羡慕别人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在秦翰宇上幼儿园前,也给他买过小裙子,给他留过长发,用红绸子给他扎过小辫子。 还别说,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小翘辫子的秦翰宇是唇红齿白,长睫毛黑葡萄的眼睛比人家小姑娘可要好看多了。 咳咳,想远了。 诶呀,怎么给忘了,自己如今是有俩女儿的呀! 可惜长女出嫁太早。 等接回二女儿,自己得好好的宠宠。 汪晓茹这会儿是自动遮屏古代对于出嫁女儿被接回娘家过日子的各种嘲讽讥笑。 原主一个原装古人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跟言辞,要一心一意的接女儿回家,她个现代人就更不理会别人的言论了。 再说,原主怎么可能不晓得女儿无媒无聘跟一个男人走,回来后肯定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 原主夫妻肯定也早就想到这样的情况,也想好如何面对吧。 汪晓茹心中正畅想着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时,抬眸看见自家老儿子,忙朝他使了个眼色并无声砸吧下嘴。 秦翰宇秒懂。 老妈这是叫他去哪零食过来给俩堂妹吃。 零食,老妈有买吗? 得去好好翻翻。 秦翰宇快步走进自己的卧房里,关好门。 嘴里默念“外卖”,倏地回到他的三室一厅里,小泰迪一如既往的迎上前,抱着他的小短腿,摇了几下尾巴,欢快地去找它的水盆喝水去了。 他进来后快速的扫了眼堆满东西的客厅,心中哀嚎:艾玛,杂乱无章的客厅! 得,时间有限,赶紧找寻。 先把罪魁祸首一大袋子大白菜拎着扔到角落里,放到两盒某品牌的方便面盒子上。 这样子归拢起来能减少堆放面积。 再把两袋子水果拎放到门口鞋架子上,便于想吃时好顺手拿出去。 呃?那一大塑料袋子里是什么? 秦瀚宇赶紧走过去,凑近一瞧,诶吆喂,全都是吃的零食。 有一袋小包装包着的小米锅巴,芝麻饼,有两盒黄油坚果奇,有芒果奶糕跟榴莲酥。旁边还有一箱子某品牌的坚果零食...... 貌似零食还不少,老爸老妈也不怕把他们引以为豪的俊美无双的老儿子给吃成个大肚腩。 秦翰宇开心的吐槽,手不停地把一盒坚果黄油小曲奇的包装盒拆开,抓了几把放口袋里,待会儿出去再把小包装撕开。 时间有限,没办法。 不过,貌似这会儿进去比早晨进去时间要长一点。 嗯,等下次再试就是了。 说不定,以后自己就能在空间洗澡睡觉了。 想想还蛮美滋滋的。 秦翰宇依旧是身体不受控制被原路拉扯出去。 这回小泰迪没能跟过来,秦翰宇赶紧的把坚果黄油小曲奇的小包装撕开,随后把撕开后的小包装团吧团吧的放到另一只口袋子里,等会有空再给扔回去。 “小珍小月,这是你们大伯上次去县城带回来的小糕点,你们尝尝。”秦翰宇不习惯叫她们‘珍儿月儿’的,还是称呼她俩‘小珍小月’的顺耳。 “谢谢宇哥哥。”偎在汪晓茹怀里的秦明月小眼神一亮,嘴甜的道声谢,伸出小手接过去。 小姑娘先把一块饼干塞到汪晓茹嘴边,声音甜糯糯说道:“大伯娘您吃。” “大伯娘不吃,月儿自己吃。”汪晓茹心中暖呼呼的,这孩子真好。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那老杨氏怎么忍心苛刻她们的? 秦明珍毕竟比妹妹大几岁很懂事的摇着小手道:“宇哥哥,你留着吃,珍儿不爱吃。” 呵,小姑娘还蛮懂事的。 秦翰宇心中感慨,把另外一只手上的坚果黄油小曲奇塞到秦明珍手中道:“吃吧,吃吧,我这还有。” 接着还不忘提议她们姐妹道:“你俩以后喊我小宇哥就行。” 喊‘宇哥哥’听着不习惯。 “嗯,好耶,小宇哥哥。”秦明月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忙点着小脑袋答应着。 这叫‘饼干’的糕点真是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第一美味! 秦明珍则是把小饼干用洗得发白的麻布小手帕小心的包起来,放到袖袋里,点着小脑袋道:“好嘞,小宇哥。” “臭小子,就你事多!”汪晓茹对着老儿子微嗔道。 “大伯娘,鸡汤要趁热喝。”秦明珍看着桌子上的瓦罐忙提醒道。 “好嘞,大伯娘这就拿碗筷去。” 汪晓茹不好驳了侄女的心意,小姑娘肯定起早就忙活开了,宰鸡炖鸡的没两个小时炖不烂。 乖巧的秦明月把吃剩下的饼干收起来,拎起菜篮子说道:“我去井台挑拣野菜去。” 汪晓茹去厨房拿了碗勺过来,先盛了一碗鸡汤给秦墨深喝。 喝完鸡汤让他再去睡回头觉,等午食熟了再叫醒他。 其余的留着中午大家一起吃。 掀开瓦罐的盖子,一阵热气飘了出来,见油汪汪香喷喷一锅好鸡肉,跟肥厚鲜美的菌子一起咕嘟冒泡,底下的汤汁都有些粘稠了。 许多鸡块炖得脱骨去皮,软糯香甜,估计等会儿吃时连鸡骨头都能嚼吧嚼吧吞下肚去。 第11章 小心思 秦翰宇趁俩堂妹挑拣野菜的时机,麻溜的先把那只鸡子送到空间,顺手拿出来一托鸡蛋出来,见没人注意他,赶紧把那一托鸡蛋送到厨房里去。 期间遇见背对着他正劈柴火的秦三叔,放缓脚步,轻声轻脚的把鸡蛋送到橱柜里,把盛着鸡蛋的马粪纸盒子扳碎扔到灶膛里,还用火叉在灶膛里拨弄几下,这才拍拍小手走出来,勤快的帮秦三叔整理劈好的柴火。 “宇儿乖,快去玩吧,这些等三叔劈好柴再弄。”秦三叔可稀罕这个侄子,见侄子勤快的帮忙干活,忙阻止。 宇儿是大哥家唯一的男娃,也是他们俩口子老了的依靠。 虽说大哥过继了,可大哥跟自己家走得近。 别看侄子还小,老话不是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等自己老了干不动活了,肯定不会不给他俩养老送终的。 秦三叔俩口子已经打定主意,趁年纪还不老干得动活,要加紧赚钱,存起来,分三分,一分给俩女儿做嫁妆,一分俩口子留体己棺材本,一分留给侄子替他俩处理身后事。 侄子不仅要给他俩口子养老送终,等他俩百年之后还要每年给他们上坟,不然,俩口子就会成为绝后的孤魂。 至于那个秦家宝提都不要提他,待他再好,留再多的钱财给他,他是不可能给自己俩口子养老送终! 何况如今腰包还瘪瘪的,对他更不存奢望。 秦翰宇见三叔那宠溺的眼神,狐疑的再次确认,确实是跟老父亲看儿子的眼神无二样。 小心脏不由抖了抖,艾玛,我只是你侄子,不是你儿子好吧! 放下手中的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那三叔你忙,侄子去书房看书去。” 溜了溜了...... “好好,看书重要,快去吧。”秦三叔停下劈柴的砍刀,眼中盛满慈爱,朝着秦翰宇摆着手。 秦翰宇要是知道秦三叔的小心思,肯定会说:想什么呢?跟自己前世差不多的年纪,不能再生一个亲儿子吗? 秦三婶洗完衣服回来晾晒后,带着俩女儿跟汪晓茹一起去厨房做午食。 原本秦三叔一家是要回去吃饭,被汪晓茹给留下来。 汪晓茹之前感觉有什么不对,这回儿见到秦三婶才想起来。 家中有水井,秦三婶还舍近求远的去村西头洗衣服,这是啥操作? 不会是怕自己拦着她不让她洗衣服,情急之下跑了出去,把院子里的井给忘了不成? 今儿午食汪晓茹打算包饺子,没有肉,有鸡蛋也行。 把秦明月送过来的新鲜泥胡菜洗干净剁碎,鸡蛋摊成蛋皮切成豆大的小段跟泥胡菜葱姜蒜搅拌做馅料,把家里油壶里仅剩点油全部倒进馅料里加盐调和。 汪晓茹又从橱柜里寻摸出来半碗猪油渣,有猪油渣加持,饺子馅味道会更香。 皮子是用家里仅有的三合面还有秦翰宇晓得老娘说要包饺子,乘人不备悄悄的从空间里拿出精面粉给老娘,参和进三合面擀出来的。 话说加了点精细面粉后,饺皮子没那么糙,口感也好。 不过,秦墨深一家三口感觉不到其中的变化。 他们还是觉得皮子口感不爽滑,韧劲不足,没平常包的饺皮子口感好吃。 秦明珍早上送过来的那只炖好的鸡子,秦母把它重新放到大铁锅里加水加了些之前晒干的菌菇,再用大火炖煮一遍,使得鸡肉更酥烂,汤汁更浓稠。 午食是摆在厨房里吃的,厨房本来就一张吃饭的四仙桌。 家里人口简单,不是像别的人家那样几代同堂,兄弟几个不分家的,一家几十口人吃饭,两张大桌子都坐不下,不受宠的媳妇孩子只能站着吃,还都是男女不同席。 平常他们家就三个人,吃饭从来不用分食分桌吃的,偶尔只有秦家辛一家子过来吃饭才分桌吃饭。 假若放在现代没那些规矩,两家人坐一起吃饭很是正常。 放在古代就不可以,叔嫂怎能同桌吃饭? 幸好厨房里有一张长条桌,平常是用来切菜,摆放些盐油酱等调料的。 这会儿整理出来当饭桌用,汪晓茹带着秦三婶母女仨坐一桌。 吃饺子的佐料不用说,也是秦翰宇去空间里拿出来的。 秦明月小眼神亮晶晶的,砸吧着小嘴惊呼道:“大伯娘,这佐料月儿还从未吃过,真是太好吃啦!” 秦家辛俩口子跟秦明珍也是一脸的惊诧,他们一家也时常来大哥(大伯)家吃饭,不用说,也吃过几次饺子。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饺子有今儿这么美味的,这佐料更是从未吃过。 酸酸麻麻还香喷喷的。 本来还以为是鸡汤的缘故,经秦明月这咋呼呼的惊叹,全都抬眸朝汪晓茹看去,期待她解惑。 汪晓茹被问住,看了老儿子一眼,正准备打马虎眼。 秦墨深轻咳一声,解释道:“哦,这佐料是我前些日子去县城跟行商买的,本来还以为会不会被骗了,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 跟行商买的,你们想买也没有,谎言也不会被看破。 啧,老爹脑子转得就是快! 谁都不服,就服老爹。 秦翰宇对着秦爹暗戳戳的夸奖,竖起大拇指。 秦墨深心情愉悦的看着来自老儿子佩服的小眼神,非常受用,本来肚子已经七八分饱的,顿时感觉还能吃半碗饺子。 鸡汤煮饺子鲜得不得了,秦翰宇觉得自己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饺子。他一口气吃了满满一海碗,还要去灶上盛时,被老娘叫住:“宇儿,来,娘给夹你爱吃的鸡翅。” 汪晓茹忍住笑,暗道:个傻儿子,也不瞧瞧自己多大的年纪,身体虚弱像个小鸡仔。 也不怕吃撑了伤身。 “鸡翅?”秦翰宇一时没反应过来,鸡翅他是爱吃,只是他爱吃的是炸鸡翅跟可乐鸡翅好吧。 等他回过神来看见老娘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如今瘦巴拉吉的小身子,小脸唰的一下红了。 “咳咳,还是娘最好,儿子最爱吃鸡翅了。” 就这半天时间,秦翰宇角色转换得可谓娴熟,说话的口吻回他上小学时跟爸妈撒娇的语气了。 只是这鸡翅还夹得起来吗? 炖得早就剩鸡架了。 第12章 邸报 至于秦家辛一家子,汪晓茹倒是毫不吝啬的让他们吃得肚子滚溜圆,还把剩下的生饺子让他们都带回去留着晚上煮着吃,秦三婶退拒不了也就老实的收下,全家开开心心提着空瓦罐回家去。 待到秦家辛一家子离开,秦墨深一家三口今儿没了以往午睡的习惯,先关起门来开会。 来到陌生的古代,三人要做好今后的规划。 是躺平,种田,经商还是科举? 总而言之要制定出个目标,方向出来才行。 秦墨深:“阿茹,宇儿,我们来到的这个朝代叫大殷朝,如今是天启十八年。” 他除了有原主的记忆外,午饭前又去原主的书房待了个时辰。 看了原主几日前去县城带回来的邸报,根据邸报上的内容又对这个朝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虽说邸报不是近期的,最新的是二月份的,还有是去年跟前年的,可聊胜于无。 想要最新的邸报那得去京城,或是比较富裕的直隶州,那里的书店或许有售。 另外最直接的新邸报来源就是从做官的手里获取。 可自己是一个农村里的一个无权无势的穷教书匠,到哪里能获取第一手新的邸报? 有旧版邸报买就算不错了。 你可不要小瞧了朝廷发放到各府衙门的邸报,上面的信息能使底层的老百姓很好的了解朝廷时局及动向。 邸报就好似现代的报纸。 是由朝廷中枢编定发布的文报,内容主要包括皇帝的诏旨、御批以及朝臣的奏章等,涉及朝政人事等方面的信息。 邸报是官方出版,它的主要目的是将朝廷的重要决策、皇帝的命令和官员的报告迅速传达给全国各地的地方官员和民众。 这些信息通常包括皇帝的诏书、政策声明、官员的任命和调动、重大事件的公告等,邸报也是沟通朝堂给外放官员信息共享的途经。 邸报最初是由朝廷内部传抄,后遂张贴于宫门,公诸传抄,故又称宫门抄、辕门抄,实际上即为最早的新闻发布方式。 关于邸报起源时间,有说是汉朝就有邸报的存在。还有说是唐朝。 原主的心愿是想考秀才,奈何一直未能赴考。 目前来看,这个家还真是急需要一个有功名的撑住。 原主不是一心一意要接回次女吗? 自己若没过功名在身又怎么能护住她不被别人冷嘲热讽? 不管古今内外,言论是个杀人的利器! 可当秦墨深进一步搜寻原主记忆时,整个人顿时气馁起来,心中没了底气。 原主所在这个叫双岩县的好似是个被科举遗忘的小县城。 怎么说呢,就是自从庆和帝继位后十多年竟然没有一个读书人考中秀才! 且,自从新朝建立,双岩县竟然没出现个举人! 更遑论进士。 双岩县仅有的九个秀才还是太上皇在位时考中的。 估计这双岩县所处地界闭塞,老百姓普遍穷,且文风不盛。 秦墨深简短的说了这个朝代的背景,以及所属地双岩县的贫瘠跟文风。 汪晓茹:“嗯嗯。”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翰宇:“哦哦。”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从邸报中得悉明年是三年两次的院试年,原主有心明年下场一试。” 古代科举分为县试,府试,院试跟乡试和会试。 县试由知县主持,考期多半在每年的二月,参加考试的童生在报名时必须填写姓名、籍贯和三代履历,由同考的五名童生和一名童子试已经及格的“廪生”(政府补贴院试前十名的考生)共同担保,保证你所填内容真实可靠,并且不是“娼优皂隶”(被歧视的下等人)子孙。 府试由知府主持,院试由朝廷派遣的“学政”(负责一省的教育官员)主持。 考中府试才算一名童生。 院试称为生员,就是考秀才,考中就可以参加每三年一度的乡试。 乡试也不是所有秀才都能参加考试,秀才要通过岁考,科试才有资格参加乡试。 乡试一般在省城举行,考试及格,应试者就算正式进入了统治阶级,可以被人称为“老爷”。 乡试合格者既可以直接做官,也可以继续参加在第二年举行的会试。 会试在京城举行,会试取中后,就要接着参加在皇宫里举行的殿试。 考中者就是进士,前十名决定后,皇帝首先接见,叫做“小传胪”,然后再于太和殿接见全体进士,叫做“大传胪”,同时宣布名次。 随后,所有进士去出席由礼部举办的“琼林宴”,到孔庙参拜孔子,而后由礼部将进士的名字刻碑立在国子监,称为“进士题名碑”。 殿试之后,除状元、榜眼、探花三名可以直接授予官职外,其余进士还要再进行一次朝考,朝廷综合会试、殿试、朝考三项成绩分别授予不同的官职。 “据我所知,考试还有避讳。”汪晓茹提醒道。 虽民间百姓时常无顾忌,可作为读书人,特别有意科举的读书人,那就得时刻牢记在心,注意这些避讳,免得日后耽误了举业。 如某某读书人,在答卷上用错了称谓,其试卷被主考官摒斥。 又如某某某读书人,因不知避讳当今圣讳,不但被主考官落了卷,还被戴枷示众三日。 前世,秦墨深也看过之类的资料,知晓古代科举考试的避讳制度,当时觉得跟自己无关,所以并没什么带入感。 “院试要考贴经,墨议跟策论还有试帖诗。所以说,不仅要熟读《四书》《五经》,还要滚瓜烂熟,融会贯通的那种程度。” 四书五经有四十三万字! 还好还好,自己有原主的记忆。 《四书《五经》原主早已熟读于胸,不用担心。 可别小瞧了古代文人智慧,想要科举出仕,不仅靠日积月累的死记硬背,还要有聪明的脑袋跟不服输的精神。 一次考不中就考第二次,从懵懂少年直到鬓丝如雪,科举的信念坚如磐石! 可见古人想要考出来个名堂来,还要有坚韧不拔的毅力才行。 第13章 忽悠 像晚清名臣曾国藩那样,院试考了五次,只获得了个让他认为耻辱的半个秀才——佾生。 而他的爹曾麟书考院试考了十七次才高中秀才。 从中可见一斑,秀才不是你想考就能考中的。 这么一想,秦墨深自诩有六七分把握考个秀才回来的想法顿时便没底气了。 考科举还得有一手拿得出去的好字,得有一手漂亮的馆阁体。 哪像现代人考大学只要答案对了,就会忽略不计那歪斜如狗啃的字,还给你打个对的勾勾。 历代赞美文人一手好字的成语比比皆是,像: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笔墨横姿,笔力劲挺,笔酣墨饱等等。 而那些名家字帖几乎都集中收藏在勋贵家族,天潢贵胃跟书香世家家族之中。 这些人家的子弟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词,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九岁时已经能骑善射,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农家读书郎是样样都望尘莫及。 再有,读书是件费银子的投资。 这个费银子单单指向的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书香门第,也不是寒门之子。 书香门第不用说,是指几代乃至十几代积累下来的书香世家。 寒门子弟也不是说贫寒人家的孩子,而是指寒门士大夫,即没落的官僚贵族。 相比于普通老百姓的身份高不少。 就像范进那样的贫家子第,为了科举家徒四壁,饥寒交迫,听闻中举后癫狂。 普通老百姓想要读出一个有出息的读书郎,举家勒紧裤腰带,耗费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全力来培养他。 这条路成功了,全家人跟着吃香喝辣的,身份也跟着越过一个层次。 反之,全家人日子苦兮兮的陪着吃糠咽菜。 所以说,科举考的是才学也考的是财力。 二者兼顾才能预示着在科举这条路上你能走多远...... “相公,还有截答题!”汪晓茹又善意的提醒。 她可算解放了,到了古代,科举没她什么事,不用三更灯火五更鸡,勤奋苦读圣贤书了。 令古代考生们头疼的‘截搭题’,选取四书五经中毫不相干的上文与下文,各截取几字拼凑在一起便要求考生们解答其中含义。 想要走科举这条道,肯定是要将《四书》《五经》等涉及科举的书倒背如流,不然在考试时间内,真的很难反应上来试卷上考题的意思。 哎,不能想,一想他都要打退堂鼓了。 抬眸瞧见一脸幸灾乐祸的母子俩,哼哼,自家老婆就算了,臭小子可跑不掉! “宇儿,为父年岁大了,打破天也就能考个秀才回来。我跟你娘往后的好日子就要靠儿子你去争取。儿子,咱老秦家光宗耀祖的重担就落到你身上了。”秦墨深站起身,拍拍老儿子的小肩头,面露期待,一脸的语重心长道。 汪晓茹一听,眼眸一亮,双手一拍,赶紧附和道:“是呀,是呀!娘很是羡慕书中那些诰命夫人。儿子,以前没那可能,想都不敢想。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儿子,你可得努力读书,替娘挣个诰命夫人回来做做!” 事不关己的秦翰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谈的是爹去考院试,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自己去考科举,还光宗耀祖,给娘弄个诰命! 还有,那诰命夫人是说能挣来就挣来的吗? 艾玛! 救命! 真是亚历山大······ “不不不,儿子才疏学浅,不是科举的那个料。”秦翰宇麻溜的举手投降。 他本来打算得好好的,老爹负责谋前程,老娘负责养家,自己负责躺平。 每天呼吸着无污染的新鲜空气,吃着没打农药的饭菜,在这山清水秀的青山村游山玩水,不香吗? 别人穿越都是一个人打拼,他是老天爷的宠儿,有爹有娘,不躺平都对不起老天爷的恩赐。 汪晓茹忽略他的拒绝,立马给他打气:“怎么不是那个料?为娘看好你,我儿子最棒!“ 嘿嘿,忽悠(鼓励)学生上进是自己的拿手本领。 “儿子,不用担心,为娘从今往后会时刻监督你学习的。”汪晓茹拍着胸脯保证。 自己都能管好一个教室四五十名学生的老教师,还管不了你这一个学生? 在现代秦爹秦母没能下狠心督促他认真学习,那时也是想着只要儿子不痴不傻,不养歪了,考个一般大学就行,只要有工作,有父母补贴,老了有社保日子也不会太差。 但是到了这里可不行,爹娘没能力,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还得要靠自己才行! 不能听之任之,让他疲懒懈怠。 “娘唉,您老当那秀才,举子是大白菜,你想考就能考中?安心过日子不香吗?”秦瀚宇好想翻个大白眼,得赶紧打消老爹老娘这个想法。 唉? 他就搞不懂了,上辈子爹娘没指望他考个名校,怎么这辈子倒有想法了。 “儿子,此一时彼一时。在这个朝代你不努力读书,等待你的会是满十六岁两年一次服徭役还有兵役。在身份比自己高一级人面前没有话语权,见一个小小的里正都要点头哈腰陪着小心,遑论见县令大人还不赶紧的跪下磕头! 这是往大的说,往小的说,身为农村人,不读书就去种田。过上那背朝黄土面朝天,祈求老天爷风调雨顺有个好的收成的日子。哪怕年成好,除了缴纳田税外,剩下的粮食也难果腹。倘若遇到灾年,更是饥一顿饱一顿。 还有服徭役,兵役。不会每次都能用银子抵徭役,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好好的去服徭役,回来时面黄肌瘦像逃荒的,有些是断胳膊短腿的回家,有些根本回不来,已经折在那儿了! 你会说,我去经商,可经商也不是好做的。首先得有本钱,有经商头脑,有人脉,就是官衙里得有人罩着,不然,你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时,等待你的不是被同行陷害排挤,就是被眼红的有权势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给你家产充公...儿子,为父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与你!”秦墨深拿出当初育书教人的耐心细细分析给儿子听。 第14章 套路 汪晓茹听后也是连连点头赞同,接过话头补充:“儿子,你会说我只做小本买卖不就可以了吗?可小本买卖也只能实现你勉强的温饱。再者,做小买卖你也只能拘泥于虎鸣镇这个小镇子上。 青山村是个贫穷用的小山村,你想想就你一家人日子过得比他们家好,难免不会引起他们嫉妒,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道理的。另外还有地头蛇什么的最会盯着这种没根基做小买卖的小商贩。” 汪晓茹狡黠的瞥了一眼老儿子稚嫩的小脸上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内心暗自腹诽:哼,你当老娘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 哼,臭小子,赶紧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小想法。 想啃老,没门! 想躺平,没门! 想经商,更没门! 凭老娘还忽悠不了你个小屁孩? 麻溜的给老娘好好读书去! 汪晓茹看着儿子瘪着小嘴,心中越觉可爱,只得继续忽悠,是循循善诱:“儿子,为娘知道你脑袋瓜子聪明。不然,你以为那时读小学初中有好日子过?肯定会跟莫校长家子女还有王浩一样‘学海无涯苦作舟’,刷题刷到你生无可恋。” 常言道:老子英雄儿好汉! 身为学霸的父母,儿子怎么也不会是学渣。 那时节的汪晓茹很是自信,全然不顾同事们的风言风语,不强求儿子死读书。 如今情况不同,得给他戴上紧箍咒。 不能放任自流,要因势利导。 才能实现自己做诰命夫人的理想。 她想着,来都来了,不能跟男子一样过一把科举的瘾头。 过一回诰命夫人的瘾头总可以吧! 没等儿子发毛跳起来,汪晓茹眼睛亮晶晶的把心中的想法对着老儿子说道:“儿子,为娘诰命夫人的梦想就交给你,娘不指望一品,你总得给娘挣回来个三品诰命吧!” 三品诰命应该能进宫参加宫宴,能见到皇后吧。 诶呦,想到能亲身经历,体验一次那场景,肯定刺激。 秦翰宇看着老娘那闪着星星期待的眼眸,心中疯狂吐槽:那诰命不是青菜萝卜,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还一品,三品哩! 老娘还真敢想,你咋不去想着让老爹去做皇帝,您老做皇后的? 哼! 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这还是当初那豁达开明,疼爱自己的父母亲吗? 唉——! 郁闷! 其实,前世秦爹秦母都是很庆幸,庆幸那时没当成严父严母,才成就后来的父慈子孝。 每当星期或是节假日,不是秦爹秦母驱车去儿子那儿度周末假期,就是儿子坐高铁回家陪伴父母。 叫那些当初吐槽他们不严厉管教儿子学习的同事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的子女平常除了过年是很少回家,更不会主动跟父母联络感情。 平常发微信,父母说一大堆话,子女也就一个字“哦”“嗯”“好”“行”敷衍了之。 只除了需要父母去带孩子做无薪保姆时才有个好脸色。 秦翰宇望着眼前一脸期待的爹娘还能咋样? 只能苦着小脸勉强应下。 “嘻嘻,这就对了嘛!”汪晓茹展颜,轻笑一声,放下心来接着勉励道:“儿子好好努力,明年二月去县试,先考个童生回来。” “不会吧,娘!”秦翰宇惊叫一声,顿时无语。 县试也不是好考的,即使县试过了还有府试,府试通过才是童生一枚。 不然,哪怕县试得第一,府试不过也枉然。 还得从头再从县试开始考。 若是没那那把握,何必折腾! “儿子,为娘给你规划一下,明年你十二岁考个童生,大后年十四岁再考中秀才,等你十五岁那年刚好是乡试,再过三年你十八岁就是会试年...哈哈!说不准,咱儿子到时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汪晓茹越说越开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秦瀚宇皱着小脸:“汪老师,做梦都不带这么想的。” 这美好蓝图的大饼画的真是丝滑。 秦墨深看着儿子那稚嫩的小脸上生无可恋的小模样,莫名的也想逗逗他,附和着朗声笑起来:“哈哈!儿子,说不准,等到你而立之年,咱们孙子也是一枚小童生!” 想不到穿越后的爹娘也跟别人一样‘望子成龙’,做起白日梦。 不仅如此,还催婚...... 哎! 做教师的老爸老妈,套路起儿子是一环套一环,毫不手软啊! “爹,娘。儿子还小,再说,不能早婚早育,不利于优生优育。”秦翰宇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汪晓茹跟秦墨深对视一眼:咱们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抱抱怎么办? “啊——爹!您干吗?” 汪晓茹仅限于脑子里想象的,秦墨深却是个行动派,弯腰一把把儿子抱起身,还,还往上颠颠了。 要命! 谁来救我! 爹娘疯了······ 秦墨深也只是抱了儿子一下就把他放了下来,他看着儿子那稚嫩脸上一脸的老成,莫名的可爱,不是,是喜感。于是,手痒过把瘾抱了他一下。 只是手感没那时好,那时十一二岁的儿子抱在手中胖嘟嘟,像秤砣,有份量。 哪像这会儿,抱在手中轻轻飘的。 哎,上辈子抱儿子还未抱够瘾,眨眼间他就长大了。 遗憾啊! 嘿嘿,这是老天给的补偿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爹,你后天就要去壁崖村接二姐。除了带足银子外还要带些什么东西?”秦翰宇侧身避过想伸手也来抱他的老娘,狡诈的拿眼前这件最棘手的问题问道。 他是担心自家爹爹贸然去接二姐,那男方家会放人回来吗? 不要说是古代,哪怕在现代,特别是千禧年之前警察叔叔去偏远山区解救被拐买妇女儿童,也会被当地村民围堵闹事,带不走被拐的人。 遑论古代这偏远的犄角旮旯未开化的愚钝山民呢? 秦翰宇心中对天发誓:心中绝对没有歧视那些偏远地区的山民! 果然,二老顿时歇菜。 秦墨深看着一脸担忧的母子二人,沉思一会,心有成算道:“无妨,晓茹你还记得我们去山区支教吗?” 第15章 三件事 汪晓茹见相公问前世支教的事,一脸狐疑的点首:“记得,我们俩可是连续去了好几年,每次都是待了两个月才回来的。” “当初去支教除了带足必备的教科书外还带了许多课外书籍。另外还有孩子们的衣服鞋子等日用品。”汪晓茹回忆道。 “爹,你不会是想带些开蒙的书籍过去给那些山民扫盲吗?”秦翰宇一脸的惊讶。 秦墨深一脸的欣慰,哎,懂我者儿子也! “等会我们就开始把‘三字经’‘千字文’跟‘百家姓’绘成小人书版本。这样子一来那些孩童学起来也容易许多。” 就好比“人之初,性本善”就画一个裹在襁褓里面目祥和的小婴孩,叫人一看就是个好孩子的模样。 其实,秦墨深心存那么一点期望,期望那壁崖村有识文断字的村民。那样一来他扫盲就会容易很多。 心存那么点期待,期待那里的村长(族长)是个断文识字,人品不错的,看在他是个文人且愿意教他们家孩童识字的面子上不要为难。 说白了就是赌一赌。 其实他哪里不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赌的这个道理! 人心难测! “老秦,家里只有三十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二十两赎人定会行不通的,得要加十两八两才行。还有那镖师一人五两,俩人就十两,另外还要买些糖盐米面油什么的带过去比银子好,留着疏通关系。” 诶,还真是,这三十两银子只够赎人。 那另外十几两从哪儿弄来? 他们刚到,原主就弄了个这么大的难题,教他们一时去哪儿弄银子? 就算去山上挖人参,也要这山上有人参,还好巧不巧的被他们碰见才行呀! 去酒楼卖做菜的方子,也要有酒楼老板识货呀! 至于捕鱼,两辈子都没实践过,还是行不通。 话本子...话本子还真行得通。 只是,两天的时间只能写一个短故事,也是值不了几两银子的。 画画去卖要有人买才行啊! 不说古代文人自己就能绘得一副好的丹青,即便他们要买也会买那些有名望造诣颇高的书画大师的作品。 你一个名不经传老童生的画作谁会花银子买? 制造水泥倒是能一试,不过也要等到以后有能力才行。 再说,研制水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 目前棘手的是急速来银子的营生。 一家三口顿时愁眉苦脸...... 唉,从前他们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 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按时打到自己的卡上,这个月用掉不愁下个月没钱用。 “哎!有了!”汪晓茹想起什么的一拍双手,欣喜的说道:“前年咱们去旅游,我不是买了一套仿真钻石首饰吗?” 秦墨深跟儿子对视一眼:有吗? 汪晓茹瞧了眼父子俩怀疑的眼神,笑道:“当时我看那套首饰漂亮,简直能以假乱真,试戴了一下。你俩直摇头说是‘假货毕竟是假货,你买回去肯定也是放家里头,不会戴出门。’” 秦墨深:“诶?...”想起来了。 秦翰宇:“哦!..”貌似有这回事。 老妈当时看那套珠光宝气,流光溢彩的假首饰时,两眼闪着小星星,模样好似个年轻小姑娘。 老爸明知买回去也是扔角落,还是爽快的掏钱给买了下来。 后来嘛老妈懒得带回去,直接给扔在那套三室一厅二人的卧室里,也是如今的空间里。 “明儿咱们一起去县城看看首饰铺子收不收那高仿珠宝。实在不行,卖给典当行也行。”汪晓茹提议道。 “额?这是个好注意。”秦翰宇立马举双手赞同。 这个朝代玻璃也就是琉璃应该是个稀罕物,这现代化生产出来的高科技产品肯定能卖个好价。 “行,明天起早咱们一起去县城看看。不过,只能拿戒指跟耳坠,大件暂且不能拿。”秦墨深沉思一番道。 他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是偏僻山脚落下小村子里一个穷教书匠。 猛地拿出那么显眼的东西出来,别人肯定会质疑这些东西的来历。 落了有心人眼就不好了,会招祸的。 决定了明日一家子一起去城里,也是因为刚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哪一个人外出另外两人都不放心,还是一起去万一有言行不对,相互还能提个醒,遮掩遮掩。 想买点啥,也能丢进儿子的空间里去。 银子的事暂且解决,秦墨深说出今后的打算。 他熟练的捋着自己打理整洁的短须道:“明年若是去院试的话,开过年来我就要备考,没那么多精力去村学教书了。还有,宇儿也要另外寻一家好的私塾读书。” 汪晓茹赞同道:“那是必须的。” 最后汪晓茹做总结:“今儿的会主要商讨是三件事,一件就是大后天老秦去壁崖山接小闺女回家的事。第二件就是老秦明年院试的事。还有就是宇儿明年开过年来去镇子里或者是城里重新寻私塾的事。暂且先有这三样事,后面有事再商量着来。” 三人从书房出来,方向一致往后院快步走去。 走到半途秦墨深忙一把拉住老儿子的胳膊,笑道:“让你娘先去。” 秦瀚宇闻言一囧,还不忘诙谐一句:“嘿嘿,女士优先。” 汪晓茹穿过抱壁来到后院的茅厕,茅厕设计的不错,茅厕前还有只草帘子遮挡着,粪坑在院墙外,旁边还有一只注水的缸,上完厕所拿乌瓢舀几瓢水冲一下就行,干干净净的。 另外,搁在一旁的篮子里上茅厕的纸,几乎都是两父子练字的废纸,皱巴巴的,晕染着淡淡的墨痕。肯定是用水冲刷了墨汁后晾晒的,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有纸上茅厕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嫌弃。 总好过用竹片那个啥,好上不知多少倍。 上了茅厕后,看鸡圈里只有三只老母鸡,给鸡喂了点食料,拿起一旁旧笤帚顺便把鸡舍清理一番,把鸡屎还有落下的鸡毛扫到簸箕里倒到墙边菜地里。 还顺道摸出来两枚鸡蛋,放在一旁,等会儿记得带走。 第16章 空间是个宝 后院靠东西两边院墙都长了蔬菜,田中央种的韭菜跟青菜长势良好,大白菜(菘菜)还要长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吃。 边上长着的是葱蒜,还有几颗茄子。 茄子已经是老茄了,结的不多,用来蒸着吃也不错。 另外种了些豌豆,豌豆刚刚冒出小尖尖芽,想吃还要等霜降后才能吃,不然,口感不好,涩。 汪晓茹还在这儿扫扫,那儿看见草拨出来时,前院传来老儿子的问话声:“娘,娘,你好了没?” 他进空间上完厕所,带着小狗子溜达一圈,小狗子在柿子树下都解决了大小便,老娘在后院还未出来,见老爹还在院子里溜达等着上茅厕,忍不住大声问道。 “好了,好了!”汪晓茹也是大声应着。 诶呦,记性太差。 忘了他们两父子也是要上茅厕。 随即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手简单的清洗一下,快步往前面走去。 汪晓茹到了前院,对着站在那儿逗弄小狗子的老儿子嗔道:“咋的,还想尿裤子上?还不快去上茅厕?” “娘,不是儿子,是老爹。”秦瀚宇笑嘻嘻的指着往后院快跑的老爹背影说道。 随后又扬了扬小脑袋,嘚瑟道:“你儿子我有空间,何必跟你们争茅厕?” “汪汪汪!”小狗子见到女主人立即飞扑过来,小尾巴欢快地像风扇似的猛摇起来。 “诶,乐乐!”汪晓茹立即弯下腰,把它抱起来。 这狗子每次见到自己就像跟它分别几百年似的,兴奋不已,狗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晓得说啥犬言犬语。 看见他们父子俩至多摇尾巴,抱小腿。 汪晓茹安抚一下小狗子,把它放地下,这才想起来问道:“儿子,你咋不把你爹给带进空间去上厕所?” 秦瀚宇拍了拍小脑袋,“诶呀,是哦,我怎么就没想到的呢?” 随后又道:“娘,空间里你俩买的东西堆得乱糟糟的,不如您进去帮忙整理一下呗?” “行吧。”汪晓茹瞥了眼懒虫儿子一眼,点头道。 说走就走,秦瀚宇拉着老娘的手,嘴里默念:“外卖!” 人立即就进了空间。 随即感觉不对,朝身旁瞅瞅,老娘的人呢? 外面的汪晓茹正兴致勃勃的等着跟儿子一起进空间时,只觉老儿子握住她小手一松,儿子瞬间消失在眼前。 独留自己原地呆立。 “阿茹,看,鸡舍旁还有两枚鸡蛋。”秦墨深从后院走出来,扬了扬手中的鸡蛋温声道。 汪晓茹回过神来说道:“鸡蛋啊,是我刚刚从鸡舍里捡的,忘了拿。” “娘,您怎么不抓紧儿子的手,跟丢呢?”猛地出现在秦爹秦妈眼前的秦瀚宇,撅着小嘴埋怨道。 汪晓茹立即反驳道:“说啥子呢?明明是你没抓紧老娘的手,还倒打一耙!” 不知情的秦墨深看看母子俩,问道:“咋啦?” “儿子带娘进空间,我进去了,娘还在这儿。”秦瀚宇解释道。 秦墨深问道:“会不是手滑,没抓紧?” 秦瀚宇道:“也许吧!” “娘,你一只手拽住儿子的衣摆,一只手紧握住儿子的手。”秦瀚宇提议道。 “行。”汪晓茹点头。 “走咯!”秦瀚宇还不忘搞怪的高呼一声,嘴里默念着:“外卖”。 秦墨深只见眼前儿子凭空消失,他跟妻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眨眼间见老儿子又出现在眼前,不由说道:“儿子,这次爹跟你进进看。” “行叭。”秦瀚宇挠挠头,答应一声,牵起老爹的大掌,默念:“外卖!” 刚刚的情景重来一遍,两口子依旧是大眼瞪小眼。 秦瀚宇这次出来,嘴里嘟暔着:“儿子还就不信了,小狗子都能进去自如,爹娘进不去!不会要一家三口一起,爹娘才能带进去?” 他二话不说,一手牵住一人的手,嘴里默念:“外卖。” 得,秦爹秦妈二人相视一眼,在风中凌乱。 看着趴在屋檐下无聊晒太阳的小狗子,还真是邪门,有时人还真不如狗子! 汪晓茹第一次羡慕起自家小狗子来。 下午秦母早早的就把牛肉焯水,炖在大铁锅子里,放进料酒,生姜葱跟冰糖老抽,小火慢炖。 汪晓茹抬头望着屋梁上挂着的四只菜篮子,端来张椅子,站在上面从厨房屋梁上把四只菜篮子都取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东西。 一只篮子比较沉,一瞧里面是两块巴掌大的咸肉还有半只兔肉干。 另一只篮子里是几小把挑拣干净,捆着的萝卜缨子。 还有一只篮子里是干菇,不多,估在屋梁上,前世八十年代之前,农村里大多数人家也是如此。 因为这样既能保存时间久点,也能让老鼠吃不到。 可见古人的智慧。 于是汪晓茹拿出来一块咸肉跟一小捧干菇泡水,准备煮粥吃。 随后,抬脚去了小书房,书房一家三口齐聚开始了画小人书的工作。 为了多快好省,秦翰宇去空间里取几支水笔。 话说,身为教师家庭谁家没一大把各种颜色跟品种的笔? 秦瀚宇去三人共用的书房,找来几支水笔,走到红木茶几那儿顺手把手机拿起打开,咦?手机上怎么还是前儿晚上的时间? 8月9日星期三.癸卯年七月十一。 下面是大大的20:09 秦翰宇脑子里冒出个大大的“?” 他刚想打开手机看里面的动态来确定时间静止时,一股大力把他快速拉扯回来。 有手机也没用,没有网什么也看不了,还是送回空间去。 “外卖!” 秦翰宇转息又回到空间,打开手中的手机查看,不管微信,抖音什么的都显示着最近一日8月9号这天的信息。 他脑子里有个想法快速一闪而过,难道空间时间是静止的,永远停留在自己穿越的那一天? 那么,空间里所有的东西,特别是食物都不会过保质期,永远的保持着新鲜? 若是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这整个三室一厅就是一个天然的没有保质期的储存空间! 哇! 往后有什么东西都可用扔里头不管多久不会变质。 那空间岂不是个宝! 第17章 有用的金手指 秦翰宇开心得真想一蹦三跳,他开心过后还不忘打开电脑,想瞧瞧电脑是不是也如此。 唉,可惜空间时间不允许。 等到第三次进去,终于弄明白电脑比手机有用,其它功能全无,竟然留下一个最有用的搜索功能,简直又是一个有用的金手指。 等小脸上忍不住乐的秦瀚宇出现在老爹老娘跟前时,汪晓茹忍不住问道:“儿子,空间升级啦?” “娘,您怎么知道空间升级?”秦瀚宇依旧乐呵呵的问道。 随即瞧见爹娘看自己的眼神,忙解释道;“老爸老妈,空间里手机报废,电脑其它功能都不行,但能搜索。比如,搜索《四书》《五经》跟注解,又比如,搜索做菜的方子等等。” “诶呦喂,有了这项功能,老秦,对你跟儿子读书科举大有帮助,不愁书中有解不了的疑惑。往后,急需用钱,去电脑里搜索出来几种做菜的方子卖钱也行。”汪晓茹也乐呵呵道。 什么时候还真的先去试一试,看是不是如小说中写的那样,靠卖方子赚银子。 “好啦,开始工作吧!”秦墨深说完,把圈椅挪一挪,让开一半位置留给汪晓茹坐。 汪晓茹挑了只红绿两种颜色的水笔,等画好后给人物花朵儿染上红蓝墨水。 不知道是换了芯子还是人精神面貌改变,汪晓茹发现相公的脸色没早上那么苍白,脸色好了许多。 秦瀚宇则四处打量起这间小书房来。 不大的屋子中央,靠窗的位置下放置着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造型古朴优美的杉木卷云边儿书案,大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外,摆有书卷、笔架、瓷瓶、镇石跟焚香小炉等物件儿。 啧啧,原主的老爹还是个穷讲究的主。 相较于大的书案,小书案摆放的东西就很简单,除了笔架,镇石跟笔墨纸砚外,清清爽爽的,再无其它摆饰。 书案的左手边儿并排一对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书架上最多的是《四书》《五经》,还有《九章算术》跟《大景律法》等有关科举的书籍。 《四书》《五经》是先秦典籍,是中国儒家的经典书籍。《四书》是指《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五经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等五本儒家经典的合称。 《礼记》通常包括三礼,即《仪礼》《周礼》《礼记》。 《春秋》由于文字过于简略,通常与解释《春秋》的《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分别合刊。四书之名始于宋朝,五经之名始于汉武帝。 《四书》《五经》详实的记载了中华民族思想文化发展史上最活跃时期的政治、军事、外交、文化等各方面的史实资料及影响中国文化几千年的孔孟重要哲学。 从这些书籍中窥出这是个科举制度已经成熟的朝代,这样就好。 他,秦瀚宇被赶鸭子上架要考秀才,不是,是考进士,不考中进士哪能替老娘挣诰命? 话说,就算考中进士,老娘也未必能实现做个诰命夫人的梦想。 诶,为了老娘的诰命梦,做儿子的还能咋办? 三更灯火五更鸡,头悬梁,锥刺股呗! 要把这里的书背得滚瓜烂熟才行。 艾玛,这可是个大工程! 考童生自觉还有几成的把握,原主本就是个小学霸,读书勤奋刻苦。自己又有原主的记忆,虽然空间里的手机失灵,无意中发现电脑倒还剩一个搜索的功能,应该也算是个金手指吧。 去空间搜索有关那些孔孟之道书籍的资料,不说能有古人的学识,可窥探其中一角也算不错。 毕竟,那些《四书》《五经》都有最标准的注解可查询。 不似古代人要经名师指导,要有世家底蕴阅读大量家藏书籍,还有上面的各时期的名家注解,才能获取其中所需知识。 倘若是个农村穷书生,根本就没机会获得这些理论跟学识的途经。 所以说古代的穷书生能考中个秀才就算不错了,很难考中举人跟进士的,更遑论是状元了。 没有那些注解释义的途经,考试答题时很难有出彩的答案的。 看来,老娘的诰命之路,任重而道远。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千万别让自己考到胡须白...... 秦瀚宇随手翻了几本书籍,有一半都是手抄本,看字迹,无疑是原主老爹的笔迹。 右手边儿设有供休息的一张小木床,墙壁上悬挂着幅字画,秦瀚宇没有原主这方面的记忆,估计是原主老爹自己画的作品。 古代文人大都有一手好字画,想想也是,没有数理化跟外语,可劲的在《四书》《五经》中翻来覆去的背诵,翻着花样作八股文,没一手好字画也对不起自己十几二十年的临摹,习字,练字。 “儿子,还磨磨吞吞干啥呢?娘一本《三字经》已经写了差不多一半了,你赶紧过来画插图吧。”汪晓茹揉揉手腕,抬眸见老儿子一会儿感叹,一会儿蹙眉的,不由提醒道。 她本来既不会繁体字,也不擅长毛笔字,只是依葫芦画瓢照着书本上写,没写几页手腕就酸胀不已。 反观相公脊背挺直,气定神闲,笔酣墨饱,一点都不觉得累。 “来啦,来啦!”秦瀚宇回过神来,赶紧的坐到自己的小书桌木头椅子上,拿起爹娘写完的纸张,按照字面意思,在一旁作画。 等一切弄完,再用针线给装订起来。 就成了古代版的儿童读物——看图识字。 “你们继续,我去厨房看看牛肉炖烂了没,等饭菜熟了再叫你们。”汪晓茹边说,边打开书房往外走去。 虽然已是仲秋,除了早晚凉,白日有太阳还是比较热的。傍晚时分,天畔挂一轮斜阳,落日的余晖轻柔的撒下,好似为这一片大地披上了一层艳丽的纱衣,在山间,在树梢,又在那一丛丛的菊花上头,美得让人心醉。 汪晓茹走进厨房,一股浓烈的牛肉香味扑鼻而来。 第18章 美味的夕食 汪晓茹进了厨房,先去灶膛看了看,里面的柴火几乎燃尽,赶紧的先添进去几根柴火,再去把萝卜洗干净,滚刀切好,用开水焯一下,放进锅子里,再加进去些干山楂跟茶叶进去,最后放糖跟盐。 里锅煮白粥,她又掺上早就洗切好的青菜沫,又搁了一些泡好的咸肉丁和菌菇干,不一会儿,这菜粥的滋味就煮出来了。 汪晓茹见粥差不多熟了,抬脚去书房喊父子俩吃夕食。 “老秦,你尝尝这粥好不好喝?”汪晓茹自我感觉今儿这粥火候煮得最恰当,记忆中自己好像还未把粥煮得这么入味过。 难不成是柴火灶大铁锅的原因? 反正电饭锅煮粥没这么香,这么软糯。 再有这样子煮粥挺有营养的,对三人补身子都挺不错。 秦墨深闻言,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缓缓的喝了一口,满足的喟叹一声:“唔,不错,好吃。” 粥不稠不稀,火候掌控的刚刚好,米粒微微绽开花,入口绵软又带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咸肉丁和菇干又为这粥添上几分滋味,细碎的青菜解了咸肉丁的荤腻,不知不觉,他便吃下了两碗。 秦瀚宇大快朵颐的吃着香味四溢,软烂又有嚼劲的牛肉,满足的直呼:“哇,老妈,牛肉好好吃!” 汪晓茹见他们父子俩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高兴。 她也觉得自己这次是超常发挥,煮的牛肉比以往都好。 第二日,秋阳高照,清晨的青山村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息间久久不息。 早已习惯早起的秦爹秦母收拾妥当,二人见时间还早,儿子习惯睡懒觉,等会再喊他起床吃早食。 两口子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对原主居住的环境给打了个满分。 连绵的山丘绿意嫣然,花香鸟语,远离尘嚣,鲜少有人打扰。 要不是囊中羞涩,定要躺平养老,过上神仙的日子。 俗话说,早立秋凉飕飕,晚立秋热死牛,若是六月份还没进三伏天立秋,那立秋以后很快就出伏,天气也就会凉快了,但若是七月份立秋,那么立秋以后正好还没出伏,天气还是很闷热的,也就是民间说的秋老虎,其炎热程度足足会把老牛都给热死然这种说法夸张了些,但也是有道理的。 今年就是立秋比较晚的,晨起要穿夹袄才行,到了太阳出来就比较炎热,穿单衣也无妨。 两口子先打了会太极拳,然后秦墨深去井台打水,井水温温的,进屋拿出洗漱用具,就在井台那儿刷牙洗脸,当然,洗漱用具都是秦瀚宇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用的是自己的。 原主也用的牙刷,只是那牙刷既简单粗糙,也算是‘别人’用过的,夫妻俩都不愿意再用。 秦墨深洗漱后,收拾洗漱用具送进屋里,打了两桶水用小木桶提着送进厨房,准备帮着汪晓茹烧火煮粥。 汪晓茹淘米下锅,煮一锅子白米粥,准备摊几张鸡蛋饼子,再呛点吊在厨房屋梁上筐子里的萝卜缨子,记得空间里是有咸鸭蛋的,到时让儿子拿几鸭蛋佐粥吃。 抬眸见小炉子上煎的药在咕嘟咕嘟冒泡,赶紧用布裹住药罐的把手,把药罐端离炉子,一手握住药罐把手,一手按住盖子,把药倒进饭桌上之前准备好的粗瓷碗里,对着秦墨深道:“老秦,洗手喝药。” “行。” 秦墨深也不矫情,去井台洗干净手,回来端起粗瓷碗,吹了吹飘在碗边的药沫子,把那深褐色的药“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了下去。 汪晓茹先去洗漱,再去叫儿子起床,吃完早食一起去县城。 一贯爱睡懒觉,习惯晚睡晚起的秦瀚宇,今儿破天荒的早早起床。 他倒不是记得今儿要去县城,单纯的就是睡习惯了席梦思的床跟松松软软的羽绒被,睡不惯这硬硬的床,还有身上盖着的老棉花被子。 晚上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也玩不了手机电脑,睡得早可不就起得早嘛。 临睡前脑子里还在想着把空间的羽绒被拿出来,若是担心被人发现,大不了让老娘给羽绒被上套上这个朝代的被面就成。 秦翰宇伸了个懒腰,穿着从空间里取过来自己淡青色小格子的纯棉睡衣,下床后撘着同色棉拖鞋,打着哈欠,心中默念:“外卖”,人瞬间消失在卧室中。 一进空间,小短腿就往卫生间冲过去,第一时间先解决生理问题。 话说原主家的茅厕太过简单,就一根宽宽的木板中间用锯子锯成个半圆形做茅厕座,他都担心小小的自己会不会掉下茅坑。 因着进空间是有时间限制的,秦翰宇也不能紧着一进一出的吧。 所以上厕所就没来得及关卫生间的门,小泰迪知道有小主人回来,颠簸着四只小短腿欢快的来到秦翰宇跟前昂着狗头,摇着小尾巴。 “乐乐,饿了吧!等会给你倒些狗粮吃。”秦翰宇上完厕所,洗手的同时还不忘安慰着小泰迪。 只是家里存的狗粮不多,因着小泰迪只有期末跟节假日才跟着父母过来,狗粮买多了要过期。 诶,只能顾眼前,吃完了就给它吃饭粥吧。 秦翰宇洗漱后,感觉待在空间的时间要比昨儿长好久,肯定不止五分钟,十分钟应该也有了。 趁此机会打算去门外看看自己的外卖还在不在,走到门口,小手搭上门把手,咦?奇怪,门怎么打不开? 秦翰宇不信邪,他是左拧右拧还是不行。 干脆去拿钥匙开,哪知道,钥匙也没用,门纹丝不动,开不了。 算了,秦翰宇无奈,只能把钥匙仍回茶几上。 回到客厅里,想起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打算着把衣服收了,顺便看看繁华的街景,饱饱眼福。 哪知,客厅连接阳台的推拉门跟大门是一样的,平常轻轻一推就开的门,任他怎么使劲,推拉门就像是堵墙,根本推不开。 不仅如此,以往站在客厅就可以越过玻璃门窗眺望近处的绿化带跟远处的高楼大厦。 这会儿玻璃门外是乌漆嘛黑,一片寂静,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第19章 忘了村学 这会儿玻璃门外是乌漆嘛黑,一片寂静,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阻隔了外面所有现代化的繁华喧嚷...... 啧! 自己的商品房真个成了名副其实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回到客厅里赶紧去父母卧室里去床头柜抽屉里,把老妈那套闪瞎眼的仿真钻石首饰取出来, 担心再被空间里看不见的一股气流给推出去。 打开精美的首饰盒子,拿出其中的耳坠跟戒指分别放进两只小巧的盒子里。 出了空间的秦翰宇心中还庆幸着当初父母果断,要是依照自己,肯定就买过七八十平的房子,平常自己打扫起来也省力。 如今是空间越大,能存放物品就越多。 往后,等到赚到银子后,肯定要把空间堆满吃穿用,还有防身的武器跟药品等所有能用的物资。防患于未然。 像旱灾水患,战争跟地震什么的,手中有物资,什么都不愁。 小泰迪还在空间里正专心的吃着它的狗粮,没顾及到小主人离开。 秦瀚宇刚出来,就听见老娘的唤他的声音:“小宇,宇儿,赶紧的起床。” “早就起了。”秦瀚宇打开房门,抬头见老娘收回敲门的手,回答道。 汪晓茹看见老儿子不香刚睡醒的模样,就晓得他已经去空间洗漱了,说道:“进去那几枚鸭蛋出来吃粥,还有,记得把乐乐带出来溜溜,顺便让它解决大小便。” “好嘞!” 等再次出了空间的秦翰宇小腿上搭着小泰迪,一手拿着几枚碳烤海鸭蛋,一手拿着一只灰色纯棉布袋子。 这只格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布袋子,还是老妈去超市购物用的,可以说是古今通用。 小泰迪出了卧室的门,不用人去溜它,它已经放开四只小短腿,目标柿子树下方便去了。 方便完,还不忘用后面的两条小狗腿,巴拉巴拉地上的泥,盖住它的粪便,然后,看也不看丁点泥都没盖上去的粑粑,迈开小短腿直奔厨房跑去。 “爹,早哎!”进了厨房,秦翰宇照例露出八颗小白牙朝秦爹笑道。 正在摆碗碟的秦爹见到儿子手中的咸鸭蛋,笑道:“宇儿今儿起得也早啊,鸭蛋拿来刚好喝粥。” 厨房里好像只有一小罐子豆瓣酱,其它什么菜都没有。 豆瓣酱拌萝卜缨子最好吃,把萝卜缨子焯水后,切碎,用豆瓣酱还有麻油葱末,胡椒粉子搅拌,撒点熟芝麻,不用放盐,不要太好吃。 吃完朝食,炉子上第二次的药也煎好了。 一包药是要分早晚煎两次的,今儿不是要去县城吗,汪晓茹先煎了一碗给秦爹喝下,趁炉子里的火没熄灭,就再放了水煎了一碗药盛到一只干净的粗瓷瓦罐里。要是晚上赶得回来就热热再喝。 父子俩收拾碗筷,汪晓茹端着药罐出院门去路口倒药渣子。 据这儿的习俗说是药渣子要倒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才能早些去病气。 汪晓茹想着自己已经来到这个朝代这个小村子,就要遵循这个小村子的风俗习惯,才不彰显着自己的特别。 等汪晓茹倒完药渣回来,父子俩已经把锅碗洗干净,秦瀚宇也把小狗子送进空间里去。 锁了堂屋的门,等汪晓茹倒了药渣回来就出发。 一刻钟后,他们一家三口已经锁好院门,往村口走去。 村口有秦狗蛋拉客的牛车,每日一趟往返镇子。 他们家坐落在村子西边最后首,靠后山处。 屋子前十来米的地方是个不大的树林,树林前才有人居住,秦三叔家就坐在树林前面第二户人家。 沿着山间小道走上七八分钟拐道往东面村道上再走上几分钟,拐弯朝南走几步就到村口。 走到秦三叔屋子旁,透过篱笆院子,见院子里没人,低矮的茅草屋的门紧闭,院门关着,应该是全家又是上山去了。 三人刚走半道,就有条村子里的人平常上山砍柴,打猪草,挖野菜踏出来的上山小山道。 秦瀚宇一眼就看见老娘刚刚倒的药渣,还调皮的走上前去用小脚踩了几下。 诶,跟在后面走的秦爹秦妈,相视无语。 还真当自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青山村的村口紧挨着胡家村,两个村就秦狗蛋一辆拉客的牛车,生意还算可以。 等一家三口离村口还有十米左右时,不由同时齐齐望向两村交界处偏向青山村的学堂时,恍然想起他们都把秦爹赖以生存的本职工作——村学夫子给忘掉脑外去了。 幸亏昨儿是休沐,不然,叫那些学生白跑一趟,岂不愧疚。 很少挠头的秦墨深,尴尬后很想挠一挠头发,还是忍住,以拳抵鼻,轻咳一声对着秦翰宇道:“宇儿,等从县里回来,你要早起去学堂担任小夫子的工作,替为父上课教学生。” 明天他会陪着儿子去学堂,在一旁听课。 没办法,后天自己就要跟着四海山货铺子去壁崖村接回小女儿。 “爹,那哪行!”秦翰宇小脸上满是拒绝。 不会吧,老爹刚到古代就忘了不准用童工的法规吧! “不用担心,有不懂的还有你娘呢!” 秦墨深倒是没想到用童工的事,只想着,目前也只有儿子能替自己代几天课。 他也是知道儿子脑袋瓜聪明,基础知识扎实。早已读完了四书五经,至于领悟多少还要看今后的阅历。 替自己代几日课应该还能胜任。 秦氏学堂教的学生几乎都是来识点字,学会算学,来读个两三年书,是为将来去镇子或是县城的店铺里能做个伙计账房什么的做打算。不用每日在土里刨食,几一顿饱一顿的。 当然,能来读书的家里也不会过穷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自家儿子刚穿过来,跟这具身体磨合咋样他不知道,只能安慰他还有个娘给他做后盾。 “你们在此等会儿,我去学堂跟看门的秦铁蛋说一声。”秦墨深说完,抬脚就往村学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耳畔就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夫子早。” 就见从胡家村那儿匆匆走过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童,白白净净,扎着可爱的小揪揪,可能是因着走得匆忙,脸颊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第20章 老杨氏 秦翰宇注意到小男孩穿着一身绛色细棉长衫,手中提着木质书笈。 小男孩看见夫子天然的紧张,放下手中书箱,站直小身子,朝秦墨深躬身行着书生礼,眼睛却不敢朝秦墨深看。 “师母安,师兄好。”小男孩很有礼貌的对着汪晓茹跟秦翰宇行着书生礼。 汪晓茹一脸笑意:“诶诶,小朋友早。”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学生! 秦翰宇也对着他露齿一笑:“师弟早。” “胡清远,今天不上课,老师要去办点事。”秦墨深郝然,弯下身子温和的对着面前的小男孩说道。 这个小男孩是胡家村村长的小孙子,今年八岁,胡村长想要小孙子将来能走科举的路,中举子太过遥远,能考中个童生,再往上中个秀才也是祖宗保佑,家里烧高香了。 到时候或是去镇子里开个私塾教几个学生读书,收取束修养家活口。 或者是去县衙谋个书吏的职位,也好过在家种田,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的苦日子。 因此,开过年来胡清远就要去镇上的私塾读书。 不仅胡清远明年要去镇子里私塾读书,原主也准备送儿子秦翰宇去镇子里读书。 原主送儿子去镇子里读书也有打算,去县试要有同时五人互结,禀生作保才行。 青山村学堂开办十几年来,只有极少数的两个学生转到镇子里奔科举去读书的。 如今只有自己的儿子跟眼前的胡清远是有科举打算的,可胡清远火候不到,肯定还要读几年书才能下场考县试。 再说就他二人也不够数互结,找其他人若是不知根知底,他也不放心,别人家家长也是如此想法。 谁又知道你家孩子的品性? 若是其中有一个孩子考试时舞弊,那么这互结的五个孩子跟禀生都会收牵连的。 往轻的处罚也就三年不得下场考试,重的处罚可能就是今生今世都不能参加科举。 “诶,好滴,夫子,学生晓得了。”胡清远腼腆的点着小脑袋,他还想问夫子明天上课不? “你今儿回去先温习功课,再写十张大字,明日先生来检查。”秦墨深好像知道自己的小学生想要问的问题。 今儿去县城是无论如何要赶回来,不然,赶不上明儿的课。 “好哎,学生告辞。”小男孩得到准信,又躬身对着秦墨深行了个书生礼,这才拎着小书笈转身原路返回。 秦翰宇眼尖,轻声催促:“快走,牛车要开动了。” 汪晓茹抬眸望着向十几米外停着牛车的方向,莞尔一笑:牛车开动...... “阿深,老大哎!” 等三人将将走到牛车那,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老妇人,中气十足洪亮的叫喊声。 三人不由齐刷刷调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个儿不高,精神劲十足的老妇人手中挎着个小篮子小跑过来。 老妇人六十上下的年纪,肤色黝黑透着红润,让人忽视脸上几许的麻坑。稀疏的花白头发抿得油光水滑,在脑后绾了紧实的髻,插着根亮晶晶的黄铜簪子,额头上还戴着半旧的青色抹额。 她颧骨略高,三角眼,厚眼皮,浑浊的眼眸掩盖不住精明的算计。 一身半新打了两块补丁的青灰色麻布衣服,裤腿还用宽带子扎住,腰间还围着长及小腿深青色的腰裙。 年近六旬的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倒是不多,可见生活还是不错的。 秦三婶还未到三旬,脸上的皱纹到跟这老妇人相差无几。 不用说这老妇人就是秦墨深的亲娘,如今的秦大娘老杨氏。 “秦大娘。” “秦大娘。” “秦奶奶。” 秦墨深一家三口都是不淡不咸的叫了她一声。 老杨氏不知道是耳聋还是怎的,自动忽略秦墨深一家的称呼。 自顾开心的双手一拍说道:“咳,我就说‘走得早不如走得巧’昨儿老头子就叫我去镇子上,幸亏没去成。” 秦墨深也不管她说什么,横竖已经跟她打了声招呼。先伸手把汪晓茹扶上牛车,随后又把儿子抱上了牛车。 秦翰宇带着气恼的眼神声讨着老爹,那眼神好像说是:爹哎,儿子两辈子加起来都四十岁出头的年纪,还要不要面子? 哼!下次注意点,别又给老爹得逞! 汪晓茹看见儿子那幽怨的小眼神,不由莞尔。 “老大,娘遇到你就少跑一趟镇子了,你替娘买四斤猪肉,要肥多瘦少的。另外再替娘买二斤红糖,二斤盐巴。还有十斤白面十斤精米...你二弟跟侄儿这几天身体不好,需要吃点好的补补。”秦老婆子自顾说着,说完把手上的菜篮子递给秦墨深。 原本没遇到秦墨深,她去镇上最多割斤把肉,称半斤红糖跟半斤盐巴,精米白面那是不可能买的。 这是遇到秦墨深,有便宜不沾白不沾,便往多了说。 此时坐在牛车上胡家村跟青山村的几位妇人一听顿时咂舌,好嘛,这老杨氏脸皮还真厚,儿子从小就过继给别人,占便宜也不能这么个占法,亏她说得出口! 十八文一斤的肥猪肉,四斤猪肉要七十二文钱,精米也是十八文一斤,白面也要十六文一斤呢,二十斤就是三百四十文,二斤盐巴也要二百文出头哩。 食盐在现代只是一种常见的生活必需品,别看它普普通通,但放在古代,食盐可是一种价格了得的商品呢。 “三担米,一斤盐”的俗语中就可见其价格不便宜了,这导致古代百姓用盐时都是特别的小心珍惜。 如唐太宗时期,一斗米五文钱,一斗的盐大概是二十文钱,也就是人民币五元一斤,而武则天时期一斗盐则要五百文钱,相当于人民币175元一斤。到了明朝嘉靖年间,最贵的时候,盐的价格竟然达到了人民币150-200元之高。 糖更是价格高昂,比盐还要贵。 一般人家除了女人生孩子才舍得称上半斤。 她这轻飘飘的一说,一两出头的银子就没了。 真是狮子大开口,好大的口气哦! 平常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难余下二三两银子,一家老小一年也难得吃上几斤肉。 何况还有精贵的糖跟盐巴。 第21章 老生常谈 老杨氏还当从前,从前只要她儿子孙子嘴馋了,或者家中缺盐少糖,没了精粮给宝贝儿子孙子吃,就是这么去跟原主“借”银子,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 说是借,其实就是要。 原主抹不开面子,咬牙把自己辛辛苦苦抄书跟上山挖草药的体己银子,掏出来递给她。 这些银子都是原主想攒起来做院试的路费,就这么被老杨氏三不五时的给要去了。 老杨氏每次银子到手只嫌少,不嫌多,拿到银子扭头就走,全然不顾原主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活口。 换成如今的秦墨深不给她蹬鼻子上脸,不会买她的账。 等汪晓茹母子俩坐下来,这才转身冷淡道:“不好意思啊秦大娘,我今儿没带银子,帮不了你的忙。” 杨老婆子见秦墨深当众下她面子,顿时把刚刚的好脸色收了起来。 汪晓茹见杨老婆子瞬间变脸,就知道她又会老生常谈。 果不然,杨老婆子厚眼睑下的三角眼由于怒火也往上抽了抽,嗓音高了几度,尖利着嗓子高声指责:“好呀!你如今娶了媳妇有了出息就不认老娘了?为娘老了,不中用了,指使不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跟着就是拍大腿跳脚,张大嘴巴大声哭诉:“老婆子俺的命咋这么苦啊,为娘幸苦十月怀胎生下你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哪成想,养了你个不孝的白眼狼!天爷,老婆子俺苦啊...” “诶呦喂,这秦婆子咋还这样子哩?儿子过继给了人,好几十年过去了,如今都是做了姥爷的人,她哪还能旧账重提?”胡家村的一位五十多的老妇人低声吐槽道。 本村的一位大娘也是低声嘀咕:“就是,也只有她还好意思张口管秦童生要银子。” 她俩虽不在同一个村子里,但老杨氏胡搅蛮缠的威名他们还是有点胆怯的,不敢大声指责,只能暗搓搓的腹诽。 老杨氏嚎了两嗓子,抬眼瞧见那两位妇人嘴里低声嘀咕,估计是没好话,当即就把那三角眼朝看笑话不打圆场的几个妇人恶狠狠地瞪过去,最后阴冷的目光聚焦在汪晓茹身上。 原主怕不怕老杨氏汪晓茹不知道,她只是知道这老杨氏一贯不把汪氏放眼里。 原因估计原主嫁过来是公爹秦有余出的彩礼钱,不是老杨氏掏的的彩礼钱,可不就是没花钱,不值钱的儿媳吗? 再说,还是过继了的儿子娶的媳妇,更是不放眼中。 之前没生儿子秦翰宇时,老杨氏见她就不肖一顾,不敢像骂秦三婶那样,明目张胆的高声斥骂,只敢低声骂她一句:“哼!只会生赔钱货,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见到秦墨深便又换了语气,画个大饼:“老大你不用发愁,没儿子没事,你还有富贵,等你老了,富贵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前提就是,你要予以予求,银子的快快拿来。 那时候的秦墨深年轻脸皮子薄,干不过经验老道脸皮厚的老杨氏。 只能被吸血。 等到儿子秦翰宇出生后,老杨氏不是替儿子开心,终于有后了不是? 可老杨氏不是这样子想的,她想的是往后再难从儿子那儿找借口捞银子了。 因此对这个刚出生的婴孩莫明的恨上,瞅着秦墨深不在,眼眸阴毒地看着刚出生的婴儿,朝汪晓茹阴阳怪气说道:“诶呀,这孩子怎么回事?瘦兮兮的,身上没二两肉,哎,可惜了。到底是岁数大的妇人生下的孩子,恐难养活啊。” 刚出生的婴孩大多数不都是脸上皱巴巴,瘦弱弱的吗? 气得月子里的汪晓茹咬牙切齿,回嘴吧是为不孝,不回嘴吧,咽不下那口气,只能默默流眼泪。 气得秦有余拿起拐杖迎头就打:“俺打不死你个老东西,你个不在人窝子数的老婆子,你还是个人吗?竟然诅咒我家孙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让你没事就来祸害我儿一家!” 还别说到底上个战场打过仗的老兵,发起威来还是蛮唬人的。 欺软怕硬的老杨氏惧怕起之前从不放眼里的秦有余,被秦有余唬住后很少去秦墨深家。 只是伸手管秦墨深拿银子拿惯了,怎么也不能短了这免费经济来源。 老杨氏立即把主意打到学堂那儿,到那里去找秦墨深要银子。 秦墨深也是烦恼至极。 满足亲娘的要求吧,她欲壑难填,自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不满足亲娘的要求,她当着自己学生面前胡搅蛮缠。 尊师重孝,孝为先。 教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学生,为人师表? 还能按下心来教课不? 秦有余知道养子面子薄,拒绝不了脸皮厚的亲老娘。 只是他也不可能天天蹲守学堂那儿,只有直接找他村长大哥秦有兴出面处理此事,不然,杨老婆子得了甜头定会乐此不疲,继子也不能安下心来教书。 秦有兴直接找上老杨氏当家男人秦有旺,别人管不了她,她家男人总归能管住她吧。 在村子人眼里秦有旺是个敦实老实的庄稼汉。 秦有旺跟杨老婆子很有夫妻相,都是厚眼泡子红油皮的肤色。 只不过老杨氏有对唬人的三角眼,两眼朝人一瞪,面相顿时凶悍起来。 而秦有旺惯常耷拉着的厚眼帘外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其实秦有旺是个表面老实实际上是个阴狠的角色。 许多事都是叫自家老婆子出面,他在幕后指使。 假若家里的男人不默许,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对秦墨深胡搅蛮缠。 说到底,长子毕竟是过继给别人家。 管他要银子贴补给家里的儿孙用到底是理由不顺,别人会嘲笑的。 再有,长子还是个读书人有童生功名的人。 每回去秦墨深家打秋风要银子,哪回不是得到老头子默许的。 秦家辛一家分出去时的二亩荒地也是老头子的意思。 当时,老杨氏还想着家里有十来亩水田,分二亩水田给老三。 是秦有旺阴沉着老脸,厚眼泡子下塌着冷冷道:“没良心的畜生,家里正遭难,他不知道帮衬一把,竟落井下石闹着要分家,还算个人吗?哼!既如此,那就把山脚下那二亩荒地分给他!” 第22章 胡搅蛮缠 分家得来的二亩荒地,还是秦家辛利用农闲时自己开垦出来的,到分家那年刚好过了三年。 官府规定老百姓自己开垦的荒地前三年是免税的,三年后就要开始缴纳田税。 刚开垦的荒地原本就不肥,出产不了多少粮食。 一贫如洗的秦家辛一家四口把秋收回来的粮食交田税后,所剩无几,根本就等不到来年收获季节。 要不是秦墨深帮衬着,一家四口肯定是挨不过寒冬腊月,就等着饿死。 再说秦有旺所谓的家中遭灾,不是家中有人生病没钱治,也不是遭了灾荒,而是他宝贝孙子被人骗去赌钱,输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欠赌场五十两银子的债。 老杨氏首先想到的是过继给人的长子秦墨深,秦墨深把攒了几年,打算下半年去院试的二十几两银子统统给了她。 银子不够还赌债,老杨氏在小杨氏撺掇下,把主意打到秦家辛家两女儿身上。 为母则刚的秦三婶发现不对劲,拉着两个女儿就往村长家跑去...... 村长秦有兴让人把秦有旺喊过去一通骂:“俺们村去年闹旱灾,颗粒无收都没有哪户人家卖闺女,你们家日子过得不比别人差,怎么就要做出卖孙女的事来?” “还有,你家家宝,若是下次再让我晓得他还在赌钱,败坏咱们青山村风气,打五十板子跪祠堂五天,若再不思悔改,除族!” 经次一遭,秦家辛哪还敢跟着爹娘兄弟一起过日子。 若是哪日他不在家,护不住媳妇女儿,怎么办! 这才有了秦家辛几乎净身出户的分门立户。 老杨氏从刚开始见到秦墨深的意外惊喜,到此时的不死心。 以为自己嚎了几嗓子,儿子抹不开面子,跟从前一样会妥协,又把菜篮子往秦墨深跟前递过去。 诸不知,眼前的秦墨深早已换了芯子,不会买账。 “秦大娘,‘过继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我家相公只不过是你未出五服的侄子,凭什么给你白买东西?你要带东西先把银子拿过来,还要看我们又没时间替你买。”换了芯子的汪晓茹是不惧老杨氏的,用她老杨氏过的话堵她的嘴。 虽说她是个几十年的老教师,思想品德无话可说。 可尊老敬老不是针对的那些为老不尊的老人。 孝顺长辈也要父慈子孝才行。 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 当初原主去秦家老宅家找秦有旺还银子救相公,老杨氏可是当众说:“过继出去的儿子是泼出去的水,秦墨深孝敬亲娘的银子是还老婆子我生养之恩!”的话来。 扎心不? 当时秦有旺耷拉着厚眼皮声音冷冷道:“咱老大过继给秦有余,需要银子看病理应是他这个养父该操心的事,跟咱们家有啥子关系?” 那意思很明显,秦墨深是生是死与他家不搭界。 那可是救命银子! 借银子时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还债时又是成了别人的儿子。 两副嘴脸娴熟地轮换着变化。 老杨氏此刻见汪婉茹回嘴,立时用手指着汪晓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难怪老大怎么会忤逆俺老婆子?原来都是你这个悍妇使的枕边风,捣的鬼!你个搅家精,不得好死!” “你个老婆子骂谁是悍妇,谁是搅家精?合着我们一家人都不要过日子,自家辛苦赚来的银子就该派留给你好二儿好大孙挥霍?”汪晓茹不客气的用手打落杨老婆子指向她枯瘦的手指。 老杨氏这一听,一蹦三尺高! 这还了得,反了天! 老杨氏三角眼高高吊起,恶狠狠瞪着汪晓茹:“你你你,你个泼妇!”转头对着秦墨深:“老大,这种不敬长辈的媳妇留着干嘛?还不赶紧的休了她!” 秦墨深沉下脸来,冷声道:“秦大娘,我尊重你年纪大,辈分高。这才给脸叫你一声,呵,你不能给脸不要脸吧!我自己的媳妇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要休了谁,回自己家去爱休谁休谁去!” 秦墨深真是气出一口老血来。 在上辈子活了五十几年加起来都没今儿火气儿大! 什么人呢? 哪怕是原主坐在这儿,听见她说出来的话,估计也不会惯着她。 “什么?你你你说谁是外人?我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娘!”老杨氏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伤心欲绝的模样。 跟着不忘针对汪晓茹,用手指着她控诉道:“她才是一个外人,你不帮着亲娘说话,竟然怪罪为娘来!” “诶啊!老天爷,俺老婆子的命怎么这样苦啊!”杨老婆子干脆一屁股往地上坐下去,呼天抢地,嘴里唾沫星子横飞,上演苦情戏来。 “老天爷,你也不睁眼看看,怎么不把这不肖子孙给收了去......” 目睹这一切的秦瀚宇呆愣住,这老婆子简直绝了,基本功扎实,哭闹收放自如。 啧啧,是个做演员的料,奥斯卡奖缺她一个小金人! 赶牛车的秦狗蛋早已坐上车辕上,都是本村的,谁还不知道谁的老底子?他也看不惯老杨氏的做派。 见胡搅蛮缠非要秦童生给她白带东西,人秦童生不答应竟然闹腾起来,哎,无语。 这样子闹下去,他今儿生意还做不做了? 秦瀚宇也想到这一茬,他们还要赶着去县城。 他全程没支声,不是他怕了那老杨氏。 关键今儿时间不对。 他们是要去县城筹银子去赎回二姐,是正事,可不能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耽搁。 自己要是开口,估计那老婆子还要闹腾些时间。 没事,横竖已经来到这儿,不愁下次遇不到她,总会有机会跟她面对面“友好交流。” 转头朝急得正发愁,粗糙的手指直挠头的秦狗蛋“咳咳”咳了两声,眨眨眼,朝镇子的方向努努嘴。 正有此意的秦狗蛋,接受到秦瀚宇的眼神,正中下怀,坐在车辕上,高高扬起牛鞭,轻轻一甩,老黄牛“哞”一声,放开四蹄晃悠悠的往前跑。 秦狗蛋赶紧的又加了一鞭子,生怕老黄牛跑慢了,那老杨氏追上来,再拉扯一番,他今儿的生意还做的成吗? 第23章 老杨氏的战斗力 牛车一次能坐十人,每人一次一文,来回一趟给两文。 车上坐了七人,要是今儿跑不了,到手的七文钱没了,别小瞧这七文钱,差不多能买一斤半糙米,足够一家子一天的口粮,不能就这么的被老杨氏给胡搅蛮缠没了。 要放在平常,他可爱惜得很,轻易舍不得往老黄牛身上甩一鞭子的。 老黄牛是他们一家的摇钱树,平常拉客赚铜板,农忙季节靠着它拉稻穗麦穗,减轻家中劳力的负担,还有最主要的任务——耕田。 想到这,秦狗蛋赶紧扬起鞭子,赶着牛车朝镇子上驶去。 汪晓茹看小说里,以为牛车是一头牛拉着一个板子而已。 这会亲眼看见牛车,才知道,这牛车跟电视上不一样。 车厢是一个方盒子,有点像现代的敞口货车,四周用宽木板围起来,中间能放不少货物。 如果坐人,就把周围的板子卸下,人坐在上面。脚可以悬空。 “古人真聪明。”汪晓茹暗道。 汪晓茹见牛车快跑起来,抬首朝老杨氏看过去,见老杨氏爬起身,牛车已经放开四蹄快步的往前跑了十几米远了。 徒留老杨氏原地跳脚,用手指着牛车离去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 诶,这老杨氏! 坐在牛车上的几位妇人刚刚也不敢帮腔,暗地嘀咕两句,就被老杨氏拿眼凶巴巴的瞪着,只管看戏。 她们都是知道老杨氏骂人吵架都很厉害,战斗力特强的那种。 她骂起人来唾沫星子横飞,能几个时辰不带停,跟人吵架时,蛮横起来可是连劝架男子的嘴巴都敢扇。 最厉害的那次是为了她亲亲好儿媳,侄女小杨氏。 在老杨氏心目中位置的排行,次子秦家宝毫无疑问是排在第一,第二当然是宝贝孙子秦宝贵,第三就是亲亲儿媳小杨氏,第四留给她家老头子秦老爹。 也不是说老杨氏不在意秦老头,只不过是敬畏超过爱敬。 小杨氏的亲娘是个媒婆,走东串西给人牵线保媒。 说到“三姑六婆”这个词,现代很多人总以为这个词说的是自家的亲戚,但实际上这个词和“七大姑八大姨”压根没正指的是古代女性的九种职业。 这些古代女性职业,现今只剩下三种。 三姑六婆里的“三姑”通常是指尼姑、道姑、卦姑三种职业,其实前两者尼姑道姑还是很有名的,哪怕是现在这种职业依然存在,但是最后一个“卦姑”,它通常是指女性算卦先生,这个职业现在一般都没了。 三姑里面只剩下了两姑,那六婆呢?传统的六婆分别指的是媒婆,师婆(巫婆),牙婆,虔婆跟药婆还有接生婆。 牙婆以贩卖胭脂,花粉又居中介绍买卖。 师婆就是巫婆。 虔婆指开设秦楼楚院,媒介色情交易的妇人,即淫媒。 药婆即今捉牙虫,卖安胎,堕胎药之类的妇人。 稳婆即是产婆,乃是助女子分娩的。 小杨氏成亲后也做起媒婆这个行当。 只是她们母女俩口碑都不怎么好,不过,她们手续费不贵,有些家贫的人家还是愿意找她们做媒的。 人们常说:媒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的就是小杨氏母女俩。 譬如,这家婆婆是个惯会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她会对女方说:婆婆人是个口直心快的爽快人。 男方要是个好吃懒做浪荡子,她会说:小伙子性子文绉绉的,脾气好。 男方要是个性格暴躁的家暴男,她会说:小伙子性格豪爽有个性。 男方要是个五短丑男,她会说:小伙子老实本分,是个干活的好手。 男方家要是个一贫如洗的,她会说:男方家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不是吗? 她又没说错,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又饿不死的家庭。 反过来,去男方家也是这么着是是而非说着女方样貌跟品性。 少数人家遇到这种情况也就算了,女方家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不计较。 可要是遇到较真的疼女儿的人家就会不善罢甘休,找上小杨氏这个媒人说理的。 几年前小杨氏帮胡家村胡有田的女儿介绍给大河村一户人家,当时小杨氏对着女方说男方是个老实敦厚的,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胡有田妻子王氏当时说是要求访一访,相看一眼对方。 哪晓得小杨氏为了能保媒成功拿取双方的保媒费,竟然弄虚作假带着女方女眷去男方家日子不错的大伯家,把男子的二哥给胡有田女儿相看。 等到走了定亲流程,定下成亲日子。女方才知道男方是个傻子。 不仅如此,男方家是一贫如洗,婆婆还是个会搬弄是非的主。说的这个对象还是个小时候发烧没能及时看病,烧坏了脑子,是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傻子。 这不是典型的欺诈行为! 为了那点介绍费,要害了人家姑娘一生的幸福! 爱女的王氏带着两个儿媳找上门来说理,要求退亲。 老杨氏一马当先拦在院门前,一个人勇斗王氏婆媳仨。 王氏婆媳完败! 不仅骂退了王氏婆媳仨,还不依不饶的骂上胡家去。 说是胡家败坏她儿媳的口碑,搞坏她儿媳的生意。要赔偿她家儿媳信誉银子。 没想到千年前一个农村老太婆还知道要名誉损失费,真是有超前见识。 老杨氏接连上门胡搅蛮缠三天,把胡家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别人要是跟人吵架,回家后几乎都是疲惫不堪,焉焉的打不起精神。 可老杨氏越吵架越有精神,好似吃了兴奋剂。 一般女人骂架男人都是避开。 杨老婆子战斗力爆表,胡家女眷节节败退。 无奈之下,当家的胡有田只能出面:“秦家大娘,不要再骂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拿回孩子的生辰八字。” 农村人成亲前只是双方交换生辰八字,等到成亲时才有婚书。 “啪!” 没成想,骂人骂的正起劲的老杨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胡有田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女人打男人的脸? 第24章 老不羞秦有旺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女人打男人的脸? 不用说,双方又打成一团,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是双方村长出面,事态这才平息下来。 最后,胡家只得拿银子出来,息事宁人。 当然,小杨氏也把双方的生辰八字退了回去。 杨老婆子一战成名,本来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再加上超长的吵架能力无人人能敌,从那之后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估摸着原主也是知道他老娘的战斗力,省得闹心,花银子免嘴皮功的缘故。 “唉,秦老汉那么老实巴交的汉子,怎么也不管管杨婆子。”其中一个妇人同情地看了眼紧挨着坐一起的秦墨深一家三口。 其余俩妇人也很赞同的点点脑袋,她们可不敢议论杨老婆子,担心传到她耳朵里去被骂上门去。 到时真是祸事不找自己,自己找祸事。 墨深跟汪晓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赞同的眼神。 那秦老爹要真是个老实敦厚的人,是不可能容忍老妻如此做派的。 除非秦老爹是个软蛋怂货。 事实上秦老爹肩宽身块大,在家里轻易不开口,开口除非宝贝孙子外没人敢反驳他。 是个绝对有话语权,也是绝对的掌家人。 只不过他老实敦厚的外表给外人一个假象而已。 其实最了解他这个假面孔的除了那少数俩个人外,非秦家辛不可,哪怕枕边人老杨氏也蒙在鼓里。 秦家辛从懂事时就知道他爹不是外人口中在家中排位最低,没话语权。(要说没话语权,只能是自己一家四口) 他爹不管是在外面干农活还是没事溜达一圈,只要是从外面回家,他娘哪回不是笑脸迎上去,“当家的回来了。”转身赶紧的去厨房端水进去给他擦洗换衣服。 还有,哪回他娘跟外人吵架,里面都离不开他爹拱火两句。 每次家里需要花银子时,又哪回不是经过他爹默许后,娘才有底气去大哥家要银子。 特别叫秦家辛毁三观,对他爹失去孺慕之情是有次深夜他出房小解,窥见他爹出轨! 那是秦家辛分家出来的前一年,他每日活计都很繁重,上床睡觉是很少半夜起床方便的。 不知怎的,那夜尿急摸黑起床熟门熟路的慢慢往茅厕方向探着走过去。 猛然见一个黑影子从爹娘卧房出来,他正准备大喝一声。随即就把声音咽了下去,那黑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爹呀! 既然不是贼,是自己的爹就没必要打声喊,会吓了自家老爹,也会吵醒家人。 于是他想着等走近一点再轻咳一声,跟老爹说话。 哪成想他爹却是径直往院门那儿走过去,轻轻拉开门栓,人出去后还不忘把门虚掩着。 老爹半夜不睡这是要去做贼? 不行,得跟着,千万不能让他做傻事。 秦家辛发现他老爹比自己的眼神还要好,借助着昏暗的月色,七拐八拐的往村后头那儿走去。 咦,这不是往大哥家的方向跑吗? 难不成老爹半夜不睡是去找大哥家麻烦? 白天老娘又去找大哥要银子,回来骂骂咧咧的,骂大哥是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大哥是个文人,半夜三更的千万不能吓坏他。 前面的老爹走到离秦墨深家还有半里路地远的地方,身子一拐,直接拐进路边的一户人家,且熟悉的从一处破了的篱笆墙那儿攀爬进去。 秦家辛悄摸摸的走近,心中又是一“咦”。 这不是堂奶奶李寡妇家吗? 虽说李寡妇辈分高,她倒是比秦老爹还小上十来岁,只有四十出头。 堂奶奶家人口简单,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成亲几年还没有孩子。 堂爷爷去年刚过世,办丧事的那几天,很少热心帮人忙的爹娘是每日早起就去帮忙傍晚才回家。 秦家辛愣神间,就听自家老爹精准的靠近堂屋左首的一间卧房窗子,也不担心旁人听见,把窗子拍得叭叭叭响。 立时就听见一声颤抖的声音:“谁?谁?” “我!” “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老爹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气。 秦家辛离秦老爹只两三米的距离,只听见老爹的说话声,屋里的声音只有刚开始的那句听见,后面的说话声他就听不清楚。 “什么婶娘长辈,这会儿只有男人跟女人!” 估计王氏拿辈分吓唬他离开,可精虫上脑的秦老爹根本不管这些。 他瓮声瓮气地利诱道:“你跟了我,我每月给你二十文外带十斤粟米。” “你个寡妇要什么名声?你不用怕大兰子,有我在,她没那个胆子来闹事。” 躲在角落里听墙角的秦家辛惊呆:我在哪?我是谁? 简直不相信这是他那个外表老实敦厚的爹所说出来毁三观的话! 个丧人伦的老不羞...... 真老实人的秦家辛忍不住爆粗口! 僵持近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的李奶奶不管窗子外秦老爹怎么威逼利诱,始终没答应,不开门。 秦老爹这才重重“哼”的一声离开窗口,原路从破了口的篱笆墙那儿出来。 秦家辛以为自己这个老不羞爹碰壁后肯定要回去吧。 没想到,他竟直接走到堂奶奶院门前,抬腿就对着院门“砰砰”狠踢两声泄愤。 这么大的响动,肯定把堂奶奶家媳妇给吵醒。 离夏收还有余月,田里的活计不多。 堂叔昨儿跟着村里的人去县城打短工,秦家辛要不是田里的活计没干完,昨儿肯定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去。 家里只剩两个女人,堂婶子害怕又怯弱的声音飘出院门:“谁呀?我要喊人了!” 秦家辛脑子空空的,准备摸黑往家走。 可,前面老不羞不是走的往家方向。 竟是拐到李货郎家,照旧精准的找到一处低矮的篱笆墙,动作麻利的翻进去。 啧,李货郎也是昨儿出门走村串户卖货去了。 呵,李货郎也是个家里人口简单的人家。 家里俩口子跟一双未成年的子女,还有一个病在床上的老母亲。 老不羞还真的是费尽心思...... 第25章 租骡车 那夜,脑子空空深受打击的秦家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本来家里的爹娘重男轻女还偏心,他娘对待自己的妻儿非打即骂,对自己的老娘早就心死,不再指望什么。 如今,碰见他爹的丑事,对这个家失望至极,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因此,后面才有他因女儿差点被卖,这才哪怕净身出户,也要毅然决然的分家的事! 当然,秦有旺的丑事做儿子的秦家辛肯定不会跟人说,甚至连自家媳妇都没告诉。 更是没有告诉大哥秦墨深了。 若是原主晓得他爹的德行,估计心拔凉拔凉的,早就跟老宅断绝关系,不再容忍老杨氏三不五时上门打秋风要银子吧。 此时坐在牛车上的一家三口,被老杨氏那么闹了一出,早没了出门时兴奋的心情,也没心情四处看沿途风景。 半过多时辰后,正当秦翰宇在牛车晃悠悠的哒哒声中打起瞌睡时,秦狗蛋“吁”的一声中,牛车停靠在镇子口一颗老槐树下。 “秦夫子,俺在这儿等一个半时辰左右,午时中俺就要转回去。”秦狗蛋对着秦墨深叮嘱道。 转首又对着其余几位妇人:“秦婶子,胡家嫂子,记住,一个时辰半牛车就要转回去!” 他今儿只跑一趟,田里还有活计等他回去做。 要是以往上午能跑两趟,第二趟回去时一般都是等到午时左右,差不多将近一点钟再把顾客载回去。 所以不用特意叮嘱顾客,大家几乎都是到那个点来坐车回去。 “行,我要是忙完事会提前来坐车的。若是到点我们没来,你就不用等,直接回去。” 汪晓茹掏了三枚铜板递过去给秦狗蛋,说道:“若是赶得上的话,再给回去的铜板。” “行。”秦狗蛋也不客气,把铜板收起放进腰间灰不溜秋的旧钱袋子。 秦墨深一家子跟同车的几个妇人打声招呼后,随即离开,就近跟一个拉着板车卖馒头的老大爷打听租马车的地方。 那老大爷给他指了大体方向,三人听后就直奔车马行的方向走去。 说是车马行,由于镇子穷,很少有人租得起马车。 铺子里只有几匹老马,几匹骡子跟驴倒是很健壮。 由于租车的客人不多,铺子里也经营牲口的买卖。 除了马没人买得起外,骡子跟驴的生意一个月也能卖出去两三匹。 至于耕牛就要去专门的牲口市场上去购买,因为买牛是要去衙门登记的,以防老百姓私下宰杀。 秦翰宇看着那几匹无精打采的老马,跟秦爹提议:“爹,不如坐骡车吧。” 骡子是马和驴交配产生的后代,它们通常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但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由于骡子的体型和力量介于马和驴之间,它们往往具有较好的耐力和适应性。不过,就奔跑速度而言,马肯定是比骡子跑得快嘞。 虽然骡子跑得没马快,但速度也不慢,比驴跟牛就快了不少。 再有,骡车价格也比马车便宜不少。 要是自己驾车,不用车马行的人驾车的话,马车去县城来回要二百文,骡车是一百二十文,驴车八十文,牛车就更便宜只要三十文就可以。 只是便宜的牛车速度太慢,要是坐牛车去县城没两个时辰怕是难到。 还有就是古代的道路本就高低不平,坐牛车去县城,秦翰宇担忧自己的小屁股跟小身板吃不消这么长时间的颠簸。 要是有其他人一起拼车也能便宜点,可铺子里冷清清的,除了他们外就是铺子里的伙计,再无旁人。 “行,听儿子的,就坐骡车。”秦墨深点头同意。 他们又不是飙车比速度的,正常行驶,骡车也比马车慢不了多少。 秦墨深跟车马行的掌柜谈好价钱,另外又加了二十文给赶车的车夫。 三个人进入车厢,见车厢里还是蛮干净的 只是座位都是坚硬的木板子,坐在上面硌屁股。 咳,小事一桩。 秦翰宇伸出小手把车帘子放下,嘴里默念“外卖”,人瞬间消失在秦爹秦母眼前。 幸亏二人早就亲眼目睹儿子这个匪夷所思的操作,不然,得吓死。 哎,有句话不是说“习惯成自然”。 只是,再怎么习惯,猛地还是有点叫人心跳加速的。 汪晓茹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自我调节。 到底是普通车厢,车马行为了节省用料和提高车速,马车车厢是低矮逼仄。 汪晓茹跟秦瀚宇还好,个子高的秦墨深坐在里面只能蜷缩着,若是坐满人的话估计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不得转身。 幸亏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能有活动手脚的空间。 这次秦翰宇进去没多久就出现,两只小手捧来一条羊毛毯子,羊毛毯子里裹着三只丝绵靠枕。 胳肢窝里也夹着一只塑料袋,里面放着牛奶,果脯跟瓜子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青枣。 嘿嘿,小腿上还有个搭宝小泰迪乐乐。 小狗子看见汪晓茹不由分说小身子嗖的一下就跳上她的大腿上,四只小脚巴拉几下,小身子晃动着,在汪晓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团着身子安静下来。 秦墨深不爱吃零食,只喝了一盒牛奶。伸手把小泰迪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摸了摸它的毛茸茸的狗头,好叫它安心趴在自己腿上不要乱动。 “爹,您斜倚着,闭目养养神。”秦瀚宇见老爹不吃零食,贴心的把丝绵靠枕垫在他脑后,毯子盖在他身上,说道。 老爹个儿太高,低矮逼仄的车厢里坐着肯定不舒服。 再者老爹身子不好,也能让他闭目养神。 秦翰宇把塑料袋里面的湿巾拿给老娘擦手,汪晓茹微笑着给贴心的儿子一个赞。 车厢内,母子俩倚靠在靠枕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二人悠闲地磕着瓜子喝着牛奶吃着水果。 秦墨深半躺在靠枕上,一只大掌温柔地轻抚着安静躺在他腿上的小泰迪,眼眸里带着满足又宠溺的看着眼前吃着零食的母子俩。 这情景真是太熟悉不过。 从前一家三口在书房里坐在各自的电脑桌上忙完工作上的事后,坐到客厅里边看电视边闲聊。 他们母子就是眼下这样,悠闲地吃着零食...... 真好。 第26章 县城 母子二人悠闲地吃完零食,汪晓茹还不时给只喝了杯牛奶的秦墨深投喂一颗大青枣。 当然,馋狗也能吃上几粒瓜子仁,还有去了枣核的半颗大青枣。 零食消灭掉,秦翰宇把空了的牛奶盒子还有食品包装袋都收拾起来,仍旧放进塑料袋里送空间里去,临进去前还不忘把舒服地趴在老爹腿上的小泰迪抱起身带走。 小泰迪想要反抗,可小身板搞不过同样小身板的人类,只能反抗无效乖乖的被带进空间。 汪晓茹无聊地撩起车厢帘子,看着路边的景色。 早晨坐牛车时还感觉有凉意,这会儿外面倒是微风习习带着许暖意。 远处的山不再是清一色的碧绿,夹杂着金黄色的树叶为冬季凋零准备着。 近处金黄色的麦浪也为一个月后丰收季节孕育着果实。 路上尘土飞扬,汪晓茹被路上的灰尘给迷了眼,赶紧的放下窗帘。 一路上车夫好像为了赶时间或许是为了彰显他驾车水平,恨不得把骡车驾得飞起,根本不顾后面车厢里的乘客被颠得七荤八素。 幸好是骡车,要是马车的话估计还真能飞起来。 车夫应该是习惯这样的颠簸,仍旧是四平八稳的坐在车辕上挥舞着鞭子。 古代的官道相比其它路只是比较宽些,也不会有多大的缺口,指望道路有多平整是不可能的。 幸亏秦翰宇拿来羊毛毯子跟靠枕,不然,秦爹跟秦母的老腰得给颠簸得散架。 见车速慢一点时,秦墨深估摸着差不多时间要到县城,把身子往前探,掀开车厢前帘子,出声问赶车的车夫:“老哥,还有多久到县城。” 驾车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精瘦汉子,闻声回答道:“回客官,再有半炷香时辰就到了。” 半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一刻钟,难怪骡车慢了许多,这是马上要到县城。 半炷香很快就过去,趁马车在城门口停留的间隙,秦翰宇麻溜的把拿过来的羊毛毯子跟靠枕送了回去。 估摸着不到一时辰,骡车就到了县城城门口,骡车不用进城,这样子还能省下五文钱的进城费,临别时,双方约好时间,赶车的车夫就在城门口茶摊那儿等候。 守城门的衙役挑开车帘看,见里面坐了三人。 便按人头收税,每人一文进城税,外加牲口五文。 据说要是马车的话是十文。 三人下了骡车,交了三文进城费,站到城门口,亲历一下古代县城城门口。 城门跟电视上看到的大差不差,由三部分城台、城楼、门洞口组成。在城门上方还有砖门匾,刻有三个大大的遒劲有力的繁体字“双岩县”城门名。 对于都城的建设,《考工记》中规定:“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这表明古代都城的每面城墙上有三个城门,这样的规制可能也影响了后续县城城门的数量和布局。 城门不仅是交通要道,也是军事防御的重要组成部分。城门的设计考虑了防御功能,如设置瓮城、角楼、垛口等,以增强城门的防御能力。 城门也往往被视为县城的象征,其建筑风格和装饰反映了当地的风俗文化和政治地位。例如,城门上的匾额常常由着名书法家题写,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所以说古代县城城门的规制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涉及建筑学,军事学和文化学等多个领域。 这些规制不仅保证了县城的安全和秩序,也展现了古代社会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 也许因为双岩县是个偏僻的穷县,城墙城门也没书上记载的那样高大威严。 也许这个朝代还没有其它朝代富有,还很落后,还没有这样的规制。 不仅不高大威严,一眼瞧上去,城墙城楼灰扑扑的,显得非常的破旧。 仲秋温暖的阳光洒向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人穿梭来往,步行的、骑驴的、抬轿的、拉车的、挑担的、缓缓而行。 秦墨深凭着原主的记忆,直接带妻儿往比较繁华的西大街走去。 想要出手手中的东西,肯定是要去富人聚集的繁华的西大街去。 大体每个县城州城跟府城乃至京城,布局大差不差,都是分了富人区跟穷人区。 西大街就是富人集聚地,路中间铺着宽大的青石板,虽比不上上县的繁华热闹,不过也算上档次。 有高大的酒楼,茶馆跟戏楼。 有华贵的布料跟高档的首饰铺子,还有精致的美味糕点铺子。 也有精美的绣品铺子跟雅致的花鸟店。 另外还有三家私塾跟两家书斋。 当然了,也少不了富人们的销金窟花楼妓院了。 除了街面的铺子都是富人才能消费得起外,富人们的高楼大院也都建在此街。 街上的行人稀少有穿补丁衣服的,大都是衣着光鲜的主。 除了西街就算北街,北街有双岩县县衙在此坐镇。 街面上也算热闹非凡,商铺只比西街多,不比西街少。 只不过卖的东西更亲民化,基本上都是城里普通老百姓愿意去逛去消费的街市。 东街基本上都是贩夫走卒居住地,那里几乎都是低矮的土坯草盖的大杂院,还有简易的棚户屋。 南街跟东街大差不差,不过,南街卖小物件的小商贩小吃铺子不少,乡下村子子里的老百姓,去摆摊卖自家田里的菜卖家中养的鸡鸭鱼之类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集中。 双岩县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是永林州下辖的几个县中只能属于下等县。 别以为县城都一样,也是要分三个等级的。 不仅县城如此,大的府城也是如此划分。 高低等级的主要依据是根据纳粮数量进行划分的。 府的等级一般分为上府,中府,下府。 定粮二十万石以上为上府,以下为中府。十万石以下为下府。 县的等级也是根据纳粮数目划分的,纳粮十万石为上县,六万石为中县,三万石以下为下县。 新朝建立三十多年,上下县少,中县比较多。 说明大殷朝老百姓整体生活相对来说还算不错的。 ? ?今儿新书在起点试水,拜托宝子们给点助力哦! ? 谢谢,谢谢大家! 第27章 银楼 秦翰宇刚吃了零食,肚子倒是不饿,可看着冒着热气的包子铺跟馄饨摊子,还是不由咽了咽口水。 嗨,有舍难为情的? 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 馋点也不奇怪。 汪晓茹看了眼嘴馋的老儿子一眼,自己也想尝一尝古代原汁原味的包子馄饨。 “大爷,包子怎么卖?”秦墨深瞥了眼母子俩,步子一顿,转身停在包子铺前对着里面忙活的老俩口子问道。 虽然还没到午时,见妻儿停留的眼神,想着先填饱肚子好办事。 “灰面菜包子一文一只肉包子三文一只。白面菜包子两文一只,肉包子四文一只。客官,你们要哪种包子?”老大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对着他们问道。 汪晓茹看过几篇穿越小说,上面都说一文一只菜包,两文一只大肉包子。 且,肉包子是大大的一只,面白皮薄肉多的那种。 当时她就觉得不可能卖这么便宜。 古代国泰民安时,猪肉几乎都是十五文到二十文一斤。一斤猪肉能包上十五只大包子就算不错了。 面粉也不便宜,跟猪肉相差不多。 另外还有烧火的木材,还有馅料里面的葱蒜盐姜。 还有房租,摊位费。 不算人工,怎么的本钱也要两文半一只。 不过,眼前的包子馒头不算大,正常的大小,五六十克一只吧。 “来三只白面菜包跟三只肉包子,另外再来三碗馄饨。”秦墨深看了眼案板上擀好的馄饨皮子,坐下回道。 “好嘞,三位客官稍等。”年老的婆子笑着说道,手脚麻利地现包起馄饨起来。 这早市都过了,还没到午时,来了客人当然高兴喽。 老大爷也是笑眯眯的拿起一只大的粗瓷盘子,掀开蒸笼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直接用手给抓起放到粗瓷盘子里。 三人看着老大爷这番操作一时还不习惯,算了,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 菜包子里面是青菜混合了一点猪油,带着点咸味。 估计是包子蒸熟了放在蒸笼里时间长了的缘故,里面的青菜有点泛黄,口感差了许多。 没了那一口吃在嘴里满满的青菜独有的清香味。 肉包子馅料不大,比鸡蛋略小一点。 单纯就是猪肉丁参合着点葱姜,是瘦肉多肥肉少,口感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人工剁碎的猪肉,比绞肉机搅碎的猪肉,吃在嘴里有嚼劲,原汁原味。 包子还未吃完,老俩口就把馄饨端了过来。 馄饨的汤汁不错,是大骨熬炖的。 馄饨上还撒了点小河虾跟蒜沫,顿时一股鲜香味迎面扑了过来,引人垂馋欲滴。 没想到古人也会用大骨熬高汤,用河虾提鲜。 要是上面再撒一点白胡椒粉子就更好吃了。 秦瀚宇夹起一只馄饨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那是熬制许久的猪骨高汤的精华,不是前世高科技所能有的浓郁而不油腻,滋味醇厚。 肉馅紧实弹牙,细腻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鲜香,每一口都能感觉到食材的新鲜跟摊主的用心。 面皮也爽滑筋道,跟鲜美的显老醇厚的汤汁相得益彰。 要是在前世有这么地道的小吃,估计会成为网红的打卡点。 三人吃饱喝足,满足的放下碗筷,各自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汪晓茹出声问道:“大爷,馄饨多少文一碗?” “客官,馄饨是十五文一碗。” 汪晓茹一听,从手拎布包里摸出个荷包,数出六十三文铜板放到桌子上,“大爷数一下看对不对。” 汪晓茹手里绣着荷花的荷包还是原主的,用来放铜板还是不错的。 老大爷赶紧的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把铜板十个一叠,叠了六叠,还剩下三枚铜板,忙笑着说:“刚刚好。” 秦翰宇忍不住对着老大爷边说边比划道:“大爷,你去弄一个这么宽这么长的竹片,用火烤一下,把它扳弯,用来夹馒头包子才不烫手。” “好的,好的,谢谢小客官。”老大爷对着秦翰宇满脸堆笑,见他们起身又道:“客官慢走。” 秦翰宇给了建议,也不知道老大爷听没听明白,便随他去。 “我们先去银楼问一下吧。”秦爹提议道。 银楼就是首饰铺子,先去首饰铺子看看,价格合适就卖了。 不行,再去当铺。 三人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一间银楼,抬头望着那高大的两层楼铺子,上面还高高的挂着招牌——“金隆银楼”。 银楼可不单单是卖银首饰,而是囊括了金银首饰等器皿的制造跟交易。 里面出售各种首饰,有金银,有玉器还有珍珠等。 而在这古代,银楼通常也会出售一些其他的珠宝饰品,比如玛瑙翡翠等, 总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它办不到的首饰。 一家子刚踏进银楼,便有一位白净容貌俊朗,穿着一身干净利落,棉布短褐小伙计面露笑脸迎了上前。 “三位客官,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秦墨深温声道:“请问你们掌柜在吗?在下想找掌柜。” 小伙计见三人衣服的布料不怎样,不过也都是细棉的料子,但都是清清爽爽的干干净净的。 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着青灰色长衫,头戴四方巾,脚着云靴,儒雅俊秀,眉清眸正。 妇人身着淡青的夹袄,宝蓝的襦裙,袖口跟夹袄的下边都滚落深青色的窄边,髻上只插着一支精细的银杏簪,五官精致,眼眸温婉。 小少年也是身着天青色书生袍,头两侧扎两个可爱的发结,眉清目秀,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又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别提多招人喜欢。 机灵的小伙计忙点头道:“好嘞,客官稍候。”说完赶紧上楼去掌柜的办公处请掌柜下楼。 正在二楼账房里对账的身材微胖的老年掌柜,听到小伙计说有顾客找他,放下手中的账簿,掏出钥匙锁上门,这才慢悠悠的扶着楼梯的扶手走了下来。 “请问,哪位客官找老夫的?” 第28章 物稀为贵 “请问,是哪位客官找老夫的?” 秦墨深抬首看见一位刚走下得,年纪约莫五旬的老者,肚子滚圆不说,头发花白发量稀疏,一支玉簪都撑不起脑后结的几根发髻,穿一件檀色竹叶团花锦袍,走路慢悠悠的。 “是在下。”秦墨深拱了拱手道。 掌柜的一看秦墨深一头乌发罩在四方巾中,身形气势俱佳,再将目光落到秦墨深脸上,只见他眉似远山,鼻若悬胆,面庞清秀隽朗,薄唇紧抿间隐隐有一股文人特有的气息,纵然看对方衣着普通,也没有人敢小觑的。 一旁的妇人也面容秀丽端庄,二人中间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要不是身量瘦小,衣着简朴,定会以为是哪儿来的小仙童。 “请坐,请问客官有何事需要在下代劳?”掌柜见此,深知文人不能怠慢,谁知道他以后的造化?客气的把秦墨深引至一旁留着给客人休息的座椅那儿。 秦翰宇赶紧的从怀里掏出一只装戒指跟耳环的大红锦盒递给老爹。 秦墨深接过来放到高几上,推给坐在高几另一边的掌柜道:“烦掌柜给看看,这戒指跟耳环价值几何?” 掌管浑浊的眼眸顿时透出精光,伸手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请问,有钗环头面吗?”掌柜声音里透着惊喜。 秦墨深摇首:“并无。” 汪晓茹一听,就晓得掌柜的是问是不是有整套头面。 可惜了,现代人佩戴的首饰一套的话也只是项链耳环跟戒指,哪有头面跟钗环? 精明的掌柜见秦墨深俩口子的神色就知道了,满脸惋惜道:“这首饰不管是做工还是原料都是极好的,可惜不是一套,只两件,价格上不去。” 这精美不凡的戒指跟耳环是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都没见过的,特别是工艺,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来工匠的制造痕迹。好似首饰是浑然天成。 他自己倒是想花二三十两买回去给小孙女佩戴,他掂量下价值,试探着问:“客官,在下最多愿出十两银子。” “十两?太少了,不能再高?” 秦墨深听掌柜说是最多出这么多银子,知道价格肯定提不上去,至多加上三二两。 果不其然,掌柜沉吟片刻道:“老朽出价算高的,至多再加二两。”掌柜说道。 秦墨深摇头道:“这么低的价格不能卖。” 那老掌柜忙到:“客官,十八两可行?” 老掌柜实在喜爱那璀璨的宝石跟制造工艺。 “在下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再怎么急需用银子,他们也不想贱卖。秦墨深收起锦盒起身准备离开。 “客官,双岩县除了鄙店档次高点,出得起价格,其它店恐怕识货出得起价格的估计不多。除非去永安府或是宁安府。”老掌柜站起身提醒道。 谁叫咱双岩县穷呢! 普通老百姓能不饿肚子就算不错了,一年忙到头若是能余下几两银子就算老天保佑了。 不用说老百姓购买能力不强,只有少数富贵人家买得起金银玉器等首饰。 再有,很多富贵人家大都愿意去府城购买,那里的金银玉器更精美也时新。 “无妨。”秦墨深把锦盒递给汪晓茹,率先踏出店铺门槛。 高科技的人造品烂大街的时候不值钱,可,农耕社会,全靠手工,现代化产物在这里就变得难能可贵。 所谓物稀为贵。 再说,千年乃至几千年的老古董值银子。 到底也比不了千年乃至几千年后的东西出现在此稀罕。 毕竟老古董是存在的,是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传到子子孙孙手中。 你想像一下,子子孙孙的东西反向传给老祖宗手中,那是一件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逆天! 嗯,不能贱卖! 一家子低声商议一番,最低价也得五十两银子。 汪晓茹暗道:那枚戒指,单凭那硕大的以假乱真的钻石还有四周镶嵌着细碎的七彩小宝石,在这个时代不用说是个稀罕的宝贝。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为它迷了眼,买一套明知带佩戴不出去的假钻石回去。 三人又跑了两家银楼,给的价都不超过金龙银楼那位老掌柜的十八两。 “爹,娘不如去当铺试试看。”秦翰宇提议道。 时间不早,不能耽搁了。 得赶紧的把手中首饰脱手换成银子,好买些食用的米面粮油还有盐回去。 秦墨深赞同道:“也行,去当铺当死当,来钱多。” 他们又不需要留着个假货做传家宝。 “也好,毕竟这首饰我也不会佩戴。”汪晓茹也点头赞同。 之前是因为假货佩戴出去惹别人笑话。 如今身份不行,佩戴出去如小孩持金过闹市...... 于是,一家三口直接去前面高悬着红布黑字“当铺”两个大字的铺子走去。 走近一看斜挑着的幌子上是大字“当铺”,大门匾额上是黑漆红字“万源当铺”四个大字。 三人刚走近当铺门前,店门口迎客的小伙计扬起笑,客气道:“客官里面请。” 进了当铺肯定是来典当东西的,不管穷富,都是客人。 只不过即便是富人也是过去式富人了,如今变成家境落魄,靠典卖祖宗传下来的产业过日子了。 打眼瞧父子俩都着书生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寒酸人家,面上带着恭敬。 柜台里面坐着个四旬左右的掌柜,穿着一身暗褐色的圆领道袍,虽然年纪不老,一绺美髯到了胸部,但一双眼眸仍旧似鹰隼般射出精明的光芒,浑身上下透着威严气气派,一看便知是不好应付的主。 随着伙计的招呼声,抬眸瞧了眼跨进门槛的秦墨深一家三口,低下头自顾看手中账本。 既然进了当铺,肯定是来典当家中值钱的物件,自会主动把当品递过来询问价格的。 果然不出掌柜所料,秦墨深正了正衣摆,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柜台里垂目看账本的掌柜询问道:“掌柜的麻烦帮我看下这戒指。”说完,从汪晓茹手中拿过锦盒放在高大的榉木柜台上。 掌柜这才抬眸,合上账本,站起身来,打开小巧的似纸非纸,似木非木的首饰盒子,收起脸上的轻慢,仔细翻看。 第29章 典当 咦? 这首饰是什么材质? 戒指指环似金非金,上面镶嵌的宝石更是耀眼的明亮,看不出来是何种宝物镶嵌其中! 且一点打磨的痕迹都没有。 好像戒指是浑然天成,原本就这样,不是工匠精心雕琢出来的饰品。 于是正色道:“不知客官是怎么个当法?死当有死当的价,活当有活当的价格。” 秦墨深不动声色的道:“那麻烦掌柜细说。” 掌柜道:“活当十五两,死当二十两。” 秦墨深跟身旁的汪晓茹母子俩对视一眼,金隆银楼的掌柜也是个诚实人没压价。 秦翰宇瞟到秦墨深面色平静,微不可见的朝着他跟老娘使眼色。 汪晓茹立马面露不舍道:“这枚戒指还是当初我家外祖从红毛外番手里购得的,后来传给我母亲。只是这价格也太低了。” 掌柜的也是有见识的人,也听说过红毛外番是居住在大海的那一边。 据说前朝时红毛外番时有驾着大船来内陆换取货物,只是老百姓很是惧怕那人高马大绿眼红发外番的人。称之为“赤发鬼” 新朝建立后,稀有人说起红毛外番。 既然是这位妇人外祖传给她的,应该就是在前朝时所购。 难怪制造工艺与众不同。 掌柜也知道东西难得,由是他自己见识多广,见识了世间各色各样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跟翡翠玛瑙,也看不出那戒指中镶嵌的硕大的宝石是何品种。 正午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细碎的阳光将掌柜手中的戒指反射出五彩光芒。 正在此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八、九岁的成年男子,面容英俊,身材高瘦,穿一件佛头青暗纹团花直裰,宝蓝腰带挂着一块温润洁白的羊脂玉竹节玉佩和竹叶色荷包,发髻随意地用一根玉簪簪住。 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劲装大汉。 原本男子是直接外出,眼眸似是被那抹耀眼的光芒所吸引,脚步一顿,探手从掌柜手中把戒指跟耳饰拿到手中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诶呀,不仅戒指灿烂,这耳饰更是耀眼。 长长的一串,镶嵌的几种宝石精美异常,白的宝石晶莹剔透,黄的温润如玉,紫的更是深邃夺目,对着午时阳光,闪耀着璀璨光芒。 “少东家安。”掌柜一愣之下,赶紧的跟眼前男子行礼。 少东家微不可见的点颌,问道:“张叔给了多少价?” 掌柜的恭敬地回答:“回少东家,两件死当十五两,活当二十两。” 少东家闻言把目光瞟向秦墨深一家子,见他们衣着普普通通,不过,读书人嘛,还是要区别对待的。 心中了然:难怪张叔没压价,宰客。要是压价的话死当出十两也就是了。 于是对着掌柜道:“可。”说完把首饰放进小首饰盒关起来,拿着就举步离开。 下个月是李知州家嫡女及笄,及笄礼千两银票到时候叫自家娘子再送上这别致的戒指跟耳环,小姑娘肯定欢喜。 小姑娘欢喜,做爹的也高兴。 那么自家府城的生意不用说,自然顺畅。 他们家不仅在府城开当铺,还有酒楼跟花楼两样生意,都是非常来钱的买卖。 身后没有保护伞,没做官的罩着可不行。 “少东家慢着。”掌柜急道。 价格还没谈妥呢! 也还没定下是活当死当。 秦翰宇扬起甜甜的笑:“少东家,都说您家在城里是有名的价格公道,这首饰还是我娘陪嫁,要不是家中遇事,肯定不会拿来典当。” 那意思就是说价格再涨点呗。 少东家把视线转向秦翰宇,不由暗自夸赞:这小少年生得真好看,特别是那双澄澈明亮且纯真的大眼睛,最是招人喜欢,只可惜瘦了些,不然,换了锦衣华服,定会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 “活当就依张叔所言十五两,死当三十两银货两讫。” 谁叫自己一眼看中,多出十两银子就当自己给锦绣楼仙玉姑娘打赏了。 再说,这个首饰盒子蛮新奇的,应该也值个两吧银子。 秦翰宇看着秦老又看了老娘,脑子转得飞快,对着少东家露出甜甜的笑容,嗓音清脆道:“少东家,据姥姥说,当初太姥爷是花费六十两银子才购得的呢,且路途遥远不说,这首饰买回家,俺娘一次都没舍得佩戴,您瞧,还是新的嘞。” 少东家目光如炬,怎会瞧不出来首饰是崭新的,没被佩戴的痕迹。 不然,若是旧首饰,他也没那胆子拿去送人。 算了,看在自己对少年还有首饰都合眼缘,再加十两算了。 “一口价,死当四十两,不愿意那就算了。”少东家好看的眸子微挑,对着秦瀚宇说道。 秦瀚宇忙朝老娘笑道:“娘就死当吧,等度过难关让爹爹再给您买好的。” 虽然比预期的少了十两,不过少东家能出四十两算可以的了。 秦墨深适时的红着脸,好像是因着拿自己女人的陪嫁典当而羞愧。 那位掌柜见自家少东家是真的喜爱这两样小件首饰,面露笑意真挚的对着汪晓茹说道:“这位娘子,你家孩子说得是,观你家相公气宇非凡,将来定是会有所成就。到时给你买更好的全副头面。” 秦墨深眸子温柔的对着汪晓茹道:“是呢,娘子,等相公手头宽裕了,如掌柜所言,相公定会给你置办好的头面的。” 这下汪晓茹都忍不住红了耳根,嗨,当着孩子跟外人的面胡咧咧啥? 秦墨深瞧了眼妻子耳背后的胭脂色,装了面色如常,心中发誓一定要考取功名,叫妻儿过上舒心的日子。 秦翰宇:“啧,老爹真是打蛇随棒上,秀起恩爱来。” 那少东家忍不住多看了眼秦墨深,暗道:“难怪要儿子提出来死当,原来是自家娘子的陪嫁首饰,这一看就是读书人,最好面子。看得出来是确实遇到难事了。” 少东家好似真的要着急离开,见秦墨深一家同意后,拿起首饰盒子就直接推门离开。 门外不知何时停着一辆豪华大马车,拉车的马匹一看就是好马,油光水滑高昂着马首。 哪像他们坐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棚小车厢。 没法比,也不能比。 第30章 显摆的同窗 秦墨深在契书上签了字,对着掌柜道:“麻烦掌柜你给三十两整银,十两碎银。” 家中存银三十两银子全是原主一点点攒起来的碎银跟铜板,后天去壁崖村带在身上不方便。 带三十两的三锭银子揣怀里分量是有,总好过那一小袋子的碎银跟铜板来得显眼。 掌柜的自是应下,起身去后面账房取来银子交给秦墨深。 “走,赶紧去采买。”等跨出当铺大门,汪晓茹忙道。 “行,先去粮食铺子。”秦墨深颔首。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看见一家铺面不小的粮食铺子。 “明远?” “诶呀,还真是明远老弟。” 秦墨深刚走几步,闻声脚步一顿,啧,名字蛮熟悉的。 诶呀,想起来了,这还是原主而冠时,他的先生给取的字。 先生! 难怪自己觉得有什么给忘掉的! 秦墨深猛地想起原主有先生的,先生崔修远除了教授他自己的小儿子跟大孙子外,没收其他学生为弟子,原主是他唯一的弟子。 古代的先生分四种,师父(先生),业师,座师跟房师。 所谓业师,指的是教过自己学问的老师。 譬如说富贵人家的西席,私塾书院里的夫子等都可以称为业师。 在这种师生关系里,若师生双方相处得不好,那么师生双方完全可以把这段关系视作一场钱货两讫的买卖。 若学生于科举上有出息,考中举子进士,在朝为官,那么师生关系就较其他学生亲厚。但外人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师生关系就将他们视为一体。 座师和房师指的是科举考试时的考官,座师是主考官,房师是在各房阅卷的同考官。 在科举考试前,座师、房师与门生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后面牵扯出来一段师生关系,实质上不过是为了后续的夤缘攀附与吸纳党羽。 若经营得好,倒还能同舟共济;若经营得不好,也不过是陌路之人。 师父(先生)却不一样。 所谓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磕头敬茶摆宴拜的师父几乎就是弟子的半个父亲。 拜师后,师徒间资源共享、立场一致。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若师父没有亲生儿子,做弟子的还要为其养老送终、摔盆抬棺呢。 这样一想,崔修远就是他秦墨深的穿越外挂。 那时崔先生在县学做夫子,看中了勤奋苦学,脑袋聪明,生得俊美如玉的少年秦墨深,收他为自己唯一的弟子,期待他能有所成,考个秀才回来,好叫文风不盛的双岩县有了零的突破。 因此,原主心存愧疚,除非送节礼才去看望先生,平常羞于见他。 诶,今儿没准备礼物去看望先生,也没准备自己的课业给先生指导。 等接回女儿后,挑个时间专程去看望自己的先生。 想到这朝喊声抬首望去,见唤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着文人打扮的男子。 那人身量不高,相貌平平,唯一能叫人记住的便是他那三角眼跟微塌的鼻梁。 秦墨深在脑中快速的搜索,哦,想起来了:“是,怀瑾兄?” 握玉怀瑾中的怀瑾 啧,若是面前人是个剑眉星眸模样俊朗,才高八斗倒也配得上“怀瑾”二字。 古代人在本名之外,大多另有字,这风气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很普遍了。《礼记·曲礼上》称:“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许嫁,笄而字。” 贵族男子二十岁时行加冠之仪而取表字,女子出嫁之时可以盘发插笄了,也要取字。故后来亦称女子许嫁为“字”,如:待字,字人,等等。 看起来,这取字的规矩最初是囿于上层社会的圈子,但后来渐渐打破了界限,一般平民其实多是读书或是商贾也多取字,相沿成习。 加之读书人取表字,相互称表字也是一种表示亲近的方式。 互称表字可以有效地拉亲朋友之间的距离。 二人一副友好的模样相互拱手,道声:“好久未见!” “明远弟如今作何营生?”此人名叫徐营,身穿紫色缎袍,三角眼透着优越得意的目光,迈着外八字步走到秦墨深跟前。 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双岩县还是太上皇在位时考中几个秀才。 庆和帝登基以来,每次院试双岩县的文人都是陪考一场。 满怀信心而去,折羽而归。 因此,对方不可能有多大出息,谋取高就。 哪怕就是在县城里谋个师爷也得秀才出身,县丞,县尉也得举人的身份,再低的话,也要有后台的秀才才能胜任,不是他们这些童生所能奢望的。 “诶,在村学叫孩童启蒙,糊口而已。”秦墨深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说道。 徐营闻言,点颌:“哦?不错,做夫子有束修的进项。”跟着又道:“只是在乡下能有何出息?还不如来县城谋个差事的好。” “那怀瑾兄如今在哪高就?” 徐营见秦墨深问他,露出许得意,语气却是谦逊:“谈何高就,仍旧在县学任助教而已。” 负责县学的是教谕,下面有训导,夫子,助教等。 县学是全县老百姓既重又羡慕的所在,那里面可都是全城断文识字的最好的学子跟夫子的所在。 哪怕在县学做个打杂的,管学生宿舍的斋夫都有人羡慕,不仅羡慕,这工作也是凭借过硬的后台谋来的好差事。 “诶呀,县学,不错,还是怀瑾兄高就啊!”秦墨深不由嘴角抽了抽,拱手微笑道。 听到秦墨深放夸赞,徐营心中越加是得意,呵呵,没个好出身,你的学问比我好又怎样?你在夫子眼中再优秀又怎样? 还不是在乡下给几个穷人家孩子启蒙赚丁点束修! 哪里比得了自己的出身好,有个做县尉的表姨夫。 秦墨深心中呵了一声,在县学做助教都十多年了,哪回遇见原主都要显摆一番。 见他一副小人得志,高人一等的模样,暗自好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跟年轻时一样的德行。 自以为有个做官的亲戚,谋了个好差事惯会在相熟的同窗跟前洋洋自得。 第31章 买布 “怀瑾兄,怎么在县学多年仍旧是助教没升职?”秦墨深一本正经的貌似关心的问道。 秦墨深已经从原主的记忆中得悉不喜眼前男子,见他一副吃瘪的样子真好笑。 这人每逢遇见原主都要强调他在县学任教,幸亏是个助教,若是个夫子,估计尾巴都要翘上天。 读书人都知道,县学里都是一个教谕,两个训导。不过只有教谕是八品官,其他都未入流没品级。 但因为是读书人,且学问不错才能成为教谕,虽然是个末位品级,却受人尊敬。 至于助教就要看县学的学子多少,助教相应的或多或少。 于是闲话少说,长话短说:“那个怀瑾兄,学弟还有事,下次再聊。”说完,对着那徐营礼貌的拱拱手。 他才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听他有的没的瞎掰掰,自持高人一等,满身都是优越感。 汪晓茹跟儿子早在二人相互打招呼时就转身进了旁边一间铺子。 那是间买布的铺子,刚好,他们也打算买些布匹回去。 买几匹粗麻布给秦墨深带去壁崖村,其余再买几匹颜色不同的棉布留着两家人做衣服。 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原主的衣服,虽说她不是洁癖很严重的那种。 可整日的穿着她人的哪怕这人是原主,也不习惯。 再者,外面的衣服就算了,里面的小衣总不能还穿原主的吧。 记忆中,原主一家子也是好几年都没做新衣服了。 给秦三叔一家买布料,也是想着家里一年到头的柴火都是秦三叔上山砍柴送过来的,野菜也是秦明珍姐妹俩起早去挖的。 人与人相处就是要有来有往,但不要计算等价往来。 这就好比你可怜秦三叔家食不果腹,给秦三叔家送去十来斤米几斤肉,家贫的秦三叔只能给你回送三四文钱一担的柴火,不值银子的野菜。 即便如此,也是一份盛满心意的回礼。 等价往来的回礼,那些是富人家高门之间的人情往来。 等秦墨深进铺子里时,汪晓茹已经买好了几种颜色的布料。 汪晓茹总共买了三匹两种颜色青色跟褐色的粗麻布,一匹留给秦三叔做衣服。 一匹布有三四尺宽四丈长,差不多一米的宽度,做成短衣能做三套成年人的衣服,要是做正儿八经的长裙就不够做上衣了。 普通老百姓特别是女性,做上衣大都齐膝盖上面一点,便于做活计。 粗麻布也分质量好差,差的那种是一尺九文钱,好的那种布的纹路也很紧密,是十二文一尺。 汪晓茹当然是买的十二文一尺的粗麻布。 秦三叔一家三口穿的衣服几乎都是补丁摞补丁,鲜少有补丁少的衣服。 要不是秦三婶针线活好,那布满补丁的衣服根本没眼看。 俩侄女的衣服不仅补着补丁,裤脚跟袖口还短了一截。 虽说原主之前也舍不得俩侄女,时常接济。 可这几年自家日子也过得紧吧,有点银子就要赶紧存起来,留着去赎回自家女儿。 汪晓茹给俩侄女买的是棉布,粉红色的细棉布,触感非常细腻。 小姑娘穿着肯定好看。 另外,老秦的衣服也要做上两件。 老秦也是好几年未做新衣,既然想要进一步去考院试,外去走动跟同窗交流学业,请教有学问的夫子,肯定要有俩件走得出去像样的衣服。 总不能待在家里闭门造车,到时去府城考试是两眼一抹黑。 再说,世上有太多人以貌取人,俗话说得好,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 至于儿子,肯定也是要给他做件新衣服。 自家儿子两辈子都是小正太一枚,肯定给他收拾得靓靓的,不然,对不住他帅崽的基因。 原主绣花马马虎虎,做衣服手艺还不错。 汪晓茹想着自己亲手做的新衣服能穿在父子俩身上,就有成就感。 想起内衣,她不是没想过叫儿子去空间把两人的内衣拿出来穿,只是一想到他们不是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万一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再有,自己好像只留一套内衣在儿子那,并且是晾晒在阳台衣架上的。 听儿子说,那阳台已经给隔绝在空间外,取不了。 最后汪晓茹还另外扯了几尺喜庆的细棉布,估计能做一件新嫁娘的衣服。 这块布后天秦爹带去壁崖村送给村长,希望村长是个实在人不是个村霸。 至于送一块新嫁娘的布料子,汪晓茹是这样想的,这里的新嫁娘家里条件好的,疼闺女的,才给出嫁女扯块红布。 反之,依旧穿着自己的旧衣服,只在头上顶块红布盖就应付着出嫁。 这还是在靠近集镇的村子,想那山高地险的壁崖村,一年到头难得有村民下山,想要购物只能依靠每年一次的四海山货铺上山去以物换物,还是不等价交换。 因此,汪晓茹笃定,有信心自己扯的这块大红布料,那壁崖山村长肯定中意。 不仅是送块布料子,还要去送些买米面油盐糖,这些都是与世隔绝的高山上的稀缺品。 只是希望村长能看在他们心诚的份上,笑纳的同时不要为难,帮忙把自家女儿给放回家。 汪晓茹自从穿越过来,感受到原主对那苦命女儿的在意跟牵挂,她也自动归纳成自个儿的亲生女儿。 买了这许多布,一共花去三两二钱银子。 哎,银子真是不经用。 这么些布,三人不能就这么的捧在手里招摇过市吧。 秦翰宇眼瞅了前面一个巷子,对着老爹老娘道:“爹娘,去前面巷子。” 俩口子了然,于是三人快步上前,拐进小巷子里。 巷子里刚好没人,俩口子一前一后背朝儿子把他夹在中间。 秦翰宇默念:“外卖”。 刚买的布匹就放进空间。 须夷,一家三口就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三人随即又去粮食铺子。 粮食铺子里面的小伙计上前问道:“客官,买哪种粮食?” 相较于银楼跟当铺的伙计的衣着,眼前的伙计衣服明显差了很多。 伙计身着一身深灰色粗麻布短打,衣服膝盖还有袖口都打着补丁。 不过,衣服浆洗得倒是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埋汰。 第32章 买粮 秦墨深看着汪晓茹,看她想买什么,汪晓茹上前,首先看到的是粟米,先问道:“小哥,粟米怎么卖?” “粟米六文一斤。”小伙计回答道。 唉,瞧着他们衣服没补丁,家中应该不会过穷,以为来了大主顾,谁晓得也是个没银子的穷人。 汪晓茹没注意那小伙计的眼神,又问道:“大米多少文一斤?陈米比新米便宜几文?” 小伙计听汪晓茹问得如此仔细,心中怀疑,不会是别家店来问价格的吧。 可县城里面的粮食铺子都是一个价呀! 小伙计心中嘀咕,眼皮不抬,不情不愿的回道:“新米十八文一斤,陈米十四文一斤,陈年碎米是七文钱一斤。” 汪晓茹想了想陈米只比新米便宜四文,还是买新米吧。 还有这陈米不知道是几年陈,想到这,汪晓茹也就随口问了、 “陈米是去年跟前年的,陈年碎米是两年以上的。”小伙计虽然有点不赖烦,只是开店做生意的,哪有顾客问,他不答的道理。 秦翰宇也凑上前来跟老娘低语:“娘,您还是买新米,多买些。” 自己有那么大的空间,还保鲜。 有银子的时候多买些存着,以防荒年。 不管怎样,要在这个朝代好好活着,银子是根本,没银子不行。可粮食才是活下去的硬道理。 不仅是粮食,等以后有了银子,吃穿用还有日用品等实用的东西都要适当的储存一些,以备万一。 小说里常有的桥段就是荒年逃荒,逃荒...... 没粮食逃荒,还不是被饿死。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哪怕遇到灾难也不用担心会没粮食吃。 就算那时被隔离也不成短了吃的,政府会安排志愿者送菜送粮。 只是,那时人都是享受惯了的,一时间没了那份随心所欲的挑拣美食的自由,便不能忍受起来。 想想之前还责怪父母买了那么许多东西,就恨不能拿块豆腐拍死自己。 假若自己有先知先觉的话,把那几十万的存款都拿来买买买...... 如今便是万事如意,做个咸鱼吃喝玩乐都好啊! 哎,可怜我早九晚五认真工作换回来的工资啊! 那些存放在卡里面,存放在微信支付宝里面的钱,有啥用! 秦翰宇正在肠子都悔青时,汪晓茹已经买好了米面。 糙米肯定是不会买的,不是秦母矫情,是实在咽不下去。除非真到了揭不开锅时,才买来吃着果腹不被饿死。 粟米买回来参合着精米吃,口感也不错。 因此,汪晓茹买了十斤粟米。 吃粟米对身体很有益处,含有丰富蛋白质及微量元素,用粟米煮粥,很容易煮出一层米脂,这层米脂具有保护胃黏膜,和小米粥主要作用就是补益脾胃。 只是,这个时代的粟米去壳不干净,里面参着不少的粟米壳,还有不少未能去壳的粟粒,因此需要参着大米一起煮才行。 只有粟米壳淘米时多过滤几次就成,未能去壳的也就没办法,只能合在里面一起煮。 精米跟白面各买了五十斤,另外灰面也买了二十斤。 灰面汪晓茹倒是能接收,等吃的时候混在白面里面,也是不错的粗粮。 现代人为了养生,都爱吃粗粮,讲究绿色食品。 今儿买的粮食都是没打农药,没浇化肥的真正的绿色食品。 只要买的粮食不参合沙子,不霉变,汪晓茹都能接受。 店伙计还以为秦墨深一家子只是来问价的,没成想竟真的是个大主顾,买了一百三十斤粮食。 平常附近来买粮食的居民,至多十斤十斤的买,很少有一次买上百斤的。 他们大都是买糙米跟灰面,还有陈米跟陈碎米,很少买精粮。 一般普通老百姓,除非过年才舍得买点精米白面回去。 精米煮出来是为祭拜祖先,白面也是因为家中老小忙活一年,过年包顿饺子犒劳一下大家。 这不年不节的就买了百来十斤可不就是大主顾。 精米花去九百文,白面跟精米差不多价格,花去八百文,灰面也便宜,跟粟米差不多,二十斤花一百二十文。 一百三十斤粮食共花去三千五百文,也就是三两五钱银子。 店伙计为刚刚狗眼看人低而懊悔,秦墨深是个文人模样,汪晓茹又是个妇人,还有个十岁左右的少少年,估摸着他们也扛不动这么许多米面,便体贴的主动喊来在后面粮库搬运粮食的两个伙计,帮忙送货。 汪晓茹感激的跟他到了声:“谢谢小哥。” 一百多斤粮食的重量对于身体好的秦墨深挑着走,不在话下,问题是如今的老秦身体不咋的,能省下力气也是好的。 毕竟老秦的身体不是很好,又在喝药,还需要养养才行。 小伙计忙眉开眼笑:“嗨嗨,不用谢,不用谢。” 心道:买了上百斤精米白面,掌柜的回来肯定会夸我的。 也没费口舌讨价还价,本店也概不议价。 “那个小二哥,能不能送几只装粮食的小袋子给我?”秦母试探的问道,出门时没想到带袋子买粮食。 这些粮食买回去要分开包装,米面各二十斤是老秦带着去壁崖村的。 还有得送米面各十斤给秦三叔家,多余的给儿子放空间里,只留十来斤放厨房里。 “有有,小的这就拿给婶子你。”小伙计笑着答应,转身去后门角落里从一摞空袋子里挑出几只旧了打着补丁的小袋子递给汪晓茹。 小伙计等他们离开时还不忘礼貌的说声:“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一家人带着俩抬着粮食的伙计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秦墨深见前面不远处就是卖盐的盐行,对着两个抬着粮食的小伙计说:“麻烦二位把粮食抬到前面盐行那儿的巷子里就可以。” 两个伙计依言把粮食抬把进巷子中,放下来,汪晓茹掏出铜钱,一人给了三枚铜板。 伙计道了声谢后,收起麻绳抗起扁担就大步离去。 秦翰宇心知肚明:嘿嘿,进了巷子才好行事。 假如能有意念直接把粮食直接放空间就好了,省得自己每次自己都要大变活人的进进出出。 第33章 买盐 人就是这样,得千盼万,贪婪的心永不会满足。 没空间时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能拥有空间,有了空间又希望它变成自己理想的空间。 世上之事哪能样样如愿? 巷子里还有仨仨俩俩的人在走动,秦墨深看着地上几大袋子的粮食说道:“儿子太小,这一袋五十斤的粮食怕是拎不动。” 汪晓茹想想也是,眼前瘦小的儿子可不是之前那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小伙。 秦翰宇听老爹这么说,不由笑道:“爹,不用。儿子只需把手抓住袋口,不需要提就可以了。” 那是空间,不是往家送东西,哪需要自己费劲往里面拎? 秦墨深跟汪晓茹不由笑道:“呵呵,也是。” 不过,还是要匀些出来,等会儿买好东西手中不能空手。 不然,那赶骡车的车把式不是要怀疑这一家子来县城购物,怎么都是空手而归? 于是,夫妻俩把粮铺要来的空袋子打开,蹲下身子把袋子里面的米面都各自匀了几斤出来,扎紧袋口。 袋子里只几斤米面,这样子拎在手中不吃劲,还能保持手中不空手。 俩口子照例面朝反方向把儿子夹中间,等没人时儿子好行事。 秦翰宇前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赶紧的一手抓紧一只粮食袋子袋口,嘴里默念:“外卖”。 眨眼间就把粮食运送回空间里去。 等从小巷子里出来,一家子除了秦翰宇是摇着膀子走路,老爹跟老娘则是每人手里拎着约四五斤的粮食。 三人进了盐行,里面的伙计跟别家铺子的伙计不同,不是笑脸相迎,而是态度相当冷淡。 “请问盐多少文一斤?”汪晓茹没注意一旁挂着的盐价,出声问道。 店伙计的嘴往招牌那儿努了努,慢声道:“淮盐九十文一斤,中都盐一百二十文一斤,还有便宜的盐巴三十文一斤。” 咦? 淮盐还比不上中都盐的价格贵? 现代人大多数都是吃的淮盐。 现代淮盐作为我国四大海盐产地之一,产量自然很高,所以在市面上到处都可以见到,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海盐。 只不过划分开几种,像精制盐,低钠盐,加碘盐等等。淮盐有个特点盐质松白且细腻,烹饪菜肴时出味快。 其它还有广东粤盐跟陕西盐湖都是很受欢迎的一种盐,粤盐原产地分布在天津和山东等地,有雷州、徐闻和阳江三个盐场。 陕西盐湖以定边盐湖为主要产品,定边盐湖是我国最古老的盐湖之一,有2000多年的开采史,这类盐的特点是色泽洁白,无杂质,适用于烹饪、烘焙和腌制 古代两淮地区是重要的盐产区之一,盐业非常发达。然而,由于该地区盐业资源丰富,反而可能使得盐价相对较低。 金中都也就是现在的北京,产量低,路途远的缘故吧,价格反而高些。 食盐在现代只是一种常见的生活必需品,别看它普普通通,但放在古代,食盐可是一种价格了得的商品呢。“三担米,一斤盐”的俗语中就可见其价格不便宜了,这导致古代百姓用盐时都是特别的小心珍惜。 可是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盐都是日常饮食的必需品。 在古代,古人不懂得食盐对身体的科学作用,但是不吃盐会感到浑身乏力,无法从事日常劳作,更不用说行军打仗了。有了这种直观的感受,所以古人对食用盐非常重视。 再则古时候食物不能长时间保存,聪明的古人发明了盐腌法,如腌制酸菜,咸鱼跟腊肉等等,腌制后的食物可以长期保存。 在古代据说盐还是一种中药,在许多古籍中都记录有其药用价值,如《本经》、《别录》、《本草拾遗》等。 盐也是被用来饲养牲畜的,如《亲民要术》中的养猪法,将适量的盐加入猪饲料中,就可以把猪养的白胖。 古代盐的价格普遍较高,这主要是因为盐是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且产地集中,便于控制征税。政府对盐实行严格的控制和垄断,私人不得擅自贩卖。 此外,古代盐的制作和运输成本较高,这也是导致盐价昂贵的原因之一。 哪像现代盐简直就是白菜价,假如你炒菜放少了盐,别人会调侃你一句:诶呀,盐是不是涨价啦? 汪晓茹怎么瞧着那店伙计的态度,有点跟计划经济时供销社售货员的态度一个样? 一副不愁货物卖不出去的傲娇,跟不会被炒鱿鱼的底气。 独家经营,货不二价。 古代的盐不是现代那种精制盐,杂质很多,需要回去二次加工。 淮盐跟中都盐杂质不明显,就是没现代的盐白净就是。 那三十文一斤的盐巴打眼瞧,一点都不像盐巴,灰巴巴的,不仅杂质多,估计含盐量也不多。 盐的价格太贵,汪晓茹只买了三斤,一斤家里用,二斤留给秦爹带去壁崖村。 哎,银子是真的不经花,三斤盐又花都是去二百七十文。 没办法,该花的还得花,只能以后想法子慢慢赚呗。 唉,汪晓茹感慨一声:每月工资固定时间打到卡里,不愁没钱花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咯。 盐铺子的伙计见汪晓茹没有跟大多数顾客那样,明知不讲价还要讨价还价,于是好脸色的对着一家子客气道:“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呀!” 从盐行出来,汪晓茹提议道:“相公,去镖局一趟,再找个武艺不错的师傅护送你去壁崖村,这样子我跟儿子方能安心。” 一个镖师只能帮着老秦提东西,等走到那悬崖峭壁时,估计那镖师很难能顾及到他。 还是多花几两银子,找一个身手好武艺高的镖师,道路难行时既能照顾到老秦。遇到危险时还能第一时间保护好他不受伤害。 秦墨深刚要出身说不需要时,抬眸见母子二人严肃的眼神,忙笑着颔首:“好,听你的。” 想着自己这副身体是不如上辈子健康,总不能刚穿过来几天就挂掉,留母子二人在这异世生活他怎能放心? 不说孤儿寡母会被族人吃绝户,就说那老杨氏一家也不会放她们母子俩好过。 第34章 镖师 三人去镖局的路上又买了二斤糖跟一包糖块,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威远镖局。 镖局里冷冷清清的, 宽敞的练功场上,只有七八个十来岁的少年身穿短打,在一个须发俱白的老者指挥下练武。 刀剑斧钺铁棍等都架在武器架子上。 跟一个十一二岁打杂的小伙计打听一下,才知道昨儿镖局接了一宗大单。镖局里几乎所有的镖师都去护镖了。 正当秦墨深一家子失望时,从大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近三旬浓眉大眼,满腮胡须,小麦色肌肤,身穿褐色劲装短打的身材中等的肌肉大汉。 “你们找谁?”那大汉嗓音洪亮问道。 秦墨深回道:“在下找李管事,李管事不在找洪当家的在也行。” 上一次来是跟李管事谈的,只能先找他。 那脸色黝黑的大汉打量他们三人说道:“大当家的带领镖师护镖去了,李管事今儿不在。” 跟着又问道:“你们找他们有事吗?” 威远镖局的大当家洪辰也就是总镖头,年轻时凭借一身好的武功创建如今的威远镖局。 秦墨深解释道:“几日前来镖局请镖师护我送去壁崖村,想着我只是个文弱书生,还是再找一个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镖师,能护我周全,安全到达比较稳妥。” 黑脸大汉上下打量秦墨深一眼,嗯,还真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 那壁崖村在悬崖峭壁之上,道路不仅崎岖难行,有时还需攀岩。 到时肯定要人背他上去,不找镖师,单凭他一个文弱书生是不可能到达那壁崖村的。 “那客官看在下行不?”黑脸大汉试探地问道。 还未等秦墨深开口,秦翰宇用清脆的声音欢喜地喊道:“行,行!怎么不行!就你啦!” 黑脸大汉看着欢声的秦翰宇,心中不由夸赞一声:这孩子生得真俊,就是瘦了点。 秦墨深当然也是一眼看中他健硕的身躯,于是温声问道:“请问师傅贵姓?” “免贵姓,在下姓云,名彪。”黑脸大汉朗声道。 随即反问道:“不知客官如何称呼,家住何处?” 问清楚地址好上门走镖。 秦翰宇默了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彪悍,忙拱手道:“原来是云镖师,失敬,失敬。” 然后,跟着道:“免贵姓,在下姓秦名墨深,家在虎鸣镇青山村。” 云彪也默了默,文人取的名字就是有学问。 “原来是秦相公,怠慢之处还望您见谅,秦相公,请随在下到里面去立文书。”云彪拱手后,伸臂朝后院一指道。 云彪当先一步朝后院走去,领着三人去了后院靠右手的一间厢房,进门后,里面一位花白胡须的老先生对着云彪惊讶的问道:“二当家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怎么今儿就来啦?” “邱先生,家里的事处理差不多了,想着无事,便来镖局看看。”云彪面带笑意道。 站在云彪后头的秦墨深默了默,原来此人还是个二当家,还真是失敬了。 难怪云彪头身上穿着的劲装布料跟普通镖师的不同,普通镖师都是着麻布劲装短靠。而云彪头衣料明显的是细棉缝制的劲装,腰间系牛皮革带,足蹬黑靴。 “哦,行。”邱先生点颌,看见秦墨深又道:“秦夫子今儿来是?” 秦墨深对着邱先生拱手道:“邱先生,今儿来是为再找一个镖师的。” 邱先生闻言,为难道:“诶呀,不巧。镖局里的镖师几乎全体出动去押镖了。只有上次定下的杨镖师没走成。” 要不是上次给了定金写下文书,怕是杨镖师也要走镖去了。 云彪头适时的插话,提醒道:“咳,云先生,本镖头不是闲着?” “诶?二当家的怎可接此小活?”邱先生一脸的不可置信,错愕道。 他们镖局里武艺高强,只比总镖头矮一个等级的二当家的怎么能为个区区五两银子,屈身去给人当临时的保镖? 岂不是大材小用? “无妨,做咱们这一行,管他大主顾还是小主顾,能养活一家老小就不错。”云彪淡声道。 闲着也是闲着,有银子赚,管他大生意还是小生意。 秦墨深拱手道:“原来是贵镖局的二当家,秦某失敬失敬!” 秦翰宇在心中给他点了个赞:云二当家真通透!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元云当家的谦虚地拱手回礼。 既然双方愿意,邱先生也无话可说。麻溜的拿出纸来写下契约,写好后递给二人看,没问题再各自签字画押。 秦翰宇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就护送个人还要写契约? 古人还真是会较真。 汪晓茹忙出声阻止道:“慢着!” 秦墨深跟云彪正准备签字画押,闻声都带着疑问看向她。 汪晓茹解释道:“民妇愿意再加五两银子,契书上要添加一条‘不管出任何事,一定要把雇主父女俩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什么?”邱先生抬高声音,浑浊的眼眸瞟向汪晓茹。 加上这一条条款不是难为人吗? 若是遇到不可抗拒因素,怎么办? 不是,是怎么赔偿? 反应过来的秦墨深那看向妻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难怪,难怪晓茹一定要来镖局。 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翰宇:咳咳,注意影响! 秀恩爱也不看看地点合不合适,面前还站着个未成年的孩子呢! 唉,上辈子自己被迫吃了几十年他们撒的狗粮,没想到,这辈子依旧逃不开被投喂。 汪晓茹面露恳切把目光投向云彪,语气坚定道:“二当家,民妇只一个目的,排除万难,保父女俩回家!” 什么都没爱人的性命重要! 其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性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没了。 除非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问题是相公又不是天之宠儿,只是个普通教书匠。 上辈子没有做出拯救世界之类的逆天的好事,老天爷不会再眷顾的。 还是不能把性命交给老天爷这个未知数,能用银子来摆平就不能舍不得银子。 “可!”云彪一锤定音,答应道。 没想到,面前的一介妇人倒是活得通透,当家男人的命比银子重要。 第35章 感动 他们平常走镖,一般镖师出一趟远途,且有时途中还遇到山匪需要拼命,到手的银子也就十两上下,一年走几趟镖足够一家老小过上舒坦日子。 要是有机灵的,夹带点私货,也能多赚点银子。 大不了到时候真遇到危险,自己拼全力护着秦夫子父女就是。 凭自个儿的本领,能胜任镖局二把手,要是护不住一两个人也真是个笑话! 于是,双方达成协议,友好的在契书上签字画押。 然后邱先生拿出来裁纸刀,在二人签字画押处的中间把纸一分为二裁了开来。一份收进抽屉里,一份递给秦墨深。 汪晓茹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来。 离开前,双方约好后天寅时正至卯时初,五点到七点在青山村村口汇合。 这个时间也是四海山货铺子跟秦爹约好的时间。 最后,三人还去杂货铺子买了块油毡布,回去改成雨衣的款式。以防去山上时半途下雨。 秦翰宇想着空间里有雨伞还有外去露营的帐篷,雨伞这里倒是有卖的,只是有雨伞也是不管用,不能撑着走山路。 帐篷要是夜间拿出来,别人要是不注意还是可行的。 已经是仲秋了,白天还挺暖和的,夜间还要盖被子,山中气温落差更大,肯定很冷,没个帐篷过夜肯定不行。 再加上如今的老爹身体根本就比不了上辈子的身体康健。 油毡布当然还是被他送进空间里去。 另外还买了点零碎的东西没什么斤两,都放在老娘手中的布袋子里。 等一家三口到达城门口时,已经到了申时,也就是三点多钟。 远远的看见车夫正在离城门不远处探着身子往出城人身上瞧,三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秦墨深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叫老哥久候了。” 车夫饱经风霜的黝黑脸上露出笑意,忙摇着粗糙的大掌道:“没事,没等多久。” 还是读书人有礼貌,话说,顾客给了钱,等多久也是应该的。 汪晓茹在离城门不远的卖馒头的小摊子上,心细的给他买了两只还微热的白面馒头,上前递给他道:“老哥拿去先垫垫肚子。” “谢谢,谢过大嫂子。”车夫笑容更真切地双手接过塞进怀里,带回去给宝贝小儿子吃。 随即扬起鞭子,抖动缰绳,骡子咴咴地叫了一声,迈开四蹄往回去的路上跑去。 进了车厢后,汪晓茹担心秦墨深逛了这大半天的街,身体吃不消,叮嘱老儿子去空间把那条羊毛毯子取出来,让他半依着壁养养神。 “不用担心,我倒是觉得身体没啥不舒服。”秦墨深看着媳妇那盛满担忧的眼神温声道。 汪晓茹一脸的不可置信道:“真的?不会吧!你穿过来时这具身体是因为操劳过度晕过去的呀!” “是真的,你相公我说的话,阿茹还不信吗?”随后就听见“碰”的一声响及“诶呀!”一声轻呼。 秦墨深边说边活动身子,做出彰显自己的肱二头肌,哪知道车厢太过低矮逼仄,影响他发挥,头顶着车篷,手腕也碰着车壁坚硬的木板上。 汪晓茹:“噗嗤!”看你显摆的。 秦瀚宇:“哈哈哈!”还是个儿矮好呀! 母子俩不地道的笑出声来,一贯儒雅的秦墨深僵硬了一下身子,尬笑一声,对着秦瀚宇道:“老儿子,还不去给爹拿毛毯过来?” “好嘞!”秦瀚宇调皮的对着老爹举着小手臂行礼,眨眼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秦翰宇还进去不仅拿来羊毛毯子,还给爹娘泡了了两杯人参当归枸杞养生茶,用保温杯装着端出来,保温杯有盖子,茶水才不至于被马车给颠簸泼出来。 一个多时辰回到虎鸣镇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秋天到了天也暗得早。 要是到了冬天更是如此。 常言道:冬天不经黑,麻子不经老。 这会儿当然没回村的牛车,秦墨深对着车夫说道:“老哥,天不早了,我也不去车行了。麻烦老哥再送我们一程回村,加十文辛苦费可好?” 原本就是包了一天车,要是秦墨深不肯加钱,车夫也无话可说。 平白多得了十文钱,抵得上他半日工钱,哪有不愿意的? 连声点头:“行行行。” 车夫边说,边伸手从车厢里面座位下取出来一盏气死风灯挂在车厢前,骡车借着微弱的灯光晃悠悠朝青山村驶去。 还是骡车比牛车快得多,虽然没白天行走得快,二十几分钟就到了青山村。 在秦瀚宇的指路下,骡车直接把他们送到回家的山间小道停了下来。 待秦墨深一家三口下了骡车,取了东西后,那驾车的车夫收了钱调转骡车离开。 天暗无星星,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虽说有原身的记忆知道回家的路,可习惯晚上到处都是明闪闪的灯光的三人,还是不习惯摸黑走夜路。 不用说,秦翰宇进空间拿来个露营时用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往记忆中的家的位置走去。 三人估摸着脚程,离家不远了,远远见院门外有个黑影蹲在那儿,赶紧的叫秦翰宇关灯,三人不声不响往院门那儿慢慢的轻手轻脚挪步。 待到了院门前,秦墨深大喝一声:“谁?是谁蹲在那儿!” 那人估计刚刚是在打盹,闻声慌忙起身。应是蹲久了,身子往前一趔趄,揉了揉眼睛道:“大,大哥你回来啦!” 嗨,原来是秦家辛秦三叔。 秦翰宇惊讶道:“是三叔!” 秦家辛搓了搓手,伸手抚摸着秦瀚宇的头顶,温声问道:“宇儿,出门一天累了吧。” “不累。”秦瀚宇笑着回答道。 “家辛,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在大哥门前做什么?”秦墨深奇怪地问道。 “大哥,俺跟孩子她娘见你们久久不归,不放心便过来看看。”秦三叔搓了搓手道。 一家子三口相视一眼,诶,还真是感动! 上辈子自从双方父母过世,除了彼此再无人牵挂他们。 没想到,在这异世里还有牵挂他们的人。 第36章 睡懒觉 汪晓茹感慨道:“诶,劳三弟跟三弟妹担心了。” 秦墨深打开院门的锁,推开院门对着穿着单薄衣服的秦三叔道:“三弟,进来坐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毕竟是秋天,白天有阳光照着暖和和的不觉得冷,夜晚就冷兮兮的。 “不了,天不早了,大哥跟大嫂早点歇息吧。”秦三叔摇头道,从大哥手中接过粮食袋子,拎了进去,放下后转身就走。 外面月朦胧,树影亦是朦胧。 天确实很晚了,两口子也没强留秦三叔。 等明儿秦三婶过来,再把粮食跟布匹拿给她就是,不忙在这一时。 今儿只在城里吃了包子跟馄饨,后来只顾着办事件,回来前只买了两只馒头给车夫,他们自己倒是没想到买些食物吃。 幸亏途中吃了点零食,这会儿三人肚子仍旧是感觉饿了。 汪晓茹觉得坐车子比站课堂里教书还要累人,遇到平坦的路还成,走到坑坑洼洼的路面时,跟坐碰碰车差不多,被颠簸着上下左右不停摇晃,简直要老命。 这个朝代没有专门的护路养路工人,只有到了路况实在差得不能行,才征徭役前来修路。 老娘不想烧灶做饭,秦翰宇还能怎样? 只能瘪着小嘴进空间做他最拿手的——煮方便面。 其实,方便面煮着吃,不用它的佐料。自己另外调配佐料加个鸡蛋跟小青菜吃着也蛮不错的。 关键是既方便味道又香。 要是没其他赚钱的渠道,到时候做方便面卖说不定还有生意。 只是没做面的机器,人工擀面切面条又太费时费力。 秦翰宇边煮面,边用一只大塑料盆接热水,留着给老爹老妈洗漱。 他自己倒是不用,进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就是。 燃气烧水非常快,等面煮好了,热水也接了一大盆。 真庆幸空间里有水有电还有燃气。 秦墨深跟汪晓茹俩口子是很少吃方便面,今儿也是吃得津津有味,有滋有味。 汪晓茹吃完还意犹未尽,不忘给老儿子点个赞:“嗯,儿子煮的面真不错,好吃!” 好吃是好吃,只是吃完还得自己再拿进去用热水洗。 顺带着把老娘早晨煎好的药带进去重新热一热,再拿了盒牛奶出来好叫老爹喝完舒舒服服睡一觉。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秦墨深就起床,记挂着去私塾,他知道自家老儿子爱睡懒觉,也就不指望他去替自己代课。 只是老儿子就算不去替自己代课,他也是要去读书的。 诶,看在他这具身体还小,没适应新环境的缘故下,暂且让他偷懒半日,等接回女儿后,就没清闲日子给他过啰。 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鸡娃不如鸡自己”。 只是自己已年近不惑之年,留给自己努力的时间不多了。 考院试的话,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作罢。 他可做不出来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还跟一众年轻人一起进考场的事来。 再说,下场试着考一次,如果没中,再考一次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必要犟着。 上辈子自己刻苦学习时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转旋风呢! 这辈子自己做好榜样,推带着儿子使劲卷吧! 秦墨深吃完朝食,再喝下一碗苦药后,先去了书房准备带去私塾的书,再把明儿带去壁崖村的启蒙书画本子跟笔墨纸砚检查一番,归拢到一只背篓里,剪一块油布遮盖住,用麻绳扣住篓子口,防水又防掉。 今儿收拾好,明早就不用费时间检查。 不知道是换了灵魂还是心境不同,反正秦墨深感觉自己神情清气爽,身体哪哪都好。 秦墨深穿了件半新的月牙色书生长衫,头戴四方纶巾拎着一只书笈,一举一动妥妥的一个儒雅文士。 “晓茹,为夫去私塾。”秦墨深临出门前还不忘跟妻子打声招呼。 汪晓茹第一次见老秦穿着这种颜色的长衫,眼前一亮,伸出大拇指夸赞道:“还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美中不足的是衣服太旧了,显得一丝落魄感。 秦墨深擒着笑意,作揖道:“娘子见笑。” 随即,二人都:“扑哧,哈哈!”地大笑起来。 “娘子,相公走了。”秦墨深拎着书笈,一本正经道。 汪晓茹也一本正经道:“好,相公慢走,早点回家吃午食。”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汪晓茹朝他挥挥手:“快走吧,时间不早了,总不能学生不迟到,做夫子的倒迟到,不好。” 秦翰宇睡到日上三竿,早把老爹叫他去私塾的事给忘到脑后。 打开窗户,早晨暖洋洋的秋阳照射下,秋风穿窗而过,红叶飒飒地响,好像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驱散了初秋晨起的寒意 等秦翰宇走出房门时,老爹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了。 来到院里,眯着眼对着刺眼的阳光伸了伸懒腰。 诶,要是空间时间不受限制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在空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才刚刚两天,待在空间的时间多了之前的几倍,大约有二十分钟左右。 “宇儿,肚子饿了吧,快来喝粥。”汪晓茹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身,招呼秦翰宇道。 今儿用昨天刚买的粟米参了点白米煮粥,柴火灶,大铁锅煮的粘稠粘稠的,口感好营养也不错。 “好嘞!”秦翰宇脆声答应着,欢快地朝厨房跑去。 汪晓茹看着一朝回到年少时的小儿子那跳跳蹦蹦的可爱模样,心中柔软得能溢出水来。 这样子可爱的小儿子好想抱一抱怎么办? 嗯,一定得要赚钱,叫儿子能过上舒服的好日子。 秦翰宇要是知道老娘的心思,肯定会说:“娘哎,儿子定会卷起来,让你跟爹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只不过刚穿越过来才两天多,秦翰宇的心境就改变许多。 特别是没了上辈子不思进取贪玩的性子,想着要靠自己努力改变家人的生活。 既然爹娘说种田经商行不通,唯有读书这一条。 那只能是“知识改变命运”哩! 不过,嘿嘿,还有自家学识渊博的老爹在呢! 第37赖学宝 不过,嘻嘻,这不还有自家学识渊博的老爹在呢! 说不准,老爹还能考中个进士做官老爷嘞! 到那时,自己就是个妥妥的官二代。 若是爹爹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努力努力考个秀才,做个子承父业的教书匠也不错。 秀才有二十亩免税田,到时候把田给租出去,靠着租子跟束修也能养活自己跟爹娘。 至于自己那三室一厅的空间,只能应急,不能坐吃山空。 秦翰宇进厨房没见到自家老爹,不由关心地问道:“娘,爹还没起床吗?” 难不成爹是因昨儿逛街累着啦? 那明天怎么能去壁崖村? 想到这不由跟老娘商量道:“娘,不若明儿还是儿子去壁崖村接二姐回家吧。” “不用,你还是个孩子。”汪晓茹上下打量着自家老这瘦弱的身板,摇了摇头,接着道:“你爹早起去私塾了,哪像你就会睡懒觉。” 秦翰宇为自己辩解:“儿子这不是还小嘛,长身体不就要多吃多睡滴。” 诶,怎么就忘了今儿要代替爹去私塾的事呢? 不是,自己好像也是要去上学的。 得,穿越第三天自己就成了个赖学宝! 秦瀚宇刹间就羞愧得脸红脖子粗...... 明早一定要早起! 汪晓茹看着眼前明显比前世那个年龄段要瘦瘦小小的老儿子,也是认同的点点头。 吃了早食后,秦翰宇赶紧的把昨晚一家子换下来的衣服拿进空间用洗衣机洗,能省事尽量省事。 汪晓茹想起什么,忙走出厨房见老儿子两只小手捧着一盆一家人的脏衣服,知道他这是拿空间里用洗衣机洗,忙叮嘱:“小宇,把昨儿买的布匹都拿出来,再各拿二十斤精米跟白面出来。” “好嘞!” 秦瀚宇进空间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就按老娘的吩咐把粮食跟布匹从空间都拿了出来。 当然,少不了小腿上搭着个尾巴。 小狗子一见汪晓茹就欢快的飞扑过去,围着她转圈圈。 汪晓茹如今见到自家狗子,也不再羡慕它能丝滑地跟着儿子进出空间了。 眼下只有庆幸,庆幸那会儿着急忙慌往回赶,把它忘在儿子那。 庆幸它也跟着过来,省得自己牵挂它在那边是不是成了个可怜的流浪狗。 秦瀚宇把东西拿出来后,转身又进了空间。 汪晓茹用锅里的温水洗了碗筷,然后去杂物间寻找一只大些的背篓,里面能放进去带去壁崖村的布匹,米面还有盐糖。等秦三婶来了,再请她给相公缝制一只双肩包。 有了双肩背包相公出行就能轻便许多,里面放些食物水杯以及必备的药品,还能放进些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小匕首。 汪晓茹想起来相公有一只很少用,容量大保温性能好,只在旅游时才用得上的仿古保温杯。 大小尺寸她倒是记得很清楚的,不需要拿出来比划。 保温杯外面加层粗麻布套子,在杯盖处缝根带子抽紧就是,不用担心被人看破而质疑。 汪晓茹把昨儿买的布匹都拿出来,把给秦三叔家的布匹放一边,自家的放一边。 做完这些,汪晓茹就拿起剪刀裁剪,几剪子下去,杯子套就裁剪出来,拿出针线笸箩里的缠线板,比划着布的颜色,挑出差不多颜色的线,开始做保温杯的套子。 保温杯杯套子很快就做好,虽然缝制的针脚不是那么规整,还好自己缝得比较密。 接着就是做手套,手套做双层的,遇到坚硬的岩石或者是带刺的枝叶,也不会划破手。 等缝完最后一针,抬首看看外面的日头,感觉做午食还早,便把昨儿买的那块做里衣的白色棉布拿了过来。 她担心自己第一次裁剪衣服容易出错,就去自己屋里把旧的里衣拿出来,把旧的里衣摆放在白棉布上,依葫芦画瓢总归不出错吧。 不仅自己的里衣要重新做,老秦的里衣也要重新做。 现在条件不允许,夫妻俩穿原主的外衣也就罢了,旧些也无妨。 只是,里衣一定要穿得舒服才行。 汪晓茹裁好里衣,坐在那儿先上衣缝好了,看看还不错,就又坐下继续缝里裤,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汪晓茹把里裤缝制接近完工时,秦墨深已经下学回家了。 坐在廊檐下做针线的汪晓茹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见到是相公回来,抬首看了看日头,估摸着也就十一点不到,不解道:“这才巳时,相公怎么就回来了?” 汪晓茹已经习惯称秦墨深相公,相公跟老公转换也蛮顺溜,不拗口。 秦墨深解释道:“今儿甲班有两个学生请假没来,剩下四个学生给他们上了一个时辰两节课,留下作业下午去批改,再给他们讲解。乙班是中班跟蒙童班,总共就八个学生,也给他们上了两节课,留下作业叫他们回去做,明儿交上来。” 正规的私塾学生从卯正六点来学,至酉刻下午六点散学,每天在校时间长达六个时辰。 村学就没那么严格,不过也要卯时后七点到校,酉时初五点放学。 迟到也会被打板子的。 青山村村学分为甲乙两班,本村的启蒙的乙班蒙童每年束修是每人八百文,外村的是每人九百文。 超过两年到了第三年的学生若是成绩不好,还在乙班的话就增加一百文的束修。 蒙童收费低廉,也是原主心慈,考虑到大都数人家家境贫寒的缘故,学费低,能让更多的孩子启蒙识字,不做睁眼瞎。最起码能看懂官府告示,外出做活能看懂契书,不被蒙蔽。 至于那些家境稍微宽裕点的,为了家中的孩子读书后外出谋份差事的甲班,则是本村一两二钱银子束修,外村加一钱银子。 如今班里还有十四个学生,六个甲班,三个中班跟五个启蒙班幼童合在一起的乙班。 起去分给村子里三分之一的分成,给秦铁蛋的二两银子外,每年也能有差不多八两银子的束修。 在铺子里做账费,做掌柜也就每月一两银子左右的工钱。 还没有节假日,家里有事还要找东家请假。 第38章 简介村学 做夫子,不仅每月有两天休沐日,还有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中秋节,以及孔子诞辰,寒衣节都会各放一天假。 再有春耕秋种也各放差不多十日左右的农忙假。 哦,还有春节也要放假的,估计半月左右。 平常,夫子要是有私事,或是找好友外出赏景也是会给学生放假。 都不用请示任何人,很是自由。 怎么算都很划算,只要你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得太过分,都是没人管你的。 族学如今的学生是办学以来最少的两年,原因呗,当然是两年前那场旱灾了。 等缓过来,学生肯定不止这么多。 记忆中差不多有二十左右的学生。 村学只有甲乙两个班级,没有进一步往上考的科举班。 大多数农家子弟来村学读书也只为识几个字,会算账,不再土里刨食,能有个好活计进店铺找个伙计的营生来读几年书的。 因此,村学里几乎没有进一步往上考的学生,除了极个别外,像胡清远。 如果学生读书是为了科举的话等两三年蒙童班学完,就要去镇子里或是县学继续读书。 镇子里的私塾跟县学就很正规,几乎都是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级。 丁班启蒙,丙班四书五经,乙班试帖经,孝经等。甲班则是预备去考童生的学子。 由于学生们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下课做完作业到点就回家吃饭,不用带饭去私塾吃。 只是时下老百姓普遍都是一日两餐,中午给孩子们至多一只红薯或者是一只杂粮饼子,再喝一大碗开水,混过水饱就行。 实在家离村学远些,或是下雨天,也可以带饭来吃,私塾东南角有间小厨房,灶台上只有两口小铁锅,便于学生自己生火热饭。 农家孩子五六岁就会烧灶,让他们自己把带来的红薯跟饼子热一热吃。 或者是看门的孤寡老人秦铁蛋帮着学生们把带来的午食温在蒸笼里。 秦墨深有空时常会烧一大锅热水,便于学生用热水泡饼子或是口干了有碗热水喝,特别是夏季。 不过除了刮风下雨天,偶尔才有学生带午食来吃,平常厨房除了秦铁蛋外很少有学生用。 大班除了上午上课外下午还有两节课,一节课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下午未时初到申时后,就是一点钟上课四点半左右放学回去,这样子学生回去还能帮家里做一个时辰左右的活计,很是人性化。 大班毕竟都是十岁开外的孩子,肯定要回去帮大人干活。 大班的学生除了学完《四书》《五经》就是学《九章算术》,《四书》《五经》会读就行,不用往深度里理解,也不用做策论什么文章的。 也就是说青山村村学教学生读书的宗旨是——识字,算账,明事理,跟一手板正的字而已。 《九章算术》是中国古代张苍跟耿寿昌所撰写的一部数学专着,是《算经十书》中最重要的一部,成于公元一世纪左右。 且内容十分丰富,全书采用问题集的形式,收有246个与生产、生活实践有联系的应用问题,其中每道题有问答。有的是一题一术,有的是多题一术或一题多术。这些问题依照性质和解法分别隶属于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 秦墨深一口气给汪晓茹简介村学后,把书笈送进书房里。 汪晓茹先去厨房淘米煮饭,随后想起什么,加了几块耐烧的柴火,把柴火拨到中央,让柴火慢慢燃烧,这么多的柴火足够煮熟饭还不用担心饭烧糊了。 汪晓茹推门进去见相公已经把原主所有的书籍都整理得很规整,书籍分门别类摆放好,这是方便他需要时顺手拿过来看。 秦墨深坐在书案前的藤编圈椅上,翻开书正看着,抬眸见妻子进来,儒雅的脸上露出笑意,伸手从书架上那重新摆放得整齐的书籍中抽出一本发黄的书递给她:“晓茹,你若无事来这儿看看《诗经》。” 汪晓茹前世是个语文老师,因此,但凡涉及文学上面的书籍都爱看,闲暇时除了看古今中外名着,还爱看杂书也爱看网文。 特别是近几年随着临近退休,她上的课也减少近一半,从前除了教一个班的语文课外带两个班的音乐。 如今只教高一语文,因此,她空暇时间比较充裕。 汪晓茹爱好广泛,唱歌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没有一副好嗓子只能是爱好听歌曲,而不是唱歌了。 京剧里的花旦唱词也能哼几句,越剧也能来一段。 除了美声不爱唱,流行歌曲是最爱。 从去年起她又迷上了《诗经》,爱上它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文化内涵。 《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原本叫《诗》,共有诗歌305首因此又称《诗三百》。 从汉朝起儒家将其奉为经典,因此称为《诗经》。汉朝毛亨、毛苌曾注释《诗经》,因此又称《毛诗》。 《诗经》开创了我国现实主义文学传统,也被列为五经之一。 可见古人对它的推崇。 像琼瑶作品中有一首流行两岸,脍炙人口歌曲的歌词《在水一方》就是取自《诗经》里的《诗经·秦风·蒹葭》改编而成。 由于《诗经》具有、诗意、内涵的特点,因此历代爱女之切的文人墨客惯常给家中女儿取名自《诗经》。 琼瑶的笔名也出自《诗经·卫风·木瓜》中的诗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汪晓茹欣喜的从秦墨深手中接过封面发黄,显然是本存放久远的一本《诗经》,眼神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 唉,繁体字。 不是她看不懂繁体字,连蒙带猜也能识得七七八八,只是繁体字哪有简体字读得顺溜。 不仅是繁体字,还是竖着的没有标点符号的《诗经》。 “别担心,等我从壁崖村回来叫你认繁体字。”秦墨深见妻子纠结的脸色就知道缘故,温言安慰道。 “好呀,那妾身先谢过秦夫子!”汪晓茹笑容满面的朝秦墨深侧身敛衽见礼道。 秦墨深很给面子的板起脸,一本正经,严肃的颔首:“嗯,免礼。不过,你可要用心听见,不然,本夫子的板子可不认人!” ? ?诶,收藏的宝子们没增加多少,看着心焦! 第39老儿子孝顺 “噗,哈哈!”汪晓茹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秦墨深也心情舒朗,面露笑容,走去儿子小书桌那儿把阔椅端过来给汪晓茹坐。 汪晓茹止住笑,对着搬椅子的秦墨深摆摆手道:“我画张图就走,锅里还煮着饭。” 随后从书桌上那一叠宣纸里抽出一张来,铺在书桌上,从笔筒里挑拣出一只小号狼毫出来,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只双肩包样式出来。 秦墨深见了就知道是给自己缝制的,问道:“今儿做还来得及吗?” “只要不在上面绣花,今儿肯定能完工。”汪晓茹拿起宣纸轻轻摆动一下,让墨迹能快点干。 秦翰宇进空间洗衣服,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就不管了。直接去电脑桌那儿搜索起有关古代科举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唬一跳。 艾玛! 想要科举可不是容易的桩事。 不仅有前日老爹老娘给他科普的那些考试规格,像截答题,另外还有些是是而非的让你误解题意的题目。 这就要靠你基础知识扎实,脑筋转得快,还要紧跟朝廷的动态才行。 还有,科举是以八股文为重。 可学问并非如此。 多学多看,肯定是没错的。 写八股文,更多是锻炼一种思维模式。 而这种思维模式形成,既有天生的敏锐,又有后天的训练。 比如这句话:“文无定体,更无定格,八股是指两截题,上截两虚两实,下截两实两虚,这边是八股。” “但其格亦不能拘束,如何写,也在不断的变化。” 秦瀚宇越看下去,越知道那晦涩难懂的八股文,后世人为何说难写了。 如果只是有格式,那也就罢了,这不仅要模仿古文,还要有创新,还要有自己的想法。 八股文发展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该发展的,都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 想要创新是极难的。 偏偏不创新又行不动。 一个不擦,就会被指抄袭。 秦瀚宇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想打退堂鼓,怎么办? 算了,先让自己的头脑清净一下,待晚上进来再继续。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估计老爸应该下学回家吃饭。 关上电脑,起身去厨房烧水给老爸老妈每人泡了一杯养生茶,端出来往书房走去。 汪晓茹拿着刚画的图样走出书房的门,见到老儿子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赶紧把图纸塞进袖袋里,伸手接过茶杯,还不忘责怪一声:“臭小子,你还当自己是个大人,烫了怎么办!” 秦瀚宇被老娘责怪也不恼,还调皮第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转移话题:“汪老师饭做了没?儿子肚子饿了。” “诶呀,我都忘了,得去看看灶膛里火灭了没?”汪晓茹说完端着茶杯急匆匆往厨房跑去。 跟着秦翰宇进来的还有小泰迪,它出得空间见到女主人激动得尾巴还未摇得尽兴,见女主人跑走,它两边看了看,小短腿还是跟在女主人后面去了厨房。 “谢谢儿子!”相较于老娘的态度,老爹则是微笑着接过茶杯,温声道。 他坐下,缓缓的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下去。 心中很是慰贴,唉,还是老儿子孝顺。 伸手揉着儿子那柔软的总角,这发型真像两只小羊角。 只是手臂很自如的从头顶往下滑到腋窝,伸臂抱起老儿子在手腕上还掂了掂,一脸心疼:“诶,宇儿比上辈子瘦多了。” 猝不及防被老爹抱起身的秦翰宇简直无语问青天...... 他翻着白眼,真想大声喊:老爹哎,你老别再幼稚了好不好?儿子的岁数两辈子加起来都比你如今的岁数大! 下次还是离老爹远点,省得他一而再的抱自己。 “是吗?我来抱抱看。” 刚去厨房给灶膛舔了柴火的汪晓茹,喝完茶,把茶杯送过来让老儿子带进空间的汪晓茹,闻言,笑着问道。 啧,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您二老又不是看不见如今的我瘦巴拉吉的,哪有上辈子这年纪时白嫩嫩,胖嘟嘟。 卖乖摇尾巴,转圈圈的小泰迪见自己如此卖力表现都没人理它,急得“汪汪汪!”的大声抗议。 秦墨深:“......”啧,狗儿也争宠。 汪晓茹:“......”呵呵,醋坛子翻了。 秦瀚宇:“......”救星来了老爹老娘快快快,抱它! 秦墨深弯腰急得要说人话的小狗子抱起来,叉着它的腋窝在眼前轻轻摇晃。 汪晓茹也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慰。 “乖,中午煮只鸡蛋给你加餐。” 以为终于要放过自己的老娘,在老儿子放松警惕时,揉狗头的两只手很自如的转到老儿子的腋窝那,“嘻嘻。”汪晓茹得偿所愿的过了把抱儿子的瘾,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一脸生无可恋的老儿子放下, 正打算着秦三婶不来,吃完午食自己就登门叫她去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汪晓茹一听就知道是秦三婶。 汪晓茹不知道自己是天生就有听到脚步声知道是何人还是后天自己耳朵敏感的缘故,反正只要听到一两回别人的脚步声,就会知道那人是谁的能力。 不能说是特异功能,只能说是自己的耳朵听力的敏感度比旁人高。 秦三婶家养了四只老母鸡,不是每只老母鸡都会天天生蛋,每天至多能拾两三只蛋,秦三婶等今儿的鸡生下蛋,这才把昨儿鸡生的蛋一起放进小菜篮子给送了过来。 “嫂子,你们吃朝食没?”秦三婶进门见到秦母就问。 汪晓茹:“吃过了,你吃了没?” 朝食早就消化了,她正准备去做午食。 “俺也吃过了,那俺先去厨房煮糖水鸡蛋去。”实心眼的秦三婶一心想着要煮糖水蛋给大哥一家子补身体,说完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宇儿他三婶,不用去煮糖水蛋。你来帮我先缝制一只背包。” 汪晓茹针线活还行,裁剪简单的衣料勉强可以,但裁剪稍微复杂点的衣料暂时还是不行。 她也是担心要是自己做的话怕不能完工,想想还是请秦三婶这个熟手来做比较靠谱。 “好。”秦三婶点头答应。 第40章 做双肩包 秦三婶快步把菜篮子送进厨房里去,转回来问道:“大嫂,做什么包?”说完,看了眼八仙桌子上堆放着的布料。 汪晓茹道:“双肩包。” 其实古人也用双肩包,像士兵们就经常使用双肩包,以便于携带弓箭、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不是后世的人广泛使用双肩包,且款式,布料翻着花样的做。 汪晓茹从布料中挑了一块厚实的褐色棉布出来,再把自己画的双肩包样子摆放到秦三婶面前道:“这是只双肩包,要做成一只背在肩上的包。是这样......”。 秦三婶动作麻利的拿起剪刀“嚓嚓”几声,不消十分钟,已经按照汪晓茹的要求给裁剪好,拿起针线上手缝制起来。 汪晓茹看了眼秦三婶那细细密密的针脚,心中不由感叹一声:针脚真是比机器还要密。 想着锅里的饭熟了,还要去做菜,于是对对埋首做针线活的秦三婶,脱口道:“小妹,等双肩包缝好了后,再盘扣。” 算了每人喊她“小妹”有外人再喊她“他三婶”吧。 秦三婶闻言却是眼眸一亮,眼眶又一红,一时竟有点懵,声音里还带着股不明的情绪,“嗯”了声。 她都记不得多少年有人还记得她的名字,估计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有名字叫陈小妹的。 成亲后,村子里的人见她都是喊她一声:“家辛家的。” 没分家时当家的喊她:“大丫她娘”,分家后喊她:“珍儿她娘。” 婆婆不发火时喊她:“老三家的”,生气就喊:“人呢,人死哪去啦?还不过来做啥啥...” 弟媳喊她:“那个大丫娘,过来把衣服拿过去洗。” 侄子则是直接命令她:“喂,过来把我的鞋子拿去好好洗干净!” 只有大嫂每次见她都是声音温柔的喊她:“宇儿她三婶。” 这会儿竟是直接喊她:“小妹!” 她能不激动吗? 激动得差点针线就戳到手指头。 汪晓茹哪里晓得自己就直呼其名,竟惹得她生出如此多的感慨。 她想着没有拉链,双肩包的所有袋口都是用盘扣代替,应该也可以。 汪晓茹从堂屋出来,见秦翰宇带着小泰迪就要去西侧间,知道儿子这是要送小泰迪回空间里去。忙道:“宇儿,乐乐不用送空间去了。” “额?”秦翰宇不明所以。 泰迪狗这品种的狗在这个朝代是不可能有的,泰迪犬来源于法国的是贵宾犬的一种美容形态,其特点为身体结构方正,短嘴,短腿,无体味,不掉毛,是现在流行的家庭伴侣犬的一种。一度被用作猎水鸟,用作打猎,表演和陪伴。 它个性好动,欢快,非常机警,聪明,喜欢外出,性格脾气好,适应力强是极好的宠物犬。 泰迪犬大量出现在国人面前还是近一二十年的时间,只有一样不好,就是需要打理剃毛,不然毛发打结就很难看了。 汪晓茹见儿子稚嫩的小脸,一脸懵的看着自己,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柔软的总角。 秦翰宇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瘪着小嘴道:“娘,您老好像在揉乐乐的脑袋似的。” 汪晓茹瞧了瞧自己的手,想起来也开心的笑了。 “儿子,我们昨儿刚刚去县城,不如就让乐乐在众人面前过了明路。等你爹接回你姐姐回来后,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总归哪一天给撞见,到时很难解释。” 秦翰宇一听,额,还真是。 其他东西好藏着掖着的,即便被撞见也可以解释一二。 这活生生的狗就难编谎言了。 “对啰,还是娘想得周到。”秦翰宇小手一拍夸赞道,跟着问道:“娘,今儿中午吃什么菜?” “今儿家里有白面,就用鸡蛋面粉跟萝卜丝炸萝卜丝饼吃。”汪晓茹抬首看看天,时辰不早了,不能耽搁老秦下去学堂,于是想起做个简单的炸萝卜丝饼,然后再烧个蛋花汤吧。 鸡蛋萝卜丝饼据说从前是宫里的皇帝后宫嫔妃们的小吃食,还有个高大上的名字叫金丝卷。 做金丝卷鸡,里面切萝卜丝最是讲究刀工,萝卜丝要切得头发丝那么粗细才行。 然后就是打鸡蛋,和面粉,再调味。 把调好的面糊糊浇在筷子圈的萝卜丝上,再到油锅里炸。 等火候一到,金黄酥脆带着萝卜炸熟的清香鸡蛋的香软,保准你吃上一个意犹未尽,还要再吃一个。 想想秦翰宇嘴里就有馋意。 这萝卜丝卷是娘拿手小吃食,是从姥姥的姥姥那儿传下来的。 “娘,儿子记得你把姥姥当初做春卷皮的铁板放在我那儿的。”秦翰宇想起姥姥,就想起姥姥的炸春卷来,于是说道。 前世每当吃春卷时,汪晓茹总会像那个《粮票》小品那样说:“小宇,你别小瞧这把铁板,这可是当初老妈我上学赚学费的功臣。” 于是,汪晓茹便打开话匣子,说起当年,是怎么怎么样每逢寒假烙春卷皮子卖钱筹学费的事。 “想那时,手冻得像个红萝卜,满是冻疮,夜里老受罪了,放被窝里钻心窝子的痒,还不能挠...” 姥姥生了三个女儿,老妈是老三。 根本就不是两个姨妈嘴里的姥姥偏心,而是两个姨妈上学成绩不好,连高中都考不上,不用说上大学了,又怎么能进城工作,还要找好的工作? 只能在老家去小工厂打工,要不做做小生意。 大姨嫁在本队,二姨嫁在镇子里开日杂铺子的人家。 三个女儿哪个也没招婿在家,家里的老房子是姥姥跟姥爷住。 老妈不管上学还是工作后,哪怕结了婚,放了假理所当然是回父母的家里。 父母在哪哪就是她的家! 姥姥当初在镇子上每年冬季卖春卷皮子,之后就租了间孤寡老人的房子,平常也卖卖自家田里的菜。后来那老人过世,姥姥从那老人侄子手里花钱把两间破旧的房子买了下来,再把边边角角归拢一下就砌成两间门面房,外带后面小院子跟厨房。 姥姥跟姥爷毕竟年纪大了,在镇子里建了房,家里的那砖墙瓦盖的老房子就没跟别家一样推了重建楼房。 第41章 前世的老家 姥姥姥爷在世时那镇子里的门面房租给别人,房租都是二老自己拿来养老,他们也从未跟女儿伸手要钱。 只除了三女儿也就是汪晓茹开始工作后,从开始每年几百到后来几千的给二老生活费。 平常二老生病住院的费用理所当然都是老妈一手包办,包括二老离世的丧葬费也都是她一个人花销的。 姥姥在姥爷去世四年后也离开,等姥姥姥爷相继过了三年脱孝后第一年的清明节,他们一家子回乡扫墓,竟然无家可归。 镇子上的两间门面房被二姨给占去,给儿子开店卖手机,老房子被大姨两口子住了进去,她家新建的楼房说是留给儿子结婚住。 最叫汪晓茹无语也失望的是姨妈们不仅把房子给占了去,竟然还过了户有了房本。 两姐妹无视亲情,不但不理亏,说的话还理所当然。 大姨:“小妹,父母花精力培养你读书考大学成了城里人,这乡下的房子你也看不上是吧。” 二姨:“你在城里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这房子没人住可不行。” 汪晓茹:“······” 父母不在,老家没了...... 她们这是断了汪晓茹回老家的路,绝了她回老家的念想啊! 秦翰宇最是知晓老妈对老家是多么的在意,有着浓浓的情怀。 他有记忆以来,父母带着他大包小包的先是坐绿皮火车,再转公交车。 虽然路上辛苦,可父母脸上都挂着笑意。 直到后来的私家小车,不用再挤火车公交。 且来回都不空手。 回老家时是买给老人的礼物,回城时则是老人们给准备的土特产。 汪晓茹每逢寒暑假前都是特兴奋,因为马上就要回老家呗。 特别是寒假前,汪晓茹总会提前一个星期去买买买! 买给双方父母的吃穿用,还有过年要带回去的生活用品。 每当汪晓茹拎着大包小包从街上采购回来遇到同事,同事都会问一句:“汪老师今年还是回老家过年?” “是呢是呢!” “汪老师上次你带给我的那百叶真好吃,有股淡淡的大豆香。” “好吃吧!我就说老家的百叶比城里的好吃。你不嫌弃,等年后回来再给你带点。” “好好,谢谢啦!” “汪老师老家不仅百叶好吃,那腌的咸菜萝卜,诶吆,那叫一个鲜!” 奶奶腌制的咸菜确实好吃,特别是没胃口时,炒上一盘咸菜豆腐撒上大蒜沫,那绝对是下饭菜。 “只要你们不嫌弃,都给你们带!” 秦翰宇知道老家不仅百叶咸菜好吃,那草炉烧饼还有老窖馒头也好吃。 特别是老家的羊肉更是一绝,不管是刚煮好还热气腾腾的羊肉,还是凉了后的羊肉,切片用酱油,蒜沫沾着吃,还是羊肉炖萝卜煲汤都是人间美味...... “哎,真羡慕汪老师有老家可回。哪像我,家里的老人都不在了,老家房子都塌了,回不去了...” 上大学前的秦翰宇也喜欢回老家,回老家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烟花爆竹。 从年三十晚饭前开始放,到正月初一早上,中午都要放。 然后就是初五迎财神,十三上灯,十五闹元宵,十八落灯这才结束。 特别是年三十晚上六点有人开始放鞭炮,后面就陆陆续续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到了八点钟左右就是放鞭炮的高峰。 那鞭炮声是震耳欲聋,年味特浓。 然后,整个除夕夜都鞭炮声不断,整夜连续放,接到第二天初一的早晨的鞭炮。 秦墨深跟妻子的娘家都在一个乡镇,只隔了好几个村,大约有十里路的距离。 年三十是在秦墨深家祭祖守岁,大年初一再回汪晓茹娘家。 秦翰宇犹记得大年初一去姥姥家时,姥姥姥爷早早就准备好一桌女儿们爱吃的饭菜,然后,老两口就站在路口望着女儿们回娘家的方向,望眼欲穿...... 也因此养成他们一家正月初一不睡懒觉的习惯,不忍老人久候。 无独有偶,秦墨深是兄弟俩,他是家中长子。 弟弟结婚后,父母在村口大路边给他建了楼房,家里的老宅就留给长子秦墨深。 房子的房本倒是过户给秦墨深,不像汪晓茹,父母的房本没想到过户给她。 本想着姐姐们都有各自的小家庭,房子还都是两百多平的大楼房,肯定不会觊觎父母留给自己的老平房。 父母过世没几年,也就是秦墨深一家三口穿越前两年,秦墨深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祭祖,猛地懵住了。 清明回去扫墓时,家里的房子还空着。 半年后家里的房子里面竟然养了几千只鸡子...... 房子的墙上竖着加温的铁皮烟筒,两边墙壁上开了十几个出气窗子。 正在给小鸡喂食的秦二叔竟还笑嘻嘻对着秦墨深道:“呵呵,大哥,这房子空着还不如给弟弟养鸡的好。眼下搭建个鸡棚得七八千呢,嘿嘿,可省了弟弟好几万!就算弟弟借用,等哥哥你退休想回乡住,弟弟我再还给你就是。” 秦墨深无语...... 不说房子养了鸡后人咋还能住,就说等他退休那是多少年后的事? 秦墨深秒懂,他弟弟这是有借无还的意思。 秦墨深跟汪晓茹面面相觑。 夫妻二人总不能为此事打官司闹上法庭吧! 他们只能相互安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奇葩亲眷不奇怪,往后少往来就是了。 只得把各自父母的牌位带回城里,每年除了清明回来扫墓,再也不提回老家的事。 唉,之后就是清明回去祭祖,当日去当日回。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把神游的秦瀚宇拉了回来。 小泰迪冲着陌生人秦三婶用劲吠着,还冲她呲牙。 秦三婶猛地一惊,手上的缝衣针又差点戳了手指。 惊诧的抬首一看:“咦?宇儿这是什么东西?是狗吗?” 奇怪,大嫂家几时养的狗? “乐乐,别叫!”秦翰宇赶紧的喝住狗儿。 秦翰宇听到三婶的三连问,忙解释道:“三婶,这是只狗儿,是昨儿去县城里在路上拣到的。” 第42章 秦大力 汪晓茹也道:“不单你没见过,我跟宇儿他爹也没见过这模样的小狗子。” “诶,估计是有钱人家养的小狗,怕是跑丢了,看它一只小狗可怜巴巴的就把它给带了回来。”汪晓茹接着补充道 “乐乐,三婶是家里人,以后见了可不能瞎叫唤!” 秦三婶:“......”好奇怪,大侄子怎么还跟狗子交流起来? 更奇怪的是这怪模怪样的狗子好像听懂人话似的,颠簸着四条小短腿,凑近她身边用狗鼻子嗅了嗅。 诶呦喂,吓得秦三婶的身子忙往后缩了缩。 只是,她好像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好似她去年在隔壁村黄地主家打零工时,他家儿媳身上闻到的脂粉味,又好像不是。 秦三婶哪里知道这是狗狗身上遗留的沐浴露的味道。 汪晓茹安慰道:“等熟悉就好了,这狗儿很乖的,轻易不叫唤。” 秦三婶惊奇的发现这小狗好像小孩子求大人抱抱似的,竖着两条前腿搭在大嫂小腿上,后面两着小腿踮起,小尾巴也死劲摇晃着。 眼见着就见大嫂很自然的就把小狗给抱了起来..... 看这样子哪像刚拣的小狗,好像养了多年似的,很有默契。 只能说明这只小狗真的很聪明,肯定是富贵人家遗失的狗子。 乡下人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么聪明又精贵的小东西? 秦三婶抬眼看一眼小泰迪,就埋头专注手中的针线活。 汪晓茹去厨房做午食,除了准备炸鸡蛋萝卜丝饼外,另外还想做韭菜盒子。 本来也没想做韭菜盒子,就是去自家院外菜田里韭菜长势不错,想着横竖要炸金丝卷,不如再炸些韭菜盒子。 韭菜盒子也是汪晓茹的拿手好菜,还是当初回老家时跟婆婆学的。 只是汪晓茹做的韭菜盒子比婆婆好吃许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汪晓茹做的韭菜盒子不用油烙,锅下烧着小火,隔着一层面饼把里面的韭菜烘熟,面饼也微微发黄,不焦不糊。韭菜熟了会淌汁,咬开面饼,诱人的香气就冒了出来,咬面饼的时候,黄澄澄的混了韭菜汁的油被挤压出来,一顿饭吃饭,手上也沾了满手油。 韭菜当然是家里菜地里的,这个倒不用瞒着藏着。 鸡蛋萝卜丝饼跟韭菜盒子都需要不少只鸡蛋,秦三婶送来的几只鸡蛋加上家中老母鸡生的肯定不够。 还得是老儿子去空间拿来一盒子放到厨房里,就说是昨儿去县城买的就是了。 等汪晓茹调好面,站在厨房外对着书房喊老儿子去秦三叔家,把秦三叔跟俩堂妹叫过来一起用午食。 “好勒!”秦翰宇用清脆又稚嫩的嗓音答应一声,忙停下整理原主书桌的动作,打开书房的门一溜小跑地往不远处的秦三叔家跑去。 秦墨深家虽说住在村后头靠近山脚下,平常往来人不多。 但山上砍柴汉子的挖野菜的妇人小孩倒是不少,只是走不到秦家那儿,都是在他家屋子前几十米的山道口上山。 这会儿临近午时,大都zaoc上山砍柴的挖野菜的这会儿都陆陆续续下山回家。 秦翰宇按照原主的记忆叫人,笑眯眯的喊道:“三爷爷”“大伯”“五叔”“山子哥”“二姑”“四姐”...... 只要嘴狗甜,众人都是乐呵呵的回应他。 “宇子哥!”一声带着兴奋的少年特有的稚嫩喊声从左边山道上响起,秦翰宇转头看过去,原来是秦瞎子的孙子秦大力。 “大力!”秦翰宇也高兴地脆声答应。 这秦大力是原主童年的玩伴,只比他小两个月。 秦大力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且只有他爹一个儿子。 爹在他两岁时服徭役时得了风寒没能及时医治,死在服徭役上。 本就身体不好的娘,经此打击,几年后也过世。 眼见家里仅剩的几亩薄田就要被远房堂伯吃绝户,还是村长秦有兴站出来,把他过继给老鳏夫秦瞎子为孙,那几亩薄田才能保下来。 五十多岁的秦瞎子是个算命先生,说他瞎吧,他眯着眼也能隐约看见点东西。 众人喊他秦瞎子,渐渐把他原来的名字忘了。 秦瞎子没成亲,是个老光棍。 秦大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村子里没人收养他,说他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 让秦瞎子收养秦大力可谓是个不错的办法。 毕竟秦瞎子百年之后总要有个替他捧牌子,摔盆的,每年给他扫墓的后人。 秦瞎子也乐见其成,欣然答应。 由于秦大力还小,秦瞎子也不事生产。 那几亩薄田暂时交于族里打理,每年出来缴纳税收后,分三分之一的收成给他,待秦大力有能力种田再还与他。 秦瀚宇跟秦大力的友谊源于一次小孩子们间的打斗,村中杂姓王大山家孙子王小虎,人如其名,生得虎头虎脑,比秦大力要大上两岁,家里虽然穷,因为他是个男娃子,家里但凡有好吃的都紧着给他,养成他霸道的习性。 见秦大力是个孤儿,时常欺负他,哪怕后来有秦瞎子这个爷爷,也没收敛。 在外面只要遇到秦大力,王小虎都要手痒痒的走过去不是揪他小揪揪就是踹他几脚。还时常带着村里其他的小孩一起把秦大力打趴下,拿他当马骑,反正是见到秦大力就想欺负他。 那年秦大力刚八岁上了两年私塾就不去,回家帮着秦瞎子做些能所能及的小活计,去山脚下捡柴火,挖点野菜,挖蚯蚓喂鸡什么的。 秦瞎子刚从镇子里给人算命回来,带给他一串冰糖葫芦。 小孩子很是稀罕,欣喜的拿着出门去显摆,刚出门就被王小虎给瞧见了,不用说,不仅手里的糖葫芦被抢了,还被王小虎推了个狗吃屎。 正好被秦翰宇给遇着,秦翰宇打抱不平上去就把王小虎手里的冰糖葫芦给夺了回来,并警告王小虎:“下次被我遇见你欺负大力,我就告诉村长大爷爷!” 村长谁不怕? 但凡村子里的人犯了错,动不动就是族规村规伺候——打板子,跪祠堂! 诶玛,好可怕喔! ? ?昨儿下了今年第一场雪,很美很美。 第43章 想做小书童 王小虎不仅害怕村长,也怕秦夫子。 他七岁时也去村学读了一年书,奈何不是个读书的料。 在村学里不仅先生教的书背不出来,还调皮捣蛋,打架斗殴,为此,小手被秦夫子打了好几次板子,可疼可疼! 家里让他再读两年,好去镇子或是县里找个伙计的活计,可他死活不去。 这是看在秦夫子的面子上,要是换个孩子夺他的冰糖葫芦试试看! 哼!谁敢从他手里把抢来的东西再夺回去? 那日,秦翰宇把秦大力顺便送了回去。 他都没注意秦大力那满眼都是崇敬的小眼神。 从此,两个小伙伴的友情就结下。 不仅王小虎怕读书,秦大力亦是如此。 秦瞎子前几年也送他进村学读了两年书,奈何秦大力不是读书的料。 上课捧着课本就打瞌睡,为此,没少挨秦夫子打手板子。 虽说也认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也学过几天算术,小账还行,大数目的帐就抓瞎。 可惜年龄太小,去哪个店铺都没人要他,只能在家闲着。 秦瞎子自己也有两三亩水田都是租给族人种,时有本村跟附近村子里的人来算命,因此爷孙俩日子不算有多好,也饿不着就是。 秦大力也不是个懒的,每天不是上山捡柴火就是挖些野菜回去煮粥烧汤吃。 其余时间才跟村里的小伙伴玩耍。 穿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深青色粗麻夹衣裤的秦大力紧跑几步来到秦翰宇跟前,啪嗒一声放下背后背着的柴火,丹凤眼亮晶晶的,兴奋地露出八颗大白牙道:“宇子哥俺好几天都未成看见你,你这几日没去学堂?” 秦翰宇去私塾经过他家门前的村中小道,但凡遇见,俩个小伙伴都要说上几句话。 “嗯,我爹身体不舒服,就歇了几日未去学堂。”秦翰宇面对着秦大力解释道。 秦大力只要不出门都会在他们每日经过的那个时间点等着,就为能跟秦翰宇说上两句话,哪怕搭不上话,看着他们父子从他门前经过也是开心的。 秦瞎子见孙子对秦翰宇的看重,曾笑着打趣:“大力,阿爷叫你去读书你不好好读,要是你能好好读书,多识几个字,将来秦家小儿子有出息,说不定你还能做他的小书童呢!” 不仅自己的便宜孙子看重秦瀚宇,他自己也是很看重秦瀚宇的人品。 若是自己哪日不在了,乖孙也有个可靠的人好依靠,不至于被人欺负。 秦瞎子无心之言,听在秦大力耳中,小小的孩子心中莫名的滋生出奢望——好想做小宇哥的书童,怎么造? 按照秦墨深之前的想法,儿子秦翰宇早在前年就要送到县里头许秀才的私塾去读书。 奈何,县城里的束修贵呀。 秦墨深还要存银子去赎女儿回来,只能把儿子去县里读书的事往后挪挪。 秦翰宇四岁就开蒙,已经读完四书五经,且三天做一篇策论交给老爹批改。 “小宇哥你明年去县试吗?”秦大力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翰宇一愣,好像秦大力不止一次这样子问过原主。 “假若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不去,后年想去下场一试。” 哪知,秦大力一听竟然开心的跳起来:“真的吗?好耶好耶!” 早点考,才能早点考中。 那么离自己做小宇哥的书童更近了一步,他当然开心哩。 咦?自己去县试,他高兴个什么劲? 不过,有人替自己高兴也是不错的。 也说明原主没看错面前这个小伙伴。 他哪晓得眼前这个傻乐的小伙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就是等小宇哥中了童生,自己才能成为他的书童,照顾,陪伴着他读书继续考功名。 不然,总不能宇子哥童生都没考,就带着个小书童在外面招摇吧。 宇子哥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不愁吃穿的人家。 秦大力哪知道哪怕秦翰宇没功名在身,前提是只要他有银子,不管身边是伺候笔墨的书童乃至陪读什么的,只要付得起身花销就行。 “走,宇子哥,俺带你去看蛐蛐。”秦大力蹲下小身子,把一捆柴火背了起来,乐哈哈的跟秦翰宇说道。 秦翰宇也被小少年纯真的笑容所感染,只是他不是真的少年孩,对于玩蛐蛐早就不感冒。 加上今儿也没空,他是来喊秦三叔跟俩堂妹去吃饭的。 “大力啊,我今儿没空去玩蛐蛐。”秦翰宇带着一脸的歉意道,看着秦大力略有失望的眼神又道:“大力,赶明儿我把家里的弹弓送给你。” 秦翰宇记得家里一把弹弓,是原主小时候最宝贝的玩具,爱惜的紧。 只是随着读书后便没时间再玩弹弓,放家里蒙尘好几年了。 他是知道秦大力是多么的羡慕跟稀罕自己的这把弹弓,不若就送给他吧。 “弹弓?宇子哥你说把弹弓送给俺?”秦大力眼神又亮了起来,随后又道:“宇子哥,弹弓是你喜欢的玩具,俺不能要。” “没事,我没空玩,放在家里也无用。你是我最好的小伙伴,送给你我也开心的。” 接近午时的青山村倒是没了早晨的凉意,太阳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莫名的叫人身体都舒爽起来。 两个小伙伴叽叽喳喳的边走边说,直到到了秦三叔家西墙角才停了下来。 “大力,赶明儿我把弹弓找出来就送给你。” “好嘞!”秦大力要不是背着柴火,恨不能蹦蹦跳跳的往家走。 秦翰宇来到秦三叔家门前,看着面前的茅草屋。 在前世,时常听姥姥说她年轻那时候都是住的茅草屋。 昨儿打这经过,也没细瞧,今儿走近一瞧,他算是简单了解一下茅草屋。 秦三叔家茅草屋就是挖好地基,立好柱子之后,糊墙面。 墙面是竹编做底子然后再在上面糊着混合了稻杆碎末的泥巴,屋脊上面盖着的是茅草。 茅草屋几天就能盖起来,还不需要花费银子。 只要提前准备好梁注的木料跟茅草就行。 只是,茅草屋住人是能住人,就是使用寿命不长。 第44茅草屋 秦翰宇来到秦三叔家门前,看着面前的茅草屋。 在前世,时常听姥姥说她年轻那时候都是住的茅草屋。 今儿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茅草屋,他算是简单了解一下茅草屋。 秦三叔家茅草屋就是挖好地基,立好柱子之后,再糊墙面。 墙面是竹编做底子然后再在上面糊着混合了稻杆碎末的泥巴,屋脊上面盖着的是茅草。 茅草屋几天就能盖起来,还不需要花费银子。 只要提前准备好梁注的木料跟茅草就行。 只是,茅草屋住人是能住人,就是使用寿命不长。 像眼前秦三叔家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早已枯败,今年就要换茅草。 还有,茅草屋不经寒。要是遇到寒冬,大风或大雪,不是被大风刮倒就是被积雪压垮。 再有,假如烧灶不注意,有火星沾到墙壁容易着火。 反正就是没银子的穷人无奈之下才住茅草屋。 不过,在秦三叔心中,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茅草屋。 当初秦三叔一家从老宅分出来时,是真正的一穷二白,兜里没一个子儿的铜钱。 建茅草屋的梁柱子,竹子跟茅草还是秦墨深拿银子去村子里人家买来的。 不仅这些,还有锅碗盆瓢,床跟铺盖以及农具,都是秦墨深给置办的。 当初秦墨深也想着叫秦三叔建个泥墙草盖,等有银子后再换成泥墙瓦盖。 因青山村大多数人家的泥墙墙基大都是青砖或者是山脚下不要钱的石块,还是比较牢固抗寒的。 秦三叔没同意,他也是想着大哥家也不富裕。建泥墙草盖的屋子除了自己做的泥砖,人工伙食最少也要三四两银子,而茅草屋除了几百文的木工工钱跟屋梁,还有不值几个钱的茅草外,几乎不要花什么银子。 要是早知道能家出来,甚至连梁柱子跟茅草的钱都省下来,他自己直接去山上砍几颗大树请人抬下山,放置几个月就能用,做椽子的毛竹更不用请人,自己花费三两天就能砍伐拖回家, 秦三叔这俩年也存下几两银子留着今年秋收后,把茅草屋推了重新盖。 当他知道大哥在存银子去壁崖村赎小侄女时,忙把辛苦存下来的几两银子送过去给大哥急用。 原主原本不想收下秦三叔这几两银子,奈何秦三叔主意已定,不收不行。 再者,多几两银子也好多买粮食盐巴带去山上,因山上缺粮缺盐,多带些粮盐什么的也好说话,带回女儿的胜算也大点。 至于今年冬季实在寒冷的话,就把秦三叔一家接过来度过这个冬季。 待来年缓过来首要的事就是帮秦三叔把房子建起来。 “三叔,三叔在家吗?”秦瀚宇推开虚掩的柴扉,大声喊道。 “是宇子哥呀!”秦明月穿着比前儿补丁还要多的衣服,从鸡舍那儿跑出来,见到秦瀚宇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这会儿家里只有秦明月姐妹俩在家,秦三叔趁着农闲时,天还没那么冷去山上多砍些足够两家人使用的柴火存下来过冬。 这个朝代一般的老百姓都是早晚两餐制,因此,将近午时,十一点半左右,秦三叔家依旧是锅不动瓢不响,一点做饭的动静都没有。 秦翰宇:“阿珍儿,阿月妹妹,我娘喊你们去吃饭。” “好嘞。” 秦明珍跟秦明月俩姐妹也不客气,因为知道客气说不去的话,还要费宇子哥一番口舌,到时还是会去。还不如直接就答应。 姐妹俩放下手中的活计,整了整衣摆,动作麻利的走出门外,把正中间的堂屋门锁好。 秦翰宇问道:“门锁了,三叔带钥匙没?” 他没问三叔去哪儿,知道勤快的三叔肯定是去山上砍柴了。 “不用,爹见门上了锁,肯定知道俺们去了大伯家。”秦明月仰着尖尖下巴的小脸笑着道。 等秦翰宇带着俩堂妹回到家时,秦三婶已经缝好了双肩包,正在用油毡布缝着雨衣。 这个朝代的油毡布防雨效果不错,只是比缝衣服要难缝,要用顶针才行。 古代的油布主要是用棉布做的,然后在棉布上刷上一层熟桐油。 第一遍的熟桐油完全渗进棉布中,起到深层养护的作用,并强化了绵纸的拉力和韧性。 再刷一遍熟桐油,由于第一遍刷上去的熟桐油已经让绵纸饱和,第二遍的熟桐油就只停留在表面,干燥后结膜,形成一层保护层,油与水不相融合的特性,让水一接触到这一由熟桐油形成的保护层,立即滑落,就可以起到防水的效果。 厨房里汪晓茹已经开始用外面略小的锅子炸韭菜盒子,里面的铁锅正烧了一锅酸菜鸡蛋汤。 等炸完韭菜盒子跟鸡蛋萝卜丝饼后,再用剩下的油炒一盘子野菜。 她没用野菜烧汤,就是留着爆炒着吃,比较香。 秦明珍跟秦明月来到厨房一个帮着烧灶,一个帮忙打下手。 “大伯母,今儿炸的这个面皮子包着菜的好香好香呀!”秦明月打从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引人垂涎欲滴的油香味儿,忍着没问,这会儿咽着口水,加完柴火,朝灶上探着小脑袋忍不住问道。 毕竟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哪有不馋的? “面皮子?”汪晓茹不由莞尔。 小姑娘看大伯母的语气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圆溜溜的星眸冒着小星星,朝着大伯母嗓音甜甜的问道:“大伯母,那么这炸的鸡蛋萝卜丝糊糊还有韭菜馅的大饺子叫什么?” “韭菜馅的大饺子。”汪晓茹忍俊不禁,不过,小姑娘形容得很贴切,韭菜盒子可不就是大饺子吗? 汪晓茹笑着解释道:“傻丫头,那叫鸡蛋萝卜丝饼也叫金丝卷,那韭菜馅的大饺子叫韭菜盒子。” 小丫头闻言不好意思的红着小脸,伸了伸舌头。 闻着都这么香,若是吃到嘴里岂不好吃得爆? “金丝卷,韭菜盒子。”秦明月轻声重复着,心中感叹:这名字听着就感觉好贵气。 在一旁打下手的秦明珍也竖着耳朵,在心中默念:金丝卷,韭菜盒子。 汪晓茹很快就做好饭菜,把菜一分为二,摆放到一大一小两张桌子上。 第45章 馋的不行 秦明珍俩姐妹刚帮着把饭菜端上桌摆好筷子,就见自家爹用扁担担着两捆柴放到厨房左边的柴垛那儿。 秦翰宇暗道:还真是被俩堂妹说中,三叔这不就过来嘛! 想起前世老家打趣人的俗语,笑着打趣自家三叔:“嘿嘿,三叔你是趴在烟囱上的吗?” 不明所以的秦三叔敦厚地笑了笑,放下扁担,抽出塞在腰间的旧汗巾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汪晓茹忙嗔怪道:“臭小子瞎说什么呢?还不赶紧的去打水让你三叔洗手!” 秦翰宇朝老娘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好嘞好嘞。” “不用,俺去井台那儿洗就行。”秦三叔摆摆手,说完,径自往院西首那儿的井台走过去。 仲秋的井水已经带着稍许的暖意,秦三叔先拍打下身上的灰尘,再放下木质吊桶双手摇了几下辘辘,一桶水很快就吊了上来哗啦啦的倒进一旁的木盆里。 秦三叔把擦汗的旧汗巾放木盆里搓了几下绞干,洗了手脸后,再把汗巾探进衣服里简单的擦了擦腋窝跟脖颈,把木盆里的脏水倒在井台旁的下水道那儿。 用午食时,自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秦墨深先动筷子,两桌上的人才跟着动筷。 秦瀚宇看着饭桌上两盘子,炸得黄灿灿,香气扑鼻的金丝卷跟韭菜盒子,眼神亮晶晶的,差点流下哈喇子。 艾玛,真是没出息! 上辈子啥好东西没尝过? 至于油炸的食物已经不感冒了。 可如今这俱小身子,闻到这扑鼻的油炸食物的香气,简直馋的不行。 要怪就怪这剧身体还是个小孩子,嘴馋,没办法呀! 筷子精准的先夹了只金黄酥碎的萝卜丝饼,“嘎吱嘎吱”几口吃了下去,在夹了只韭菜盒子,唔,一口咬下去,鲜嫩的韭菜汁水跟鸡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简直不要太美味! 好想咂吧下嘴怎么办? 强忍住不咂嘴,内心吐槽原主是个没见识,忍不住连声怒赞:“唔,好吃,真好吃”。 “娘的手艺那还用说?”汪晓茹自豪的瞥了老儿子一眼。 鸡蛋萝卜丝饼跟韭菜盒子连秦翰宇个享受美食惯了的人,都好吃得忍不住要砸咂嘴,可以想象秦明珍两姐妹心中惊涛骇浪。 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好吃的食物! 若不是“食不言寝不语”俩个小姑娘恨不能像个小猪崽那样哼哼唧唧的吃出动静来,好吃的舌头都要吞下去。 再瞧秦三叔跟秦三婶,夫妻二人都是咬一口鸡蛋萝卜丝饼放在嘴里含一下,然后再慢慢的咀嚼,深怕好东西被自己吃糟蹋了,得慢慢细品回味。 秦三婶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朝身边的大嫂看过去,好像如今的大嫂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从前的大嫂对待自己一家那是无话可说的好,平常很是节俭,很少大手大脚做这么费油的菜吃,只有在过年时才舍得用油炸肉圆子吃。 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还是细嚼慢咽享受着这从未吃过的美食吧! 只要咱们两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玩累了的小泰迪,正在在堂屋里门后面小椅子上打盹,狗鼻子嗅了嗅,循着香味儿到了厨房里。 秦三叔猛地见到只棕色毛茸茸的小动物,唬了一跳——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秦明月惊奇的“哇”的一声,兴奋道:“好漂亮的小狗狗哦。” 果然是个孩子,对小动物莫名的喜欢,一口认定是只狗子。 秦明珍也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迈着小短腿跑到大伯母腿边欢快地摇着小尾巴,抬起前腿讨要吃食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他们一家子只有先前见过小泰迪的秦三婶貌似淡定,其实内心还是很震惊,这怪模怪样的小狗竟然跑进厨房里来了。 小泰迪进门认准目标,四腿着地跑到汪晓茹腿边,竖起两只前腿作着揖,摇着尾巴嘴里还“呜呜”的好像要说话,汪晓茹把金丝卷外壳剥点下来扔给它,小泰迪熟能生巧的伸长脖子准确的把食物叼到嘴里,嘎巴嘎巴两声咽下肚子。一会儿再转头朝秦翰宇做出相同的动作,同样得了一小块金丝卷的外壳。 等跑到了秦墨深那儿很亲热的把小脑袋放在她小腿那儿蹭蹭,卖乖发嗲。 当然,同样得了一小块金丝卷外壳。 其它食物它也不能吃就是了。 小泰迪这番操作看得秦三叔一家四口目瞪口呆,惊诧不已。 他们印象中,村子里人家养的狗子从不进主人家屋子,更不会在主人吃饭时讨食。 它们都是趴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等待主人吃完,指望着主人家能剩下一点食物喂给它吃。 最惊奇的是这小狗跟小孩子似的讨到食物还会转圈儿,拱手作揖。 估计是小泰迪知道今儿厨房没它吃的食物,待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它,乖乖的跑回堂屋那儿,秦母给它临时做的窝——小椅子上垫了块干净的麻布上打盹。 秦墨深跟汪晓茹见秦三叔一家子吃金丝卷跟韭菜盒子,像吃稀释珍宝般的珍惜。二人很有默契的各尝了一只,其余的留给他们慢慢吃吧。 没想到老儿子不用提醒,刚开始看他急呼劲,还以为他最少要席卷半盘子的金丝卷跟韭菜盒子,没成想,他也就每样只吃了两只就开始吃饭。 等吃完,见盘子里还剩下几只金丝卷跟韭菜盒子,于是,对着汪晓茹道:“娘,儿子想把金丝卷跟韭菜盒子带给大力吃可行?” “大力?”汪晓茹抬眼问道。 “大伯母,大力是瞎子爷爷的孙子。”秦明月解释道。 汪晓茹这才知道老儿子明明喜爱吃,却有为何只各吃了两只的缘故,原来是记挂着带给他的小伙伴——青梅竹马秦大力。 汪晓茹不由脱口而出夸赞道:“嗯,不错,是个好孩子。有好东西晓得分享给好朋友。” 秦瀚宇顿时满头黑线,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满是盛着思议的控诉:老娘,你儿子的灵魂是三十,三十岁好吧! 第46章 秦瞎子 汪晓茹无视老儿子有怨的小眼神,抬眸看到秦明月满嘴是油的小嘴,不由笑道:“哦,大伯母晓得了。阿月,拿帕子把嘴上的油汁擦擦。” “我,我等会儿就去擦。”小姑娘撅着小嘴,舍不得擦去沾了油的嘴。 汪晓茹不由记起看过的一个冷笑话,说是一个贫穷的村子,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都沾不上荤腥,有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村民,把抹布沾点油腥擦嘴唇上,然后去村子里招摇一圈,显摆自己今儿吃了荤腥的菜。 其实这里的老百姓的日子跟那个冷笑话里的村民们日子大差不差。 一天两餐,每顿吃个六七分饱。 很少吃干饭,几乎顿顿都是野菜糊糊粥。 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荤腥,最好的荤食就是鸡蛋。 想到这,汪晓茹心疼的对着小姑娘承诺道:“咱们月儿喜爱吃这些,大伯母往后会做许多好吃的给你吃。” 秦明月瞬间眼眸一亮,雀跃着拍着小手,马屁不要钱的输出:“好耶,好耶!大伯母真好,月儿最喜爱您啦!” 一旁只比妹妹大三岁的秦明珍,见妹妹的馋虫样,唔,简直没眼看。 幸亏爹娘没瞧见,不然回去免不了会挨一顿训。 饭后,秦明珍帮忙收碗筷,先用草木灰擦洗一遍,再用锅子里温着的热水洗碗。 拿着食盒装金丝卷个韭菜盒子的秦瀚宇见此,想着什么时候捣鼓出来洗碗剂,省得用草木灰洗。 不仅要捣鼓洗碗剂,还有洗头洗澡洗衣服的肥皂出来。 今儿秦三叔一家子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满足,不说那金丝卷,韭菜盒子,就是那爆炒胡泥菜也是从未今天有过的好吃。 在这个普遍缺油水的老百姓家里,油跟盐糖都是精贵之物。 用油炒的菜肯定比煮少着吃的菜要好吃得很。 用完午食,秦三叔依旧去山上砍柴,等把两家过冬的柴火准备差不多,他趁着离秋收还有段时间,去城里找活做,赚点零钱补贴家用。 秦三婶也是去堂屋做上午没完成的针线活。 秦翰宇吃饭后,本想躲进空间睡午觉的。 被老爹一句:“时辰不早了,已经是日中,一点出头,赶紧的拎着书笈跟爹去学堂把。” “好嘞。” 少年稚嫩的嗓音脆生答应一声,秦翰宇也知道自己是时候开始用功好好读书,不能跟上辈子那样吊儿郎当,不把学习当回事。 赶紧的跑去书房,把早就整理好的自己的小书笈拎出来。 随后,进房换了身青蓝色的小书生长衫,一手拎着自己的小书笈,一手拿着带给秦大力的小时候,抬脚跟在老爹身后往院门走去。 汪晓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自家穿着书生服的老儿子,诶呀,咱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啊,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好想捏捏他可爱的小腮帮子,搓搓他那可爱的小揪揪。 “汪老师,淡定,淡定!”秦翰宇一眼就瞅见老娘的小心思,拎着自己的小书笈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影。 “诶,臭小子!”汪晓茹略带失望的笑骂道。 汪晓茹今儿也不打算睡午觉,吃完午食打算去跟隔壁邻居秦实家买一只老母鸡,并顺便让他给宰杀了,拿回来洗干净后,过了水放在锅里慢慢炖煮,里面加上些儿子拿出来的补气血的药材黄芪,当归跟党参一起炖煮,等炖煮得差不多后再放点红枣跟枸杞。 待相公下学回来就给他来一碗补气血的鸡汤。 汪晓茹懊恼昨儿去县城没去逛菜市,买只鸽子跟排骨猪蹄什么回来给相公补补身子。 要论补气血还是乌骨鸡跟鸽子最好,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乌骨鸡跟鸽子卖。 退而求其次,只能是老母鸡了。 青山村村学是在村头跟胡家村交界处,因秦瀚宇家不仅住在村尾,还偏西北角的山脚下,去私塾一路不停得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父子俩边走,不安交谈。 秦墨深给他说了今儿去乙班所要教的课,“很简单,是《千字文》前二十句,让他们一次背诵出来,待明儿你再讲解含义就是。学生们会被会写,能理解后,你爹我说不定已经从壁崖山接你二姐回家了。” “甲班要教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给你,到时你按照提纲教课就是。只是,你自己的课业也不能懈怠。” “行叭。”秦瀚宇点点脑袋。 诶,没办法,自己不顶上,找谁来代课? 不行也得行。 秦翰宇去村学必经过秦瞎子家门前的小道,秦大力好像有千里眼似的,秦翰宇跟老爹刚从左边小道转到他家院门前,秦大力适时的推开院门露出八颗小白牙笑嘻嘻的喊道:“宇子哥!” 随后看到秦墨深,忙收敛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对着秦墨深躬身见礼:“秦夫子。” “诶,是大力啊。” 今儿不仅是秦大力在家,秦瞎子也拐着一根磨得光滑锃亮的竹杖,笃笃的慢慢走过来。 “瞎子爷爷好。”秦翰宇放下手中小书笈,把另一只手提着的食盒递给秦大力,然后对着秦瞎子行了个书生礼。 村子里的人遇到秦瞎子都是这样子称呼他的,平辈是瞎子弟,瞎子哥。晚一个辈分的是瞎子叔的叫他,像秦翰宇则是孙子辈的,就喊他瞎子爷爷啰。 “是宇娃子啊,这是去学堂?”秦瞎子停下脚步,两只枯瘦的手撑着祝杖,眯起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是呢,瞎子爷爷。”秦翰宇脆生应道。 秦墨深也礼貌的上前一步对着秦瞎子道:“瞎子叔。” “诶,是墨深啊。”秦瞎子翻了翻半眯着的浑浊眼睛,好似在瞧着秦墨深。 之前秦瞎子也时常遇见秦墨深父子俩,当然也给他们父子俩看过面相,算过命。 算到他们父子命中有两次坎,过了今年的大坎,一生不谈大富大贵,也能顺顺当当的渡过。 可这会儿他遇见秦墨深,眯起眼瞧了瞧,顿时觉得他的面相不同以往,好像贵不可言起来。 “宇儿,爹先去学堂。”秦墨深朝着老儿子摆了下手,拎着书笈,转身往不远处的村学走去。 “啊!” 第47章 村学 “啊!” 秦翰宇猛地被秦瞎子那枯瘦冰凉的大掌捉住,唬了一跳,措不及防惊呼一声。 “无碍,不用怕。”秦瞎子和颜悦色安慰道。 随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念叨些什么。 一旁的秦大力见自家爷爷的举动,也只能无奈的对着秦瀚宇露出个苦笑。 不少谁不用相请瞎子爷爷算命,瞎子爷爷就会主动帮他算命的。 可见瞎子爷爷对宇子哥的看重。 秦翰宇前世活了三十年,从来不信算命之类的神学。 不仅是他自己,父母也是如此,都是无神论者。 至于清明扫墓年三十祭祖,在潜意识里想到的都是这样的祭拜,深含纪念意义,纪念先祖纪念自己逝去的父母的祭拜仪式,也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古老习俗 秦翰宇前世活了三十年,从来不信算命之类的神学。 不仅是他自己,父母亦是如此,都是无神论者。 至于清明扫墓,年三十祭祖,在潜意识里想到的都是这样的祭拜,深含纪念意义,纪念先祖纪念自己逝去的父母的祭拜仪式,也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习俗。 不存在迷信一说。 如今一家子都穿越了,真实来到小说中杜撰的异世生活,不信也信,只是不迷信。 不是说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神学的尽头是玄学吗? 现下甭管什么学,他这会儿正被这架空朝代的算命先生拽着手,摸骨算命哩! 心中还是有一丢丢的忐忑怎么造? “嗯,命相不错不错,好啊好!”秦瞎子放开秦翰宇的小手,捋着自己的花白胡须,满意的点着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道。 随后又凑近秦翰宇跟前,眯起眼好像在仔细的打量着秦翰宇的面相。 “嗯,不错不错,好啊好!” 此子跟他爹一样,命格奇佳,日后都是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要是老瞎子俺百年之后,力儿能跟在他后面讨碗饭吃就无忧了。 想他老瞎子原本了无牵挂,可自从收养起大力这老实又孝顺的孩子后,就想着把他平安的抚养成人,娶妻生子。 唉,老瞎子俺都活到知命之年,不晓得还能活多久。 秦瞎子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自己闭眼前,把便宜孙儿送到面前秦家小子身边做个小书童,实在不行,小厮也成。 不然,等自己百年之后,这老实孩子还不分分钟钟的被他族亲给啃得渣都不剩? 秦翰宇忍俊不禁,貌似秦瞎子给人算命就会说这两句吗? 还有,他不是瞎子吗? 怎么还眯着眼看他的面相? 不会吧! 这还是远近闻名的算命大师吗? 估计是徒有虚名,只能骗骗愚昧的乡民而已。 咳咳,自己还是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 算命先生这一行当也是存在久远,说不定秦瞎子就是个神学界的隐世高人呢! 想到这儿,秦翰宇对着秦瞎子行了个书生礼道:“瞎子爷爷,恕小子还要去学堂读书不便久待。”说完,对着一旁提着食盒傻乐的秦大力道:‘“大力,食盒里是今儿我娘刚炸的金丝卷跟韭菜盒子,你拿回去趁热吃。”叮嘱完秦大力几句,准备拎着小书箱就要离开。 “好好好,老瞎子俺不耽搁宇娃儿去学堂读书。”秦瞎子心情好,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老瞎子没看错人,宇娃子对俺大力真不错。 秦大力立马咧嘴笑:“宇子哥,里面是吃食,是带给俺吃的?嘻嘻,难怪俺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嘞。” 嘻嘻,甭管啥子“金丝卷还是银丝卷”好吃就成,不,不是好吃,而是有得吃就开心。 说明宇子哥把他放在心上哩! “嘿嘿,宇子哥,俺先送送你。”秦大力说完,先一步从地上把秦翰宇的小书笈拎在另一只手中,跟个小跟班似的站在秦翰宇身后。 秦瞎子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给自家便宜孙子点个赞:嗯,有眼力劲儿,是个做书童的料子。 秦翰宇无奈地看着眼巴巴等着自己走的秦大力,真像个小跟班似的。 唉,真不好拂了他一番好意。 秦翰宇毕竟不是原主一个真正的小孩,内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想得比较远,若是,假如自己以后能走远的话,哪怕是个秀才,也不是不能把大力带在身边,有个对自己好的少年伙伴跟着,无聊时唠唠嗑解解闷,平常帮着跑跑腿还是不错的。 从秦瞎子家到青山村村学大约盏茶的时间,村学建在青山村跟胡家村交界处,土地的所属是青山村的,没占胡家村一分一毫土地。 外面用高高的青砖围墙围了个大院子,里面是个两进的院子,是附近几个村子除了地主家外,最阔绰的建筑了。 据说此村学原是秦家族学,还是四五十年前前朝某秦家举子外出做官时,离开家乡前为老家族亲做的一桩好事,为了后代读书所建。 可惜,四十多年过去,那位举子已经作古,他嫡亲的家人早在战乱时逃难得不知所踪...... 青山村也是后来战乱停息,新朝建立后,把逃难过来失地的老百姓跟原有的十几户秦家族人合成一个新的村落。 秦家私塾也是秦墨深中了童生后重新修缮,重新开堂授课,改为青山村村学。 因此,村学不是秦墨深私有产业,而是青山村的公共产业。 秦墨深所收学生的束修,有三分之一是要交于青山村的,用来维持村中所有开销,其中有修缮祠堂,救济孤寡老人,以及培养有读书能力的秦氏学子。 只是可惜,秦氏一族乃至整个青山村除了二十年前的秦墨深考中童生外,再无一人上榜。 不用说秀才举人了。 其实,不仅是青山村无人考中秀才,就是整个双岩县自从万启年来就没有一个读书人能中院试。 秦大力跟着秦翰宇来到村学门前就停下,他虽说在这里读过两年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早把自己学过的东西又还给夫子。 虽说不读书了,来到这心中没来由的心生敬畏。 第48章 秦铁蛋 “那个,那个宇子哥,俺还有事,就不陪你进去,先回去哈。”秦大力放下小书笈,嘴里说着脚步不自觉往后倒退,随后转头就跑。 回去吃那个什么金丝卷去哩! 秦瀚宇:嘿嘿,出息! 秦大力个老实孩子,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一看就知道。 村学分前后两排屋子,前院五间房舍是学堂,另外还有两间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杂物间。 后院三间正屋,外带后罩间。 正中一间是堂屋也就是会客厅,用来接待招新生时会见学生家长的,跟每年收新生时接收拜师礼的地方,平常大都是关着的。 一间是秦墨深的书房也就是办公室,平常用来批改学生作业跟休息所在。 还有一间是客房,也可以说是学生宿舍吧,留着路途较远的学生住宿。 可惜,因几年前那场旱灾,老百姓刚缓过来,还没银子送家中孩子来读书,因此,这几年没招到多少新生,遑论远途的学生? 因而,这间客房如今也是空着。 不仅仅是客房闲着,教室也空闲两间。 另外,倒座房那儿还有个守门的,是秦氏一族的孤寡老人年近六旬的秦铁蛋,老人白天看守院门,学生上下课到点敲钟,无事还帮着打扫院子。 秦墨深每年给他二两银子,村子里每年给他三百斤糙米。 村学后院有一块半亩田的空地,秦铁蛋平常在空地上种些瓜果蔬菜还有豆子红薯什么的,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 当初村长秦有兴可怜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家中只有两亩薄田,房屋年久失修,没钱修补。 便做主让他来村学看守院门,两亩薄田交于村子给其他家里劳力多,田少的人来种。 每年给他三百斤糙米,不至于饿死。 秦墨深心善,光有粮吃,没油盐怎么行? 还有衣服看病啥的都需要银子。 于是,私下给他每年一两银子的嚼用,另外,年初收新生给先生的“束修六礼”也会给他一条肉,过年亦是如此。 自从秦铁蛋来看门后,原本光棍一条,邋里邋遢的人也干净许多,一嘴豁口的黄牙也用柳条青盐洗去牙垢,使人见了顺眼不少。 平常若是有人登门,就不用打扰里面正在授课的秦墨深。 不过,正常情况下还是很少有人来私塾打扰的。 只除了老杨氏来找秦墨深外,其余除了学生家长来替孩子请假或是新的一年新生报名。 到了夜间也不用担心有贼人前来偷盗,毕竟书籍也是挺值银子的。 不过,一般人都对读书人莫名的尊敬,更何况是教育育人的所在? 秦翰宇刚到村学门前,秦铁蛋正坐在院门前,翘着二郎腿,晒着太阳,美滋滋的抽着他上山采的自制烟草,看到他,笑眯眯的收起烟杆子,把烟窝朝地上磕了磕,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道:“宇娃子来上学啦!”。 “是呢,铁蛋爷。”秦瀚宇也对着他咧唇一笑道。 秦瀚宇抬脚跨过门槛,进了院子里,甲班教室里已经传出老爹授课的清越嗓音。 唔,还是迟到了。 老爹已经在甲班里叫学生《论语》里仁篇第四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子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 老爹嗓音清悠绵长,带着温润磁性,一种重力的清凛,彰显矜贵而冷澈。 前世,自从老爹升职不再教书调去教委后,秦翰宇好久都未曾听到他上课时读诵课文的声音,好听,比播音员的声音都好听,养耳。 其实,要说老爹叫自己来代课,还不如让娘来比较靠谱。 娘毕竟当了近三十年的老师,经验丰富,哪是自己一个教书小白所能比得了的。 诶,可惜,如今这朝代女人是不可能站在讲台上授课的。 不单单是这个朝代,千百年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的存在。 很少有话语权,遑论站在讲台教书? 什么《女训》《女戒》《女德》《女则》压得女子的腰弯弯的,抬不起头来。 所有这些都体现了古代社会对女性角色的期望和要求,封建统治者和封建社会思想之所以要对女子进行女训,让女子遵守,不能逾越。 像三纲五常确立以后,女子生来就要听从男子的话,像未嫁女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生一世没有自己做主的时候。 目的就是使女子在自身修养方面能够“木秀于林”,不能出头路面,在家相夫教子等等。 不然,女皇武则天的出现不就是很正常的吗! 何必大惊小怪? 千百年来也不用深陷褒贬不一的舆论漩涡。 回个神来的秦瀚宇,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不能成行的。 秦瀚宇小跑着往乙班走去,途经院子里的柿子树旁,柿子树上的柿子已经挂满沉甸甸的青中发黄的果子,打眼看去估计有四五百斤。 若是远远看过去煞是好看,走近时教人仍不住摘下一只来品尝一下。 只是柿子还未成到采摘时节,不熟的柿子涩口得很。 刚到私塾来读书的蒙童如家里是没有柿子树的,第一年都会仍不住偷偷的摘下一颗青涩柿子尝上一口,尝到其中滋味后,再也不好奇不嘴馋了。 等到第二年他会淡定的看着这一年的新生重蹈复履,然后不地道的撺掇他咬上一口...... 每到柿子成熟,村长会着人前来采摘,拿去镇子上卖钱。 也会留下一少部分给私塾里的学生每人分两颗解馋。 这个朝代的老百姓还不会做柿子饼,也不懂得给柿子催熟,单纯的等柿子熟了才拿去集市上卖。 得,思绪飘远了。 经过甲班时瞥了眼那些跟着老爹后面朗读的学生一眼,抬脚就往乙班走去。 不能看,再看自己就要忍不住笑出声。 那些摇头晃脑读书的学生还真可乐,不过想想原主也是如此,瞬间收敛笑意走进教室。 “学长好!”乙上四个幼童站起身,朝秦翰宇行了个小书生礼,用着稚嫩的童音齐声问好。 第49章 小夫子 “学长好!”乙班上四个蒙童站起身,朝秦翰宇行了个小书生礼,用着稚嫩的童音齐声问好。 诶吆,好可爱。 秦翰宇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大家好!” 秦翰宇在村学里可谓是老学生了,他从四岁启蒙到如今近七个年头了。 里面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一个几年不变坚守在村学读书。 要不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秦翰宇早就去别的私塾深造。 说不准跟他爹一样早就是个小童生了。 秦翰宇今儿教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检查学生们背书,秦翰宇看了眼下面四个学生,虽说是启蒙班,学生也不是四五岁的小娃儿,都是六七岁在前世幼儿园里上大班的孩子。 你可别看他们岁数小,在家里都是能捡柴,打猪草的小劳力。 至于另外三个已经读了一年多时间的学生,今儿上午刚被秦墨深分到另外一个教室里去了,等这堂课教完,下一堂课就去那三个老蒙童的教室。 秦瀚宇想着等会儿遇到老爹跟他提建议,还是把学生分为甲乙丙三个班分开教课比较好。 毕竟今儿刚分开的三个学生已经比乙班的蒙童多读了一年书,再跟着他们重头再来,有些学生肯定不愿意,毕竟他们早就学过了。 一般私塾教学方式就是这样,不管能不能听懂,先跟着念,然后背会,能默写出来,直到这些都做到了,夫子才会开始讲解其中的含义。 今儿背书的内容是已经学了一个月的《千字文》前二十句。 至于《三字经》跟《百家姓》这几个幼童从年初来进学,早已学完,只待温故知新,加深理解。 四个学生依次从开篇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到“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四个蒙童依次背诵,不会背的是要受罚的。 秦翰宇不会打他们手板子,但会罚他们抄写整篇《百家姓》且字迹要规整。 几个学生一听背错不打手板子,要罚抄字,心疼起纸钱来。 诶,打手板子是手疼,罚抄字是心疼。 这个朝代的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只一个字“贵”! 平常用于书写的麻纸是五十文钱一刀,一刀大约有一百到一百二十张,根据纸张类别来分,更贵的宣纸和竹纸就不用说了。 至于更珍贵的是用动物皮革制作的纸张,质地坚硬,耐用性好的皮纸就不用提了,一般学生是闻所未闻。 学生们回去练字一般都是用沙盘,或是在平滑的大青石上练字,轻易舍不得用麻纸。 抄字写作业是没办法,要交给夫子检查的,只能写在纸上。 果然,四个学生有三个结结巴巴的勉强背完,其中不是念错字,就是掉句,要不背错顺序。 还有一个学生只背出前七句,后面就不会了。 秦翰宇无语,这二十句原主老爹都教了一个多月。 哪怕是一天学一句也早早学会了。 无奈之下,只能重头开始,自己先朗读一遍,再让他们跟着读一遍。 秦翰宇深知,《千字文》的重要性,里包含的东西很多,定它为启蒙书籍自然有它的道理。它是学好四书五经的敲门砖。 秦翰宇看着面前那几个摇头晃脑,动作却不一致,一个小脑袋朝右画圈晃悠,两个小脑袋朝左边边开始晃悠转圈,还有一个小脑袋不管是朝左还是朝右都是慢了一拍。 四个小脑袋上的总角扎得高低不一,扎发的布带子也颜色不同,读书时嗓音也不一样,这么着读书特有喜感。 诶,好想拍个短视频怎么办? 拍短视频的工具倒是有,空间里摄像机手机都有,问题是怎么拍是个问题。 嗨,算了,不想那有的没的。 心中不由想着替老爹代几日课还蛮有意思,不再那么无聊。 秦翰宇拿出十分的认真教小孩们背书,期间,秦墨深不放心悄摸着在后窗那儿听了几分钟,满意的点头离开。 秦翰宇再把今儿上午老爹刚教的新课:“乐殊贵贱,礼别尊卑。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带着学生们朗读。 至于背诵这两句,是留给学生们回去的家庭作业之一,明儿早晨是要考的。 不知不觉,一堂半个时辰一个小时的课,在那只挂在龙柏枝条螺旋盘曲向上的铜铃被拉响后结束了。 留下让学生们自学的作业后,休息一刻钟后,再去另外那三个刚被分出来的学生的教室上课。 听到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见秦瀚宇离开教室的一瞬间,立马离开座位,像小马驹似的直奔后院单独隔开的茅厕而去。 诶,毕竟一个小时没上茅厕,中午几乎吃的是一根红薯或者一只杂粮饼子,外带两碗白开水,能不去上茅厕吗? 待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秦瀚宇进了教室。 秦瀚宇看到那个叫陈墩子的学生,心中暗笑。 名不符实啊! 小小瘦瘦的,九岁的孩子跟乙班六七岁的孩子身量差不多。 陈墩子身穿青色麻布夹袄,上面还打着几块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是模样生的机灵又讨喜,一双如黑葡萄的大眼睛盛着清澈的纯真。 这三个学生已经学完《千字文》,正开始学《幼学琼林》也叫《幼学须知》,又称《成语考》或《故事寻源》。 秦瀚宇上去先朗诵一遍:“混沌初开,乾坤始奠。 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 日为众阳之宗,月乃太阴之象...” 然后,教学生们跟着朗读。 这几句老爹已经教过,今儿只是温故而知新。 所以几个老蒙童跟着读也是朗朗上口,只是教室不隔音,甲班学生读书的声音很快把班上三个孩子的朗读声给掩盖下去。 对此,秦瀚宇也无可奈何。 毕竟甲班学生多一倍,且,老爹赶进度,给学生们上新课,也是为了老儿子代课轻松些,只需每个教室轮流看顾,让学生们温故而知新,多读多背,加深印象,等老爹回来再讲解释意就行。 随着“咚咚咚!”下课铃声响起,再上一节课就放学了。 第50章 秦明玉 最后一节课,秦瀚宇依旧先去乙班,指导蒙童练字,顺便布置回去的课业。 临近下课铃声前二十分钟,又去了乙班的三个老蒙童那儿,给他们新教了《幼学琼林》“...虹名螮蝀,乃天地之淫气;月里蟾蜍是月魄之精光。 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 旋风名为羊角,闪电号曰雷鞭...” 随着“咚咚咚”的放学钟声响起,秦瀚宇对着三个老蒙童叮嘱道:“这几句回去用心读,明早背给我听。” 学生们收拾书袋礼貌的跟他们俩父子行了书生礼离开,秦墨深则不忙回去,带着儿子去了后院书房。 后院倒是没种植高大的树木,只有院墙那儿不知是谁给扔了颗桃核,第二年就冒出一颗小桃树。 其它的就是青砖铺撑的过道,在过道两边栽了几株品种很平常的菊花,跟家中院子里的菊花好像是一样的品种,红色的黄色的花朵此时开得正旺。 书房里除了一张摆着文房四宝跟学生们作业的书桌外,有一张阔椅,一张茶几,两张小椅子,还有靠墙的书架上那一排排的书。 那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几乎都是原主这二十来年费心淘来的书籍,还有趁抄书机会抄来的手抄本。 还有些是他利用少许的空余时间,手抄的蒙童启蒙书籍《三字经》《百家姓》跟《千字文》 这些书都是留着送给刚进学的蒙童,省了他们一笔书本费用。 你别小瞧了这三本启蒙书籍,去书肆购买的话,三本手抄本也要一两五钱银子。 你可别小瞧这一两五钱银子,能抵蒙童近两年的束修。 一两五钱银子,五文钱一斤的糙米,能买三百斤,足够四五口人的一家老小近四五个月的口粮。 贫苦人家平常一个人一天的口粮是半斤左右(其中掺和着野菜),要是青黄不接,估计一家四五口一天都吃不上半斤糙米,煮的那野菜粥都能照见人影,只见野菜不见米粒。 从原主赠送蒙童的这三本书,可见他的人品之高。 如果是印刷的书籍,每本几乎要二两银子。 因为造纸技术落后,纸张贵,印刷成本高,所以书本就贵。 所以说,读书费银子。 穷苦人家根本供不起一个读书郎。 话说回来,读书费银子也只是针对普通老百姓而已。 那些不差钱的富人跟高官贵族除外,那他们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书房最里头有一张留着秦墨深午睡的小床,上面还摆放着被褥。 书桌跟书架以及小床都是山上常见的杉木,由于秦墨深常年伏案,书桌都有了包浆,桌面也被他天长日久的伏案磨得平滑光亮。 “儿子,丙班除了背书外,不用再教新课。让孩子们把之前的《三字经》《百家姓》温故而知新,另外再督促他们练字。乙班除了教《幼学琼林》外,就是教他们《九章算术》。你应该有原来的记忆,甲班的学生你应该都是认识的。主要的就是识字练字,还有就是教会他们算术,除了《九章算术》外,再教些实用的。”秦墨深事无巨细地叮嘱道。 “好嘞!”秦翰宇立即满口答应并诚恳的跟自家老爹道:“诶,爹,儿子想着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壁崖村接姐姐回来吧。毕竟儿子有空间,需要什么还会从空间里拿出来。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往空间躲避一时。” 秦墨深不由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打趣道:“儿子,你也不看看自己身块是大人还是小孩?你这小手小脚的跟得上众人吗?总不能请个镖师专门为背着你山上吧。 到时候,你娘不仅要担心我,还要担心你,你舍得让你娘对咱爷俩整日介提心吊胆吗? 你在家,你娘若是担心我时,你还能在一旁宽慰宽慰。” 秦墨深说完伸手轻轻拍着老儿子稚嫩的小肩头,安慰道:“不用担心为父,为父有两个镖师保护着呢,没事。再不济,不是还有四海山货铺子那几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吗?放心吧儿子,为父在前世摸爬滚打几十载,会以自己的性命为首要,保全好自己的。为父不在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跟你娘。” 这里儿对他们一家人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地界,他真不想离开自己的妻儿,万一出了什么事,丢下他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好? 可不去又不行,不说原主已经跟四海山货铺子联系好了约好时间。 再推迟就得一年。 那么这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原主的女儿说不定每天都会期盼着自家爹爹来就她于水火之中。 为何秦墨深有如此想法? 就他待的青山村,老百姓日子都这么的贫苦。 那好比与世隔绝的壁崖村可想而知,日子是多么的苦不堪言。 一个女孩子在那儿孤苦无依,还不晓得那莫铁牛的家人会不会苛刻,磋磨与她! 被欺负还求告无门,想想心就揪着疼。 再者,这是原主心中的执念跟牵挂。 自己既然占据原主的身体,就这么一桩事,再苦再累再是危险也要替他办到。 不然,自己的良心不安。 不说秦墨深父子俩父子回家后,汪晓茹照例给他喝了碗温补的鸡汤后,把秦墨深需要带的东西又过了一遍后,一家子用过夕食后,秦墨深喝药后早早睡去。 再说远在壁崖村的秦明玉。 两年前秦明玉为了救自家老爹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跟莫铁牛回去了。 去的时候是夜里,秦明玉被莫铁牛驮在背上,一路上是经过几个村庄,直到天明才至壁崖山脚下。 秦明玉抬起小脑袋望着悬崖峭壁被云雾环绕着的高山,顿时唬住了。 她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顿时吓住了,不懊悔是不可能的。 秦明玉的家虽说也是背靠群山,可毕竟是家住山脚下,很少上山,即便上山也就是在山的外围拣菌子挖些野菜什么的,跟着爷爷套野鸡野兔,从未进深山也从未蹬过高山,遑论如此崎岖陡峭的高大的山脊。 小姑娘顿时后悔起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第51章 莫铁牛 小姑娘顿时后悔起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莫铁牛可不给秦明玉反悔的机会,驮起小姑娘就往壁崖山上跑去。 一路上不是拉扯着结实的藤蔓攀岩,就是走上那下边是万丈深渊的一人宽的羊肠小道...... 耳畔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草丛中长虫挪动的身影,简直让她胆战心惊。 直到又是夜晚才到了高山上一处破败不堪的村庄。 这里村民住的屋子,不能称屋,只能称之为棚子。 相比青山村最穷的人家秦实家的破茅草屋还要不如,几乎都是用竹子搭建的房子。 这里的地全是旱田,几乎都是种的粟米跟小麦。 壁崖村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人口只有三百人不到。 是由姓莫跟姓张的两个姓氏组合成一个村子,由于山高崎岖难行,很难跟山下外村人互通婚姻。 因此,村子里的婚嫁都在本村,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是沾亲带故。 也因此村子里的孩子成活率不高,不知怎的还女少男多,成年男子就很难取到老婆。 山上能耕种的田地不多,地也不肥,种出来的庄家收成不好,根本就不足一家人温饱。 壁崖村里的男子都是靠打猎为生,用猎物换取山下的粮盐跟布料什么的生活必须品。 也有山货像草药菌类还有少量的蜂蜜,不然,四海山货铺子的东家也不用费力气,每年着人来山上收货。 其实,说白了点就是换货。 且是不对等的以少换多的那种换货。 就比如说,这块兽皮价值五十文,换给你可能是价值十文的二斤糙米,或是价值十文的一斤半灰面。 价值百来文的一大袋子干草药干菌子什么的,换回的三十几文一匹的粗麻布。 价值二两银子一斤的蜂蜜换回的是六十文的半斤盐巴...... 这个朝代都是采的野蜂蜜,没有人工饲养的蜜蜂。 野外采蜂蜜既稀少又危险,特别是崖蜜,都是在最高山陡峭的崖下才有蜂巢,采蜜的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蜂蜜很贵,到了客户手中,最贵能卖到十几两银子一斤,大都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精贵食物。 像莫铁牛这种心思活泛,不安于在村子里挨饿受冻,靠打猎,靠那么点田地,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的,就寻思着走出大山去山下讨生活。 他跟着两个同样心思的村子里的少年人一起下山,也是他们运气好,刚巧遇到一个会打井的师傅,带着他们三人跟原有的两个徒弟一起在附近几个县帮人挖井,顺带着给人打打短工。 就这么着过了四年包吃包住没工钱的学徒日子,莫铁牛便自己另起炉灶,带着跟他一起出来的两人外还找了两小工,做起帮人挖井的活计。 没井打时,他们就去码头做活,反正是只要能赚到银子,什么活都做。 就这么着做了俩三年,莫铁牛有次跟人闲聊时听说去投军,说不定立下战功会马上封爵,封妻荫子,于是,不安于现状的,有股子蛮力的莫铁牛就起了投军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临走之前接了最后一单生意,二十三岁的莫铁牛从未对女子起过心思的人,竟遇见了叫他心动不已,一心想占为己有的小姑娘秦明玉。 这些年来,莫铁牛从未有过娶媳妇的想法。 想要娶媳妇上山,人家肯定不愿意。 不然,就是家境贫寒的人家,或者是模样不咋的姑娘。 那样子的,莫铁牛又看不上,还不如不娶。 在山下讨媳妇,不仅要出彩礼银子,还要在山下买地买房安定下来才行。 他一心只想赚银子,私心认为自己辛苦俩三年赚了二十几两银子,只够娶个媳妇,这些年自己岂不是白辛苦白忙了一回? 莫铁牛一家子九口人,父亲莫大山,母亲张氏。 他是家里的老大,底下原本有三个弟弟跟四个妹妹的。夭折了一个弟弟跟三个妹妹,现下只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二弟莫铁驴今年二十二岁,四年前成亲,妻子余氏也是从山下拐骗上山的。 他俩有一个三岁的男娃,现下余氏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 今年十四岁的妹妹莫小妮已经跟同村的张水根定亲,明年开春就成亲。 最小的弟弟今年都九岁了,还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喊他“莫小四”或者是“小哑巴。” 因为不会说话,家里的人都当他是傻子的存在,根本不管他死活。 不知是壁崖村就是这种风俗还是因没有父母做主没有媒妁之言,秦明玉被莫铁牛带上山第二天就圆了房,期间没有新嫁衣,没有宴请宾客。 在圆了房的早晨,秦明玉醒来后就不见新郎莫铁牛。 只看见枕头旁留下一张破旧发黄的纸条,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的留下一句话:为夫投军去了,三年后必回!等我! 莫铁牛此举用现代人的话骂一句就是个典型的十足“渣男!” 既然自己不能陪伴秦明玉身边,就不要招惹她。 把她一个人留在交通闭塞,远离亲人的山村生活。 这不是渣男行为还是什么? 从中可知莫铁牛的人品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更遑论跟她圆房还丢下她独自去投军! 他以为投军就能立战功能做大将军,风光无限,光宗耀祖? 屁! 想得美,怎么可能! 不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个不留神就嗝屁。 就说你一个穷乡僻壤,从深山里走出来的一名无名小卒,除了有把子蛮力,没有功夫伴身,想要立战功,那是难上加难。 那些从小就舞刀弄剑的功勋之后,武将世家的后代也想去战场上镀金,哪里还有你立功的机会? 即便你运气好立了战功,若是遇到心思不正的长官,分分钟钟的就把你的功劳给侵占去。 秦明玉也是倒霉催的遇到他,更倒霉的是只那一晚,秦明玉竟然怀孕,去年六月生下一子,到今年已经一岁多。 三天前,几年都没有衙役进山的壁崖村,竟来了两个衙役,径直去了村长莫银松家,带来一纸文书,上面写的是莫铁牛跟同村的莫长生,张兴旺三人于三月前一场大殷朝跟蒙人战役战死沙场的消息。 衙役此次不畏山路难行,特地送来战死士兵每人二十两的抚恤银子。 第52章 壁崖村 晨起,刚过不惑之年却已是满脸沟壑,饱经风霜的秦银松睡眼惺忪地披衣下床,耷拉着一双破旧草,黝黑粗糙的大掌拿起炕桌上那裂了缝还舍不得换的旧烟斗,开启每日晨起第一口烟。 “村长,村长!出事啦,秦二家大媳妇寻死了!” 随着一声尖利的惊叫声,秦银松被这妇人的喊叫声把手上刚点着准备燃起烟斗里烟丝的火捻子抖得一歪,火星子差点烫了自己握着烟斗的大拇指。 “大清早的嚷嚷啥?”秦银松怒喝一声,烦躁的把火捻子吹灭,还用劲把冒着火星子的那一头死劲在地上敲了敲,这才满脸怒气的披着张兽皮坎肩从寝房里走到堂屋里。 村长秦银松家的房屋结构跟大多数村民家一样都是主屋三间朝南,正中一间是堂屋,东西厢房,厢房也就是寝室,东面厢房是长子夫妻居住,西厢房住的是他老两口。两间厢房的门都是开在堂屋里。也就是说打开厢房的门就是堂屋。 只不过他家屋子是泥坯草盖,跟山下村民的房子相比只能说一般,看不到一砖一瓦,但比村子人的要好上许多。 别人家几乎都是竹子搭建,屋顶用茅草盖着的屋子。 “张三家的你大清早的号丧个什?说,到底什事?”吱呀一声秦银松坐到堂屋居中那把年代久远的高背竹椅子上,沉声问着面前衣服布满补丁头发蓬乱,面黄肌瘦年约三十的妇人道。 “村长您快点去看看吧,秦二家大媳妇满头是血倒在堂屋门槛那,就,就人事不省……”张三媳妇黄氏的大嗓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一抖渐渐低了下去。 这张三媳妇是村里头有名的碎嘴婆,无事最爱打听小道消息,爱串门门聊八卦。 其实也难怪张三媳妇爱串门,单看这与世隔绝的高山上唯一的村庄,不提山下村庄过年过节的唱大戏,每月几次的赶大集,热热闹闹的。 看看他们村,天天睁眼就这么几百号人,就是聊八卦也无啥新意。 成天的闷在这,不再出门聊八卦还不把人给郁闷死了。 “哎,造孽唉,秦氏真可怜。” 刚在灶间跟儿媳一起做朝食的村长媳妇王氏闻声走过来,不由同情地叹口气道。 话说那秦氏可不就是可怜吗? 花一样的小媳妇刚嫁到这壁崖村的第二天男人就从军去了,一去两年多杳无音信。 这一有消息的人就没了,往后,孤儿寡母的在这个穷把拉几的破村子生活怕是难上加难。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秦二家欺人太甚,为了那抚恤银子逼死那可怜的母子俩。 王氏深知莫铁牛的娘不是个好的,是个刻薄小气的,肯定不会留着年轻的媳妇在家吃闲饭,估计要把大媳妇给卖了,卖给村子里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或者是老鳏夫。 莫二一家不仅侵占了那抚恤银子,还真如王氏所虑的那样,不是把秦明玉卖了换银子,而是连自己的小孙子也一起打包以十张皮毛二斤野蜂蜜,卖给张家那四十多的老鳏夫,这肯定是要逼死那可怜的母子俩。 不能怪王氏有这样子的担心跟想法,也是因为他们这个山路崎岖难行的破村子太穷的缘故。 山上的土地稀少,粮食种不了多少,每户人家一年能收成三四百来斤粟米就算不错了,根本就满足不了一家人的口粮。 每户人家基本都是十几口人,少数也有四五口人。 这点粮食对一家人来说简直就是车水杯薪。 一天两顿,按照每人平均三两粟米来算,一个月就要百十斤粮食,就三百来十斤粮食够吃几个月? 按每人三两的粮食这还是一个大劳力一顿参合着野菜的量,要是按照两顿饭的量,就得喝纯野菜粥。 幸亏还有猎获的野味跟山上的菌子,野果,不然,他们这个村子怕是延续不下去。 最难熬的还是冬季,山上不仅比其它地方寒冷,还缺衣少粮,猎物也少见。 诶,要是山路但凡好走一些,不是那么的崎岖难行就好了。 也能把山上的猎物,草药,菌子跟野果拿到山下集市上卖掉,买些粮食布匹跟盐巴。 村民的生活就不会那么艰难。 “广清他爹,你就去看看吧,别真让张氏把儿媳给逼死。”想到这,王氏赶紧的催促蹙紧眉头的男人道。 村长老婆王氏王春秀也是山下王家村人,早年年轻的莫银松还不是村长,他不甘心在闭塞的山上碌碌无为,就偷偷下山见见世面,哪晓得世面没见着,人就饥寒交迫的病倒在王家村村口,被早起去赶集的王春秀爹给碰见,带回来请郎中给他看病。 王春秀爹娘一共生了三个女儿,没有男孩,她老爹看着莫银松模样不错,挺壮实的一小伙子,就起了心,想要招他为婿,不然,也不会把莫银松给带回家,这年头谁家有闲银子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治病? 病好后,莫银松就留在王家两年,期间聪明的莫银松还跟王家村的王童生学会认字,并顺理成章的跟王家长女十六岁的王春秀成了亲。 成亲没两月,思家心切的莫银松就把媳妇儿给拐回老家壁崖村。 莫银松这是担心媳妇生了孩子不姓莫,自己又是个外乡人,在王家不但做不了主,也没话语权。 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受了欺负,没人会帮他说理,给他撑腰。 王氏对同样身为山下来的外村人秦明玉抱着同情的心思,驱促自家男人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帮上一把也行。 毕竟自家男人是一村之长又是莫家族长,村子里的人还是听他的话,不敢阳奉阴违。 不然,分分钟钟把你驱赶出村,被族里除族。成为一个被族人抛弃的无根流民。 不说是在这闭塞的小山村,就是在山下村庄里,村长说的话堪比土皇帝,谁敢有违? 老百姓接触最多的就是村子里的村庄,族长,至多还有亭长。 他们看见衙役都像看见什么了不起大人物,何况县老爷! 县官大老爷那都是高不可及的大人物。 第53章 莫小四 此时王氏嘴里可怜的秦氏,已经被人给抬到她住的西屋寝室里的破床上,额头上那骇人的伤口也被人用香灰给敷上,勉强给止了血。 四处漏风的屋里只剩下仰躺在破床上,面白如纸的秦明玉,床边还站着个瘦小的男孩子正安抚着拍着一个一岁左右,同样瘦瘦小小的男娃后背,那娃子一双小手扒拉着秦明玉无知觉的手,涕泪糊了一脸:“呜呜,娘,娘,要,娘。” “团子乖,不哭,别吵醒你阿娘。”那个男孩看模样大约八九岁其实已经十一岁,穿着破旧衣服的黑瘦小男娃把小侄子拉到身前,懂事地说道。 这个在别人跟前很少开口说话,被当成傻子的莫小四把小侄子吃劲的抱上床,放到秦明玉脚头靠墙,盖好被子,拿出旧得不能再旧的帕子给小侄子那糊了一小脸的眼泪鼻涕给擦干净,轻轻拍着他的背把打算把他拍睡,睡着了就不哭着要娘了。 等小侄子睡着,莫小四从床角拿出来个补丁摞补丁,但浆洗得干净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轻声走出门,再轻轻的把门给带上。 由于太瘦的缘故,显得莫小四那补丁摞补丁,接了衣袖跟裤脚的夹衣显得松哒哒的,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更大,此时他大眼睛睁得溜圆,朝四处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的人都去厨房里用朝食去了。 他知道自己吃不吃朝食,除了躺在床上的大嫂外,家里的亲人是从不过问,也从未喊他的。 他径直去了爹娘的卧室门前,拔下插在门搭子上的榆木树枝,他们村很少有人家会用锁锁门的,人不在屋里,几乎都是外面用根粗细差不多的结实枝条插在木制门搭子上,到晚上睡觉再用门栓子从里面把门栓栓起来。 他们这个远在悬崖峭壁的小山村,除了自己村子里的人,平常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更没有走亲戚的。 家里的门锁不锁无所谓,穷人家,也没什么值银子的家什就是,除了盐油跟粮食还有衣服外,除了衣服在各自房里收着,其它都收在主屋里也就是莫小四娘屋子里头,等到煮饭时,莫婆子才拿乌瓢舀粮食出来参合着野菜煮糊糊吃。 每天的粮食都有定量,每次舀粮食只会手抖一下少舀点,从未舍得多舀一点。 诶,都是穷的缘故。 只是人再穷也不能也不能起歪心思,既然你把儿子的抚恤金拿去,就不能卖了他媳妇跟孩子。 你若是实在不想养她们母子俩个吃闲饭的,哪怕分出去就是,何必把人逼到绝境,竟是要把她们卖给一个好吃懒做的老鳏夫呢? 不管怎说,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不就差点闹出人命出来了。 莫小四瘦小的身子飞快的走进爹娘的屋里头,目标精准的走到炕里头靠墙那儿的破旧木柜里,从里面摸出一小竹筒的野蜂蜜出来,小心的塞进怀里,随后出门来依旧把那根榆木枝条给插进门搭子里。 院墙门只是简单的竹子门,虚掩着。 莫小四瘦小的身子直接从半开的门隙跑了出去。 辰时的山间小道,秋阳高照,凉风习习,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辰。 可瘦小的莫小四仍旧是跑得满头大汗。 他心中又急又担忧,害怕嫂子又出事。 两年前自从大嫂秦明玉来到这个家后,被家里的爹娘亲哥给忽视切底的莫小四终于有了关心他的人。 大嫂秦明玉不仅不嫌弃他还帮他缝补衣服,帮他洗一头脏得不能再脏的头发,还有黑糊糊的手脸。 每天带着他一起去山上捡柴火,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巴,教会他慢慢学会说话,认野菜野果还有能吃的菌子什么的。 竟然还还还教会他识字! 整个壁崖村除了村长识字外就大哥认识几个字。 他如今不仅熟读了《三字经》《百家姓》连《千字文》都会背了。 上个月大嫂刚刚开始叫他算术,说以后等他再大些就带他下山,去她娘家的村子生活。 给他讲外面的世界,什么士农工商,什么科举...... 莫小四一边用袖口抹着额头上的汗,瘦小的身子一边快速的穿过零零散散,不成片的长着小麦的田地来到后山,经过长满榆树的小山径,翻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低矮的茅草屋前,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的朝院子里喊道:“二奶奶,二奶奶!” 虽说院子的竹门也虚掩着的,也不能一声不吭,没礼貌的就直接往人家院子里去。 这些是村子里大家约定成俗的规矩。 莫小四虽然心急如焚,也耐着性子等了大约盏茶时间,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老媪苍老的应声:“是小四,进来吧。” “好哎。”莫小四赶紧的推开院子的门,快步走到茅草屋前,推开半开的堂屋的门,映入眼帘是穿着件黑漆漆的滚边的旧夹袄,头戴青色抹额,满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老媪,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正在一只大木盆里搓揉着什么。 “二奶奶,小四到您这儿想要讨点治伤的药草。”莫小四说明来意,瘦瘦的小手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把那一竹筒野蜂蜜掏出来,举双手递给那位老媪。 估摸着有六七十岁年纪的老媪双手不停,头都不抬,依旧在大木盆里搓揉着宽大的叶子,不知道那宽大的叶子是草药还是树叶。 半响才抬头朝右手黑漆漆的案桌方向努了努嘴道:“放那儿吧。” 莫小四听话地把那竹筒野蜂蜜轻轻的摆放到供奉着神像的案桌上,轻松一口气。 二奶奶只要接收你的东西或是银钱,就会满足你所求。 莫小四面前的老媪是他们壁崖村唯一的一个郎中,不,是神婆。 只不过别的地方上的神婆主要是以跳大神,喝符水,吃香灰来驱邪治病。 二奶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草药来给村民治病,除了驱邪除外。 驱邪嘛当然得要点香烛,跳大神用来昭告神明,祈盼祛除污秽。 莫小四站在那儿,又耐心的等了片刻,二奶奶这才停下手中搓揉药草的动作。 第54章 莫家老俩口 二奶奶停下手中的活,把两只沾满青色液汁像枯树皮的手在旁边木盆里洗了洗,拿出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布巾擦干手。 趁此机会,莫小四说明来意:“二奶奶,俺大嫂今儿早晨磕破了脑袋,此刻还昏睡着...” “嗯,俺晓得。”二奶奶嗓音沙哑地说道。 屁大点村子,有丁点事,立刻满村都会传得沸沸扬扬的。 二奶奶走进里屋,从里面拿出个打磨过的表面光滑的小竹筒,用一只木勺子把刚刚在木盆里搓揉的青色叶片沉淀下来的青色液汁里抹去浮叶,才这舀了几勺倒进小竹筒里。 再从腰间布袋里拿出个小油纸包,把里面黄色粉末倒了一小半进去,用木勺搅匀,随后拿出一张裁剪好的荷叶包住小竹筒的口,再用细细的藤皮扎紧,递给莫小四:“喏,这个拿去替你嫂子敷在伤口上。” 剩下的另一半药粉也包好后也递给莫小四,叮嘱道:“小四,这个药粉子你要收好,万一你嫂子发烧就用水冲给她喝。” 莫小四赶紧的伸出双手接过来,再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感激的朝二奶奶躬下小身子道:“小四谢谢二奶奶。”说完,赶紧的转身噔噔噔的一溜烟往回转。 莫家,刚进院子里的村长莫银松黑着脸正怒斥莫老头:“二堂兄,怎么回事?昨儿人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寻死呢?是不是你们给逼的?” 昨儿他亲手把莫铁牛的抚恤银子交给莫老头的,不会莫老头得了儿子的抚恤银子后,真如自家婆娘猜的那样,铁牛媳妇是个举目无亲的,不会是莫家要逼死儿媳,要把儿媳妇给卖了吧。 在他们这个依靠打猎为主的村子,家里没男人没劳力靠那么丁点田地生活是生活不下去的。 “咳咳咳······”莫老头拘偻着精瘦的身子蹲在正屋屋檐下,黝黑枯瘦的手拿着杆自己雕的旧烟斗,往里面放着山上采的老烟丝,刚点着,抽了两口,烟大给抢着,眼泪都呛着流了出来,赶紧用补着补丁的袖口擦了擦浑浊的眼睛。 听见村长的责问,这才慢悠悠站起身,起身时身子还晃了晃,没接村长的话,露出缺了门牙的嘴笑着招呼道:“诶,是大侄子来了,快请屋里坐。” 刚从屋里出来的莫婆子听见村长的责问,心中也有怨气。 自己这个长子,之前离家六年,期间不但不回家看看,一文钱也未带给家里。 没想到两年前竟带了个媳妇回来,回来没一天就把媳妇给丢家里,自己又跑了,说是去投军挣前程什么的。 家里多个人就多张嘴,这对于粮食紧张的莫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事。 想那年,她跟老头子刚开口跟大儿子说:“这女子从哪里来还送到哪里去,等儿子你回来再领回家就是。”的话时,儿子那狠厉的眼神霎时就瞪过来:“我把媳妇留在家里,你们只要不饿了她就行。等儿子回来自是少不了家里的好处。”说完,扔给她二两银子是头都不回,背着包裹,毫无留念的大步离去。 哎,生了这么个儿子真是造孽哦! 家里本来粮食就紧张,一家子人很少有顿吃饱饭的时候。 这媳妇两年来是白吃白喝她的,自己跟老头子还不敢怎么着她,万一怎么着,就怕儿子回来一家子都没好果子吃。 老俩口一直都畏惧长子莫铁牛,如今儿子既然不在了,他们就无所顾忌了。 昨儿下午一家人趁秦明玉不在家,悄摸摸的商议好,把秦明玉母子俩卖给莫婆子娘家堂表哥,张家那四十多岁未成娶妻的老光棍。 一家子商议好后,傍晚莫老头跟莫老太就去了张家。 私心里莫婆子早就不把秦明玉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子看待,儿子都不孝顺,孙子还能指望得上吗? 再说,自己次子已经给她给莫家生了个孙子,儿媳肚子里还踹着一个。儿子媳妇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不愁没子嗣延续后代。 多个孩子多张嘴,她也不想帮大儿子养崽。 要是秦明玉知道莫老太嫌她是个吃闲饭的,肯定会反驳,自从来到山上有哪一天是闲着的? 每天天不亮就会被老婆子叫醒,不是去山上捡柴火挖野菜,也是在捡柴火挖野菜的路上。 回家还要煮饭洗衣,每日有做不完的活计,孩子差点就生在捡柴火的路上。 要不是遇到二奶奶,估计一尸两命,她人早就不在人世。 只两年多的时间里,原本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如今磋磨成面黄肌瘦,皮肤粗糙似老媪,若不是两眼有神彩,估摸着跟山上大多数妇人一眼,麻木生活,日子得过且过。 莫家老俩口替秦明玉寻的那老光棍本来不想要孩子,还是莫婆子明里暗里撺掇:“铁锅堂兄,你也老大不小了,往后还能不能有孩子,还两说。你看啊,孩子跟着娘,往后你也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嘿嘿,老婆孩子热炕头呗。” 说得那老光棍心动不已,想想话糙理不糙,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都见孙子了。 自己年纪大了怕的是真的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于是便答应下来。 “村长,您也晓得俺们家的日子,苦啊!”莫婆子见到村长先是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诉苦,然后又道:“俺娘家堂兄,四十好几都未曾成亲,想当初,俺堂伯为此死不瞑目,这也是堂伯的一桩心事啊!如今,铁牛不在了,俺也是好心好意为秦氏寻过好的去处不是?” “你们把铁牛媳妇说给张家,既是她不同意,就算了,何必闹得人寻死觅活的?”莫银松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劝慰道。 他身为村长,哪里不晓得张铁锅是个混不吝的东西! 莫婆子翻着吊三角眼,装可怜道:“村长侄子,俺们也不想这样,谁叫俺铁牛不在呢?俺家里实在是穷,哪里养得起她母子俩?这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不没办法啊!” 第55章 莫银松 莫银松真想翻白眼,穷,这个村子里哪有不穷的人家? 再说,这不刚刚得了那二十两抚恤银子吗? 哦,是十八两,拿了抚恤银子的两家人,各出二两银子给衙役做为跑腿的辛苦费。 他们这个穷旮旯,县衙都不愿派人前来收缴粮税的地方,有衙役不畏艰难的上山来送战死村民的抚恤银子就算不错了,肯定要给人跑腿费的,不然,良心也说不过去。 莫银松其实心中也是庆幸,庆幸不是前朝。 前朝缴纳粮税是按人头交税,除了人丁税还有土地税的两税法,哪怕路再是难行,曾经还摔死个衙役,衙役不还是不畏路险按时来收税的。 只是收的税收不是粮食而是用珍稀的草药像灵芝人参,还有野蜂蜜跟动物皮毛来替代,折算成粮价。 逼得他们得知衙役上山,只能举家带着粮食跟山货往深山里躲,待衙役离开,再回来。 到了新朝,是按田亩收粮税,山上只要有土的地方,甚至连犄角旮旯也种了粮食,拢共加起来也不足四十亩地,还是旱地,荒地,根本就收不了多少粮税。 这才叫衙门里的县官老爷懒得派人爬上山来收税,只是征兵除外。 莫银松想到这儿就出口问道:“那不还有十八里抚恤银子吗?” “那十八两银子是身为家中长子给俺老俩口的养老银子跟棺材本,唉,俺可怜的儿啊!”莫婆子说着就伤心起来,嚎哭着,抬起手用补着补丁的袖口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唉——”莫老头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再说那俺堂兄家人口少,只剩他跟老娘两人生活,堂兄又会打猎,老大媳妇嫁过去日子肯定不会差。”莫婆子说道。 语气里都是她这是为秦明玉着想,为她好的意思。 莫银松又想翻白眼,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谁的底细他不知道? 那张铁锅但凡生得模样周正,脾气好些,手脚勤快些也不会是个老光棍。 虽说他们村女少男多,可几乎少有打光棍的。 再不行,只要不懒惰,多寻些草药菌子,多猎些野物去山下换银子,去山下卖个媳妇上山来不就行了吗。 只要肯吃苦,媳妇肯定有! 只要肯花银子,山下有的是见钱眼开的岳家等着你去下聘。 “铁牛媳妇愿意嫁就嫁,不愿意的话哪怕把她分出去单过也行。就一句话,不能把人给逼死,不能闹出人命!”莫银松懒得跟他们费口舌,一锤定音。 “可,她是俺媳妇,老婆子有把她重新嫁人的权利。”莫婆子还不死心。 莫婆子再是见识短,愚昧不堪,她也是晓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的规范。 莫银松不由爆粗口:“屁的权利!你家铁牛当初带人回来宴请宾客没?后来办了婚书没?” 莫银松又不是不知道莫铁牛当初把人带回来,不仅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婚书什么的手续都没去官府办理,更不用说那彩礼了。 其实,山上的村民对于自己有没有婚书,孩子们有没有户口是不怎么在意。 横竖一辈子窝在山上难得下山,要那东西有啥子用处? 只是,万一跟莫铁牛他们一样外出讨生活,投军什么的就要有身份证明才能去衙门领路引。 路引类似于现代的官方介绍信或私人的举荐信,用于证明持有人的身份和出行的合法性。 有了村子开的身份证明才能前往县衙开具路引,路引上会记录持有人的姓名、身高、出行原因和目的地等信息,相当于古代的身份证。 如果没有路引而擅自出门,沿途的客栈和关卡是不会接纳他们,且很容易被当作流民处置的。 遇到任善的官吏还好,把你遣送回原籍,或是安置到田多人少的蛮荒之地种地这两样算运气不错的。 若是遇到暴吏,不是把你下狱,就是把你卖到黑煤窑或者抓去修城墙,任哪一样都是受尽折磨丢掉小命的处罚。 一般从山下娶媳妇上山,莫银松大都是几年才辛苦一趟,下山去县衙给他们补手续,顺带着给没上户口的孩子登户口。 再顺便去岳家一趟,给岳家带些山货什么的。 村长见莫家老俩口开水不怕死猪烫,只能沉下脸来说道:“俺话撂在这儿,等铁牛家的醒过来后,两条路随她走。” “一就是带着孩子嫁给老光棍张铁牛,莫银松知道这条道行不通,不然,人铁牛媳妇也不会寻短见。” 想想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嫁给一个又懒又老的老光棍,换谁也不会愿意的。 除非真是到了走投无路时。 莫银松轻咳一声继续道:“第二就是铁牛家的带着孩子分出去另过,生死跟莫二家没任何关系。” 其实这第二条路莫银松估摸着铁牛家的也不会同意,人家男人刚刚在前线战场上丢了性命,朝廷还送来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自家男人拿命挣来的银子却一分没留给妻儿,全部给了公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再说,他们这个村子本就生存艰难,没男人护着更难生存下去。 唉,算了。 莫银松摇了摇头,他肯定想办法不会叫铁牛家的走投无路的。 他一是看在死去的莫铁牛的面子上,不忍举目无亲的孤儿寡母沦落如此地步。 二是自家媳妇叫他一定要帮帮铁牛媳妇,自家媳妇则是想着同为外村子的山下来的媳妇,就好比身为娘家人,肯定要帮她一把的。 三嘛当然是身为一村之长不能叫村子里的人被逼死,一个村子的存在就要村民守规矩。 村子虽然贫穷,但作为一村之长,他还是有责任心的。 本来就缺地少粮,地贫人稀偏僻的穷山村。 穷山恶水出刁民,如果不再约束村民,任随他们今儿逼死孤儿寡母,明儿不孝饿死老爹老娘,后儿打架斗殴,张三打死李四。那么,他们这个村子是迟早玩完,成为一座寥无人烟的荒村。 那他可就成了壁崖村的千古罪人了。 第56章 醒来 还算正直的村长莫银松警告莫家老俩口后,才背着双手快步往回走,一清早就被张三媳妇惊乍乍的早食都没来得及吃,就来莫年糕家处理家庭纠纷,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计,赶紧回家吃朝食。 再说莫小四手里紧紧的拽着小竹筒,不理睬堂屋里的吵吵嚷嚷,瘦小的身子径直闪进秦明玉住着的西厢房里。 他把竹罐子小心的放在炕桌上,然后从墙角的小木桶里用水瓢舀水倒进洗脸的木盆里,把小手洗干净。 嫂子时常教他要常洗手,要干净,他不能不听嫂子的话。 莫小四把小手擦干净后,站在炕头,小心的把秦明玉额头上简单包扎的布条拆开来,用二奶奶给的浸泡过药水的麻布,轻轻的擦去伤口上的香灰,顿时就露出小孩嘴大小的伤口来。 伤口看着很唬人,不过已经不流血结痂了。 莫小四紧绷着的心也松了下来,要是嫂子有个好歹,他会跟他们拼命的。 昏睡着的秦明玉眉毛轻皱,嘴里呢喃,无意识的轻声:“疼...”吓得莫小四手中的小竹罐差点掉地上。 他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伤口,把秦明玉给疼醒了。 随即想起那次自己的手被树枝刮破皮时,秦明玉给他上药用嘴吹着的样子 他试了试,小嘴鼓起轻轻朝秦明玉额头上的伤口吹气,边吹气边道:“不疼不停,吹吹就好了。” 果然,这招还蛮好使,吹了几次,秦明玉便不再呢喃喊疼了。 随后,莫小四小心的给秦明玉上了药,轻手轻脚的包扎好额头上的伤口。 把小竹筒的口封好放到破旧的矮柜里,又重洗洗了洗小手,转过身来到床边伸出小手放到秦明玉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感觉没发烧,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小小,小四,尿尿。”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团子,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清亮灵透的跟水洗的一样,叫莫小四心软成一团。 “好嘞,来,四叔抱小团团去尿尿。”莫小四笑眯眯的走过去掀开棉被帮小侄子穿好衣服,小侄子也很乖巧的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就这么一会时间堂屋里关于秦明玉的事已经解决,村长跟莫家老俩口说妥了等秦明玉醒过来跟人好好商量。 “小四,饿,肚肚饿。”小孩子就这样,睡醒了上厕所回来就喊饿。 莫小四防止小侄子跌下去,把侄子抱到床里头靠墙,对着他叮嘱道:“团团乖,四叔这就去弄吃的给你吃,你不要碰娘的头。” 莫小四去厨房,运气还真不错,今儿从鸡窝里捡的两只鸡蛋,莫婆子没收起来,他赶紧的打到碗里,去灶膛烧火,准备蒸鸡蛋羹给小侄子吃。 没想到被二嫂跟撞个正着,别看二嫂人瘦吧拉吉的,身子矮矮的,嗓子倒是特别响亮:“你你,你个小哑巴在厨房做什么?” 随即探头瞧见碗里打碎的鸡蛋,尖叫一声:“娘,娘!快来看,小哑巴偷鸡蛋吃!” 莫小四来不及藏,心里懊恼之极,应该烧火前去外面看看的,诶,失算了。 闻声跑过来莫婆子,进来就见到儿媳余氏手指指在莫小四额头前,正唾沫横飞的骂着:“俺还怀着身子,都没有鸡蛋吃,你个成日介不做事的白吃白喝的小哑巴,还敢偷鸡蛋吃!” 莫婆子听明原委,火蹭的往脑门去,随手抄起门边的笤帚就往莫小四身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黑心烂的东西早晓得你不学好,生下来就扔粪桶里去淹死你!这鸡蛋也是你能沾指的?” 莫小四也不辩解,家里的亲人他小小年纪早就看破,随便怎么解释她们都是不听的,没用的。 他只得两手紧紧的护着手中碗里的鸡蛋,任随莫婆子手中的笤帚没头没脑的往他身上乱打。 厨房的后门通后院,他边让边退,趁莫婆子缓劲时,推开厨房的后门就往篱笆院子那儿跑,从破了一角的篱笆院子翻出去,撒开两腿使劲往外跑去。 只要能跑出去,不愁鸡蛋羹煮不熟。 山脚小山洞里有个他跟大嫂的秘密基地,那里有去年跟山下来的什么山货铺子,换的瓦罐,住鸡蛋羹没问题,只是,担心时间久了小侄子等急了会饿哭。 没想到,等他悄摸摸跑回来时,小侄子又睡着了。 ······ 昏睡一整天,到傍晚时秦明玉终于醒过来,尼玛,她真心不想寻死,只是做做样子,没打算把自己的额头撞破。不知怎的就是脚下一滑,人就直直的往门框那儿撞了过去。 平常也没觉得那破旧的木门门框有多结实,倒霉催的,昨儿不仅把额头给撞破,还差点去见阎王了。 难不成是那莫铁牛个死鬼,死了还不放过自己? 哼!哪怕自己死了也不会跟他相认。 个杀千刀的渣男! 饶是自小端庄识礼数,从不爆粗口的秦明玉心中也把莫铁牛给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也怪自己那时傻吧拉几的,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为了那二十两的银子生生把自己磋磨成个与世隔绝的村妇,远离疼爱自己的家人! 想到疼爱她的父母跟爷爷还有最爱粘着自己的小弟弟,见到自己不见了,该多么的伤心啊! 她早已无数次懊悔,懊悔当初的冲动...... 用现代人的话很适合当初秦明玉举动就是:冲动是魔鬼! 二十两银子,凭借爹爹在村子里的名声,多找几个家里略微富裕的人家借,肯定会借到的。 诶,还是自己太过年轻没经历过风雨跟人心险恶,被人三言两语哄骗就轻信了。 “叽咕叽咕。” 秦明玉伸手揉了揉唱空城计瘪别的肚子,诶,肚子好饿,算算都近一日滴水滴米未尝,不饿才怪。 自从来到壁崖村就没吃顿饱饭,更是没吃顿像样的饭菜。 也不能说莫婆子有多磋磨她,实在是壁崖村真是太穷太穷! 秦明玉正在无意识的砸吧着嘴,用手揉着肚子时,一个稚嫩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从门角落传来:“大嫂,大嫂您醒了!” “嘿嘿,真是太好啦!” 第57章 想回家 秦明玉唬了一跳,惊呼:“谁?” 跟着问道:“是小四?” 秦明玉惊住了,这昏暗的屋子里,小四怎么在这儿? “是俺,小四。大嫂您肚子饿了吧,俺这就去厨房给您熬粥去。”莫小四带着兴奋的声音低声说道,说完站起身推开破旧的房门往外走去。 家里面太穷,屋里没照明的灯具。 秦明玉只能依稀的看见个模糊的小身子推门出去。 唉,已经是仲秋了,山里的气温落差大,白天还未觉得有多冷,日落后,从傍晚开始气温就很低,莫小四一个人团缩在角落里肯定很冷。 这小子是个好的,有心了。 不愧自己这两年多对他的照顾,只是,自己想离开了。 秦明玉想家了,想自己的爹娘,爷爷还有小弟。 以前不是不想走,先是发现怀孕了,再是生下孩子后,孩子还小,她想着等孩子到了五六岁稍微大些能经得住爬山涉水,她就会带着他悄摸摸的离开。 秦明玉哪能不知道山道崎岖难行,她不是没见识的村姑,毕竟父亲是童生,打小时候起教她断文识字,即便是偷着跑,她也要做好必要的准备。 平常去山上时她都会留意寻找结实的藤蔓,把它们编成更加耐磨的绳子,时间一长,倒也储存不少,放在一个没人注意的小山洞里,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还想着把自己偷偷存起来的那半斤蜂蜜,跟不久就会来山上换货的商人悄悄的换点面粉,把面粉炒熟当干粮留着路上吃,诶,看样子是等不了了。 只能另想办法。 一日的路程,她就算走两日三日,只要能到山下,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当初莫铁牛从青山村带她到这里,凭他健步如飞的脚程,也走了整整两天时间。 要是单凭自己还要带着个刚满周岁的小娃娃一起走,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回到她的家——青山村。 如今不走是不行,莫家已经是翻脸无情,做出卖他们母子的决定。 自己肯定是要趁此机会赶紧的离开,不然,自己就会从这一个坑掉进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岂不冤哉! 那张铁锅是个什么样子货色的烂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好吃懒做,模样难看,满嘴黄牙,浑身脏兮兮,还是个无底线的色痞。 平常不仅对大姑娘小媳妇动手动脚,还对那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荤话连篇,甚至连八九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占她们便宜,简直畜生不如! 她如果走了,只是留下莫小四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心中其实是不落忍。 秦明玉暗自叹息,她早就归心似箭。 假如她不用伤害自己以寻死来达到自己离开的机会,等待自己的就是被莫家卖了! 秦明玉机缘巧合下寻到一处下山的近道,不然,还不一定有信心独自一人带着蹒跚学步的儿子下山。 这可不是一般的山路,不仅道路崎岖难行,有时候简直就没有路可走。 姑且不说路上遇到毒蛇野兽,最难走的是一段落差二十几米的悬崖峭壁。要想过此道,就要凭借过人的胆量还有强健的体魄,手里紧攀着悬在半空中的藤蔓,双脚轮番登在打滑的青苔上,要是体力不行,一个打滑人就跌落崖下,不死也残。 不然,壁崖村也不会这么子的闭塞。 村子里大多数人一生一世没机会下山一趟,去外面看看,涨涨见识。 正当秦明玉满脑子都是要回家的想法时,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莫小四用扁盘箕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还有一碟子咸菜进来。 回过神来的秦明玉对着莫小四感激道:“小四,辛苦你了。” 莫小四为不可擦的摇了摇小脑袋,秦明玉坐起身把小团子的被子掖紧,这才披衣下床,还不忘问道:“小四,你跟小团子吃了没?” 莫小四小心的把盘箕上的粥碗跟一碟子咸菜放到炕桌上,小声道:“团团吃了,大嫂,吃。” “嗯,小四,你饿不饿?”秦明玉听语气,就晓得他没吃,于是关心地问道。 莫小四自从开口说话后,先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时间长了,语言也非常简洁,没成想今儿的说的语句还漫长的,刚开始秦明玉还没注意到,这会儿听他说:“大嫂,你一日未吃,锅里还有。” 秦明玉叮嘱道:“好,你也去吃,别等到他们发现后看见不好。” “嗯。”莫小四见秦明玉精神还不错,放下心来转身去厨房。 他把剩下来的半碗粟米粥盛到粗瓷碗里,再用木勺子仔细把锅里的粥刮干净,一丁点都不能浪费,这才端起粗瓷碗慢慢的喝了下去。 秦明玉没来之前,他就是个小透明,没人在乎他吃没吃饭,身上冷不冷,会不会说话。 自从秦明玉来了之后,每逢饭点,秦明玉总会喊他:“小四,吃饭啦!” 有时,他跟秦明玉去山上捡柴挖野菜错过饭点,回到家时,也没人给他们留饭,锅里干干净净的。 叔嫂二人只得回到山上找些能充饥的果子跟野菜,把野菜洗干净后用竹筒煮着吃,勉强充饥。 后来秦明玉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三四个月后,莫小四看着越来越瘦的大嫂,就趁着家里没人时偷偷溜进爹娘的房里,打开放粮食的橱柜里,三两日偷拿两小把粟米出来存起来,给秦明玉加餐。 人小鬼大的莫小四知道不能多拿,拿多了肯定会被发现,他挨一顿打是小事,再想拿就难了。 秦明玉喝完粥收拾碗筷,把披着的外衣穿好,端起放着空碗的扁盘箕,趁着月色慢慢的就往厨房走,她得去厨房消灭痕迹,不然,等天亮的被莫家人发现就完了。 自己倒是不惧,横竖最迟后天天黑就会离开。 可小四还要在莫家讨生活,不能连累他。 “嫂子,您歇息,俺来。” 秦明玉刚摸黑走到厨房门前,莫小四就迎上前来从秦明玉手中接过盘箕。 “也行。”秦明玉也不客气把手中的盘箕递给莫小四,又说道:“小四,洗好后赶紧去睡吧。” 第58章 余氏 秦明玉先去后院茅厕解决人有三急后,洗了手这才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莫家厨房炊烟缭缭,莫小四就守在厨房里帮忙烧灶,待锅子里粥熟了,他好给大嫂盛一碗去,晚一点的话家里的人吃完,不会给他们留饭的,到时候就得挨饿,饿到夕食才有吃的。 在大殷朝,不管是山民还是山下的老百姓,几乎正常日子都是一日两餐。 壁崖村不仅是一日两餐,到了冬季田里没收成,也猎不了猎物,开始猫冬,基本都是一日一餐,饿不死的就期待来年开春。 白天他不可能在家里人面前搞小动作,偷偷煮东西,只能帮着做朝食的姐姐莫春花烧火等粥熟。 “死哑巴,你个懒货,家里柴火不多了,不知道去山上捡柴,就知道等吃!哼!”刚起床来厨房舀水洗脸的二嫂余氏看见莫小四坐在灶膛烧火,看见他就来气,心里憋着股火骂道。 余氏一声吼,当事人莫小四到没吓到,却吓到正在灶台切野菜的莫春花。 小姑娘瘦小的身子一抖,手中的菜刀差点切到手,蜡黄的小脸被唬得苍白。 其实家里的人早就晓得莫小四不是哑巴,见过他跟秦明玉说过话,只是在家人面前仍旧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爹娘不在意他,哪管他会不会说话。 余氏拿眼瞪了莫小四一眼,暗恼这小哑巴整日跟着那小寡妇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到家就知道吃吃吃! 看他傻不拉几的,还是个好吃货,到饭点就会守着,深怕没得吃。 还有那小寡妇,前儿晚上都说妥了的,把她嫁给老光棍,不仅能换回十张皮子跟二斤蜂蜜,还能解决掉她们母子二人的口粮,是桩多好的事! 那可是十张皮子,二斤蜂蜜啊! 眼见就没了,她能不气吗? 再说,过不了几天山下收货的铺子就要上山,此时能多点东西换粮食跟盐巴多好! 余氏不由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要是能换点糖那就更好了。 余氏的娘家就在山下高岗村,人们常言道:到了高岗村抬头就见壁崖村。 可见高岗村地势不矮,虽说不算山民,也是山多田少,特别是良田也就是能长水稻的田地不多,基本都是村民开垦出来的旱地。 她在娘家时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她的娘是个重男轻女的,生下四个女儿后才生下弟弟。 要不是娘强势,又有三个舅舅做后盾,估计她娘早就因生不出儿子被休弃回姥姥家。 她们姐妹四个,打小就是干的男孩子的活计,起床后是一刻不得闲,不是上山捡柴,就是下地种田,回家还得洗衣做饭。 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除了嫁人时,娘家勉强给她扯了一块紫色粗棉布做嫁衣。 长大后都是以十二两银子的高彩礼嫁人的,凭姐妹四人的普通样貌,比别人高出近一倍的彩礼哪能嫁个好人家? 大姐是给老鳏夫续弦,二姐嫁给一个会打老婆的癞子,四妹跟黄氏一样都是嫁给山民,四妹是嫁给大山深处的荒山村,据说那里的人比壁崖村还要穷,村民几乎都是住在山洞里,有些兄弟多娶不了媳妇的竟还共妻...... 她们四姐妹嫁人时不仅没陪嫁,临出门时,她娘还说什么:“没事别回娘家,回娘家也别空手回来。”的绝情话来。 与其说她们姐妹四人是嫁人还不如说是被家里给卖了。 没有了娘家,余就剩下夫家。 她希望莫家就只剩他们一家人,没有其余兄弟跟她们一家争家产抢口粮。 老天还真如她所愿,莫老大死了,她媳妇即使不嫁给姓张的还有其他人。 至于那小哑巴,哼,没了那小寡妇的庇佑,看他还能活多久! 余氏那尖酸刻薄的小脸,被窗棂透进来细碎的阳光映照下,越加显得骇人。 “死哑巴,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的烧火!”余氏扔下手中看不出啥颜色的布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灶膛烧火的莫小四吼道。 秦明玉睡在床上将养了两日,她深知养好身子才能有体力下山去。 ······ 同一时间,秦墨深也整装待发。 秦瀚宇跟老娘把老爹背着的双肩包里除了塞满吃的,还有好几种应急的药。 双肩包两边的小口袋里给放了加了布套的保温杯跟手电筒。 至于带到山上的笔墨纸砚跟孩童启蒙书籍《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相应的图画本子都用油纸包裹得紧密,放在背篓里,放在粮食下面,留给护送的镖师背。 汪晓茹见到身穿劲装,威风凛凛腰挎唐刀的云彪,担忧的心就放下一半来。 “云彪头,我家相公就拜托你照顾了。”汪晓茹对着云彪客气的见礼,话音里也是无比的郑重。 云彪点一脸凝重地颌道:“童生娘子放宽心,俺在,秦夫子在。” 拍胸脯说大话保证什么的都没用,他在人在。这句话就足够了。 四海山货铺子里的去收货的伙计也都是些精壮男子,统一身着短打,精明强干,明显就是身手不错的实力派。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高个管事,不看其他,单看他那凌厉冷峻的眼眸,就知道此人功夫了得,陈府颇深。 “汪管事,拜托了!”汪晓茹转过身来又对着汪管事行了一礼。 她知道,这种人不爱听客套话。 只要人情到位,银子给足就行。 四海山货铺子的东家是秦墨深同窗好友吴有为的舅舅,上个月原主就通过吴有为找上他舅舅,他舅舅看在外甥的面上答应此次收山货带上秦墨深。 秦墨深不仅给吴有为的舅舅送礼物,打听到上山收货的是汪管事,还给汪管事送礼另外包了二两红包。 汪管事欣然收下,白得二两银子,不收白不收。 要是人家不送礼不给银子,东家一声令下,你仍旧是要带人去的。 汪管事对着汪晓茹微微颔首,随后对着身后牵着骡车的手下打个手势,准备启程。 第59章 秦墨深出发 “爹,儿子跟娘在家等着你带着二姐回来。”秦翰宇看着上了骡车的老爹,大声说道。 秦墨深坐在货车边沿,对着秦翰宇跟汪晓茹挥挥手,眼眸坚定,语气温润:“回吧,放心,等我带着明玉回家。” “嗯!”汪晓茹眼眶温红,对着秦墨深狠狠的点头。 秦翰宇望着渐行渐远的骡车队伍,数了数足足有八辆,骡车不是用来载人的,都是敞篷,每辆车上基本都是装着粮食跟布匹,只有少量的糖跟盐,还有其它山上村民用的必需品。 眼尖的秦翰宇竟然还看见两坛子老酒,这两坛子老酒带上山可不容易,脚下打滑一个不留神老酒就敬献给了山神爷。 送走了老爹,母子俩往回走。 今儿天还未亮全家就起床,这会儿也才晨曦薇露。 平常村口那颗老槐树下坐满无事坐着做针线活聊天的村人们,今儿时间还早,那些喜爱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妇人婆子还没到。 因此平时热闹的村口莫名有点冷清。 今儿个天气有些个阴沉,便是初秋,这凛冽的风吹在了脸上,还是让人极为不好受。 汪晓茹抬头看了看天,不由担心道:“诶,这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雨。” 这要是前世看手机就知道天气情况,其实就是知道今儿有没有雨,还是要出门上班的,坐车坐地铁,该干啥还是干啥,一点都不耽搁,不妨碍他们。 如今就没那么方便,出门不看天色,下雨就会被淋成个落汤鸡。 说不准还因此生病,要是没银子看病,会小病拖成大病,最后不治一命呜呼。 出门看天气,一点没说错。 老话说:六月出门带寒衣。 秦翰宇看老娘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思虑什么,忙安慰道:“娘别担心,爹身体没那么糟糕的。再说我们也给爹准备很多应急的东西。娘,放心吧。” 其实,秦翰宇心中也很担心老爹。 毕竟他们穿过来没几天,老爹这具身体虽然比上辈子年轻,可比不得那时的健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是,老爹此行是必须的。 不去对不住原主也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不过老爹跟之前的精神状态的不同,人的心里状态好了,免疫力也会跟着变好。 你可别小瞧了人的精神意念,能改换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的。 话说:‘“财来精神涨”还有“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这样的道理。 秦墨深有着自己的一股精神面貌,身体肯定是有变化的。 想到这儿,秦瀚宇心中坚定自家老爹定能撑得住的! 至于到山上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他也相信自家老爸爹,凭着老爹进入社会三十多年,经历过数十年的磨炼捶打,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他定能解决。 秦翰宇就是那么对老爹迷之信任。 “诶,但愿吧。”汪晓茹轻叹一声,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祈求起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汪晓茹被冷风吹得不由打起个冷颤,心中猛地一个想法滑过。 “儿子,” “嗳。”被老娘牵着小手的秦翰宇抬起小脑袋乖巧地应了一声。 “你说我们来做黄历卖会不会有生意?”汪晓茹眼神亮亮的低头看着秦翰宇问道。 汪晓茹想着与其在家担忧老秦,还不如找点事来做,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行。 秦翰宇惊奇自家老娘思绪转得好快,自己都险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不由抬起小脑袋问道:“娘,您怎么想起来做黄历卖?” 汪晓茹面带笑意一脸自豪道:“老妈想起天气预报,就想起来手机来,想起手机上面的时间日期。然后就想起黄历来。呵呵,儿子,老妈脑子转得快吧!” “还是咱汪老师厉害!”秦翰宇看着老娘一脸求夸赞的样子,乐了。 赶紧的伸出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对着老娘吹起彩虹屁来。 黄历是又称老黄历、皇历、通胜等,是一种能同时显示公历、农历和干支历等多套历法,并附加大量与趋吉避凶相关的规则和内容的历书。 黄历相传是由轩辕黄帝创制,故称为黄历。 最初是用来指导人们如何根据不同的节气、不同的气候特点安排农业生产,后来逐渐衍生发展到日常生活。 黄历里面不但包括了天文气象、时令季节而且还包含了人民在日常生活中要遵守的一些禁忌,其内容指导中国劳动农民耕种时机,故又称农民历;黄历民间又俗称为通书。 现代人家里挂历里面包含黄历。 “哼,老妈不仅想到做黄历卖还想着画年画来卖,还想写话本子。”汪晓茹一脸的傲娇。 天上被乌云遮盖的阳光偶尔从云隙里透出一点点的光辉洒汪晓茹扬起的脸颊上,温沁又美好,整个人闪着柔和的光芒。 秦瀚宇看着老娘信心满满的样子,想起这是古代,不是样样生意都是平头老百姓所能染指的,只能打消她的念头,说道:“娘,这些天儿子在网上搜索有关科举的资料,也搜到古代的没上纲上线的规章制度,也就是不成文的规矩。像黄历就不能私人印出来出售。” “什么,私人不能卖?”汪晓茹惊讶地问道,满腔的热情瞬间烟消云散,不由有点气馁。 这个朝代的黄历只有官宦人家,还有家境比较富裕的人家拥有。 普通老百姓一是没钱买,二是不识字,三是有事掐日子去寻村长族长,或者请算命先生掐个好日子。 每个村的村长或者族长倒是有一本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黄历书,面皮都被翻破了,也舍不得换新的。 秦瀚宇看着老娘气馁的表情,无奈说道:“娘,即使黄历允许私人贩卖,可成本费高呀,普通老百姓哪买的起?” 一本黄历的成本算出来。 除了成本还有人工费,黄历只能是手工写出来,不可能去印刷。 古时候印刷书籍的成本费是很高昂的,不知道这个朝代是活字印刷还是雕版印刷术。 反正不管是那种印刷术,他们都不可能去肖想的。 第60章 赚钱的营生 最值钱的是纸,一刀最便宜粗麻纸要五十文,其次就是黄纸要三百文,而中等品质的宣纸,那得一两五首先钱银子银子最。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等同于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 也就是说一两银子能买最次的纸二十刀,中等的纸三分之一刀。 一刀纸是一百张,一张纸大约是32厘米x20厘米,这是古代最大纸张的尺寸。 做黄历本的话,一张纸裁两开。 一年十二个月,一本黄历需要十二张纸,另外还要更好的纸来做封面。 最次的黄麻纸肯定不行,黄纸马马虎虎。 还有笔墨也是费银子的消耗品。 本钱粗略一算,至少要五十文一本。 富贵人家嫌纸质差,穷人家买不起,只有一般加进去的人家说不定会舍得钱来买。 问题是,一本黄历能用许多年,不像后世人,每年都换新日历。 因此,想赚这方面的银子是不可能的。 秦瀚宇否定了老娘想卖黄历的想法,又赶紧安慰道:“娘,黄历不行,不过写话本子好啊,写话本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写话本子是老娘的强项,上辈子她是老师,寒暑假加起来好几个月。无聊时汪晓茹除了爱看小说,也爱看穿越之类的网文,因此,也试水写了两部穿越的网文,在某阅文网站上发表,还得了个古言种田文比赛三等奖呢! 如今他们穷,是真穷! 没银子的日子不好过,想要过好日子首先得要有银子。 得赶紧想办法赚银子。 银子不是好赚的,特别是他们刚刚穿越过来是两眼一抹黑。 没资源没人脉,就算是写话本子也不知道这里人喜爱看些什么内容的话本子。 只能先摸着石头过河吧,挑自己擅长的先来试试水。 至于上次卖空间里那些人造珠宝什么的,只能救急,不能长久为之。 上山挖草药,除非是挖到人参灵芝值银子的才行,其他普通草药也不知道药店收不收,即便收,估计也值不多少银子,来银子也慢。 卖菜谱更不靠谱,自己老爸老妈常年都是在校吃食堂,厨艺很难拿得出手。 不过,从网上下载菜谱还是可行的。 只是这会儿秦瀚宇还不知道,他老娘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只不过是隐形金手指——做菜。 只要是汪晓茹做的饭菜都比别人做的好吃,美味。 秦瀚宇还在想着其它能搞银子的事,像蜡烛,香皂水泥什么的待老爸考中功名之后慢慢来。 那些东西即便不会,不还有电脑,百度上搜搜总能搞出来的。 这些本少利多,来银子快的的生意,腰杆不过硬,没靠山可不行。 随时随地都会被人给抢占去,你还有冤没处伸。 不过,他自己也想写话本,自己写的话本子肯定跟老娘的风格不同。 呵呵,到时候看谁写的话本子来钱多喽! 汪晓茹见自己提出来两个想法,虽然被儿子给否定一个,还剩下一个写话本子的提议,心中也是信心满满,随即又道:“写话本子是我们能做的营生,我还想起一个让你三婶她们母女仨做的营生来。” “额?” 秦瀚宇没想到老娘自己的营生还没实施,这又替别人操起心来。 “儿子,娘不是把做春卷皮的平底锅放在你那里吗?此时正是烙春卷皮子时节。” 是呀,每年到了秋季,街上就有打春卷皮子的小摊贩。 老家吃春卷大都是春秋季,用韭菜或者是大蒜,还有荠菜等参合着鸡蛋皮肉条做几种馅料。 这两种季节的几种馅料都是很鲜很美味,秦翰宇都是很喜爱吃。 春卷历史悠久,由古代的春饼演化而来,又称春饼、春盘、薄饼,是民间节日的一种传统食品,并流行于全国各地,在江南等地尤盛。 在南方,过春节不吃饺子,吃春卷和芝麻汤圆。 而在漳州一带清明时节也吃春卷,民间除供自己家食用外,常用于待客。 这个朝代老百姓应该还是吃春饼,还未演化成春卷。 “娘,等到家后儿子就去找出来,今儿就打春卷皮,包春卷吃。”想起那煎炸得金黄色的春卷,秦翰宇馋了,想吃。 “馋鬼!”秦母笑骂道。 秦翰宇抬起小脑袋跟老娘吐吐舌头,也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这会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娘,你是说把打春卷皮子的营生交给三婶她们来做是吧!”秦翰宇问道。 汪晓茹点头:“嗯,她们除了会绣活外,也没其它来银子的营生。” 话说救急不救穷,单凭秦家辛一家子靠那二亩薄田日子根本维持不下去。 得给他们找个谋生的小生意做做。 想自己当初上学时的学费都是靠打春卷皮子赚来的。 这个朝代应该还没有春卷皮子出现吧! 即便有也无妨,前世汪晓茹跟父母姥春卷皮子卖时,一个小小镇子上都有三四家卖,生意都很好。 船多不碍港,汪晓茹自信姥春卷皮子卖一定会有生意的。 跟着,汪晓茹还不忘提醒老儿子:“别整日的想着吃,还要去村学替你爹代课。” “儿子晓得啦!”秦瀚宇高声答应着,快跑着去推开院子的门。 母子俩只顾着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秦瀚宇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堂屋里面的小泰迪“汪汪汪!”的大声叫着。 如今小泰迪也不送进空间里去了,就在家里养着,只是不把它放出门外去。 单家里人看见它与其它狗子品种的不同就行,外面的人只偶尔听见院子里狗叫声,知道他们家养了狗,没人会探究狗的品种。 这里的人还是比较守礼节的,上门来哪怕你院门是虚掩着的,也会高声问一声:“有人吗?”听到里面的回应这才推门进来。 因此,在外人进来前,他们会把小泰迪抱回房间里关起来的,省得解释狗的品种跟来历。 不然,说不定被一传十,十传百误传下去,他们家不是养了条狗子,而是被传成是养条精怪都是有可能。 毕竟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第61章 也有娘家 母子俩进门先把小狗子一顿搓揉,然后,秦瀚宇直接进了空间,汪晓茹则进了厨房做朝食。 老儿子喜爱吃两边煎得脆脆的鸡蛋饼,早晨倒是煎了几锅子鸡蛋饼给老秦带着路上吃的,只是没那么脆。 毕竟鸡蛋饼要吃热的,脆脆的才好吃,要是冷了的话,鸡蛋饼会很硬,难咀嚼。 汪晓茹做的鸡蛋饼不是如今满大街卖的那种薄薄的能卷酱菜,素菜跟肉类的鸡蛋饼。 她做的鸡蛋饼是汪家老一辈传统做法,面糊不厚不薄,打几只鸡蛋进去,用小葱跟盐调匀。大火把铁锅烧热,铁锅里倒进一两油左右,用铲子把油涂到铁锅四周,随后,灶膛里改小火,把柴火拨散,使得铁锅能均匀受热。 最后把调好的面糊倒进铁锅里,赶紧的用铲子把面糊往铁锅四周刮,边刮边掖,这样才能使面皮不厚不薄的,等那一面面皮子金黄再用菜刀把鸡蛋饼划成三角形盘子大小的一块,迅速翻面,随后再在铁锅四周鸡蛋饼边缘倒进少许油,使得鸡蛋饼另一面不能因为缺油煎焦,才能两面都是金黄色的。 这样子摊的鸡蛋饼很有嚼劲,越嚼越香。 所以说鸡蛋饼煎脆了的话,等冷了之后发硬不仅难嚼得很,吃在嘴里也不香。 也只有用农村的柴火灶大铁锅做出来才有那种味道,是老家才有的味道,是汪晓茹童年的记忆! 别小瞧鸡蛋饼,也有特定的节日吃哩! 那就是清明节吃杨柳蛋饼,把刚刚露出嫩芽的杨柳叶苞采摘下来,洗干净跟面粉鸡蛋一起调成糊状,摊成两面金黄的薄薄的鸡蛋饼。 只是比不了家喻户晓的正月十五吃元宵,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饼,来得大众,来得出名。 汪晓茹记得小时候要是哪个小孩没吃杨柳鸡蛋饼,会被其他孩子笑话:“清明不吃杨柳鸡蛋饼,死了会变黄狗!” 汪晓茹手里调和着面糊,想起老家想起去世的老妈。猛地,记起来这一世她有娘,也有娘家! 不仅自己的爹娘还在,她还有个哥哥跟一个弟弟。 自己的娘家离这里有二十多里路的小杨村,爹爹的同宗兄弟是跟公爹同期去服兵役,并且都是很幸运的留着性命退役回来的老兵。 那位同宗叔叔比公爹幸运,他是成亲后有了儿女才被迫去服兵役的,并且还是全须全尾的回到家乡。 等他回来没几年儿子也到成亲的年纪,秦有余就是去小杨村喝喜酒这才跟汪家成了儿女亲家。 那日秦有余带着已经进私塾读书身穿书生服的秦墨深,清秀俊美的小少年一身浅蓝色的书生服往那儿一站,顿时就吸引住去吃喜酒的汪晓茹父亲的汪直的双眼。 汪直也是个老童生,在大杨村族学做夫子。 身为读书人的汪直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嫁个读书郎。 之后,不用说,顺理成章的汪直把家里跟秦墨深岁数相当,又是唯一的女儿汪晓茹嫁给了秦墨深。 汪晓茹记忆中原主的爹娘兄弟对她都很好,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差不多两年未往来。 特别是公公去世,请人带信给娘家,不知怎的,娘家竟没有来人送葬。 去年八月十五,兄弟也没接她回娘家过节。 虽然,娘家也不是每年都来接她,不过,自从原主成亲以来,只有少数两年娘家没接她回娘家过中秋节。 凭爹娘对她的宠爱,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原主去年年节时又刚巧身体不适,没能去娘家拜年,加上两口子一门心思攒银子,没顾得上去娘家看看。 唉,不想了。 还是等过了中秋节抽空去娘家看看吧,到时肯定晓得缘故。 ...... 村学里,秦瀚宇先去丙班,挨个让他们把昨儿学的课业背诵出来,背不出来的放学时留下重新背给他听。 接着就是教他们写大字,把《千字文》开篇两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学会写。 蒙童们握笔姿势还算不错,用毛笔写的字也算规整,不歪歪扭扭的,毕竟已经学了大半年。 没等下课铃声响起,先转到乙班去。 到了乙班依旧是按个背诵昨儿布置的课外作业。 作业不多,只是《幼学琼林》的四句句子,三个老蒙童,二个背得很顺溜,只有秦小山背得有的磕巴。 跟着也是让他们把昨儿那四句写出来,才加深印象,明儿再给他们讲解这几句的释义。 讲完课,布置好下一节课的作业后,下课铃声正巧敲响。 休息一刻钟后,随着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秦瀚宇进了甲班,也就是自己的班上。 之前是以学生的身份进教室,今儿是以夫子的身份来到教室里。 “嘻嘻,师兄好。”身材瘦小,眼睛也不大坐在第一排的张鹏,首先笑嘻嘻的打声招呼。 “嗯哼。”秦瀚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走到讲台前,对着下面神态松弛,跟乙班丙班的学弟规规矩矩的模样不同,都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声音清脆道:“同学们好。” 然后,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开始上课。 《论语》公冶长篇为政篇,缓声念道,“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 稚声清脆第往下念道:“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本来还要打趣一番的同学,立马正襟危坐,收敛起嬉皮笑脸,摇头晃脑跟着念道。 孔老夫子只告诉了世人,十五立学,三十立身……世人常常容易忽略,书间十五与三十两个数,寥寥数笔,于一个人而言,是漫长的十五年。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一点点将自己收敛起来的中年人。 到了后半堂课,秦瀚宇对着同学道:“下面我把最近刚刚学的课业,贴在木板上,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尽管问,不要怕开口。”说着,从身边的一厚沓书中抽出一本厚度明显异于其他的纸张来,用浆糊贴在前面的靠在墙上的木板上。 就见上面满是工工整整的蝇头小字,第一页只写了章节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个数字,上面的内容正是他们最近在学堂学的,不仅有原文,每段后还有详细的注疏和理解。 第62章 上午的课 除此之外,上面还画了不少红色的线和圈,以及红色的批注:“此处需倒背如流。” “此处易误读,建议多抄写几遍以便巩固。” “此处需结合实际感悟。” 七个学生分两组上前看木板上面贴着的文章及批注,坐在第一排的学渣张鹏看得龇牙咧嘴,满嘴的苦涩。 不懂,真的不懂。 秦镇也不怎么能理解上面的内容,不过,他是个勤奋的学生,抄写回去慢慢读就是。 只有胡清远,眼眸亮亮的,带着炭笔搬张小凳子坐在那儿,小手抓着炭笔,飞快地抄录下来。 陈大旺跟其他几个同学,有样学样,也搬张凳子坐那儿,学着胡清远把木板上贴着的文章抄录下来。 张鹏见众人都拿执笔抄写,他也乖乖的拿来纸笔慢吞吞的抄写。 心中也想着,不管懂没懂,抄下来准没错。 多读几遍总归是有好处的。 等夫子回来抽查课业,或者背书的话,只要自己背出来就不会被戒尺打手心了。 待下课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结束。 秦瀚宇去木板上把纸张轻轻撕开,整理好,随后朝教室里的学生颔首,然后手里拿着那一沓纸,两手别在背后,摇着脑袋,渡着方步,在同窗惊诧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开。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不知是谁带头大笑:“啊——哈哈哈!”,紧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哈哈”大笑声,经久不息。 笑声传到隔壁的乙班跟丙班,正在收拾课桌上的纸笔准备回家的老小蒙童们,飞快地收拾好纸笔放进书袋中,齐聚甲班门前,探着小脑袋朝教室里看过去。 咦,蒙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看见什么可笑的东西,学兄们怎么一个个笑得像二傻子。 蒙童们拎着自己的小书袋,摇着脑袋往村学门口走去。 秦瀚宇回到书房,放下手中的一沓纸张,立即出来吧书房门锁上。 唉,做夫子真累,明明早晨吃了那么多鸡蛋饼,这小肚子又饿了。 今儿拿了块牛肉给老娘炖煮的,得赶紧回去吃牛肉炖土豆去了... 早晨,待秦瀚宇去了村学后,汪晓茹坐在书房里拿着本《诗经》走神,想着还是去镇上书局看看,打听打听话本子的行情再说。 对于些写本子,自己肯定不在话下,手到擒来。 前世自己活到五十几岁,经历那么多人和事,看了那么多古言小说跟古装影视剧。再有自己三十年教师生涯的加持,写小说,是写话本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些她还是挺自信的。 看了眼屋角的沙漏,差不多巳时九半钟。 想起儿子拿出来的牛肉还在厨房菜盆子里醒着,得赶紧去洗干净,焯下水,慢慢炖煮才是。 进了厨房,抬眼就看到那只生了锈的打烙春卷皮子的平底锅,想着等牛肉下锅,再去慢慢清洗干净。 汪晓茹手脚麻利的把牛肉切块,从炉子上提来热水把牛肉清洗干净后,淋干水分,走去烧火,待活烧起来,在铁锅里先放进一勺子油,再放进去生姜蒜瓣,待油温差不多八十度左右,把焯过水的牛肉倒进锅子里,随后用铲子炒几下,放进料酒,再炒几下放老抽黄豆酱冰糖,还有一勺子热水,盖好锅盖,慢慢炖煮。 等佐料都放了,汪晓茹赶紧把料酒,黄豆酱还有老抽收进碗柜最里头,还不忘用碗挡住。 若是家中就他们一家三口,到不需要这样防备。 随后,去井台淘米煮饭,把里锅烧起来煮饭。 等饭煮熟后,刷锅,做了碗简单的鸡蛋西红柿汤。 厨房里,锅子里正传出阵阵香气时,秦瀚宇回家里。 “儿子,咋样,累不累?”汪晓茹看着精神还不错的老儿子,关心的问道。 秦瀚宇装老成的皱起眉头,叹息一声:“唉,就那样。” “臭小子,说你胖,还装着啦!”汪晓茹笑着骂道。 秦瀚宇感慨道:“还别说,今儿教了真正半日课,轮着转,还真有点累,费脑啊!” 想想前世老爸老妈做了三十几年的教师,肯定不轻松。 汪晓茹笑着抚了老儿子的小揪揪。 今儿本打算去村学听课的,看了《诗经》就把时间给忘了。 之后想着儿子毕竟不是真的十来岁的娃,哪要担心他搞不定几个萝卜头? 饭后,汪晓茹消了会食,就去睡午觉。 秦翰宇也没午睡,先去书房寻那把不知放在哪儿蒙尘的算盘。 下午的课,秦瀚宇准备教学弟们算术,首先就是珠算。 村学里来学习的学生,很现实,他们几乎都是为了学会识字算数,去外面谋个好的差事的。 珠算一般的学堂夫子不会教,他们至多教《九章算术》,《九章算术》中没有珠算,但采用了十进位值制记数法。 有些私塾为了能多培养科举的学子,甚至连《九章算术》都不教,因为,科举很少涉及算术之内的题目。 就像《大殷律书》,几乎所有书院私塾都没有《大殷律书》的课目,想要学,自己花银子去书铺买就是。 究其原因,还是科举的时候很少有关这类的考题。 既然都不考,那么书院跟私塾还花费那精力干啥? 有功夫还不如多让学生做做八股文,来得实际些。 书房就那么大,之前又被老爹整理一番,因此,秦瀚宇毫不费力的就把那把用灰棉布套套着的算盘找到了,看了看阴沉的天,拿了把黄油纸伞想着早点去学堂吧,别等下雨了路不好走。 正在柿子树下大小便的小泰迪见小主人要出门,忙不迭地迈着四条小短腿追了出来。 “乐乐听话,在家里陪汪老师。”秦翰宇弯腰伸手抚了抚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道。 小泰迪好像听懂话似的,立时便不再追着他跑,只摇着尾巴眼巴巴的看着秦翰宇,那眼神别提有多可怜。 秦翰宇想了想还是把它唤进屋子里关了起来,院门没关,深怕它溜外面去。 等老娘睡醒后,把院门从里面栓起来稳妥。 下午,汪晓茹午觉醒汪晓来后,依旧去书房看《诗经》打发时间。 第63章 愿意 秦瀚宇走后没一会儿,午睡醒来后的汪晓茹,去厨房小炉子上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一杯红枣枸杞茶,去了书房继续看那本《诗经》打发时间。 一个时辰后,汪晓茹站起身捏捏酸涩的脖颈,捶捶僵硬的后腰。 唉,前世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久了,有了职业病,怎么穿越了这职业病不会跟着一起来了? 哈哈,怎可能? 一家子都是魂穿,又不是身穿。 正在感觉自己想法可笑的汪晓茹,听见秦三婶的敲门声:“大嫂,俺进来啦!” 汪晓茹推开书房的门,笑着对推门进院子的秦三婶热情的招呼道:“小妹呀,快进来。” “大嫂,这是珍儿带着妹妹刚去山上挖的野菜。眼见天阴了,姐妹俩赶紧回来,就只挖了这么点。”秦三婶一只手拎着只菜篮子,里面好像是野菜,另一只手拿着件缝得差不多完工的秦瀚宇的夹棉小书生袍。 “诶呀,这么多野菜不少了,足够吃几顿了。”汪晓茹忙笑着道。 晓茹想起烙春卷皮子的事,对她说道:“小妹,待明儿我弄个新的吃食,你记得明儿午后带着一家子都过来尝尝。” 汪晓茹明儿要去镇上一趟,还不知道中午能不能赶得回来吃午食,即便能赶回来,还要调面发窖只能约在晚上吃。 新的吃食当然是春卷咯。 明儿她想包两种馅料的春卷,荠菜跟大蒜。要是有粉条卖的话,再买几斤粉条回来,不仅能包春卷吃还能猪肉炖粉条,也是很好吃 “诶,好的,明儿俺带着珍儿姐妹俩过来帮忙。”秦三婶点头答应。 她知道大嫂从不跟她假客气,喊他们一家来吃饭,他们就来吃。 送布料给他们,他们就接收。 给粮食他们就拿。 这恩情这辈子还不起就等来世还,自己没能力还就让下一代来偿还。 “他三叔也一起来吧。”汪晓茹提醒道。 她心中想着古人还真是规矩多,大哥不在家,做兄弟的为了避嫌,都不好意思上门。 秦三婶解释道:“当家的今儿一早跟秦实他们去城里打零工去了。” “啊?”汪晓茹不由讶然。 “这些日子田里没啥活计做,当家的就想着趁秋收前去城里找点活计做做,补贴家用。”秦三婶边说,边手脚麻利的做着手中用的针线活,打算先把手中侄子的夹袍做完工,跟后还要帮他做件棉袍,往后天越来越冷,夹棉穿着不顶事,还是棉的保暖。 再说,大嫂买了好几匹布,趁无事赶紧把衣服都做好。 “我打算让你学会新的吃食,去镇子里卖,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等你大哥回家后,再请人带信把珍儿他爹喊回来,俩口子一起去摆摊。” 唉,古代老百姓真苦。 为了能不饿肚子,每日不得闲,不是田里的活就是出门打零工。 “新的吃食?” “让俺去卖?”秦三婶正在穿针引线的手不由一抖,差点戳了手指,不可置信地抬高声音问道。 摆摊卖东西,不是她这种乡下妇人所能指望的事。 平常就算去赶集,卖点家中攒的鸡蛋,心里还有点打鼓,小心翼翼的不敢张嘴说价,更不敢像那些小摊贩哪有大声吆喝。 “是呀,让你去卖,你不愿意吗?”汪晓茹点头,跟着问道。 不愿意就作罢,大不了自己去试卖,生意好就逢集去卖。生意不行,再试试其它。 主要的是她想把重心放到写话本子上,还有,做好两父子的后勤,让他俩吃好穿暖,才能安心读书,争取两父子都能考取功名。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被传扬成一段佳话——一门两举子,或者是一门双进士! 等到那时,不管是相公还是老儿子,总有一个能为她挣诰命的。 呵呵,想想也是挺美好的。 “不,不是的,俺怎会不愿意,只要大嫂说俺行,俺就去做。”秦三婶急忙摇头,又点头道。 愿意,肯定愿意。 ...... 再说秦瀚宇早早就去村学,经过秦大力那儿,秦大力正站在院门口朝他走来的方向张望着,见到他小身影出现,立马迎了过去,咧着小嘴,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欢喜道:“宇子哥,俺就晓得你差不多这个时候到。” 秦瀚宇本来也打算寻秦大力,跟他打听一下村子里有没有木匠的事。 见他守在门口等自己,也很开心,问道:“你今儿没去山上捡柴火?” “你瞧,今儿天阴沉沉的,爷爷担心下雨,不准俺上山。”秦大力边说边指了指天空。 “也是,下雨山上路滑,容易摔跤。”秦瀚宇点头道,跟着又问道:“大力,你等我有事?” “嘻嘻,没事,俺就想等你,跟你说说话呗。”秦大力说着,黝黑的小脸颜色更深了,不好意思的用小手绞着衣摆。 “噗嗤!”秦瀚宇想起什么,不由笑出声。 他这小模样,真像电视里小媳妇等情郎的画面。 呸呸呸! 这比喻不恰当! 秦瀚宇赶紧打落脑子里画面,正式道:“大力呀,村子里有木匠吗?” “有有有,就在村口西首小树林前面的小道往走,黄瘸子爹就是木匠。”秦大力里面指着前面不远处那片小树林道。 “咦?那边不是荒地吗?啥时候住进来一户姓黄的人家?”秦瀚宇脑子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只是晓得青山村秦姓是大姓,人口将近八九百,其余只有两个杂姓,姓张跟姓王,不过,人口都不多,两姓加起来也就不足二百人,是三四十年前逃荒来的。 秦大力小嘴巴拉巴拉说道:“听爷爷说黄木匠家是七八年前搬进来,在咱们青山村定居的。据说是因为他家儿子是瘸子的原因,家中老人要他把瘸腿儿子扔掉,过继兄弟家孩子。不然,就要把家产交到公中。黄木匠脾气犟,带着一家子走走停停,就到了俺青山村落脚。” 难怪自己没这方面的记忆呢,原来在原主两三岁时才搬过来的。 加上那黄木匠住在远离村子中人,不仅隔了一段不大的小树林,家还安在村口西山脚。 跟村学只隔了条路,不过,他屋子建得靠里面,不专门往里瞧,是轻易注意不到这里还有户人家。 第64章 黄木匠 秦瀚宇想起自家的屋子,不由咧嘴一笑,黄木匠家住在村口西首最南面,自己的家是坐落在村后最西首。 一南一北,竟还都是相似的远离村民的居所。 秦大力看着莫名其妙咧嘴笑的秦瀚宇,问道:“宇子哥,你问黄木匠作什么?” “有事,走,随我一起去黄木匠家一趟。”秦瀚宇拉着秦大力就走。 “好嘞,等俺把院门带上。”秦大力赶紧转身回去,拉住院门的门搭子,带上门,走过来接过秦瀚宇手中的小书笈,还要去接他手中的伞,被秦瀚宇让开,“伞我自己拿着。” 这大力还真像个小书童,到显得我真成了个富家少爷。 秦瀚宇见他关门,不由问道:“瞎子爷爷不在家?” “爷爷今儿一早去隔壁桃花镇会友人去了,估计没个两三日不得回家来。”秦大力心情瞬间低落下去,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头说。 “瞎子爷爷不在家,你跟我回去吃饭就是。”秦瀚宇伸手小手拍拍他的小肩头安慰道。 秦转息间眼眸一亮问道:“宇子哥,你说真的?俺可以跟你回家吃饭?” 秦瀚宇点头:“嗯,是真的,下学后喊你一起走。” 得到秦瀚宇肯定的答复,“噢耶!”一声,秦大力开心得拎着小书笈,顿时迈开小腿,一步三跳地往前跑去。 嗨,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气! 经过村口那颗大槐树,往前再走几米,就是村子里公共财产小树林,虽说是小树林,里面的树却大多数都是高大健硕的大树,据说,每年村民都轮着去树林种树,树木不成才不准砍伐,只准村民家婚娶打嫁妆娶媳妇的家什,还有建屋子的屋梁才允许砍伐,平常也只准许小孩取捡枯枝烂叶。 从小树林前面的弯弯曲曲的小道往西走进去十几米远,前面豁然开朗,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黄家的院子倒是蛮不小的,三间正房朝南,东西各一间厢房,厢房那头是厨房,角落里堆着柴火。 靠西院墙那儿还搭了个老大的棚子,里面堆着不少木料,还有木匠工具,什么刨子锯子什么的。 因为院门是敞开着的,人只要站在院门口,里面的东西都是一目了然。 从里面跑出来一只大黄狗,看见秦大力还摇了下尾巴。 “大黄。”秦大力伸手抚了抚它的狗头,还转头对秦瀚宇道:“别怕,大黄不咬人的。” 随后,秦大力站在院门口朝院子里喊道;“黄叔,黄木匠在家不?” “谁呀?”一声粗哑的声音从后院远远的传过来。 随着话音一落,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看不出布料颜色的粗麻短打,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从后院走出来。 “黄大叔,是俺。”秦大力对着一脸疑惑,眼神不善的黄木匠指了指秦瀚宇道:“是,是俺宇子哥找你有事。”说完,小身板还往秦瀚宇前面挡了挡,生怕黄木匠要对好伙伴不利似的。 黄木匠对这村子里的孩子都带着防备心,不仅是对青山村,对所有的男孩子都不喜爱。 因为,这些孩子都爱欺负自己残疾儿子为乐。 只要他们看见自家出门,都会拦住他不准他走,不仅骂他:“死瘸子!”还学着他走路,最可恨的还把他摁地上,说是“骑瘸马”! 虽说来到这里,自家屋子离村子有段距离,且儿子也渐渐大了,不需要玩伴,可黄木匠看见十岁左右的男娃子还是意难平,没个好脸色。 他又不是不晓得,村子里人但凡说道他们家,都会说:“哦,是那黄瘸子家呀!” 可怜自家儿子,小时候交给自家娘带,自己去外头接活计,带着媳妇去打下手,孩子发烧四五日,老娘都没给他请郎中,若不是自己回家拿东西,孩子估计早就不在了,就这样,落下后遗症,成了个残疾。 唉! 想起来就好后悔,明知道老娘偏心,不会好好帮着带孩子的。 怎么就没想着带着孩子一起出门呢? 怎么就不把媳妇留家里照顾孩子呢? 秦瀚宇盯着满眼复杂的黄木匠,上前拱手,小声道:“黄大叔,我来是想请你帮我打十来只小算盘的。” 秦瀚宇想着,虽然今儿出门早,可也不能耽搁太久,会迟到的。 因此,开口就先说明来意。 黄木匠这才收敛眼中不明情绪,打量起眼前一身小书生袍,面容白细俊秀的十来岁的小少年来。 咦? 这莫不是秦夫子家的小相公? 乡下人,哪家孩子有如此的规矩礼貌! 于是,黄木匠出声问道:“你是秦小相公?” “咳咳,”秦瀚宇被黄木匠这一句“小相公”的称呼,差点给呛着,忙道:“大叔,叫我名字秦瀚宇即可。” 这时,从屋里头传来一声中年妇人的温和的责怪声:“威儿他爹,还不让人家孩子进来说话?” 秦瀚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跟黄木匠年岁差不多,身着打着几个补丁的青色裙襦,花白的头发用同色布包裹着,很是干净利索。 “哦,进来吧。”黄木匠听到媳妇的提醒,这才招呼二人进门。 “黄大娘!”秦瀚宇朝着黄大娘抿唇道。 秦大力朝着她笑着道:“黄大娘。” “诶诶,好孩子,进来说话。”黄大娘虽然说话温和,不过,眼神却是很锐利。 “黄大叔,这是珠算,你看看照这样子小一半,能不能给做出来。”秦瀚宇把手中的油纸雨伞靠墙放着,取下挂在肩头上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来只被磨得光滑的一尺来长,半尺宽的算盘来。 “等着要吗?”黄木匠没回答会不会,垂目看着秦瀚宇问道。 秦瀚宇一听,哪还能不明白,黄木匠肯定会呀!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忙不迭的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咯!”稚嫩的声音透着兴奋。 今儿能打出来都行。 只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这又不是前世是机器生产,快捷又省力。 这可是全手工活。 “需要打多少只算盘?”黄木匠问道。 第65章 做算盘 “需要打多少只算盘?”黄木匠问道。 村学里连自己十五个学生,当然要每个学生人手一只算盘的,不管以后老爹还做不做夫子,也不问今后学生数量还增补增多,反正这会儿有这么多学生,得人手一只算盘才行。 这些算盘往后就算村学的所有物吧,留着一代一代的学生们使用下去,也算自己为村学做的一点微薄的贡献吧! 于是说道:“先打十四只小算盘吧。” 秦瀚宇想着做的算盘跟后世小孩子用的玩具塑料算盘那么大即可。 “十四只算盘?”黄木匠声音高了几度问道。 “是的,黄叔,你给算个价,多少文一只算盘。”秦瀚宇语气肯定的点头。 黄木匠沉吟片刻,算着价格。 首先木材不值几个钱,主要是费时又费事。 这算盘的框架倒是简单,主要是这算盘珠子难打磨。 他看了看面前的算盘,是用红木打造的,上的生漆,算盘四角还用黄铜固定,一看,价格就不会便宜。 “我这儿只有松木,杉木,榉木还有槐树木,没有红木,也没有黄铜,若是跟小相公你手中的算盘一样的话,需要另外去购买木材,跟铁匠铺子定做铜件,还要另外购买生漆。价格就贵了去了。”黄木匠扳着手指头说给秦瀚宇听。 若是依照小相公手中的算盘来打造的话,十四只算盘没有一两出头是不成的。 只是,这小孩子手头有那么多银子吗? 若是他家大人秦夫子来,倒不用担心,毕竟的成年人,话说清楚就行。 就怕他家大人不知道,就麻烦了。 别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打出来,他家大人不认账,我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这些算盘到时候卖给谁去? “不用红木,也无需生漆,更不需要黄铜。只用你这儿的木材,上桐油就行。黄叔,你看着办,用哪种木材做算盘经久耐用?”秦瀚宇摆了摆小手说了自己的要求。 随后,好像看出黄木匠的顾虑,又道:“黄叔,无需担心,我既然来请你打定算盘,肯定是家父让我来的。” 秦瀚宇说谎都不用打草稿,脸部红心不跳。 黄木匠这才把心放肚子里去,露出个小脸来,道:“是这样子的呀,那好,我就报个价,小相公你看中不?”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掌在秦瀚宇面前张开,道:“十四只算盘收你五百文,可行?” 呵呵,终于能够把家里那点边角料给脱手。 “行,就依黄叔你的报价,我先给你一点押金。”秦瀚宇说着,弯腰从秦大力腿旁,放在地上的小书笈那儿,从里面掏出一串铜板来,递给黄木匠手中,说道::“黄叔,喏,这是一串铜板,你数数。” 乖乖,好便宜,不肖四十文一只算盘。 然后又道:“黄叔,还要麻烦你加紧时间把算盘做出来,村学里的学生等着算盘学珠算。” “行,等俺威儿送货归家,俺们全家一起做,保管在三日之内完工,不会耽误学生的。”黄木匠接过铜板,随手交于一旁的黄大娘手中。 十四只小算盘的外框,他一个人带晚就能搞定,儿子跟媳妇专做算盘珠子,他第二日就能加入进去帮忙。 主要是算盘珠子需要打磨,弄起来会很慢,费时。 “三日就能做出来?”秦瀚宇不由惊讶。 算盘标准的是十三档,上二下五,共91个珠子。 十五档的上二下五算盘,共105个珠子。 后世新式的十五档上一下五算盘,共90个珠子。 十五档上一下四算盘,也要75个珠子。 十四只算盘,一千二百多只珠子,真的能三天做出来? 秦瀚宇怀疑归怀疑,说不定人家黄木匠有专门做珠子的工具也说不定。 黄木匠此刻的笑意也真诚许多,对着秦瀚宇道:“小相公放宽心,木材用柏木,家里还有一块上好的柏木,做算盘是最好的,比杉木,松木还有槐树木都要好。” 做木匠的家中怎会没有好的木料? 只是太金贵的木料大件没有,小料不少。 他家中不仅有柏木,紫檀木也有一小块,黄花梨也有一段,红木还有米吧来长。 只等有缘人,也就是舍得出价的客人来打小件家什。 其实,秦瀚宇也是晓得,古代做算盘的木材最好的是紫檀木,黄花梨跟红木,其次才是柏木。 不过,那些材质做出来的算盘价格也美丽,一只算盘就要好几两,十几两纹银,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读书郎所能买得起的。 且,算盘还不是一只两只,是十几只。 花不起,花不起。 秦瀚宇跟黄木匠俩口子告辞出来,快步小跑起来。 秦大力拎着小书笈紧紧的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村学门前。 唔,幸亏黄木匠家离村学近,一个在路东,一个在路西,不然,真要迟到。 “大力,等下学我喊你。”秦瀚宇接过秦大力手中的小书笈,拿着雨伞,背着算盘袋子小跑着进院子里去。 “好嘞!”秦大力朝秦瀚宇的背影挥挥手,高声应着。 随后,朝门房走出来的秦铁蛋咧嘴一笑:“叔爷您午觉醒了。” “嗯,你小子又是来送宇娃子的呀!”秦铁蛋揉了揉眼屎,从腰间抽出破烟杆,准备抽烟。 秦大力点头就跑。 他可是从别人嘴里得知,原本自己是要过继给秦铁蛋的。 后来还是村长说:“他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要靠村子跟族里帮衬,怎能养活一个娃子?” 这才商议好把他给瞎子爷爷的。 瞎子爷爷毕竟还有二亩田地,还能帮人算命赚点铜板,饿不死也发不了财,养活祖孙二人是没问题。 秦大力自从知道这事后,遇见秦铁蛋就避开。 自己才不愿意给烟杆不离手,满嘴呛人烟味的秦铁蛋做孙子嘞。 再说,秦瀚宇进了学堂后,把三个班的学生集中到一个班。 把那只算盘挂在墙上面的木板上,然后对着下面年纪大小不一,满脸好奇的学生说道:“今儿把你们集中一起,是为了教你们珠算。” s 第66章 集中一起教 “啥?学珠算?” 底下的学生立马议论起来,他们不管是不是一个班的,挑着认识的坐到一起来,有兴奋的,有惊喜的,有担心学不会的。 反正一个意思,都是带着特别激动的想法。 只是,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更惊喜的还在后面呢! 没几天,他们就会拥有人手一把算盘。 算盘,镇子里是没得卖的,要卖还得去县城才能买得到。 关键,能有几家家长舍得花百来十铜板去给孩子买把算盘? “是的,从今儿开始叫你们学珠算,等秦夫子回来再教你们《九章算术》。”秦瀚宇肯定的点头。 之前还想着教他们《九章算术》的,想想还是先叫他们珠算吧。 把他们集中起来,省得自己又要费劲巴力的三个班轮流教,横竖就十来个学生,又是教的相同内容,没必要分开来教。 陈大旺对着同桌秦镇小声说道:“俺表哥在镇子里做二掌柜,之前在一家铺子做伙计,学会算盘还是跟掌柜偷师学的,被掌柜知道后,赶忙送礼还包了二两银子的红包,掌柜的才不与他计较,不过也被解雇回家,后来才去如今的铺子做二掌柜,就是东家看他会打算盘。” “嘿嘿,若是我们也能学会算盘,那么,去外面铺子里寻份活计就容易多了。”秦镇小声道。 秦小山肯定的点着小脑袋道:“那是当然!” 陈墩子则是傻兮兮的“嘿嘿”笑着,想象着自己学会了珠算,以后去做掌柜,做账房先生后,在家人跟村民面前,那是大大的备有面子。 总归就一个意思,学会打算盘,走偏天下都不怕。 秦瀚宇对着下面议论不休的学生拍掌,大声道:“”停,停!” 然后,秦瀚宇又把一张纸用面糊贴在挂着算盘的旁边,对着底下的学生道:‘’这是珠算加法表,你们先抄下来,今儿先叫你们珠算加法口诀。” 秦瀚宇做的珠算加法口诀表格,是依照后世的加减乘除做的表格,不管是谁,只要识字,都会一目了然。 只是繁体数字没有阿拉伯数字来得简单易懂。 可是,没办法。 这个时候阿拉伯数字还未流传过来,他也不能用呀! 于是底下的学生又是跟上午大班的学生一样,分批上前去抄录。 秦瀚宇正好坐着歇息一会儿,从小书笈里拿出用布套套着的水杯,喝口水,润润嗓子。 诶,做夫子不仅费腿,还费口。 等学生都抄好珠算加法表后,秦瀚宇开始讲课。 “好了,下面我们来识算盘的结构和组成部分,算盘由框、梁、档、上珠、下珠组成,上珠有2颗,每颗上珠代表5;下珠有5颗,每颗代表123...” 然后秦瀚宇先读了一遍贴在木板上的纸上面加法口诀1 1= 2,1 2= 3 ... 3 4= 7 4 4= 81。 念完一遍加法口诀后,他伸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头,问道:“这是几?” “这是手指。” “这是食指。” “是1,是1!” “对,秦镇说得对,是1.”秦瀚宇温声问上课很安静的胡清远道:“胡清远,这是1什么?” 胡清远忙起身,低声道:“是手指。” “对,是一根手指,或者是一个手指。”秦瀚宇做手势让胡清远坐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掌问道:“这是...” “手掌!”秦小山抢答。 秦瀚宇还未问完,就被秦小山抢答。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从未说量词。 不由怀疑,他们难道没学过量词? 算了,先简单的讲一下吧,只是有点跑题了。 于是,秦瀚宇拿起自己的茶杯说道:“这叫一只茶杯,不能称一块茶杯,一根茶杯,一条茶杯。” 又拿出一张纸说道:“这是一张纸,不能说是一只纸,也不能说是什么?” “不能说是一块纸,一条纸......” 底下的学生立马摇头晃脑的,高声回答起来。 还好,只有十几位学生,不然,简直能震得你耳鸣。 好不容易,秦瀚宇又把岔道的题目拉回正轨,稚嫩的声音清亮无比,下面跟着我读:“1加1=2.” 学生:“1加1=2”。 秦瀚宇:“1加2=3”. 学生:“1加2=3”. 只是学生们稚嫩的声音更加响亮,有几个蒙童,扬着脑袋声嘶力竭吼着。 秦瀚宇:“......”无语。 等秦翰宇带着秦大力从私塾回来时,外面的天色暗沉,乌云密布。 幸亏今儿比以往提前半个小时放学,不然,离得远的学生怕是要摸黑走。 秦大力换了一身他最好的半新的衣服,这是出门才舍得穿的,只是可惜,衣服有点小,衣袖跟裤脚都短了一截。 “师娘好。”秦大力见到汪晓茹有点害羞,小手不知往哪儿放,只能两只小手绞着衣角下摆。 汪晓茹忙笑着朝他:“是大力呀,快进来。” 这是老儿子的总角之交呢! 唉,没娘的孩子,衣服短了都没人给他做。 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害羞的秦大力立马乖乖的跟着秦瀚宇进门。 小泰迪见到秦瀚宇像箭一般冲了过来,哼哼唧唧的,两只前腿搭在秦瀚宇小腿上,拼命摇着尾巴。 “好啦,好啦,这是大力。”秦瀚宇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狗头,指了指秦大力道。 小狗子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朝秦大力摇了摇尾巴。 秦大力则是满脸即使好奇,又欢喜,好想摸一摸眼前这只可爱得爆的,与众不同的,好看的毛茸茸的小狗子哩! “小宇,煮饺子给大力吃吧。”汪晓茹说道。 今儿中午刚吃了顿好的,晚上就煮了小半锅子的糯米参了点粟米红豆粥。 人秦大力第一来上门做客,怎么着也不能叫他喝粥吧。 虽然,这里生活条件差,哪怕是去别人家喝完碗粥都是了不起的人情。 原因无他,都是贫穷的缘故。 每家每户做饭都是有定量的,家里有多少人做多少饭食,男人吃多少,女人吃多少,孩子吃多少,都是婆婆给你分好,不能多吃,除非是婆婆的心头好才能多吃一勺粥,几筷子咸菜。 ? ?唉,感冒真难受,好不容易把两章改完结,早点喝药休息。 第67章 好吃不过饺子 再说,好吃不过饺子嘛! 不管到了哪个朝代,没有人不喜爱吃饺子的。 空间里存放的食物就算饺子是最多的,那可是他们一家子忙活差不多大半天,才包完放冰箱里的,可以说是上辈子做的最后一次食物。 秦瀚宇悄悄进去拿了一盒出来,汪晓茹煮好后,煎了几只荷包蛋,放了两只荷包蛋在满满一大碗饺子上,瞬间一股香味飘进正在搂住小泰迪不撒手的秦大力鼻子中。 哇,好香! 世上怎么有如此好闻的食物香味? 顿时,怀里的小狗也不香了。 眼巴巴的看着师娘把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到饭桌上,笑眯眯的对着他说:“大力呀,来,这盆里有水,你洗一下手赶紧来趁热吃。” “嗳,嗳。”秦大力眼馋的看着拿碗上面还窝着油炸得金黄的荷包蛋跟里面的饺子,吞咽着口水,放下怀里的狗子,忙不迭去洗手。 水饺的滋味他反正是记不得了,哪怕爹娘还在世时,家中一年到头也很难吃顿饺子,更不用说是白面饺子了。 更遑论,他那时还小,没啥记忆。 正当他满心欢喜的准备开动筷子时候,可,当他看到师娘跟宇子哥都在喝粥时,面前的荷包蛋跟水饺又不香了。 “师娘,俺,俺也喝粥。”秦大力语气肯定,不是客气的推辞。 汪晓茹没想到这么大孩点孩子竟如此懂事,忙解释道:“咳,傻孩子,我跟你宇子哥中午就是吃的饺子,晚上不想吃了,这才煮粥喝,你看,我们也是吃的白米粥,养胃。” “是哩,是哩,大力你就不要客气了,只要你想吃,啥时候来,我娘都给你饺子管够!”秦瀚宇也笑着道。 诶,善意的谎言。 虽然中午没吃饺子,可吃得也不比饺子差呀! 等吃饱喝足,汪晓茹见外面已经的乌漆嘛黑,就要留秦大力宿在家里。 秦大力打着饱嗝,挥着小手一定能要回去,说是爷爷不在家,要看好家。 汪晓茹无奈,只跟跟老儿子还有小狗子送到他差不多要拐弯这才挥手道别。 “大力呀,记得常来,师娘给你做好吃的哈!”汪晓茹的声音远远的飘进秦大力心中,暖暖的。 秦大力稚嫩的声音也是远远的飘过来:“嗳,好!” 母子俩送回秦大力回家,一起进书房,汪晓茹打算练字,若是想写话本子,不会写繁体字可不行。 秦瀚宇倒不想备课,明儿继续叫珠算,不需要备课的。 他拿起一本《论语》认真读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悄悄滑过...... 深夜噼里啪啦的雨声响起,伴随着强烈的雷声。 雨点像利刃一样砍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似乎这里每年的秋季都有这样的雨。 翌日,清晨,已经是云收雨霁,晨风中寒气猎猎,满是阵阵凉意。 果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汪晓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秦翰宇见到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老妈这是在担忧老爸,只能安慰道:“娘,您放心。下雨天,爹他们应该不会贸然上山的。” 汪晓茹也知道是这样,可雨停了,他们肯定会动身往山上走的。 问题是下雨后,路滑泥泞更难行。 汪晓茹希望他们一行昨儿还未走到壁崖山下,那样子晚半天上山道路会干燥一点。 诶,还是不能胡思乱想,会惹得自己心神不安。 不如吃完朝食去镇上一趟,去书局看看。 朝食吃的是秦翰宇从空间拿出来的把子面,碗里面窝了一只鸡蛋,外加几片青菜叶子。 朝食喝粥,自己到无所谓,肚子饿了到时在镇子里会买点东西吃。 儿子不行,他去私塾不仅自己要读书,还要教三个班的学生。 工作量不小,劳心又劳力。 喝两碗粥估计两节课下来肚子就饿了。 自己是做教师的,哪能不知道这些。 别人以为你往教台前一站,张张嘴,动动脑不费劲,脑力劳动又不是做体力劳动的。 用了朝食后,母子俩收拾好一起出门,至于小泰迪倒是没把它关屋子里,汪晓茹把新做的狗窝拿到屋檐下,让它自由玩乐。 样本以为这里人家屋子都有屋檐,来了几天才发现只有极少数人家的屋子有屋檐,大都数都是住的茅草屋,茅草屋是没有屋檐的。 汪晓茹心中无比的感谢去世的原主公公,这房子建得真好。 院子敞亮,屋子宽敞。 下雨天从书房直到厨房都不担心被雨淋,一溜的屋檐,既大气又实用。 冬天坐在屋檐下晒晒太阳看看书,泡杯清茶,简直不要太美好。 汪晓茹拿来狗子用的两只碗,一只放满水,一只放着狗粮。院子够大,随它溜达。 通人性的小泰迪见主子关门离开,乖巧的趴在狗窝里,只是眼神还是透露出一丝渴望——好想跟路呀! 因着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雨,泥路肯定有不少小水坑,特别是家门前那条靠山小道,一下雨,更是坑坑洼洼的。 于是,汪晓茹找来绑腿带子,母子俩都把裤脚给扎了起来,省得不注意踩了水坑,会溅得意裤管都是泥珠子。 秦翰宇拎着自己的小书笈,汪晓茹拿着个前世买东西的纯棉小布包,把院门锁上,母子二人往村口走去。 汪晓茹倒没像昨儿早晨那样牵着儿子的小手走路,毕竟是白天,被人看见笑话。 封建社会,男女七岁不同席。 甭管你是亲父女还是亲母子,这么大的男娃子还被亲娘牵着手走,会落人口舌。 现在还不是农忙季节,勤劳的村民已经是仨仨俩俩的背着背篓上山去,青壮男子上山砍柴,小孩们则跟在后面捡柴火。 小姑娘小媳妇们大多是挖野菜打猪草,反正村子里很少有闲人。 除了几个年老的婆子,安排好家里活计,手里拿着针线活计才聚到村口大槐树下石墩子那儿边做针线活边唠嗑。 一路上只要遇到村民,秦翰宇都是很乖巧的露出洁白的八颗齿打招呼:“叔爷早”“堂伯早”“狗蛋哥早”“婶子早”“枣花姐早”...... 第68章 又遇老杨氏 一路上只要遇到村民,秦翰宇都是很乖巧的露出洁白的八颗齿打招呼:“叔爷早”“堂伯早”“狗蛋哥早”“婶子早”“枣花姐早”...... 村民们也很热情的对秦翰宇相应的回应:“宇娃子乖”“宇儿去学堂啦”“瀚宇弟早”等等。 因大家都是脚步不停,边打声招呼边离开,弄得汪晓茹倒成了隐形人,只能跟在后面对着错身而过的村民抿唇点首。 二人从山边小道朝右转向村子的大路经过秦瞎子家门口时,刚巧碰见背着背篓出门的秦大力。 光脚穿着双破草鞋,身穿粗麻短打的秦大力,衣服上打着的补丁歪歪扭扭的,诶,汪晓茹再一次的心疼起秦大力,没娘的孩子吆! 秦大力见到汪晓茹跟秦翰宇,开心地咧嘴笑道:“师娘早!”“宇子哥早!” 汪晓茹很是心疼衣着单薄,看着愣头愣脑,眼睛眯成月牙的秦大力,温声道:“大力早,这是上山去呀!” “嗯呢。”秦大力嘿嘿笑着小手挠了挠脑袋。 秦翰宇也笑着对他说:“大力,下午放学,你还跟我回去好不好?” 老娘去镇子,也不晓得中午赶不赶得回来做饭,只能还是约他吃夕食。 “对咯,大力今晚还去吃饭,今儿师娘去镇子上买菜,回家做个新的吃食让你尝尝。”汪晓茹也想起今晚要做炸春卷的吃食,跟在老儿子后头邀请道。 “嘻嘻,一直去打扰不好吧。”秦大力听见师娘跟好伙伴一起邀他,心里如喝了蜜,开心,还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挠了挠头,半推半就说道。 汪晓茹笑着说:“就这样决定了,宇儿,下午放学记得把大力带家去。” “好嘞!”秦瀚宇本来就打算喊大力去家里吃饭的,于是,朗声答应。 秦大力眼睛笑成月牙,咧唇道:“嘻嘻,谢谢师娘,谢谢宇子哥。” 从秦大力家门口那条路走到头再拐向南朝村口方向走去。 “老大哪里去了?” 猛地一声尖利的责问声从路的左前方传了过来。 二人还未走到村口那颗老槐树下,闻声看过去,见老杨氏从长满杂树的小道里窜了出来,阴沉着老脸。 汪晓茹被唬了一跳,乖乖!这要是傍晚被她这么猛地从小树林里冒出来,还不吓死个人? 秦翰宇拍了拍小胸口,表示也被吓了一跳,随后乖巧叫人:“秦奶奶。” 汪晓茹被猛地抚了一下,面色不好,见到是老杨氏,母子两人都未停步,仍旧往前走。 老杨氏见汪晓茹不搭理她,急忙厉声喝道:“站住!” 汪晓茹只得停下脚步,蹙眉看向她问道:“秦大娘有事吗?” “什么?你喊我什么?”老杨氏瞪着那厚眼泡子的三角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厉声问道。 啧啧啧! 真是会装蒜,不用想,她这是来找茬的。 那日全家去县城时在村口遇到她时,不就是称呼她:“秦大娘”的吗? 不仅是如今的汪晓茹这么称呼她,早在两年前原主去找她还银子无果时,就一直这么称呼着的。 没想到这老婆子还真会装相,要是在现代进演艺圈估计还是个老戏骨。 汪晓茹不想再搭理对她怒目圆睁,眼神要吃人的老杨氏,拉着儿子抬脚就走。 “慢着!”老杨氏见状又厉声喝道。 她那日遇见秦墨深,就知道他是去镇上买东西的,于是估摸着时间就在村口等,不管儿子买些什么东西回来,她肯定,一定会把东西给拿过来! 就是抢,也要抢回来! 只是,可惜她等到牛车从镇子里回来,等到天渐渐暗下去都没等到秦墨深一家三口回来。 她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失望的回去,后脚秦墨深一家子就到了村口。 第二天一大早,老杨氏不死心的想堵去村学的秦墨深,没成想,那日秦墨深早她一步去了村学。 昨天她又是跟以往秦墨深去私塾的时间等,等来等去就等到秦翰宇从这条路经过。 今儿她又来堵秦墨深来了,这不,竟遇到汪晓茹。 她不仅要东西,还想要秦墨深给她银子。 她的宝贝儿子秦家宝,从小到大身体都养得很富态。 怎料,前几日儿子不仅吃得比从前还要多,却没精打采,萎靡不振。 原本富态的身体眼见消瘦下去,天还未暗,就看不清东西。 真是急刹她这个娘哎! 老杨氏心想,儿子要要么是遇见什么不好的东西,被冲撞了。 要么就是生病了。 不管哪样,都是要银子看病找跳大神的驱邪。 老杨氏也愁肠,几十年来她手头好像从未有余银。 要不是有个好大儿一直给她贴补,家里恐怕要靠债务过日子。 如今,好大儿不再贴补她银子。 她心中恐慌! 不行!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好大儿给她银子! “你个不孝的恶妇,婆婆都不叫一声!哼,俺要叫老大休了你!”老杨氏先发制人,用手指着汪晓茹恶狠狠的说道。 虽然大清早的还没有无事来闲聊的妇人跟婆子们,可老杨氏那粗厉的大嗓门还是引来离得不远的几户人家注意。 有几个年纪跟杨老婆子差不多的老婆婆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院门,朝这里看过来,随后,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快步往这儿赶过来。 别看她们平时在家都是一副年老体弱的模样,恨不得走路都要拄根拐杖,要儿孙搀扶着走。 这会儿见有好戏看,顿时恨不能两脚生风早一点跑到戏台前,好叫自己能比别人多听一句吵架的内容,掌握第一手资料,也好在老姐妹面前炫耀一番,自己能成为八卦的中心。 秦翰宇见越走越近的几位老婆婆,跨步拦在自家娘亲跟前,带着疑惑的语气,露出天真的模样问道:“秦奶奶,俺爷爷不是没成亲吗,哪来的奶奶?” 爷爷既然没成亲,自己的娘亲哪来的婆婆? 老杨氏却一脸得意道:“嗤!那瘸子要是成亲的话,咱家老大也不会过继给他!” 第69章 引起共鸣 秦翰宇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老杨氏,继续问道:“既然秦奶奶说爹爹是你过继给俺爷爷的,就说明秦奶奶你不要自己的儿子把儿子送人了。所以,按规矩来说,你就不算俺爹的娘。” “还有,那个秦奶奶,俺爷爷虽然腿瘸了,但是他善良,从来没骂过俺爹俺娘,家里什么好吃好穿的都先紧着爹娘跟我们姐弟。” “俺爷爷的腿是在前线跟外敌打仗,是为了国家为了黎民百姓英勇杀敌,而负的伤!” “他那条伤腿是荣耀的象征,而不是被人用来‘瘸子’长‘瘸子的’嘲讽编排!”秦翰宇稚嫩的声音铿锵有致,小脸严肃无比。 秦翰宇此话一出,立即得到那些老婆婆跟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的认可:“就是,有余本来是个四肢健全的人,模样还俊,这不是服兵役嘛!” “人有余服兵役时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连亲都没结,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惜了。” “幸亏有深哥儿替他养老送终,传宗接代。” “可人家秦婶子毕竟生他养他一场,总归血缘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 “是呀,怎么说深哥儿也是秦婆子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不能忘本。” “张氏,你不能这样子说,要是人人都像秦二家的,谁还愿意领养别人的孩子?” “孩子既是给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诶呦喂,众人说什么的都有,七嘴八舌的有为已故的秦有余惋惜,把谴责的眼神看向老杨氏。 也有同情老杨氏的,秦墨深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崽。 今儿的村民也不用担心得罪老杨氏,法不责众呗。 日后老杨氏要是翻旧账,她们也不会认的。 那么多人,你怎知那句话是俺说的? 老杨氏才不管众人怎么议论。 她在乎的是秦墨深哪里去了,她得要见到他,找他要银子这才是目的。 “刚刚那位奶奶也说了,既然是过继给别人的儿子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儿子。秦奶奶,你有什么资格要休了俺娘?”秦翰宇见众人的舆论都偏向他们这一边,立马又加上一句来拱火,说完,还两只小手一摊,很是无辜的对着老杨氏问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教儿子休了儿子的呀!” “就是,就是。” “自己儿子已经过继了,还来做人家主也说不过去呀!” “是呀,都像秦二家的这样子,谁还敢过继孩子?” “再说,人秦童生都有外孙女了,咋还能休妻?” 秦镇的奶奶范氏是一个识字的矮矮瘦瘦的,衣着虽然洗得看不颜色,却洗得干净清爽的五十岁上下小老太,不忿地说了句公道话:“不是有外孙女不能休妻,是童生娘子一直很本分,相夫教子,又没犯‘七出之条’凭什么要被休!” 果然是识字的老太,说话都有理有据,范氏的一句话,顿时引起共鸣。 不过,老杨氏朝她翻了个白眼,呛声道:“我呸!当谁不晓得你也是抱养的姨侄女,过继的侄子,这是没本事生孩子,同病相怜,来打抱不平啊!” “秦婆子你胡咧咧啥?”老范氏怒斥一声。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顿时有几个妇人鄙夷的朝老杨氏瞥去一眼:“咦——!”的一声。 现在还不是农忙时节,村民见有热闹可瞧,于是听到吵嚷声,人越聚越多。 秦翰宇见众人把老杨氏围在中间,忙跟老娘对视一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母子二人很有默契地不声不响慢慢的退了出去,来到圈子外围,赶忙放开脚步跑路。 真是的,咱们又不是闲得无聊无所事事的,一个要去村学教书,一个要去镇子上办事。 本来汪晓茹还准备进私塾看看的,被老杨氏这么一闹,一打岔,汪晓茹就忘了这一茬,跟老儿子在村口岔道分开,一个提着小书笈往村学小跑着去,一个背着背篓往镇子上走去。 今不儿逢集,村口没有牛车。 即便今儿有牛车,也早就走了。 虎鸣镇的集市分大小两种,大集逢初一、十五。 小集为三,六,九。就是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九。 只有大集初一跟十五这两天的虎鸣镇最为热闹。 青山村里离镇子有十来里的路程,没有牛车可坐,汪晓茹没法,只能拿出前世逛街的劲头,用十一号两条腿走过去。 汪晓茹紧走慢走,中途还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了几分钟,本来还觉得有点冷的,倒是走了一身汗,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虎鸣镇。 今儿汪晓茹主要是来逛书局的,凭着记忆往西大街走去。 原主跟着相公来过一次书局,所以记得去书局的路。 虎鸣镇镇子不大,在镇中的一条三岔路口分为东西两条街道,往南去需要过条小桥,那里住着的都是比较穷的人家,西大街是富人街,也是商铺的集中地,像酒楼,书铺,首饰铺,杂货铺,糕点铺,布铺等等几乎都开在西大街。 东街的顾客是面对的穷苦老百姓,虽说也有布铺,小酒馆,杂货铺跟糕点铺子,档次却低了许多,比如布铺,卖的布匹几乎全是粗麻布,棉布都很少,更不用说绸缎了。 往北就是汪晓茹来的路,跟桥南一样都是算不上是街。 只有靠近三岔路口那儿有一间铁匠铺子,跟卖包子馒头的小摊子,还有集市时赶过来的农人卖点家里的蔬菜,鸡蛋跟鸡子,以及自己编的背篓,箩筐,簸箕什么的。 不是逢集,这里就没什么人,只听见铁匠铺子里传出来叮叮当当打铁的响声。 今儿没有集市,镇子里的行人三三两两的。 两边的各种店铺都开着门,客人不多,连沿街叫卖的小贩都没见到几个 汪晓茹抬脚就往西大街走去,走到一家名为一品酥的糕点铺子门前,脚步缓了缓。 闻到从铺子里飘出来香甜的糕点味,肚子顿时就觉得饿了。 诶,这走路也算是个体力活。 于是,想都没想,脚步一转就进了糕点铺子。 糕点铺子不大,只有一间门面,有个后门,通后院。 后院应该是糕点作坊。 第70章 虎鸣镇 汪晓茹进店后,四处打量一下,看见个端着托盘正在把里面的糕点摆放到架子上的年轻的小伙计,小伙计衣着干净利索,腰间束了条齐大腿的围裙,听到动静,转过身对着汪晓茹客气地问道:“大娘,买点啥品种的糕点?” “小哥,你忙你的,容我瞧一下哈。”汪晓茹笑着回答。 “行嘞,你慢慢看。”小伙计继续摆放着托盘里面的糕点。 汪晓茹粗粗一看,铺子里糕点的品种不多,几乎全是蒸出来的糕点。 没有油炸的像沙琪玛,没有用糖油熬制的像芝麻酥花生酥,更没有烘烤的像前世老人最爱的满大街卖的桃酥等糕点零食。 只有什么桂花糕,绿豆糕,枣泥糕,莲子糕,红糖糍粑...... 汪晓茹数了数有十二个品种的糕点。 想起桃酥,汪晓茹倒想试一试。 只要把烤炉做出来,再到铁匠铺子定做只烤盘即可。 让老儿子去电脑里搜搜烤炉的做法,估计能成。 “大娘,看中哪种糕点?” 随着糕点铺子里一位小伙计的问话,瞬间把汪晓茹的思绪拉回。 汪晓茹回过神来,这里的糕点只有枣泥糕是自己喜爱吃的糕点,于是问道:“枣泥糕怎么卖?” “枣泥糕五文钱一块。”伙计态度很好的回道。 小小一块枣泥糕竟然要五文钱,真贵。 难怪没什么人来买,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消费得起。 不过,枣泥糕的米粉是精米,糖也是很贵的。卖五文钱一只在有钱人眼中应该不算贵。 “来两块。”汪晓茹本来肚子就饿了,看到糕点,感觉更饿了。 汪晓茹说完从荷包里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小伙计。 “好嘞!”小伙计答应一声。 生意不管大小,有人卖就是。 小伙计用铜夹子把两块枣泥糕小心的放到一小块油纸上,递给汪晓茹。 汪晓茹接过小伙计递过来的枣泥糕,想起那天在县城里那卖包子用手拿的老翁,亏得儿子还教他用竹夹子夹包子馒头。 却原来这里早就有这种工具,还是铜质制造的。 汪晓茹手里拿着油纸包着的枣泥糕,正准备拿出一块来往嘴里塞时,抬首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赶紧的咬了一口,抿着嘴,轻轻的咀嚼着。 哎,失策了。 这里不是前世,可以边逛街边吃零食。 肚子饿了还是去早餐铺子里吃包子馒头,要不来碗馄炖面条,坐在铺子里吃就是。 自己一介妇人,走在街上当庭广众的吃东西有失体统。 想到这儿,还是把枣泥糕放进手中卷成条状的布包里。 拿出快帕子擦了擦嘴角,以防有糕点沫沾上。这才快步朝目的地墨香书铺走去。 刚走几步,就见不少的人仨仨俩俩的往前面跑去。 “走,快点去,亭长开始审案了。” “那个张员外真不是个东西,靠妻子发了财,休妻不成,竟然下药药死妻子。” “不仅如此,据说还嫌弃嫡子肥胖,儿子都不要呢。” “可怜那孩子刚七岁,死了娘,又被亲爹抛弃!” “啧啧啧......” “诶,谁知是真是假,去看亭长审案就是。” 刚刚还冷清清的街道,瞬间就簇拥出一堆人。 在古代,亭长作为基层官员,是有有自己的办公地,亭是古代基层行政单位,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负责治安警卫、停留旅客和治理民事等事务,也负责管理十里之内的事务。 亭长的职位就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所长。 亭长并不属于州县衙门的书吏,因此他们办公地通常设在乡村或城乡,有时也设在城门,称为门亭。 大殷朝实行省——府——州也就是县三级制度,而县下面实行亭长,里甲和乡约制。 所谓里甲制,就是把一百户人家编为一里,每十户为一甲。 里长和甲长主要职责就是“催办钱粮,勾摄公事”。 “催办钱粮”就是协助官府催促农户交税纳粮。 如果在固定的时间里没有完成官府交给的任务,里长都会收到一定的惩罚。 但一般情况下,能做里长的,家里不是有权就是有人。 农户要是不缴纳粮税,得使用非暴力手段了。 “勾摄公事”就是协助官府办事。 比如官府发布告示,里长就帮忙传达命令。 像协助官府抓拿流氓恶贼,小偷什么的。还有要协助官府服役,像组织乡民修桥铺路,新修水利等事宜。 能做亭长和里长的也几乎是当地德高望重之人,有不少私权。 里长管辖下老百姓的婚姻纠纷,田产房屋纠纷,打架斗殴等等都是由里长裁决的。 假若这些纠纷不是经过里长的合议裁决,直接道县衙告状,就算是越级了。 老百姓一旦越级告状,亭长跟里长都有权打他个不问虚实,把告状之人账六十的权利。 除了里甲制,还有乡约制。 所谓相约制,就是由地方士绅发起,以乡里或村为单位设立,通过道德教化来维持社会秩序跟风俗习惯。 县衙由于有了亭长,里长跟乡长的存在,大大减少县老爷的负担。 因为秉承“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村民想越级去衙门告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死人霖楼”的大事,才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去衙门告状。 亭长跟里长制制不仅给村民的束缚,也减轻衙门管理的负担。 汪晓茹见有热闹可瞧,不由也随着众人的脚步往亭长审案的地方跑去。 没办法好奇是人的天性,她也不能免俗。 她倒不是真的要看热闹,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还是要看看这个朝代底层官吏是如何审案的。 只是没想到,审案现场竟然是在露天。 “亭长老爷啊,请您要为小女伸冤啊!小女嫁给那狼心狗肺的张有余至今有一十二年,身体一直好好的,十日前偶感风寒竟然就这么去了,可怜俺跟老头子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呜,大人您可要为老妇人做主啊!”老妇人声音凄惨,使人闻之落泪。 汪晓茹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里,就听见个苍老悲痛欲绝的哭诉声在前面响起。 第71章 亭长审案 随后,又听见一男子辩解的声音:“亭长老爷,小的冤枉啊!” 等汪晓茹终于挤到靠近前面几排人,能看见地下跪着三个人。 一对穿着褐色绸缎衣服,花白头发的老夫妻跪在东首,一个锦衣华服,年约三旬的微胖男子跪在西首。 看这三人衣服都很不错,应该都是富户。 正对面有三间朝南青砖大瓦房,高高的屋檐下一排五张紫檀椅子上都坐着面容严肃的老者,中间位置上身穿深褐色绣暗云纹的五六十岁的老者面容尤为冷肃。 汪晓茹猜想中间老者应该就是亭长,是大殷朝比芝麻还小的九品芝麻官。 “哼,这张员外顶不是个东西,是个好色的货!家里纳的妾前前后后没二十也有十九个。”挡在汪晓茹正前面的壮汉义愤填膺的掀老底。 以为衣着普通的中年人感慨道:“是呀,当初他跟俺们都一样,家底不厚实。要不是娶了徐氏,徐氏拿出嫁妆来贴补给他,他哪有如今的富贵日子过。” “啧啧啧,如今手头有银子了,嫌弃婆娘是个黄脸婆,要休妻。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害人性命啊?真是太不像话!” 围观的老百姓议论纷纷,语气里不仅全是谴责那位张员外的,还有就是肯定他有罪的言论。 “张家根,既是冤枉,你如实道来!”坐在正中间的亭长手抚花白长须,冷声道。 那位张员外听到亭长的问话,立时抬起趴伏的起来,对着上首五位老者拱手言道:“亭长老爷,里长老爷,小的是个良善之人,那徐氏不仅善妒还不孝!” “你血口喷人!什么叫善妒,你三天两头纳妾,这叫善妒?你老娘图谋儿媳嫁妆,让儿媳这些年来拿嫁妆补贴家用,这叫不孝?”跪伏在一旁的老妇人忙挺直身子申辩道。 原来这位张员外,没成亲时家里一穷二白,跟寡母相依为命。 徐氏家境富裕,被这姓张的表面假象所欺骗,带着不菲的嫁妆下嫁与他。 原本以为有嫁妆伴身,老实男人理应翻不了天,对她好。 哪成想,老实男人成亲后,想尽办法让她拿银子出来供他做生意。 心机不深的徐氏想着夫妻一体,便变卖自己的陪嫁庄子跟铺面,把银子给他做本钱。 这姓张的头几年做生意还真是赚了不少银子,待手中有了银子后,便三天两日的去青楼喝花酒,试探徐氏的底线。 见徐氏不敢管束与他,便变本加厉,开始纳妾。 不是从青楼买来的妖艳女子,就是带回家臭味相投商人家失宠的小妾,要不就是被他看上眼好人家女儿...... 姓张的不仅是个好色之徒,还不是个长情的。 纳进来的女子三日新,腻了就换新的回来。 就这么七八年间,家里的妾室如流水似的换来换去。 如今家里只剩下生养子女的三个小妾,其中两个小妾各自给他生了庶子,一个小妾生的是女儿。 上个月,他看中县丞的庶女,一心想要纳回家。 可人家虽说是庶女,也算是官家之女。 半月前,县丞叫人给他带话,意思是说:他家女儿即便为妾也是给官宦人家为妾,做小小的商户家妾室是万万不可! 也是巧,徐氏成亲多年,就生了一个儿子。 据说这个儿子从小贪食,胖得像个球。 很不得自家爹喜欢,还常常被他骂是“废物!” 如此一来,那孩子很是自卑,很少跟人说话,已经是七岁的孩子还不去私塾读书,成日的蹲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 徐氏也因此生闷气,加上婆婆要她交出仅剩的最后一点留给儿子的体己银子,也就是自己的嫁妆。 徐氏不给,婆婆便在人前人后说她不孝的话来。 不管哪个朝代,也不管男女,不孝是大罪,是为人所不齿。 女子七出其中首位,第一出就是不孝。 要是女子在夫家不孝顺公婆是随时都能被夫家休弃的。 古代女子七出指的是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这七种情况。 徐氏一下子就犯了其中两条,不孝跟妒。 没病的徐氏也会被莫须有的罪名给气出病来。 张员外为了县丞家庶女趁机要休了她。 于是身体一贯不错的徐氏,就这么的给气病了,只十来天的时间,人就病死了。 你叫她娘家人如何不怀疑? 如何肯依? 这会儿,张员外跟岳家各说各有理,争论不休。 “张家根,徐氏的病是哪位大夫所医治?”亭长旁边的须发俱白,估计差不多有七十岁,面色红润的老者发问道。 “回里正老爷的话,是济民医馆王大夫给小的妻子看的病。”张员外拱手道。 里长立即叫人去喊济民医馆王大夫:“顾猛,速去济世堂请王大夫过来问话。” 只见站在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短打的瘦小个子的男子立即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喘着粗气,须发花白的王大夫就被顾猛半拉半拽的带了过来。 “老夫见过诸位官爷。”王大夫平息一下气息,理了理淡青色的圆领道袍,正了正同色四方幞头,朝面前五人拱手行礼。 虽说亭长跟里长都不说正经的官,可底层老百姓见到最多的也就是他们这一级别的。 亭长温言问道:“王大夫,张家根媳妇徐氏的病是你医治?” “回大人,正是老夫所医。”王大夫回答道。 “好,你把徐氏的病情以及吃的药跟本亭长慢慢道来。”亭长颔首。 “是,诸位大人。老夫是上个月月末替张家娘子看病,诊脉后,见她没多大毛病,只是长期情绪不稳,郁积于心,便给她开了些,安神补气,去烦躁的药。”王大夫把他所知道的一一道来,说完,还双手呈上自己亲手写的病历跟药方子。 王大夫来得有些匆忙,知道是因为张家夫人的事,还是把为徐氏看病的病历跟药方子给带了过来。 以此证明此事与他无关,他既没看错病,也没开错药。 第72章 虎头蛇尾 亭长哪里看得懂药方子? 只能再去请懂行的大夫看看。 随即又叫那个瘦小的顾猛去请来镇子里另一家百草堂的高大夫,来验证药方子是不是对症下药。 很快,那位高大夫便匆忙赶来,跟上首端坐着的五位老者见礼后,接过徐氏的病历跟王大夫开得药方。 须夷,看完药方的范大夫微微颔首,对着上首五位老者拱手道:“老夫看后并无任何不妥。” 这就说明王大夫不是庸医,没看错病开错药。 那王大夫跟高大夫见没他俩什么事,就拱手离开。 其实,早在张家老夫妻报案时,亭长已经命仵作去验尸,没见中毒现象。 这才没上报县衙,不然,蓄意谋杀这等要案肯定是第一时间上报县衙,等待县官裁决的。 其它的小案子他们倒是能自行裁决,大案子他们也没那个权利给捂下来。 如果张家老俩口定要讨个说法,肯定是要写状子递上去,交给县官老爷来亲自审理。 果不然,徐老员外当即起身朝正要离开的亭长躬身拱手,声音苍老无比:“烦请亭长找人为老夫写状纸,状告那张有根谋害老夫小女!” 徐员外明知道去县衙告状,官司肯定会打不赢,还是要试一试,不为别的,也是为苦命不明不白早逝的女儿做最后一件事。 毕竟张有根新晋准岳父那是县丞大人呀! “可。”亭长颔首。 去县衙告状,没亭长或里长的首肯是行不通的。 再说,他又不是专职审案的,像邻里纠纷,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这些,只要不触犯《大殷律法》的杀人放火之类的大案要案的简单案件,还是能处理的。 “俺可怜的女儿啊!”抹着眼泪的徐员外拘偻着身子扶着自家痛哭的老妻起身,在赶来的俩老仆搀扶下蹒跚地朝停在远处的一辆骡车走去。 “徐老员外也真是可怜,独子几年前外出经商出意外故去,家里只剩儿媳跟俩幼孙,哎,如今唯一的女儿也生病去世,看着二老好像老了十几岁。”两位看亭长审案的老者看着上了骡车的徐家二老,摇着头感叹道。 反观那张家根,好像无事人似的,自顾站起身,朝着站起身准备离去的亭长拱拱手,随后一甩袖子,带着几个随从从另一边离去,全程都未朝岳父岳母看一眼。 汪晓茹见那俊美的国字脸上,满脸得意模样的张员外一眼,嗤,还真是人模狗样。 看热闹的人群见不到案子处理结果,也就慢慢散去,各理各事,各回各家。 街道上顿时又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 案子就此告一段落,后续如何汪晓茹暂时也不知晓,她只是看了个古代版虎头蛇尾的审案过程。 虽说不精彩,心里也替那位死去的徐氏不值。 跟了这样子的男人还不如被休了出来带着儿子另过,没了财产好歹性命得保。 哎,这休妻跟和离同样都是离婚,怎么就天差之别呢! 古代关于夫妻离婚,其实有休妻、和离、判离三种方式。 休妻是女子犯了被外人所唾弃的七出之罪,净身出户。 和离可以带着自己的嫁妆归去。 虽说古代重男轻女,但其实对于女性权益同样有所保证,即使是对男性极为有利的“七出”,同样也有“三不去”的规定,而和离和判离,比起休妻来,则无疑还要更人性化一些。 为了保障妻子的生存权利,古代在“七出”之外,还有“三不去”的规定,也就是说即使妻子犯了“七出”,一旦满足“三不去”的任意一条,丈夫也不得休妻。 一是“无归所”:即妻子离开夫家之后将无家可归,例如娘家再无他人,这样妻子被休之后便等于失去了生活来源,因此丈夫不得休妻。 二是“与更三年丧”:主要是指妻子只要曾经为公婆守孝三年,那么丈夫也不得休妻。 三是“先贫贱后富贵”:主要是指男方贫贱时娶的妻子,富贵之后不允许休妻。 汪晓茹一边感叹古代女子生存不易,一边快步往竹雅书局跑去。 到了竹雅书局门前,她带着忐忑的心情跨进门槛。 她看过很多关于古代人文历史跟小说,几乎都有限制女子不得进书院,私塾跟书局。 担心自己进去会被伙计给赶出来。 之前来的时候到没想到这一层,这会儿,人来了才想起。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书局里这会儿顾客比较多,伙计也顾及不了自己。 汪晓茹从原主的记忆里也知晓殷朝对于女子约束没有前朝严厉,据说前朝的女子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管贫富,不管老幼几乎都是关在后宅院那方寸之地,直到老死。 只是除了一年之中极少数的几次贵妇之间的宴请,方能出门。 出门路过店铺时,也只能进那些卖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跟布料铺子的店铺。 像酒楼,茶楼,戏馆等是不允许女子涉足的。 估计那种日子,女子日常生活是多么的抑压。 不用猜,前朝经济肯定也不发达。 不说其他,单说女子对于购物是多么的热衷,不允许她们出门,那些胭脂花粉,那些金银首饰还有精美的布料若不是自己亲自登门挑选,单凭下人们去采买,估计也没多大兴趣。 再说,不常出门,打扮那么漂亮给谁看? 自从殷朝建立,对女子出行开放很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出门只需佩戴帷帽即可。 普通人家跟乡村女子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毕竟农村的妇女也是主要劳动力,是要下田种地干农活的。 你总不能大夏天的去田里干活,也要戴着个碍事的帷帽吧。 所以汪晓茹去书局也不会被人给赶出来,说书局不是女人所能进来的话来。 放在前朝就不行,前朝有很多女子不能走进去的铺子,其中就包含书铺。 哪怕是如今,有些老古董见女子进书铺也会沉脸呵斥一句:“出去,这不是尔等能涉足的地界!” 第73章 墨香书肆 汪晓茹走进墨香书肆时,正是书局一天最忙的时候。 因为这个点正是私塾学子们上午下学,很多学子利用下学来书局购买文房四宝,也有手头不宽裕的读书人是来抄书赚银子的。 更有有家境富裕的读书人,打着购买书籍的幌子来买话本子。 招呼客人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站在柜台后面收款的掌柜面前排了一溜等着付款的客人,掌柜手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汪晓茹直接朝摆放话本子的书柜走去,那里早已站满看话本子的读书人,其中也有十三四岁的小书生,戴着帷帽正在挑拣话本子的小姑娘小媳妇更是主要群体。 汪晓茹不晓得的是,今儿墨香书肆刚从府城总铺送过来的,新上架一本时下最受小娘子跟小书生欢迎的云清公子的话本子,因此摆放话本子的书架前这才围了一群人。 不然,本来就不富裕的虎鸣镇哪有这么多买书的客人? 还真是,不管哪个朝代,都有忠心的书粉。 话本子的类型也是丰富多样的有历史演义,英雄传奇,志怪神魔,才子佳人应有尽有。 其中才子佳人的那些话本子的书名,很直白,有的还带着香艳,什么《尚书嫡女跟落魄书生》什么《小和尚还俗跟李小姐双宿双飞》什么《美艳花魁跟状元郎的二三事》等等。 话本子的内容更是劲爆,几乎都是富家千金私会有情郎的内容。 其中不泛少儿不宜的内容。 这些话本子也就骗骗那些后宅中无聊的,头脑单纯的富家小姐罢了,现实中哪有女子跟人私定终身的事发生? 还巧遇,偶遇...... 不说富贵人家的小姐轻易不出门,即便出门也都是丫鬟婆子跟着,哪那么容易就孤身一人遇见所谓的书生? 就算普通老百姓的女子,在及笄前两年也是不再跟着家中长辈下田做活,关在家中学做做饭做针线,等待及笄后嫁人。 古代人找对象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会被世人所唾弃,瞧不起的。 看见这些香艳的话本子,叫汪晓茹对古代人直观大为改观。 她一直以为在各项科技都落后的古代社会,人们的生活必定是极为匮乏的,可等到真的身处其中,她才知道古人的精神世界可一点都不匮乏。 在闺阁之内被禁止的一切不雅的东西,在文人的笔下却被大肆着墨,被歌颂,被传递。 就比如那私会的话本子,还有让人难以启齿的避火图也叫春宫图,在书肆里也被明晃晃的摆放在书架上。 汪晓茹看着那些稚嫩面孔的小书生,真的替他们担忧。 她除了在话本子的书架那儿了解一下,还走马观花的在铺子里逛了一圈。 除了家境贫寒还在蹭书看的书生外,大都数挑好自己喜爱的书的顾客都去掌柜那儿结完账离开。 眼见掌柜那儿没几个人,汪晓茹决定去打听一下话本子的规格跟价格。 教师清高,谈钱小人。 对于汪晓茹来说,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教师再是清高,也是需要钱过日子的。 何况如今的自己已经丢掉了教师这一行的饭碗,变成个无业的家里主妇。 因秦墨深时常会接一些抄书的活计,书肆的掌柜是认识他的。 汪晓茹也是跟着相公来过几次,这掌柜的对汪晓茹也是有印象的。 “吴掌柜,请问你家收话本子吗?”汪晓茹轻声问道。 “收,怎么不收?”面容清秀,身穿青色绵绸长衫,四十几岁的吴掌柜停下手中的活,抬眼看了汪晓茹一眼,见是熟人,忙脸上堆起笑容道:“是秦娘子,你家秦夫子今儿怎么没一起来?” “今儿不是休沐日,我家相公没空过来。”汪晓茹温声道。 吴掌柜了然的颔首:“哦,也是。” 汪晓茹便出声问了掌柜,跟他了解小故事,文章以及卖话本子的行清。 刚忙过一阵,书肆这会儿也不忙,加上跟秦墨深也算是老交道,吴掌柜听见汪晓茹问,心中想着肯定是秦夫子科举无望,打算写话本子赚钱,又不好意思自己来问,只能打发自家媳妇。 想到这儿,也就不厌其烦的跟汪晓茹说道:“本书局肆的本子是按册收稿,写的时候要注意分卷,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尽量按两百页来分卷,单页安一百文的价。” “其它文章字数篇幅有长有短,只要把控好篇数,价格是一篇文章和一个小故事都是五百文。” 古人真聪明,跟现代写网文领取稿费是一样的规格。 每一章都是要满二千字,按二千字来给稿费,多了字数算福利,少了一个字这一章没稿费。 “但文章和故事的质量要求更高,不如话本子有故事的连贯性,只要好看就容易录用,只要书局肆收稿子,就会当场结算。” 正是当场审稿并结算,因此很受读书人认可,以此来收录更多投稿。 书肆卖各种读书人的物品,却是靠着各类文章跟书籍赚银子,其中最赚钱的就是话本子。 写话本子成就不了大儒,却能让许多写话本子的人养家糊口。 大儒多写文章能成集立书,扬名天下,结交天下志同道合的文人。 很多教书育人的夫子还有参加科举的学子,不是在写文章着书的路上,就是在买名家文集的路上。 其中还有那些名家的读书笔记跟游记,也是他们趋之若鹜一心想购买来,这些大儒的文章跟读书笔记不是留己研读,就是存放起来给子子孙孙们,成为他们读书时的借鉴。 这些大儒名家根本就不肖写话本子,以此来谋生。 汪晓茹心中一喜,比那做黄历来卖,写话本子才是自己的强项。 凭借自己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做了近三十年的教师,脑中存放的文章,故事什么的太多。 自己已经写了两本总共上百万字的小说,这本来就是她的强项,随便挑出其中一些能写的,拿出来润润色,写出来还是很能赚银子的。 第74章 亲上加亲 原本以为到了古代,因是女子,读书跟赚银子的任务没她的事儿,她可以舒舒服服躺平养老了。 没想到还有一份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写话本子。 汪晓茹对着掌柜客气的道谢一声:“谢谢吴掌柜告知民妇这些。” 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汪晓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过既是来到书肆也不能白跟人打听一番,不买东西,空手而归。 于是,汪晓茹在书局买了一刀竹纸,一支描花样用的硬尖笔,几块墨条,花了九百文,想起老儿子的叮嘱,还挑了一本不足一万字的志怪小说带回去给他借鉴借鉴。 幸亏不是雕版印刷的是手抄本,纸张粗糙,薄薄的一本也要四百文。 像云清公子的话本子《江湖鸳鸯恩仇记》既是印刷的书籍,又是名人书写,单本就要二两银子。 买不起,是真的买不起。 难怪读书费银子,若是人人都能读得起书的话,话本子应该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还有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为了能寻个掌柜,账房甚至伙计的营生,估计会更难寻到。 因此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存法则,是很有道理的。 读书成本高,识字的人就显得金贵起来。 这就是农耕社会的必然现象。 汪晓茹瞧见书局那儿的沙漏,已近申时,三点差不多。 买好东西跟吴掌柜告辞出来,直奔卖猪肉的摊子。 她也只是想碰碰运气,不晓得这会儿猪肉摊子收摊了没? 远远的就看见卖猪肉的案板上还有用粗麻布遮盖住的猪肉,汪晓茹赶紧上前去,对着坐在猪肉摊旁边正在用竹篾子编簸箕的老板道:“老板,买猪肉。” 不要问汪晓茹怎么知道那编簸箕的人是卖猪肉的,因为那人不仅生得五大三粗,腰间围着沾满猪油的围裙。 “好嘞!”卖猪肉的老板见生意上门,忙放下手中活计,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掀开脏兮兮的粗麻布,对着汪晓茹问道:“这位大嫂要买多少猪肉?” 汪晓茹见那块猪肉是小半匹后腿肉,后腿肉大都是瘦肉,烹煮不当,不容易烂熟,炖煮时间短的话容易柴。 炒着吃也不嫩,只能小火慢慢炖。 没有五花肉炒着吃香,只能煮红烧肉。 汪晓茹出声问道:“没有五花肉?” “咳,这个时辰哪还有五花肉卖?”卖猪肉的老板手中拿起杀猪刀说道。 汪晓茹本来就打算着买块肉回去不为煮也不为炒着吃,是用来做春卷馅料的,瘦点也无妨,少买点就行。 于是问道:“那这肉怎么卖?” “这会儿只要十六文一斤,早晨来是十八文一斤。” 啧啧,没想到现代人的营销手段还是学的古人。 就比如超市卖蔬菜跟面包区,晚七点半价,跟古人有一拼。 “那就来一斤吧。” 做春卷馅料剩下用葱生姜酱油跟鸡蛋清腌制一下,炒着吃也不老。 “好嘞!” 随着一刀剁下去,一块肉剁下来随即就被秤钩起来,边秤还边把秤杆朝汪晓茹跟前送去:“大嫂,你瞧,正好一斤足足的。” 那秤尾的确是高高翘起,那人秤好后用草绳从秤钩钩出的小洞里穿过,递给汪晓茹。 啧啧,还真是熟能生巧,真准! 汪晓茹示意他先放案板上,她拿出荷包数了十六文钱递过去,问道:“老板,有没有油纸帮我抱一下。” 自己总不能提着块肉招摇过市,好像别人不知道你买了肉似的,一路跑回家吧。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穷呗,一年到头难得有肉吃。 这要是前世,哪怕自己抗整头猪回去,估计都没人看一眼。 汪晓茹手中拎的布包里放置了纸笔,总不能把猪肉直接放纸上。 还是塑料袋子好,方便呀! “油纸没有,俺这儿有小菜篮子卖,只要两文钱就行。”卖猪肉的老板抱歉道,大掌往身后指去。 汪晓茹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这才看见案板后面靠墙的那儿,堆着大大小小竹子编的簸箕,扁筐,米萝还有菜篮子。 人不可貌相,这五大三粗的壮汉,手竟然这么巧,编制的东西都不错。 不仅手巧,人也勤快,利用闲余时间做起篾匠的工作来,真是赚钱守摊两不误。 关键还挺会做生意的。 “也行。”汪晓茹又从荷包里掏出两文钱递过去。 卖猪肉的老板随即帮汪晓茹把猪肉放到小菜篮子里,还贴心的抽出一把堆在那里留着编草绳的稻草,覆盖在猪肉上。 他大约看出汪晓茹不愿被人瞧见自己买了肉。 卖了这么些年的猪肉,他懂。 经常遇见买了猪肉的顾客,深怕别人晓得她家今儿买了肉,有荤菜吃,都是悄摸摸的,藏着掖着带回家的。 要是汪晓茹知道他是这样子想的,会说:大哥,你猜对了。 汪晓茹买了肉就直接往回走,等看到村子时,已是夕阳西下。 莫名的心中冒出那首:鸟声幽谷树,山影夕阳村。 真美! 正当汪晓茹心中感慨时,顿时被路旁一户人家尖利的吵闹声给打破。 只见离秦瞎子家两三户人家的秦三旺家门前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秦三旺跟自己相公一样都是别人的养子(继子),但性质不同。 一个是过继,一个是立嗣。 过继是同宗也好,外姓也行。 立嗣必须是亲侄子才可以。 秦三旺是在自己长大后,给没有生养的亲大伯立嗣的。 立嗣的侄子仍旧可以喊自己的亲生父母为爹娘,不必改口。 过继则不同,是要改口。 那秦三旺的大伯则是在立嗣前,已经从媳妇娘家姐姐家抱养了姨侄女林氏回来,并改为秦姓。 姨侄女只比秦三旺大三岁,范氏本来是想招婿的。 奈何二叔子家孩子多,家贫,娶不起媳妇,非要把儿子立给亲大哥做子嗣。 这样子,既省了家里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银子,又能白得一份家业,还不用听别人说是吃绝户。 可谓是一举三得。 秦三旺来到亲大伯家第二年,二人就成了亲。 可谓是亲上加亲。 第75章 白眼狼 秦三旺的大伯已经过世三年,据说这大伯年轻时候不安于土里刨食,时常出门闯荡。 由于他机灵,嘴甜,人也勤快。有时跟着县城里的商人出远门借机赚点小钱回来,或者跟在走镖的后面,两头带货,赚点中间差价。 一来二去,十几年的时间家里也积攒了不少家私。 奈何成亲多年无所出,岳母可怜自家嫁在同村子里的次女不仅子女多,接二连三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家中还一贫如洗。 便做主把七岁的外孙女林氏给没有生养的长女做养女。 汪晓茹走到秦家门前,从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的老范氏的声音:“俺作为姨妈,在你七岁那年领你回来,不少你吃,不少你穿,把你抚养成人。等你成亲生子,镇儿跟伟儿除了喝奶,都是俺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随后是,一位小妇人辩解的怯懦声:“姨妈,俺没有。” 咦?答非所问。 “什么没有?平常你把粮食偷拿回去顾着娘家兄弟,老婆子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计较。可你竟然把俺给你传家的银项圈送给你娘家弟弟,竟然还骗俺说是掉了!” “掉就掉了,俺也没舍得打你。哪成想你那时才多大就会说谎?今儿,俺要不是去趟林家湾,碰见你娘,正巧看见你弟弟戴着俺家银项圈,还真是被你给欺瞒去了!” 那银项圈是这里没有的款式,是过世的老头子从府城那儿买回来的,银项圈不仅厚实,正面还挂着三只小铃铛,背面还刻了个“秦”字。 虽然“秦”是大姓,可这乡下老百姓哪个去买银项圈还会请银匠刻字? 遑论一家子饭都吃不饱的林家! “姨妈,俺没有。” 汪晓茹走近过去,探头朝院子里看过去,只见五十多岁矮小瘦弱的老范氏,站在屋檐下,很有气势的用手指着跪在屋檐前院子里的儿媳林氏狠狠骂着。 身材偏高三十几岁的林氏,不像农村里大多数吃不饱饭的妇人干巴巴,一脸菜色的模样,而是长期干活的那种健康的丰满型。 “哪回老婆子俺一开口,说道你娘家,你就摆出一副受欺负的嘴脸,叫旁人一见,都以为是老婆子磋磨你似的!” “伯娘,杏娘也不是有意的,说不准满仓戴的项圈跟她当初掉了的是同一家银铺卖的呢?”站在林氏身旁身材壮实,模样老实敦厚的秦三旺黑着脸替自家媳妇辩解道。 老范氏“哼”的一声道:“你那岳母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有闲钱去打银项圈?” “再说,那银项圈老婆子俺还能带下面去?还不是留给镇儿他以后孩子的?” 老范氏想起当初老头子从外面回来时用红布外一层里一层包裹着的银项圈,献宝似的喜滋滋对着她说:“啊凤,这银项圈好看吧,等把杏子接过来就给她戴上,待她长大给她招婿,到时候再给俺孙儿戴。” 当时老范氏心中还是挺开心的,毕竟是抱养的是自己亲姨侄女,嘴里却嗔道:“孩子还小呢!你就想得那么远。” 如今老头子不在了,项圈也成了别人家的。 “杏娘,别跪了,做了一天的活计也累,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拿出来说,也不怕外人说道。”秦三旺一边伸手拉着自家媳妇起身,一边意有所指道。 外人说道,说道什么? 还不是说林氏不是老范氏生养的呗,可劲的磋磨呗! “你咬住不放,非说那是你给杏娘的银项圈,那好吧,等有银子俺去镇子里打了还给你!”秦三旺拉起林氏后,一字一句冷冷道。 “啥?俺老婆子咬住不放?”老范氏抚着胸口,急促喘气,声音里透出气愤的语调。 秦三旺面对婶娘的反问,仰起脑袋,直直地看着她。 那意思很明显,就一个字“是!” 林氏则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跪在那儿不起身,怯懦道:“姨妈,你冤枉俺俺认了,可你不能赖到俺爹娘跟小弟身上去呀。”声音里满是委屈。 “俺,俺老婆子啥时候冤枉你,懒到她们身上?本来就是如此啊!”老范氏摊开双手着急道。 抬眸看着侄子对她怨恨的眼神,手颤抖的指着面前的侄子,咬牙道:“好好好,好呀!” “儿子是你们亲生的,再过几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们不为他作想,老婆子俺又奈何?罢了,罢了。你们夫妻一体,老婆子俺老了,老头子也不在了,说的话不中用了。”老范氏说完,顿时没了精神气。 老范氏生气有什么用? 媳妇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重视,有好吃的都是偷偷摸摸的送给娘家弟弟。 自己这个一根筋的侄子也是如此,被林氏爹用好话骗得团团转,东西都是经过他偷偷送过去的。 都是白眼狼! 吃自己用自己的,最后自己还落不了好! 真正是应了那句:“斗米恩升米仇!” 十岁左右的大孙子秦镇忙过来搀扶着老范氏,懂事地劝慰道:“奶,奶,算了,孙儿不要那银项圈就是了,您不能急病了。” “秦镇!”秦三旺拿眼瞪了一眼自己的长子,声音无比的冷厉。 刚刚被大哥带着,蜷缩在大哥怀里的五六岁的小儿子秦猛,则小跑着去了爹娘那儿,小孩子有样学样,学着爹的模样,也朝着被大哥搀进屋的奶奶瞪了一眼,稚嫩的小奶音骂道:“奶奶坏!” 幸亏老范氏被长孙搀扶进了屋,没听见,不然,心中更是难受。 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孙子,真是白疼了,也是个小白眼狼。 院子里的秦三旺见老范氏进屋去,赶紧的把自家媳妇扶起身,责怪道:“理她作甚,下次不准跪!” 秦三旺潜意识里认为老范氏又不是自己亲娘,凭什么还要处处管他。 他也不想想当初家里穷得掀不开锅,兄弟四个,他是老三,原本是二哥来给大伯立嗣的,是他自己见大伯家日子好过,住着青砖大瓦房,一天三顿顿顿吃饱饭,哭着闹着要来大伯家。 哪怕到大伯家娶个比自己大的媳妇他也愿意。 第76章 隔成肚皮隔层山 秦三旺在家就是个不被重视的,都十四岁,从未穿过新衣服,都是大哥二哥穿了嫌小的,补了不能再补的衣服给他穿,他是村子里衣服穿得最差的一个,甚至都不如那个最穷的秦实。 到了大伯家,大伯担心他不是打小领养过来的,等他们俩口子老了不能动,深怕这个立嗣的侄子不好好赡养他们,因而对他管教颇为严厉。 这就叫秦三旺对二老心生怨恨,在他潜意识里,肯定都是恶毒的大伯母在背后使坏,不然,一贯待人和气的大伯怎么变脸对自己那么苛刻? 亲生父母无视他,立嗣的亲大伯管教他。 只有岳父岳母待他如亲儿,不仅如此,每次他去,岳父都把他尊为上宾对待。 你叫他怎能不对岳家不掏心掏肺的好? 秦老头在世时,一句话吩咐下去,秦三旺不敢有违。 即便送东西去岳家也是偷偷摸摸的送,不叫别人知道。 如今,都是当着老范氏的面,拿东西出来明晃晃的说:“把这些送给满金吃...这块布料给满金做衣服...” 老范氏因此也呵斥责骂过,可有啥子用? 直到今儿见到姨侄明晃晃的戴着老头子买回来的银项圈时,这才爆发起来。 老范氏自认待秦三旺一家很好,二人成亲,所有的费用没要双方父母一文钱。 儿媳坐月子都是坐双月,两个孩子除了喂奶,都是跟着自己睡,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大的。 别人家农闲去镇子里做短工,钱一文不少都是要交公的。 侄子出门打短工跟媳妇绣帕子的银钱都是不用交公的,就这,说出去外人都不信。 亲生爹娘也做不到这样。 林氏的爹每次见到女婿秦三旺上门,都是恭维不已,客气的不得了,好话不要钱的一箩筐,把秦三旺得意得不知南北,好像自己就是林家好大儿,心甘情愿拿银子出来补贴岳家。 自己亲爹娘在他眼里宛如外人。 更不用说这个没血缘的伯母了。 刚刚众人少见的没边看人家闹家庭矛盾,边议论纷纷。 这会儿,眼见老范氏自我妥协,战火停息,秦三旺阴沉着脸过来,“哐”的一声,关上院门。 便七嘴八舌,纷纷议论起来:“哎,老范氏再是要强的一个人,无儿无女有什么用?” “是呀,她这会儿无病无痛的身体还行,等老了不能动了,谁还理她?” “抱养就是抱养的,养不熟。” “立的侄子只会孝顺他亲亲大伯,伯母是外姓人,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孝顺她?” “听说林氏娘亲生了四个女儿,才生了个儿子,可不就宝贝呗。四个姐姐肯定要关照自己唯一的弟弟。”喜欢八卦的虎子他奶一语中的。 “可再怎么照顾娘家弟弟,也不能把留着传家的银项圈送给弟弟,不留给自家孩子吧!那岂不是傻子才做出来的事?” “是呢,是呢!”众人众口同声应道。 “那林氏老爹小时候挖芦笋,被芦柴戳瞎一只眼,本来就家贫,娶不到媳妇,见林氏娘老实好骗,无媒无聘的骗回家做了媳妇。”同样是林家湾嫁过来的秦青山的老婆子老林氏紧走慢走着过来,听了一嘴后爆料道。 “哎,那时节可把林氏外婆气得不轻,气得病在床上好几日呢,好几年没跟林氏她娘来往。后来都是在同一个村,哪能不知道女儿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都饿得饥黄面瘦的不落忍,这才做主把外孙女送给没生养的长女,喏,就是秦嫂子家。” “这要不是亲姐妹,谁还愿意领养一个女娃子回来,再招婿?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哈哈,就是。” 林家湾林姓占多数,范姓只有十来户。 范父还是个老童生呢! 老林氏跟林氏不仅同宗还是未出五服的表姑,老林氏最看不惯独眼堂侄把四个女儿养成一心只顾娘家顾弟弟的性子。 其实,拿现代人来说就是林氏的爹,打小就给女儿们洗脑,洗脑成为“扶弟魔”。 靠着吸着姐姐们的血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汪晓茹感觉今儿这一天的日子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来得丰富多彩。 一天连着自己在内一共三场戏,内容各有千秋,却有万变不离其宗,几乎都是过继,跟糟心女婿的戏码。 难怪古人对子嗣的重视,也应了那就话:“隔层肚皮隔层山!” 话说,亲生的孩子还不一定孝顺,遑论抱养的? 等汪晓茹回到家,秦翰宇早就下学,带着秦大力回来,他知道自家娘今儿要烙春卷皮子,炸春卷吃。先去把把昨儿拿出来那只闲置多年烙皮子的铁板拿出来,挑了点猪油在上面养锅。 秦三婶带着俩闺女过来,见天色不早,大嫂还未回来,就准备先煮一锅子的糙米粥,被秦翰宇给拦下了。 “三婶,还是煮白米粥吧。” 那糙米粥好像煮不烂似的,是真的难以下咽。 自己又不是真古人,习惯了粗娘。 偶尔吃上一两次就当尝新,要是每天都吃糙米,他肯定不愿意。 秦三婶哪有不听,谁的家谁做主呗。 汪晓茹还未到家时就见见家里的烟囱冒起阵阵炊烟,就知道是秦三婶在烧灶煮粥了。 她一进院子,首先迎接自己的依旧是小泰迪乐乐。 这一幕叫她恍惚回到过去,每次下课回家,开门的一瞬间都是小泰迪扑向自己的画面。 汪晓茹心软软的,腾出一只手来,安抚地抚了抚小狗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大伯母你回来啦!”正在井台上洗菜的秦明珍,闻声见是大伯娘回来了,擦了擦手笑着跑过接过菜篮子跟小布包。 “嗯,珍儿,你把菜篮子拿去厨房,叫你娘把里面的肉洗干净,一半切成小肉丁,一半切成薄片,等我去厨房拌馅料。这布袋子里是纸笔,帮我送到书房里去。”汪晓茹叮嘱秦明珍道,随即叉起小狗子的腋窝,高高举起摇晃一番。 “好嘞!”秦明珍虽然不像妹妹那样,听见有肉吃就会一蹦三尺高,可听见有肉吃,谁不高兴。 咧着小嘴,拎起小菜篮子就往厨房小跑过去。 第77章 春卷 汪晓茹放下小狗子,然后去井台那儿水盆里洗了洗手,往厨房走去,见秦大力竟在柴垛那儿劈柴火。 “师娘回来啦!”秦大力停下斧子,用腰间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着小嘴道。 汪晓茹惊诧道:“大力,谁让你劈柴的?你还小,这不是你能做的事!” 天渐暗,还没有点灯,汪晓茹担心秦大力人小,别让斧头失了准头,误伤了自己。 “没事,家里的柴火都是俺劈的。”秦大力解释道。 秦瀚宇也走过来说道:“娘,我不让他劈柴,他说闲着也是闲着,这些他都做习惯的。” “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爹没娘的孩子也是如此,汪晓茹叹息一声,说道:“天暗了,看不见不要劈了,瀚宇带着大力去玩吧。” 汪晓茹一进厨房把挂在那儿的围裙穿上,开始调面。 身上的围裙是大红格子纯棉的,在某宝上花了十五块钱买的。 在这里穿除了式样没见过,其它倒好,古今通用。 “嘻嘻,大伯母,月儿今儿又有肉吃了!”正在灶间烧火的秦明月,小脸被柴火映照得红彤彤的,咧着小嘴露出两小酒窝朝汪晓茹道。 汪晓茹瞄了眼小馋猫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心中软乎乎的,这孩子终于不再是黄巴巴一脸菜色了,一边拿起面袋子把面粉倒进小木盆里一边打趣道:“乖月儿,等你出嫁时,大伯母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哦!” 已经知道害羞的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更红了,娇嗔的喊了声:“大伯母!” “哈哈哈!”汪晓茹见她那可爱的小模样不由爽朗的笑出声。 秦三婶跟秦明珍也抿唇笑着。 烙春卷皮子不需要大火,家里的红泥小炉就可以。 等正式开始卖春卷皮子时就去镇子上买只大些的炉子回来。 这个朝代也不知道有没有煤炭卖,不过,家里有木炭。 都是些每次烧灶没燃烧尽的柴火存下来的,原主是个会过日子的,每次烧灶,会把灶膛里燃了一半的粗木材用火筴拨一边,等熄灭后,再夹出来放到角落里的旧木桶里,留着冬日取火用。 日积月累,到了冬季就不需要花银子买木炭。 还真是应了那句:吃不穷穿不穷打算不到一世穷。 汪晓茹很快就用温水还有少量的盐调好了有一斤量的面,里面用了一小块老窖。 烙春卷皮子不是做包子馒头,不需要发酵。 但一点不发酵也不行,不用温水加点老窖得一个时辰才行。 用了温水跟老窖估计半个小时就能打皮子。 等把馅料弄好,半个小时也到了,不耽搁。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汪晓茹掀开粗麻布盖着的面窖,应该能打了。 于是坐到矮几上,把铁板锅放到燃起的红泥小炉上,用手抓起一把面团,团吧团吧后熟能生巧的放到铁板上,像用抹布擦桌子一样,嗤拉一声,一张春卷皮子成型,随手在翘起的一边轻轻撕开,一张春卷皮子就妥了。 汪晓茹烙春卷皮子的动作,顿时把秦三婶母女仨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她们睁大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汪晓茹的动作。 秦翰宇赶紧拿盘子过来,汪晓茹烙一张就放一张盘子里,秦瀚宇则是拿着烙好的春卷皮子放到擦了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放上准备好的馅料,卷拢,两头折拢,最后卷成约二寸六分长、八分宽的小长方形包,用面粉封口。很快一根标准的春卷呈现在秦三叔一家四口人面前。 “哇,宇哥哥手好巧哎!”秦明月看着眼前叫春卷的吃食惊叹不已,夸赞道。 秦瀚宇见秦三婶母女仨看得起劲,他本来也不打算包下去,于是道:“来,二位妹妹我来教你们包春卷。” “放一点馅在皮的下半部,不要贪多。从下面的角开始向上卷,卷的时候,用点劲,尽量紧一点。然后两边卷过来,对齐,在继续向上卷。卷到上边的时候,留一点边,在边缘抹上点水,把抹到水的皮卷过来,就好了。”秦瀚宇拿出做小夫子的细心,耐心教两个堂妹。 他见秦明月在春卷皮子上放了太多的馅料,忙道:“包春卷时要注意,馅料不能太多,不然炸的时候会散掉。也不能太少,不然吃起来不够滋味。包的时候一定要先紧后松,不然后面包裹起来的时候会很松,馅料不紧实炸后吃的时候会烫嘴。” “宇哥哥,你说这叫‘春卷’?”活泼的秦明月便包着春卷边问道。 正在烙皮子的汪晓茹接话道:“因为里面包着绿色的蔬菜,吃着有股春天的味道呀!” 其实春卷是由古代立春之日食用春盘的习俗演变而成,也称为春饼。 “那以前怎么没见大伯娘做春卷的呢?”秦明月还真是个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秦明月话音刚落,秦三婶跟秦明珍把眼睛一齐朝汪晓茹看过去,是呀,怎么从前没见大嫂(大伯娘)烙皮子包春卷的呢? 正当秦瀚宇要帮着老娘解释,说是从书中看的时,汪晓茹手上动作不停,温声解释道:“这春卷的吃法还是宇儿他爷爷从边关学回来的呢!之前我刚嫁过来时,日子好过,倒也时常吃,后来嘛只偶尔做一次,之后就忘了。唉,这铁板都生锈了。” 秦三婶:“......”都是婆婆三五不时的来打秋风,还有自己一家给拖累的啊! 秦明珍:“......”噢,难怪没见这种吃食。 秦明月:“.......”嘻嘻,这吃食难怪没见过,原来是二爷爷从边关学来的呢! 秦瀚宇:“......”啧啧啧,没成想老娘真会编故事,不过,编的有水平。爷爷都故世了,死无对证呀! 只有逗弄小狗子的秦大力,一点不关心这问题。 汪晓茹冲老儿子眨眨眼,那意思是说:瞧,老娘都聪明,会寻借口吧! 秦瀚宇也朝老娘暗搓搓的竖起大拇指,那意思不言而喻,一个字——高! 简单一句话,就给春卷的来历有了出处。 随着汪晓茹一张接一张打着的皮子出来,陈小妹跟两个女儿也很快上手,这东西做起来简单易学,没什么难度。 第78章 吃春卷 “小妹,我刚刚回来时见秦三旺家在吵架。”汪晓茹边烙皮子边说起八卦来。 秦三婶也是边包春卷边回答:“是吗?诶,那秦三旺俩口子不知道是怎样想的,有什么好东西就紧着送给岳家,哪怕自己亲身爹娘都不顾。” 更不用说是跟他没血缘关系的婶子了。 秦三旺家本来日子好好的,不愁吃不愁穿的,就因为这些,弄得家里日子不安稳。 “幸亏家底厚实,不然,哪吃得消他们这样霍霍。”秦三婶感慨道。 “范婶子年轻时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虽说自己没生养,可秦叔对她是多么的稀罕,从不让她受气...哎!之前两口子还偷摸摸的,如今秦叔不在了,他们竟明目张胆的拿东西去贴补岳家。那秦婶子能依吗?” 秦三婶说完替那秦家婶子叹口气,别人家即便是自家媳妇要贴补娘家也是偷偷摸摸的,他家倒好,夫妻俩一条心,还真是奇葩。 “不依又能怎么样?” 汪晓茹之前也听过一嘴,应该是秦三旺从小缺爱吧,加之脑子不好使,再有就是穷惯了,猛地能吃饱穿暖,管他的大伯父有去世了,还有人恭维着他,便觉得“翻身农奴把歌唱”,找不着北了。 被人精的老岳父洗脑,对一心待他把家私都给了他的婶子视如仇人。 还真是应了那句:斗米恩升米仇。 秦翰宇见她们母女仨把自己的活给接过去,跟蹲在那儿傻傻的陪着小狗子玩的秦大力使了个眼色:“大力,你去烧火,我来炸春卷。” 秦大力忙起身应了声:“好嘞。” 秦大力跟村子里其他的男孩不同,从小没爹娘,跟瞎子爷爷一起过,家里做饭的都是他。 秦大力把灶膛烧起来,伸长脖子见秦翰宇用勺子把陶罐里的猪油往锅子里放去,一勺又一勺,不由出声提醒道:“宇子哥,油放多了!” “不多。”秦翰宇边说边不停的拿着勺子往陶罐里扣刮,诶,陶罐里面的油本来就只有小半罐子,只能把陶罐底上的油刮下来。 刮出来的猪油已经不是乳白色的,是茶色的。 这还是前儿炸金丝卷剩下来的猪油,要是放在上辈子,炸过东西的油早就给倒了,里面含有反式脂肪酸等有害物质。 此一时彼一时,在人的温饱都不能保证下,那些还是等以后有银子,日子好过再说。 不过,今儿猪油今儿炸了春卷后,还是不用了吧。 不知者无畏,如今自己已经知道其中的危害,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边秦翰宇找来漏勺,把包好的春卷从秦三婶那儿端过来。 汪晓茹手中还剩下一小把面团,便停下手,她打算拿手中的这一小把面团教秦三婶学打皮子。 于是叫秦三婶坐到她的位置。 刚一抬头,就见自家老儿子正踮起脚准备炸春卷,忙喊道:“小宇,快放下,让娘来!” 这滚烫的油星子蹦出来炸到儿子小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疼,还容易留疤,弄出个小麻点就不好看了。 “没事的娘,我又不是孩子。”秦翰宇老气横秋,对着汪晓茹挥着小手道。 汪晓茹走过来,从他手中夺过漏勺,瞪了他一眼,自己没点数,你还当自己是三十岁的老儿子! “好好好,娘,您请!”秦翰宇感觉老娘那满含威慑的目光,立马就怂了,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的让位。 厨房里的人见秦翰宇搞怪的小模样,不由都笑了起来。 秦翰宇见灶上没自己的事,转头看见秦三婶坐到刚刚汪晓茹坐的小矮几那儿,学着汪晓茹的动作打起春卷皮子来。 于是走过去,做起小师傅来,像个大人似的有模有样的纠正秦三婶的动作:“三婶,是这样,嗯,对,不错,皮子不能厚,厚了包着容易破,也不能薄,薄了皮子叠着不好剥......” 汪晓茹转首瞟了老儿子一眼,这小大人的模样好可爱。 这么大的孩子真好,既不叛逆,又乖巧听话。 这样的孩子来一打自己都不嫌烦。 须夷,一盘子炸得金黄的春卷就从锅子里捞了上来。 众人嗅了嗅,好香啊! 汪晓茹拍了几粒蒜放到碟子里,再倒进去醋跟少许芝麻油,一碟子简单的佐料就弄好了。 开吃! 一桌子人单等汪晓茹动筷,汪晓茹先用筷子夹了一根春卷在碟子里蘸了点佐料,咬了一口,唔,好吃,外酥里鲜,外脆里嫩,口感极佳,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众人见汪晓茹动筷,也开动起来。 随后就是一阵咯嘣脆的咀嚼声,好吃好吃,真好吃! 秦明月眯着眼,吃得一脸陶醉。 这日子真好,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前儿吃金丝卷,韭菜盒子,今儿又是春卷。 秦翰宇前世曾吃过闽南春卷,食材比老家春卷也就是现在吃的春卷要丰富许多。 老家的春卷有点像上海春卷,馅料简单,胜在清鲜。 闽南春卷的馅料有豌豆、肥瘦猪肉、海蛎、胡萝卜、地瓜粉、花生、白砂糖、豆腐皮、鱿鱼、葱、鸡蛋、海苔丝。 不仅有闽南春卷,还有莆田春卷,湘宾春卷等等,各有千秋。 不过,他还是喜爱吃老家春卷,食材虽然简单,味道却是更纯粹。 汪晓茹见一盘子春卷都见底了,站起身准备把剩下的给炸完。 秦三婶赶紧站起身拦在她前面道:“大嫂,俺去炸,顺便再炒盘婆婆丁。” “那行。”汪晓茹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娘,俺给你烧火。”懂事的秦明珍用手帕子擦擦嘴,也站起来往灶膛走去。 “三婶,三叔呢?”秦翰宇边吃边问,他这会儿才想起今儿没看见三叔。 “你三叔去县里打零工去了。”秦三婶把锅子里最后几只春卷用漏勺捞上来回道,又对烧火的秦明珍道:“先把柴火往两边拨一拨,等娘把油盛了,你再把柴火往中间归拢,娘来炒盘婆婆丁。” 锅子里剩下的油可不能给浪费了,野菜费油,这样子既不浪费油,野菜也好吃。 秦明珍答应一声:“好嘞娘。” 第79章 打零工 “啊,三叔去县里打零工去了?”秦翰宇放下筷子问道。 “是呢,要不是你爹生病了,你三叔早两日就去县里找活计去了。”秦三婶笑道。 原来村子里的男子每到农闲都会去镇子里或是县城里打零工,这些秦翰宇从原主的记忆中是知道的。 他们不是去码头扛大包就是去镇子里富户家打零工。 虎鸣镇不是个富裕的,码头不仅小,停靠的船只也不多,平常扛大包的活计都是包给镇子里田地不多的人做,至于他们乡下里人来码头找活计的人来说,机会不多。 镇子里不富裕的人多,富户少,他们家本来也有仆人,除非家中有红白喜事,家里的仆人忙不过来,这才找零工帮工。 因此,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县城里找活计。 去码头扛大包,百十斤一包,两包给一文钱。 身体棒实,个子高的男子一天能扛个五六十包,会有二三十文的收入。起去一日两顿,每顿一文钱的两只粗粮饼子,跟一天一文的白开水,还有夜宿客栈大通铺的五文钱,所剩不多的十几二十文,十来天活计干下来,也能给家里买上几十斤糙米过冬。 身体差,个儿矮的男子,一天下来勉强也能抗上三十包左右。 虽然争的铜钱不多,自己这十来天口粮替家里省下来不说,多少还是有剩余的铜钱,十来斤糙米钱还是有的。 今年去县里找活计的村里人较去年人多,因为秋收后,又到了两年一次服徭役的时候。 趁此机会想为家里多弄些进项,过年时也能跟媳妇女儿买朵头花,给她们扯块布或者买斤把肉回去也是好的。 再不济几十来斤糙米是跑不掉的。 等过了秋收,就要去服徭役,那么今年就没有机会外去打零工赚铜钱了。 家里有银子的可以花两到三两银子免徭役,家里劳力多的,也可以拿这几两银子替人帮工,管徭役的官差老爷也不会过问,只要花名册上的人到齐全了就行,管那些干嘛? 因此很多人家都不分家,一是因为服徭役的事,毕竟是每户只出一个劳力的政策。 一家兄弟几个不分家,兄弟几个可以轮换着去服徭役,这样子一来就不会那么辛苦。 就像村中大户秦有山家,他家五个儿子四个都已成亲,四个儿子又给他生下七个孙子,五个孙女。长孙跟次孙两个孙子成亲后又生下三个重孙一个重孙女。 一大家子人住一起不就是想着徭役时有个帮衬,少去个劳力。 诶嘛,想到他们一家子好几十口人都乱哄哄的挤住在一个院子里,秦翰宇就替秦有山家担忧,这造饭还不得累死个人? 还有,小孩子那么多,这磕着碰着,不是你哭就是她哭的,整日介鸡飞狗跳的,岂不闹腾? 秦有山不分家除了徭役的事,还有就是老百姓遵循一个“父母在不分家”的缘故吧。 服徭役少则一月,多则两个月。 并且是自带干粮行李,官府每日只管一顿饭,还有临时搭建的窝棚,其余什么都不会管的。 要是遇到好的心善的差老爷管工,不对劳工打骂苛刻。苦就苦点,活儿再累,人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回来后将补几日,人就能恢复过来。 若是遇到没人性的差役,就没那好日子过了,去服徭役的人回来,不仅面黄肌瘦,疲惫不堪,还身上带伤,不用说是被皮鞭棍棒殴打造成的,诶,不死也脱层皮。 就像三大爷家独苗苗秦家根那样,遇到的就是那没人性又贪财的官差。 他也不想想,要是这些劳工有银子的话,早就掏银子出来让人替工了,哪还需要自己出来挨苦受累。 三大爷家没劳力,就是因为前年独子去服劳役丢了性命,留下老俩口跟孤儿寡母。 不然,三大爷也不会这么辛苦,这么的年纪还去山上砍柴去镇子上卖。 诶,扯远了。 “咦?” 秦明月眨巴着那乌黑的大眼睛,看看汪晓茹又瞅瞅秦瀚宇,后知后觉的问道:“俺大伯父呢?” 秦三婶刚刚也觉得有啥子事给忘掉的,闻言,定定的看着汪晓茹,跟着问道:“是呀,大哥呢?” “咳,”汪晓茹被她们娘仨看得一时有点心虚,唉,怎么忘记没跟她们说呢?回道:“那个,你大哥他前儿跟着四海山货铺子的伙计去壁崖山了。” “啥?”秦三婶惊诧道。 “大哥身体能吃得消吗?”秦三婶首先关心的问道,跟着道:“不是说好的仲秋节前几日吗?早晓得是前儿去,就该让当家的替大哥去了。” 他们俩口子还以为要过十来日才去,到时候大哥也养好身体,当家的就跟着大哥一起去接侄女回家,哪想到大哥竟一声不吭拖着病体一个人去了。 唉,这可怎么是好? 秦三婶一时担忧起来,吃在嘴里的春卷也不香了。 “没事,三婶。”秦瀚宇见三婶忧心的模样,解释道:“三婶放心,爹是跟着收山货铺子的伙计一起去的,我娘还给爹去镖局请了两位镖师护送。” “唉,希望你大哥顺顺当当的把玉儿带回家。”汪晓茹叹息一声道、 秦瀚宇:“娘,那是肯定的!” 秦三婶娘仨也是异口同声道:“大哥(大伯)一定会把玉儿(二姐)带回家的!” 众人一时心情都有点凝重起来...... 吃完夕食,秦三婶带着秦明珍收拾碗筷。 “小妹,你愿不愿意卖春卷皮子?要是愿意的话,明儿你有空就来学着打春卷皮子,等熟练了可以去镇子上卖皮子,还有春卷。”汪晓茹对着正在灶上洗碗的秦三婶道。 秦三婶洗碗的手一顿,惊诧的转头看着汪晓茹道:“俺?真的让俺去卖春卷皮子?” 昨儿大嫂就跟她说过的,自己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嗯。”汪晓茹点头,看秦三婶的表情,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俺愿意!”回过神来的陈小妹忙赶紧点头,连声答应。 第80章 准备回家 “愿意愿意,俺愿意!”回过神来的秦三婶忙赶紧点头,连声答应。 手中没银子的苦日子自己过了几十年,那滋味真是太苦了。 “那行,你明儿过来再割点韭菜带过来,家里菜地里韭菜不多了。”汪晓茹看着还剩半碗包春卷的肉丁叮嘱道。 怎会不愿意? 好不容易大嫂给自己想出来个赚银子的谋生,肯定愿意的呀! 秦三婶娘仨回去时,顺便把秦大力送到前面路口,免了秦瀚宇跑一趟。 ...... 同一天,壁崖村的秦明玉躺在床上休息两天,感觉自己头也不晕,身上也恢复精力,等到第三天夜里差不多丑事两点左右,悄摸摸起床,用一块布先把额头还有头发给整个的包裹住,额头的伤虽然早就结疤,还是小心点好,不要经风。 随后弯下身子把昨天准备好放在床下的一个背篓拿了出来,里面除了一碗糙米饭,一罐子崖蜜还有一竹筒白开水,以及母子俩的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还有二人的棉衣棉裤。 自己的棉衣棉裤还是当初跟着莫铁牛上山时带过来的,幸亏当时带了这套棉袄棉裤,不然,在山上的两个冬日不被冻死也被冻伤。 如今里面的棉花也被她掏出来替儿子做了棉衣棉裤,里面只剩下一点棉花,参了些芦花在里面。 这里的人冬季大多数用动物皮毛御寒,只是大件的动物皮毛都是留着跟山下来的皮毛商换东西的,只有些卖不掉的零碎皮毛留着,根本就不能遮寒。 她一个男人不在家的女子,谁去给她捕猎?不说整张皮子,就是零碎皮子也没有。 床上盖着的被子,里面是丁点棉花都没有,全是芦花。 秋天盖还勉强能御寒,冬天聊胜于无。 她自己都是穿着棉衣把儿子小团子搂在怀中,蜷缩在芦花被子里,度过寒冷的冬季。 秦明玉把小团子抱起身,帮他把棉衣棉袄穿好,把被子里的芦花掏出来,把被套叠成两叠重新把儿子包裹起来。 自己赶紧的穿上棉袄棉裤,再把包裹好小团子用厚布带子牢牢的捆在胸前。 她试着晃动几下,见儿子绑在胸前纹丝不动,便放下心来。 随后,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轻笑一声:“真像个小猪,娘这么折腾都不醒。” 跟着把从床下拿出来的背篓背在背后,打开房门,轻手轻脚正准备悄摸摸的离开。 “大嫂。”熟悉的稚嫩的少年声音在门外墙角响起。 诶,不用说肯定是莫小四。 这小子估计是一夜未睡,守在门口等着呢。 秦明玉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见莫小四斜挎着个小破包裹,满怀期待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小四,不是大嫂不带你走,路上危险,一个不擦就会跌下山崖。大嫂就一个人,还要带着团子,肯定照顾不到你。” “大嫂保证,今年肯定赶不上收山货的商人,明年肯定会花银子请收山货的把你带下山,那样子才安全。”秦明玉恨不能对天发誓,一定会请人来把他带下山。 到时候她也会在山脚下等他,带着他回自己的娘家。 她昨儿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自身难保。怎么能再带个小孩呢? 秦明玉着急啊,深怕再不走,被那惯会早起的莫老太给撞见,那就跑不了了。 此时的莫小四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杵在那儿不吭声,也不说行还是不行。 秦明玉蹲下身子,把背后的背篓取下来,从里面摸出一罐子蜂蜜递给莫小四道:“小四,这是最后一罐蜜,你留着吃不饱饭时用水冲着喝。” 这罐蜜,秦明玉本来是留着路上吃的。 背篓里除了这罐蜜就大约有一小碗那么多的糙米饭,没有其它可吃的东西了。 这罐蜜原本就是秦明玉跟莫小四从悬崖下采的崖蜜,总共就采了三罐子,秦明月留了两罐,一罐给了莫小四。 那一罐崖蜜秦明玉除了每月的那几天用丁点崖蜜热水冲着喝,平常都是小团子跟莫小四叔侄当零嘴喝掉的。 每天都是吃不饱,大人还能忍忍,小孩子饿了就哭。 别人家还有男人打猎,家里的孩子不时还有顿肉吃。 秦明玉只能跟莫小四做做捕兔子的陷阱,只偶尔捕获一只掉陷阱的傻兔子,或者是掏几只鸟蛋打打牙祭。 崖蜜要是卖的话可比一般的蜜贵上好几倍。 崖蜜大都是挂在山崖下面,一溜十几个金黄色的半圆形蜂巢,一群嗡嗡飞进飞去的蜜蜂,以及密密麻麻地趴在蜂巢上的蜜蜂。 不像大多数的蜂巢,有的在树洞里,有的吊在树干上,有的还藏在地里面的。 崖蜜大多数是离地面十几,几十米的位置,要想采蜜,只有从上面把人用绳子吊下来才能割蜜。 从下往上,得要梯子才行,哪有人家有那么高的梯子? 因此,采崖蜜不仅要双方配合好,还要体力好,关键还要双方信任度高,不然崖上的人一个坏心手一松,山崖下面采蜜的人就会跌落十几米的崖下,不死也残废。 莫小四见秦明玉递给他的一罐崖蜜也不接,就这么着抬起小脑袋默默的看着她。 哎,这倔强的小模样弄得秦明玉没了脾气。 还能咋样,一起走呗。 莫小四见秦明玉把那罐崖蜜放回背篓里,重新背起背篓站起身就往外走,知道这是同意带他一起走,心中雀跃着,咧着小嘴跟在秦明玉身后往外走。 等走出莫家院门,莫小四小跑着到秦明玉前面,从小破包裹里摸出只火把来,用打火石把火把燃了起来,走在前面引路。 秦明玉抿唇,摇了摇头。 哎,看来小家伙早有准备。 这会儿新雨刚过,山林间空旷清新,一旁竹林映着幽静泥泞山道,清澈泉水淙淙淌流山石。灌木林丛,青鸟低走,鸣声清越,层叶间滴答落下的雨露让人心悠旷远。 秦明玉哪顾得欣赏什么美景,这些景色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其实夜里听着那稀里哗啦的雨声时,心中懊恼怕是今夜不能离开了。 估计老天爷也是希望她早点脱离苦海,就在前一刻,雨停了。 眼见离她要下山的那道山崖不远,秦明玉的心既紧张又雀跃着。 第81章 下山 其实秦明玉发现的那条下山的近道,还是跟莫小四一起发现的。 这条小道隐藏在密密的荆棘丛生后面一条铺满碎石的地段,记得那日,照例是秦明玉背上背着几个月大的小团子,带着莫小四开启每日不是寻找食物的途中,就是正在寻食物中。 单凭家里一日两顿照得人影子的半碗野菜糊糊,喝下去没一会儿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为了能填肚子,但凡是遇见野果野菜只要能吃的,他俩都不挑。 二人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西山跟另一座山峰相连的一段山坳,这里杂树丛生,且其中混杂着大量小碎石。 这里很少有人光顾,因这儿一没野菜,二没野果,也没有木耳蘑菇等菌子可踩摘,甚至连小动物都没踪影。 别人都知道,可秦明玉个外乡人哪里知道呀! 她心中还偷着乐,终于没有人跟她抢地盘,跟她争着挖野菜摘野果了。 哪知道叔嫂二人寻摸半天也没见到可食用的野菜跟野果,枯枝烂叶倒是不少,俩人只得各捡了一捆柴火。 不晓得莫小四怎么的,就钻进那些荆棘之中去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大声呼救:“大嫂——!” 呼喊声也渐渐远去。 听见莫小四的呼救声,秦明玉心中咯噔一下,小四这是掉下山崖了。 再怎么畏惧那些刺人的荆棘,也只能把捆着身后儿子的布带子紧了紧,拿柴刀砍了颗又粗又长的藤蔓,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藤蔓。 然后,一边用砍柴刀把前面的荆棘胡乱砍断,不顾身上被荆棘刺刮破衣服,脚底也被尖利的碎石硌疼脚,不管不顾的往莫小四呼叫的地方寻去。 估摸着这片荆棘丛林有半亩地,等秦明玉穿过荆棘来到崖边,这才看见莫小四掉在崖下十几米的地方,被一颗碗口粗的树跟挡住没再往下滑。 幸亏莫小四掉下的地方是光秃秃的山坡,不是很陡,要不是被那颗树给挡住的话,树下面就是陡峭山体,若是莫小四越过那棵树继续往下掉去,秦明玉想要拉他上来怕是不可能。 只是掉下去容易,上来难。 秦明玉想用藤蔓吊下去想把他拉上来,可莫小四人小力气小,又惊又怕,肚子还饿,上不来。 秦明玉只能先把小团子放到离崖边远点地方,把朝悬的那一面小石块垒起来,挡住孩子,防止小团子爬过来。 重新割了些藤蔓把一头捆在崖边一颗杂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的腰上,手脚并爬的下去把莫小四拉上来。 她下去后,才发现这里的山体跟旁边山体不同,那些山体不是悬崖峭壁就是杂草丛生,一脚下去不知是深渊还是实地。 莫小四滑落下去的地段不仅光秃秃的还寸草不生,几乎都是砂石。 透过那颗挡住莫小四的小树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头,只有零星杂树杂草,没见成片的杂丛。 秋季到来,那些孤零零的小花小草也开始凋零。 老天好像把这一片山体给忘了似的,没赋予它巍峨陡峭跟满眼的翠绿。 当时秦明玉就想着要是自己想回去,就从这里滑下去的打算。 没想到,今儿竟成真。 莫小四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二人很快就到了村子最西边的边界。 秦明玉先去把藏在小山洞编成绳索的藤蔓捧出来,一头紧扣在崖边一棵粗大的树上,从背篓里拿出破旧衣服,撕成布条,把自己的手跟莫小四的小手都用破布缠起来,免得被藤蔓划破手皮。 然后把藤蔓的另一头捆在莫小四腰上,先把他放下去。还有一捆多余的藤蔓,秦明玉瞄着一处凸出来的山石处精准的把它抛了下去,刚好被挡在那儿。 秦明玉等莫小四到了上次挡住他身子的杂树那儿,叫他解下藤蔓,她双手紧抓住藤蔓,一步步探着往下走。 此时已近寅时,秋风凉丝丝的,半晴半阴,空气中充满雨后特有的草木香气,灰白色的云浅浅覆盖着头上的天空,只在云缝破处露出几缕浅金色的阳光。 秦明玉不紧仅不觉得冷,额头上还有点汗津津的。 朝下看见莫小四,见莫小四身上穿着罩着屁股的冬日御寒的碎皮拼接的马甲。 这小子估计是早有准备啊。 莫小四瞅见秦明玉的眼神,不好意思垂下眼帘。 “包袱里还有什么?”秦明玉终于到了莫小四落脚点,小心的坐在缓坡上,瞧着莫小四斜捆在身上的破布包袱问道。 “就,就几件衣服跟砍柴刀。”莫小四像惹祸的孩子等待大人的惩戒,期期艾艾道。 秦明玉抿唇,算这小子聪明,还知道把砍柴刀带在身上。 砍柴刀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值钱的家什,在这物资短缺的山上,一把砍柴刀更是宝贝的紧。 就这把刀口已经钝了砍柴刀,还是她俩共用的。 “先吃点东西吧。”秦明玉把身后的背篓拿下来,用一只手抓住背带,生怕一个不擦人还没下去,背篓先滚下去。 她不敢站直,脚着力在一块还算大的石块那儿,人微微往后仰躺着,不至于掉下去。 秦明玉把那点用宽大的蒲叶包裹着的粟米饭递给莫小四,自己拿出竹筒,喝了几口放了蜂蜜的水润润嗓子。 莫小四昨晚只喝了半碗野菜糊糊,肚子早就饿瘪了。 伸手把粟米饭接了过来,学着秦明玉那样,侧躺着,用一只胳膊肘撑在斜波上,一只手拿着蒲叶包着的粟米饭,大口大口的吃着。 吃了一半,就把手中的粟米饭又递给秦明月:“大嫂你吃。” 他知道下山也是个体力活,肚子饿,身上就没力气不行。 秦明玉接过来,也不嫌弃小少年的口水,把莫小四剩下的粟米饭三两口全都吃了下去。 本来也不多,就一小碗那么多的粟米饭。 莫小四这两天想去老娘那儿寻摸些粮食出来,不晓得被老娘藏哪里去了,除了野菜什么都没有。 哎,莫小四稚嫩的小脸上像个老人似的布满愁容。 “喏,喝口水,准备往下走。”秦明玉把手中的竹筒递给莫小四。 早知这孩子一定要跟着自己走,就该准备两竹筒水。 第82章 下山途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担心 他们千辛万苦上山来,可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赚银子的。 能勉为其难的把秦夫子带上山,也算是卖了个人情给他。 他们该干嘛还得干嘛。 路镖师也跟着那些伙计们先行一步去吃饭,这一天不是在爬山就是正在爬山,简直比自己走镖还要累。 只有云彪担忧的问秦墨深:“秦夫子,怎么办?” 怎么办? 秦墨深一颗心紧吊着,头发都要愁白了! “唉!”秦墨深深深叹息,无奈的一脸愁容:“休息一夜,明天巳时下山吧。” 菩萨保佑,希望她母子平安到山下。 诶,希望自己明儿下山能遇到她们。 他们一行人估摸着是跟女儿秦明玉错身而过,失去相遇的机会。 那莫银松信誓旦旦,言之灼灼道:“俺壁崖村上下山的道路只此一条!” 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可秦明玉孤身一个女子还带着个小娃娃,这下山的路肯定是惊险万分。 幸亏山路上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可蛇虫还是不少的。 不想不担忧,深思极恐。 云彪很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只能宽慰道:“秦夫子,先用些餐食吧。今儿歇息一晚,明儿早点下山吧。” 云彪想法跟秦墨深一样,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能下山,肯定还是在半途。 说不准,明儿他们下山还能遇见。 诶,只能这样,还能咋办? 秦墨深勉强用了夕食,草草洗漱睡下。 第二日寅时初,三点半左右,秦墨深就起床。 简单的洗漱后,还不忘他此行的另一目的。 把一家子费心写的启蒙书《三字经》跟《百家姓》还有《千字文》,以及图文并茂的识字画本拿出来递给村长莫银松。 “是书?” 莫银松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墨深递给他的启蒙书,欣喜若狂,大喜过望,简直不要太兴奋。 毕竟他也是认识几个字的,知道识字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自己的三个儿子都是他教着认识几个字的,次子因为识字下山去在黄岩小镇子上谋了个小伙计的营生。 投军战死的莫铁牛也是因为跟着他识字,才大着胆子走出大山,下山谋生。 诶,可惜,好好的营生不做,偏要去投军。 那兵是好当的吗? 心不野,也丢不了性命不是? “谢谢秦夫子,秦夫子真是个大好人!”莫银松学着那些人这样子称呼,好话不要钱的一通输出,感谢着秦墨深。 莫银松眼神亮亮的闪着星星,面露诚恳的感谢,叫秦墨深一瞬间倒是有点愧疚。 毕竟自己带着这几本书上山也是有目的的,存着私心。 希望到时候壁崖村的村民看在自己带来的书籍,且叫他们孩子认字的面子上,不要难为自己,好把女儿顺利的带下山。 “不用谢,只是麻烦跟我们三人做点朝食,吃饱好下山。”秦墨深对着村长拱手道。 秦墨深原本打算在山上蹲几日,填鸭式的先教孩子们熟读《三字经》,余下两本能教多少是多少。靠个人的悟性跟理解能力。 毕竟也就二千五百多个字,几天时间里带着孩子们读上几遍,时间还是允许的。 到时候跟着四海山货铺子的人,收完山货一起下山就是。 现下计划被打破,只能赶快下山,眼下自己的心思已然不在替村子里孩子们扫盲这件事上,寻找女儿为首要任务,其它都是次要的。 幸好,还有个识字的村长在,只要村长真心为村里的孩子们未来着想,肯定会尽心教会孩子们识字。 秦墨深知道秦明玉自己还是个小姑娘竟带着一个两岁的幼儿,母子俩从这么高的山上下去,山路有多难行,多危险他已经领略过。 诶,女儿跟外孙生死未卜,他不可能不担心。 至于去找莫家麻烦,秦墨深还是不肖为之。 莫家人又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都是穷给惹的祸。 其实,秦墨深只是听说莫铁牛的抚恤银子没莫家人跟全部吞了,还不晓得差点把女儿给逼死的是莫婆子竟然想把他女儿买一送一,卖给一个二流子老鳏夫! 若是他知道,肯定会上门骂一通,不为别的,只为替可怜的女儿出口气。 莫银松也是个知道感恩,会来事的,当即就从村子里挑出五六个身手不错的男子,着他们先行一步,顺着下山的道去寻秦明玉母子二人,好叫秦夫子安心。 再说莫年糕一家子自从知道秦明玉的爹找了过来,打听到亲家翁还是个读书人时,一家人关紧篱笆院门,不敢出门,更顾不上拿积攒一年下来的皮毛等山货跟山下来的商人换取粮食跟盐巴。 总之,一家人忐忑不安,赶紧商量对策。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秦明玉昨儿晚上还跟他们一起吃夕食,怎么今儿人就不见了呢? 莫婆子想起儿子莫铁牛的抚恤银子,赶紧的起身跑柴房里寻来一把锄头,拿着锄头跑去她的卧房,把床挪开一点,直接开挖,挖了一个差不多两尺深的小坑,随后去把破旧的衣柜挪开,从墙洞里掏出沉甸甸用厚厚的破布包裹着的银子,赶紧放进刚挖好的小坑里,跪趴在地,伸出枯瘦精黑布满皱褶的手掌把泥土归拢起来把小坑填好,再站起身来用脚踏了几下,最后把床原位复原。 嗯,妥了。 莫婆子看着埋银子的方向,一颗紧提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哼,谁都不能从她手中把银子拿去! 只是,直到亲家翁离去,人家都没过问他们家一下。 更不用说管他们家要官府给的抚恤银子。 莫婆子这才长舒一口气,放心下来。 这才有心思赶忙的把家里头的皮毛,菌菇还有蜂蜜归置出来,拿出去跟山下来收货的商人换货。 “余氏,你给俺滚出来!”莫婆子一声爆喝,心中大骂:个嘴馋的婆娘,把老娘的崖蜜都偷了一罐子去吃,怎么不甜死你! 早晨,趁婆婆不注意,悄悄溜出门去,看村民换货回来的余氏,听婆婆说是少了一筒崖蜜,不由翻了个白眼。 自己又不是傻子,偷拿家里留着换粮食的蜂蜜。 第84章 话本子 余氏暗道:自己又不是傻子,偷拿家里留着换粮食的蜂蜜。 她跟自家男人去采的蜂蜜都是悄摸摸的放在自己屋里头,等下趁婆婆不注意,拿出去跟收山货的换些粗麻布跟棉花回来给儿子做件御寒的棉袄。 眼见就要到冬季,刚刚四岁的小子在家蹲不住,要外去玩耍,没件御寒的棉袄不行。 “娘,那罐蜂蜜,要不就是小四给偷了去。”余氏眼珠子一转,想起莫小四那个没存在感的小哑巴来。 “小四?” 莫老太这才惊觉,自己那个没存在感的哑巴儿子不见了...... ...... 青山村,又是新的一天。 秦翰宇好想睡到日上三竿,可惜,自己还要去替老爹代课,不能睡懒觉了。 抬首看看日头,知道娘亲肯定已做了朝食。 汪晓茹有早读的课,起得比较早,也习惯早饭吃得早。 等他洗漱后,寻去厨房,见锅子里是老娘下的手擀面。 手擀面好吃,比把子面有韧劲,弹牙爽口,反正,上辈子是很少吃到老娘亲手擀的手擀面的。 虽然只是碗清汤寡面,上面撒了点葱花,也是很好吃的。 好吃鬼乐乐自从看见秦翰宇从房间里出来,一直在他身边转圈圈,摇尾巴。 等到秦翰宇面条端出来更是把尾巴摇成电风扇,还拱爪作揖,好似是说:“乐乐吃乐乐要吃吃......” 秦翰宇无奈,只能拿了一只鸡蛋就直接把蛋打进锅里下面条还剩下的汤里面,走到灶膛那儿,加了把枯草进去,用火钳把枯草往灶膛中间归拢一下,只剩下丁点火星的灶膛里瞬间火苗窜了出来。 小泰迪如今也不爱吃狗粮了,喜爱跟人一起吃有滋有味的饭菜。 再有,它吃的狗粮也所剩无几了。 好多养狗的都误解以为宠物狗只能吃狗粮,其实,泰迪狗能吃的食物还是很广泛的。 比如蛋类,鸡鸭鱼猪肉都可以吃,只要不给它吃鸡骨头跟鱼刺就可以。 还有燕麦片,苹果,南瓜都能吃的。 其实,也是根据实际情况的条件来决定给它喂什么食物。 就好比如今,村子里的村民自个儿还不能解决温饱,吃了上顿愁下顿,一年到头难得开荤吃几次肉,可见粮食的金贵。 人都如此,遑论狗子? 这会儿坐在书房里正在思考话本子的汪晓茹,写话本子既要通俗易懂,又要内容丰富,还要辞藻清新不过分华丽。 话本子面对的主要群体是闺阁小姐,她们识字,但学识不深。里面都是晦涩难懂的词句,一是看的人还要纠结词语的意思,二是看书也不顺畅。 看话本子本来就是闲暇时拿来消遣的,让人看得一个头两个大,谁还高兴看? 可里面的辞藻过于寡淡直白,又会叫人说你小学生文笔,遭嫌弃。 毕竟看话本子的还有不少读书人,特别是年轻读书郎。 要是话本子写得内容丰富,情节跌宕起伏,文笔清新脱俗的话,肯定会读书人的喜爱的。 虽说写话本子又不是考科举做文章,还是要注意避讳的。 不然,被有心人给深挖出来,到时候,自己生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没文字狱那么要命,不过,也够自己一家子吃一壶的。 汪晓茹既想赚银子,也不想惹事生非。 平安才是福。 汪晓茹的毛笔字写得一般般,原主虽然识字,奈何几十年未动笔杆子,对于写字也很生疏。 再有,用毛笔写字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还是太慢,想到这,她拿出在书肆买来的硬笔,用硬笔一是习惯了,二是快捷。 横竖书稿只给书肆的人审核,审核过关就会拿去印刷或者请人抄写。 汪晓茹站起身来,活动下身体,这才想起老儿子来。 眼见即将到了去村学的时间,也不知道臭小子起床没? 哼,等老秦回来,臭小子该上上紧箍咒了,自己的诰命夫人还要等他挣来,不让他头悬梁锥刺股,诰命夫人的封号又不会从天上给掉下来戴到自己的头上。 陈小妹上午是不会过来,等下午她来,要是她愿意做春卷皮子,炸春卷生意,自己再仔细教会她怎样子和面,给她算出成本。 汪晓茹只分神一瞬,随后就投入到写作的世界中去。 秦翰宇吃完朝食,自觉把锅碗洗干净。 带着同样吃饱喝足的小泰迪,先进了趟空间,小狗子跟着进去,看到自己的漂亮狗窝,跑过去趴在窝里舒舒服服的补觉去。 秦瀚宇从空间里出来,去书房拿他的小书笈,准备去村学。 “喏。”汪晓茹递给他本薄薄的本子,叮嘱道:“这是娘买的话本子,你拿去参谋参谋。书肆掌柜说是话本子是按册手稿的,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不过,为娘还是要提醒你,把心事放在读书上,毕竟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科举为上,老娘的诰命还要靠你哦!写话本子赚钱的事交给为娘就成。” “是,汪老师!”秦瀚宇接过话本子揣进怀中,立马双腿并拢,举手敬礼道。 汪晓茹莞尔,没好气的把老儿子往外推:“你呀你,就知道皮!还不赶紧的走,不要迟到了!” 秦瀚宇嬉皮笑脸道:“好好好,儿子这就走。” “走走走,别耽误老娘写话本子。”汪晓茹坐到书案前,开始伏案写话本子。 啧啧啧,不愧是汪老师,到哪儿都会勤恳干活。 有这么能卷的娘亲养着自己,秦翰宇心中美滋滋的。 嘿嘿,不错不错,这样的小日子真好。 秦翰宇无比庆幸不是自己独自一个人穿越到这个朝代里来,不要自己独自担当起赚钱养家的日子。 也不用面对着书中所说的那些奇葩家人,至于老宅那边,早就跟这边没什么关系,他们即便闹腾也翻不出多少浪花来,至多费些口舌罢了。 秦翰宇对于自己的穿越是满意的很,小手往背后一别,一手提着小书笈,迈着八字步悠哉悠哉的往院门走去。 秋风凉丝丝的,半晴半阴,空气中充满山间特有的草木香气,灰白色的云浅浅覆盖着头上的天空,只在云缝破处露出几缕浅金色的阳光。 第85章 平安下山 走在乡间小道上,秦瀚宇想起自己要写话本子的事,边走边思考着,他原本打算写纯修仙文,后又想想,纯修仙文的读者应该是些读书郎,男子喜爱看的一类小说,想要小说有人气,还是老少皆宜,男女读者齐全才行。 话本子里面有男女主爱情线,才能吸引读者的眼球。 因此,他打算先写仙侠文,至于没有爱情线的纯修仙,还是等打开销路再写吧。 有关神仙,侠客,不仅是这个朝代,所有古代人对天上的神仙跟行走江湖的侠客都是有着敬畏之心。 特别是对天上的神仙,更是崇拜跟敬畏并存。 千百年来衍译出许多神仙故事,什么《牛郎织女》《七仙女》《八仙过海》《婵娥奔月》等等都是脍炙人口,耳熟能详。 秦瀚宇曾经看过一本仙侠之类的网文,里面是写一颗千年人参,历经千辛万苦的修练,差点就要成功升仙成为一颗人参仙子,主管天下人参,哪料被一个天上下凡渡劫的某仙君差点误食,后面就是仙君带着小人参在人间惩奸除恶,快意江湖,最后一起登上天庭,结为夫妻,和和美美的辛福生活的故事。 虽然小说只粗略看了一下,大体的内容还是知道的,他打算照这个思路写,只是内容跟情节不同。 秦瀚宇打算走轻松搞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其中还穿插着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 不管前世今生,他不想抄袭,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哪怕是穿越到陌生的古代,没有版权之说,也不会抄袭。 秦瀚宇打算趁中午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先把作品的简介写下来,接着是总纲跟作品设定。 根据老娘打听来的规格跟价格,话本子是按册手稿的,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要作者尽量按两百页来分卷,单页是安一百文的价。 那就是说,一页三百来字,哇,三百来字就一百文。 赚钱就是这么容易! 秦瀚宇心中乐开花,嘿嘿,赶紧的开动起来,争取在不耽搁学习的情况下,抽空把话本子写完。 ······ 壁崖山下,秦明玉带着儿子跟莫小四是昨儿亥时也就是九点左右才到达山脚。 按照秦明玉的计划,应该在昨儿午时到未时差不多两点就能到山下。 只是在接近山脚时一段路耽搁了,那里有一段高达七八米的峭壁,峭壁下又是不知深浅的茂密树丛,贸然滑行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高给摔下去不死也残。 最为难的是,他们落脚点地方是什么都没有,没有随处可见的藤蔓,即便有藤蔓也没有可以捆藤蔓的树木。 他们只能慢慢的往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界挪动过去,奢望从那边往山下去。 可是,等他们二人好不容易挪到那边荆棘丛生的山壁,看不见山道,除了崖隙里一揪就掉的杂草外,满眼都是青苔,手脚根本就不能借力往下移动一步。 心灰意冷中,秦明玉发现那些草的韧性很好,于是,她跟莫小四就那么着爬在山壁山小心的揪出崖隙里面的杂草,搓绳子,一直搓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把搓出十几米一捆绳子。 秦明玉先把长长的草绳子一头紧紧扣住一块凸出的石头上,一头系在莫小四身上,让他先下去,等他下去后,秦明玉才把绳子捞上来系在自己腰上一步步往山下挪去。 幸好当时离山脚下不远,最后两三米的距离,秦明玉也只得解下绳子,双手紧紧护住胸前孩子的身子,按莫小四指的位置滚下去。 待脚踏到松软的泥土上,秦明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啦!我秦明玉终于平安下山啦! 此时她跟莫小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莫小四赶紧的燃起火把来,秦明玉先把小家伙把尿后,就着火把的亮光寻来几颗蘑菇,拿到溪水那儿洗了洗,顺便也把自己的手脸洗了一下。 幸亏手上裹着破布,饶是如此,手脸还有露在外的脚踝都被山石还有树枝给刮破皮。 莫小四也是如此,秦明玉把莫小四从二奶奶那儿用蜂蜜换来的药膏拿出来,先帮莫小四洗干净伤口,随后把药膏敷上去。 莫小四只皱着眉头小声“滋滋”的一下,没唤疼。 秦明玉见他皱着小脸,呲着牙,关心地问道:“疼吗?” “不疼。”莫小四摇着小脑袋道。 山里的孩子皮实的很,这点伤算什么? 莫小四想起大嫂还没上山时,自己时常饿肚子,有次实在饿得慌,看见树上的蜂巢就往树上爬,不仅没吃到蜂蜜,还被蜜蜂给蜇了几口,最后还差点被深山里跑出来喜爱吃蜂蜜的黑熊给一掌拍死。 想起童年幼小的自己,虽有爹娘,也只是每日给口饭吃不让他饿死罢了。 其实,自己饿死的话,爹娘也会说:“俺就说这孩子养不大,还浪费了那些口粮。” 唉,那日子说不出来的苦啊。 莫小四心中感叹一声,从秦明玉手中接过那罐药膏,先帮秦明玉把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小心抹了药膏后,再帮她把脸上破皮的地方也上了药。 秦明玉从他手中接过药膏,自己把手跟脚环处刮破皮的地方简单的抹了点药膏,就生火烤蘑菇吃,肚子里再不填点食物,说不定会饿晕过去。 肚子有了食物,才能有劲爬上树过夜,在这山中树林子里,夜间要是不爬上树过夜,被野兽给叼去,自己还费那力气下山干什么? 莫小四找来树枝把洗干净的蘑菇窜起来放火堆上烤,秦明玉把罐子里的蜂蜜倒一点在竹筒里,接了点溪水喂给团团吃。 等会儿喂点菌菇给孩子吃,这会儿只能先给他喝点蜂蜜水。 秦明玉心中软塌塌的,小家伙自从生下来就不闹人,一路上也不哭不闹,懂事又乖,肚子饿了只奶糯的喊:“娘,娘,饿,饿...” 要不就是对着莫小四:“小,四,饿。” 每当这时,把秦明玉的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第86章 树林过夜 小家伙每当饿了后,都会软软的奶糯糯口齿不清的喊人,喊饿了时,秦明玉心中都是酸楚难当。 莫小四也是干着急! 这会儿莫小四见小侄子喝了点蜂蜜,赶紧过来,把小团团搂在怀里哄着:“团团乖哦,等明儿四叔掏鸟蛋给你吃。”说完,抱着小团子簸着转圈圈,这可是小侄子的最爱。 “唔,吃鸟,蛋...”小家伙想着美味的鸟蛋顿时馋得流下口水。 秦明玉烤好了菌菇,拿过来,把菌菇递给莫小四,从他手中接过小团子,拿来一只烤好的菌菇,细细的撕成一小片,慢慢的喂给小家伙吃。 她也只敢给孩子为了一只烤熟的菌菇,再给他喂了点蜂蜜水后,自己也细嚼慢咽吃下去几只菌菇,顿时便不觉得胃饿得疼了。 想想马上就能回到家中,见到疼爱自己的爷爷,还有爹娘跟小弟,身上顿时充满活力,嘴角也翘了起来。 唉,回家,再也不用挨饿了。 “小四,你就在这旁边瞅瞅,看有没有藤蔓,有就割几根过来,没有,就割点结实的草过来编绳子。”汪晓茹叮嘱莫小四道。 眼见天就要暗了下来,今儿只能在树林子里过夜了。 “好嘞,俺这就去。”莫小四答应一声,吃完菌菇,喝了几口蜂蜜水,用衣袖抹了抹嘴角,拿起那把缺了口的镰刀就在四周逛着,目标藤蔓。 天渐渐暗了下来,云密布下,月黑、星稀,风呼啸着从林间刮过,发出恶枭一样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阵惊惧。 汪晓茹依旧把小团子结结实实给捆在自己胸前,赶紧跟莫小四分别爬上相邻的两颗大树上,用藤蔓把自己捆在树干上,以防夜里睡着不注意给掉下来。 翌日,伴着初升的朝阳,浓白薄雾渐被驱散,成片的日光泼洒在山脊,树梢上,给山林上抹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醒来的秦明玉忙解开身上跟树枝捆在一起的藤蔓,把小家伙绑着的布带子又紧了紧,慢慢的下了树。 抬眸朝相邻的那颗粗壮的树上瞧过去,哪里还有莫小四的影子? 急得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小四,莫小四——!” 小团团也跟着喊叫:“小,四!”嗓音软绵绵的奶糯稚嫩。 “团团,你不能喊他小四哦?”秦明玉心中着急,可听了应声虫儿子跟着她喊,好笑地纠正道。 “嫂子,俺在这儿呢!” 还没等秦明玉喊第二声,就听见从溪水方向传过来莫小四稚嫩清脆的回声。 秦明玉紧提着的心这才松懈下来,抚了抚胸口,唔,没事就好。 虽说自己跟莫小四没血缘关系,在秦明玉心中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在山上这两年多,要是没有莫小四,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自己母子俩性命还在不在? 当初自己大着肚子,肚子饿得冒酸水。 幸亏有莫小四,他不是去山上寻摸些野果子,偶尔掏几只鸟蛋什么的悄悄塞给她吃,要不就是去莫婆子那儿偷抓一把糙米,半夜三更煮熟了给她加餐,估计她都熬不过孩子生下来,就得饿死。 生下孩子后,月子里莫婆子还是被村长媳妇给说道,这才给她洗了一天的尿布,其余都是莫小四洗的。 秦明玉心中计划着,等回到娘家,自己一定要加紧做绣活,赚银子给莫小四娶妻生子。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他媳妇坐月子! 秦明玉抱着小团团走到莫小四那儿,见莫小四竟然在给野鸡褪毛。 “啊?你抓到野鸡啦?”秦明玉惊讶地问道。 “是呢,今儿有野鸡吃了。这傻鸡,不知怎的扑棱进荆棘里跑不出来,被俺用砍柴刀给砍了几下,嘿嘿,嗝了。”莫小四得意洋洋的昂着小脑袋说道,边说边手脚麻利的处理完野鸡。 秦明玉去林子四周寻来些枯枝,生火后开始烤野鸡,没办法,没有锅碗盆瓢。只能烤着吃。 等烤熟了野鸡,秦明玉挑着最嫩处的鸡肉,撕成丝喂给小团团吃。 小家伙边吃边砸吧着小嘴:“唔,唔,好,吃,吃吃。” 野鸡瘦巴拉吉的,也没什么肉,没盐没酱的,可终归是有肉吃,三人美美的吃完鸡肉,把留下来的一只鸡腿用宽大的树叶包裹起来放到莫小四背着的背篓里,以防接下去找不到食物时填填肚子。 秦明玉不打算白天走,他们二人此时的衣服都被树枝山石给刮破得不成样子,可谓衣衫褴褛。 到青山村沿路要经过三四个村子,四五十里的路。 有的村子对陌生人很是警惕也排外,深怕是流氓或是小偷小摸的进村子偷他们的粮食吃。 粮食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村子里的人见到陌生人,轻则驱赶出村,重则棍棒相加,打得你不要不要的。 再有,自己一介女子,也担心遇到地痞流氓,把自己给掳去,不是给他做婆娘,就是把自己跟孩子还有莫小四给卖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还是先养精蓄锐,先在林子里找些野果什么的留着路上吃,等下午再出林子。 要是傍晚的话,她担心迷路。 树林子里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树木,分不清方向,很容易迷路的。 秦明玉知道出了林子距离最近的村子还需要走四五里的山路,她当初上山时记得很清楚,那日夜间就是在村子里找了个无人的破屋子过夜的。 要是未时三点出树林,算算时间,等到村子时差不多傍晚。 待到青山村时,应是下半夜丑时一两点左右,到了青山村就不用担心了。 ······ 中午,秦三婶急急跑过来对着汪晓茹说道:‘’诶呀,你看俺这脑子,今儿是中元节。” 中元节就是农历七月半,也称鬼节。 这一日,家家户户也偶给故去的先人点纸钱。 点纸钱还非要男性点,因此,要等秦瀚宇中午回来点。 只是,秦瀚宇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只能等他下午下学回来再点纸钱,只要太阳不下山就行。 下午差不多未时,秦三婶带着秦明珍来到汪晓茹家,今儿带来的野菜除了婆婆丁跟马齿苋还有少量的荠菜。 “大家都爱吃荠菜,每次挖野菜时,都是先找荠菜挖。”秦三婶见汪晓茹盯着那一小把荠菜解释道。 她也想都挖些荠菜,荠菜相比较比其它野菜口感好吃些。 不用焯水,不用先腌制后才能吃,直接炒着吃或是煮野菜粥,做野菜团子。 如今荠菜还能包饺子,包春卷吃。 第87章 麻辣粉丝 汪晓茹笑着摇了摇头道:“无碍,这么多荠菜应该够了,不够割把韭菜或者拨几根大蒜即可。” 家中还剩下小半碗猪肉,估计包上一斤皮子的量。 足够陈小妹练手。 今儿秦瀚宇去村学,依旧教的珠算。 昨儿是加法,今儿是减法。 等明儿去黄木匠那儿把算盘取回来,在让学生们实际操作加深印象。 反正学珠算,单就加减也得学上一个星期,估计才能熟练。 学生们都集中在一个班里上课,还只教一门功课,不是抽查他们珠算加法口诀,就是教他们加法进位法。 这对于秦瀚宇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就好像是带着他们玩儿似的。 因此,这两日秦瀚宇很是清闲。 清闲的同时,他得抓紧时间写话本子。 为了写话本子,中午都没回去吃午食。 虽然没回去吃午食,也饿不了他就是。 人家可是有空间的哦! 进空间自己煮了碗麻辣牛肉粉丝,牛肉是他自己买的真空包装的,打了一只鸡蛋,还放进去几片生菜叶子, 一碗色香味俱全,麻辣爽口的牛肉粉丝就做好了。 秦瀚宇吃得小鼻子冒汗,真是够味,也过瘾。 吃完一碗麻辣牛肉粉丝后,把空间的东西先简单的收拾一下,这才发现还有一箱苹果跟一箱橘子。 苹果倒是能保存时间长些,橘子不行。 不过,空间是停止时间的,应该无妨。 于是拿了一只苹果,洗干净后,用水果刀削了一只吃。 吃完苹果,陪小狗子玩了一会儿,给它狗碗加了狗粮,泡了杯奶茶拿出空间,在书房里边喝奶茶边着手写话本子。 下午放学后,经过秦大力家门口,院门开着,只是未见秦大力。 不过,他家厨房上空炊烟袅袅,估计是瞎子爷爷回家了。 想到这,秦瀚宇朝院子里喊道:“大力!” “哎呦,是宇娃子呀!快,快进来,老瞎子俺可是带了好吃的给你。”秦瞎子拄着拐杖慢悠悠的从堂屋里走出来。 “瞎子爷爷,您回家啦!”秦瀚宇放下手中的小书笈,上前一步去搀扶着秦瞎子。 “嗯呢,回家啦!这几天多亏你待力儿回家吃饭。”秦瞎子笑眯眯说道,跟着摇摇头道:“无碍,不用搀俺,俺还看得见。” 秦瀚宇:“......”我就说嘛,瞎子爷爷不是真瞎,虽然眯着眼,可那眼仁不是灰蒙蒙的,有一层雾。 估计是隐隐约约的看得见离得近的东西,离了拐杖得摸索着挪动脚步走。 秦瞎子用没拄拐杖的那只手反手握住秦瀚宇的小手,带着他就往堂屋慢慢走去。 虽然天还未暗,屋子里却是昏暗一片。 虽然秦瞎子家住的是泥砖瓦盖的屋子,奈何年久失修,加上这个朝代普通农户家的屋子建得都很低矮,窗户还很小。 不说傍晚,哪怕是青天白日的屋子里光线也暗。 秦瞎子放开秦瀚宇的小手,用拐子往前探了一下,到了四仙桌前,大掌在四仙桌上摸索一番,把四仙桌上的用细麻绳捆着的两个油纸包抓到手上,对秦瀚宇道:“打开。” 秦瀚宇也不客气,依言打开一瞧,一只油纸包里是几块枣泥糕跟红糖酥饼,一只长细的油纸包竟然是两串沾着糖稀的冰糖葫芦。 “瞎子爷爷,我不要,还是留给大力吃吧。”秦瀚宇一见都是小孩子的吃的零嘴,他才不要吃呢! 秦瞎子不容推拒道:“拿着,我专程买给你跟力儿吃的。” “那,行叭。谢谢瞎子爷爷。”秦瀚宇也就不再客气,拿了两块枣泥糕,跟一根冰糖葫,腾出来一张油纸包了起来,咧唇笑着跟秦瞎子告辞:“瞎子爷爷,东西我拿回去吃。”随后又道:“天不早了,我就不跟大力打招呼了,瞎子爷爷,明儿见。” “好好好,好孩子,明儿见。”秦瞎子连声答应。 既要看火又要炒菜,一门心思在灶上忙活的秦大力,哪知道小伙伴来家里的事?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开心爷爷终于回家了,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守在家中,夜里害怕。 一边还有点小失落,唉,不能去好伙计家中蹭饭了。 再说,秦瀚宇刚到院门口,就有一股香喷喷的油烟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不是吧,昨儿刚吃了炸春卷,今儿还吃? 再好吃的食物也不能连着吃吧! 天天吃也会倒胃口的。 若是秦明珍姐妹俩跟秦大力听到他的心声,肯定会说:天天吃,俺们也不会倒胃口的! 一进去,就看见秦三婶动作熟练的在炸春卷,不用说,今儿的春卷皮子也是她打的。 “宇儿回来了,快去堂屋祖宗牌位燃香,点纸钱?”站在灶台前专注炸春卷的秦三婶听见动静,转头见是秦翰宇下学回来了,忙不迭的说道。 随后,拉着秦瀚宇就去堂屋,让他先点燃烛台,再在香炉里点燃三支清香。 趁秦瀚宇燃香时,又跑到门口对着书房喊道:“大嫂,快来磕头!” “好嘞!”汪晓茹忙走出书房,抬首看看日头,嗯,太阳正要下山。 几人磕完头,秦瀚宇在香盆里燃了纸钱,去井台洗手,进了厨房。 帮着烧火的秦明珍也探出小脑袋道:“宇子哥,俺娘炸的春卷也好吃的哩。” “是吧,我来尝尝三婶炸的春卷。”秦翰宇笑眯眯的答应着,拿筷子去夹春卷。 秦瀚宇边吃,边指了指屋檐下还未送书房的小书笈道:“二妹妹,把里面的油纸包拿出来。” “哦,好。”秦明月很听话的把小书笈里面的油纸包拿出来。 秦瀚宇笑道:“油纸包里是瞎子爷爷给的冰糖葫芦还有枣泥糕哩!你跟大妹妹分着吃。” 秦明月听到冰糖葫芦,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秦瀚宇一脸懵逼! 不会吧,小小的冰糖葫芦对小姑娘这么有吸引力? 小姑娘立马打开油纸包,呈现在眼前的还真是那裹着一层引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芦,立时欢呼起来:“姐,姐!真的是冰糖葫芦嗳!” 小姑娘激动得咧着小嘴,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小时候时常看着堂哥吃,甚至二伯父也有时候吃。 她跟姐姐只能在一旁暗自吞口水,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父子俩吃。 总以为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零嘴,若是哪天自己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零嘴,做梦都会笑醒的。 没想到梦想就在眼前...... 第88章 冰糖葫芦 秦瀚宇尝了一根春卷,掏出帕子擦擦嘴,对着秦明月道:“吃吧,吃吧,不然外面的糖要化了,可不好吃。” 本以为小姑娘肯定是张开嘴就吃的,没想到秦明月却把冰糖葫芦先送到他的嘴边,满脸笑容道:“宇子哥,你先吃一颗。” 秦瀚宇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口回绝:“这东西是小孩子爱吃的,我不爱吃。” 他本来想说的是:这东西甜兮兮的又酸不拉几的,谁爱吃? “噗嗤!” 秦三婶跟秦明珍不由笑出声,可不好笑吗? 自己还是个孩子,倒装着充大人! 秦明月见他真不吃,又把冰糖葫芦送到娘嘴边,:“娘,您吃。” 秦三婶也笑着摇摇头道:“娘也不爱吃,你跟姐姐分着吃吧!” 秦明月一时小脑袋瓜子也想不清,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娘跟宇子哥咋就不爱吃? 想不明白也就不纠结,拿着冰糖葫芦去灶膛那儿跟姐姐你一颗我一颗的吃了起来。 真是又甜又酸,爽歪歪! 吃着冰糖葫芦的秦明月,猛地想起什么的问道:“宇哥哥,小狗子呢?” “哎呀!”秦瀚宇把小泰迪忘了脑后了。 小狗子还在空间里,中午进去吃麻辣粉丝时,只给它喂了点狗粮。 “咳,我把狗子关在屋子里了。”秦瀚宇只能对着小姑娘撒个谎。 秦三婶忙提醒道:“诶呀,狗子关在屋子里咋行?快去把它放出来,不然,会把屎尿屙在房里面的。” “我这就去。”秦瀚宇生怕秦明月跟他一起去,趁秦明月喂秦明珍吃糖葫芦时,一溜烟跑了。 汪晓茹这会儿还在书房里,她今儿文思泉涌,仅半日就写了四千字。 按照吴掌柜所言,单页三百字一百文来说,她今儿半天就能挣一两多银子。 想起来就开心。 啧啧,文人还真是挣银子快。 随后,汪晓茹自嘲一笑,自己的话本子还没送书局,就筹算着银子来,好像为时过早。 不过,汪晓茹对自己写的东西很有信心。 去书肆给吴掌柜审核,肯定能过关! 用过夕食后,汪晓茹对秦三婶炸的春卷还是比较满意的。 因是油不足,炸的春卷没昨儿的酥脆。 若是陈小妹去摆摊的话,春卷卖不出去的话就卖皮子也是能赚些铜板的。 汪晓茹对着正准备回去的秦三婶母女仨道:“珍儿,月儿,你俩明儿去挖野菜,注意都挖些荠菜回来。” 荠菜多准备些放家中用水养着,能放好几天。 等这一两天去镇上回来就陪着陈小妹去镇上试水,烙春卷皮子炸春卷卖。 卖春卷皮子见陈小妹带着秦明珍根秦明月回去,忙叮嘱俩侄女这几日多挖些荠菜,等自己后天去镇上回来就陪着陈小妹去镇上试水,跟炸春卷卖。 汪晓茹先简单的算了下成本,十二文一斤白面,一斤白面能打二斤半春卷皮子,差不多有八十张。 卖十五文一斤的话,起去折损跟少量的盐还有炭,一斤面能赚差不多十五文左右。 散卖的话,一两两文钱,半斤八文钱。 毕竟散卖有损耗,多一两张秤不会翘起。 穷人家肯定舍不得买一斤回去,还费油。只舍得买一两两回去给孩子尝尝新。 论斤买的都是富裕人家,或者是食肆酒楼。 炸春卷的话,一斤白面十二文,打八十张皮子,需要半斤肉,八文钱,四只鸡蛋四文钱。 一斤菜油二十五文,这个朝代的菜油出油率不高,卖得比较贵。 另外就是和面时加的盐跟炭火,估摸着这八十只春卷不算人工,成本至少就要六十文。 至少要卖三文钱一只春卷。 不卖三文钱一只的话不一定能赚到钱,因为,你不能保证八十只春卷全部卖出去。 卖不出去的话,第二天回锅重新炸,一是品相差,口感就差。 而是重新过油,肯定会增加成本。 并且还要降价卖,新做的是三文钱一只春卷,回锅的只能卖两文钱一只,或者是三文钱两只都是有可能的。那样子就会赊本。 汪晓茹打算叫陈小妹在家先把春卷皮子打好后带街上去卖,春卷则是去街上现包现炸。 虽说有心人能从春卷皮子上看出门道来,自己回去揣摩着弄,也能弄出来。 不过也要些时间试验才行。 自需要只是想领先一步,先赚一波铜钱罢了。 汪晓茹自己不想做春卷的生意,都交给陈小妹来做。 她把陈小妹带会,领着她在街上卖几天,等她做熟了手,汪晓茹就放手让她自己去做。 至于本钱,汪晓茹想着自己先出,等陈小妹赚银子后,再还给她就是了。 一码归一码,亲情跟友情才能长久下去。 再说,这也是能让陈小妹立起来的一个最好机会。 汪晓茹想起来今年秋收后就是服徭役的时间。 秦家辛家肯定舍不得拿银子抵徭役。 单凭秦家辛家那几亩旱地,收到的粮食交税后所剩无几。 剩下来的口粮还不知道能不能接上明年夏季的小麦。 这些都是汪晓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的,每到开春像秦家辛这样田少的人家,都是青黄不接,家里几乎都是掀不开锅,只能找亲戚家借粮过度一下,等到小麦收上来再还回去。 每到这时,原主也是节省着吃,不用陈小妹上门,提前把十几斤粮食送过去。 春天野菜充足,有了原主这十几斤救命粮参合着野菜吃,总算能忍到夏收。 汪晓茹猛地想起他们家也是要服徭役的。 秦墨深只是个童生,没资格免徭役。 只有考中秀才,才能跨过最低的阶级等级的门槛,享受这个福利。 花银子免徭役还是刚成亲的那些年,都是公爹拿银子出来的。 因此,刚成亲头两年,她手头还小有余钱。 后来,老杨氏有事没事逮住秦墨深吸血,一直被她以各种名头薅羊毛。 甚至连家宝服徭役的银子也是秦墨深出,弄得到头来秦墨深自己抵徭役的银子都没有,自己也不忍每回都让养父掏干棺材本替自己抵徭役吧,只能自己去。 第89章 是穿书吗 幸亏秦墨深高低是有个童生的功名在身上,去服徭役也没让他做苦役,只跟在后面帮忙记账点名什么的轻活儿。 饶是这样,秦墨深回来时仍旧是面黄肌瘦,疲惫不堪。 服徭役最少一个月,多则两月。 服徭役最少一个月,多则两月。 官衙只管一顿饭,需要自带干粮,你总不能把一个月的干粮都带上吧! 即便带足干粮,这么长时间哪能不坏? 加上几十人睡在一起,长时间干活,不洗澡,甚至衣服都懒得换。 再有夜里那汗臭跟鼾声交杂在一起,毕竟是个读书的文人,一日两日秦墨深还能忍受,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 想到这,汪晓茹还是想着自己赶紧的去爬格子去,赚银子要紧,不能东想西想的浪费时间。 秦瀚宇见盘子里还多了几只春卷,想着明儿回锅重炸不香,不如送给瞎子爷爷,让他老人家尝尝。 想到这儿,用油纸包包好,递给准备回去的秦明珍道:“大妹,你帮我跑一趟,送给瞎子爷爷。” “好嘞。”秦明珍点头答应。 夜里,汪晓茹做了个梦,梦里她在看小说,小说里也有个叫秦明玉的女孩子,被一个叫莫铁牛年轻男子给骗上山,跟他成亲后,那莫铁牛便去投军去了。 之后误传莫铁牛战死,哪知道他只是被长官秘密派往敌国做卧底去了。 半年后,等他从敌国窃取重要情报回来,叫云州守军直接打了个打胜仗,把西戎打得无还手之力,大败而归。 有此一战,直接让边境平安几年无战事,好叫军队能休养生息。 莫铁牛也因此升为百夫长。 之后,莫铁牛得到将上司的赏识,把自己妹妹嫁给他后。又过去几年,莫铁牛更是借姻亲得到机会领兵上战场,凭借几次战功成为了大将军。 而被他骗上山的秦明玉在他走后生下一个孩子。 莫家人见儿子已经战死,就要把秦明玉连同孩子一起给卖了,卖给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光棍。 秦明玉心死,寻了死。 留下一个一岁多的儿子,被一直叫人以为是哑巴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的小叔给偷摸着带下山,把孩子交给秦明玉的娘家。 那位小叔独自一人离开,外出讨生活,半途救了一世家少爷。 随后改名换姓跟在世家少爷身后读书考科举,在他多年勤奋苦读下,最终连中三元考中状元。 最后凭借他聪明才智跟皇帝的赏识,三十岁时竟成为大殷朝最年轻的首辅。 只是年轻的首辅三十岁还未成亲。 做了首辅的那位小叔子,经过多方谋划,成功的扳倒功成名就,儿孙满堂,风光无限的莫铁牛莫大将军。 盖因大多数上过战场的将军灰色收入颇丰,既有手下将士的饷银,也有打了胜仗搜刮敌国的金银财帛。 这些灰色收入,若是没人追究就平安无事。 若是有人追究,上纲上线,那就是贪墨。 莫铁牛不识自己亲弟弟,见首辅对他敌意深深,刻意针对,感觉莫名其妙。 莫铁牛全家被判流放前夕,在牢狱中,年轻的首辅隔着牢门目光满是仇恨,手指着莫铁牛厉声责骂:“你个抛妻弃子,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要把人家姑娘带上山,既然要去求前程,就不要跟人家姑娘圆房!害得人家姑娘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害得幼儿失去亲娘!你这种人怎配活在人世间?怎配高官厚禄,儿孙满堂,妻妾成群想齐人之福!” “你,你是谁?”人到中年,身材依旧高大壮实的莫铁牛惊诧万分,抖着嗓音,惊恐第问道。 首辅大人讥讽道:“嗤!凭你也配问本大人的来历?” 莫铁牛投军前他最小的弟弟也才七八岁,且不会说话,存在感不强。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面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会是自己那个被家里人忽视的一母同胞的哑巴亲弟弟。 他是知晓自己那个与世隔绝的穷山村,不可能有如此出息的人。 “哼,你午夜梦回愧疚吗?不,你这种人哪会有‘愧疚’二字?怎会有‘良心’的存在?”首辅大人冷笑道。 是呀,年轻时一心想往上爬,成为人上人。 人到中年,位高权重成为威名显赫的大将军,人生得意时,哪有什么午夜梦回,他早已忘记那个曾叫他一见钟情的小姑娘! 莫铁牛刚开始几年也曾教人打听秦明玉娘家情况,只是知道秦明玉弟弟中了个秀才后,在县学做夫子,后来就没了音信。 至于二人还有个孩子,他竟是不知情。 因为自从他投军后,再也没回去过。 成为将军后,只派遣过两次手下去老家送过银钱。 估摸着自己手下进山送银钱,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也没问,丢下银子就走。 秦明玉,秦明玉! 汪晓茹梦里念叨着,猛然间惊醒过来。 咦? 她早前好像读过这本小说,她有印象。 难怪那日说起秦明玉的名字时,自己还觉得莫名的熟悉。 她记得当时读这本书时还惋惜这么漂亮又聪慧的姑娘,怎么就昏了头为了救自家爹的性命,为了二十两银子竟然跟个陌生男子走······ 回过神,汪晓茹思索一番,难不成自己一家是穿进书里来了? 不然,也不会做这么详细的梦。 梦里人物表情栩栩如生,语气跟对话历历在目。 并且,醒过来,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她记得书中秦明玉跟她娘家都是早期背景板,她那小叔子是主角,莫铁牛是大反派...... 书中那首辅叫什么来着的? 嗯,好像叫沈念玉。 当时看小说觉得这孩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因念着嫂子对他的好,教会他认字,给他从未在亲人那儿享受过的亲情跟温暖。 滴水恩情涌泉相报! 好像他的人生就是为了来报答大嫂秦明玉恩情,来惩处渣男大哥而活的。 书中的女主好像是尚书家嫡女来着,为了男主沈念玉坚决不嫁人,最后遁入佛门,青衣古佛伴终生。 第90章 秦明玉回家 因书中最后的结局是莫铁牛在流放路上被土匪杀死,几年后沈念玉由于年少时废寝忘食,竭尽心力拼命读书,因此落下病根,后来感染风寒一病不起故去。 是不是穿书还要等秦明月回来才知道,假如她真有一个小哑巴小叔子的话,那就十九不离十了。 菩萨保佑,希望老秦能及时把秦明玉给带回来,不能叫秦明玉如书中那样寻死。 汪晓茹披衣坐起,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砰砰,扣扣!” 正在此时,院墙外猛地传来拍门声,汪晓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会儿至多丑时中,差不多两点。 天还未亮,怎会有人来敲门? 莫不是自己听错了? 睡在堂屋大门旁边狗窝里的小泰迪也适时:“汪汪汪!”的吠起来。 跟着就是女子急切的喊门声传了进来:“爹,娘!开门哎!” 额? 还真的是有人在喊门。 汪晓茹一激灵,赶紧的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来,把油灯点燃。 幸好儿子空间里有火柴,不然,等打火石点燃油灯还要些时间。 快速穿鞋,把身上披着的衣服套上就打开门,抓起油灯放在堂屋里四八仙桌上,就急匆匆往院门那儿跑去。 小泰迪见堂屋门一打开,率先冲上前去,对着院门又是一阵吠吼:“汪汪汪!” 汪晓茹哐当一声打开院门,就见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那高个子的见门被打开,不管不顾的扑向汪晓茹,嘴里委屈巴巴的唤声:“娘——!呜呜...” 汪晓茹本能的张开双臂想把人抱进怀里,奈何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背后还背着背着个背篓。 估计是原主还存在的意念,汪晓茹也心疼得不要不要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哗哗往下流:“娘的乖女儿...” 须夷,汪晓茹理智回笼,拉住小姑娘粗糙的手往堂屋里领:“孩子,外面凉,快进屋。” 汪晓茹一边把秦明玉往堂屋里领去,一边帮她把背后的背篓取下来。 诶吆,背篓还蛮沉的。 等到堂屋时,这才看见背篓里睡得香喷喷的小奶娃时,汪晓茹心顿时软塌塌的,像要化开似的。 赶紧的从背篓里把孩子抱起来,狗子的吠声跟大人们的说话时,竟没把小家伙吵醒。 汪晓茹觉得怀里的小家伙软乎乎的,奶香奶香的。 只是浑身脏兮兮的,抬首看见面前的二女儿不仅身上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啥颜色,不仅脏且破,人还蓬头路面的,脚上面目全非的布鞋子,一对脚指头都露出透风了。 这要是白日间遇见还以为是要饭的呢。 记忆里那皮肤白哲如玉,生得眉似新月,明眸皓齿,明媚鲜妍的女儿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女儿梳着妇人发髻,脸上的肌肤不再白嫩细腻,取代是长期日间劳作有点皲裂的小麦色肌肤。 只是那明媚的眼神依旧神采奕奕。 说明生活的磨难没有压垮她的神智,她依旧对今后的日子充满期望。 汪晓茹心疼极了,小家伙就那么着团缩在小背篓睡觉。 赶忙的先把手中抱着的小团子送进她屋里,替他解开外面的衣服,直接把孩子放被褥里,被褥里还暖呼呼的,不会冻了孩子。 “娘,俺爹呢?” “玉儿,你爹呢?” 汪晓茹走出寝室,随手带上房门跟秦明玉同时出声问道。 她正奇怪,怎么没见老秦一起进来。 “爹?”秦明玉也是一脸不解的看向汪晓茹。 “玉儿,前日早晨你爹跟随着城里四海山货铺子的人一起去山上接你,你难不成是自己一个人回来没遇见你爹?”汪晓茹后知后觉,惊诧地问道。 她是知道那壁崖山有多难走,不然,也不会花银子请镖局的镖师护着老秦上山。 “嗯呢。”秦明玉连连点着脑袋应声。 “啥?真就是你一个人下山?”汪晓茹睁大两眼诧异不已,再次确定地问道。 汪晓茹眼眶红红,瞬间是又心疼,又感慨,估计这孩子心中坚定着“回家”的信念,支撑着她毅然决然的冒着艰难险阻,带着孩子“回家”! 秦明玉暗道:难怪这么大动静,爹就是睡着了也该被烦醒了。 原来爹竟是亲自去接她了。 “嗯呢!”秦明玉一边点头,一边感动得眼泪哗哗的流:“娘,您跟爹真好!” 只是,爹是个文人,那壁崖山陡峭,崎岖又难行,爹爹哪爬得上去? 一个不擦,脚底打滑,那可怎生是好? 秦明玉顿时心揪了起来,忧心起自家老爹的安危来。 “傻孩子,你是爹娘的宝贝女儿,爹娘怎会不对你好?”汪晓茹满脸慈爱的说道。 抬眼看着秦明玉,好似看出她的担忧,忙道:“你爹临走前,专门去县里镖局请了两个武艺不错的镖师保护他。没事,不用担心。” 其实,汪晓茹自己哪有不担心? 她只是借此来安慰女儿罢了。 果然,秦明玉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来,欢喜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心中则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是自家爹娘疼爱她啊! 爹娘没放弃自己,不责怪她擅作主张,自卖自身跟陌生的男人走,丢了他们的脸面。 爹爹竟亲自去山上接她回家。 嗯,虽说这两年多受了不少苦,终于苦尽甘来,开心! “玉儿,娘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吃完洗洗睡。”汪晓茹这才想起来说道。 秦明玉肚子早就饿扁了,自从昨儿早上跟莫小四一起吃了那身上没几两肉的野鸡后,就只吃了些野果。不过,她还是懂事的回道:“没事的娘,马上就天亮了,等会儿吃朝食就好。” “那哪行?肚子饿了会睡不着觉的。”汪晓茹笑着道。 随后朝东厢房喊道:“宇儿,宇儿,快起来!二姐回来啦!”心中还有点不确定能不能喊到他,因为汪晓茹不知道儿子是睡在自己屋子里还是睡到空间里舒服的席梦思床上。 “艾玛,汪老师你半夜不睡是不是担心老爹呀?”秦翰宇好似刚被吵醒,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道。 第91章 定心丸 “快去厨房烧水下面条给你二姐吃。”汪晓茹大声吩咐道。 须夷,东厢房里传出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声:“诶,娘,天还未亮呢!” 跟着,一个激灵。 啥,二姐姐回来啦? 秦瀚宇不由大声应了一声:“娘,来啦!” 面条? 家里哪有现成的面条,再说合面做面条我也不会呀! 不管他,娘肯定是让我进空间拿把子面吧。 刚被喊醒的秦翰宇一时还有点懵,嘴里默念“外卖”随即闪身进了空里,麻利的拿了一把把子面出来,随即揣怀里,秋天衣服伙食,把子面揣怀里别说还真看不出来。 这边汪晓茹终于朝一旁没存在感的莫小四望过去,只见小小一个人儿规规矩矩的站在墙角,便对着秦明玉问道:“玉儿,他是?” 莫不是这脏兮兮瘦吧拉吉的小孩就是书中未来的首辅大人? 不会吧! 秦明玉也想起来还没介绍莫小四给娘亲认识,忙道:“娘,他是团团的四叔,叫莫小四。” 汪晓茹:“······”果然! 刚刚见到这孩子是时就想着他是不是那个玉儿的小叔子,还真是,实锤了! 面前拘谨的站在角落的小孩子,真的是书中那位叫沈念玉的权臣首辅大人! 这位未来首辅大人,身材矮小,瘦巴巴的一小人儿,闻言慌忙低垂着一头黄巴巴,乱糟糟像鸟窝头发的小脑袋,对着汪晓茹结巴的叫道:“婶,婶子好。” 莫小四喊完人抬起稚嫩纯真的眼睛忐忑的看着汪晓茹,生怕她会赶他走,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看出来是未来的权臣? “诶,好好好。”汪晓茹微笑着点首,看着他局促的小模样,莫名的心疼起来,知道面前的未来首辅还是个对前途未测的小孩子,便安抚他道:“小四呀,你不要跟我生分,这个家以后也是你的家,等你秦叔回来,就去找村长把你跟团团的户口报上去,以后你就是咱秦家的孩子。” 汪晓茹第一次见到莫小四,心中顿生好感。 莫名的就想给这孩子吃个定心丸,让他安心的住了下来,把这里当做他的家,别跟书中那样,丢下侄子就走,跑外去流浪。 “真的?”微微低垂着小脑袋的少少年闻言,抬起小脑袋,眼中闪着激动的小星星,眼神期盼的看着汪晓茹。 汪晓茹一脸认真,给他笃定的语气道:“是真的。” 若不是刚刚做梦想起书中的内容,汪晓茹还不会一见面就给他个一定心丸。 毕竟还是个陌生人,还不晓得这孩子的品性如何。 也还不晓得他愿不愿意留下来。 既然知道书中这孩子为了替秦明玉报仇雪恨,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可谓殚精竭虑。 秦明玉眼眸也亮晶晶的朝莫小四挑眉,那意思好似是说:咋样,我没骗你吧! “俺,俺不会白吃饭的,俺会上山砍柴火,挖野菜,会采蜂蜜,还会做饭。”莫小四急切的说出他是个会干活的,深怕汪晓茹会嫌弃他吃白饭,不要他似的。 “好好,我知道,小四不会白吃饭。以后,你要是想读书就是村学里跟着秦叔读书。”汪晓茹仍不住伸手抚了一把他杂乱无章枯黄的头发,微笑道。 莫小四眼眸顿时明亮起来,他看了看汪晓茹,随后又朝秦明玉看过去,得到二人肯定的眼神,顿时心安了。 嘻嘻,自己真是赌对了。 跟着大嫂有好日子过。 起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对自己好的大嫂。 后来一想,大嫂娘家能把她卖给自家大哥,家里肯定也是穷得掀不开锅。 不然,但凡家里有口吃的,谁还舍得把女儿卖给穷把拉几的高山上的村子为媳呢? 心中也打算着借此机会下山,如果大嫂家里的人不愿意收留他,他就外去乞讨,给人做零工,实在不行自卖自身给大户人家做奴也行,只要能有口饭吃不饿死。 假如自己能赚到银子就请人把银子带给大嫂给团团存起来,留着以后娶媳妇。 别看莫小四还是个小少年,他心中门儿清。 知道大嫂年纪轻,肯定会再嫁人的。 寡妇再嫁肯定嫁不到好的人家,到时候团团跟过去肯定是不受那户人家待见,会受苦。 只是眼前看到的跟自己想象的出入太大...貌似,那个,不像是穷得要卖女儿的人家呀! 艾玛,真没想到,大嫂家家境如此不错,不说其它,看房子就比他们村子里最富裕的村长家房子还要气派。 诶,莫小四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心中叹息一声,真是搞不懂,明明家境不错,大嫂怎么的就卖给自己那个短命的大哥呢? 汪晓茹也在心中纠结,诶,不知道自己这样子的决定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的前程。 毕竟原书主中他是外出谋生时救了沈家小少爷后发达的。 如果留在他们秦家,他肯定不能遇见那位沈家少爷。 那还能逆天改命成为位极人臣的大殷朝最年轻的首辅大人? 汪晓茹看着眼前微微仰着小脑袋,眼神满满是对未来充满期望的小眼神。 算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自己一家穿越过来,书中早逝的炮灰秦明玉也安全的回来。 那就说明书中的情节肯定也是会变动的,说不准,自己一家就是书中主角! 对了,热门综艺不是有那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自己一家就是那块金子! “娘,您说是二姐姐回来啦?” 正在大眼对小眼时,秦翰宇推门出来对着汪晓茹问道。 其实,也不用问,他从厢房推门出来就看见堂屋里多出两人来。 毫无疑问真的是自家那位私自离家的二姐姐回家了。 只是面前的这个像个叫花子的女子,哪还有一点原主记忆中明艳皓齿的二姐姐? 面黄肌瘦,一脸的菜色,说是有三十岁也不为过。 “小弟!”秦明玉瞬间又红了眼眶。 面前俊美如玉的小少年真的是那个从小粘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 秦明玉看着身上破烂的脏衣服,伸出去的手臂僵住了。 “二姐姐!”秦翰宇对着面前的女子莫名的倍感亲切,温声喊道。 第92章 小猴子 汪晓茹见眼前的二女儿一脸菜色,疲惫不堪,估计是赶了大半夜的路,加上从壁崖山下山也不是轻易能走的路,应是吃了很多苦才回到家,还是让她吃了饭早早歇息为好,有话明儿再说。 想到这儿,朝秦翰宇道:“好啦好啦,往后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时间说话。你赶紧的去厨房烧火煮面去!” “娘,还是俺来吧。”秦明玉懂事的说道。 自家弟弟那会做这些? 再说,男子远庖厨嘛! “没事,这些他都会。娘去给你那些换洗的衣服出来,等会儿你洗洗换身干净衣服睡觉也舒服。”汪晓茹说完,又看了一眼莫小四,对着回到房里重新点了盏油灯出来,正要往厨房里走的秦翰宇道:“宇儿,你面煮好后,记得拿套衣服出来给小四穿。” “好嘞。”秦翰宇答应着,心中想着老妈对这小孩还挺亲热,刚见面就喊人家“小四小四的。” 莫小四倒是很有眼力见,对着汪晓茹跟秦明玉道:“婶子,大嫂,俺去烧火去。”说完,就跟在秦翰宇后面往厨房走去。 诶嘛,婶子看人的眼神好炽热,吃不消,赶紧溜。 “不用你去,你走了那么远的路还是坐着歇息!”汪晓茹收回眼神,赶紧的说道。 诶呀,这可是未来的首辅大人,岂敢劳大佬大驾? 话说,抱大腿要趁着大佬小时候就开始抱才抱着紧! 只是她说的时候,莫小四已经一溜烟跟着秦翰宇进了厨房。 刚进厨房的秦翰宇,先把油灯放灶头,随即从怀里掏出把子面出来,把外面的包装褪下来,把面条放进扁箩里,刚准备把外包装袋塞进灶膛里,等会儿一把火就点燃就行时。 就听见外面传来蹬蹬的跑路声,又忙不迭的把外包装带塞进怀里。 转首一瞧,咳,是二姐姐带回家的那个小猴子。 这小男孩除了两个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外,小脸都瘦成锥子,可不就是小猴子嘛! 莫小四一进来就把目光对准灶台,快步走过去,坐到灶膛前的烧火凳子上,目光四处寻了一下,就抬起小脑袋对着秦翰宇道:“团团他舅舅,那个打火石在哪儿?” 秦翰宇一边往锅子里舀水,一边还想着这小猴子还蛮有眼力见的,眼里有活,嗯,是个好孩子。 听见他问,用小手指了指放打火石的地方道:“喏,就在那。” “小猴子,把里面的灶膛也烧起来。”秦翰宇把口锅锅盖盖上,再把水缸里的水往里面锅子舀去。 想着烧锅子热水给二姐姐跟小猴子洗个热水澡,看着二人身上脏兮兮的,洗过热水澡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莫小四:“哎!”了一声,直接从灶膛里把一根比较长一点的木柴拿出来放到里面灶膛里,又快速抓了把引火的茅草塞里头,灶膛里的火苗腾地燃了起来,莫小四这才又放进去几根木柴进去。 锅子里放好水,盖好锅盖,想起什么的问烧火的莫小四道:“怎么就你跟二姐姐?我爹爹呢?” 难怪刚刚见到二姐姐,感觉少了个人的。 原来是没见到自家老爹。 莫小四刚刚在堂屋里听了一嘴,把知道的情况对秦翰宇道来:“团团他舅舅,俺们是前儿半夜下山的,没遇见秦叔。” 嗯? 这是跟老爹他们一行人错身而过了? 其实秦翰宇对自家老爹的安全还是放心的,心中只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 毕竟有那么多人一起去,不说有两个保镖护着他,且四海山货铺子去壁崖村还是个个熟门熟路的,按理来说安全有保障。 想到这,这才注意到小猴子称呼他“团团舅舅”还真是有点不顺耳,不习惯。 “小猴子,你多大了?”秦翰宇随口问道。 随即,小手挠挠头,尴尬道:“不是,那个小四,你多大?” 莫小四正准备暗自翻白眼,哼,谁还没个名字?还小猴子? 听见只比他高半头的团团舅舅对他改了称呼,心中欢喜,这才乖巧的回答他:“俺今年十一岁了,是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他长这么大,还是去年大嫂给他过生日。 那天,大嫂拿蜂蜜去跟同村子的人换来鸡蛋跟灰面,给他做了碗面条上面还窝了两只鸡蛋。 大嫂说,吃了面条就能开开心心的,长命百岁。 那日,他是眼泪哗哗的流着,吃完那一大碗叫他今生难忘的好吃的面条。 连着今年,他一共过了两次生日。 嘿嘿,想起来就幸福满满。 秦翰宇见小猴子咧着嘴,像小傻子似的傻笑,不由仔细地重新看他一眼,心道:莫不是真是个傻子? 随即质疑地问道:“你真有十一岁?” 要是说八九岁他还信。 秦翰宇如今的年纪也是十一岁,跟小猴子一样大,只是比他大上几个月,是三月的生日。 本来原主因为这几年家里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没怎么长个儿,仍旧是比小猴子高半头,看样子好像比他大上一两岁。 这才质疑莫小四的年龄。 莫小四顿时气急红脸:“俺,俺真是十一岁,不信,你问俺大嫂!”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行了吧!”秦翰宇不由好笑,这小孩还不经逗,好玩,真好玩。 秦翰宇不知不觉还当自己是三十岁,不跟小孩子计较。 这句话听在莫小四耳中,莫名的感觉这句话怎么就觉得像大人糊弄小孩子,就那么的假呢? “我比你大,你往后喊我宇子哥就行。”秦瀚宇扬起小脑袋,一本正经道。 莫小四听话的喊道:“哦,宇子哥。” 看团团舅舅比自己高半头,肯定是比自己大一两岁,喊他声“哥”是应该的。 锅里的水开了,秦翰宇掂起脚,将锅盖往灶台那儿多推了一下,要是掀开锅盖,不仅有一阵热气扑面,拿起来还是蛮吃劲的。 将面条下锅后,打了四只鸡蛋在放了小半碗水的碗里,把碗里的鸡蛋从锅边角慢慢滑下去,不跟面条混在一起,鸡蛋下锅后,再用勺子轻轻拨动一下,这样子鸡蛋不容易碎,跟着再把锅盖拉过来盖上。 第93章 亲情的魔力 秦翰宇看了下,见厨房里没了蔬菜,昨儿秦三婶带过来的野菜,应是中午跟晚上都吃光了。 只能将就点,把两只大海碗里各自舀了小半勺子猪油,再倒了点酱油,切了点蒜末放进去。 等锅子的水再次沸腾,舀了小半瓢水围着锅沿缓缓倒进去。 过会儿,等水又一次沸腾,就能捞上来了。 “小猴子,灶膛里不能加柴火了,把剩下的柴火往灶膛四周散开就行。”秦瀚宇见里锅的水也滚了,提醒道。 莫小四刚刚已经探头出来看了一眼,也晓得差不多不需要放柴火了,闻言答应一声:“好嘞!” 早在秦翰宇把面条放锅子里时,随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夹杂的面粉的气息,他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起,嘴里也吞咽下几口唾沫。 趁往灶膛里添柴火的空隙,揉了揉瘪瘪的小肚子。 饿啊,真饿。 正在这时,汪晓茹跟秦明玉母女俩亲热的牵着手走进来,汪晓茹问道:“宇儿,面条下锅了吧。” 秦翰宇答道:“面条快熟,马上就好。” 娘这是掐着时间过来的吧? 也是,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 烧灶,下面条还行。 等会儿面条熟了,捞面条还是有点危险系数,容易烫着了。 果然,汪晓茹进来见灶头热气氤氲,忙道:“宇儿,你让开,娘来。” 汪晓茹手脚麻利的把锅盖掀开,盖到里面锅上,家里就一只锅盖,等去镇子上,再买只锅盖。 汪晓茹看着里面的锅子明显比外面锅子小了近三分之一,两只锅子共用一只锅盖那哪行? 往后家里吃饭的人多了,肯定是要两只锅子同时使用,一只锅盖肯定不行。 汪晓茹心中盘算着,一点都没耽误她捞面的动作。 她捞着面就知道儿子这是把一斤把子面都给下了,要是在前世,她们一家三口一斤把子面肯定吃不了。 她刚刚还懊悔,没记得提醒儿子要把一斤把子面全下锅,不然,她担心会不够吃。 汪晓茹把锅子里的面条全部捞起放进两只大海碗里,满满当当的,再把鸡蛋窝在上面,拿起油壶,又洒进几点芝麻油在面条上。 秦翰宇忙提醒道:“娘,碗里已经放了猪油了。” “娘看见了,不过,再洒点芝麻油在面条上面才香。” 不然,她也不会只洒上那么几滴芝麻油。 秦明玉伸手来帮着端碗,汪晓茹眼睛看着灶上努努嘴道:“不用,你先跟小四去舀点热水洗洗手,刚好面条也没那么烫再吃。吃完,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 “好的,娘。”秦明玉红着脸,看着自己脏兮兮的一双手,咳,还真是大意了。只是嗅到面前香喷喷的面条,肚子饿极了,哪想到这? 汪晓茹把两碗面条端上四仙桌,转身对着秦翰宇道:“宇儿,别杵在这儿,这会儿差不多寅时,你也不要打算去睡回笼觉,先去洗漱,待会儿来帮娘烧火做朝食,吃完好去村学。” “行叭。”秦瀚宇本也没打算睡回笼觉。 汪晓茹想起什么的又叮嘱道:“哦,还有,你先去找出一套换洗衣服给小四穿。” 然后笑眯眯的对着秦明玉道:“玉儿,洗完手坐下来吃面,娘在这儿陪着你。唉,咱玉儿这两年真是遭老罪了。” 诶嘛,这二姐姐刚回来,老娘就见着闺女忘了儿,还区别对待! 秦翰宇眼巴巴的看了汪晓茹一眼,带着点不情不愿的语调:“好的呀,娘,儿子知道了。” 汪晓茹撇了他一眼,活了两辈子,她哪里听不出儿子带着情绪时语音是往下去的。 她每天听着儿子叫爸妈,能清楚的分辨出他叫父母时的不同情绪跟语调。 上辈子他们夫妻俩就是被儿子的语调给套路,心软得不行。不压制他天性,让他自由自在的有个美好的童年跟少年时期。 臭小子孺慕时,乖巧的尾音是带一点儿往上挑的。 撒娇时他叫的尾音像是拉丝的芝士,甜不拉几的,拉长的丝甜到他俩心坎里。 他高兴时,喊他们是清脆而短促的。 不高兴时他喊他们是不情不愿声音往下压去的,就像这会儿音调就是往下压的。 “乐乐,跟我走。”秦翰宇低首看着闻着香味过来的好吃货小泰迪,招呼一声往外走去。 小狗子听见小主人的召唤,虽然面对食物有点不情不愿,不过还是有眼力的忙不迭的屁颠屁颠跟着秦翰宇跑出厨房。 此刻的秦明玉跟莫小四已经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得恨不能一口下去把整碗面条给吃了下去,那还注意到一只与众不同的好吃狗正在对着他俩摇尾巴呢! 外面的天微亮,秦翰宇抬眸瞟了眼天,今儿个天气有些个阴沉,便是初秋里,这凛冽的风吹在了脸上,还是让人极为不好受,冷飕飕的。 刚走到堂屋门前,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幼儿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呜呜——!娘,娘!呜呜......” 小泰迪也应景的朝着孩子哭喊的方向吠着:“汪汪汪!” 咦? 奇了怪了,家里哪来的小孩子? 秦翰宇带着疑惑,推开堂屋的门,听见小孩子的哭声是从爹娘房里传出来的,随即又推开西厢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秦翰宇走进去时,房里的孩子瞬间不哭了。 睡在床榻上约摸一岁多的幼儿,张大着还泛着水雾的两只圆溜溜眼睛,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瘪着小嘴欲哭不哭的看着他。 秦翰宇:“······” 寝室里一大一小俩孩子对视着。 还是秦翰宇憋不住话出声问道:“喂,小孩,你家大人呢?” 话一出口,秦翰宇就自嘲起来。 自己还真是,人变小了,智商怎么的也变幼稚啦? 还是个小奶娃,你叫他怎么跟你答话? 再说,小孩睡在爹娘的床上,毋庸置疑,肯定是二姐姐带回来的孩子。 这小奶娃? 诶呀,妈呀! 不会得眼前小孩子是二姐姐生的吧! 秦翰宇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嗯,二姐走了两年多了,还真有这可能,这孩子是二姐姐生的。 第94章 是宝库 不管他了,小孩子哭闹不是拉了就是饿了。 先把他抱起来送给二姐姐再说。 小团团自从生下来就很少哭闹,很乖的。真的是除了拉了,饿了才哭。 他这会儿刚醒,睁开眼,没见到熟悉的亲人在眼前,又是个陌生的环境,哪能不害怕得哭起来? 秦翰宇掀开被褥,小心翼翼的把小家伙给抱怀里,一看被褥里清清爽爽的,嗯,还算小家伙不埋汰,没拉粑粑在床上。 小团团见他抱自己,莫名的感觉这人不是坏人,还倍感亲切。不由自主的伸出瘦小的小手臂搂住秦翰宇的脖子。 诶呀,小家伙虽然养得不胖,身子却软糯糯的,奶香奶香的,把秦翰宇的心柔软成一洼子水。 这许就是冥冥之中亲情的魔力。 秦翰宇抱着奶团子在手腕里颠簸几下,从衣架上拿来老爹的一件平常在家穿的短外衫把小家伙给裹上。 秦翰宇也顾不了回自己的寝室找衣服给莫小四穿,先把奶娃儿送厨房里交给二姐姐。 等到他急呼呼的把小家伙抱进厨房里时,秦明玉已经吃了面条,进厨房后隔间里洗澡去了。 汪晓茹把里锅的热水都舀进去给秦明玉洗澡用,又重新舀水烧热水留给莫小四洗澡。 秦瀚宇进去时,汪晓茹正在刷锅洗碗,准备煮粥,烧火的依旧是吃饱喝足了的莫小四。 汪晓茹转首见秦翰宇把小家伙抱了进来,赶紧的去脸盆里洗洗手,拿干净的布巾把身上的灰尘轻轻的扑打一下,从秦翰宇怀里把孩子接了过去。 看小家伙软趴趴的可怜模样,估计这孩子也是饿狠了。 幸亏她在里锅用蒸笼炖了一碗蛋羹,一会儿应该熟了。 秦瀚宇听话的从米缸里舀了半乌瓢白米,还从旁边的瓦罐里抓了把糯米进去,很快淘好米,倒进口锅里煮。 汪晓茹看到孩子瘦弱的小脸,饿得把小手伸在小嘴里吮,心疼极了,唉,等到煮粘稠怕是还要小半个时辰,孩子饿了等不了。 汪晓茹朝秦翰宇眨眨眼道:“快去你屋子里找找看,有没有咱外孙吃的食物。” “好!”秦翰宇也知道孩子饿了,得赶紧的寻食物给他吃。 嘿嘿,老妈终于抱上孙子了,不用跟上辈子那样见同事带孙子,用幽怨的眼神瞧他了。 艾玛,想起老妈看他的那眼神,心中是既愧疚又无奈。 好啦,老妈终于如愿加入带孙子的大军中去了。 汪晓茹哪知道小儿子脑补,她自顾着先把小外孙抱外头去放水。 秦翰宇喜滋滋的进了空间,先把怀里揣着那把子面的包装袋放垃圾桶里,随后赶紧的巴拉找零食,看看都有哪些小家伙能吃的。 可找着找着,他惊喜的发现但凡他把空间里东西带外面去,把包装袋子或者盒子扔空间里,那些东西又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 要是把外包装给扔在空间外头销毁的,就变不回来。 就像今早那袋把子面,外包装袋子明明给扔进空间垃圾桶里,此时原封不动的跟那几包把子面列队在一起。 再看垃圾桶,里面除了穿越前扔的垃圾还在,其它的都已经各归各位去了。 秦翰宇又急急的往卫生间跑去,拿起洗发精跟沐浴露看了看,不确定又摇了摇。 嗯,还是那么多,没变少。 还有洗脸池那儿的洗面奶,牙膏什么的依旧那样,一点没少。 艾玛!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照这样子,这空间还这是个大宝贝,不是,是宝库。 时间永远的停留在穿越的那一日,食物就会永远不会变质。 吃了用了的东西不会变少,说明他们在这个朝代不管遇见什么样的饥荒年,都不会饿肚子。 开心的跳起的秦翰宇先把空间里零食跟牛奶拿出来,他也不知道哪些孩子能吃哪些不能吃,到时给老妈瞧一瞧。 回到自己的寝室里,打开衣柜,拿出原主七八岁时穿的短褐,里面还有几件小书生服,想想还是算了,看着小猴子的模样,不像个斯文的,还是穿短褐比较适合。 等他读书,再把原主的书生服拿给他穿就是。 原主的衣服,短褐大都是粗麻布的,里衣几乎都是素色细棉布跟素色绸布的。 细棉布跟绸布穿里面不糙皮肤,小孩子穿着舒服。 小书生服也几乎都是细棉布跟极少的两件橘黄色绸布,小书生服也称为襕衫。 襕衫各个朝代称呼不同,跟随着他们佩戴的巾帽命名。 宋代书生喜爱戴造型高而方正的巾帽,身穿宽博的衣衫。这种装束被称为“高装巾子”,并常以着名文人名字命名,如“东坡巾”、“程子巾”、“山谷巾”等;也有以含义命名的,如逍遥巾、高士巾等。 到了明代,书生多穿直裰曳撒,戴巾,儒生所着襕衫与当今舞台上京剧书生的服饰极为相似。 等到了唐代,书生的服饰以襕衫为代表,并且官职人员也穿襕衫。 乡镇上的穷书生穿着没有绣面的粗布襕衫,老百姓见了都是羡慕不已,啧啧,读书人,跟他们泥腿子就是不同。 穿着乡下老百姓羡慕的粗布襕衫的读书人,遇见那些官宦富贵人家身着精美绸缎襕衫,上面绣着洒金暗纹的读书人时,就没可比性,不在一个档次,因此还会被嘲笑:穷书生! 原主衣柜里就有几只称为方巾的四方形小帽子,昨儿娘亲见天气渐凉,夕食时还跟三婶提一嘴,说请三婶帮他缝两只帽子的事。 等秦翰宇拿着换洗的衣服还有用一块青布包裹着的零食送进厨房里去时,二姐姐已经洗好了澡出来,莫小四正勤快的拿着干布巾帮她擦那长长的一头乌发。 娘亲则坐在四仙桌旁的凳子上,抱着小奶娃,正在舀一勺蛋羹吹凉着喂他吃蛋羹。 见到秦翰宇进来,白了他一眼,吐槽道:“诶唷,儿子你是去镇子上买零食去的,还是去城里买的?咱宝贝等吃到舅舅的零食,怕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 ?今天是大年三十,祝宝子们新年快乐! ? 辞旧迎新春! 第95章 因为安心 汪晓茹本来要调侃儿子说:“难不成这么长时间你是坐飞机去国外买?”的话,忙咽下去换了话语。 臭小子,老娘还指望着他抽点时间去书房读书,找点孩子吃的零食都慢吞吞的。 她哪晓得嘴里的臭小子得知空间的秘密,简直比中五百万彩票还要开心。 那可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嘿嘿,想到空间里那些东西,吃了用掉后还能再拥有,简直不要太开心。 秦翰宇咧着的小嘴怎么也憋不住笑意。 “嘻嘻,娘,儿子是”秦翰宇朝汪晓茹调皮的眨了只眼,做了个‘嗖’的手势,意思是说,你儿子我是坐时光隧道回现代拿零食的。 其实,他也没觉得有多久,至多五六分钟吧。 汪晓茹见儿子搞怪的动作不由笑了:“赶紧的把衣服给小四,小四还等着衣服去洗澡呢。” “遵命!”秦翰宇一本正经道。 “遵命!”秦翰宇一本正经拱手道。 他先把包裹放到四仙桌上,里面零食但凡有包装都被他拆开,包装扔空间,牛奶没拿,他先出来问下老妈,牛奶小孩能不能吃,能吃的话他直接那只碗进去,把牛奶倒里面就行。 随后,把换洗衣服递给正在给秦明玉擦头发的莫小四:“喏,小猴子拿去穿。” 莫小四放下手中的布巾,伸出两只手接过秦翰宇递过来的衣服,虽然开心的不要不要的,这么好的衣服给自己穿,简直如做梦。 不过,他还是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对着秦翰宇纠正道:“团团舅舅,俺叫莫小四,不叫小猴子。” 秦翰宇见他这严肃又执拗的小模样,也不再打趣,笑道:“好好好,小四是吧,我刚刚跟你说喊我宇子哥你也忘了?。” 虽然自己是团团舅舅,也不爱听这四个字好吧,搞得好像自己是没有名字的。 汪晓茹听莫小四委屈的语气,憋住笑,喂孩子的汤勺抖了抖,小家伙深怕汤勺里的鸡蛋羹洒出去,小嘴跟着汤勺移动,终于把那险些洒掉的鸡蛋羹:“啊呜”一声给咽下肚。 好险,差点这口美味就没了。 这才满意的舔舔嘴,小眼巴巴的盯着那碗里的食物,等待姥姥再次给他投喂。 莫小四接过衣服却不忙先去洗澡,而是先烧火煮粥。 秦明玉一边帮莫小四把锅子里的热水舀桶里,送里间浴间,一边打量两眼自家娘亲跟小弟,离家两年多,没想到娘亲跟弟弟相处模式都变了许多。 从前的娘亲温柔美丽,端庄贤淑。说话都是温言温语,从不跟他们姐弟打趣。 弟弟也是端庄稳重的一枚可爱的小书生。 哎,自己离家两年多,好像错过了什么。 什么时候娘亲言行举止变得爽朗直接,说话风趣起来? 弟弟也是个调皮的鬼精灵? 从前家里虽跟村子里成日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家庭不同,显得平淡且温磬。 她喜爱,因为安心。 如今更是喜爱这种活跃的氛围,因为更安心。 不知道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爹爹变了没有。 期待中...... 秦翰宇去空间里洗漱出来,进厨房,见锅子里的粥熟了,踮起脚尖用力推开锅盖,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忙把小脑袋偏过去,等一阵热气过去,用勺子把锅子里的白米粥盛到碗里,见比平常煮得稀烂像米糊,看着碗中煮得稀烂都看不出完整的米粒的米粥,一时有点错愕。 不会吧,那小猴子煮粥都不会? 他以为娘亲只顾喂小外甥吃蛋羹,小猴子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埋头烧火。 他哪知道这是自家娘亲有意把米粥煮得稀烂,便于小团团吃的。 秦翰宇只得先喝碗米粥下肚,等去私塾时,有的是时间去空间偷吃。 嘿嘿,从今往后去空间吃零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不是之前,深怕吃了就再也吃不到后世食物的担忧。 汪晓茹昨儿上午文思泉涌,奋笔耕耘一下子写了四千字,下午先写了两千字后,带着小泰迪在院子里溜达一下,舒展下身子,还去后院菜地里拔了会草,继续爬格子,又写了二千字。 晚上,继续去书房耕耘,又是二千字的成果。 因此,昨儿一天她就写了九千字,哇,照这样下去两万字指日可待,后天就能把书稿交上去,给吴掌柜审核一下。 啧啧,两万字,六两多银子的收入! 不过,今儿进度肯定不快,因为要带娃。 小家伙吃饱喝足却不睡觉,粘着姥姥跟舅舅,变成他俩的跟屁虫。 秦明玉洗澡后就去爹娘的屋子里补觉去了,睡在温暖的被褥里,被父母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心中无比的安逸。 还是回家好啊! 莫小四洗完澡,汪晓茹让他先去秦翰宇的卧室睡觉,洗了澡,神清气爽的,小脸不再脏兮兮,身上也不再是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上了秦翰宇的旧衣服,莫名的就感觉小少年有了精神气。 他看着身上没一个补丁的衣服,红着小脸超秦翰宇投去感激的一瞥。 团团舅舅真好,把这么好的衣服借给自己穿。 嗯,从今往后,我,莫小四就跟着团团舅舅混了! 得,不知情的秦翰宇,除了秦大力外,身边又多了一枚死忠粉,小跟班。 等到他睡在秦翰宇的小床上,感激之心更是溢满整个胸腔。 诶嘛,这么软的被褥,还带着好闻的清香。 自己怕不是做梦? 说不定一觉醒来,依旧还是在那吃不饱穿不暖,一世都难走出的穷山僻壤的穷山村。 不管心中怎么激动兴奋感觉如做梦,人的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呢! 连续两夜未眠,上了床,秒睡,带着甜甜的小意梦周公去了。 秦翰宇吃完朝食,看时间还早,也没去书房读书,他今儿要去黄木匠那儿取算盘。 “娘,我这几日正在教学生珠算,并且在黄木匠那儿给学生们每人定了一只小算盘。咳咳。儿子忘了没跟您提。今儿算盘应该做好了,娘,您给儿子一两银子呗。”进书房拎起他的小书笈,再跟老娘拿银子。 第96章 带孩子 虽然算盘只需要五百文,可自己手头没一点银子感觉心慌。 汪晓茹也没打哑声,随即就去房间里取银子,轻手轻脚进去,悄悄掀开柜子的盖子,从里面的小盒子拿出几块碎银,放在手中颠了颠,应该一两足足的。 秦瀚宇抱着小外孙,接过老娘手中的碎银放腰间荷包里,把小家伙放到椅子上,跟他眨眨眼:“小团团,舅舅走了。”说完,朝小家伙做了个摆摆的手势,这才推门离开。 小家伙有样学样学着秦翰宇摆手,随后注意力就被小泰迪吸引住,屁颠屁颠的跟在小泰迪身后颠颠的走着。 小狗子刚开始还摇着尾巴跟小家伙一起跑东跑西的,后来,小家伙不是抓着它的耳朵使劲揪,就是揪住它的尾巴,吓得小狗子“哦呜”一声嚎叫,夹着尾巴跑得飞快。 艾玛,小娃娃真可怕! 本就蹒跚走路的小家伙哪里追得上四条腿的小狗子? 不由跺脚大喊:“狗,狗,狗...” 汪晓茹只得把他带到书房里,拿出秦翰宇小时候的玩具放在圈椅里,弄了张小矮凳子让他坐那儿玩。 还别说,原主夫妇还是很宠儿子的,小时候的玩具还蛮齐全的,像幼儿时期的布老虎,拨浪鼓,泥叫叫到大了玩的智力型玩具九连环,鲁班锁还有七巧板。好像古代小孩子玩的东西,基本都有,且保存得很完整 汪晓茹看着那一堆小玩具,想来那个孩子也是很爱惜这些玩具的。 只是成长环境不容许他沉迷,读书为上嘛。 刚开始,汪晓茹写一页还会转头去看小外孙,跟他搭一句话:“小团子,要不要撒尿?” “不,尿。”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回答,头都不带抬一下,专注于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小玩具。 汪晓茹停下笔,走了会神,这才想起要替秦明玉跟莫小四整理房间的事来。 诶,汪晓茹不由拍了下脑门,自己这什么脑子,这会儿还写什么话本子? 还不赶紧的去替女儿整理房间去? 幸亏秦明玉住的房间倒是现成的,仍旧住她原来的房子。 只要把里面灰尘掸一下,地上扫干净就行。 她的房间倒是不脏,每当原主想女儿时,会去女儿房里打扫一下,再在那儿静坐片刻。 莫小四则要另外整理个房间出来,不能跟秦翰宇同住一间房。 秦翰宇身怀空间,是个有秘密的人,可不能叫别人给看出端倪。 汪晓茹看过原书,别看现在的莫小四一点瞧不出来未来首辅聪明机灵样。 有句话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呵呵,未来可期。 汪晓茹把小团子抱起来,没想到小家伙手快的拿起一只布老虎就往嘴里咬去,“脏,别咬。”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莫名的想起前世老妈养的一只狸花猫,每回要是抱它,它都会用猫爪子勾住身下的东西。 汪晓茹赶紧从书案上拿了块奶油饼干,塞到他小手上,把那只沾了口水的布老虎给替换下来。 小家伙立马两只小手抓住饼干,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啃了两口,还不忘把啃了几个压印的饼干往汪晓茹嘴里送,边送边说:“吃,吃。” 哎呦,汪晓茹的心一瞬间恨不得要化了。 这孩子咋就这么乖的哩? 汪晓茹把孩子抱到西厢房秦明玉住的屋子的屋檐下,拿出一件旧毯子铺到地下,把小家伙放到上面,这样子孩子才能在自己视线范围中。 进了秦明玉的屋子里先把棉花芯子拿出来晾晒,棉花芯子外面的被单被原主拆了洗感觉后收了起来,等会儿把被单找出来过水晒干,下午跟女儿搭手来缝被。 絮绵缝被子要两人一起速度快些,因里层一面要比外面的四周各长上两尺,便于把棉花芯子包在里面。四周要齐齐整整,四周的角也要成三角形,且四只角要一样大。 要是一个人缝要拉整齐也不是不行,只是没两人合作来得爽利。 哪像现代人,只要往被套里一塞几分钟就完工。 七十年代之前缝被子都是跟古代差不多,缝被子没有个小时也得四十分钟才缝好。 汪晓茹去秦明玉柜子里捧起棉被芯子,见被被单跟被面都折得整齐在包在棉被里。 被单里面的布是纯棉素白的布,外被面是紫色小花的纯棉布。 另外,橱柜下面两层还有折叠得整整齐齐全是秦明玉一年四季的衣服。 汪晓茹想着衣服什么的还是等她醒来再拿出去过下水晒一晒吧,毕竟女孩子的衣服,里面还有贴身穿的亵衣跟月事巾什么的,她也不好随便拿出来。 等晾晒好一床棉芯,汪晓茹又转去杂物间,把自己能收拾的先简单收拾出来,等秦明玉睡醒了再帮着一起搬。 看了看太阳,时间还早,差不多要到已时,九点不到,煮午饭还早。 看着小家伙啃完饼干坐在毯子上又在啃手指,先抱着他去柿子树下面把尿,随后又把他抱进去书房里,依旧让他坐在圈椅前的矮凳子上,把玩具拿出来,再拿来两块奶油饼干让他啃。 汪晓茹洗了手,进书房坐在书案前,继续构思,刚写了几页纸,抬头又问道:“团团,要不要尿尿?” 不能怪她间隔一会儿就要问,关键是她都记不起带这么大孩子的记忆了。 “不要。”小家伙依旧奶声奶气的回答,头都不带抬一下,专注于手中的玩具。 于是汪晓茹又沉浸在自己写的书中内容时,猛地,鼻子见萦绕着一股臭味。 不由蹙起鼻子嗅了嗅,这才搁笔,从写作的故事情节抽身出来。 哎呦! 抬眸就见那小不点外孙,转身背对圈椅,站在自己的小矮凳子,趴在秦翰宇小书桌那儿,把墨条抓在小肉手里在黄麻纸上胡乱画着。 小小的身子站在小矮凳子上,身子不稳摇晃着,小脸蛋儿憋着通红...... 汪晓茹赶忙起身跑过去,把他抱下来。 艾玛! 小家伙拉粑粑了。 难怪小家伙小脸憋得通红,原来在做坏事。 第97章 黄浩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句话一点没说错。 她都几十年没给孩子弄过这些了,来书房前刚给他把尿,竟没想到给他塞条褯子也就是尿布。 唉,失策。 汪晓茹这会儿真想有一包尿不湿,可惜,上辈子老儿子没结婚,也就没孩子,空间里哪儿来的尿不湿? 不然,叫儿子去空间里头拿一包尿不湿来给小外孙用,既方便又卫生。 哼! 臭小子等到他成亲有孩子,想到尿不湿跟婴儿奶粉时,会不会懊悔当初晚婚? 汪晓茹把小外孙洗洗刷刷收拾干净后,小外甥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汪晓茹只能把他送卧室里,褪去外衣,轻手轻脚的放到秦明玉怀里跟他娘一起睡。 走出卧室,来到堂屋里,趴在狗窝里睡的小泰迪这才掀开眼皮看了眼主人,弓着身子,伸出两只前腿往前抻,懒洋洋的伸懒腰。 小泰迪昨儿疯玩了半天,今儿又早起,还陪着主人带会娃,它也好累好困。 “睡吧睡吧。”汪晓茹朝它摆摆手,意思是不用你陪。 小泰迪秒懂,乖乖的收回伸懒腰的前腿,退回狗窝里,舒展四肢侧身睡下。 汪晓茹想起女儿那睡得香甜的模样,估摸着今儿午饭要迟些做。 横竖冰箱里包了那么多饺子,等儿子从私塾里回来,下饺子给他吃,自己就等女儿醒了一起吃。 诶,老秦千辛万苦的跑到壁崖村,没遇见女儿,他心中是多么的焦急! 怕就怕他忧心女儿的安危,连夜往回赶,要是万一...... 唉,不能想,不能想。 汪晓茹自从秦墨深去壁崖村,她就一刻不让自己闲着,找事做。 不然,脑子里都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别人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己则是夫外出,妻担心。 汪晓茹不由好笑自己的多虑来。 要怪就怪没手机可以随时联系。 性格爽朗直率的汪晓茹不自觉的叹息了两声。 ...... 秦翰宇到了村口先拐弯朝西,去了黄木匠家,到了院门前秦瀚宇喊了一声:“黄叔在家吗?” “来啦!”一声褪去小少年青稚的嗓音传出来,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门的是个穿着半旧的青色粗麻短打,看上去十四五岁,长脸,颧骨有些高,单眼皮,眼睛不大,却极为有神的少年人,个子不高,不仅不高还有点矮挫,站着时,一只肩头高一只肩头低,肩头低下去的那一面的一条腿脚尖竖起。 不用说,面前的少年就是黄木匠有腿疾的儿子,村子里孩子喊他黄瘸子的黄浩。 “黄浩大哥你好,我是秦瀚宇,过来取定做的算盘的。”秦瀚宇很友好的,面露笑容温声打招呼。 黄浩被这新式的打招呼给弄得一时懵了,等回过神来,也露出笑容回道:“你也好,是小秦相公吧,请进。” 黄浩边把秦瀚宇让进院子里,边说道:“俺爹不在家,去山上砍柴火去了,你定制的算盘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没弄好,俺爹说了,明儿肯定完工,不用小秦相公你亲自跑一趟,俺爹会送到村学去的。” 其实就是刚上了桐油需要晾晾,阴干才行。 秦瀚宇听他这么一说,脚步一顿,抬眸见他头上沾了不少的木屑,知道他正在工坊里做活,便道:“那行吧,工钱等明儿黄叔送货时结给他。” 黄浩客气道:“无妨,秦小相公进来喝杯水吧,” “不了,下次再来叨扰,告辞。”秦瀚宇礼貌的朝着那少年拱手,转身往外走去。 心中还在想着,这黄木匠的儿子虽然是个残疾的,貌似个身残志不残的,从他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卑的神情,这样的性格好呀,不在乎外人说什么,才能活得自在。 去村学时时间还早,秦瀚宇利用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坐在书房里安心写起了话本子。 待学生差不多到齐,上课的钟声响起,秦瀚宇已经写了差不多十页纸,三千字出头。 昨儿利用中午的时间已经完成了作品总纲,作品设定跟角色设计,后续就照着这思路写下去,总归不会跑题。 在私塾里给并在一个班的学生上完课就往家赶,家里多了个可爱的小外甥,赶紧回去抱一抱,等大了,你抱他他还不一定愿意呢! 就像他自己,都这么大了,老爸老妈偶尔还会上手抱一抱,自己当然是非常不情愿的。 嘿嘿,小外甥回来的好啊! 从今往后,爹娘再也不会手痒要抱自己过瘾的。 小外甥才一岁多,足够老爸老妈过上几年抱孩子的瘾头,想想就开心。 秦翰宇也就穿越过来没半个月,已经完全从而立之年退化成个十来岁小孩子心态。 走路都是欢快的跳着走。 “宇娃子!” 刚走到秦大力门前那条小路,秦瞎子不只是嗅觉灵敏还是耳朵好使,只要在家,每次都能精确的喊一声路过的秦翰宇。 秦翰宇:“瞎子爷爷。” “宇娃子,昨儿你让家辛家闺女送过来叫什么‘春卷’的真不错,好吃,又脆又香!”秦瞎子乐哈哈说道,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秦翰宇暗自吐槽:门牙都没有,那春卷吃到嘴里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不过,普遍人家饭菜都缺油少盐的情况下,春卷就是个重口味的食物了。 想到这,秦翰宇笑着道:“好吃,下次让大力去拿来给您吃。” 到时保管你老人家吃得心满意足。 秦瞎子也不客气的笑着道:“好嘞!老瞎子俺先谢谢宇娃子。” 秦翰宇问道:“瞎子爷爷,大力不在家?” 他往常上下学经过这里,十之八九都能遇见秦大力。 “诶,他姥姥过世了,他舅舅请人送信过来,今儿吃了朝食就过去了,怕是要等到他姥姥落葬才回来。”秦瞎子刚刚笑成菊花的脸顿时没了笑意。 哎,秦翰宇也叹息一声。 大力真可怜,这世上又少了一位疼爱他的亲人。 本来有说有笑的老少二人,顿时就没了笑意,气氛沉静下来。 秦翰宇也没了聊天的兴致,跟秦瞎子告别往家走。 心中期望着瞎子爷爷能长命百岁,那样子就能多陪伴大力,让大力不至于过早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 ?今儿是大年初一,在新的一年里祝宝子们:丙午马年,瑞气盈门! 第98章 渣男 等回到家,看见汪晓茹手中的奶团子小外甥时,心中那股愁绪瞬间消失不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不还有自己这个总角之交吗! 秦翰宇小脸露出笑容来,放下手中的小书笈,接过娘亲手中的奶团子。 汪晓茹见了儿子抱着小外孙好像母鸡抓小鸡,赶紧又从儿子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笑道:“等你长大些就能抱团团了。” 秦翰宇无语:“······”等我再大几岁,小外甥也不需要抱了。 抬首就见俏生生站在那儿抿唇笑着的二姐姐,夜里看见的那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女子不见了,换了一身干净清爽,茜红色袄裙的二姐姐,瘦小的脸上笑容满面,容光焕发起来。 只半日光景,精神面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估计是终于回家了,心安。 吃饱饭,有了精神气。 再就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虽然肤色没改变,可人的精神气变了,可不就如换了个人似的! 看到这样子的二姐姐,他心中也是开心的。 诶,如今只剩下担心老爹,希望老爹能平安归来。 午食吃的是秦翰宇去空间拿过来的饺子,莫小四看着碗里白白胖胖被叫作饺子的吃食,真是太好吃了! 今儿两顿吃的都是白面,白面呀! 莫小四在他短短的十一年人生中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吃上面条,吃上饺子,还是纯白面的面条跟饺子。 以往过年,家里至多擀点面条,还是灰面。 不仅如此,竟然还,还有午食吃。 秦翰宇抬眸见那莫小四吃饺子的模样,跟秦明月秦明珍吃金丝卷一样,含在嘴里慢慢回味,舍不得吞咽。 等莫小四终于把碗里的饺子吃完,碗里的汤汤水水也被他喝干净不说,竟还伸出小舌头舔了下碗。 啧啧啧,这下小猴子的碗都不用洗了。 汪晓茹也有点好笑,呵呵,没想到没想到,未来的首辅大人吃饭还砸吧嘴,不仅砸吧嘴,还舔碗。 吃完午食,汪晓茹面带愧疚的对秦明玉道:“玉儿,今儿马虎对付一顿,明儿娘去镇子里买肉回来给你做顿好吃的。” 明天汪晓茹准备带一百页书稿去墨香书肆给吴掌柜审核,要是通过,每十天就会送一百页书稿过去。 这样子既不用他催稿,自己也无须着急慌忙的赶稿。 虽然自己已经差不多有两万字的书稿,有存稿心中不慌。 这是她上辈子写小说的经验之谈。 “娘,这是女儿两年来吃得最好的两顿饭。”秦明玉红着眼眶哑声道。 随后把这两年来的遭遇简单的说给娘亲听。 “娘,女儿懊悔,懊悔不该不跟爹娘商议,脑子一热就跟他走了,害得您担心。” 汪晓茹一时也红了红眼眶,恨声骂道:“都怨那不是东西的渣男!他死在外头是老天对他的惩罚,报应不爽!” 秦翰宇莫名其妙的看着汪晓茹咬牙切齿的骂人,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生气的老妈。 “娘,怎么啦?” 他也好想知道二姐姐这两年多都遭遇了什么? 她一个人带着小奶娃回来,没见那位姐夫,竟然带着像个瘦猴的小叔子回来。 奇怪。 汪晓茹也不避讳秦翰宇,别看儿子现在是个小人儿,担不了事的样子,实际芯子拿这里人来说是个老男人了。 要是成亲早,怕是儿子都要娶亲了。 汪晓茹语气不善道:“还不是那渣男莫铁牛,乘人之危,骗咱玉儿跟他上山,第二天就投军去了,把你二姐姐一个小姑娘扔在陌生的家中不闻不问,两年多都未有音信。几天前县衙派衙差上山送抚恤银子,才知道那渣男死了!哼!他死了倒是解脱了,他家里老爹老娘拿了抚恤银子还不知足,竟然要把你二姐姐跟可爱的小团团卖给又老又丑的老光棍,真是杀千刀的一家子!” 汪晓茹骂完还不解恨,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秦翰宇回家前,秦明玉睡醒了。 醒来后就跟汪晓茹说了这两年来的遭遇,并恳求娘的原谅。 汪晓茹一听,咳,果真跟梦里还有原书内容差不离八。 不过,汪晓茹是知道那莫铁牛没死。 不仅没死,后面还挺发达,一路立战功往上升,一直升到军中最高职位大将军。 真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妻妾环绕,儿孙满堂。 哪里还记得有个小姑娘,被他抛弃在山上为他生儿育女? 哎呀,还有顶顶重要的事给忘了! 既然那渣男没死,该提醒老秦记得让他家中父母给张和离书才是。 别到时候渣男晓得玉儿还在,并且有了儿子,不仅会带走儿子,说不定给玉儿一个妾室的名分,那就卧槽了! 诶,那梦境在老秦上山前做就好了。 这会儿发愁有啥用? 还是等老秦回家再商量对策,不行,明年给银子请四海山货铺的管事帮忙,带回一张和离书即可。 听完事件的过往,秦翰宇:“······” 艾玛! 个什么意思? 咳,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要不是个渣男的话,自己要去投军就不要招惹人小姑娘,不是只有你有银子,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哦,你把人小姑娘带到那远离亲人陌生的犄角旮旯,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 山村建在巍峨有险阻的崇山峻岭上,上山下山如探险,估计会攀岩的运动健将才能攀登上去的小山村。 况你怎么忍心丢下她个小姑娘,头都不回的走路奔自己的前程去了,还一去了无音讯。 关键是你走就走吧,临走前还祸害人小姑娘! 你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简直畜生不如的渣渣! 秦翰宇紧拽两只小拳头,义愤填膺,恨不能那人就在跟前,他要像拳击手那样挥拳揍得他满地找牙,哭爹喊娘方能解心头之恨! “呜呜,娘,小弟!”秦明玉看着娘跟弟弟不仅不怪罪,还为她怒火中烧,心中既悔恨又感动,眼泪哗啦啦的流,如幼鸟归巢偎进汪晓茹怀里。 第99章 傻闺女 自秦明玉决定回娘家时,心中其实也忐忑。 深怕家人的责怪,不接受一个私自跟男人跑,无媒无聘的女儿带着来路不明的孩子回娘家,给娘家丢脸。 她也只抱着一线的希望,爹娘能宽容,原谅她。 在她记忆里爹娘不是村子里那些重男轻女,迂腐的家长,这才不管不顾的一心要回家。 秦明玉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假若爹娘迫于外人的言论,不接纳她们,她只能在靠近爹娘屋子旁边砌一间茅草屋住下,只要时时看见爹娘她就很满足了。 况且自己有手有脚做绣活卖,去山上挖草药挖野菜,横竖得把孩子养大成人。 不管怎样,总好过在山上连绣活都卖不出去要好很多。 没想到自家爹娘不仅不嫌弃自己,这两年还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想办法筹银子就是为了上山去赎她回家。 她是既感动又安心,回到爹娘身边真好啊! 其实,从今儿夜里回家娘亲对她的态度就看出来,爹娘不仅不嫌弃她,依旧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从娘亲那看她母子慈爱的眼神就知道结果。 诶,菩萨保佑,保佑爹爹能平安归来! 秦明玉心中满是愧疚,自家爹乃读书人,那山路有多崎岖难行,她是切身经历过的。 汪晓茹哪晓得秦明玉的心理活动? 若是晓得她是这样子打算的,肯定会骂她一声“傻闺女”的。 那年秦墨深打算去院试,为了筹银子,这才冒险进深山,希望挖些值钱的草药回来。 去院试还有个原因就是自己能中秀才,到时候小闺女就能嫁一个家境比较好的,一生吃穿不愁的人家。 他不愿自己宠爱的女儿整日介为了吃饱肚子愁肠,辛苦劳作。 不然,在这普遍十五六岁就出嫁的朝代,秦明玉都十七岁了还未许给人家,就是这个缘故。 这也说得通,秦墨深为何身体好些就拼命筹银子,不管自己的身体,一心要去崎岖陡峭的山上接回女儿的原因。 从中可见原主夫妇是多么在意这个小闺女的。 吃完午食,下午给秦明玉跟莫小四整理房间的任务没秦翰宇的事,他仍旧要去私塾做代课老师。 汪晓茹带着秦明玉跟莫小四先把秦明玉的房间打扫干净,等会儿去把莫小四住的屋子收拾出来,再把上午晒的被芯子缝合好铺到床榻上,秦明玉晚上就能在自己屋子里舒舒服服睡觉。 汪晓茹拿了块新的的布重新给她房间里做窗帘,房间顿时有了人气。 跟着母女俩人把橱柜里的衣服全部收拾出来拿到井台那儿去简单的洗一遍,毕竟几年没穿的衣服,洗一下晒干就能穿。 莫小四端了一盆水,拿着抹布仔仔细细的把秦明玉房间里桌椅橱柜什么的擦一遍。 小团团倒是很乖,吃了午食后,睡了一觉,醒来后只软糯糯,奶糯的喊人:“娘亲,娘亲!” 秦明玉虽然在忙着整理屋子里自己的东西,也随时留着耳朵听动静。 小团团刚喊两声,她就听见了,赶紧进屋去,把小团团衣服穿上,把他抱出来先去后院茅厕那儿撒泡尿。 乖巧的小团团见大人们都在忙碌,也不要娘亲抱着他,跟着家里最闲的小泰迪玩到一处去了。 看样子婴语跟旺语交流还蛮顺溜的,一会儿小家伙跟小泰迪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一会儿小家伙追着小泰迪满院子跌跌拌拌跑...... 等把秦明玉房间整理干净,再去打扫后罩房。 后罩房年久失修,里面都是堆着农具,还有公爹秦有余遗留的物什。 虽然上午汪晓茹已经简单的整理一番,不过里面大件的东西还留着。 秦明玉直觉自己丢失了什么记忆,这会儿看着爷爷用过的物件才问道:“娘,怎没见到俺爷爷?” 汪晓茹楞了几秒,才叹息一声道:“哎,你爷爷他去世有一年了。” “什么?娘您说什么?”秦明玉瞬间僵硬住,倏地嚎啕大哭起来:“呜呜...爷爷,你怎么就不等玉儿回来?玉儿还没能在你老跟前好好孝顺您呢...都怨俺...”秦明玉哭得不能自制,汪晓茹也红了眼眶,把她揽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安慰道:“你爷爷不怪你,他走得很安详。” 汪晓茹想起那未曾谋面的可敬的老人,自从过继秦墨深,都是一心一意为养子秦墨深一家做打算,没能好好的享受晚年就带着遗憾故去。 汪晓茹劝慰许久,对着她道:“等你爹回来带你去山上墓地祭奠他老人家,告慰他你回来了,并且给他带回来一个乖巧可爱的小重孙,他老人家一定会开心的。” 秦明玉哽咽地点点脑袋,心中依旧不能释怀,悲痛不已。 心中那个悔啊! 都怨自己脑子进水,跟个陌生男子走,叫自己不能在爷爷跟前尽孝,更不能见他老人最后一面...... 汪晓茹等秦明玉平息下来,才继续整理后罩间。 今儿先简单的把屋里头的东西归纳一下,集中堆在一处。把屋子里的蜘蛛网灰尘打扫干净后,再弄来两张宽木凳子,上面搁几张木板支张简单的床给莫小四晚上睡觉,让他先将就几天,等秦墨深回来找个泥瓦匠把屋顶上的茅草重新翻盖,不然,等到冬天,一场大雪下了后,会压垮屋顶。 没住人时倒也罢了,横竖是个堆杂物的屋子,哪怕是屋子塌了也不要紧,住了人就要注意安全。 “小四,你先住着,等你秦叔回来就找人把屋子修缮一下。”汪晓茹看着年久失修的杂物间对着莫小四愧疚道。 莫小四这会儿恍如再梦里,即使是梦中他也不敢做这么好的梦。 吃的是精面擀的面条,精面包的饺子。 还有这么宽敞的屋子给他住,他在山上一直住的都是猪圈。 家里不再养猪后,就把猪圈加高一点给他住。 夏天闷热全是蚊虫,冬天冷得要命,四面灌风。 要不是大嫂上山后,给他把放猪食槽的那一面用石头粘土合着草灰把墙给砌上,估计他也熬不过去年那多年未遇,寒冷的冬天。 第100章 他愿意 最主要的还是秦明玉带着他去山上烧木炭,虽然烧的木炭没专业卖炭的烧得正宗。 不过,冬日取暖还是很实用的。 莫小四有些怯怯的对着汪晓茹保证道:“谢谢婶子,这房子很好,俺不会白吃饭的,俺往后会少吃。俺会砍柴火,会挖草药的。” 汪晓茹收敛笑容,板着脸道:“哦?是吗?你要是砍的柴火跟挖的草药不够饭食钱,可吃不饱饭的!” 莫小四大喜过望,猛地抬起小脑袋,重重点头:“嗯,好!俺记住了,只要婶子能收留俺,不叫俺跟大嫂还有团团分开就行。” 秦明玉抿唇,她是知道自家娘亲在逗莫小四呢。 汪晓茹见他那副深怕被赶跑,眼巴巴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哎,装不下去了。 “扑哧!”笑道:“婶子是逗你的,你既是跟着玉儿回来的,往后你就安心住下就是。不过,一定要吃饱饭,不吃饱饭哪有力气替婶子干活?”说完伸手揉了揉小脑袋上扎着的两只营养不良的小揪揪道:“等你秦叔回来,就去找族长给玉儿母子俩还有你去登户口,你要是还姓莫也行,愿意姓秦也好。” 趁这会儿他还是个小不点,揉揉他的小黄毛应该无妨吧。 “真的?”莫小四哪管头发被汪晓茹搓揉得像个鸟窝,他乌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真的能跟着大嫂姓秦? 他愿意! “真的,婶子不骗你。”汪晓茹收敛笑意,认真道。 汪晓茹跟秦明玉母女二人配合着缝好了一床棉被,铺到秦明玉的床上后,又把另一床棉被从外面晾衣杆上收下来,穿好针线,跟秦明玉两人刚拉好里子,把棉被芯子放上去,再把面子放在棉被芯子上面,正准备继续缝了给莫小四盖时,秦三婶拎着一篮子灰灰菜上面还放了两颗还没卷芯的大白菜,边喊着“大嫂”边走进来。 这还是秦三婶见汪晓茹家菜园子里的青菜跟韭菜还不能吃,先拿点菜来让她们对付吃两天。 不然,谁家还舍得把没卷芯的大白菜摘了吃? 等大白菜卷芯后,一颗菜可是能抵没卷芯的菜重几倍斤两的。 秦三婶一进门没看见汪晓茹,以为她又在书房里看书,唉,如今大嫂最爱蹲的地方就是书房了。 抬眸就见到一个陌生的小孩手里还牵着一个奶娃娃时,奇怪地问道:“咦,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莫小四猛地见到个陌生的走进院子的大婶子问他,一时有点无措,楞了一会,情急下指着手里牵着的小团团,结结巴巴道:“俺,俺是他叔。” 秦三婶更奇怪了,继续问道:“那,这孩子是哪家的呢?” 莫小四:“他,他是俺大嫂的孩子。” “那你大嫂又是谁呢?”秦三婶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 “俺大嫂就是俺大嫂。”莫小四被问得烦了,闷声回答道,这人真奇怪,俺大嫂就是俺大嫂呗。 汪晓茹跟秦明玉听到动静放下针线跑出来一见是秦三婶来了,二人听见莫小四的话,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三弟妹来啦。”汪晓茹笑着道。 “大嫂,咦?”秦三婶刚跟汪晓茹打声招呼,抬首就看见站在汪晓茹身边的秦明玉,惊喜喊道:“啊!俺明玉回家啦?”说着放下手中菜篮子,大步朝前一把就搂住秦明玉,红着眼眶道:“呜呜,俺可怜的玉儿哦,你终于回家啦!” “三婶。”被秦三婶搂在怀里的秦明玉也哽咽着喊人。 秦三婶疼爱地轻轻拍着秦明玉的背安抚道:“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好啦好啦,三弟妹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快进来。”汪晓茹笑着朝秦三婶招手。 “大嫂,俺先把菜送厨房。”秦三婶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正准备拎起篮子送厨房里去,猛地想起什么的转首朝莫小四跟小团团看过去,问道:“大嫂,这孩子是,是咱明玉的吗?” 汪晓茹笑着朝小外孙走过去,抱起他笑眯眯道:“是呀,团团宝贝快叫‘三姥姥’。” 小家伙倒也乖巧,搂住汪晓茹的脖子,声音奶糯奶糯的喊道:“三,奶。” “诶吆喂,好可爱乖宝,三姥姥的小乖乖!”秦三婶的心软成一团棉花,忙从汪晓茹怀里把小团团接过去,在小家伙额头上死劲香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一手拎着菜篮子,一手抱着孩子去厨房。 秦三婶把菜篮子送进厨房,来到西厢房。见汪晓茹跟秦明玉正在缝被子,忙从汪晓茹手中接过针线道:“大嫂,让俺来缝。” “也好。”汪晓茹把食指上顶针褪下来给她戴上,缝被子没顶针可不行。 唉,前世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再也没缝过被子,今儿猛一上手,手还有点生疏,要不是女儿帮忙,估计针脚歪歪扭扭,没眼看。 “大嫂,你找俺有啥事?”秦三婶一边手脚麻利的缝着被子,一边问道。 “这不是玉儿带着孩子回来嘛,我想着先给她们母子俩先做套秋衣,还有团团他小叔也要做一套秋衣。” 家里有秦瀚宇嫌小的旧衣服,再给他做套新的换着穿。汪晓茹之前不是买了几块布匹回来,还没用完,还剩下一匹多,想着先给他们各做一套秋衣,等明儿去镇子里,若是书稿脱手的话,就有银子给小外孙买柔软的绸布做里衣,外衣也要多做两套,毕竟小孩子嘛,衣服容易脏,另外还要买棉花,给他们仨做冬衣。 做衣服还是请陈小妹做,她心灵手巧,手脚麻利,是做衣服的一把好手。 倘若明儿书稿没通过吴掌柜审核,那只能等秦墨深回来再想办法。 “行,大嫂,你去把布拿来,俺缝完被子就来裁剪,等会儿带回去做,保证后日一早明玉跟孩子就有新衣服穿。”秦三婶把缝衣针在头发上蹭蹭,对着汪晓茹道。 “好呀,那就辛苦三弟妹了。”汪晓茹感谢道。 第101章 不内耗 “好呀,那就辛苦小妹了。”汪晓茹感谢道。 汪晓茹又脱口而出,喊她“小妹”了。 “大嫂,这点小事怎么能说辛苦?”秦三婶嘴角微微上翘,边缝被子边道。 要不是大嫂一直不准她翻旧事,提以往对她们一家的帮助,她这会儿肯定要说起从前没大嫂一家怎么怎么的送吃穿用,不然她们一家早就怎么怎么的就咋咋的。 “那个,大嫂,明玉男人没来?”秦三婶终于没忍住问道。 陈婉茹叹息一声道:“诶,咱玉儿苦啊,她男人死了。” “呀!什么?”秦三婶惊诧之下,针戳到手指上了,不由惊呼出声,随即把手指放到嘴边吮了吮,便红了眼眶,走到帮她拉被单的秦明玉那儿,把人又搂进怀里,心疼道:“明玉,俺苦命的孩子啊!” 秦三婶替侄女惋惜,诶,怎么就跟了个短命的男人呢? 秦明玉之前乍见到三婶还红了眼眶,这会儿倒是一点没泪意。 那男人如今长啥样她都记不清楚了。 还伤心个啥? 有的人你哪怕见到他侧面下次遇见都感觉是熟人,有的人你见过几面等几年后见面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估计也是眼缘的一种吧。 汪晓茹知道等到明天估计村子里的人都知晓女儿秦明玉回家的事。 即便秦三婶不会说,等老秦回来去找村庄办孩子们户籍的事,到时也会人皆尽之。 到时也希望秦明玉能扛得住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受她们嚼舌根的烦扰吧,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秦三婶帮忙把被子缝好后,汪晓茹拿出布匹来,秦三婶给秦明玉母子俩还有莫小四量了身量后,带着布料回去做。 秦三婶拿着布匹准备离开时欲言又止,她想问秦明玉回来了,怎么没见大伯? 想她也过来一个多时辰,难不成大伯一回来就去私塾教课? 可自己只是他弟媳,贸然问出来,别叫大嫂误会她关心大伯,那样就不好了。 在她心目中,是把大嫂跟大伯当作自己长辈来敬重的。 没丁点其它意思。 汪晓茹见她欲说还休的表情,大致猜到她想问什么。 “哎!”便叹息一声道:“玉儿跟她爹擦身而过,玉儿下山,她爹上山。诶,估计她爹这两日应该也回来了。” 汪晓茹心道:早知如此,老秦也不用辛苦跑一趟,还能省下几十两银子呢。 “啊?玉儿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下山的?”陈秦三婶惊诧道。 她们这里方圆四五十里,就壁崖村建在陡峭的山上,平常人很难上山去的。 莫小四:“······” 这不是还有俺吗? 俺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这位婶子咋没瞧见哩? “是呀,还不是她婆家那一家子的黑心货,见她男人死了,竟然要卖了玉儿母子俩!”汪晓茹恨恨道。 秦三婶一听,立马火上头脑,义愤填膺的骂道:“什么?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这种人家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诶——呀,俺可怜的孩子啊——!”秦三婶又拉住秦明玉的手心疼地呜咽起来。 最后还是秦明玉劝慰住伤心的秦三婶道:“好啦三婶,俺这不好好的回来吗?老天爷待俺不薄,这不,还赏赐俺个儿子呢!” 汪晓茹听见秦明玉这么一说,不由对这个便宜女儿赞赏起来。 没想到一位古代女子能有如此的通透豁达,一点都不自哀自怨,不内耗。 不由夸赞道:“对,咱玉儿说得不错,老天爷就是有眼,叫你能平安归来,还赏给咱们一个宝贝孙儿。玉儿,咱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秦三婶内心想的则是:诶,俺如花似女的侄女,这带着个孩子,往后怎么找婆家? “小妹,你这俩天把家里的事忙完,我明天去一趟镇子里把做春卷的食材买齐全,后天就陪你去镇子上卖春卷。”汪晓茹对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愁绪,苦着脸准备回家的秦三婶叮嘱道。 秦三婶闻言,看了眼秦明玉,迟疑道:“卖春卷的事俺不着急,大嫂,你还是先陪陪玉儿吧。” 唉,俺可怜的玉儿... 秦三婶看了眼秦明玉,迟疑道:“卖春卷的事俺不着急,大嫂,你还是先陪陪玉儿吧。” “没事的,咱玉儿已经是个做母亲的大人了,逝者已矣,日子还要朝前过,她要立起来才是。”汪晓茹话虽对着秦三婶说的,实际上也是对着秦明玉说的。 父母再是爱护你,总归是不能陪你到老。 “娘,三婶,俺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事,俺在家带孩子,给你们做饭。”聪明的秦明玉立即听懂娘亲的话中意思,忙回答道。 一直在她们脚边摇尾巴的小狗子,哪懂人在说什么?迈着四只小短腿欢欢喜喜的把秦三婶送去院门外。 汪晓茹欣慰地拍了怕秦明玉的手,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摸着这会儿未时,差不多下午三点钟,笑道:“玉儿,娘还有事去书房一会,你看着点孩子,等会儿你泡点米糊给孩子吃,夕食等娘来做。” 秦翰宇去空间里寻孩子能吃的东西,还真被他寻来一包奶娃能吃的用开水冲泡的米糊。 “好嘞,娘,您去忙,不用担心俺跟孩子。”秦明玉笑着道。 等会儿她把衣服收到房里去整理后放进衣橱里,那儿不是还有个莫小四带孩子嘛,团团最喜爱他四叔了。 秦翰宇申时中也就是四点多点就回来了,回来时还背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一篓子柿子。 这些柿子是今儿秦大力上山捡柴,跑到别人很少去的个山头寻来的,秦翰宇接过柿子,还叮嘱他千万要注意安全,绝对不能往深山里跑。 秦大力笑嘻嘻的答应,本来也没忘深山里去,就在一处平常人不怎么注意的小荒丘上长着几颗不起眼的小柿子树,摘的半生半熟的柿子。 只是这几颗柿子树上的柿子没有村学的柿子大,不过倒是比村学的柿子要成熟得早些,已经开始发黄了。 柿子开始发黄是做柿子饼的最佳时候。 第102章 小渣渣 秦翰宇把柿子道盆里洗干净,准备削皮。 莫小四带着小团团凑了过来,对着秦翰宇道:“宇子哥,俺来帮你削柿子皮。” 柿子树他们山上也有,只是都是等柿子熟了才吃,生的柿子没人摘,吃了涩口。 只是有点搞不懂生柿子削皮做什么? “好呀。”秦瀚宇点着小脑袋答应道,随后把手里的刨子递给莫小四,他自己则是牵着起小团团小肉手,逗着孩子跟在小泰迪后面在院子里溜圈玩。 院子里顿时响起欢快的孩子“咯咯,哈哈”的笑声,还有小狗子“汪汪汪”的吠声,交杂在一起,很是热闹。 正在房里整理衣服的秦明玉,站起身,透过窗子往外看,见自家弟弟带着她的儿子玩,明媚的小脸上盈满笑容。 哎,回家真好! 在书房里爬格子的汪晓茹也听见外面院子里的笑声,停下笔,透过窗子见是老儿子回家了,探起身子于是对着院子里的老儿子招手:“宇儿,来。” 正带着小外甥玩耍的秦翰宇听见老娘喊他,赶紧的牵着小外甥来到书房,问道:“娘,有事吗?” “臭小子,没事娘还不能喊你?”汪晓茹嗔他一眼道。 “能能能,汪老师您说,学生洗耳恭听。”秦翰宇松开牵着小外甥的小手,对着汪晓茹煞有介事的躬身见礼。 汪晓茹也一本正经,指了指那张紫藤圈椅道:“嗯,免礼,坐吧。”跟着问道:“儿子,这俩天老宅那老太太没去拦路吧。” 这两日太忙碌,她都把那日老杨氏拦住他们的事给忘脑后去了,这会儿才记起来。 “没呀!” 秦翰宇也想起来,还真是奇怪,那杨老太怎么就偃旗息鼓,没继续闹腾的呢?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那老杨氏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难不成转性啦?还是肚子里瘪着什么坏水? “算了,不谈她了。”汪晓茹摆摆手,把这两日写的稿子拿给秦翰宇看:“儿子,你看看,娘写的话本子还行不?” 汪晓茹总觉得忘了什么事,这会儿才想起书稿还没给老儿子看,让他给自己提提建议才是。 “行行行,怎么不行?汪老师写出来的话本子怎么会不行?”秦翰宇接过书稿还没看,马屁先给拍上。 “你就皮吧!快看!”汪晓茹笑骂道。 本来想写长篇小说的,想想还是写短篇的好,既快捷,还来钱快,又不费脑子。 前世流行短故事,她自己也爱看,一万到两万字不等的短故事是闲暇时最好的消遣,甚至课间也能看完一整篇,因为短还不会弃坑。 并且每篇故事几乎都是关乎于家庭伦理,情感之类,以及小三介入,或是虐渣,追妻火葬场,破镜不重圆之类,前期女弱,后期女强。几乎都是女子历经渣男后,人间清醒,自强自信,打脸渣男的小故事。 这些小故事古今通用,不管哪个朝代,男女婚姻家庭都少不了这些糟心事。 小三不会绝迹,渣男永远存在。 女主人间清醒,余生日子不会憋屈。 女主怯弱,必成怨妇,忧愁早亡。 这就是现实生活的规律,遇到渣男小三是老天对你的考验,只看你是妥协还是反击。 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福。 只是,寻常的生活写出来谁愿意花钱买来看? 写话本子就要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有亮点才能吸人眼球,话本子才卖得出去,写话本子的作者才有收入。 汪晓茹心道:像这样的短故事,她能轻轻松松的写出来几百篇不同样的内容来。 毕竟,前世几十载的人生阅历不是白过的。 “你先看,看完给娘提建议,我去厨房做饭去。”汪晓茹说完弯腰抱起小外孙准备朝书房外走去。 “娘,今晚吃牛肉炖粉条吧。”秦翰宇好想吃这道菜,有秦三婶在,他不敢拿出来,担心这个朝代还没粉条这道食材,拿出来难免要说谎,说谎后又要圆谎,还真是烦恼。 “好,你把牛肉跟粉条拿出来,我带进厨房去做。”汪晓茹说完转过身,把小外孙背对秦翰宇,方便他好行事。 秦翰宇心中默念:“外卖”二字,人瞬间消失不见。 饶是汪晓茹见了几次,仍旧是惊奇不已。 须夷,秦翰宇就现身出来,手中拿了一块牛肉跟一把粉条出来,当然都是没有外包装的。 这外包装可是个宝物,千万不能弄没了。 没了外包装,这些食物也就不会重新拥有。 汪晓茹看着儿子手中的牛肉跟粉条,只能放下孩子,去书桌上抽出来一张黄麻纸把牛肉跟粉条包住,这才一手拿着食材,一手牵着小外孙慢慢的走出书房往厨房走去。 牛肉需要醒一会儿,她先煮饭,今晚不煮粥,吃牛肉炖粉条喝粥不搭配。 依照前世,汪晓茹晚饭是吃得很少的,她也不一定是为了养生,实在是那时节好东西吃得多,肚子不缺油水,嘴也不馋,很少觉得肚子有饿的感觉,晚上多吃少吃,哪怕是不吃也是无妨的。 不要说人,就是她家小泰迪那也是富养的。 不仅是她舍得把钱花在狗儿的身上,但凡养狗的人家都是舍得对狗花钱,不然,满大街宠物用品商店哪能开得下去? 给狗洗澡剃毛要花钱,吃的狗粮要花钱,狗梳子狗沐浴露,还有狗儿打的疫苗跟狗衣服。 花钱最多的就数狗粮狗零食跟各种狗子药品,像狗子皮肤病,驱蛔虫等。 想想还真是,如今的人过的日子都不如前世的狗。 前世的狗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主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要适时的对着主人撒娇卖萌,表演一下才艺,就算养它养值了。 就像某音上面那调侃的轻松歌调:我在这里安了家,我妈赚钱给我花,我是一个能吃能拉,不争光花的小渣渣... 汪晓茹想到那俏皮又轻松的小调调,不由转头看着跟在她后面摇尾巴的小狗子一眼...啧,还真是个只吃不做的小渣渣! 第103羡慕嫉妒 这个朝代的普通老百都是在太阳下山天黑前吃夕食,灯油金贵,舍不得点灯。 几乎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秦明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送进衣柜里,也赶紧的去厨房帮忙。 小团团疯玩半天,早就困了,被秦明玉抱到自己屋里的床上睡下。 莫小四削好一小篓子柿子,按照秦瀚宇的叮嘱,摊放在竹子架子上扁箩里,收拾好柿子皮,小跑着去厨房依旧做他烧火的活计。 秦翰宇捧着汪晓茹给他的书稿,坐到自己的小书桌前,漫不经心的掀开书页看起来。 他以为娘亲写的是这个朝代穷书生跟富家小姐的故事,本来对情情爱爱的小说不感兴趣,没成想,老妈竟然写的是前世人们爱看的短故事,别说,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教师,写的内容文采斐然,不仅语言朴实还情感丰富,人物形象饱满,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伏笔巧妙,反转惊喜,节奏把握得使人能情感共鸣,书里是跌宕起伏,描写生动且引人入胜。 “好看,不错!”秦翰宇花了半个多时辰,把二万多字数的连篇短故事看完,心中无比敬佩自家老妈来。 啧啧啧,到底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真才实学,学问嘎嘎的! 诶,这个朝代要是女子能科考就完美了。 那样子一来,科举的事就是爹娘的事,与他无关了。 他是妥妥的能躺平做咸鱼,心安理得做个啃老一族。 可惜,只能想想而已...... 秦翰宇带上书房的门,此时已是日落西山,残阳似血。 他快步走到晾晒柿子的那儿,把晒柿子的扁篓跟米萝收进厨房里去。 厨房里已经飘出来浓郁的香味,嘿,应是牛肉炖粉条熟了。 “玉儿,你先去看看咱团团睡醒了没,别醒了见不到大人从床上跌下来。”汪晓茹对着一旁帮着摆碗筷的秦明玉道。 “好,俺这就去。”秦明玉答应一声。 估摸着小团团刚睡了不到一半个时辰的觉,应该还没醒。不过,这会儿不把他叫醒,他夜里会不好好睡觉。 刚出厨房门就遇见弟弟秦翰宇,看着他手中的扁箩里的柿子问道:“小弟,柿子削皮晒干后好不好吃?” 她之前看着莫小四削柿子皮,就问了娘一声:“柿子为何要去皮晒?” 娘只说了句:“你弟弟弄来做柿子饼的。” 柿子饼她没听说过,之前在家里也没见家里人做过。 她离家时,弟弟也只有八岁,青涩稚嫩的外表下露出是一个沉稳的性子,是个文绉绉的一门心思读书的小郎君。 只两年半的时间没见,沉默寡言的弟弟竟然会捣鼓什么“柿子饼”来。 “还不晓得呢,二姐姐,这是弟弟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做柿子饼的方子,我就学着做,试试看行不行。”秦翰宇回答道。 反正有什么跟这个朝代不符的新鲜事物,统统的推给书这个背锅侠就是了。 “还是俺小弟聪明,看书还能看出来个做柿子饼的方子。”秦明玉夸奖道,说完,就往自己屋里走去。 秦瀚宇扬起小脑袋,嘚瑟道:“那是。” 进了厨房对着汪晓茹悄悄伸出大拇指夸,低声赞道:“娘,那话本子写得真不错,儿子还想看,您老再继续写几篇呗。” “啧,你也催更?”汪晓茹一脸得意地调侃。 秦瀚宇眨巴的乌黑明亮的眼睛卖萌:“嗯嗯,看上瘾,吊着胃口的日子不好过。” “哈哈....”汪晓茹心情愉悦,没什么有自己辛勤耕耘出来的作品能得到家人的夸赞还要开心。 汪晓茹摆手,一口回绝道:“不行,你还要读书,可不能分心。”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也在悄悄写话本子,这是跟老娘偷师来了。 秦瀚宇不由挑眉,摊开两手,耸了耸肩,做无语状。 “臭小子,端正态度,这样子哪还有一点读书郎的斯文样?”汪晓茹忍住笑,骂道。 秦瀚宇踮起脚把小脑袋凑近老娘耳畔道:“嘿嘿,汪老师,您干脆说‘斯文败类‘得了。” 汪晓茹放下手中的铲子,伸手就要拧老儿子的耳朵,秦瀚宇立马讨饶:“咳咳,汪老师,对孩子不带暴力哦!” 坐在灶间烧火的莫小四看着汪晓茹母子俩的打闹,心中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啊! 他长到现在,自己的亲娘从未正眼瞧他一眼,遑论跟他说笑? 哪怕是骂他也总好过被忽视的难事。 等秦明玉把还没睡醒的小团团抱进厨房时,四仙桌上已经摆好碗筷,汪晓茹用一只家里最大的粗瓷大海碗把锅子里的牛肉炖粉条端上桌,另外还烧了碗白菜蘑菇汤,味道也是很鲜美的。 本来就没睡醒,被他娘给摇醒的小团团,还迷迷糊糊的,猛地闻到肉的香味,小家伙顿时就完全醒了,砸吧着小嘴,声音软软叫着:“肉,肉肉。” 艾玛,这孩子还馋肉呢? 汪晓茹心疼不已,忙从秦明玉手里接过小家伙,对着秦明玉道:“你先吃,娘来喂他。” 牛肉是个好东西,它是一种优质的蛋白质来源,含有丰富的铁、锌和b族维生素等营养素,对宝宝的生长发育非常有益。 “宇儿去书房里把你的那张圈椅端过来。”汪晓茹本来想着把小外孙抱坐在她腿上喂食,感觉喂食不方便,想到秦翰宇书房里那只小圈椅来,把孩子放在圈椅里,自己坐着矮几上喂他,大人孩子都舒服。 “好嘞。”秦翰宇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就要去书房拿圈椅。 打算明儿再去黄木匠家,请他给小外甥打张儿童座椅。 这么一想,自己那可怜的几百文小金库,估计又要见底了。 秦明玉赶紧站起身道:“小弟你吃,让姐去拿就行。”说完,人已经站起身离开座位,打开厨房门,门刚打开,就见委屈巴巴的小泰迪快速冲了进来,摇着尾巴,直奔汪晓茹身边去。 刚刚它扒门,扒了许久,主人都没听见。 秦瀚宇扶额,咳,怎么把好吃货给忘了? 第104章 我回来了 咳,怎么把好吃货给忘了? “来来来,到这来。”秦瀚宇喊住凑到正在喂外孙蛋羹的老娘身边想要蹭吃的小狗子,从大海碗里夹了块肥瘦相当的牛肉,用清水洗了洗,把牛肉撕成小块放到门旁角落里的小瓦碗里,“吃吧,吃吧,小馋狗。” 秦翰宇手中的牛肉块刚扔进狗碗里,眨眼间就被它‘嗷呜’两声,肉块就被它吞咽下肚,随后就带着企盼的眼神盯着秦翰宇的小手,希望小主人的手中再次扔下好吃的肉块来。 莫小四夹了块牛肉细嚼慢咽,舍不得一口吃下去,见秦翰宇竟然舍得拿给狗儿吃,不由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心中腹诽:造孽,造孽啊! “不能再吃了,等会儿吃狗粮。”秦翰宇喂了块牛肉给小泰迪后,对狗弹琴道。 横竖狗粮吃掉还会有,不愁的。 只这一会功夫,秦明玉已经把小圈椅拿了进来。 汪晓茹坐在那儿耐心的喂小外孙吃蛋羹,只一天时间,喂孩子吃饭已经是熟能生巧。 “娘,家里哪来的牛肉?”秦明玉吃着鲜味多汁的牛肉问道。 她也是晓得牛肉罕见有得卖的,官府是不准私自宰杀耕牛的,不然,会被抓去打板子吃牢饭的。 汪晓茹放下调羹,拿起帕子替小外孙擦去嘴角的蛋汁,解释道:“咳,还不是那日你爹去县城请镖师,碰巧遇见人家的牛掉山下跌死了,宰了后,在街上卖牛肉,就买了点回来,一直没舍得吃,弄盐腌制放家里等你回来一起吃。” “啊?是这样,哎,怎么不等爹回来一起吃。”秦明玉不由问道。 秦翰宇接话道:“二姐姐,还不是娘见你回来开心嘛!弄点好吃的给二姐姐补补身子呗。” 汪晓茹瞟了他一眼,哼,还不是你嘴馋要吃牛肉炖粉条? 好吃宝把锅甩给你二姐姐。 “唔,娘您真好!”秦明玉一时感动,又道:“诶,不晓得俺爹几时能归家。”语气满满都是愁肠。 提起秦墨深,汪晓茹瞬间心又提了起来。 这里不是前世,前世驴友爬个山还马有失蹄时候,跌落山崖,失联什么的还有无人机去确定位置,警察去救人。 这里就不说了。 一时气氛有点冷凝,汪晓茹喂小孙儿的手顿住。 其实,事后想想也没必要过分担忧,老秦往后还要去府城院试,乡试,说不定更进一步的话,还要去更远的京城会试。没必要担心这,担心那的。 除非,他跟儿子一辈子就止步童试,永远待在青山村直到终老。 秦明玉也知道娘是在担心爹,忙放下碗筷,走过去柔声道:“娘,您去吃吧,菜都要凉了,让俺来喂他吃。” 小团团只要有饭吃,不管谁喂他吃都行。 “没事。”汪晓茹也确实没心情喂孩子。 正在这时,乖乖窝在厨房门那儿的小泰迪,两只小耳朵竖了起来,随即站起身,对着门朝外面“旺旺旺!”的狂叫起来。 “咦?这会儿有谁上门来?”汪晓茹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开始吃,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道。 自己养的小狗子,她知道它嗅觉太灵敏,十几米开外的动静,它先是竖起耳朵聆听,确定是朝家的方向走来的话,就会吠起来。 不然,在现代,一个楼层不是你家开门出去,就是他家开门回家,岂不要整日介狂吠个不停息? 扰民的话,会被邻居举报的。 秦翰宇忙站起身对着汪晓茹道:“娘,儿子已经吃饱了,你还是趁热吃,我去看看是谁来咱家。”说完打开厨房的门往院门那儿走去。 “也好。”汪晓茹便又坐下,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叫门声:“宇儿,小宇开门!” “呀!是老秦回来了!”汪晓茹也听出熟悉的声音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迅速站起身往外走去。 秦明玉没注意汪晓茹说的什么,她见娘急促的模样,也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的把手中的碗筷放到四仙桌上,掏出帕子把儿子的小嘴擦了擦,抱起儿子也快步往外跑去。 秦翰宇见是自家老爹的声音,忙推开门栓,院门刚打开,汪晓茹已经站在他身后。 院门一打开,出现在面前的老爹风尘仆仆,一脸疲惫,收敛起满腹忧愁,温声道:“阿茹,宇儿!” “爹爹,您回来啦!” “相公你回来啦!” 母子二人异口同声惊喜的喊道。 “是的,我回来了!” 要不是身边还跟着个老道士,秦墨深肯定会把妻儿紧紧搂怀里,他是真的很想念他们母子。 在前世,秦墨深偶尔出差,从未感觉离别的孤独寂寞。 因为有通讯工具,不管离家多远,都能随时随地跟亲人联系。 在这陌生的朝代里,本来一家子都是外来人员。 他一个人出门,没任何通讯工具根据家里面人联系,除了对家人的思念还有点恐慌。 深怕自己回来后,他们母子二人已经穿了回去,徒留他一人孤独终老。 人就是这样要是原先只他一人穿越过来,肯定没这许多顾虑,只要小心翼翼,不掉马甲,会按照这里的习俗生活下去。 可一旦全家一起穿越,就有了对亲人的依赖,有了软肋,还有生怕失去家人的担忧。 不仅是秦墨深,汪晓茹跟儿子也是这样的心态吧。 汪晓茹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秦墨深身旁还站着一位五六十岁,只见他着身穿半旧的青色直领大襟道袍,大袖收祛,手中一柄青绿色拂尘,头着道冠,鹤发童颜,眉清目朗,一身修为瞧不真切,端的是神仙人物,此刻正面容温和目光深邃的看着她们一家人。 秦墨深也注意到身旁的老者,忙对着汪晓茹介绍道:“阿茹,这是温道长,温道长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温道长忙摆摆手道:“秦夫子言重了,本道长也只是顺手而已。” 汪晓茹:“......”额?那两位镖师拿银子不干事是吃干饭的吗? 秦翰宇:“.......”啥?那二位镖师是徒有虚名之辈? 已经在回县城镖局的两位镖师:俺们冤枉! 汪晓茹按下心中疑惑,忙对着温道长敛衽道:“道长有礼,小妇人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第105章 温道长 温道长还忙礼道:“秦娘子客气。” 汪晓茹拉着秦翰宇让过一旁,对温道长道:“道长您里面请。” 秦墨深领着温道长就往院里走,感觉腿上好像多了挂件,垂目一看,呵呵,小泰迪正把两只前腿扒拉着他小腿上,对着他仰起狗脑袋,疯狂地摇着尾巴,狗嘴里还呜呜的不知道说的啥狗语。 秦墨深笑着伸手去抚了抚它的狗脑袋,笑着道:“呵呵,乐乐也想我了吧。” 说完抬首就见一位抱着幼童的女子红着眼眶,正眼巴巴的带着孺慕之情看着他。 “是明玉?玉儿!”秦墨深瞬间也红了眼眶,上前去连她怀中的孩子一起搂住,欣喜喊道。 此时的秦墨深不知是不是原主的执念还是本能一位老父亲对女儿的牵挂之情,反正秦墨深内心是开心得想哭。 他其实是很内疚,失落的,没能寻到女儿,还打算着回来请几个青壮男子一起去壁崖山半山腰还有山脚周围再寻寻,说不定就在某一处迷了路呢? “都怨爹去晚了,害你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下山。”秦墨深深深地责怪自己。 不过,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跟云彪还有另一位镖师可是在下山途中,一边喊一边在道路两边搜寻着,不然早两个时辰就能到家,毕竟下山后他们是骑着马,四五十里路一个多时辰就能到。 秦明玉双眼含泪,摇着脑袋道:“是女儿不孝,害爹爹受累。” 虽然不晓得爹爹途中遇到怎样的凶险,她心里是万分愧疚,要不是面前的道长,爹爹就会出事,想想都可怕! 汪晓茹忙掏出帕子递给他擦眼泪,笑着打趣道:“好啦好啦,也不怕道长见笑。” “你不知道我到了山上听村长说女儿不见时,心都沉到谷底...后来村长宽慰我道,说是明玉应该是下山了,因为莫家人不见她的衣物。听到这消息我担忧一夜未眠,第二天还未到巳时我就跟两位镖师下山,希望能遇见玉儿。” 要不是路上太过辛苦,两位镖师需要休息一夜,还有自己带去的启蒙书需要简易教一遍,玉米种子也需要教会村民,他恨不得转身就下山。 幸亏村长是个识字的也是个明白人,不管是启蒙书还是种玉米,他一点就通,秦墨深就没费时间跟精力。 其实,秦墨深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不休息就下山,肯定会吃不消的。 到那时,人没寻到,自己先折了就得不偿失了。 哪怕就是巳时也就是八点多下山,秦墨深两腿还是打颤的。 毕竟一文弱书生能爬上这么陡峭的山上就算勇气可嘉。 汪晓茹把人让进堂屋里,秦明玉赶紧的带着莫小四去厨房烧水,做饭,好叫二人洗漱后用饭。 趁温道长进去洗澡时,一家三口在堂屋里,汪晓茹急急的问道:“相公,什么情况?你不是有云彪头他们护着的吗?怎么有遇到危险?” 此时正往县城的云豹跟吴镖师二人骑在马上,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秦墨深身上带的银子没用着,就干脆给二位镖师结了余下的尾款。 这不,到了村头,云彪他们拿了银子就跟秦墨深道别回县城镖局去了。 因温道长还有几味药没采到,秦墨深就建议他来青山村后面深山里碰碰运气,说不定深山里面有这几味药草呢? 再有,秦墨深也想着要尽地主之谊,以表道长救命之恩。 所以,就把道长带回家里。 秦翰宇也想知道原因,坐在八仙桌那儿朝秦墨深的方向,小手撑着小巴,眨巴着他那清纯的黑亮眼睛,好像那等着听大人讲故事的小孩。 秦墨深坐下喝了口刚煮好的补气血的当归红枣冰糖茶,从汪晓茹怀里把小外孙抱过来坐下后,这才长话短说跟汪晓茹娓娓道来:“晓茹,我们是前天傍晚才到壁崖村的,当时知晓明玉下山后,为夫心急如焚,可如果不休息一夜,直接返程不仅是为夫哪怕是镖师们也没那体力。” 汪晓茹点首表示理解,即便是在前世爬地势平缓,百来米的小山还疲劳得很。何况那崎岖又陡峭难行的高山? “再者夜里走山路肯定不行,于是便决定休息一夜,第二天上午下山。为夫原以为玉儿即便下山,肯定也不会夜里走,肯定会找一处安全地带等候天亮。想着玉儿一个小姑娘肯定不会走远,我们毕竟是男子,何况还有俩武艺高强的镖师一路同行,半路肯定会遇到的。哎,为夫见那边密集的树丛里有东西在动,便擅自走近去瞧一瞧,生怕是玉儿从滑溜的山道上摔落在那儿,或者是被毒蛇什么的咬了呢?晕倒在那儿也未必可知。情急之下没注意脚下全是滑不溜的青苔,把被杂草挡住的山洼当平地,猛地一失足就往下掉。云彪头他们虽说是护在我前后,可这走着走着距离就拉开了,正当我失重往下掉时,刚巧上山寻找稀有草药的温道长就在那有动静的树丛中,被他身飞扑过来搭救......” 秦墨深刚开始还“为夫为夫”的自称,说着就成了“我”了。 不过,汪晓茹哪注意这些? 只顾着听他描述,虽然人还好好的在眼前,可心也还是被紧紧揪起。 要是从那么高的山上跌下去,哪还有命在? 秦翰宇也被自家爹说得吓得两眼睁得滴溜圆,小手拍拍胸口。回过神来问道:“爹,那温道长会轻功吗?” 汪晓茹瞪了他一眼,责怪道:“臭小子,不关心关心你爹,竟拐到道长会不会轻功的事上去了!” “儿子怎么会不关心爹?汪老师你冤枉我!”秦翰宇瘪了瘪小嘴不服气道。汪晓茹看了眼门外,还好秦明玉跟莫小四都在厨房里,赶紧提醒儿子道:“下次说话注意点,别汪老师汪老师的。” “遵命,汪老师!”秦翰宇站直身子,立正,给汪晓茹行了个礼。 “噗嗤!” 秦墨深跟汪晓茹俩口子顿时都被儿子的操作给逗笑了。 夫妻俩也知道,儿子这是在活跃气氛。 第106章 拿到和离书 夫妻俩也知道,这是贴心的老儿子这是在活跃气氛。 一家人团聚本就该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随后,汪晓茹就说了莫小四的事。 “相公,宇儿,我们应是穿书。” 秦墨深:“?” 秦瀚宇:“......”啥情况? “我昨儿夜里做梦,梦到我看过的一本小说,书中莫小四也就是跟着玉儿一起回来的团子小叔。”汪晓茹对着秦墨深解释道。 秦墨深回来,还未记得给相公介绍莫小四的来历。 谁知,秦墨深笑道:“我知道他,莫家直到我下山时才发觉小儿子不见了。” 秦墨深说完,无语的摇了摇头。 唉,穷不是借口。 有的做父母的天生凉薄,只顾着有能力的子女,没能力的子女自动舍弃。 不是每个做父母的都是慈父慈母的。 “唉。”汪晓茹也跟着为莫小四可怜,叹口气继续说道:“书中内容是莫铁牛战死后,县衙派人送过去抚恤金后,莫家人不但把抚恤金全吞了,还把玉儿跟孩子卖给一个二流子老鳏夫,玉儿寻死,留下孩子被莫小四悄悄带下山,送回娘家后,他独自一人外去讨生活,机缘巧合下救了一姓沈的大官人家的小儿子,之后跟在那沈公子后面读书,三元及第,最后成了大殷朝最年轻的首辅...” “而那莫铁牛并没有战死,是被上司派往敌国做内应,一个月后从敌国带回情报回来,大殷朝守边军队打了个大胜仗...” “莫铁牛也因此得以升为百夫长,并得到上司的青眼,把妹妹嫁于他为妻...后来嘛,凭借大舅子的提携,他自己的孤勇,十几年内竟节节高升,竟成为了守护边疆的大将军,最后回到京城,皇帝赏他‘大将军府’很是显赫,儿孙满堂,享尽齐人之福!” “而莫小四为了替屈死的大嫂报仇,想尽一切办法,收罗莫铁牛贪墨的证据,把莫铁牛扳倒,被流放三千里...” “呵呵,本来我也记不住小说内容,只是看到刚开始几页有秦墨深跟秦瀚宇的名字,这不就看下去嘛,哪晓得,我们都是路人甲,背景板,后面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秦瀚宇听完,一脸后怕的说道:“娘唉,若不是我们一下子穿过来,二姐说不定已经不在了,按书中的情节发展下去了。” “这说明是因为我们来了,改变书中的主线走向,说不定我们就成了主角哩!” 秦墨深两口子对视一眼,也是很赞同的点头。 一般情况下,穿书的情节就是如此。 汪晓茹两手一拍道:“诶呀,老秦,早知道我们是穿书的,你那日去壁崖山时,就该找他们莫家给玉儿一封和离书才是。可千万别到时候让莫渣渣晓得咱们玉儿还在世,到时候弄个纳妾文书过来,可就倒霉透了。” 秦墨深瞥了儿子一眼,笑道:“晓茹,别懊恼,我出发前你儿子已经给我提了个醒,说是带回二姐姐,无论如何先要拿到和离书,除非那人是真心待二姐姐好。” “你看,咱宇儿误打误撞的提醒一句,这不就解决后患了吗?” 秦墨深这会儿倒是很庆幸自家老儿子的提醒,当他跟壁崖村村长说是要和离书时,那位村长还摆手道:“秦夫子,无需多此一举,铁牛他人都不在了,要和离书有啥子用?再说,当初他二人成亲又没出具婚书,是不作数的。” 奈何秦墨深一定要如此,那位莫村长也感念他的好,不仅给山上带来书籍还有金贵的种子。 也不再废话,直接就越过莫家老两口,给他出具和离书,盖上他村长的打印,还把和离书送到莫家,让莫家老俩口盖上指印。 莫家老俩口反正不识字,也不晓得村长让他们按指印做什么。 莫村长为了不节外生枝,哄骗他们道:“这是官府的文书,你们按了手印后,之前拿的那二十两抚恤金才能名正言顺。” 莫铁牛人都不在了,他也不算做孽。 横竖莫二家的都已经要把她们母子俩买了,不是他不给莫铁牛留后,断他香火,而是莫铁牛爹娘不给儿子留后。 秦墨深打算这两天就把和离书拿给村长大伯,请他带去县衙登记,这样才能安心。 若真是穿书的话,你莫铁牛还活得好好的。 万一,他哪日抽风,回来一趟得知秦明玉跟孩子都活得好好的,强行把人带走,纳为妾室。或者是只带走孩子,去母留子...... 这两样他都不能接受! 所以还是要自己强大,能保护好一家子人才行。 目前唯一的径途除了科举别无二路。 秦瀚宇听完则是一脸的傲娇,得意的昂着小脑袋道:“爹,娘,还是儿子想得周全,有先见之明吧!” “是是是,我儿子是最棒的!好吧!”汪晓茹好笑的看着一脸求表扬的老儿子道。 秦瀚宇瘪嘴道:“诶呀,汪老师,你这表扬也太敷衍了吧!” “好了,赶紧去空间寻点道长能吃的蔬菜出来,拿给你二姐去做吧。”汪晓茹笑着朝老儿子摆摆手,叮嘱道。 “行行行,我这就去。”秦瀚宇说完还摆了个姿势,眨眼人就消失在爹娘眼前。 道长不吃荤腥秦瀚宇去空间冰箱里寻来一袋腐竹,还有一袋脆皮花生,送到厨房里去。 “这是啥?”秦明玉看着腐竹问道。 秦瀚宇奇怪地看了眼二姐,难不成这里没腐竹? “这是豆腐皮呀!”秦瀚宇答道。 既然没腐竹,说豆腐皮二姐应该晓得是什么吧。 “豆腐皮?”秦明玉把腐拿那手中左看看右瞧瞧,难不成这东西是从那豆腐上刮下来晒干的吗? 秦瀚宇也不管她见没见过,说道:“二姐,你先用水泡发一下,切成小段放锅子里煮一下,捞出来放盘子里,锅子里放油倒点豆酱,油沸了就浇在豆腐皮上,用筷子搅拌一下就行。” 豆腐皮用大蒜炒,或者茭白肉丝青椒炒都可以,有很多吃法。 可这会儿家里只有大蒜,出家人不吃荤腥,也不吃大蒜韭菜的。 只能焯水后,用滚油家豆酱浇一下,拌着吃啰。 再弄个脆皮花生就可以了。 第107章 老师 莫小四不用秦明玉提醒,把灶膛里加了些柴火,估计温道长洗得差不多好了,跑 去洗浴间帮温道长倒洗澡水去了。 浴间虽然是做在厨房里面,跟厨房相通,从放粮缸的夹道进去,里面有一道隐秘的小门进洗浴间。洗澡水则是从厨房直接送进去的,脏水却从浴间后门端出去倒在院墙角那儿的下水道流到院墙外去的,既方便,又卫生。 多亏秦有余当初砌房设计得好呀! 送水倒水都很方便,还隔音。 因此,温道长洗澡出来,不用走厨房,也直接从后远通过西厢房那儿的过道来到前院。 秦墨深进去洗澡时,他的老儿子已经跟莫小四帮他把热水抬进去。 他为了不让温道长久等他一起吃饭,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 不用说,也是从后院绕道前院,进了堂屋。 老儿子立马拿出干布巾,帮着他擦一头乌黑的长头发。 正在这时,秦明玉走了进来,接过汪晓茹手中的儿子,说道:“爹爹,饭做好了,快去趁热吃吧。” 小团团真的很乖,不认生,谁抱他都行。 晚膳后,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由于温道长也在家留宿,汪晓茹就去跟女儿母子俩睡一起,秦墨深带着儿子秦翰宇一起睡。 秦翰宇的房间就让给了温道长。 他的房间本来就没什么秘密,有秘密的是他这个人,只要不跟外人住一起,也不是不能跟外人住在一起,是跟外人一起时不要玩‘大变活人’玩消失就行。 秦墨深正好也要问问这几天私塾里的情况的,他不是不放心儿子做代课教师,没能力教学生。 在前世,儿子好歹也是一流大学毕业生,教几个小学生还是不在话下的。 毕竟他还有原身记忆的加持。 “宇儿,爹准备开过年来把你送到县学去读书,爹自己也准备去老师那儿,请他老人家指导我的学业。所以爹明儿去找族长辞掉夫子一职,让他重新寻找一个夫子来私塾授课。” “什么?”秦翰宇一时有点懵,自己要去县学读书也是原主爹的计划中,倒也不奇怪,可爹说什么老师? 爹什么时候有老师的? 话说古代老师跟夫子不同,夫子就跟现代的教师一样,给一个班或是几个班上课的先生,虽说也行拜师礼,交束修。 行拜师礼只是每个刚进学的学童的一种仪式。 而老师属于亲传弟子一类。 正所谓生我者父母,养我者师父。 真正的拜师是要举行很隆重的仪式,可不是普通拜师用的六礼,即芹菜代表勤奋好学;莲子心苦,寓意良苦用心;红豆代表鸿运当头;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肉条则是用来表达弟子的心意。 而是要选时辰,要请德高望重的老者跟亲朋好友一起来见证的拜师仪式。 也无需给束修礼,不过一年四节的礼节是不可少的。 拜了老师后,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师就算是弟子的半个父亲,担当起教导培养他成才的重担。 弟子不但要担起徒弟的责任,也要担下儿女的责任,有义务给老师养老送终。 特别是到了官场上,师徒关系就成了一根剪不断的绳索。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师犯了事,弟子也会受牵连。 反过来亦是如此。 弟子作奸犯科,老师不仅名誉受损,仕途也堪忧。 所以说收徒需慎重,拜师亦谨慎。 “那日去县城,爹不是遇到个同窗吗,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还有授业恩师。”秦墨深轻叹一声道。 “什么?爹您竟有老师?”秦翰宇吃惊的问道。 秦墨深望着儿子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首:“嗯。” 原主的老师姓崔叫崔修远,是旧朝的两榜进士,探花郎,翰林院编修。 正当他要在翰林院有所作为,大展宏图时,由于朝廷腐败,帝王昏庸。各路义军纷纷揭竿而起。 历经十年的战争,期间大多官员即对朝廷无望,也抱着避祸的心态选择隐姓埋名,隐于乡野。 崔修远也是在破城的前几日携家眷出城,远避他乡,这才来到穷乡避壤的下县双岩县安顿下来做了个教书匠。 由于战争,且旧朝换新朝。 衙门里户籍有失管理,大多数户籍都毁于战火。 战争结束后,众多流民都是就地登户籍,因此,崔修远一家老小把户口登在双岩县也就没人置疑。 不过,原籍还是写的长沙府。 在秦墨深考中童生后,养父秦有余找人托之前战友的关系,替他找个好的私塾跟学问好的老师,希望他能进一步考中秀才,哪怕中举无望,以后也能在县衙谋个好点差事,或者去私塾做个教书先生能养活全家老小就行。 至于光宗耀祖,秦有余倒没想那么远。 单纯的就是想着既然把孩子过继他名下,就要拼全力供他读书让他过上好日子。 秦墨深心中也是深深的感叹一声,原主有个这么豁达的好继父。 秦有余的战友也是个有本事的,不仅把他介绍进县学,还在当时县学最好的夫子崔修远班上读书,崔修远见秦墨深是个读书的料,人又踏实本分,就收下他为自己的学生。 平常正常跟其他学生一起上课,课后就私下给秦墨深开小灶。 后来嘛就不用说了,原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去院试。 特别是原生家庭拖累他,每次积攒去院试的银两,原主老娘都是以各种借口来管他要银子。 不给就胡搅蛮缠,以“孝”的名义来压他,不给不行。 因此,原主的院试之行一直未能成行。 之后嘛随着年岁渐渐大了,加上双岩县一直未有人考中秀才,他慢慢的就歇了去院试的心思。 心中愧对恩师对他多年精心栽培教导,也就没脸去县城见自家老师,除了每年四时礼节外,平常就算去县城,他也不会登门拜见老师。 这几年更甚,除了过年送年礼才去见老师一面,送完东西就回。 老师见到他也不再跟之前那样督促他学业,希望他去院试的事来,师生关系也是渐渐淡漠下来。 第108章 遛狗去 那日在县城遇见同窗,秦墨深心中就生出个念头,想要去拜见原主的恩师。 先生如今早就不在县学任教,闲云野鹤一般,平常在家看书练字,无聊时出门会会友人。 “宇儿,县学每年都是正月十八招生,要通过考试才能进学。也就是说不接收蒙童,要有一定的读书基础的品学兼优的学生通过考试,达到分数标准的学生才能进县学学习。” 当然,其中也不乏走后门的。 不过,走后门也有正当光明的,那就是学生持有私塾先生的推荐信,县学可以让你免考进学 因此,秦翰宇可以不去报名考试,拿着亲爹的推荐信直接去县学报名上学。 不过,每个私塾每年仅限一名推荐资格。 不然,大家都不用考,全部靠夫子写的推荐信去县学上学。 那样一来,县学没了进学门槛,肯定会人满为患,也就没了那种学习氛围,平淡起来。 “儿子,你是自己去考还是为父写推荐信让你免考进学?”秦墨深看着身边已经有点睡意的儿子一眼问道。 “要是真的不用考就能去读书,谁还费那劲?”秦翰宇睡意上头,迷迷糊糊说道。 反正去县学读书又不是一两天的,成绩好差还不是看旬考? 因此不用担心别人会看不起你是没经过考试就进来的关系户。 秦墨深想明白也就随他去,吹灭床边小桌子上的油灯,拉下床幔睡觉。 翌日,寅时,温道长就起床来到院中练功。 同样早起的秦墨深跟汪晓茹,夫妻二人准备锻炼身体,来趟八段锦。 二人见道长挥舞着长剑,身轻如燕,如行云流水的劈剑,撩剑,点剑...是一气呵成。 看呆了...... 汪晓茹暗自啧啧称赞:不愧是古人,不是花架子,是真材实料的真武功! 不仅他们三人早起,莫小四也早早起床。 小小年纪的莫小四深知寄人篱下不能懒惰,因此,天刚蒙蒙亮也赶紧起床,起床来到前院就见道长身穿青色短打劲衣,手持一柄精钢剑腾转挪移,剑光闪闪,剑势透露出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孤傲气质,明明站在你眼前,却又仿佛在很远的孤峰上,道长目光如电,穿破虚空,身形猛然跃起,如同从高峰上凌空扑杀而下! 莫小四恍如见到传言中的仙人...... 之后,温道长身后就多了个尾巴,温道长洗漱他端盆倒水,递脸巾。 温道长用朝食他端碗递筷。 温道长上山他也跟在后面背着个小背篓。 由于昨儿起早了,今儿秦翰宇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赶紧的去空间里卫生间上厕所,洗漱后也没带东西出来,因为有道长在,不方便。 走出房门,就看见二姐姐秦明玉正在井台洗衣服,小团团手中紧拽着布老虎,乖乖的坐在屋檐下的矮几上晒太阳,脚下趴着小泰迪。 “二姐姐早。” 秦翰宇对着暖洋洋的朝阳伸了个懒腰,伸手摸了摸小团子额前的一绺聪明毛。 小家伙仰起小脑袋对着他露出两颗小米牙,甜甜的笑着。 “小弟醒了,朝食留在锅子里。”秦明玉明媚的小脸满是朝气,停下手中的动作,抬首对着秦翰宇道。 “好嘞。” 随后问道:“二姐姐,爹跟娘呢?” “爹跟娘用完朝食后一起走的,爹去私塾,娘去镇子。”秦明玉边用双手搓着衣服边说:“道长要去山里,莫小四跟着去了。” 呵,合着全家人都早起,就他一个睡懒觉的。 早知如此,自己还不如在空间里吃了早饭出来。 秦翰宇也不拖拉,赶紧的去厨房用朝食。 昨儿跟老爹讨了两日假,要不是因为接下几日依旧要教学生们珠算,秦瀚宇也不可能讨假,秦墨深也不会答应。 不仅珠算秦瀚宇不用听课,算术课亦是如此。 再有,秦墨深也为了表彰老儿子给村学做贡献——打了十几把算盘,很爽快的给了假。 他打算去山上摘柿子,想起秦大力送了一篓子柿子给他,说明山上柿子肯定不少,要做柿子饼,只那一小篓子到哪里够! 再有,他心痒痒的也想进山瞧瞧,看能不能挖颗人参跟灵芝啥的。 再不济抓只傻兔子回家给小外孙玩玩也不错。 秦瀚宇吃完朝食,背着个小背篓正准备进山时,秦大力乐滋滋的跑了过来,一刀院门前就咋呼呼的喊道:“宇子哥,宇子哥。” “咦?大力,你怎么来啦!”秦瀚宇奇怪地问道。 秦大力挠了挠头,咧嘴道:‘’俺遇到夫子,夫子说你今儿在家不去学堂哩。” 秦明玉看见秦大力也松了口气,她正不放心小弟一个人进山,有经常上山的秦大力陪着一道,她也放心。 秦大力看见秦明玉一脸的诧异:“明玉姐姐你回娘家啦?” “嗯呢,我回来了,大力啊,你也长高了。”秦明玉笑着道。 秦翰宇见秦大力抱着乐乐不撒手,提议道:“大力,咱们遛狗去。” 秦大力:“遛狗?” 是呀,“去山上溜达去!” “真是太好哩!”秦大力最喜欢的是就是每天去山上捡柴挖野菜,顺便跟小伙伴们抓泥块来打野战,假如遇不到小伙伴,自己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天上的云起云落,山间小树小鸟也不错的。 对于这个建议简直要举双手赞同。 秦翰宇想着秦大力已见过小狗子,不如带着它跟大力一起去山上玩会儿。 小狗子来到这儿还没去外面撒野过,一直都是关在院子里面的。 秦翰宇哪能不晓得自家小狗有多喜欢去外头撒欢溜达。 想到这,就找来一只小背篓,把里面垫上汪晓茹刚开始给它做的简易小狗垫,放在里面刚好把背篓三面都遮住。 随后把汪晓茹用棉布缝制的牵引绳拿出来,给小狗子套上。 秦大力在一旁见秦翰宇给小狗套上绳子,表示不理解。 秦翰宇不着急把小狗放背篓里,先牵着它在家里院子里溜达一圈,抬眼朝秦大力挑挑眉,那意思是说:看明白没? 第109章 进山 秦大力睁大着圆溜溜冒着星星的小眼睛,啧啧啧,小狗还能这样玩。 要是秦翰宇知道他是这样想的,肯定会说:真是个傻老帽,这是狗儿的牵引绳,防备狗儿被走丢。 山上那么大的地儿,狗儿要是追着野鸡小兔子什么的小动物跑,到时,自己到哪儿去寻它回来? 所以,不管去哪儿,只要出门定要给它套上牵引绳。 再有,虽说小狗子不咬人,可总有那些个不管狗子大小,怕狗的人存在。 你若是不给狗子套上牵引绳,她们见了定会大声小叫的惊呼。 到时,不知是人吓狗,还是狗吓人。 秦翰宇不管在哪,都会做个文明守纪的好公民。 “小,小舅,团团。”秦瀚宇只顾跟秦大力说笑,把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外孙给忽视了。 小团子孺慕又黏,那小奶音可真甜,甜得就像是一支红心箭正中秦瀚宇的心口! “乖,咱团团在家陪着娘亲,等舅舅去山上待柿子给你吃哦。”秦瀚宇蹲下身子,搂住小外孙软乎乎的小身子,温声哄着。 若是小家伙再大上两岁,他带着也无妨。 问题是小小幼崽,路都走不稳,怎么带着他上山? 再说,自己还是个小娃嘞。 小团子见舅舅不带他,小嘴扁了扁,眼泪在黑溜溜的眼睛中欲滴不滴,诶呦,这模样看得秦瀚宇心都化了。 “团团,乖,到娘这儿来吃糖,瞧,小舅舅给的糖甜不甜?”正在井台上洗衣服的秦明玉赶紧过来,把小团子抱起来,从荷包里掏出秦瀚宇给她的糖块来。 小团子顿时眼就亮晶晶的,小手一把抓过去,小嘴还念叨着:“糖,糖,吃吃。” 秦明玉一边把糖拿给他,一边朝秦瀚宇打手势,让他们赶紧走,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弟,只能在外围看看,不能往里去,早点回家。” “行嘞!”秦瀚宇答应一声,人已经小跑着出了院门。 等秦翰宇把乐乐放进背篓里,蹲下身子背背篓时,秦大力眼勤手快的把背篓往身上一背,拉住秦翰宇的手,笑嘻嘻道:“走,咱们上山摘柿子去。” 山上的柿子虽说没秦家私塾里的柿子结得大,可是比私塾里的柿子早熟。 私塾里的柿子这会儿刚刚有点发黄,这山上的柿子已经能吃了。 “好嘞!” 这时候已是辰时,八点左右。 大多数天刚亮进山砍柴挖野菜的村民正好下山回家,吃朝食,一路上秦翰宇不管跟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露出八颗白牙,礼貌的跟人微笑打招呼。 “宇娃子这会儿才进山啊?不要往深山里去,那里危险知道不?”三大爷带着自己大孙子上山砍柴火正巧遇见秦翰宇,老脸笑开花,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好心的叮嘱道。 “三大爷,俺就在外围捡些柴火就行。”秦翰宇乖巧的回答道,也跟跟在三大爷身后的同宗堂兄微笑点头。 一位右臂挎着一大篮子猪草的大妈问道:“诶吆,秦家小郎君,这是上山呢?” 估计篮子里猪草够沉,那大妈的身子略微往左边倾斜着,左手撑着腰,好像这样才能减近右臂重量似的。 “嗯呢。” 幸好幸好,自己的家就在山脚边,要是住在村那头,那得遇到多少人呀? 秦翰宇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硬的小脸颊暗子庆幸着。 诶,总算遇不到村民了。 走在上山的小路上,路边杂草丛生。 看到路边有艾草,秦翰宇扯了几片已经有点枯黄的叶子揉碎,勉强挤出来的点汁水涂抹在脖子跟手背上。 这会儿虽然没了蚊子叮咬,但,山上肯定还会有不知名的虫子,被咬了不划算。 秦大力一直乐哈哈的背着背篓在前面走着,见他轻车熟路的就往那边被村民砍伐过比较开阔的地界走去。 还好,这里是古代,砍伐树木不犯罪。 那要是搁在现代,胡乱砍伐树木不是被罚款也要蹲几天局子的。 到了那片开阔地界,秦大力蹲下身子,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把小狗给抱了出来。 小泰迪刚刚放出来时还有点懵,随后就欢快的放开四条短腿,欢快的向前狂奔起来。 “乐乐!”秦翰宇眼明手快的用脚踏住牵引绳的一头,这才把欢喜过了头的小狗给拉住。 秦翰宇抬首看着前面树林,顿时童心欲动,心痒痒起来。 那些穿越小说不都是说咱们穿越人士只要进山采药,就能挖到人参,一夜暴富的情节吗? 秦翰宇也想亲手挖颗野山参回去给老爹补补身子。 要是没有,就当自己郊游吧。 他也不想往深山里去,就在深山边缘探探看。 其实,他哪里不知道那些穿越小说的故事情节当不得真。 没见小说开篇或结尾都来上那么一句:本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那句话吗? 想到这,他牵住小狗,转头对着傻愣住的秦大力说道:“走,大力咱们往那里面瞧瞧去。” 秦大力忙拉住他道:“宇哥,柿子树不在这边,在那处小坡上。”说完,还伸手指了指西北的方向。 “摘柿子不忙,等进去看看后,回头再去。”秦翰宇边说边牵着小泰迪往山里走去。 秦大力本来也是个玩心重的孩子,早就对深山里充满好奇,加上心中又对秦翰宇无底线的信任,听他提议,也把瞎子爷爷叮嘱不能进深山的话给忘掉脑外去。 喜滋滋的跑到秦翰宇旁边,从他手中接过狗子的牵引绳,脚步轻快的往里走。 青山村两面是山,西山跟北山,西山看似座歪脖子山,歪脖子山倒也不是很高很巍峨,但是绵延很远。 有好几座山头,平常村里要是有人去打猎,都会往山里走远一些。 不过,村子里还是很少有人往深山里去,即便是去打猎,也是偶尔的事,每年也就一两趟而已。 毕竟不是荒年日子过不下去,猎点野味回来填肚子。 山上的野兽可不是吃素的,没那两下子去打猎,会是有去无回。 第110章 采木耳 两人一狗越往里走,人为的痕迹就越少,为了防止迷路,秦翰宇随手捡了颗小石头在旁边的树木上都刻上了醒目的符号。 大自然的馈赠虽说是非常吸引人的,但也伴随着很多危险。 他不敢去赌,自己得百分百的确定能不迷路原路返回。 山里的灌木和各种杂树很多微风吹过,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不过,秦翰宇并不害怕。 二人的走动声惊动了不远处的山鸡,“汪汪汪——!”小泰迪撒开四只小短腿就要追了过去,幸好被秦大力给牢牢牵住。 秦翰宇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只山鸡就:“嘎嘎”的跑着没了踪影。 那只山鸡看起来就只有现在卖的那种小摊上便宜的炸鸡大小,瘦小无肉。 “哎,要是带上弹弓就好了。”秦大力可惜地懊恼。 秦翰宇也想着山鸡炖蘑菇的味道,简直太好吃了,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 可惜,野鸡长着翅膀飞走了,除非你会轻功说不定能抓住野鸡。 “大力,你抓过兔子没有?”秦瀚宇心想野鸡抓不着,兔子有可能能逮住。 秦大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只有村子里的猎户张大柱时常进深山捕猎,捕到兔子跟袍子什么的猎物去镇子里酒馆换铜板。” 秦大力看着小伙伴一脸的失望,忙道::“不过,逮兔子要提前下套的,俺听爷爷说,村子里除了张猎户外,就你爷爷最会下套捕猎物。” 经秦大力这么一提醒,秦瀚宇这才猛然想起自己那个勤劳朴实,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贡献出一切的可亲可爱的老人来。 从原主的记忆中,爷爷几乎都是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青灰色短打,腰间围着一条齐膝的青色围裙,花白的头发跟花白的短须,还有一脸深深的皱褶,一双粗糙的手劳作不停,不是在田里劳作就是去山上捡柴,到家后,手上也是拿着把砍竹刀,坐在屋檐下削竹子,做篓子,簸箕等篾匠活计。 反正,主打一个每日不得闲。 “今儿还是算了,做陷阱下套捕兔子,要有工具才行,还是下次带了砍竹刀,砍竹子削成竹片才行。”秦瀚宇一脸遗憾道。 不过,他也就这么说说而已,自己不一定会弄就是了,唉,只能对小外孙失信了。 期望小外孙人小记不住事就oK了。 两个小伙伴都馋山鸡肉,秦翰宇可惜自己不会武功,穿越过来,没有武力值这一外挂。 不然,自己用一块小石子就可以打晕野鸡。 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野鸡飞走。 不过,野鸡虽然飞了,眼前的蘑菇倒是不少。 还有那颗倒下的树木上长满了木耳,木耳也是好东西。 木耳是个好东西,它的功效跟作用很多,能养气补血,具有润肺止咳跟促进消化,防癌抗癌,防止高血压,还能补钙跟减肥的效果等等。 反正是食用木耳好处多多的。 腐朽的那颗树木上木耳很多,由于无人采摘,很多已经腐烂了。 真是可惜了。 这么多木耳都没人来采摘,而且这里也不算是深山,还是有村民会偶尔进来砍柴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的人还不知道木耳是可以食用的。 “宇子哥,你摘这黑呜呜的东西干嘛?” 果不然,秦大力见秦翰宇停下来采摘木耳,好奇第问道。 秦翰宇便摘下那些剩下来没腐烂的木耳,边回答道:“这是木耳,你们都不吃吗?” “这黑呜呜的东西能吃?”秦大力怀疑地问道。 “能吃,凉拌,炒着吃,煮汤喝都可以。”秦翰宇道。 秦大力虽说心中存疑,不过只要宇哥说能吃,那就肯定能吃。 宇子哥不会骗他的,诶呀,宇子哥果然比自己聪明,懂得真多。 秦翰宇把木耳捧在小手里,对着秦大力道:“大力,把乐乐的垫子拿出来。” “好嘞!”秦大力说着就把空着的一只手勾住背篓的背带,把背篓移到自己够着的地方,方便他把狗垫拿出来。 他深怕那只牵着狗子的手松开,狗子就会跑没影了可怎么办? 这么可爱的狗子可不能丢。 这是宇子哥养的狗子,三下五除二,也就是自己养的狗子。 秦翰宇朝身旁的柞树努努嘴道:“就把狗垫挂到树枝上,等回程时带走。” 总不能把木耳放在狗垫上吧。 秦翰宇摘下剩下的一部分木耳,发现数量还蛮多的。 木耳可以晒干,不用担心出不完会坏掉的。 所以,秦翰宇毫不手软的把木耳摘得所剩无几。 还剩下一点没摘,留着那点木耳可以继续生长。 人不能太贪心,总得给以后留余地。 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接着二人又往前走,秦翰宇发现了香菇和平菇,只是数量还不少。 难不成这里的村民还不知道食用蘑菇? “宇哥,这些能吃。”秦大力那只牵着狗子的小手仍旧不敢松开,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面阴凉潮湿,四周都是生长着松树跟栎树的树荫下面的蘑菇道。 “不能摘那些颜色好看,好看的能吃死人。”秦大力跟着又提醒秦翰宇道。 他六七岁时,闹饥荒,村子里的人上山找吃的,有好几个村民采来那些颜色好看的蘑菇吃,把人给吃死了,后来才知道那些蘑菇都是有毒的不能吃。 如今,能吃饱饭,村民也不怎么来采摘蘑菇,只偶尔采摘一点回去煮汤喝。 这东西采摘多了容易腐烂,卖又没人买,山里多的是,不值什么钱。 “嗯,我晓得。”秦翰宇点首道,随后又问道:“这么些蘑菇村子里的人怎么不采摘去镇子里卖?” “咱们这到处都是山,蘑菇也很多,大家都会自己去采摘,卖也卖不出好的价钱来。”秦大力解释道。 嗯,也是哦。 “怎么不晒干了拿去山货铺子卖?”秦翰宇蹲下身子开始捡蘑菇,摘了一把蘑菇往秦大力从身上取下来的背篓里放时抬首问道。 “晒干了也只卖八九文钱一斤,还要品相好的铺子才收。”秦大力道。 第111章 摘柿子 “晒干了也只买四五文钱一斤,还要品相好的铺子才收。”秦大力道。 哦,原来如此。 八九斤的鲜蘑菇才能晒成一斤干蘑菇,品相好差都是收货的说了算。 到头来说不定二斤干蘑菇都买不到一斤的钱,还不如不费那个劲。 最主要的是他们xx镇还没有收山货的铺子,还要跑到四五十里外的县城里去卖。进城还要花两文钱,还真是不划算。 秦翰宇还想着县里都有收山货的铺子,菌类,蜂蜜,兽皮什么的都会收,怎么这里的村民不去卖干蘑菇。 白白叫山上的蘑菇腐烂掉,真是太可惜了。 秦翰宇无语,只能埋头继续采摘蘑菇。 秦大力被小泰迪拽着往树丛那儿跑去,以为是狗子发现了什么,巴巴的跟过去,然后就见狗子把一只小后腿往树上一搭,撒了泡尿,跑开几步,原地转了几圈,两只后腿用劲弓起,嘿,跟他便秘时一样的动作。 秦大力翻白眼:“······” 秦翰宇抬首看过去,乐了。 这趟下来,小背篓里的蘑菇跟木耳已经放了将近三分之二,嗯,晚上能加餐了。 弄个凉拌木耳,滴点香喷喷的芝麻油,拍颗蒜,倒少许生抽跟盐,完美。 山鸡炖蘑菇不成,蘑菇炖排骨可以有。 空间里还有几斤排骨,到时候悄悄拿出来就行。 目前的收获只有木耳跟蘑菇,那人参的影子都没瞧见。 秦翰宇虽说不是学医的,他也是认识人参。 别说他怎么会认识人参的,还不是得益自己有一个老家在辽宁丹东的大学同学,每年假期后都会给宿舍里的同学带一两支人工养殖的人参。 不仅送炮制好的干人参,有时竟带来一支带土带茎叶的小人参,当做花草养在宿舍里的花盆中。 天天都能看见,秦翰宇肯定认识人参茎叶是什么样子。 “大力,走啦。”秦翰宇招呼一声跟小泰迪玩得不亦乐乎的秦大力。 不想再往深处走,要想往里走,等秦三叔从城里打零工回来,叫他带自己进山。 毕竟这会儿的自己还是个小胳膊小腿的小学生,进山遇到危险肯定不能自保。 嗨,小命要紧。 “好嘞!” 秦大力跟小泰迪一会儿追着彩蝶跑,一会儿摘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塞到小泰迪颈间跟背上牵引绳交界处,把小泰迪打扮得花枝招展。 小狗子也是个乖的,任随秦大力折腾,一点不反抗,还美滋滋的对着他摇尾巴。 秦翰宇见了扑哧笑了,可惜自家乐乐是个公狗子。 二人一狗顺着树上的标志往回走,秦翰宇心中有大致的方向,很快就到了山的外围。 二人一狗顺着做了标志的方向很快就出了树林,秦大力看见树枝上狗子的狗垫,顺手给拿下来,团巴起来用一根藤条捆起来扣在腰间,出了树林还没忘记他带秦翰宇来的目的。 “宇子哥,走,咱们摘柿子去。”秦大力说着就牵着狗子往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秦翰宇本想说回吧,下次再来。 想了想还是算了。 下次自己不一定有时间出来玩,自己不仅要读书,还要写话本子赚银子。 今儿回去先躲进空间写话本子,争取写五六千字出来,然后再进书房写老爹给他布置的课外作业。 老爹虽然给他放了两日假,不过还是给他布置了两篇制义文章,又叫时文,其实就是八股文。 为了能写好八股文,他读老爹指给自己的相关书籍当然都是《四书》《五经》里面挑选出来的文章,先背默,再理解意思,然后看相关书籍,补充知识。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行动起来,却极为困难。 单是看着摆在那的书,就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秦瀚宇也不贪多,一本本书地啃。 额外还要写大字,练小题保持手感。 用老娘的话说:“不学习,那干什么啊!你反正还小又没事情做。” 诶,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多了。 想要中个秀才,不卷好像不行。 这里十几年还没出个秀才,自己亚历山大。 只能寄希望老爹明年院试一炮而中,那么自己还能悠着点来。 秦翰宇慢慢的思绪飘远了,自家老爹考中秀才应该是囊中取物,稳稳的,这个倒是无需质疑。 加把劲,冲一冲,卷一卷,嗯,乡试说不准也能过。 乡试过了,离会试还远吗? 秦翰宇顿时就想起影视剧里古代状元跨马游街的风光场景来,他到没指望老爹能中状元,毕竟古代的文人学识不是现代人想象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会死读书,而是聪慧机敏的很! 他只是期待着自家老爹是跟随在状元郎身后那些进士其中一员而已。 “宇子哥,看,柿子!”秦大力开心的喊着正在走神的秦翰宇。 果然这边山道上长着几颗柿子树,长得不高,没有秦家私塾里那颗柿子树粗壮,结的柿子跟果实也没有那棵树多还有大。 熟了的柿子,很多甚至都被鸟儿吃了,但还是剩余下几个。 其余都是没怎么熟的,不过,也差不多有七八成熟的黄橙橙的柿子。 秦大力把狗子的牵引绳扣到旁边的小树枝上,掂起脚够着了几只熟柿子采摘下来,递给秦翰宇。 秦翰宇接过来,吃了一口,唔,真甜。 秦大力也摘了一只,把柿蒂扔掉,柿子皮剥开,三两口就吃下肚子。 吃完还朝秦翰宇做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俺没骗你,柿子好吃吧! 二人很快把柿子树上熟了的柿子采摘完,秦翰宇一口气又吃了几只柿子,这才满足了口腹之欲。 树上熟的柿子要么被二人采摘掉,要么被鸟儿啄食掉,留在树上的都是没熟的。 秦翰宇看着树上七八分熟的柿子,正好摘回去做柿子饼。 柿子饼虽然吃多了比较寒,但适量吃还不失为可口的零食。 柿子饼制作简单,也方便携带。 要是以后出门也可以带上几只当零嘴吃,柿子饼含糖量高,有利于补充体力。 他虽然不爱吃甜食,不过,却是对柿子饼情有独钟,很是喜爱。 第112章 真是太聪明 做柿子饼本来就是需要不熟的柿子来制作,于是,随手折了根树枝,小心的戳了戳,就掉下来几个柿子。 一旁秦大力看见他把生柿子弄下树来,不解的问道:“宇哥,把生柿子弄下来做什么?” 他可是记得当初去私塾时偷摘了私塾里柿子树上没熟的柿子,诶嘛,那生柿子涩口得叫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节眼前的这两颗柿子树还是小苗苗呢! “啊?那你前些日子不是也送了一篓子没熟的柿子给我的呀?”秦瀚宇不由奇怪地问道。 秦大力道:“那颗柿子差不多也要熟了,回去捂捂过上十天八天就能吃了,若是不提前摘的话,不是被鸟儿给啄了,就是被人瞧见给摘了去。” 秦瀚宇:“......”原来送的柿子不是留着做柿子饼的呀。 估计这个朝代还没人做柿子饼吧。 想到这,秦翰宇对着他眨眨眼道:“生柿子能做成一道美味的零嘴,等过些日子,我做好了送给你尝尝,很甜很好吃,你瞎子爷爷肯定也喜爱吃。” 秦大力一听这生柿子还能做出美味的零嘴,赶紧的从秦翰宇手中接过树枝来,对着他道:“宇子哥,你让开一点,让俺来弄。” 诶嘛,宇哥毕竟是宇哥,什么东西都会。 生柿子还能变好吃的零嘴,真是太聪明了! “你那日送来的柿子我也给削皮做成柿子饼了,过些日子就能吃了。”秦瀚宇说道。 柿树下面的柿子都被二人很快给摘完了,上面还剩不少长在柿子树顶上,用树枝戳也掉不下来。 秦大力对着两手哈气,腰一弓,两手扶住树干,蹭蹭几下就窜树上去了,幸亏柿子树不高,够粗壮的,不然,秦瀚宇都担心柿子树被他给踩断,给摔了。 “宇子哥,你让到一旁去,别被柿子给砸了。” 秦大力不仅动作飞快地把柿子弄下来,还不用秦翰宇帮着去地上捡,自己动作快速的捡起来堆在一旁。 好像自己不做出点贡献来,到时秦翰宇分给他吃,自己不好意思是的。 秦翰宇看着眼前那一堆生柿子犯难了,这么多怎么带回去? 此时,他无比怀恋起前世那些方便的塑料袋来了。 虽然自己空间里有的是,可也不能拿出来用呀?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若是拿出来,在外人眼中你不是仙人就是妖魔。 不然,你有可能是被夺舍了。 要不就是借尸还魂...... 虽然,他们一家三口还有点像借尸还魂。 穿越,差不多就是借尸还魂。 只是,不能被外人所知。 不然,自己跟老爹还努力个什么劲? 不被人给当妖怪给烧死就万幸了。 艾玛,想想可怕哩。 秦翰宇还在这儿想东想西,秦大力干脆把自己身上那件出门才舍得穿的天青色粗棉夹袄给脱了下来,把地上那堆生柿子全都放里头,包裹着严严实实的。 “宇子哥咱们下山吧。”秦大力背起背篓,把包裹挎右手手腕上,还不忘用左手牵起扣在树枝上的小泰迪,对着秦翰宇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道。 秦翰宇回过神来看着秦大力,见他身上背着背篓,腰间系着狗垫子,右手弯挎着放柿子的包裹,左手牵着小泰迪。浑身上下就差头上没顶东西。 自己则是两手空空,身上只背了只装了半篓子的菌菇跟木耳,倒真像一个出门郊游的少爷似的。 秦翰宇一瞬间有点脸红,不好意思道:“大力,把柿子留给我来拿。”说完,就伸手去接。 “不用,生柿子有点份量,你拿不动。”秦大力侧身一让道。 “行吧,那你把背篓换给我背。”秦翰宇退而求其次。 秦大力要着脑袋道:“背篓又不重,哪还要你换?”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秦翰宇就直接上手,从他腰间把狗垫给解了下来,把藤条扔一边去,把狗垫抓在手中。 “行叭。”秦瀚宇争不过,只能点头。 等秦翰宇再次伸手去接牵引绳牵狗子时,秦大力又不让了。 他带着恳求的语气,眼巴巴的看着秦翰宇道:“宇子哥,你就把小狗子让给俺耍会儿吧。” 今儿最开心的就是跟着宇子哥上山耍子,其次就是手中牵着的狗子。 艾玛,世上哪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小狗子呀! 软萌软萌的,毛茸茸的,身上还有股好闻的香味。 真恨不能成天带在身边,搂着它睡觉的话冬天肯定不会冷。 今儿能跟小狗子玩,那可是自己独有的福利。 宇子哥可说了,除了他家里的人,外人还没见过小狗子呢? 可见,宇子哥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看待。 秦翰宇一脸无语的看着像孩子跟大人讨糖吃的秦大力,好像有人跟他争宝贝似的。行叭,你只要不嫌累,你就牵着吧。 两人一狗到家时,刚到午时,差不多十一点半。 秦墨深也刚刚到家,正在陪着小外孙,放软声调教他玩九连环。 哎呦,他都多少年没抱过这么软萌的小奶娃了,心都要给萌化了。 “夫子。”秦大力不管哪次见到秦墨深都是一副恭敬拘谨的小模样。 秦墨深从带孩子的快乐中分神出来,抬头见是自家老儿子带着他的小伙伴回家,朝秦大力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道:“大力呀,你们进山去了,快去洗手,一会儿就吃饭。” “好,好的。”秦大力不好意思点着小脑袋,今儿又要在宇子哥家蹭饭吃了。 秦瀚宇放下背篓,帮着把秦大力的背篓取下来。 只觉得自己的衣摆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低下脑袋一瞧,嗨,是自己那个跑路还不稳的小外甥。 小外甥睁着萌萌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小,舅,兔兔。” 秦瀚宇耸耸肩,摊开两手,表示没有。 诶,还以为这么小的娃儿记得的。 没想到,他倒是还记得。 秦瀚宇本想伸手揉揉小温柔那后脑勺毛茸茸的一撮毛发,安慰小外甥一下下,可看看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正纠结时,冲到秦墨深那儿要贴贴的小狗子,适时的摇着尾巴,扭着腚跑过来在小团团腰眼那儿蹭。 第113章 做柿子饼 看着同样脏兮兮的泥狗子,秦瀚宇还是弯腰叉起小狗子先去洗爪子去。 “爹,吃饭啦!” “小弟回来了,洗了手跟大力一起吃饭。”秦明玉从厨房走出来对着父子俩说道。 “好嘞。”秦瀚宇刚好跟秦大力一起把柿子清洗一番,放在扁箩里淋水,闻声答应一声,又问道:“二姐,道长跟小四回来没?” “道长哪有那么早回来、他是去寻草药的,不到天黑都不肯能回来的,”秦墨深替女儿回答道。 秦瀚宇点点小脑袋道:“哦,也是哈。” 今儿家里没菜,汪晓茹去了镇子还未回来。 因而,午食吃的手擀面条。 另外用韭菜炒的鸡蛋皮,佐面吃最好,再来小半勺猪油跟豆酱,简直是又鲜又香,要不是肚子就那么大点,秦大力能吃下去两大海碗。 秦翰宇吃完午食,赶紧的削柿子皮,做柿子饼。 上次自己没亲自动手,是莫小四帮着弄的,柿子皮都给扔了,不过,没有柿子皮也能做好柿子饼,只不过是柿子上的白霜没那么多。 今儿得好好的,正规的把柿子饼按流程做起来、 秦大力没回去,也帮忙削柿子皮。 秦明玉洗完锅碗,把小团子送到床上去睡午觉,也加入进来。 “小弟,你咋想到给生的柿子削皮能做柿子饼的?”秦明玉一边动作快的削皮,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二姐姐,这是弟弟跟爹爹去县城,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做柿子饼的方子,我就学着做,试试看行不行。”秦翰宇回答道。 反正有什么跟这个朝代不符的新鲜事物,统统的推给书这个背锅侠就是了。 不仅要推到书上去,还要推到二姐没看到的书上去,不然,识字的二姐肯定会问是哪本书上看到的,她也要看,到时可咋整? “还是俺小弟聪明,看书还能看出来个做柿子饼的方子。”秦明玉夸奖道,“诶,若是有机会二姐也想看看呢!”说完,就往自己屋里走去。 做柿子饼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主要包括选材、去皮、晒干、捏形和上霜几个步骤。 这些他都会,小时候外婆还在世世,每到柿子红了时,外婆就会选择硬度适中的柿做柿子饼。 首先用干净的湿布把每个柿子擦干净,然后削掉皮。 把每个削了皮的柿子在开水中浸泡三十秒左右杀杀菌。 等晾干表面的水分就可以晒太阳了,晒两天后,第一次捏柿子,力气不要太大,慢慢捏。再过一天,捏第二次,这次力气稍微大点,把柿子里面的硬的地方都捏软。再过一两天第三次捏,主要是整整形。 然后,把柿子皮均匀的遮在柿子上,一个星期左右,柿饼就差不多成型了。 如果喜欢吃软一点的,可以多晒一两天。 最后把柿子装进保鲜袋里,封好口,放在阴凉的地方捂霜,柿子皮可以扔掉。捂了三四天,打开袋子晾一天,循环一两次就出霜了,想要霜多一点,就多循环几次。 需要注意的是,制作过程中要保持柿子的通风,避免霉变。此外,上霜是柿子饼制作的重要环节,需要在低温环境下进行,以保证柿子饼的质量。 秦翰宇跟着外婆后面打个下手的,他熟知做柿子饼的步骤。 他先把柿子洗干净后,去空间里拿来削水果的小刨子,把那二十几只柿子毫不费劲的一口气刨了。倒开水里浸泡一下,放扁篓里晾晒。 柿子皮也没仍掉,它是关系到柿子霜变的重要一环。 见扁篓放不下,就拿了只米萝把柿子皮放里面晾晒。 这会儿阳光明媚,正好晾干水分,顺便再把上次的柿子捏一捏。 三个人一起小柿子皮,一篓子带一衣服的柿子很快就削好皮,晾了起来。 秦大力帮忙削好柿子皮,赶紧回去,不然,这么就不回家,瞎子爷爷虽然晓得他在宇子哥家,不过也会担心。 等秦大力离开,秦瀚宇跟二姐借口说是累了,想去睡一会儿。 秦明玉肯定同意的,还催他赶紧去睡觉。 秦瀚宇进了卧房,先把房门拴起来,随即就闪身进了空间。 他今儿的目标是六千字,争取明儿上午去一趟镇子里的书肆一趟,跟掌柜的推销一下自己的话本子。 秦墨深用完午食就去了村学,今儿开始教珠算乘法。 乘法对于这个朝代的农村学生是比较难学会的,因此,既要有耐心,也要有窍门,慢慢教就是。 ...... 汪晓茹今儿终于赶得上坐牛车去镇子,她把书稿用布包包裹着放在背篓里,省得倒是买东西没处放。 她这是接收前两次没带背篓的不方便,东西都是拿在手中,特别是那次去县城,幸亏儿子有空间,不然,肩扛手捧的太费力,所以今儿用背篓背着外出。 双肩包虽好,方便又实用。 可在这偏僻的农村还是不要过分特出的好,用背篓装东西也不错。 其实,在明清时期,士兵们就经常使用双肩包,以便于携带弓箭、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只是,不知道这个架空的朝代有没有双肩包。 汪晓茹一直到上了牛车,才放下心来:今儿出门终于没遇到老杨氏! 她从荷包里掏出两文钱给秦狗蛋,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今儿本来不逢集,秦狗蛋见今儿家里没什么活计要做,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把牛车拉过来,没成想,还真有人坐牛车去镇子里。 清晨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晨风中还带着许凛冽轻轻吹过,将路两旁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晨曦拖过云层照在树叶上,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牛车上坐的除了隔壁杨家村的一对母女俩,其余四人都是本村人,大家说说笑笑,家长里短的不觉得时间,大约半个时辰不到牛车晃悠悠就到了镇子里。 赶牛车的秦狗蛋照例跟大家叮嘱一番返回的时间是午时,过时不候。 晓茹是卯时也就是六点左右出门坐牛车,这会儿七点不到。 午时是十一点到一点,牛车估计十二点返回。 这中间还有两个多时辰,将近五个钟头,时间很充足,肯定会赶上做牛车回去。 第114章 话本子 今儿镇子上虽说不是集会,不过镇子上的铺子还是照常开着,所以买东西还是挺方便的。 只是少了西街集市跟三岔路口卖自家农产品的村民。 汪晓茹下了牛车给了铜板后,跟秦铁牛招呼一声,就直接往东街上的墨香书肆走去。 到了墨香书肆,汪晓茹抬脚进去,一进书肆,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今儿书肆里客人不是很多,有人进门,身穿褐色长袍的吴掌柜也有空抬头看一眼来人。 见是汪晓茹,吴掌柜笑着打声招呼:“是秦娘子啊。” 到了墨香书肆,汪晓茹抬脚进去,一进书肆,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今儿书肆里客人不是很多,有人进门,身穿褐色长袍的吴掌柜也有空抬头看一眼来人。 见是汪晓茹,吴掌柜笑着打声招呼:“是秦娘子啊。” “吴掌柜早。” 汪晓茹也直奔吴掌柜那儿走去,到了那儿,先给吴掌柜打声招呼,随后放下背箩,从里面把放书稿的布包拿出来,把书稿小心的从布包里拿出递给柜台里看着她的吴掌柜道:“吴掌柜,民妇今儿来是为了送书稿,麻烦您看一看。” “秦娘子早。”吴掌柜温声点颌,看着汪晓茹递给他的鼓鼓的布包,忙伸双手接过,并示意小伙计搬张椅子给汪晓茹坐着等他看完书稿。 他们墨香书肆是安阳府下面的一个小小分铺,主店开在安阳府,下面县跟镇子大大小小开了有几十家。因此,他们墨香书肆在安阳府还是颇具盛名,但凡投稿是来者不拒。任何书籍他家都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家买不到的。 即便这家小书肆没有,县城里跟临安州城,乃至安阳府里的书肆都会找出来给你的。 汪晓茹对着搬椅子过来给她坐的小伙计道了声:“谢谢。” 小伙计有点腼腆的笑了笑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吴掌柜手中拿着那叠书稿,慢悠悠的坐到柜台里靠墙那儿的书案那儿,先端起茶盏缓缓的抿了一口,这才伸手把那叠书稿翻开了第一页。 让他惊奇的是开篇扉页上写着内容标签:婚姻家庭,追妻在坟场。 古代没火葬场,只能追妻在坟场。 简介: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余生再不相见。 倏地眼眸又一亮。 这话本子写的格式很别致。 盖因每段文字中间都有个圆点来断句,使人读时一目了然,不用凭借自己的理解来断句。 汪晓茹也只能再句与句只见点个小圆点,不可能用标点符号,万一被有心人追根刨底,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解释不了的。 也不是她一个妇人所能承受的后果。 古代文书中,一般不加标点符号,而是通过语感、语气助词、语法结构等断句,经常出现歧义、造成对文章字句的误解。 最经典的就是清代诗人赵恬养《增订解人颐新集》中“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因没有标点符号,被后人理解为几种意思,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主人表示虽然天气原因适合留客,但主人自己并不愿意留下客人。 另一种意思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客人表示即使天气原因使得天意上想要留客,但客人自己决定不留。 吴掌柜一手抚着花白的胡须,慢慢的看了下去,越看眼眸越亮。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看完了第一本《余生再不相见》内容是侯府世子娶了尚书家千金,成亲两年,夫妻恩爱,接着因边关战事,世子出征,两年后传来世子在边关纳妾并生下一子。 而世子夫人则在侯府孝敬婆母,厚待小姑子,用自己的嫁妆补贴侯府,劳心劳力的打理一切庶务,把一个空架子的侯府打理得风光亮鲜。 随后世子写信与她,说是要娶那位边关纳的女子为平妻。 世子夫人跪求侯夫人答应她和离归家,侯夫人本不答应,刚巧女儿下个月大婚,嫁给吏部尚书的嫡长子,需要不菲的陪嫁跟高昂的压箱银子。 侯府如今虽然不再手头拮据,可也不宽裕。 库房里积余一两千两还是有的,可一下子拿出来万两银子肯定是没有的,除非卖了田庄跟铺子。 那样一来,侯府赖以生存的来源就没了...... 等两年后世子带着怀孕的妾室跟庶子风光无比的回来,没见到世子夫人来侯府大门迎接与他,顿时火冒三丈,扬言要贬妻为妾...之后嘛就是反转,那位妾室竟是敌国内奸。 而此时的世子夫人早就在江南安家落户,嫁给父亲好友的儿子,去年的新科探花郎为妻,夫妻恩爱。 等世子悔不当初追过来时,前妻生了孩子在坐月子...... 吴掌柜看完,眼眶微红。 若是自己的大闺女也跟这位侯府世子夫人一样就好了,也不至于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吴掌柜的长女嫁给一个他看中的穷书生,在吴掌柜接济下中了个秀才,于是他花银子托关系,在临安城给秀才女婿找了个衙门里的文书。 哪成想,秀才女婿有权有银子后,攀附权贵,迎娶知州大人新寡归家的庶女为良妾,后来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吴掌柜的女儿送到乡下庄子上,致她忧郁而亡,死时也才二十有五...... 另一个话本子依旧是婚姻家庭,标签是:错付。 写的是青梅竹马的两口子,男主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处处亏欠自家娘子的故事。 反正主打一个女子眼中不揉沙子,不自哀自怨,人间清醒,活出自我的情节。 吴掌柜见话本子虽然也写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内容,可里面的情节跟市面上的话本子却大不相同。 市面上的话本子,哪怕那人最后变心,把当初相爱的女子贬妻为妾,那女子也是甘之如饴。 或者男子变心,抛弃当初相爱的女子,那女子也只能憋屈的默默忍受,郁郁寡欢而亡,也不会奋起反击。 而眼前的话本子叫人看了心情畅快,耳目一新。 秦娘子的这话本子写得好,写到吴掌柜心里去了。 不行,五百文的稿酬太低了,必须得加稿酬。 第115章 买炉子 原本一篇文章跟一个小故事都是五百文,吴掌柜做主给了汪晓茹两个小故事双倍价钱二两银子。 汪晓茹当然也是晓得价格的,见吴掌柜给了她双倍价钱,也是很开心,对着吴掌柜敛衽道:“民妇这两篇小故事,是拿过来让掌柜的您瞧瞧,看行不行,行的话,我想把十个小故事组成一卷,暂时想写三十个这样的小故事,分为上中下,吴掌柜,您看可以吗?” “行行行,可以的呀!”吴掌柜闻言,忙连声答应。 原本店里收的小故事是不需要往府城总部送的,不过,今儿这话本子写得实在好,他想明儿就着人先送到临安分店交给自家长子,让长子亲自送到总部交给辛总管。 吴掌柜不是本地人,是临安州人士,因一次工作失误被下放到生意最轻淡的虎鸣镇,做了个小书肆的掌柜。 本来吴掌柜还以为话本子是秦墨深所写,毕竟文人附风雅,不仅是着书写诗这两项,还爱写点话本子之类的难登大雅之堂的杂书出来。 但看完内容就晓得不是男子所写的了。 毕竟哪个男子会站在女性的角度来看待婚姻家庭? 会为了受委屈,受苛刻的女子鸣不平? 毋庸置疑,肯定是秦娘子的大作了。 汪晓茹跟吴掌柜告辞后,正要离开时,吴掌柜又道:“秦娘子,若是你的话本子卖得好的话,老朽再斟酌给你提稿酬。” “提稿酬?”汪晓茹闻言,心中欢喜。 听到加银子,任谁听了都要开心。 “是的,只要像你所言把话本子组合在一起,分册,如若销量好,肯定会给你提稿酬的。”吴掌柜语气肯定的点头。 如果组合成册,肯定不能跟单本小故事的价格来算。 再说,若是话本子销量好,也是个双赢的结果。 自己肯定也会从中得利,就是分成。 这个分成自己这会儿还没资格跟总部提,等话本子销量提上去了,辛总管肯定是要给自己分成的。 汪晓茹出了书斋的大门就直奔杂货铺走去,杂货铺里吃的用的几乎什么东西都有得卖。 今日不是逢集,杂货铺里生意不好,里面只有一两个顾客。 门口是堆着大小各式的竹编篓跟菜篮子米萝,扫帚簸箕跟大小木盆木桶。 走进杂货铺里一眼望去全是货,货架子上什么油盐酱醋糖跟茶,风干的野鸡野鸭野兔还有野蜂蜜,各种农作物的种子以及各色果脯和干货。 红枣,花生,大豆跟栗子最常见,桂圆跟莲子比较稀少。 用的方面有鸡毛掸子,粗黄纸,笔墨砚,油纸跟油毡布,雨伞,蓑衣,斗篷及硝制好的野兽皮毛。 地上摆着各色炉子,从小到精细的各式手炉到红泥小炉大跟冬季烤火炉,跟配套的质量不一的木炭。 货架上还有各种档次的碗碟,羊皮跟铜质水囊跟冬日暖脚的铜制汤婆子。 靠后门角落里甚至还还堆着整理干净的修屋子的茅草...... 还真是应有尽有,只要有银子都能买回家。 最叫汪晓茹佩服的是,杂货铺老板不嫌麻烦,也不嫌生意小,把粗麻纸裁成巴掌大,方便贫苦人家需要记账,或者写契书什么,没银子去书铺买纸时来杂货铺里买零散纸,只需花一文钱就能买两张巴掌大的纸回去用。去书铺里买纸是成刀买的,不拆零,最便宜的粗麻纸也要五六十文一刀。 还有就是码头上做工的来买两张纸便于记工用的,货架上的笔墨砚都是可以租的。 “老板,这炉子怎么卖?”汪晓茹走进去指着一只比家里红泥小炉大一倍的铁炉子问道。 最早的炉子是青铜制作,后来就是陶瓷炉子还有由揉泥制作而成的炉子,早在唐代就有铜质炉子,后来出现了铁炉子。 这些材质的选择取决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资源可用性和制作工艺。不同的材质会影响炉子的耐用性、导热性和美观度。 所有能使用这些炉子的几乎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普通人家大多用泥炉子或者是家里自制的炭盆留着冬天取暖用。 而不是像用钱人卖炉子是为烧水喝茶用的。 几乎能使用这些炉子的大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普通人家大多用泥炉子或者是家里自制的炭盆留着冬天取暖用。 而不是像用钱人卖炉子是为烧水喝茶用的。 “大娘,这铁质炉子价格比较贵,我看你还是买这种炉子,价格划算。”一名身形高瘦,身穿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指着铁质炉子旁边的红泥炉子道。 这个时代的铁炉子肯定比前世铁皮炉子经用,前世老家买的烧水用的铁皮炉子用不了一年就氧化坏掉了,要不就是炉芯要重新换只新的。 汪晓茹看眼前不足两尺高的铁质炉子非常厚实,她上手一提是真的很有份量。 诶,只是这称呼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如今的身体四十不到,就被人称大娘。前世自己五十有余别人也只是称大姐。 估计等自己到了前世那年纪,别人准会称呼自己为老婆婆了。 “铁炉子是多少银子一只?泥炉子又是多少?”汪晓茹压下心中一丝膈应,对着刚刚发话的中年男子问道。 估计这人应是杂货铺掌柜,不然,伙计怎可能着细棉长袍? “铁炉子一两八钱银子一只,泥炉子只要两百文即可。”中年掌柜耐心说道。 铁炉子除了炉芯是泥的,其它都是铁,铁可不便宜。 而泥炉子,只除了炉篦子是铁制的,其它都是山上一种粘性好的泥。 汪晓茹沉思几秒,心中快速盘算。 烙春卷皮子一年只有四个月左右,泥炉子用两年是不在话下的,要是有裂缝还可以用粘土修补一下。 不过,泥炉子经不住每日来回的搬动,若是遇到雨天更容易破损。 铁质炉子虽然经用,打春卷皮子能长期做下去还是蛮划算的,只是成本高,对于暂时还没银子的秦三叔一家肯定是个天价,且回本慢。 第116章 会算账的大娘 毕竟普通农村人,一年四季在土里刨食,只偶尔农闲时去县城或镇子里打零工,卖苦力弄点零花钱,遇到好的年景,省吃俭用还要不生病,一年到头能余下二三两银子就算不错了。 要是一下子给他们家花将近二两银子买铁炉子,弄不好,今年仅赚了个铁炉子的银子。 不过,本钱这会儿自己先垫付,等他们有能力时再还吧。 因此,汪晓茹还是打算买只铁炉子回去。 毕竟,铁炉子用的时间长不说,还算是一份家产。 没想到这杂货铺掌柜的还是个诚实人,要是遇到黑心商家就希望你挑东西挑贵的买,越贵越好,他赚的利润相对也不少。 想到这,汪晓茹指了指泥铁道:“行,就要这种炉子,麻烦掌柜的帮忙挑一只炉芯好的给我。” “好嘞!”掌柜的爽快的给她挑了只相对来说品相不错的铁炉子。 随后,汪晓茹又看了看花生的价格,还真的不便宜。 花生连壳卖是十二文一斤,花生米是二十文一斤。 一斤花生壳大概能剥出6两五钱至7两花生米。 卖这个价也算实在。 于是,又买了一斤花生米。 此时的花生米跟黄豆一样,都是小小的一颗,没有后世的花生米跟黄豆大,且花生衣都是深红色。 “掌柜的,大豆油多少文一斤?”汪晓茹又指着装油的陶缸问道。 掌柜回答:“大豆油四十五文一斤。” 大豆五文一斤,古代榨油技术落后,大豆的出油率大约在15%-20%之间。这意味着,要榨出一斤豆油,需要5-7斤左右的大豆。 那么一斤大豆油起去成本跟人工卖四十五文不为贵。 汪晓茹点点头,指了指一旁卖的陶壶道:“掌柜的,我买一只铁炉子跟四斤大豆油,炉子我也不还价,油算40文一斤,另外你送一只陶壶给我装油可行?” 一只大点的陶壶至多五六文,不会超过十文钱的。 那只铁炉子还价几十文的话掌柜肯定会卖给自己的。 果不然,掌柜点头应下:“行。” 汪晓茹心算一下,一两九钱零八十文。 心疼的伸手从衣兜里荷包中把还没捂热的二两碎银,留下一钱碎银,再掏出自己带的铜板,数了数,递给正在算盘拨得噼啪的掌柜道::“喏,一两九钱零八十文,你数数看。” 掌柜的闻言抬眸略有点惊诧的看了眼汪晓茹,没想到这大娘不仅出手大方,别人买豆油都是半斤一斤的买,也有不少人只打二两豆油。 她一下子就买了四斤,且还会算账,算得既快又准。 大凡乡下人来杂货铺买点东西,是掐着指头算了又算,还算不清楚。 因此,东西买多了就分开来一件一件的给铜板,生怕本掌柜给算错了账似的。 掌柜的因此也记住眼前这位不仅样貌端庄,还会算账的大娘。 “掌柜,炉子跟豆油暂且寄存你这儿,等我去买东西回来一并取走可好?” 汪晓茹还要去前头猪肉摊上买猪肉,然后折转回去,何必把炉子拎来拎去,费那力气做什么? 且,这铁炉子还真的重,没有十斤,七八斤应该是有的。 “可以,若是大娘东西多,不好拿的话,路途不远,我可以叫伙计帮你送过去。”掌管热情的说道。 掌柜服务态度真好! 汪晓茹心中暗自给掌管点了个赞。 “真是太好了,俺先谢过掌柜。”汪晓茹笑着道谢。 等会儿去多买点猪肉,还要买点排骨。 哦,家里有道长在,出家人不能吃荤,不晓得这会儿还有没有豆腐卖,有的话,卖块豆腐百叶回去做给道长吃。 汪晓茹背着空背篓,脚步轻快的往猪肉摊的方向走过去,半途经过卖豆腐摊那儿,停下来买了两块豆腐,没有百叶卖。 不晓得是百叶卖完了还是这个朝代百叶还没做出来。 巴掌大约半斤重的豆腐卖两文一块,两块豆腐四文钱,差不多八两,一斤大豆做成豆腐是三斤不到,这还是卤水点豆腐的重量,要是石膏老豆腐最起码出四斤左右。 大豆五文一斤,一斤大豆做成豆腐至少卖十二文,起去柴火等杂七杂八的,估计能净赚五文钱。 做豆腐苦是苦,可利润不错。 靠卖豆腐养家活口是不成问题的。 虽者“打铁撑船磨豆腐”被称为人生三苦,但总比日日在土里刨食,食不果腹的农人要强上许多。 毕竟他们日日还有铜钱进账,有个赖以生存糊口的营生。 买好了豆腐往前走了几分钟就看见前面的猪肉摊子,猪肉摊这会儿还有客人在,那卖猪肉的老板没编箩筐,不过,他编的那些大小各式篓筐都堆在案板东边呢。 “老板,给我来四斤五花肉二斤排骨。”汪晓茹走到肉案那儿,对着刚做了一笔生意收钱的老板指了指案板上肥瘦相当的猪肉道。 今儿拿了稿费,怎么的也要犒劳犒劳一大家子人。 再有,明日是相公算的上坟祭拜的好日子,也要买块猪肉切成四方块祭拜用。 “好嘞,五花肉十八文一斤,排骨十文一斤。”卖肉的老板每次见到顾客来买肉,都是不厌其烦的把价格说一遍。 古代人卖排骨不是跟现代那样,排骨整得比猪肉贵。 所谓排骨当然首先是骨头,骨头不值银子,上面有点肉,且那肉还是瘦肉,能卖十文已经价高了。 要是直接买大骨头就更便宜了。 不过,汪晓茹一家都爱吃排骨。 什么土豆红烧排骨,糖醋排骨,米粉蒸排骨,排骨当归黄豆汤,排骨红枣枸杞,排骨玉米...... 诶呀,排骨做法太多了。 只要是排骨,再怎么做都好吃。 老板动作麻利的举起切肉刀,刷刷几下先切下一块五花肉下来,用秤钩子勾住秤了秤,少了点,又用刀给切了一小块猪肉勾秤钩子上,把秤头往四斤秤芯上移去,秤尾高高翘起,老板还不忘把高高翘起的秤往汪晓茹跟前送过去道:“喏,四斤足足的。” 汪晓茹点首:“行。” 你的秤你说了算,只要不少秤少得离谱就行。 这里也难找到复秤的,大都是做小买卖的都没有秤。 第117章 出门遇贵人 这里也难找到复秤的地,大都是做小买卖的都没有秤。 你像卖豆腐的,买糕点的都是论块买,鸡蛋论只卖,农人卖自家产的农货都是捆成把,一大把是几文,一小把又是一文两文的卖。 除非去杂货铺或者粮店复秤,只是有钱人不肖去,穷人本就卖肉次数少,不可能去,因此能有几人想到去复秤。 老板动作麻利的把猪肉从秤勾上取下来,用一根稻草绳子从秤勾勾出来的小东里穿进去打好活结再用荷叶包起递给汪晓茹道:“客官,您拿好。” 老板熟能生巧,整个动作是一气呵成,期间还不忙招呼刚到肉案前的顾客:“客官,买五花肉还是瘦肉?今儿还有蹄膀,猪肝。” 汪晓茹接过来就放到背篓里,转头见刚过来的顾客是位穿着灰色粗麻衣补丁摞补丁的老婆婆,面黄肌瘦,满是褶子脸上带着小心,小声问道:“有大骨头卖吗?” 大骨头都是剔干净肉的骨头,平常早早的都会被开食肆的买过去跟其它鸡鸭的骨架一起熬煮高汤用。 因此,老板摇着脑袋道:“大骨头没了,这儿还有几根刚剔的扇骨,要的话你给两文钱就是。” 做生意的不能白送东西给人,哪怕是没肉的扇骨也要象征性的收两文钱。 “要,要的。”老婆婆忙点头,精瘦粗糙的手从瘪瘪的破旧荷包里掏出两文钱递给老板 汪晓茹见那扇子骨上一丁点肉都没有,被剔的干净净的,这要是拿回去炖汤汤汁都是炖不白,白费两文钱不说也非柴火。 “大娘,你买这扇子骨做什么?”汪晓茹好奇,也就那么顺嘴问了一下。 那老婆婆小心的把放在荷叶里的扇骨放到挎篮里,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忧心地说道:“哎,俺小儿媳坐月子孩子没奶水,小儿子又去县城打零工去了,家里没余钱,只能来买点骨头炖汤给她补补,看能不能下奶。” 汪晓茹心中对着那位产妇带着怜悯,暗道:既然遇到也是缘分,谁叫咱前世是长在红旗下的一枚人民教师呢? 正巧老板把二斤排骨用剁骨刀剁好,秤给汪晓茹看后,再用剁骨刀把排骨剁成两寸左右的一小段。 汪晓茹对着正在拿荷叶的老板说道:“老板,麻烦你分开来包两份。” “行。”老板麻利的把案板上的排骨用荷叶包好,一一递给汪晓茹。 “大娘,你等下。”汪晓茹转头对着已经离开走了几步的老婆婆喊道。 刚走出去没几步的老婆婆狐疑地转头朝汪晓茹看了一眼,生怕是自己年岁大了耳背庭错了。 汪晓茹快步走近去,把手里的一斤排骨递到老婆婆手里,跟着又从背篓里拿出一块豆腐来直接放到老婆婆的挎篮里,转身就到肉案前,掏出荷包来数了数九十二文铜钱放到肉案上等老板数一下才离开。 “妹子,这怎么可以?俺不能要。”这不是那没肉的大骨头,是上面有肉的排骨,那位老婆婆楞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说道。说完,手里捧着用荷叶包裹着的排骨走过来送还给汪晓茹。 汪晓茹笑着拒绝道:“大娘,咱们遇到就是缘分,你不用想其它,就想想你那嗷嗷待哺的小孙孙就行。” “这,这叫俺怎生好意思拿您的东西?”老婆婆伸出去的双手顿住,一脸的难为情说道。 “没事,你赶紧的拿回去炖给你儿媳喝吧。”汪晓茹摆摆手,背起背篓就走。 “大妹子,您家住哪儿,夫家姓什么?等俺儿回来就把钱给您送家去!”老婆婆冲着汪晓茹背影大声问道。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出门遇贵人! 老婆婆一边感叹着,一边把包在荷叶里的排骨小心的放挎篮里。 汪晓茹没转身,只是把手朝后摆了摆说声:“不用了。” 她得赶紧的往回走,千万别赶不上回去的牛车,到时自己拎着个老沉的铁炉子走十几里的路是真的费劲。 远路没轻担。 本来还想去买面粉的,想着今儿就不买了,儿子空间里还有几斤上次去县里买的白面。等回到家后让他去空间里悄悄拿出来就是。 见路边还有卖糖葫芦的,想起家中小外孙还有莫小四,又花去八文钱买了两串糖葫芦回去。 至于自家老儿子,呵呵,他又不是真小孩,早就过了吃糖葫芦的年纪。 路过糕点铺子又进去买了桂花糕跟红枣糕,每盒六块三寸见方的糕点三十文一盒,比散卖贵一点。 两盒糕点留着相公送给村长大伯,请他帮小外孙还有莫小四登户口。 还有两盒留着上坟。 数铜钱时又想起秦明玉要求祭拜爷爷的事,又买了几块不用包装的糕点,伙计拿油纸给包好递给她。 汪晓茹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杂货铺门前,跟掌柜的打声招呼,把花生米放进背篓里,把油罐放到炉芯里,拎起炉子就往镇子口走去。 老远的就见牛车还停在那儿,早晨跟她一起坐牛车过来的几位大嫂婶子们已经坐在车上,估计是在等她吧。 看着她们大包小包的,应该也是到镇子上来采买的。 要是赶集,往回转时手中的货卖出去,两手空空还不一定会舍得一文钱坐牛车回去的。 汪晓茹看着车上的几位妇人一脸歉意说道:“诶呀,不好意思,叫你们就等了。”说完,拎起炉子,举双手把炉子往牛车上放去。 “秦娘子买炉子呀!”一位出了五服的秦家婶子帮忙接过炉子放到牛车中间空隙中笑着问道。 汪晓茹取下背篓坐上去笑着回答道:“是呢。” “诶呀,这炉子是铁的呢,可不便宜,怕是要一二两银子吧。”隔壁杨家村一位精瘦黝黑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的妇人说道。 汪晓茹笑了笑点头没吭声。 毕竟是童生娘子,众人见她不搭话,也就息了追问炉子的事。 正午的阳光照射大地,天朗气清,天空中呈现出纯净的蓝色,一朵朵白云点点缀缀在高空,真是秋高气爽好气节。 第118章 秦家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人比人气死人 自家赚的银子还不能自己先花,还要先让给旁人花。 这到哪儿说理去? “大哥也是俺爹娘生养的,怎么没关系?”秦家宝不服气的反问道,紧接着又给汪晓茹扣个不孝的大帽子:“你们这样子只顾自己过好日子,不顾爹娘,就是对长辈的不孝顺!” “吆,说的好像你多孝顺似的,一天到晚的游手好闲,把爹娘当奴使,还好意思说一个过继给别人家的堂哥不是?你瞧你胖得像个什么似的,你那老娘瘦得...诶呀,啧啧啧。”汪晓茹那一言难尽的模样,摇头道。 汪晓茹话音一落,那些看热闹的妇人婆子们,齐齐望向胖乎乎的秦家宝。 还真是儿子胖得像头猪,老娘瘦得像只猴。 其实在座的妇人婆子大多数家庭也是这样,老实肯做的儿子做爹娘的使劲拿他当牛使唤,偷奸耍滑的儿子打骂无效也就睁只眼闭着眼算了。 能者多劳呗。 少数的家庭就像秦有旺家拿着老实巴交儿子不仅当牛使,还是那种又让马儿跑不叫马儿吃草的那种。 薅羊毛尽使一只羊薅。 秦有旺家还是对比分明的那种,一个儿子日夜忙碌不停歇,还吃不饱穿不暖,不受爹娘待见。 一个儿子像公子哥儿般的游手好闲,生的穷命享着富人福,爹娘还宠爱如宝。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幸亏秦家辛是个实心眼的老实人,要是个心思重的,怕是早就受不了爹娘那离谱的偏心眼而崩溃......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儿,被压制逼急了也会不管不顾分家另过。 “你,你你胡说什么?” 汪晓茹把秦家宝本就红油皮的脸怼着胖脸变成黑红。 “呵,我胡说?在座的婶子大娘谁不知道?” 汪晓茹可没空跟他打嘴仗,她今儿事还不少,既要回去做午饭,她还不习惯一天只吃两顿饭,肯定是要吃午饭的。又要回去指导陈小妹烙春卷皮子,包春卷。 今儿烙的皮子包春卷留自家吃,明儿叫陈小妹起早烙皮子,春卷皮子打上四五斤带镇子上试水卖,看有没有人买,至于春卷还是现场边包边炸,现做现卖,趁热肯定好吃。 另外,自己还要偷空继续爬格子写话本子。 答应吴掌柜把小故事编成册的,肯定要完成。 那样子一来,稿酬也不会低。 路过秦瞎子家门口,见他家大门紧闭,估计秦大力又是去山上捡柴火挖野菜了,秦瞎子也是被人请去算命去了。 想起上次秦大力吃春卷时开心得见牙不见眼,汪晓茹抿了抿唇,等家里炸春卷还是叫儿子给他们家送几根过来,让大力解解馋。 秋日的正午时分,阳光微醺,醉了满地金黄稻穗。 长空远眺,连绵的山丘,一望无边。 从村头走到村尾,汪晓茹两只手交替着拎着手中的铁炉子,走了大约一刻钟时间终于看见自家的院门。 院门没栓,汪晓茹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往里打开。 刚巧遇到正要去村学的老秦。 秦墨深赶紧的先接过汪晓茹手中的铁炉子,说道:“诶呀,还怪重的。你怎么不把炉子放村学门房那儿,留着我下午放学带回来。” 随后又问道:“肚子饿了吧,先去吃饭,我来拎进去。” “嗯,肚子还真饿了呢。”汪晓茹笑着道。 二人往院子里走进去,汪晓茹一进院子,首先迎接她的依旧是小泰迪。 小泰迪摇着尾巴,汪汪汪的朝着她飞扑过来,两只前腿搭在她小腿上,求爱抚。 小外孙也不甘落后,见到自家姥姥,也是颠颠的左右摇摆跑过来,嘴里也奶糯奶糯的喊着:“姥,姥,抱团,子。” “诶吆,姥姥的乖孙。” 汪晓茹看见小外孙,心中软塌塌的,取下背篓,伸右臂把小外孙揽进怀里,左手扶了抚小泰迪毛茸茸的狗脑袋,随后,抱起带着奶香味的小外孙,抬首就见老儿子微笑着走过来。 “娘,您今儿都买了些啥好东西?”边问边把背篓拎起来,“咳咳,还挺重的呀!”秦瀚宇的小身子费力巴劲的用劲提起背篓往厨房走去。 “就卖了几斤肉,排骨还有豆腐。”汪晓茹一边抱着小外孙,一边看着老儿子那吃劲的模样,嘴角微微往上翘。 随后对着秦瀚宇道:“把里面两根冰糖葫芦拿出来,你拿一根喂你小外甥,一根留小四回来吃。” 秦瀚宇:“好嘞,团子,到舅舅这儿来。”说完从背篓里翻出来用油纸包着的冰糖葫芦来,从中抽出一根,拿在手中,对着小团团摇晃着。 “团团,来,娘抱,姥姥走路累了。”秦明玉见到汪晓茹抱着小团团,忙放下手中的洗的衣服,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紧过来从汪晓茹受中接过孩子。 小团团则把小身子往秦瀚宇那边歪过去,嘴里还奶声喊道:“要,糖,吃吃,小舅,抱。”说完,嘴角不受控制的留下口水来。 秦墨深把铁炉子送到厨房,转回来对汪晓茹道:“先去吃饭,别饿着。” “行,我这就去洗手,你赶紧去学堂,别迟到了。”汪晓茹甩了甩手臂,远路没轻担,这铁炉子还真的重。 随即又想起什么的蹙眉问道:“温道长去山上还没回来?” 汪晓茹心中担忧,想起温道长不仅自己上山,还带着个小孩莫小四。 “没,你不用担心,温道长有功夫在身,莫小四也是山中长大的孩子,没事的。”秦墨深一听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跟着又道:“你先吃,温道长的饭菜温锅子里,随时回来都有热饭吃。” 秦墨深说完,举步往院外走去。 秦明玉见娘只买了两根冰糖葫芦,不由问道:“娘,你咋不给小弟买糖葫芦?” 秦瀚宇:“我不爱吃。” 汪晓茹:“他不吃。” 秦明玉:“......”奇了怪,小弟不是很爱吃冰糖葫芦的吗? 诶,两年多没见,貌似小弟改变很多。 不仅是小弟,爹娘亦是如此。 算了,不想了。 如今怎么看,爹娘跟小弟都比以前状态要好很多。 第120章 幼稚了 秦明玉晃了晃脑袋,好似要把那些想法给晃掉似的,走上前去抱起倚在弟弟怀里皱巴着小脸,一脸享受嘴里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的儿子,道:“来,娘来喂你。” 蹲着身子喂外甥吃冰糖葫芦的秦瀚宇,站起身,对着正在井台那儿木盆里洗手的汪晓茹打着口语问道。“娘,...咋样啦?” 汪晓茹把手在水盆里搓了搓,对着秦翰宇道:“快去拿棉巾给娘擦手,回头告诉你。” “好嘞!”秦翰宇看着老妈的神色不像不开心的样子,朗声应着,快步跑出书房门,一溜烟往老娘卧室后面的套间跑去,须夷就把干净的布巾拿来递给她。 汪晓茹擦干手,把微湿的棉巾挂在井台东边那一排晾衣绳上,抬脚往厨房走去。 她简单的吃了一碗用白米参了些糙米的米饭,还有半碗菘菜菌菇汤。 秦明玉只给小团子喂了两颗糖葫芦,剩下的跟留给莫小四的那根冰糖葫芦包在一起。 随后,秦明玉把孩子放在厨房矮椅子上,小团团的脚边趴着小泰迪。 她已经开始切肉洗肉,先把肉放在切板上,用刀刮去上面一层污垢,然后把一整块肉分成几大块用锅子里的热水烫一下,转首问汪晓茹道:“娘,肉怎么做?” 是煮着吃还是炒着吃? 只是,这么多肉要不要腌一块留下次吃? 中午她就做了婆婆菜炒鸡蛋,还有菘菜菌菇汤。 秦明玉心中想着就把目光投向汪晓茹,等她答案。 汪晓茹手脚麻利的把碗洗了,听到秦明玉问她,放下手中的抹布看了眼她切的几大块猪肉道:“挑一块肥瘦相间的放一边,等会儿再弄,切一块留着晚上炒着吃,其余的切成块留着明儿炖白薯,排骨也留着晚上娘来做糖醋排骨。” “好嘞。”秦明玉答应一声,赶紧的把肉切成薄薄的一片,做好准备。 秦翰宇把小外甥揽怀里,坐到椅子上,乌漆嘛黑的双眼盯着汪晓茹,等她说话本子的事。 “你今儿都旷课了,还不去做作业去?”汪晓茹看着儿子那一副听好戏的小模样,趁秦明玉去井台提水,这才好笑地说道。 “娘,您还没告诉儿子到底成没成?”秦翰宇下意识的松开小外甥,站起身,扭起小身子,跺跺脚不开心的说道。 “噗嗤!” 汪晓茹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提着水的秦明玉:“......”咋的,刚刚有什么值得好笑? 反应过来的秦翰宇小脸蹭的红了起来,真想赶紧的跑回自己的卧室去了,关起门来,进空间写话本子去比较好,不用面对老娘那调侃的模样。 唉,一个不察,幼稚了。 他如今越发跟这具身体契和,说话的语气跟肢体行动很自然的就表现出这个年龄段小少年该有的举动。 汪晓茹不卖关子,也不瞒着秦明玉,毕竟往后女儿除非再嫁,否则都会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再说,自己既是把她当亲生的孩子,肯定不会把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 当然,除了他们一家都是穿越过来的异世魂魄外,其它的汪晓茹不想隐瞒什么。 “今儿为娘先送了两个小故事给墨香书肆的吴掌柜,原本一万左右的小故事是五百文,他看了后,感觉不错,给了娘双倍稿酬,二两银子。”汪晓茹端起秦明玉替她泡的茶,缓缓的抿了口茶道。 这茉莉花茶叶还是穿越前刚刚从网站上下单,穿越那天儿子刚刚取回来,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特级茉莉花茶。 前世,汪晓茹平常除了喜爱先喝了和茉莉花茶就是红枣枸杞当归养生茶。 秦墨深除了冬季喝红茶外,平常都是喝白茶。 “哇!”秦明玉惊叹一声,小嘴张大...娘亲真有本事,动动笔就能赚到别人半年到银子。 俺离家也就两年多,娘亲怎么就能写话本子啦? 正拎着空桶子的小手不由一顿,心中狐疑,转首看了看自家娘亲,又回头看了看开心得合不拢嘴的小弟一眼,哦吆,俺没听错,好像是真的,娘真有本事! 秦翰宇刚刚只尴尬一秒,仰起小脸期待道:“若是娘把篇幅拉长,稿酬岂不多些?” 汪晓茹则摇首道:“为娘暂时不打算写长篇。” 秦瀚宇则是想着,他自己肯定是要写长篇的,不会浪费精力写一篇篇短故事的。 短故事虽然来钱快,送过去,掌柜直接看完给钱完事。 相比长篇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按照老娘之前给他说的:“一页三百字,两百页来分卷,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一册书得银二十两。一整套话本子分上中下三册,大约十八万字....“ 自己的长篇话本子肯定是不止十八万字数的,至少也要四十万打底。 虽然自家娘拿的稿酬不多,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想到这秦翰宇开心得咧嘴,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汪晓茹伸出两只小手,同时竖起大拇指给两个赞:“不愧是咱娘,就是牛!” 汪晓茹嗔了他一眼,还真是个小财迷。 秦瀚宇把怀里的小外甥往老娘怀里送过去道:“汪老师,儿子得要去做老爹布置的作业了。” 其实他打算先去空间写话本子去,灵感来了,赶紧的写出来,等灵感枯竭时,再去做老爹布置的两篇文章不迟。 秦明玉听小弟这么称呼娘亲,她也没觉得违和,娘连话本子都会写,那些夫子还不一定写得出来呢! 她是真心觉得自家娘的才学能担当夫子一职。 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甚至连小团团也感觉到家里开心的氛围,竟然也跟着:“哈哈哈!”咧着小嘴笑傻乐起来。 秦明玉对着汪晓茹道:“娘,您能不能把你写的话本子拿给女儿看看。” 汪晓茹迟疑道:“誊抄好的已经送书肆去了,只剩修改得杂乱的草稿,玉儿若是不嫌弃拿去慢慢看。” 汪晓茹说完,从书案上哪一堆稿纸中把那两篇小故事的草稿给翻了出来,递给秦明玉。 秦明玉忙道:“不嫌弃,不嫌弃。” 第121章 不嫌弃 秦明玉把儿子抱到专门辟出来一小块堆着玩具的旧毯子上,双手小心的接过老娘递过来的草稿,走到茶几那儿,坐到矮凳子上,津津有味看起来。 话说,自从离开家后,从未接触过纸笔,一时心中颇为感慨。 书房里的汪晓茹专注写话本子,进入自己书里的故事中去,不知多久,感觉手腕发酸才停下笔来,诶,幸亏用硬笔写,用毛笔写的话三分之一的内容怕是完成不了,且更是废手。 秦明玉拿起娘的草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沉浸在故事中。 未时差不多三点陈小妹带着两个女儿过来,手里拿着布包,里面是给秦明玉跟莫小四各一套的秋衣。 秦明月跟秦明珍手腕上都挎着小篮子,里面大都是荠菜,少数灰灰菜跟婆婆菜。 “二姐姐!” 听到动静,打开书房门的秦明玉倏地见两个堂妹,也是一愣,没想到俩堂妹几年未见,从前瘦瘦小小,一脸菜色的孩子变成漂亮的小姑娘,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迎上前去,欣喜第唤道:“珍儿,月儿!” 两个小姑娘见到秦明玉,赶紧的扔下手中菜篮子,红着眼眶跑上前去各自拉着秦明玉的一只手臂摇晃道。 “二姐姐,俺好想你!”二堂妹秦明月红着眼眶哽咽道。 昨儿陈小妹回去告诉她俩秦明玉回来时,俩姐妹就要来看望她,可陈小妹不许,说是明玉刚回来不要烦她,让她修养两天再来看她,自己也要两女儿帮她打下手,好赶紧的把侄女的衣服做出来。 秦明珍也在一旁拉着秦明玉的手不放开,眼泪吧吧的往下掉。 “好啦,好啦,见到你二姐姐回来应该开心才是。”秦三婶抹了抹眼角的泪,笑着道。 汪晓茹刚刚又完成几页书稿,检查一下没有简体字。 她觉得写话本子倒是不费神,查错别字还真是伤脑筋。 一个不察,就是几个检简体字,在别人眼中妥妥的就是缺胳膊少腿的错别字。 这对于一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教师来说,却是不能容忍的一桩事。 看了一遍草稿,修改了几个简体字后,搁下笔,站起身,走出书房,准备教会陈小妹调好烙春卷皮子的面粉。 “大嫂。” “大伯娘!” 秦三婶母女仨看到走出书房的汪晓茹齐声喊道。 “哎,小妹,珍儿月儿你们来啦。”汪晓茹笑着道。 “小妹,来,我先教你调面。”汪晓茹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汪晓茹叮嘱道:“小妹,你先舀一瓢白面出来倒瓦罐里,再舀半瓢清水过来,一手倒水,一手拿筷子搅拌成糊状即可。” 转身又对着还黏着秦明玉道俩姐妹道:“你们去把荠菜摘去枯叶,再去洗干净后,晾去水分后,切成指甲大小的段,再撒点盐,搅拌一下,等你们娘把筶弄好,过后就能烙皮子,包春卷了。” 包春卷的猪肉秦明玉早就切好,到时候,再打几只鸡蛋摊蛋皮,参里面一起包就行。 陈小妹母女仨仔细的听着汪晓茹的吩咐,赶紧的分工做活去了。 汪晓茹走出院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其实,能穿越到这样子山清水秀的小山村,真是很不错。 自然环境那叫一个百分之百的好,天空是蔚蓝的,河水是清澈的,扑鼻而来的满是空气的新鲜气息,根本不需要专程跑到野外,只要从室内走到室外就能享受到清新的空气。 特别是清早,鸟语花香变夕阴,稍闲复恐病相寻。这里即便是秋天也有春天的意境。 秦瀚宇是带着笔墨纸砚去空间里写话本子的,就当是在练字。 他深知,科举,是天下文人必须跨越的龙门,跨过去了,便是人上人,跨不过去,满腹经纶也是一场空。 而这科举第一关,考的不是你的文章有多锦绣,那些是后面才看到的。 科举第一关,考的便是你的“字!” 字写好了,考官自然愿意多看几眼你的卷子,字不好,哪怕你写的花团锦绣,考官或许都没那心思看下去,所以说一手好字才是科举的敲门砖! 而不是像后世,只要你答题正确,哪管你的字写得像狗爬! 文思泉涌间,眼见自己都写了近七八千字出来,不由嘴角上扬,站起身,离开书桌,伸了伸懒腰,是时候该出去做老爹布置的作业了。 走到客厅给自己削了只苹果,想起小外甥那刚出的几颗小米牙,便切下一小半来,留给小家伙磨牙齿。 秦瀚宇来到书房,见书房空无一人,便坐到自己的小书案前则专心致志的做文章,老爹布置的这道题出得实在刁钻生僻,竟是取自《论语》中极不起眼的半句话。 意思倒是浅显易懂,一句话即可解释清楚,可越是简单越不好写,且还要以圣人之言用标准的八股文格式写出至少三百字,着实不好做答。 唉,老爹还真是,出题超纲了。 幸亏原主早已把《四书》《五经》俱已熟读,自己穿过来也是花了心思做笔记,以便很好的加深印象。 不仅如此,还把原主没能读透的地方,翻来覆去读得滚瓜烂熟。 因此,他沉下心来,开动脑筋,回忆起书中原句跟之前从网上搜索出来的解释,研磨执笔开始写了起来。 不管他了,先按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写。 汪晓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不知道自家老儿子啥时候进书房的,见他专心致志在写文章,便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案那儿,默默的写起刚刚想起来的一个小故事。 下去申时四点半左右,秦墨深下学回来,把书笈送进书房里,看到母子俩都在埋首耕耘,很是欣慰。 当听到汪晓茹两个小故事竟然得了二两银子时,也笑得一脸灿烂:“为夫就知道娘子一定能行!”跟着压低嗓音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道:“呵呵,为夫今后就靠娘子养活了。” 父子俩心有灵犀,秦翰宇停下手中的毛笔,附和着道:“娘,儿子往后躺平,等娘赚钱养我哩。” 第122章 辣椒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取名字 “唔,好。”秦瀚宇赶紧的把手中还剩一点的春卷塞进嘴中,含糊不清的点头答应。 今儿不仅有外男在,还有秦三婶母女仨,肯定是要分桌子吃的。 厨房里炸了春卷,油烟大,只能把男人们一桌坐到堂屋里去。 秦瀚宇拿来只扁箩,把烧好的菜一一放进去。 秦三婶眼勤手快,赶忙从秦瀚宇手中接过扁箩,“诶呀,宇儿,你人小怎么能端得了这许多菜?让三婶来端。”说完,忙小心的端了出去。 秦瀚宇瞥了眼,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老娘,笑脸微红:嗨嗨,不好意思,大意了。 又给忘了自己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枚。 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莫小四,看着桌子上盘子里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暗自吞咽着口水。 汪晓茹一声:“小四,喊温道长过来吃饭!” 听在莫小四耳中宛如天籁... 汪晓茹走进来对着温道长指着那盘春卷道:“道长,你放心吃,民妇专程包了几只素馅春卷留给你吃。” 素馅的春卷是用豆腐木耳还有荠菜包的,连大蒜都没放。 这也是汪晓茹心思细腻,总不能他们一家子都在吃春卷,独独的叫道长在一旁看着他们吃,教他们怎么咽得下去。 “贫道谢过施主。”温道长双手合十道。 坐到桌子上的温道长先是吃了一根酥脆的素春卷,满意的点头,一口咬下去满嘴酥脆跟荠菜鲜嫩,便是连吃三根春卷。 毕竟,但凡油炸的食物都好吃,遑论平常少油少酱清修度日的道教人士? 温道长吃完几根春卷,这才把筷子调转方向,伸筷去夹品相很好看的豆酱炖豆腐,对那道香辣可口的炖豆腐吃得津津有味,本就不重口舌之欲的温道长为此还多吃一碗饭。 当然,也是因为温道长饿了一天的缘故。 虽然早期出门时,汪晓茹给他摊了饼子带着,可饼子终究只能饿了时充饥,哪有色鲜味俱全的饭菜来得香? 秦瀚宇的目标是老娘亲手做的那盘子糖醋排骨,酸中带甜,肉质酥软还有嚼劲。 饭后,温道长带着跟屁虫莫小四去整理他的药草去了,勤快的秦三婶带着俩闺女则是收拾碗筷去灶上用热水刷洗。 秦明玉要去给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睫毛打架的儿子去洗漱,把他送床上去睡觉。 秦墨深对着老儿子道:“去厨房里把送给大爷爷的春卷给爹拿来。” “好嘞。”秦瀚宇答应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去,须臾,秦瀚宇提着个小篮子过来,里面盘子里放着十来只春卷,上面还用汤碗盖子给盖住,保持春卷不会凉了,口感不好。 “晓茹,今儿就去跟大伯打声招呼,趁早把俩孩子的户口给办了,再去县城衙门登记即可。”秦墨深接过菜篮子对着汪晓茹说道。 昨晚,听汪晓茹跟他说,打算把小外孙跟莫小四的户口登在他们的名下,他无异议。 想着莫小四这孩子也可怜,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孩子都离家了,自己的爹娘还不知道,即便知道后也是无动于衷。 不像别人的父母那样着急得不行,赶紧出门寻找。 即便如书中所言,成为首辅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落个可悲的早亡... “也行。”汪晓茹赞同的点首,跟着就重新拿出一只干净的盘子,用夹子夹出十根春卷出来放盘子里,再去拿了只小提篮,把盘子放里面,用干净的素色棉布盖上。 汪晓茹想起什么的对着秦墨深道:“哦,咱外孙的大名还没取呢!” “给孩子取名还请爹爹帮着取吧。”秦明玉在一旁对着爹娘说道。 爹爹不仅是家里,也是附近几个村里最有学问的人。 给孩子取名,自家爹爹是当仁不让。 “行。”秦墨深点颌,思索几秒道:“就叫秦锦钰吧。” 锦,锦字的原义是指带有花纹的丝织品,引申指色彩鲜艳、华丽。钰,钰字用做取名寓指坚强、富贵、刚毅、难能可贵之义,寓意吉祥又有内涵。锦钰名字寓意有活力、擅长理财、有影响力,也寓意天赋异禀,聪明有悟性,财源广进。 “不错,这个名字寓意好,没爹的孩子就要取个富贵的名字才好,以后就是我们全家的宝贝疙瘩。”汪晓茹夸赞道。 秦明玉抱着儿子红着眼眶点点头,爹爹给团团取的名字肯定好。 “小四,小四哎!”汪晓茹把篮子放到碗柜上,对着外面的莫小四喊道。 “来啦,婶娘。”莫小四答应一声,快跑过来。 “小四,婶娘最后问你一声,你愿意把户口跟我们登一起?”汪晓茹对着莫小四正式道。 “叔叔,婶娘,俺莫小四对天发誓,是真的愿意把户口登在您的名下。只要叔叔婶子不嫌弃俺,俺想永远的跟着你们一家生活。” 在山上被当成哑巴的莫小四,仅仅下山来到这儿还没几天,从几个字往外蹦,到完整的说整句话,到这会儿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还真是环境造就人。 “小四,叔也给你重新取名可好?”秦墨深问莫小四道。 莫小四挠了挠脑袋,看了看大嫂秦明玉道:“取名?” “嗯。”秦明玉对着他点首。 “好耶,小四麻烦叔给俺取名。”莫小四咧嘴道,他虽然很喜爱大嫂给他取名叫小四,见叔叔他们都是一脸郑重的模样,取个大名也不错。 秦墨深略一思索道:“就叫莫凤青。” 凤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吉祥之鸟,代表着美丽、祥瑞和吉祥。青则象征年轻、活力和清新。这个名称融合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吉祥元素和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 汪晓茹拍手叫好:“不错不错,这名字取得好,既吉祥又向上。” 未来的首辅大人很适合这个名字。 “谢谢叔,小四很喜爱这个名字。”莫小四虽然还不懂这个名字多包涵的含义,不过,他为自己终于拥有正式的名字很开心。 他扑通一声跪在秦墨深跟汪晓茹跟前,语气哽咽道:“谢谢叔,谢谢婶子,让小四有了个家!” 如今不仅自己有了姓名,还有了一个接纳自己的新家,你教他怎能不感动! 第124章 想要学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偏离原书剧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秦有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登户口 “好嘞。”眉清目秀,身材高挑的秦知行答应一声,去橱柜里拿了只干净的茶盏抓了点自家爹带给爷爷的好茶叶放进茶盏里,从里锅烧水的陶罐里用勺子舀水倒进茶盏里盖上茶盖这才往堂屋里走去。 秦有兴坐下来用掉了一颗门牙的嘴先咬了一口春卷,喀嚓脆,里面有肉有鸡蛋还有蔬菜,艾玛,真好吃,咬一口满嘴都是油。 馋得两个小重孙子直咽口水,眼睛黏在太爷爷筷子上的食物。 幸亏他们家是全村日子过得最好的人家,平常吃的可比村子里其他人家要好上许多,且,还时常有在县衙做胥吏的爹(大伯)跟在酒楼做管事的三叔带回来许多好吃的吃食,家里的孩子理应不会嘴馋,可,还是被春卷给征服了。 主要在是这个朝代做菜几乎都是以蒸炖煮为主,不用炒锅炒菜,更不会煎炸食物。 农村人不讲究,只要能勉强解决温饱就行,不缺银子的官商人家除了蒸煮炖外,也只多了古董羹(火锅)跟烧烤。 可想而知,秦墨深送来的春卷在他们眼中是多么的美味。 这还是已经有些凉了的春卷,若是刚炸的,他们吃了,还不晓得有多惊叹。 秦有兴把一只春卷吃下,意犹未尽的把碗里的粟米粥一口喝下去,掏出来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帕子擦干净嘴,这才起身往堂屋里走去。 “呵呵,阿深侄儿,叫你久等了。”秦有兴走进堂屋里对着正跟秦知行聊天的秦墨深抱歉道。 “无碍。”秦墨深温言道,他也刚刚把一盏茶水喝了下去,没觉得等多久。 “你们叔侄刚刚在聊什么?聊得蛮起劲的嘛。”秦有兴坐到主位上从腰间掏起烟杆,对着叔侄二人笑着问道。 秦墨深看了眼文质彬彬的大侄子一眼道:“没什么,是知行侄子为找个适合自己的营生苦恼。” 秦知行今年二十有一,也在秦家私塾读过几年私塾,奈何,他们双岩县好像被什么给诅咒似的,自从新皇登基就从未出现过秀才出来,他自己考童生考了几次未中也就歇了继续考下去的心思。 想着去县里找营生却是难上加难,老爹虽在县衙当差,可县衙里除了衙役外,其它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插不上去。 去铺子里做掌柜,东家嫌弃他年轻,担心他不堪重任。 做伙计也不行,哪有这么文质彬彬,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当跑堂招呼客人的小伙计? 唉,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在家无所事事。 “实在不行,去书斋里找个活计做做也不是不行。”秦墨深提议道。 在书斋里做小伙计不掉价,面对的都是文化人。 再说,书斋里除了掌柜的跟账房先生以及打杂好的伙计外,还有其他活计,比如,整理仓库书籍的,进货的等等。 “哎?不错,俺怎么就没想到的呢?”秦有兴眼眸一亮,嗓音拔高,惊喜地说道。 秦知行也眼神亮了起来,对着秦墨深眼眸里都是敬佩。 凭借自家老爹在县衙的职位,去书斋帮自己找个营生应该还行。 秦有兴对着一脸喜色的大孙子道:“行儿,你快去吃吧,不然,饭菜要凉。” “好嘞,爷爷您陪着墨深叔聊聊,俺吃完就来。”秦知行说完就脚步轻快的往堂屋外走去。 “墨深侄儿,你今儿有什么事来找伯父。”秦有兴瞟了眼桌子上的礼物,开门见山地问道。 侄子若是没事,肯定只会送吃食过来,不可能大手笔的又是送布料又是送糕点过来。 “伯父,玉儿回家了。”秦墨深告诉他道。 秦有兴吧嗒抽了一口烟道:“嗯,大伯晓得,正打算过一两日跟你大伯娘上门去瞧瞧她。” 侄女悄悄的跟人走了两年多,这猛地回娘家来,总得让他们一家先平息一下情绪才是。 毕竟侄女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儿八经的嫁人。 昨儿村口老槐树下就有妇人婆子们在八卦明玉侄孙女,被自家老婆子跑过去给斥骂一顿,唬得那些专爱揭人短事妇人婆子们噤若寒蝉。 众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老吴氏的男人既是一村之长,又是秦氏一族的族长,谁敢得罪她? 除非你全家移民,不想在村子里混了。 “是呀,她男人死了,带着孩子回来了。侄子想请伯父帮忙把我外孙的名字记在族谱上,登在侄子我名下,今后那孩子就是我孙子。”秦墨深把自己来的目的说给秦有兴听。 “啥?” “明玉有孩子啦?她男人不在,死了?”秦有兴惊诧不已,他还不晓得这个事。听了后,不由叹息:“哎,俺可怜的玉儿唉。” 不行,这消息太过炸裂,让俺抽口烟缓缓,想到这,秦有兴嗒吧嗒吧的抽着旱烟,褐黄色的脸挤在一起,深深的皱纹像沟壑,须臾,才深深的吐出一口烟道:“行,只要她夫家没人来闹就行。”跟着又霸气道:“哼!谁敢来闹,俺带头把他给打出去!” 秦有兴只要想起自家侄孙女被那个来挖井的莫姓男子给拐走的事就生气,自家弟弟直到咽气时都放心不下这个小孙女。 哼,那男人死了好! 不然,早晚有一天被自己逮到要暴揍他一通方才解恨。 秦有兴不知道秦墨深亲自去壁崖山接秦明玉下山的事,否则肯定会劝阻他不让去。 那壁崖山一般人都轻易上不去,遑论一个读书的中年文弱书生? 秦有兴没问秦明玉是怎么下的山,秦墨深也就没说。 “俺明天就去县衙把孩子的户籍登上。”秦有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说道。 先要把孩子登到族谱上,再去衙门里登记才行。 这样子等孩子长大了,要出个远门啥的才能办路引。 没有户籍就办不了路引,哪怕是乞讨的乞丐都有自己的户籍,没有户籍的人,只要被发现,会被衙役抓去挖矿挖河道修路做苦力,更何况出个远门,城门口都守着那些士兵,没户籍办路引那是寸步难行。 第128章 也很开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宗族 “宇娃子,回去替老瞎子俺谢过你爹你娘。”秦瞎子依旧眯着他那能看见少许视力的眼睛,回味着春卷的香味,笑着道。 至于那几块十分诱人的排骨,秦瞎子倒是不稀罕,牙口不好,啃骨头就算了。 秦瞎子估摸着外面肯定已经乌漆墨黑,吩咐秦大力点了个小灯笼把把秦翰宇送回家。 “大力,你就送到这儿吧,明日要是无事来我家吃饭吧。”秦大力把秦翰宇送到将近要到秦三婶家那儿,转首对着要回去的秦大力说道。 他至多明儿再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回村学读书去了。 “嘿嘿,好嘞!”秦大力咧着嘴答应一声,跳跳蹦蹦的往回走,全然忘了手中的小灯笼。 秦瀚宇见此,忙大声喊道:“大力,慢点走,别把灯笼给烧了!” 回到家,秦瀚宇打算进空间至多写上一个时辰的话本子,早点睡觉,明儿还要早起,爹娘要带着二姐姐去山上祭拜自己从未谋面的爷爷。 去坟茔上祭拜,不像去祠堂祭祖,要是去祠堂那就只能是家中的男丁,没女人什么事,女人只负责把供品弄好就行。 古代每个姓氏都是有宗族,家中故去的先人的牌位都是摆放在族中祠堂里面的,不是像现代把先人(仅限于往上数三代,不然,香案也摆放不了那么些祖宗牌位)的牌位放在家中香案上,便于家里子孙一年四节(清明,农历七月半,冬至跟年三十)祭拜。 因此,每个人都会依附宗族生存,宗族就是自己的后盾,若是这人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被宗族除名,会是被众人所唾弃,将会变成一颗无根的浮萍,被人欺负甚至打杀也没人为你出头,为你伸冤。 其实,大多数宗族里面的族老们都是庇佑那些能为宗族带来利益跟荣耀的族民,至于那些既老实又穷得叮当响,对宗族毫无贡献的族民,族老们也是不肖一顾的。 所谓光宗耀祖说的就是通过个人的努力来维护家族的荣誉和传承,为祖先,宗族增添光彩它体现了个人对家族的尊重和对祖先的敬意。 这也是华夏民族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宗族信念。 为了第二天早晨带着女儿去祭奠养父,秦墨深担心赶不上当日上午的课,干脆上午放假,下午再补课。 其实每天辰时7点半上课,应该还是赶得上的。 还有个原因是今儿村长喊了几个村民去私塾里摘柿子送去临安州城去卖,秦墨深担心会影响孩子们读书,干脆放半日假。 本来安以往摘柿子还要半月左右,不知是谁提议说是送到州城去卖,价格说不准会翻倍。 因此,不能等柿子熟了,不然,路上会被压坏。 村长秦有兴算了笔帐,村子里的人家,不说家家户户都种柿子树,每个村子也有十来户人家种柿子树,等到柿子上市时,镇子里满大街都是摆摊卖柿子的,或者是提着篮子走街串巷上门兜卖的。 在镇子里卖至多二文到三文一斤,还要着两个村民去卖,不管卖不卖得了,每人一天给十文钱,连续卖六七天才能把树上八九百斤的柿子卖了。 柿子安八百斤卖三文一斤,得银二两四钱,卖六天起去人工120文,还剩下二两二钱八。 去临安城,四个壮劳力,拉着板车要四天才能到达。 每人每天食宿加工钱给四十文,来回八天,要给一两二钱八十文。 柿子不能照传话人说的那样卖八文十文一斤的,六七文总归是有的。 折中算,能卖五两银子,起去一两二钱八十文,还能净得三两七钱零二十文。 比在镇子里多卖一两三钱零二十文。 你别小瞧了这一两几钱银子,若是买五文一斤糙米的话,能买二百多斤呢! 足够村子里几个穷的叮当响的困难户,渡过开过年来的青黄不接。 再说,那几个卖柿子的村民每人拿的工钱也能买几十斤糙米,或者给家中婆娘跟孩子扯上一块麻布,过年做套新衣裳穿穿。 毕竟这个朝代,老百姓人工不值钱。 横竖,怎么算都不亏,除非卖不掉,或是贱卖。 若是那样,就当花时间买个教训就是。 秦瀚宇在空间里大约待了一个半小时写话本子,还没到亥时就出了空间去睡觉,没想到,老爹还在书房挑灯夜读没回房,他也没去打搅,自顾梦周公去了。 翌日,寅时刚到,秦翰宇就被跟他一起睡的老爹给喊醒,打着哈欠,看了看外面天还蒙蒙亮,只得先去空间洗漱再解决人生一急。 等他出来时,就见自家爹娘已经顺着院子小跑着,身后还跟着摇着小尾巴的小泰迪。 嘿嘿,还有那靠近院墙那儿的莫小四像憋尿似的憋红着小脸在扎马步,离他几米远的是温道长在舞剑,一把剑在他手里挥舞得虎虎生威。 幸亏自家院子空间够大,不然,这又是跑步又是舞剑,还有扎马步的还真舒展不开。 他们家院子不是跟别人家那样舍不得浪费土地,在院子里靠院墙的地界开辟出一块地来种菜,他们家的院子除了那口井外什么都没长,菜地都在屋后,屋后有一大块无人开采的荒地,荒地后面就紧连着山丘。 自从秦有余退役回村在此建房后,拖着伤腿,趁空闲时间,前后花费几个月就把屋后大约一亩多的荒地拾掇出来,把通到外面的地界全用山上的石块错落有致高高的堆积围起来,防止冬季野兽没食物下山来糟践菜园,不仅糟蹋了菜园还容易伤了人。 特别是过继秦墨深后,更是每年都在靠近菜园子的野兽下山必经之处挖下陷阱,以防万一。 当然,秦有余都会在陷阱处做上标志,以防村民误入。 菜园子里面不仅种菜还根据季节种了高粱跟大豆,靠后门还搭建了个小小的鸡舍。 里面的鸡子都被筹钱的原主给卖了,今年是养不成小鸡了,要养也得开过年来,到明年二三月份天气转暖再养。 第130章 祭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去镇子 “今儿即使有牛车肯定也是早早的走了,大伯说是今儿要去县城给俩孩子登户籍,肯定会租牛车去县城的。”秦墨深知道今儿他们要去镇子里卖春卷,把原本放在后罩间现下放在茅厕西边靠在院墙的板车推了过来,上面还放了一捆绳子,放下板车对着汪晓茹说道。 “哎呀,还是相公想得周到,我正犯愁,怎么把东西拿到镇子里呢?这下好了,他三婶,先把炉子拎上来,用麻绳扣牢。”汪晓茹笑眯眯的一边夸着秦墨深一边招呼秦三婶。 “哎。”秦三婶答应一声,先把炉子里的炭火用火钳夹出来,放到院子里用水浇灭了,把炉子拎出来。 几人手七八脚的把需要用的东西都搬上板车,其实除了炉子跟平底锅外,其它都是小件。 汪晓茹本来打算要去镇子上铁匠铺定做炸春卷的平底锅的,还是秦翰宇说不用,空间里有一只打算扔掉的铁质平底锅。 铁质平底锅容易糊锅,后来买了陶瓷的平底锅,就打算把铁锅给扔掉,幸亏没扔,不然,又得花费差不多一两银子买锅子。 等东西都搬上板车,用绳子固定住就往院门那儿推去,到了院门那儿秦墨深把门槛卸了下来,板车直接推出门外,秦墨深等板车推出去,再把门槛安装好,对着秦翰宇道:“你在家温书,到中午帮着二姐一起做饭。” “爹,我也要去镇子里帮着卖春卷,这第一天卖,我肯定要跟着过去帮着吆喝。”秦翰宇一副没我去不行的小模样,逗笑了秦墨深,不过,他看了眼院子里帮着温道长晾晒草药的秦明玉,还是摇头道:“不行,你二姐一个人还要带孩子,会忙不过来的。” 懂事的秦明珍立马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道:“大伯,俺留下来陪着二姐姐做午食。” 她想的是要是春卷这个生意能做出,往后会天天去卖,今儿去不了还有明天,小宇哥毕竟是男孩子,哪能留家里进厨房帮着二姐姐做饭? 虽然这些天她也见过秦翰宇下厨房做饭,不过,男孩子进厨房总归不好。 “嘿嘿,还是大妹妹好啊,等我去镇子上回来带糕点给你吃。”秦翰宇笑嘻嘻地对着秦明珍说道。 他要趁今儿的机会去镇子上书肆一趟,把自己攒了几天的书稿拿给掌柜瞧瞧,看掌柜的意向再说。 秦墨深看了老儿子一样,还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幼稚得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秦明珍道:“也行,记得把门给拴上。” “好哎。”秦明珍答应一声,进门后就立即把院门从里面给拴上。 他们家不仅住在村尾还靠近大山,每天不管家里有没有人都会关紧院门。 不仅是防人还是防野兽,总归小心点安全。 小泰迪好像知道今儿主人不会带着它出门,安心第趴在屋檐下狗窝里。 “咦?相公你这会儿要去私塾?” 秦三婶在前面把绳子套在肩上拉着走,汪晓茹在后面推着板车走,这样子二人都不吃劲,走得还很快。 “今儿上午不上课,我去镇子里买点东西。” 这不是没几天就到了八月半中秋节,秦墨深想去镇子里买礼物送给自己的先生。 要是镇子里没拿得出手的礼物,到时就去县城里买。 “哦,行吧。”汪晓茹说完就两手抄起车把手推起来。 “还是让相公来吧。”秦墨深今儿穿的是深褐色圆领道袍,他把袍摆一角塞进腰间,从汪晓茹手中接过板车把手就往前推起来。 车上的东西不多也不重,一人拉一人推跑起来比牛车都快。 汪晓茹牵着秦明月跟在后面小跑起来,秦翰宇则是跑上去跟他爹一人一只把手往前推。 汪晓茹赞赏的看着自家懂事的老儿子,弓着小身子两只小手抓住板车把手死劲往前推着跑。 等跑到秦大力家门前那条路上,秦翰宇放下手中的把手,停下来对着接过他位置的娘道:“娘你们先走,我去大力家一会儿再赶上来。” “行,你去吧。”汪晓茹没停下,跟秦墨深一人抓住一个把手赶紧的往前推。 秦翰宇到了秦大力门前这条路上才想起来昨儿叫他来家里吃饭的事,这才停下来对着秦大力家院子里喊道:“大力,大力在家吗?” 话音刚落,院门吱呦一声打开,跟着冒出一颗小脑袋,不用说肯定是秦大力。 “宇子哥是喊俺去耍子吗?”秦大力露出一嘴大白牙乐呵呵问道。 秦翰宇急急地说道:“是呢,你爷爷在吗?跟他说一声,我带你去镇子,快点,我爹娘在前面,得要追上他们。” “好嘞!俺这就跟爷爷说一声。”秦大力听说是带他去镇子,开心得飞起。 他长这么大只去过两次镇子,有一次是因为要去私塾读书去镇子里书肆买纸笔。 后来瞎子爷爷担心他去镇子被拍花子给拐走,严令不准他私自去镇子。 别看秦大力平时调皮捣蛋,但很听瞎子爷爷的话,从不忤逆。 不用秦大力进去,秦瞎子已经从堂屋里走出来,眯着眼问道:“是宇娃子吗?” “是哎,瞎子爷爷,我带大力去镇子,中午就回来可好?”秦翰宇跟秦瞎子打声招呼,又怕他担心补充道:“瞎子爷爷您放心,不仅我还有爹娘他们呢。” “好好好,大力跟着你去哪儿俺都放心。”秦瞎子乐哈哈笑着。 说什么呢?这宇娃子往后是有大造化的人,自家孙子跟着他好着呢! 这打小的交情在,还怕以后老瞎子俺不在了,宇娃子不巴拉孙子一把,嘿嘿,哪怕做他的小跟班,做个小书童也好过他孤身一人没亲兄弟帮衬,遇事挨欺负的好呀! 打虎还靠亲兄弟,兄弟多哪怕内里不和,要是其中一个兄弟被外人欺负,其他兄弟可不是吃素的会一哄而上,揍得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所以村子里但凡兄弟多的在村子里都是很牛逼很霸气的存在,就像秦有山家有五个儿子,村中谁敢跟他家找茬! 第132章 到了镇子 秦瞎子很满意自己的加法,宇娃子跟自家乖孙子都是独苗苗,一加一等于二,这不就相互帮衬,有帮手了吗? 秦瞎子赶紧的从身上掏了掏,掏出几枚铜板往秦大力手里一塞道:“快去快去吧。” 秦翰宇见秦瞎子答应,也不耽搁时间,拉着秦大力的手就赶紧的往外跑。 秦大力就这么的被秦翰宇拉着跑了,都没想到把身上的破衣服跟露出脚指头的破鞋子给换一下,紧跑几分钟就看见前面推着板车往前跑的秦墨深跟汪晓茹。 “夫子,师娘。”秦大力心不跳气不喘的追了上来,礼貌的喊人。 经常上山的孩子,走这点路肯定是毛毛雨,哪怕一路小跑去镇子也是毫不吃力的。 “诶吆,是大力呀。”汪晓茹微微喘息,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汗。 秦墨深也转首看了眼秦大力,温声颔首:“嗯。” “娘,儿子来换你。” “行。”汪晓茹看了眼穿越过来仅仅十来天,小脸就长了肉也红润许多的老儿子,不客气地让开位置。 “夫子,让俺跟小宇哥来推车吧。”秦大力小心地凑近秦墨深后面,小声说道。 自己虽者只在私塾读了两年书,秦夫子是自己的老师,自己哪能叫夫子受累? 再有,秦夫子的板子打人手心真的很疼,他可是记忆犹新。 跟夫子说话哪能不带着敬畏之心? “行。”秦墨深颔首。 不是自己体力不支,而是不能驳了学生的一番心意。 小孩子精力足,不消耗不行。 秦大力立马接手跟秦翰宇相视咧嘴一笑,二人铆足劲推着板车的把手往前跑得飞起。 幸亏前面拉着绳子往前拉是陈小妹,要是换个没力气的人肯定给累趴下。 秦墨深看着前面越跑越远的两孩子,先是自我安慰,不是自己体力不支,而是不能驳了学生的一番心意。 只是,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额,还真是体力不行啊! 也难怪,他穿越过来时,原主就是身体不好,因一场小小的风寒嘎了的。 幸亏是自己穿来,心态不同,虽然顶着原主劳累过度的身子,可人的精神面貌也是改变身体素质的良药。 事实就是如此。 他穿越过来醒来后就觉得身体大好,紧接着就跑了一趟县城,回家只休息两天就跟着四海杂货铺子爬了那座陡峭崎岖的壁崖山。 “小宇,大力慢点跑,慢点跑!” 秦墨深边大步往前走边神游时,耳畔传来汪晓茹的呼喊声。 他抬首往前看,嘚,儿子推板车的小模样,像极了自己小时候推着铁环跑的兴奋劲。 铁环是他小时候唯二的玩具,大约三四十厘米的圆形铁环,还有只推铁环的铁钩子上面有两尺多长的把手,拿在手里推着铁环跑。 上辈子七十年代末,不仅农村小孩子们的玩具稀缺,城市亦是如此。 自己的那只铁环还是磨了老爹很久才答应的,老爹去废品站花了一毛钱给淘来几块铁,再去农具站花了三毛钱换回来的。 那时候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都爱推着铁环玩,不仅玩还比赛看谁跑得快。 像他们这样离学校远的孩子,每天都是推着铁环跑着上下学的。 特别是冬季,只是手冷生冻疮,身子可不冷,还冒汗呢。 前面的秦翰宇跟秦大力听见后面汪晓茹的喊叫声,速度渐渐慢下来,等到后面的人靠近,他们立马又跑起来。 就这样,几人都是一路快跑,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镇子。 其中最受累的当属秦三婶了,吃劲倒是不吃劲,就是跑得太快有些喘不过气。 幸亏到后来,她干脆也不在前面拉了,直接退到后面来拉着小女儿的手跟在后面小跑。 秦三婶一边小跑着一边喘着气朝被她拉着手的小女儿看一眼,心中还不忘羡慕前面俩小子,诶,还是生男娃儿好啊。 秦墨深抬首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估摸着这会儿应该辰时中,还没到八点钟。 到了镇子里,拉着板车直接就去了东街,找了个空地,小摊子很快就支棱起来。 秦墨深拿出那块上面写着“春卷”两个大字的三角旗给套在竹棒上竖起来。 先把炉子燃起来,秦三婶抓了一小把茅草用打火石引燃,再放进去几小块家里灶膛烧的木炭,虽然家里的木炭烟大,也没买的木炭耐烧,不过,不用花银子买,只要能节省成本就行。 很快炉子就燃起来,再把平底锅放上去,把油倒进去。 秦墨深带着秦翰宇跟秦大力去附近人家井台里打了一桶水,给了一文钱,那家婆婆说一文钱两桶水,还可以再去打一桶水,秦墨深说:“行,等用了再来打水。” 跟着去的两个小子帮忙给抬了回来。 汪晓茹看了看油壶跟包好的春卷,幸亏用麻绳给固定住,下面都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油壶还单独的用零碎棉布给包裹起来,不然,跑这么快,路又是高低不平,那油壶肯定给碎一地,包好的几十只春卷也会七零八落的不忍直视,还卖个啥?只能带回去自家吃,重新包了。 诶,下次可不能这么赶了。 汪晓茹跟陈小妹把手洗干净,等油温升起来,开始炸春卷。 炸春季油温不高炸的春卷不仅吸油还软趴趴的不脆不香,肯定不好吃。 油温过高炸春季又容易焦了,且里面的馅料炸不熟,也不好吃。 话说春卷就是要一口咬下去嘎吱响,又酥又脆,还要一口咬到鲜香的馅才行。 汪晓茹只放进去六只春卷进去,担心炸多了一时没人买,到时只能自家吃,不然等凉了不好吃,重新回锅再炸,口味就会差了很多。 等春卷滋滋炸开,顿时一股油香味飘散开来。 要放在前世,肯定会嫌弃油味儿冲。在这普遍缺盐少油的朝代,普通老百姓家中要是三不五时的家中做饭能有油味儿飘出来,这户人家就是比较殷实的人家了。 走过路过的会猛地深吸两口油味儿,解解馋。 第133章 开市了 离他们不远的包子铺,卖包子馒头的妇人朝这边好奇地大声问道:“咦,你们卖什么呢,怎会这么香?” 汪晓茹笑着回她:“是春卷,很好吃的。” 那位妇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没客人买包子馒头时,回头朝这边看看。 这时,斜对面的杂货铺许掌柜正好没吃朝食,闻到那诱人的油香味儿,顿时就感觉肚子饿得慌。 朝春卷摊子看了一眼,见是昨儿买炉子的妇人,得了,看在那妇人买东西不斤斤计较的分上,给她开市,拿出十个铜板来叫小伙计过去买那个春卷的吃食来尝尝看,“好嘞!”小伙计答应一声,拿着铜钱就跑到摊子前,高声问道:“这春卷怎么卖?” 上过几年私塾的小伙计肯定是识字,认识幌子上春卷两个大字。 “这位小哥,春卷三文一只,你买几只?”秦瀚宇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着问道。 嘿嘿,开市了! 春卷定价三文一只其实赚不了多少钱,镇子里人本就是有钱人不多,这还是卖给开铺子的商人跟家里有闲钱的人家吃的。 等正式开始卖时最少卖四文一只春卷,要不然,还真赚不了多少钱。 尽管如此,陈小妹还觉得价格高了,毕竟那一碗素面才四文一碗,肉包子也就三文一只,一斤猪肉也就十八文一斤,鸡蛋就更便宜的,冬季两文一只,夏季只一文一只鸡蛋。 但考虑到春卷是个新鲜吃食,这又是油炸的,且里面有肉有蛋还有蔬菜。还有差不多了二两银子买来的炉子,心里也默认了这个价格,只是心还是有些忐忑,这会儿见有客人上门,心里顿时松懈下来,手里更是仔细地包起春卷来。 小伙计看了眼手中的铜板说:“来三只。” “好嘞,你是带回去吃还是现在吃?”汪晓茹一边用夹子把春卷夹出锅放漏勺里淋出多余的油,一边问他。 “就那边店里。”小伙计从手里数出九文铜板来递给等着收钱的秦翰宇,手里拽着只剩一枚铜钱的手指了指斜对面的杂货铺说道。 汪晓茹见是对面杂货铺的,刚刚还觉得小伙计眼熟,原来昨儿在杂货铺买东西时见过一面,就把春卷从漏勺里夹出来放切板上,用刀咔嚓咔嚓的把春卷一切为二,再放到小盘子里,把牙签插在春卷上,双手托住递给小伙计,叮嘱道:“喏,你拿好,若是有醋沾下醋吃味道也不错,吃完记得把盘子还回来,那个,好吃下次再来。” 这要是拿回家吃就不必多此一举给切开来。 在她这儿吃,还有醋,随客人需要。 只是拿回去吃,就不方便倒醋,醋淋上时间一长春卷容易软,不酥脆就不好吃。 这长长的一根春卷,吃像不是很文雅,又不是在家里吃,还是给切开用牙签挑着吃才适合古人吃相。 因此,心事细腻的汪晓茹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这时候,汪晓茹无比想念前世塑料制品,要是有塑料盒子直接把调料放进去,随客人自己放就可以了。 “嗯。”小伙计点头。 刚刚那春卷刚切开时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飘进鼻子里,引得他直咽口水。 这东西哪怕不吃,闻着就很香。 要说春卷定价三文一只其实赚不了多少钱,镇子里人本就是有钱人不多,这还是卖给开铺子的商人跟家里有闲钱的人家吃的。 等正式开始卖时最少卖四文一只春卷,要不然,还真赚不了几个铜板。 小伙计端着盘子快步往杂货铺走去,杂货铺后面还有个小天井,天井里有小石桌跟四只石墩子。后面还有四间屋子,三间宽大些的屋子是堆货物的,只旁边一间略微小些的屋子是留给掌柜平常歇息跟盘账用的,里面除了一桌几张椅子跟一张床榻外,还有脸盆架子,跟喝茶的茶具,此时,门边那儿的红泥小炉上的水壶正袅袅的冒着热气。 小伙计把盘子递给许掌柜,再把手中的一文钱也递过去,许掌柜没接,挥挥手,端着盘子进屋里去吃。 小伙计开心地把一文钱塞进怀里,想着自己再添两文钱也可以买一根春卷来尝尝,解解馋,不由咧着嘴去前面铺子做事去了。 许掌柜把盘子放到帐桌上,仔细打量了半晌,抱着质疑的心态拿起牙签签起半只春卷放进嘴里轻咬一口,“咔嚓”一声,满嘴酥香,不仅如此,还包裹着猪肉跟蔬菜的鲜香,让他眼神一亮。 这薄薄的面皮是怎样弄出来的,他竟然猜不出来。 那香酥可口,鲜嫩适口的味道让他意犹未尽的砸砸嘴,真是太好吃了。 这边,秦墨深见摊子开市了,也就放下心来,对着汪晓茹说道:“为夫去逛逛,一会儿就过来。” 汪晓茹也知道他是去买礼物送给先生,笑着点首:“行,要是买不到合适的礼物就去县城买。” “嗯,我知道。”秦墨深颔首。 汪晓茹让开身子,让陈小妹站到锅子那儿,让她炸春卷,她在一旁看着她做。 虽然昨晚已近尝了陈小妹炸的春卷,只是,汪晓茹还是要盯着她做一次,毕竟,过了今儿,自己就不会再陪她来摆摊了。 今儿只是试卖,来得也晚,就让陈小妹多练练手,熟能生巧嘛,别等到她一个人独当一面时手忙脚乱。 等秦墨深去县城让他去码头把秦三叔喊回来,到时就让他们俩口子出摊来卖。也省得秦三叔去码头卖苦力,那种完全是凭体力赚钱,体力不支百来十斤麻袋抗肩上,一个趔趄就会伤了腰,扛大包的铜钱根本不够支付药钱。 活计既累又苦,工钱还少的可怜,离家还远,不能早出晚归,只能吃住都在那儿,好不容易出苦力赚来的铜钱还要花在吃住上,听说,有的人还舍不得几文钱住客栈里的大通铺,就在码头附近找个遮风避雨的墙角对付一夜,吃的也差,只舍得花一文钱吃三合面糙面饼子,两人合伙买一文两碗的白开水喝,真正是苦到极致,节俭到极致。 第134章 小胖子 这时,从西街集市上摆摊卖零嘴的流动商贩也转到东街来了。 东街里有两家私塾,午时刚到就下课,也就是十一点半左右,这会儿差不多十点,等私塾下课,他们涌进来希望再把自己的零食卖点给嘴馋又不差钱的读书人。 西街都是赶集的农村人来卖自家田里长的蔬菜还有山上挖的野菜菌子,跟自己编织的箩筐扁箩还有搓的麻绳打的草席草鞋什么的。 今儿是五日一小集,赶集的人不多,还没到午时大多数人就散集回去。 “冰糖葫芦嗳,酸甜可口,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三文钱一串!” “蜜饯儿,好吃的蜜饯儿!” “饴糖饴糖,甜甜的饴糖,便宜得唻,一文一块,快来买吆!” “炸果子,两文钱五只炸果子啰,又香又脆的炸果子。” 一时间招揽声不绝于耳,看得跟秦翰宇一起过来的秦大力眼神发亮。 正把一摞油纸摆放好的秦翰宇抬首就见咽口水的秦大力,好笑地摇摇头,打算等会儿买两根冰糖葫芦给他跟秦明月吃。 “诶,看来人们赚钱的欲望都挺强烈的呢!”汪晓茹见来了这么些卖零食的小摊贩一时无语,她还以为这里除了卖包子馒头跟面条混沌摊子外,就只有那些糕点铺子跟酒楼饭馆,没想到还有从别处转战过来的小摊贩。 亲自送盘子过来的许掌柜觉得春卷很不错,想起家中的妻儿,准备再买几只带回去给她们尝尝,汪晓茹建议他买春卷皮子回去自己包馅,放油锅里炸,既便宜又新鲜。 许掌柜一听,也是哦。 打算买半斤皮子的,想想家里没分家老小几十口人,没一斤皮子肯定不够分,总不可能一个人吃另一个人看,还是买一斤算了。 秦瀚宇快速地拿秤称了一斤春卷皮子,用干荷叶包起来,细细的麻绳捆起来递到许掌柜手中叮嘱:“掌柜拿回去尽量早点把春卷包起来,不能把皮子吹干,干了容易破,剥皮子时要轻轻的,喏,你看,就是这样子。” 汪晓茹说着朝一旁正在剥春卷皮子的秦明月那儿指了指。 许掌柜看了一眼正在麻利的剥春卷皮子包春卷的小姑娘一眼,颔首,爽快地付了铜钱,想着这等会儿去秤上一斤猪肉,回去教媳妇儿炸春卷,全家老小尝个新。 半个多时辰一晃而过,陆陆续续有书生斜跨着布袋子匆忙从摊位前路过。 正在油锅子里那炸得滋滋的春卷香气,惹得不少路过的小书生驻足。 秦翰宇见状,立马跑到前面,开始吆喝起来:“卖春卷嘞,又香又酥脆的春卷,里面还包着猪肉跟蛋皮的馅呢,不好吃不要钱!” 汪晓茹也开始招呼去往他们摊位上瞧热闹的人:“新鲜的吃食,油水足,好吃的呢!客官要不要来一只尝尝看?” 说话间,那些去上学堂的好几个学子陆续买了一两只尝尝,只是买的人仍旧不多,眼见寥寥无几的几个学生匆匆从摊位前走远,来去的人神情也越发匆忙,看样子卖给读书的学子肯定行不通了。 “姐姐,这油炸的食物好香啊!”摊位前响起一个奶糯的小孩子声音。 汪晓茹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胖乎乎白净净,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大约六七岁,穿着浅绿色书生服的小童,身上还斜跨着一只小书包,对着牵着他胖乎乎小手的约十来岁的小姑娘说道。 穿着粉红小花夹袄的小姑娘个子高高瘦瘦的,一张鹅蛋脸,五官很明朗,这要是放在现代,就是一个妥妥的浑身正气的好大姐样子。 只是,小姑娘太瘦了,感觉能被大风吹到的样子。 “元宝听话,赶紧回去吃午食,吃完还要午睡,晚了去私塾要被夫子打手心的。”小姑娘边哄着他边牵着他的小胖手离开摊子。 “不嘛,我只吃一根可好?”小胖子撅起小嘴不想离开。 “好好好,就吃一根。”小姑娘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只能妥协的转身问道:“请问这,怎么卖?” 汪晓茹已近听见他俩的说话,用夹子夹出一根春卷,拿起刀一切为二,淋了点醋在上面,拿出两根牙签签在上面,旁边的秦瀚宇拿起一张最小的油纸,包起来递给那小胖子,笑道:“今儿第一天卖三文一根,明儿就要四文钱一根了,好吃,明儿早点来坐下来慢慢吃。” 小胖子拿到手里用牙签签起来举起小胖手先递到小姑娘嘴边,小姑娘摇了摇头,小胖子这才一手托着油纸,一手拿着牙签往嘴里送,咬到嘴里“咔嚓”一声,满嘴鲜香,笑脸满是满足:“唔,好吃。” 小姑娘无奈地笑了笑,从腰间粉色荷包里数出三文钱递给汪晓茹。 这时候又一个穿着短打的小伙计拿了盘子过来递给汪晓茹:“大娘,来四只春卷。”说完,把手里的铜板放在小桌子上。 “好嘞。” 汪晓茹动作麻利的把春卷从漏勺里夹出来,放到油纸上切开来,再夹到盘子里,插上牙签。 今儿忘记没带切板,只好放油纸上切春卷。 秦瀚宇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文,这是打听好价钱来的,见伙计端着盘子要走说到:“用碟子倒点醋,味道更好。” “嗯。”小伙计点头,还不忘八卦地对着秦瀚宇指了指刚刚离开的姐弟俩:“那孩子真可怜,自家娘被爹爹给害死了,那爹爹为了攀高枝,竟然不要自己的亲儿子,还写下断亲书。啧啧......” “什么?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秦瀚宇满脸不可置信,在现代也就罢了,毕竟父母离婚多了去,孩子不是跟父亲就是跟母亲,甚至父母都不要跟爷奶或是姥姥姥爷也不稀奇。 只是把子嗣看得很重的古代,竟也有不要亲儿子还断亲的可谓凤毛麟角。 那小伙计肯定的点点头。 汪晓茹莜地想起那日来镇子里遇见亭长审案的事,不由问道:“是不是那个叫张有根的?” “是呢,是呢!咦?没想到大娘也知道这事。”爱八卦的小伙计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第135章 客气 “后来那姓张的是如何了?”汪晓茹想起那日的事,也想知道后来怎么样。 小伙计叹息一声:“哎,还能咋样?那张员外把县丞的庶女迎娶回来呗,还把镇子里的宅子,产业都卖了去县城重新置办。留下个无人要的小少爷,幸亏小少爷的娘前年算命说是要给小少爷娶个童养媳回来,方能保他平安,这不,那徐氏的名下在镇子里还留下一间铺子跟一座小庄子,如今都交给那小少爷的岳家打理。他岳家是山民,都是实诚人,对小女婿很是爱护。” 汪晓茹点首赞同,看那孩子养得肥肥胖胖的,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差,最关键的是还有书读,很好地说明岳家对这小女婿不是一般的好,而是非常好。 希望小胖子长大不会跟他渣爹那样是个陈世美,不过,见他小小年纪还知道有吃的先给小媳妇吃,人品应该不会差。 老话说:“人看从小,三岁看老”。 只是不知道当初替女儿申冤的老俩口怎么不把小外孙带回去抚养的,也许是恨极了女婿,连带对孩子也不愿意看见吧,或者是看见小外孙便想起娶死的女儿,害怕触景生情。 还有就是家中有儿媳,不待见那孩子,不愿替人养孩子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反正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具体原因谁晓得呢? 小伙计说完端起盘子赶忙走了,再不走,春卷就要凉了,口感肯定差,到时被掌柜责怪就不好了。 秦瀚宇一时没注意那爱闲聊的小伙计往哪儿跑,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八卦地问:“娘,您怎么知道这些?” “嗯,你娘我上次来镇子里办事遇见的。”汪晓茹没有细说,一语概过。 没一会儿,小伙计又过来,手中拿着个小碟子对着摊位前的秦瀚宇道:“给俺再倒点醋。” 他那铺子里的掌柜是个醋王,最爱吃醋。 “好嘞,大哥,你是哪个铺子···的?”秦瀚宇边给碟子倒上点醋跟辣酱边问道,他差点说秃噜嘴,把上班两字赶紧的咽下去。 “俺就在那边五香斋糕点铺子做事。”小伙计指了指不远处的糕点铺子。 嗯,难怪身上有一股甜香味。 等五相斋小伙计离去,秦瀚宇动手把一只春卷切成几小段装在盘子里给路过的人试吃。 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管用,分出一根春卷,竟卖出去七八只春卷。 因为这会儿经过的大多是去东街赶早市卖菜的妇人跟富人家的管事跟婆子,手里多少都有几个闲钱,刚好早上出来得早还没吃朝食,肚子也饿了,正好看见有卖新款食物的,价格也是他们所能承受的,不少人尝过去之后,感觉好吃,都买了一两个坐下来吃,刚好也歇歇脚。 再说秦墨深先去的就是五味斋,见里面的糕点除了桂花,红豆,红枣糕就是芝麻馅的糕点跟花生酥,再没其它品种。 月饼都是五仁百果月饼,上面还有花纹,好像都是蒸了后用模具压制成型的,秦墨深先买了一只月饼叫伙计切开来尝尝,价格还老贵,一只还没自己巴掌大小的月饼竟然要价十二文。 难怪普通老百姓把糕点当作奢侈品,真心吃不起。 秦墨深用手拈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瞬间觉得嘴里的月饼甜到发齁,还会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油腻味,比前世小时候吃的月饼还要甜。 前世八九十年代的月饼再怎么说也是烤出来的,跟面前的月饼没可比性。 说道烤,秦墨深猛地想起儿子空间里有烤箱,月饼晓茹也做过,不仅月饼,什么蛋糕,曲奇饼干,桃酥,蛋挞等等她都做过。 不如去粮食铺子买点面粉跟糖花生果仁回去自己做月饼,做两种口味的,空间里有咸鸭蛋做咸口的。 秦墨深想起自家先生岁数大了,吃点咸口的月饼比较好。 想到这,叫伙计把剩余的月饼抱起来,转身就去粮食铺子购买做月饼所需的食材。 等买完这些,再去墨香书肆看能不能淘到一幅不错的字画。 不要小瞧了小镇子上的这家书肆,它的来头跟实力不容小觑,墨香书肆总部在宁安府,铺子开满大殷许多大小城镇,连京城都有分铺,是大殷朝数一数二的书斋。 他身上如今还有二十几两银子,挑上一幅不错的字画应该差不多够花。 秦墨深脚步轻快地来到墨香书肆,吴掌柜抬眸看见他进来,立马从柜台后面转出来,笑脸相迎:“诶呀,秦夫子快请进。”说完转首对着小伙计:“小五快去泡壶几年新茶碧螺春过来。” 小五愣了两秒赶紧的答应:“嗳,好嘞。” 一边去后院泡茶,一边嘀咕:掌柜今儿好大方啊,平常自己都身不得喝的茶,竟用来招待秦夫子。 小五当然是认得秦墨深,因他经常来书肆抄书赚银子,是书肆的熟客。 只是往常从未见到掌柜的对他这么客气过,今儿真是太反常了。 嗯,搞不懂。 这会儿要是另一位小伙计长生在,肯定就不会奇怪吴掌柜之举。 毕竟人家秦娘子写的话本子掌柜可是稀罕的紧,每日牵肠挂肚的想知道后面的小故事,这去省城的书信刚寄出去两三天,掌柜的就在望眼欲穿,等待回信,好跟秦娘子签下契书,哪能不对他客气? 吴掌柜客气地把秦墨深让进去坐到柜台里面的案桌那儿,自己也陪坐在一旁。 “秦夫子,今日可是带来你家娘子的新作?”吴掌柜眼眸顿时有了神采,满怀期待的问道。 新作? 啥新作? 慢着慢着,哦,想起来了,想起晓茹跟他说了话本子的事,没想到,晓茹的话本子貌似还蛮受欢迎的嘛! 前世她利用寒暑假写网文在某阅文上发表,反响还不错,作家等级也上升一个阶梯。 写话本子,对前世做了几十年的语文老师的娘子来说书小菜一碟。 刚刚被热情过分的掌柜给弄蒙了,正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秦墨深,听到吴掌柜这么一问,才想起是晓茹写的话本子,回过神来温声道:“实在对不住,拙荆未有书稿给在下带过来,她过几日自己送过来就是。” 以前来墨香书斋吴掌柜也不是不笑脸相迎,毕竟自己是文人,文人到哪里都是受欢迎,只是没今儿这么的客气。 第136章 催稿 正在此时,小伙计五儿用雕花红木茶盘把茶端了进来:“秦夫子请喝茶。”“三爷爷您喝茶。” 吴掌柜接过茶盏抬眸瞪了五儿一眼:“说了好多次,在书铺子里要称掌柜知道吗?”随后对着秦墨深解释道:“家中堂孙,不知礼数。” “三爷爷,五儿晓得啦!”五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拿着茶盘赶忙离开。 “孩子还小,对你这个爷爷也是孺慕之情。”秦墨深说完端起茶盏,捏住茶盖上的纹钮轻轻刮去浮沫,瞬间感受到茶叶散发出的清香,其香气独特而浓郁。使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缓缓的抿一口,唔,真不错,不愧是新茶,茶汤颜色嫩绿如玉,澄澈明亮,抿一口,口齿留香。 前世秦墨深也是喜爱喝茶,上班时其它东西忘了不带,茶杯是绝对不会忘了带的。 他喝茶也没什么考究,就一只每日被他洗的干干净净的玻璃茶杯,喝的茶叶除了冬季喝红茶外,其余季节都爱喝白茶。偶尔也喝喝养身茶,毕竟年岁到了,该养生还得养生。 吴掌柜见秦墨深这么一说,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去。 想想也是,家里的晚辈对他都很尊重,不仅家里的晚辈,他吴家宗族上下老小千余人,对待他还算敬重。 毕竟吴家村除了出了几个童生外,就算自己最有出息。 “秦夫子,您今儿带来新书稿没?”吴掌柜也抿了一口茶,迫不及待的又问道。 秦娘子的话本子请来几个书生抄写,没成想,抄几本就能卖出去几本。 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人前来预订。 不仅在本镇有人知道这两本话本子,县城还有人专程来订购。 真是奇了怪了,只是两个小故事,竟有如此的反响。 不过,能有如此的反响也不奇怪,自己不就是看了之后也有同感吗? 里面的内容真是能引起人的共鸣,说到人(女子)心坎中去了....... 秦墨深放下手中的茶盏,依旧温言道:“吴掌柜,抱歉,今儿我是来看看,有没有能拿得出手送节礼,价格适中的字画。” 吴掌柜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连声道:“有有,有的。” “五儿,快去书房书案左边第二只书箱里把几幅丹青取过来给秦夫子瞧瞧。”吴掌柜吩咐一声正在拿着鸡毛掸在书架上掸灰尘的五儿。 “好嘞,三,掌柜。”五儿随即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溜烟的往后院跑去。 吴掌柜看着性子跳脱的侄孙,抚了抚胡须,无奈地摇头,“嗳,这孩子,一点都不沉稳,毛躁得很。” “掌柜无需烦恼,这孩子性格活泛,机灵,这样子的性子好啊。”秦墨深夸赞道。 前世,秦墨深做教师时是挺偏爱这类性格活泼伶俐,调皮又聪明的学生。 这类学生比那些死读书,性格内向腼腆的孩子更容易从挫折里起身,心理承受能力强。 “那个,话本子...”吴掌柜不死心的支吾着看着秦墨深。 秦墨深看着吴掌柜那眼巴巴期待的模样,不由好笑,没想到古代人看小说也会催稿。 也没想到吴掌柜这么大年纪的人跟个小年轻似的,痴迷看起话本子来。 他心中有数,按晓茹的性格她写小说从不会断更,且手头留着余稿,万一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断更的,毕竟前世在上发表小说,只要是签了约就不能断更,不然,这一个月的稿酬就会付之东流。 不仅是为了稿酬,也是对每日追更的读者负责。 只是,这次晓茹写的是小故事,这几天应该能写完两到三部吧。 毕竟小故事每部不超过两万字,大都是一万字上下,实在不行,自己回去带个晚也能写一篇出来应急,不仅自己,还有老儿子呢! 还就不信,凭自己一家三口不能写出来几篇好看的,引人入胜的小故事出来? 于是说道:“这,行吧,若是吴掌柜急着要看,明日可着人去西街卖春卷的摊上去取书稿。”秦墨深沉吟一下,想着吴掌柜如此急切,等会儿跟晓茹商量一下,明儿把书稿带到摊位上让吴掌柜自去取就是。 只不过回去还得晓茹自行决定,他已经替她答应给书稿,可不能越俎代庖确定到底有几部。 这毕竟是晓茹的作品,哪怕是自己这个相公也不能擅自做主。 吴掌柜哪里注意秦墨深心中的想法? 他只知道明儿就能看到书稿的后续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招呼秦墨深:“秦夫子,喝茶,喝茶。” 这时,五儿双手捧来大小好几只华匣子,放到书案上对着吴掌柜说:“掌柜,那书箱里的字画都在这儿了,掌柜还有啥吩咐,没事俺就去做事。” “无事。”吴掌柜挥手教五儿走开。 五儿对着二人躬身离开,去柜台前书架那儿接待客人去了。 吴掌柜殷勤第把字画从匣子里取出来,还一一打开让秦墨深看。 秦墨深还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字画价格如何,便指着吴掌柜首先打开的小幅画着兰花的字画问道:“吴掌柜,像这幅画卖价多少?” “这幅画是当今国子监祭酒汪文轩汪大人年轻时所作,汪大人年轻时师从丹青大家崔永。虽然这幅画功力没后来的火候老道,不过,如今想收罗汪大人的画作可谓难喃,虽如此,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吴掌柜捋着胡须洋洋得意介绍给秦墨深。 啧,祭酒大人的大作,估计自己是买不起。不看画,单论人,既是高官所作又师从名家,画肯定是随着作者的身份水涨船高,再怎么说,此画价格肯定不菲。 祭酒这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学官,始于西晋武帝时期,一直延续到明清时期。国子监是中国古代的国立最高学府,同时也是官府名,主要传授儒家思想。国子监祭酒作为国子监的主管,负责掌管大学的法规、教学和考试等重要事务。 能坐上祭酒这个职位,说明此人学识渊博,底蕴深厚。 第137章 字画 吴掌柜吹捧一番手中的画作,这才想起价格,“若是秦夫子看中此画,老夫不赚银子,照本给你四十两。” 秦墨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隆的咚,买不起买不起! 吴掌柜见秦墨深摇首,心中顿时了然。 秦夫子家境不丰,还时常来这里抄书赚银子,肯定是囊中羞涩,不可能买得起的。 算了,还是给他瞧瞧其它价格便宜些的吧。 随即把画收起来仍旧放回画匣子里,重新打开另一只画匣子,这是一幅山水画,看纸质就知道是幅年代不浅的画作。 这幅山水画比之前那幅画篇幅要大了近一倍,这位画家的山水画,每一笔都透露着对自然的深刻理解和独到见解。他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墨色浓淡相宜,仿佛能将山水之间的灵动气息完美捕捉。每一座山峦、每一条河流,都在他的笔下活了过来,展现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他的山水画卷中,色彩的使用既大胆又细腻。青绿、赭石、水墨……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山水长卷。每一处色彩的变化,都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陶醉于山水之间。 这幅画比之上一幅画不仅篇幅大,画功也好上一个台阶。 价格嘛肯定不用说,高得很的。 刚刚那幅画自己都买不起,这幅画更不用说。 明知自己囊中羞涩,买不起,还拿来这幅画在面前炫耀,想来这吴掌柜是逗我玩呢! 吴掌柜好似知道秦墨深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指了指面前的画作道:“这幅画不贵,是禛佑年间的举子房永年所作,只可惜此人还未怎么出名,就被牵连一起大案中,被抄家流放死在流放途中,他的画作大都被毁于一旦,流落下来的也没人敢收藏,价格嘛也就高不上去。” 毕竟谁没事找事,愿意收藏一个犯罪之人的字画? 且此人还出名未火起来。 因此,堪称大家之作的这幅画就这么的阴错阳差的从总部省城,流落到他管理的这家犄角旮旯小镇子里的书肆里。 秦墨深听到吴掌柜的解释,这才放心。 他是真心喜爱这幅画,这幅画不管画工还是画的意境都合他心意。 若是买这么一幅画送给老师,想来老师也应该满意。 毕竟好东西谁不喜爱? 禛佑年乃太上皇年号,说明画作时间也不长,至多二三十年。 吴掌柜也瞧见秦墨深松了口气,就不再废话,想着自己还要靠着他的话本子得上面的青睐,能立上个小功劳,期待往上升一升,即使不能升到州城,府城,升到县城或是其它上县做书肆掌柜也是不错的。 毕竟每个书斋管事齐全,一个萝卜一个坑,坑没了,萝卜就没了着。他也不指望能在自己老家县城做掌柜。 他在这个小镇子上已经窝了五六年了,家却在离临安城不远的庆安县,唉,两地分居的艰难,唯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苦啊! 面前之人可是自己升职的福星,不仅如此,他还要看那让他牵肠挂肚的话本子呢。 因此,这幅字画自己就不要分成了,算作人情吧! 想到这,对着秦墨深竖起两只手指,还晃了晃。 秦墨深:“.......”二百两? 若是此画乃名家所作,应是值这个价,可,刚刚从吴掌柜的语气里,肯定不会是这个价,应该是二十两。 “是二十两?”想到这,出声问道。 吴掌柜捋着胡须点点头:“唔,老夫一文不赚,当初收的就是这个价。”他可不愿意做幕后英雄,没赚钱还不让当事人知道,总得卖自己一个好,也要让他知道不是? 秦墨深哪有不晓得吴掌柜的心意,忙拱手致谢:“多谢吴掌柜好意,在下就要这幅画。”说完,赶紧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出来放到书案上,轻轻推给吴掌柜。 这厢秦墨深前脚离开去杂货铺卖他做月饼所需要的食材,后脚,秦瀚宇斜挎着书袋,就带着秦大力进了墨香书肆,父子二人完美的错开。 秦大力看着自己露出脚指头的破草鞋,还有身上打着补丁的破衣服,怎么也不敢进书肆。 “宇子哥,等,等下次俺穿得好一点的衣服再来,再来看话本子。”秦大力两只手紧紧的拽住衣服下摆,小心说道。 他只来过书肆两次,每次来都看见好些人围在放置话本子的柜台那儿,他也好想看呢,可惜,兜里没钱。 秦瀚宇无奈,只能点头道:“行趴。” 只能转身把他带到不远处的一处馄饨铺,叫了一碗馄饨,两只包子让他慢慢吃。 刚刚经过这儿的时候,秦瀚宇看到他垂涎若滴,吞咽口水的模样,就知道他馋了。 本打算等会儿转回来时再请他吃的。 秦瀚宇掏出二十个铜板递给秦大力道:“钱你先收着,不够再叫,等我回来一起走。” “好嘞!”秦大力也不客气,把铜板收到破口袋里,想着自己兜里还有爷爷给的十文钱呢,等宇子哥回来,自己再请他吃就是。 秦瀚宇踏进书肆的大门,就见刚才在他前面进去的青年正在跟掌柜说着什么,掌柜面色为难地回话道:“顾相公,不是老朽不帮你,实在是最近的话本子不好卖,您新写的话本子毫无新意,老夫也没办法。” 那人哀求道:“我这故事不一样,吴掌柜,您发发善心,家中实在过不下去了。” 秦瀚宇注意到,那位青年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 老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此人既然能写话本子,说明读过书,可还是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出来,可见,这身衣服就是他最好的能穿得出门的衣裳了。 掌柜的到底心善,叹息一声道:“至此一次,下次还是抄书吧,毕竟你的字写得还是不错的。” “多谢吴掌柜。”那青年赶紧朝掌柜拱手作揖。 吴掌柜摆手,朝着那边用鸡毛掸掸书架上灰尘的小伙计道:“小五,取五百文跟顾相公。” “好嘞!”小伙计答应一声,打开钱匣子数银子。 第138章 好书 趁此空隙,吴掌柜递给那位姓顾的青年一本薄薄的话本子道:“你若是想抄书,有空就来书肆抄这本,这本如今大卖,你若来抄的话,每本给你五十文。” 吴掌柜可不想把热卖的话本子给书生们带回去抄写,深怕他们会自己留一本下来,抄出去贱卖。 “行,行,吴掌柜不嫌弃,在下明日清早就来。”姓顾的青年拱手答应道。 秦瀚宇个儿矮,刚刚比柜台高上那么一丁点,伸长脖子朝那本吴掌柜说的热卖话本子瞧过去,嘚,是老娘的《余生不再相见》。 吴掌柜垂目瞧见个梳着总角的小脑袋,问道:“小郎君买书,还是买笔墨纸砚?” 秦瀚宇仰起小脑袋,稚嫩清脆的嗓音问道:“掌柜伯伯,你这儿收话本子吗?” 吴掌柜:“?” 秦瀚宇见吴掌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着:嗤,话本子的门槛啥时候这么低了,一个小屁孩也妄想写话本子赚银子? 为了赶在吴掌柜说出拒绝话的前头,赶紧的从书袋中拿出书稿递了过去,说道:“掌柜伯伯,您先瞧瞧再拒绝。” 吴掌柜看了眼身穿半新细棉布小书生袍的小少年,勉为其难的接了过来,对着只比柜台高上半个脑袋的秦瀚宇,不忍拒绝,漫不经心地翻开书页,首页就醒目的写着书名《历练仙君,与参同行》 诶呀!好别致的书名! 接着是几行大字:版权所有违者必究!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随后就是很新颖别致的故事情节简介:“九天之上的仙圣清羽上仙下凡渡劫,遇到修成美貌小仙女的小人参,带着她参加逐鹿大比,斩鲛人,劫富济贫......。 啧啧啧,好新颖的开篇!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看着,莜地瞪大眼睛,快速地浏览几秒,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又仔细的翻看几页。 “小郎君,这话本子是何人所着?”吴掌柜绕过柜台来到秦瀚宇跟前,语气急促的问道。 眼前的小少年,穿了一身石青的半新的小书生袍,睁着一双灵动乌黑眸子,既天真又清纯。 秦瀚宇早有准备,笑道:“是家父闲暇时写的话本子,希望能在贵书斋投稿售卖,还望掌柜点评。” “哦?你父亲是谁?”吴掌柜低头问道。 在这虎鸣镇但凡有名气的读书人他几乎都认识,还没听说中年文人会写话本子的哩! 但凡到了三四十岁的中年文士,其他本事没有,清高的臭毛病倒是不少。 秦瀚宇眼眸纯真,语气天真的回道:“家父就是家父呀!” 嗨,你倒是看看话本子行不行,查户口干嘛? “老朽是问你爹贵姓大名。”吴掌柜忙解释道。 “嘿嘿,恕在下无礼,老爹不让说。”秦瀚宇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秦瀚宇打算暂时不告诉吴掌柜,不然,他还以为他们家是写话本子的作坊呢! 能瞒一时是一时,等露了马甲再说。 吴掌柜一听,果然如自己想的那样,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拿起书稿继续往下看过去。 吴掌柜专注的看了几页,咽了咽口水,两眼闪着金光,脸上笑成一朵菊花道:“呵呵,写得还可以。” 秦瀚宇瞬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嘿嘿,书稿通过应是八九不离十,妥了。 我就说嘛,自己写的东西怎么会不行? 那样子太对不起前世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拥有古人所没有的知识层面跟眼界和见解! “小郎君,你坐会儿,等我看完。”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又回到书案那儿聚精会神的翻开书稿继续看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掌柜翻看着书稿,一时间竟是看入了迷。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又摇头,睁大着眼睛,啧啧啧,心中感慨不已:话本子竟可以这般写!修仙,不仅凡人能修仙,植物也能修仙! 他越往下看,越是惊奇。 灵根,灵根是何物? 吴掌柜边看边啧叹:“真不错,真不错!” “好看,好看真乃神书,神书也!” “诶,没想到竟真的有修仙界,啧啧,如此神奇。” 汪晓秦瀚宇见他露出如此痴迷之色,忙提醒他道:“吴掌柜,书中都是假的,没见扉页上写着‘本故事纯属虚构’吗?” 吴掌柜摆着手,不以为然道:“晓得,我老朽晓得的。”话虽如此,他的眼睛却一直没能离开书稿,看得更加入迷。 什么小人参修炼成美貌小仙女,九天之上的仙圣清羽下凡渡劫,劫富济贫等等。 带着小人参参加逐鹿大比,斩鲛人...... 什么穿过流莺渊海,过了断仙桥,陨落了仙魂到人间。 什么腾云驾雾,圣体仙魄,长生不老...... 简直太新奇,太玄幻,太精彩了! 秦瀚宇见他这番痴迷的模样,无语至极。 幸亏,幸亏。 已经在书稿扉页写下“本故事纯属虚构...”的话来提醒读者了。 不然,倘若真有人把小说挡了真,抛家弃子去求仙问道,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不说那些涉世不深的少年人,就看眼前有着丰富的阅历的书肆老掌柜,看了自己的书稿都能如痴如醉沉迷其中,可想而知其他人了。 虽说自己也是来自异世,这等离奇之事自己都经历过,可是修仙,他可没碰见真正的仙人。 秦瀚宇走到书架那儿,随便拿了本书看,眼睛越过书页不动声色瞟着吴掌柜,虽然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也注意到他这么入迷的样子,心中一喜,说不准稿费要涨上一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过了好半响的时间,吴掌柜才意犹未尽的看完秦瀚宇带来的近万字三十几页的书稿。兴奋地点评道:“好书啊,好书!” “想我经营书肆多年,也从未看过如此精彩的话本子,在下今日算是开眼了。” 秦瀚宇心下开心也自得:我就说嘛,小爷写的话本子怎会不行? 再者,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肯定怎会不开心? 忙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谦虚道:“掌柜伯伯缪赞,实不敢当,在下替家父谢过。” 第13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吴掌柜瞬间更是热情起来,他在虎鸣镇墨香书斋做掌柜多年,所看过的话本子无数,都没有这本书写得精彩。 不仅是这小小的鸣虎镇,怕是双岩县以及宁安府都没人能写出如此精彩的话本子! 这本书简直是开辟了话本子新流,啧啧啧,若是流入市场怕是会引起不小的反响跟轰动...... 嗯,得赶紧的写信去宁安府总部书局。 上个月自家在临安州城的墨香书肆做管事的儿子来信时还抱怨,书肆里的话本子没有出奇的新作,好多生意都被对家墨源书肆给抢了去。 不仅老东家震怒,少东家也很生气。 少东家还放言说是他们墨香书肆里,若是哪家分铺书肆能出新奇的话本子不仅有奖赏还有提成呢! 奖赏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能得东家欣赏跟重用,在东家心中留有一席之地就满足了。 毕竟自家父子俩都是在东家后面讨生活过日子呢,再者,他还想着要是能调离这个穷镇子就好了,不奢望能去州城府城做管事跟掌柜,哪怕调到离家近些的县镇也好啊。 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想到日后那丰厚的收益,吴掌柜心中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县城里做掌柜薪水可比这小镇子里的掌柜薪水高,人走出去也倍有面子。 “小郎君无需替令尊自谦了,在这虎鸣镇能写出如此精彩的话本子,可见他的才名可是数一数二的。”吴掌柜说完还伸出个大拇指比划道。 吴掌柜捋着胡子,站起身微微弓腰问道:“那个,小郎君,能否让令尊跟老朽见上一面?” “老朽只是要对后面小说的进展跟进而已,还有,需要当面跟他签契约才是。” 毕竟看这部话本子不是刚刚那位顾相公跟秦娘子的短篇幅的话本子不同,看样子没十万八万字不能完结。 一般篇幅长字数多的话本子都是要签契书的。 稿酬相应的会提高不少。 秦瀚宇早就想好说词,无奈道:“实不相瞒,家父明年准备去参加院试,写话本子的事他不想叫别人知晓,在这里,在下恳请吴掌柜帮着隐瞒一二。在此,在下万分感谢,不然,我会担心家父会不愿再继续写下去的。” 秦瀚宇这番话既带着一丝请求又有一丝威逼。 不能怪他这么说,不说古人,哪怕现代人写个网文还是用的笔名呢。 再说,老爹以后是走科举的路。 不管老爹能走多远,千万不能留下把柄。 据说,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言官最会拿你做官前短处说事。 没事都能挑出事来。 怪也怪自己,在这之前没想到这一层。 应该趁休沫日把书稿带去县城的,毕竟县城有好几家书肆,且自己一家都没怎么去过,即便去过一两次,人家书肆生意那么好,也不会记住自己一个小孩子的。 哪像镇子里就这么一家书斋,你跟掌柜的打个照面,掌柜的哪能不认识你? 毕竟,时间一长,纸包不住火,吴掌柜终究会知道老爹是谁,话本子又是谁写的。 别到时候因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看轻了自己辛苦写的话本子,不愿费劲去推销卖出去。 失策,失策! 随即,又想起刚刚吴掌柜所言:签契约,也就是合约。 嘿嘿,签契约好呀! 签了契书不用担心话本子销售问题。 在这个朝代,做任何事,只要签下契约那就是板上钉钉,赖都赖不掉的那种。 因为,官府只认契约不认其它。 只是,自己还小,怕是吴掌柜不会跟他签约。吴掌柜听到这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忙不迭的连声说道:“是是,老朽晓得。小郎君放宽心,本人绝对不把作者的名讳泄露出去的。” 吴掌柜一言难尽的看了看眼前齐他腋窝的小少年,迟疑第问道:“只是,你能做主代替你家大人签下契约?” 秦瀚宇眼睛一亮,不过不能做得那么明显。 这说明吴掌柜这里通过了,以后都不需要喊家长出面了。 话说,自家爹娘只晓得他要写话本子,只以为跟老娘一样写几篇短故事类型的,却不晓得自己要写长篇小说。 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不允许的。 毕竟写长篇小说不仅是要花费自己许多时间,也会费不少心思。 不过,签约之前得先小人后君子,谈好价钱才是。 秦瀚宇一脸真诚的抬头朝吴掌柜问道:“在下冒昧的问一句,掌柜伯伯,这话本子是按字数结算,还是按章,按册结算?” 虽然老娘跟他说过价格,不过,他可不想按照那价格来,他想着要分成。 吴掌柜尴尬一笑道:“嘿嘿,瞧我竟忘了正事。” 随即他就报出书肆收取话本子的稿费标准:“本书肆的本子是按册收稿,写的时候要注意分卷,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尽量按两百页来分卷,单页安一百文的价。其它文章字数篇幅有长有短,只要把控好篇数,价格是一篇文章和一个小故事都是五百文。” 他拿起书稿,很客气地问道:“不知这本书后续的剧情可有,可以让老夫过目一下?” 秦瀚宇闻言,垂了垂眸,不置可否。 心中则想着,现在这时候可没什么版权意识,自家如今无权无势,若是把全部剧情给出去,到时候墨香书肆自己找写手来写,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瀚宇一想到如果自己辛苦写出来的小说被别人盗取,到时候懊悔都来不及,于是心里起了防备。 他又不傻,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此,秦瀚宇面上不经露出许为难之色,摇首歉意道:“家父并未给我剧情。” 闻言,吴掌柜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这等好书,他这会儿竟看不到它最后的结局。 秦瀚宇见他失望的模样,眼眸一闪,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未等她说完,吴掌柜心中就是一喜,忙不迭问道:“不过什么?” 秦瀚宇从书袋里将另外一小叠稿纸拿出来,对着吴掌柜道:“这是这部书前一百回的章节目录。” 秦瀚宇写的章节,除了标题外每一章还有几十到一百字不等的剧透,也就是每一章的开头几段。 第140章 分成契约 吴掌柜顿时觉得心口砰砰直跳,他激动地说道:“这是接下来的章节目录?”说完,赶紧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就翻阅起来。 秦瀚宇见他这模样就跟前世那些学生看某热榜仙侠剧,追剧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自己还真选对了主题——仙侠。 看吴掌柜的模样,应该此类小说写的人不多。 即使有,也没有像自己写的那样,走轻松搞笑又紧张刺激的路子写。 主要还有玄幻,玄幻不是所有作者所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是后世看了那么多仙侠影视剧跟网文才能借鉴得来多结果。 约莫过了许久,吴掌柜才念念不忘,仔仔细细的慢慢看完前一百章的章节目录根剧透。 本来在外照应顾客的小伙计,被这头吴掌柜笑声给吸引过来,小伙计见掌柜一会儿眉飞色舞击掌感慨,一会儿又紧蹙眉头啧啧称奇。心中不禁期待起来,这位小郎君到底给掌柜带了什么奇书,竟然让见多识广的掌柜看入了迷。 不行,等会儿俺往那儿凑凑,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奇心起的小伙计,有意识的绕过书架,慢慢的凑近过来。还装模作样的拿着快麻布就在吴掌柜旁边那一尘不染的书架上擦灰尘,脑袋则是一直往吴掌柜手上的书稿瞅。 吴掌柜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稿,叹了一声道:“小郎君,你替令尊来鄙店投稿,也是知道我家的规矩,你家父亲是新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名气,这收益自然得按最基本的规矩来,不过这本书确实写得妙。” 吴掌柜刚刚已经说过价格跟规范的,就是每一页三百字一百文,两百页来分卷,一册书大约两百页六万字,一册书得银二十两。 只是秦瀚宇不知道这是正常的价格,要是六万字稿以上的长篇大作可不止这个价格。 不仅仅是长篇,若是销量高价格可翻倍。 “我可以破例给这本书升级,但是,这本书日后只可在我墨香书肆发行。” “小郎君觉得如何?”吴掌柜笑问道。 吴掌柜本想要问他要不要回去跟他父亲相商一番再做决定的话来,心中打鼓,又深怕小郎君的老爹不愿意,然后会去县城里的书斋投稿,那样一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关键是自己什么好处捞不到,要想看这本书既不能先睹为快,还要花银子去买。 因此,自动会略这一句。 秦瀚宇垂下眼眸,他听老娘提过,可不能小瞧镇子上小小的墨香书肆,说是墨香书肆闻名整个大殷朝,总部设在宁安府,在其它州府跟京城也有分铺,生意做得比较大,幕后老板背景很是雄厚,所以她才选择了这家。 不然,她可定会多跑几十里路去县城的。 只是在他家发行,当然可以,但是收益可不能同别人那般买断。 一锤子买卖不做。 “可以。”秦瀚宇点头道:“在下可以答应只在墨香书肆发行。” 吴掌柜心中一喜,心道:小孩子再聪慧早熟,智慧也跟不上成年人的思维。 他激动道:“好好,好呀!” 谁料秦瀚宇又不急不躁的说道:“但是契约可不能像别人签订的那些。” 吴掌柜一愣,他家话本子手稿都是一次性买断,一本书分上中下三册,收入五六十两,这个价格在整个大殷朝来说都是少见的。 三册十八万字上下,手快的不需两个月就能完稿。 那些前来投稿的书生拿到这个价钱,哪个不是感天动地的? 啧,签的契约要不同于别人,那要如何? “家父写的这本书,您也亲自掌眼看了三十页,内容如何,您是知道的,若是一次性买断,按照以往的价格怕是不合适吧。”秦瀚宇静静地看他,眸中意味分明。 他今儿带来近一万字的书稿,抵得上别人的一本短篇话本子了。 吴掌柜心中倏地一紧,他倒是忘了这些书籍实际上的收益了。 每年交账的时候,铺子能挣多少银两这个小书铺还不觉得啥,不说府城的铺子,县里他都明白的,那可是个了不得的收入。 几乎都是话本子沾大头...... 吴掌柜沉默许久,看着眼前书案上那叠书稿,正色道:“那不知小郎君有何打算?” 秦瀚宇语气稚嫩却很肯定滴说道:“在下要分成契约。” 闻言,吴掌柜一证,分成契约,他脑中想了片刻,这个确实有过,不过都是那些有名气的作者。 再者,他这个小书铺还从未有过这例子。 可就这么放弃他又舍不得。 吴掌柜深知这本书在大殷朝算是修仙文的开山鼻祖了,按直觉日后的销量定然不会差。 不仅不会差,说不定还会火爆。 吴掌柜思虑良久,满是纠结之色。 这本书确实写得好啊,自己现在恨不得能立刻看完下一本内容。 他都如此,莫说那些买书的读者了。 秦瀚宇见吴掌柜这般为难,只得说道:“若是掌柜伯伯为难的话,在下只得去城里书肆试试看。” 闻言,吴掌柜赶忙阻兰道:“小郎君不可,不可!”说完,眼珠子一转接着道:“小郎君你一介小孩哪晓得其他书铺里背地里那些子算计?本墨香书肆在大殷朝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靠的就是‘信用’二字。” “你去找他们,他们见你是个没见识的孩子,万一被算计蒙骗,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吴掌柜跟说书似的,添油加醋的把别人家书铺的肮脏事一股脑的全都说给秦瀚宇听,连带着那些书铺老板纳了几个妾室,有多少庶子女他都知道。 呵呵,你就胡掰吧! 幸亏自己不是真的乡下无知的小少年。 不然,还真被他给吓着,给套路去了。 不过,人心肚皮。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世上总有那些害人的黑心货。 至于吴掌柜,原主老爹跟他打过多年的交道,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起码不会为利害人。 看看刚刚那个送话本子的落魄书生就知道吴掌柜的为人不坏。 第141章 七月流火 说得口干舌燥的吴掌柜最后道:“如此人品,如何能一同合作?小郎君,你可要睁大眼睛啊!”说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她。 秦瀚宇沉思几秒道:“那依你怎么办?” 吴掌柜咬了咬牙,心道:这书他墨香书肆是板上钉钉订了! 想到这道:“这般,容老朽去请示下府城那里,若是府城那边主事答应,咱们就签合约可行?” 秦瀚宇听完,心中一喜。 行行行,真的很行! 如今话本子签约为买断和分成,买断则是一锤子买卖,虽然眼前看着丰厚,但终不是长久之计。 但是分成就不同了,只要墨香书肆每卖出一本话本子,他就会有收入。 日后天长地久,收益可想而知。 至于分成价格,这个是要等合约下来再慢慢谈吧。 不过,他对自己的小说有信心,也相信面前的吴掌柜不是个傻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他肯定是知道的。 连分成都同意了,还在乎那点子利用? “如此,就辛苦掌柜伯伯了。”秦瀚宇客气地拱手道谢。 吴掌柜心有余悸道:“不辛苦,不辛苦。” 可算是把这本书给留下来了,若是去了别家书铺,他可是损失不小。 哎,以后,可不能小瞧了孩子。 “既如此,在下就等吴掌柜的好消息了。” 吴掌柜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道:“好说,好说。” 艾玛,这么小的孩子都这么的淡定自然,惯会唬俺个老人家。 “等府城定下,我就传信给与小郎君。”吴掌柜说道,随即问道:“小郎君家住何处?” 秦瀚宇微微一笑道:“不用传信,过几日在下休沫自会过来寻问的。” 吴掌柜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叠书稿,轻轻的吹了一口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越想越欢喜,好书啊,好书,他得赶紧的送去府城给少东家看。 刚好过几日就是大掌柜对账的日子,他把账本跟书稿一并寄给长子,让他收到后立即送去给大掌柜。 心中正打算着,霍然想起什么的,忙叫住准备跨出门槛的秦瀚宇道:“小郎君,你家父亲的笔名是什么?” 秦瀚宇迈出去的脚一顿,他竟忘了这茬。 每过作者都是有笔名的,小说没笔名怎么行? 前世她也是有笔名的,叫七月流火。 于是,他想起前世自己的网名,说道:“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来自《诗经·豳风·七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指下去秋来,天气转凉。 “好,‘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不错,老夫记下。”吴掌柜捋着胡须,颔首道。 抬眸见竖耳在一旁装模作样擦书架的小伙计瞪眼道:“小五,还愣在这做什么?不赶紧的招呼客人去?” “好,好嘞!”小伙计也偷听个大差不差,心中对眼前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满心崇拜,啧啧啧,读书的孩子就是牛,竟然能跟掌柜的谈买卖,讨价还价的一点不惧。 吴掌柜感觉今年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不是,是鸿运当头照呀! 先是秦童生娘子写的偏于女子热衷看的话本子大卖,这又来了个男子更喜爱看的修仙小说,不用猜,笃定能火爆整个宁安府的! 秦瀚宇斜挎着瘪瘪的空书袋出来,走到那馄饨铺子前,见秦大力背朝大街,手插在衣兜里,无聊地用脚踢着泥块玩。 秦瀚宇瞧见他那露出脚指头的破草鞋,默了默,哎,也不怕踢伤了脚指头。 “大力,走啦!”秦瀚宇走过去,拍拍他肩头说道。 秦大力转头见是秦瀚宇,立马来了精神,笑着问道:“宇子哥,你书买好啦?” “没买书,只是把之前抄的书送过去给掌柜的检查一番,时间有点长,让大力久候了。”秦瀚宇一脸歉意的解释道。 哎,只能给小伙伴说谎了。 不然,他要是追问书袋里的书哪里去了,还有,为何去了那么久的问话来,自己总不能说是来跟掌柜送话本子的吧...... “走,今儿我抄书得了银子,给你买双布鞋去!”秦瀚宇心中高兴,拉着秦大力就往前面的布铺走去。 买双鞋子给大力不算啥大人情,若是买套衣服给他,他就有心理负担。 秦大力忙停下脚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拒绝道:“俺,不要,俺家里有鞋子穿。” “我晓得你家里有鞋子,问题是你要赤着脚走回去?”秦瀚宇指了指他脚上已经不跟脚的破草鞋道。 见他还迟疑着,又道:“现下已是秋季,你赤着脚走回去,万一受了寒得病了咋办?喝药还是买双鞋子划算?” “走吧,赶紧的!再慢腾腾的我娘可要担心寻过来了。”秦瀚宇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明显不再拒抗的秦大力就进了布铺。 虎鸣镇不富裕,少有人前来铺子里买成衣跟鞋子,几乎都是家中女人所做。 除非家中没了老母亲又死了媳妇的鳏夫,没办法才来买成衣穿。 不然,铜板那么难赚,谁还舍得把铜板浪费在这方面? 也因此,虎鸣镇是没有成衣铺子,只有布铺里捎带着卖,衣服质量也不会有多好,款式更不用说,能穿就行。鞋帮与鞋底缝合 所以,价格也不会贵。 特别是鞋子,都是买布剩下来的零碎布头做的,价格更是便宜。 秦瀚宇替秦大力挑了双青色布鞋,也就三十五文,真是便宜。 做布鞋看似简单,实则工序繁多。 先要花鞋样,再把零碎布洗干净,晾干后用糨糊一层层糊起来接着晾干。 接着就是扎鞋底,没个一两天一双鞋底肯定做不完。 扎鞋底好了后,再剪裁鞋面,接着滚边,最后上鞋帮也就是鞋帮与鞋底缝合。 前前后后不做其它事,至少要两三天一双鞋子才能完工。 庄户人家自己做鞋子都是拿家中穿的破了不能再破,补丁都没处下手的旧衣服,拆了洗了后糨糊做鞋子。 即便这样子,也会好几年才能有一双新布鞋穿,多数还是草鞋当家。 有了鞋子,肯定得买双袜子才不磨脚。 一双麻布袜子只要十文。 第142章 生意 据说,古代普通老百姓在明清前都是不穿袜子的,即使穿袜子也都是穿麻布袜子。 就像自己如今脚上穿的就是麻布袜子,刚开始穿还有点不习惯,没有弹力,不亲肤,穿着不舒服,不过,任何事习惯了就行。 在东街摆摊的汪晓茹跟陈小妹,午时刚过,就开始收摊回去。 其实,今天她本不打算出摊的,只是前日跟陈小妹说好了的,今儿来卖春卷,她那时忘记今儿早晨女儿秦明玉要去祭奠公公的事。 没想到,生意还行。 原本教陈小妹只打二斤皮子的,她多打了一斤,幸亏卖了一斤皮子,春卷也卖出去八十四只,切了三只给客人品尝,差不多还剩下三十只,带回去自家吃。 最开心的要数秦大力跟秦明月二人,今儿不仅来了镇子,还吃了糖人,冰糖葫芦跟大肉包子。 唔,每样都好吃。 小宇哥真好,秦明月打心眼里感叹,小宇哥不仅买了这些给她吃,还各买了三份带回去给大姐秦明珍,小团团还有莫小四的。 秦墨深从墨香书斋买了一幅字画后,再去杂货铺买了做月饼用的食材后,便不再逛街买东西。 主要是小镇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买,送老师的礼物他也想好了,除了字画,就是月饼,月饼好弄,临去县城时前一晚做好叫儿子去空间烤上十来只用油纸包起来就行,包扎的带子不用细麻绳,用彩带,彩带空间里有一大捆。 另外两样,他也想好了。 秦墨深记起来老师爱吃面条,那就拿上几袋方便面,去掉外包装,依旧用油纸包装,彩带扎起来。 至于佐料,把方便面里的小包装调料剪开来全都放进小瓷罐里,空间里也有存放佐料的小瓷罐,把方便面的佐料放进去刚刚好。 吃方便面没那几样调料便没了灵魂,没滋没味。 至于健康与否,垃圾不垃圾的问题,不说在前世还是个争议不休的话题。 在古代就跟不用说了,千载难逢吃上一回,哪有什么健康不健康之说? 再者前世人都爱吃的美味,到了这千年前,人们的味蕾还没有被养刁,可想而知这方便面吃到嘴里是多么的炸裂的好吃! 最后一样,当然是春卷咯。 春卷是什么时候去县城,就提前半个时辰烙皮子包春卷,这样子很新鲜炸春卷时也不容易皲裂。 等父子俩都到了摊子上,汪晓茹便招呼一声:“收摊了!” 大家七手八脚收拾好摊子,回到家,本来秦大力经过家门前是要回去的,被秦瀚宇拉住:“已是午时,一起去吃饭,吃饭你再带午食回去给瞎子爷爷。” 刚刚他可看见秦大力家院门门扣是用麻绳给系住的,说明瞎子爷爷不在家。 回到家,秦明玉已经带着秦明珍把午食做好了,只是温道长跟莫小四上山还未回来,汪晓茹今儿还买了两斤豆腐,见温道长还未回来,就找了个小点的水盆,把豆腐养在里面。 “等温道长离开,对莫小四还是要上上发条,不能就这么的让他蹉跎时光。”汪晓茹对着秦墨深提议。 要是不知道莫小四在读书上有多能耐,天分之高的话,汪晓茹还不一定非要他用功学习,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是读书的料,就像秦大力,据秦墨深回忆,说秦大力那时来私塾读书,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神游天外。听见下课铃声响起时,人顿时精神抖擞,支棱起来。 秦大力一脸茫然的看着若有所思看他一眼的汪晓茹,艾玛,师娘不会嫌弃他吃得多吧! 也是哦,今儿爷爷给的十个铜板自己一文没花出去,还吃了冰糖葫芦,糖人还有香喷喷的大肉包子,这会儿又吃了四根春卷跟两大碗米饭,那春卷他是知道卖的是三文钱一只的。 艾玛,今儿得吃了宇子哥家好几十文钱的零嘴哩! 秦大力顿时就觉得自己真是吃得太多了,瞬间不好意思起来,用小爪子挠了挠头,憨憨地朝汪晓茹呲牙:“师娘。” 汪晓茹莫名其妙地瞟了眼秦大力,随后又朝锅子里看一眼道:“大力,你是不是担心瞎子爷爷没饭吃?你盛一碗饭送回家给他吃就是,只是菜不多了。” “不,不是,俺爷爷有饭吃。”秦大力红着小脸摇了摇小手,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家跟村里的人一样都是一日两餐的,中午不吃午食的。 村子里的人家只除了收割时节才会一日吃三顿饭,因为收割季节太耗体力,平常不吃饱还能忍忍,农忙时肚子太饿会没力气做干农活的。 农忙季节就是要抢收,万一下雨眼见到手的粮食就要被雨淋湿,容易发霉,收成会大打折扣,还不如吃饱肚子加紧干活。 汪晓茹见他不是客气,也就作罢,见他抱着小泰迪乐哈哈地撸着狗毛,便拉着陈小妹去厨房算账。 汪晓茹把布袋子里的铜板哗啦啦倒在厨房吃饭的桌子上,招呼陈小妹:“他三婶,来,数铜钱。” 其实不用数,汪晓茹也是知道一共卖了多少铜钱。 卖了八十四只春卷,三文钱一只,是二百五十二文,外加一斤皮子的钱是三十五文,一共是二百八十七文。 起去买冰糖葫芦的十五文钱,买糖画的十八文跟肉包子的二十四文钱,另外还买了十文钱的五花肉留明天包春卷用的,还有二百二十文,哦,还有两斤豆腐八文钱,还剩下二百一十二文钱。 只是,数铜钱是个氛围,谁不喜爱数钱这个活计呢? 呵呵,除了前世在银行工作的收银员。 果然,不仅是秦三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桌子上还打着滚的铜板,“哇,好多铜钱嗳!”秦明玉姐妹仨惊叹一声,也是眼睛睁得圆溜溜,亮晶晶的,不用喊她们就主动围了过来。 最可爱的要数小团子了,被汪晓茹抱在怀里的小家伙,见众人齐刷刷看着桌子上叮当滚动的铜板时,好像是晓得铜板是好东西,小身子一扭,整个小身子往前倾趴伏在铜板上,小嘴还嘟喃着“钱,钱...” 唰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第143章 数铜板 秦瀚宇上前去,轻轻捏了下小外甥的小翘鼻,打趣道:“啧啧啧,没想到咱们的小团子还是个小财迷嘞!” “小财迷好呀,小时候知道爱钱,长大了肯定会挣钱的,是吧,小乖乖?”汪晓茹开心的把小外孙从桌子上抱起来,笑着道。 秦瀚宇:“......”也说不准,长大了是个守财奴。 不过,守财奴好过那守不住家财的废材要好。 秦明珍跟秦明月姐妹俩从未见到过这么许多铜板,秦三婶也就分家后才有铜板经手。 只是秦三叔即便外去打零工能赚上一二百个铜板,大多数都是先在粮铺把粮食买回来,到家后至多也就剩下四五十文铜板留着家用。 即使有余钱也存放不了多久,待交粮税时,因家中没有良田,种不了水稻跟小麦,家里所有的余银都得缴纳上去,也就堪堪够。 “娘,俺去找细麻绳过来串铜板。”秦明玉看着桌子上的铜板,边说边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拿来一小捆细细的麻绳,用细麻绳把秦三婶母女仨数了几遍的一小堆五十枚铜钱给串了起来。 汪晓茹没帮着数铜板,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数,不时就听见秦明月的惊叹声:“哇,又是一串呢!” 一共串了四串铜钱,外带十二枚零散的。 “他三婶,三斤皮子大约用去一斤半面粉,面粉是十五文一斤,就是说花了二十三文钱。猪肉半斤,九文钱。菜油一斤三十文。鸡蛋四只四文钱,本钱总共是六十六文钱,不包括木炭跟蔬菜还有炉子人工。今儿赚了二百二十一文钱。” “哇,今儿就赚了这么许多!”秦明珍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秦三婶更是惊讶不已,今儿本就出摊晚,烙的皮子还不多,不仅不多,还剩下几十张皮子没卖出去,没想到,就是这样还赚到这么许多铜板,真是不可置信! 她看了看桌子上串着的铜板,疑惑地问道:“大嫂,你不会算错了吧。”桌子上明晃晃的只有二百一十二文铜钱,大嫂怎么说赚了二百二十一文铜钱? “呵呵,买冰糖葫芦十五文钱,糖画十八文跟肉包子二十四文钱,还有八文钱的豆腐,十文钱的猪肉,一共花去七十五文铜板。”汪晓茹算给她听。 陈小妹这才恍然,只是,赚得多也花的多啊! 不经意,只这小半天就花去七十五个铜板,这花钱速度也太快了。 今儿卖的春卷成本六十六文都是汪晓茹昨儿买的,不过,她也不会把那六十六文给扣除,毕竟买给孩子们吃的零嘴都是从中拿钱买的。 “他三婶,这铜钱你收着做本钱,等你赚了银子后,再把炉子的银子还给我就是,从明日起,你就自己在家里带着明珍她们帮着烙皮子,去镇子上卖,我也只能明天再陪你们卖一天,往后就你们家自己去卖了。哦,过两日宇儿他爹去县城有事,顺便把他三叔喊回来,帮你一起出摊,有个男人照应着到底不同。还有,等他三叔回来,我再教你另外两个简单又好吃的吃食拿去卖。”汪晓茹说完把桌子上的铜板拎起来放进一脸错愕的陈小妹手中,还不忘把桌子上零散的几十文铜板一一股脑的塞到她手里。 汪晓茹真心没空帮着她们出摊,她得赶紧的把书稿完结,后续她还打算写儿童读物。 这各朝代貌似没儿童读的话本子,更不说童话了。 她想把儿童读物弄成小人书模式,按照古代版竖写格式,左边是画,右边是字,这样子不管大人小孩,也不管识不识字都能看得懂。 再有,亲人间合伙做生意最容易闹矛盾,特别是做小生意。 汪晓茹心中盘算着想要做小生意只能等老儿子去县城读书,她去陪读时或许摆摊卖小吃食。 手中捧着沉甸甸铜板的陈小妹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把铜板要放回桌子上,惊诧得不知所措,嘴里慌乱说着:“这这么行,这不行的,俺不能要,不能要。” “他三婶,原本这个生意就是给你做的,怎么不能要?宇儿他爹明年打算去院试,我是真心没空做这生意。”汪晓茹把陈小妹双手往前送铜板的手轻轻往她那儿推了推,真诚地说:“小妹,你们手里宽松些,我跟宇儿他爹心中也放心不少,不然,到了冬日,眼见你们挨饿受冻,我们心中也不好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相信陈小妹应该懂得。 秦墨深今儿下学比平时要晚半个时辰,到差不多了酉时差不多了六点才回家。 进门看见温道长跟莫小四一个在把晾晒药草的扁箩往屋檐下端去,一个把秦翰宇晾晒的柿子往里端。 “秦夫子回来了。”温道长温声打声招呼。 秦墨深也笑着问道:“是呀,这扁箩里是道长今儿采的药?” “有今儿的,也有前日在壁崖山采的草药。”温道长把扁箩放到屋檐下他自己下午临时搭的架子上。 今儿温道长不仅把上午采摘的草药炮制,还把前两日采的药草都炮制后放扁箩里晾晒。 新采摘的药草要是不及时炮制后晾晒,药用效果会变差。 “今儿道长采到想要的草药没?”秦墨深关心地问道。 “没,唉,那种药草也是可遇不可求。”温道长叹息一声道。 秦墨深颔首:“也是,稀有草药哪是容易采摘的?道长药耐心慢慢寻摸,我们这后山里轻易没人进去,里面的资源应该丰盛,说不定就有道长想要的草药。” “唉,只是叨扰施主一家,贫道心中难安。”温道长把手中的扁箩放到架子上,对着秦墨深施了一礼。 秦墨深忙侧身避过,回了一礼道:“道长客气,道长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区区几日食宿怎在话下?” “好好好,那贫道就多叨扰几日。”温道长笑道。 秦墨深也笑道:“这样才是嘛,只要道长不嫌弃,随你老人家住多久都成。” 第144章 大掌柜 再说离省城百里开外的安庆县,吴掌柜的长子吴霖在临安州的墨香书肆做小管事,昨晚回到家就接到自家老爹寄过来的书信跟书稿还有账本,这不,天还未亮寅时刚到,就带着账本等物租了一辆马车朝府城赶去。 今儿刚好是一个季度宁安府墨香书肆下辖州,县,镇的掌柜或者管事前来交账本对账的日子,吴掌柜因离府城比较远,坐马车在路上来回就要五六日,再再府城耽搁一两日,这么着就要差不多了七八日才能回来,加上小镇子的书肆,本就他一个人管事,不像城里的书肆,除了掌柜的还有小管事帮忙管理。 因而,吴掌柜一般都是把账本寄过去,叫儿子代劳,特殊情况除外。 吴霖正巧赶上开城门的时节进了宁安城,沿着中轴线一直往前走,走了一段,在靠近北街时拐了进来,在一处门前有上马石的不打眼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后,让马车停到一旁,等会儿还要乘他的马车离开。 东角门的小厮看到吴管事,笑着道:“大掌柜在西花厅正跟几个掌柜说事呢!您且随俺来。” 这宅子从外面看,就是一般富户门户,可是过了影壁,里面便是别有洞天了。 此时,在花厅前面的抱厦内,里面已经有好几个掌柜等在那儿,人人都很紧张,深怕自己管理的书肆营业额给别的书肆给比了下去,担心大掌柜对他们有微词,摆脸色。 最担心的还是到了年底的赏银没了,有时候年底的赏银差不多有半年的工钱呢! 吴霖对着几人行了个团礼,寻了角落坐下,因早晨出门太早,未用朝食,这会儿肚子饿了,便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拿了点心吃。 陆陆续续有人进去出来,不一会儿就轮到吴霖。 当小厮喊道吴霖的名字时,吴霖赶紧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点心沫子,又正了正衣冠,这才在小厮的带领下,过了穿堂,进了西花厅,抬首见坐在上首的正是大掌柜范鹤庭。 坐在紫檀案桌前,身着苍青色锦袍,五旬出头的墨香书肆大掌柜范鹤庭,身形清瘦,蓄着短须,尽管还没说话,但打量他的目光之中却透露出几分威严来。 吴霖对着范大掌柜先是恭敬的见礼,首先是交账本,完事后,范鹤庭看了眼账面,“毕竟是小镇子,这点收益就不好往上报了,之前你爹还说想挪位置,现在看来,我也实在不好帮他向东家提。” 范鹤庭跟吴掌柜当初是一起进的墨香书肆,后来,范鹤庭由于能力出众,被老东家赏识,从一个小县城的掌柜到清州城里墨香书斋的掌柜一直升职到如今除老少两位东家外,权力最大的庆阳总部大掌柜,跟如今的吴掌柜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而是天差之别。 吴掌柜长子吴霖也就是面前这个吴管事,还是范鹤庭看在当初情分上给安排在他们老家县城的墨香书斋做个小管事。 吴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谁让自家老爹蹲的铺子是全安阳府最差的县下面的一个小镇子上的掌柜呢? 诶,想要出成绩难呐! 吴掌柜长子吴霖,还是范鹤庭看在当初情分上,给安排在离他们老家县城不远的临安州的墨香书肆做个小伙计,四五年才升为一个小管事。 吴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谁让自家老爹蹲的铺子是全宁安府最差的县下面的一个小镇子上的掌柜呢? 诶,想要有成绩出来难呐! 吴霖面对大掌柜那一脸难为,也只能“嘿嘿”尬笑,随即想起老爹的书稿来,赶紧掏出来双手递给大掌柜,神色忐忑第说道:“大掌柜,这是俺爹第一次收的手稿,寄过来给您瞧瞧,看可行不可行?” 范鹤庭不肖一顾地接了过来,没好气地·道:“小地方能有什么好书稿?你爹难道忘了,他是怎么被打发去那小镇子上的?还没上够当啊?” 吴霖脸色也不好起来,这说出来都是泪啊,之前老爹在清州城跟大掌柜一起共事,谁知,看走了眼,将一本话本子高价收了,还给印了二千本,结果反响不佳,卖出去不到两百本,其中还包括内销的几十本。 印刷成本本就很高,这印刷出来的话本子销不出去,囤在仓库里,闹得墨香书斋里面的大小管事怨声载道,老掌柜知道后,本来想把人给开除出去,还是范鹤庭求情,这才把人给贬到犄角旮旯的穷镇子上的墨香书斋里做掌柜。 原说等过个三两年把人给调回去,后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坑填了,萝卜就没着落了。 你总不能把人家干得好好的给弄走了不是? “这部话本子应该是不会上当了。”吴霖很有信心,这书稿他昨儿带晚连夜看完,还意犹未尽呢! 再说,他老爹如今也吸收经验教训了,不再千篇一律只看文笔好坏,带不带颜色,写得够不够深入。 但这部,不管是文笔,格局,还是故事情节都是精彩之极,他看了之后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欲罢不能。 范鹤庭把手中的书稿翻开来一看,“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好家伙,前言就很吸人眼球,啧啧啧,与众不同! 跟着就是很新颖别致的故事情节简介:“九天之上的仙圣清羽上仙下凡渡劫,遇到修成美貌小仙女的小人参,带着她参加逐鹿大比,斩鲛人......劫富济贫,最后上仙渡劫归来,偕着小人参赴仙宴,王母娘娘主婚,用九华宝盖,八景鸾舆相迎,二人在九天之上住着琼楼玉宇,瑞兽相伴,仙乐不绝。” 第一章就是:“云中金龙滚滚,自天边金印即成。借得神佛三分力,地神出,兽潮尽退。 流山渊海的海水苦得叫人心涩,断仙桥的雪更是刺的叫人发抖...过了断仙桥便是凡间,此去,这一世便与仙途无缘。站在断仙桥上,身后是漆黑的苦水,身前人间是苍茫的大雪......” . 第145章 是个人物 接着第二章,第三章... 什么魔尊恋上仙子被绑缚在诛魔台上,天庭雷火鞭笞后,一魔一仙相互搀扶着一起走过流山渊海,跨过断仙桥,二人就此自封一身法术,隐居于人间。 什么穿过流山渊海,过了断仙桥,从此便是陨落了仙魂成人间的凡体凡胎。 什么清羽上仙腾云驾雾,圣体仙魄,长生不老,落入人间保持本心,遇到一颗在沙漠中迷路的小人参...... 还有什么超凡的影音石,石上能释放出来上面留有的影音资料。 仙界的须弥小灵界,小罗天还因赌气封印...... 什么伤神举行百年一届的逐鹿大比,若能参加此等大比,拿到好的名次便是一夜成名,世所瞩目。 最有意思的是凡人榜下捉婿那套众仙妖神魔也学了个十成十。 每到逐鹿大比除了各族跃跃欲试的精英还有六界有适婚儿女的父母带着来凑热闹,翘首以盼他们的儿女能在台上觅得佳偶良伴。 听说清羽上仙夺魁那年,有人亲眼见着他被一群神女仙子追了几条街,好不容易带着一身的香粉味儿偷摸着回到了住处,一掀开被子还看到了一个千娇百媚,身材火辣的女妖对他抛媚眼。 看到此处,范鹤庭捋着胡须,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有意思,有意思! 妖神也有榜下捉婿这一出,简直不太吸人眼球。 范鹤庭一口气读下去,直到看到最后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意犹未尽,恨死了断章狗! 诶,怎么就没了? “就只这二十页,爹信上说,那写手说,要是不好,他就不写了。还有就是,价格不合意就另寻别家。大掌柜,您觉得如何?” 范鹤庭再次看了看书稿,一笔一划颇具功力,单凭这手字就能收藏于库中。 没想到,小小的虎鸣镇还藏有如此有才之人啊! 又看了看笔名,“七月流火”,唔,是个人物。 吴霖看着眼前两只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着的大掌柜,心中着急啊,不由问道:“大掌柜,您看,这书稿可否送上去看看?” 自家老爹信中叮嘱又叮嘱,一定要说通大掌柜把书稿往上送给东家瞧瞧。 他虽然知道东家的宅子在哪,可他们是不能越级送过去的。 那样子一来,自己跟小人行径有何区别? 范鹤庭闻言,沉吟片刻颔首道:“嗯,少东家刚从京城回来,待晚上替他接风洗尘时,我把书稿带过去给他看即可。” 待吴霖躬身拱手告辞出门时,范鹤庭对着他道:“书稿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后续我会跟你爹联系。” 还是自己亲自跟吴庸书信沟通得了,省得弄个中间人传话,既浪费时间又不一定能达意。 ...... 几日后,又是夕阳西下时,秦墨深父子俩也从私塾下学回家,刚到院门前遇到从后山深山出来的温道长跟莫小四二人。 “温道长今儿收获如何?寻到您想要的那味药材没?”秦墨深见面露喜色的温道长,拱手温声问道。 若是道长寻到所需的药材,自己也替他开心,毕竟人家每日进山寻了这么长时日,也够辛苦的。 温道长背着背篓,把道袍一角从腰间放了下来,把脚上的深灰色麻履在一旁的山石上蹭了蹭,对着秦墨深还了一礼,“秦夫子,今儿运道好啊,不仅采到所需之药材,还采摘到两株年份不浅的灵芝呢。” “呀!是嘛?呵呵,在下恭喜道长得偿所愿。”秦墨深朗声笑着说道,内心是真心替他开心。 秦墨深想起他们一日未吃,到这会儿应该饿了,忙道:“肚子饿了吗?走走走。快进去来,用夕食。” 原主之前也会去山上采草药去药铺卖钱补贴家用,时常会只顾着采药而忘了吃饭。 自从两年前跌落山脚摔伤腿之后,再也不去山上采药了, 每每想起小女儿因为自己采草药摔伤,为了替他治伤筹银子拿自己换银子去那穷山旮旯,就懊悔万分,悔不当初。 “行,贫道还真是饿了。”温道长掸了掸身上的草沫子,随着秦墨深走进院子里。 汪晓茹给他带的干粮,自己没顾着吃多少,大都被莫小四给吃了。 十一二岁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肚子。 老话不是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 汪晓茹下午又是在书房埋首写作,这会儿听见小泰迪欢快的叫声,知道是秦墨深父子俩下学回家了,于是搁下笔,把书稿收拢起来,放进书案的抽屉里,伸了伸腰,推门出来。 见众人都围在温道长身边叽叽咋咋的说着什么,她也走近过去看热闹。 秦瀚宇见温道长放下背篓,先把盖在背篓上层的普通草药拿出来,然后在小心翼翼的拿出几株他从未见过的植物(草药)放到扁篓里,等用完夕食温道长打算连夜亲自炮制。 草药不炮制好,是很难存放。 那些普通的草药秦瀚宇倒是认识,有紫苏,金银花,香草跟香薷。这几种草药药铺不仅收,价格也不错,在山外围倒是不多见,一般都是进深山才有。 温道长采摘的稀有草药,植株高约四寸,整株颜色两极分化,枝干是翠绿色的,叶片是火红色的,且叶片顶端是锯齿型,叶片肥厚且长。 草药根部是用泥裹住,外面还包了宽大的叶片,这是防止泥土松落。 最后,又取出来依旧是用宽大的树叶包着的长在一起的雄雌两株形态相似的灵芝。 灵芝秦瀚宇肯定是认识的咯。 前世人工种植的灵芝价格便宜,太多太普通了,一般生长在温室大棚,个头通常比野生灵芝大很多,同时人工灵芝的大小整齐度很一致,形状也很规整。 一般采摘的野生灵芝,都是在野外经历日晒雨淋的,所以色泽上一般都比较鲜艳,有很自然的光泽,并且看上去有岁月斑驳的痕迹跟虫蛀的洞眼。对比起那些人工灵芝来说,人工灵芝色比较单独,表面光亮,所以野生灵芝比较埋贮藏。 . 第146章 往后天天吃白米饭 只是眼前的灵芝品相出奇的完好无缺,看不见虫蛀没有岁月的痕迹,采摘的野生灵芝还个头不小,菌柄红褐色至黑色,漆样光泽,且看那野生灵芝挺有硬度。 野生的灵芝是个好东西,在这无污染的古代深山老林里的野生灵芝不但药效强,更是个补身子的宝。 野生灵芝的多糖类成分能够刺激巨噬细胞的活性,增强免疫功能灵芝的功效与作用有保肝解毒,治疗糖尿病,改善心血管系统,美白肌肤等,具有极其高的药用价值。 “不错,不错,道长采摘的这两株灵芝品相真不错。”秦瀚宇惊讶之余,不由感叹一声。 闻言,道长满足的捋了把胡须,“哈哈!”一笑,伸手撸了秦瀚宇额前的一撮聪明毛,打趣道:“小施主倒是识货的,不若跟着贫道后面识药炼丹?” “不不不,小子不是那个料。”秦瀚宇立马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自己怎么可能吃得了这种苦,为了寻一株草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四处寻找。 再说,炼丹就更不可能了。 那丹药里面重要成分不是汞就是铅,都是要人命的重金属。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想长命百岁呢! 亏得他们还给取了个分公母的名字,铅被称为“金公”,汞则是“木母”。 说笑间隙,温道长已经把几株重要的草药给收了起来,送到房间里去。 汪晓茹看着温道长的背影,朝他秦墨深去意味深长的眼神,秦墨深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没那金手指。 他哪能不知道她那眼神是个什么意思? 穿越人士必备的赚钱捷径,上山采草药挖人参摘灵芝...... 夫妻俩相视一笑,秦瀚宇抬眸刚巧看见爹娘互动的眼神,也感叹自己都上山好几次了,怎么就没看见灵芝? 估计是采摘珍贵草药的金手指还没被触动吧。 今儿晚上的夕食是汪晓茹跟秦明玉母女俩一起做的,汪晓茹想着温道长不吃荤,单纯做素食油水不足,想着温道长毕竟是练武之人,食量肯定大,加上又进山一日没怎么吃东西,晚上不吃点带油水的食物肯定不行。 家里有白面有菜油,不若做素馅的韭菜盒子,家里人跟温道长都能吃,省的另外再做。 昨儿汪晓茹用韭菜爆炒木耳,温道长吃得蛮开心的,估计这时候韭菜还未被出家人给列为荤腥吧。 汪晓茹一边想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和面,把面和好放那儿醒一下,转身调馅料。 把豆腐剁碎,韭菜,木耳,香菇切末,放盐跟酱油拌匀,然后开始包韭菜盒子。 秦明玉现在里面灶膛烧火煮粥,白米多糙米少,这样子不喇嗓子,单纯糙米是真心咽不下去,除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穷得掀不开锅时,为了不饿死肯定大口吃。 人嘛就是这样,有好日子谁愿意苦着自己? 何况自己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等下次稿费到手,糙米是不会再买。 往后天天吃白米饭! 汪晓茹包了两大盘子,看着馅料所剩无几,调好的面还有三分之一。 于是,叫秦明玉把口锅也烧起,打开橱柜,拿出几只鸡蛋,磕在碗里,用筷子快速搅匀,将锅子里倒点油,用铲子刮匀,随后把鸡蛋倒进去,很快鸡蛋皮就摊好了。 把鸡蛋皮盛出来,继续把油倒进锅子里,因是要炸韭菜盒子,倒进去的油就多了许多。 趁锅子里油温还不高时,赶紧的把鸡蛋皮切碎,再切小半块豆腐跟一小把韭菜,放点盐跟少许酱油进去,搅拌好,继续包韭菜盒子。 汪晓茹打算把放鸡蛋的韭菜盒子炸了送村长大伯家,今儿大伯去县里帮忙登户口,这也是个人情得还了才是。 虽说只是点小吃食,毕竟代表的是自己的心意。 秦明玉一边烧灶,一边跟她娘说:“娘,你去后山那会儿,大奶奶过来,带了二十只鸡蛋说是给俺们补身子的。” “啥?鸡蛋是你大奶奶送的?嗨,娘怎么奇怪碗柜里的鸡蛋怎么吃掉还剩许多的呢!”汪晓茹只顾着赶紧的弄晚饭给温道长跟莫小四吃,看见碗柜里鸡蛋奇怪是奇怪,只是没顾得问。 原本以为是陈小妹带过来的,想想不可能,她家有几只鸡自己是知道的,且,前几日她吧家里的鸡蛋都拿过来,就这几天她家几只鸡也不可能生出这么多鸡蛋出来。 原来是大伯娘送过来的,这就对得上号了。 “你咋不叫娘回来的?”汪晓茹说道。 那会儿,她刚写完一篇短故事,打算去后山放松一下,顺便遛狗,再带着小外孙玩会儿,一举三得。 “俺要去喊您,大奶奶不让。”秦明玉解释道。 “哦。”汪晓茹点头。 “你大奶奶人不错。” 从原主记忆中晓得这大伯娘人不错的,正好自己也要炸韭菜盒子送过去。看来大伯一家人都很好,以后不管他们父子俩走仕途,走得有多远,两家一定不会断了走动。 “开饭啦!” 秦瀚宇高喊一声,不管是在书房里看书的秦墨深还是整理剩下来草药的温道长,以及看似带着小侄子遛狗,实则不时走到厨房门前,探头探脑,眯着眼嗅着厨房里飘出来香味的莫小四。 此刻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去井台洗手,脚步轻快地跑进厨房。 “呀,真鲜,好吃。”温道长一连吃了三只韭菜盒子,才停下筷子,一脸满足的夸赞。 好吃肯定没鸡蛋韭菜盒子的好吃,不过,毕竟是个新鲜吃食,精面油水足,肯定是好吃的。 莫小四更不用说,埋头猛吃。 摆在他面前一盘子韭菜盒子几乎都进了他一个人肚子里。 秦墨深见莫小四这狼吞虎咽的吃相,着实不雅,温声道:“慢点吃,管饱。” 等这小子肚子里有了油水肯定不会这样吃,诶,慢慢来吧。 “唔,嗯嗯。”莫小四点着小脑袋,头都不带抬一下。 汪晓茹也笑着,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让他把嘴角的油啧擦掉。 第147章 薯药 这小子估计今儿饿狠了,前儿刚来时还忸怩不好意思吃多,今儿倒是放开了。 “唔,谢谢婶子。”莫小四接过帕子,小脸红了。 嗨,失态了。 面带忐忑的朝秦明玉看了一眼,见秦明玉没注意到他,在一心一意的喂小侄子吃饭。 再小心翼翼的瞅了眼秦墨深他们一眼,见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照常吃饭。 用帕子擦干净嘴角,放缓速度细嚼慢吞起来。 想着往后决不能这样子吃饭,简直丢脸。 汪晓茹见他囧囧的小模样,要不是正在吃饭,就要笑出声来。 秦瀚宇死劲憋住笑,假装没注意他,实则心中在吐槽:嘿嘿,贪吃鬼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脚边的小泰迪踮起身子,那要吃着急的小模样也是很可爱,秦瀚宇把碗里的粥喝完,起身去灶头把两只放在碗里凉着的两只没放韭菜,只放豆腐跟鸡蛋的韭菜盒子拿出来,撕碎放到它的狗碗里,小泰迪这才安分下来,赶紧的边摇尾巴边吃。 喂了狗儿后,洗好手,就去换秦明玉吃饭,他来喂小外甥。 小团团很乖,不挑人也不挑食,不管谁喂他吃都乖乖的吃饭。 等用了夕食,秦瀚宇跟莫小四都帮着收拾碗筷,收拾好碗筷,秦瀚宇自觉去温着热水的里锅刷碗。 莫小四则坐到灶膛那儿烧火,得要把两只锅子的水都烧热,这么多人才够用。 吃了夕食,温道长依旧去整理药材,今儿药材比较多,不仅是送进房间里去的珍贵药材,背篓里还有其它要从。 莫小四背篓里也是满满的药材,虽说没灵芝跟火雀草珍贵,像薯蓣,金银花也算不错的药材。 特别是薯蓣是很难遇到的,薯蓣有生津润燥,健脾益胃的作用。 今儿也只采摘了几小根而已,只有一根是全须全尾的,其余几根都被挖断了,断了的薯蓣是很难保存的。 在院子里饭后消食的秦墨深跟汪晓茹牵着娃顺带着遛狗,走着就到了温道长旁边,汪晓茹眼尖的看见像山药的食物,不由停下来,用手指了指薯蓣问道:“温道长,这是山药吗?” 其实不用问,近距离看了就是山药。 “是薯药。”温道长把山药拿到手里更正道。 “对,是薯药。”秦墨深也想起来,这个朝代应该是称薯药。 山药在我国被食用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它最早的名字叫薯蓣,后来到了唐代宗李豫执政,为了避开他的名讳,便改名为薯药。到了宋朝,又有个皇帝宋英宗名叫赵曙,为了避他的讳,这才改名为山药,并一直沿用至今。 毕竟这个朝代是架空的,唐朝之前都是存在的,宋朝前几任皇帝也是有记载的,就是到了宋仁宗赵祯这儿就历史打了个转,没了后面就因薯蓣的蓣跟他名讳相撞的皇帝赵曙,而是宋仁宗赵祯的弟弟赵受益登位做皇帝。因此,这个时候的山药还是称薯药。 这些都是秦墨深这两天抽空看原主放在私塾书房里的史记看到的,虽然都是手抄本,不过原主一手好字,跟印刷本无二。 只是这个朝代的老百姓知道山药能吃,只是没把它当成正经的食物来吃,因此也就没人工种植,只是在野外挖到就带回家自己吃或是卖了换钱。 最主要的是这个朝代的山药不是前世那样长得粗壮,而是瘦瘦小小的,削去皮,也没多少可食用的 薯药温道长本也不想带走,因为薯药晒成干要好几日才行。 他本来想把药材炮制好再带回去,这会儿想着还是先赶回去,凭自己的轻功回到京郊青城山只消六七日即可。 何况还有意外之喜,得了两株不仅年份高品相绝佳的灵芝! 这两株灵芝也是平常可遇不可求的药之珍品。 想到他已经离寺庙半年多,越发的归心似箭。 温道长把山药归拢在一旁,对着正要离开的秦墨深俩口子道:“秦夫子,这薯药不但能健脾益胃,助消想到化,还能滋肾益精,延年益寿之功效。贫道观夫子你气虚体衰,血虚倦怠,辅以红枣糯米炖煮,食之定能补尔元神之气。” 汪晓茹暗道:嘿嘿,听话音,温道长这是要把山药送我们的意思了。 老儿子空间里有山药,只是买得少,一斤出头只有粗粗的两根。买的时候生怕儿子不想自己做饭,生怕时间长了等他们再去时山药都要放坏掉,就只买了那么点。 空间里的山药跟温道长挖的山药比起来差别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一个高大敦实粗壮的大汉,跟一个矮小瘦巴拉吉小孩的对比。 果然,温道长指了指山药,说道:“秦夫子莫要嫌弃,这薯药就留与你补补身子,千万莫推辞。” 秦墨深迟疑一秒,面露愧疚,说道:“这薯药是道长您千辛万苦的从深山里挖了出来,在下受之有愧,不能收。” “诶,秦夫子莫要如此这么说,贫道在此叨扰数日,要不是听了夫子你的建议,贫道说不定还不知何时能挖到紫灵草。”温道长眼睛盯着那几株紫凝草唏嘘不已。 紫凝草,唉! 有时进山就能瞧见,有时恨不能翻遍群山都未看见它的影子。 真是一种奇怪的草药。 “行,在下就不客气收下了。”人道长一而再的客气,秦墨深也就不再推拒。 秦明玉在厨房里重新炸好了韭菜盒子,秦瀚宇端着放着韭菜盒子的盘子跟莫小四一起走过来,见爹娘正跟温道长说话,就跟他们打声招呼:“爹,娘,儿子跟小四去大爷爷家送韭菜盒子啦。” 秦墨深跟汪晓茹同时转身,颔首,汪晓茹叮嘱:“好的,路上慢点。” “晓得啦。”秦瀚宇说完就要往外跑,秦明玉拿着一只小挎篮子走来,叫住他:“小弟,等会。”说完,从秦瀚宇手里端过盘子放进挎篮里,再递过去:“喏,路上慢点。” “好嘞。”秦瀚宇笑着点着小脑袋,心说还是二姐姐心细,用手提着比端在手里轻巧。 小泰迪摇着小尾巴要跟路,被秦明玉给喊了回来。 第148章 大奶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受之有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练气心法 秦墨深一脸的无奈,摇摇头叹息:“诶,那傻小子见温道长留下书信离开了,他知晓后,竟二话不说去追道长去了,我一下不防,没拦住,喊他也不回头,这孩子,真是。” “哼!这臭小子,还真是一根筋呢!看他回来俺不收拾他!他一个从没出门的小孩,要是被人贩子给拐跑可怎生是好?”秦明玉搓着手,满脸愁绪。 “阿玉不用担心,他边跑边大声跟我保证日落前一定会回来的。”秦墨深安慰道。 秦墨深想起清早,天刚蒙蒙亮,晓茹因今儿还要陪着老三媳妇去镇子上卖春卷就起早了。 看见温道长留下的书信,夫妻俩感慨一番,汪晓茹抬脚就去了秦三婶家帮着去镇子上摆摊。 同样早起的莫小四听见温道长离开后,小家伙二话不说打开院门拔脚就追。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追在后面喊他,他还不一定留下话,说天黑前一定回来的话,不然哪怕自己追不上他也会一路上喊人拦下他。 只是,等他回来得好好的教育,不然,往后一个不察他就跑了,可怎么整? 这会儿听到老爹的解释,秦明玉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娘去镇子里卖春卷去了?” 早晨娘起床她是知道的,本来也想跟娘一起起床,娘不让,叫她陪孩子多睡会儿,叮嘱她只要赶得上做朝食给两父子吃就行。 汪晓茹想着不能跟昨儿那样去晚了,虽然也卖了几十只春卷,只能算小小的开个市。离真正的生意还差的远。 今儿要早点去西街集市占个好位置。 还有,今儿她还要带书稿给吴掌柜。 昨晚老秦带晚写了一篇大约两万字的话本子交给她,她还没顾得上瞧,待会儿去书肆,连自己写的几篇短事,一起交给吴掌柜审核就是。 至于明儿她就不去了,等秦家辛回来,再教他们两样小吃食,这样子卖小吃的品种才不会单调。 秦明玉不是个喜爱闲着的人,转身去把秦大力昨儿下午去山上摘的十几只柿子削皮,趁好日头给晒了。 想起弟弟晒的柿子饼,虽然还没到吃的时候,不过看样子软糯糯的,一定很好吃。 秦墨深看看日头见离上课时间还早,就叫秦瀚宇去空间里把做月饼的食材跟模具拿出来,他好帮着一起做。 做这些不需要多长时间,只要食材准备好就行。 至于烤嘛,横竖是定时的,只要月饼成型放进烤箱,等下午下学回来再取出来就成。 今儿做出来先放冰箱里,明儿一早取出来他带上县城。 做五仁月饼准备花生、核桃、杏仁、葡萄、芝麻、瓜子、白酒、糯米粉、面粉等食材。 做蛋黄月饼,空间里有咸鸭蛋。 横竖几种月饼的材料这些家里都有,不是自己买的买的就是空间就有的,倒是不因担心食材不全。 秦瀚宇:“爹,二姐姐还在家呢,那些模具不是玻璃就是硅胶跟碳钢的,就算是陶瓷的也跟这个朝代不符好吗?” 这意思是不能贸然拿出来现世。 秦墨深想想也是,不然女儿见他们做好了月饼却没看见他们是怎样把月饼烤熟,这就有点难解释了。 算了,还是等晚上再做吧。 “嗯,是爹爹考虑不周全。”秦墨深说道。 随后看了看老儿子一眼道:“往后要早点起床,一家子一起练温道长留下来的练气心法,锻炼锻炼身体。” “儿子,科举不单单是要有满腹经纶的才学,还要有...”秦墨深正待谆谆教诲自家老儿子时,话还未说完,就被自家老儿子给抢答:“不仅学习成绩要好,还要有副好身体,德智体全面发展嘛!是不是老爸?”秦瀚宇调皮的冲着老爹挑挑眉眨眨眼,狡黠一笑。 秦墨深也冲老儿子挑眉,抚了抚前儿刚刚修短的胡须,一本正经颔首:“对,吾儿知道这个道理,为父心安。” 哼哼,臭小子,还当老爹不能制得住你! 秦墨深说完,转身就往书房走去。 “爹,您把道长留下的心法口诀给儿子瞧瞧呗。”秦瀚宇紧跟着老爹边往书房走,边恳求道。 嘿嘿,马上就要亲眼见证那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了。 秦墨深也没藏着掖着,毕竟从明儿开始,除了小外孙都可以一起晨练,不图练出个什么盖世武功出来,强身健体那是可行的。 秦瀚宇接过老爹手中那张写着练气心法的薄纸,里面字是笔酣墨饱,力透纸背。 开八脉,凝气息,以意贯全身。 一吸督脉,通内窍。 二呼任脉,舒丹田。 三吸丹脉,至胸腔。 四呼阳瑜,到掌心。 五吸腧前,定心脉。 六呼心脉,归一根。 七吸冲脉,到降宫, 八呼阳蹻,通涌泉。 九吸丹阳,归九窍。 十呼丹田,平气息。 总的来说,就是一呼一吸的养气之功,不用担心练得不当而走火入魔。 “爹,小弟吃朝食啦!”秦瀚宇刚刚看完,二姐就来喊他父子俩去吃早饭。 吃完朝食,“走吧,今儿就早点去学堂。”秦墨深率先去书房把书笈拎在手中,秦瀚宇也跟着进书房提起自己的小书笈,父子二人一起走出书房,秦瀚宇关上书房的门对着一旁拿着扫帚扫院子的秦明玉挥挥手:“二姐姐,我跟爹爹去私塾去了,小团团,再见哦!” “好。”秦明玉抬起精致的小脸在暖暖洋洋的秋阳照射下,闪烁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整个人越显鲜活起来。 “姥爷,小,舅舅,见见。”小家伙挥着小肉手朝二人挥手,旁边蹲着摇尾巴的小泰迪,小泰迪如今也不跟路了,别看它只是一条小狗,可聪明着呢! 晓得主人们不带它出门,也就不抱希望,乖乖的待在家里守家就是。 汪晓茹是在午时一点半左右回来的,秦明玉见她一脸的笑意就知道今儿的生意不错。 秦明玉忙去给她泡了杯茶,端了过来。 她记得娘之前从不喝茶,茶叶金贵,家里只有爹一个人喝茶。 娘口渴了只喝白开水或者是冬季喝红糖水,夏季和薄荷水。 ? ?嘿嘿,书中练气心法是作者杜撰的... 第151章 关起门来数钱 秦明玉记起娘以前也不怎么去书房,更不会写话本子。 想到娘应是写话本子费脑子,跟爹一样也需要喝茶醒脑提神吧。 “娘,累了吧,喝茶。今儿生意看似不错,卖出去多少春卷?”秦明玉放下茶盏,心疼娘年纪越大越劳心,站到她背后,伸手替她捏捏肩,关心地问。 汪晓茹先端起茶盏捏住茶盖梅花形钮轻轻刮去浮沫,这才喝了一口,心中无比想念前世茶杯中的过滤网,不用这么慢吞吞文绉绉的刮浮沫子,直接喝多省便。 “今儿生意很好,卖出去四斤一百多只春卷还有二斤春卷皮子呢。先是在集市上卖了五六十根春卷,那些春卷大都是富人家来采买的下人见新鲜吃食,买回去给主家尝尝新的,还有少数农人买给自家孩子吃的。后来又到昨儿摆摊的地方去卖,附近商铺的管事掌柜都来卖去当朝食吃,还有不少读书郎来卖。你三婶跟珍儿月儿一路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汪晓茹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把小外孙抱着坐到自己大腿上,开心的说给女儿听,跟她分享今儿的成果。 关键是今儿没买孩子们吃的零嘴,都是实打实赚的铜钱。 不过,明儿开始就要交一天五文的摊位费了。 五文摊位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个月下来就得一百五十文。 要是生意好,别说五文摊位费,十五文都舍得。 其实,汪晓茹看不好集市,生怕赶集市的农人舍不得花三文钱买一只春卷给家中孩子吃,没想到,你一只他一只的,积少成多,一下子就卖出去二十来只春卷。 “姥姥。”小团子颠簸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跟小狗子一起各自抱着汪晓茹的一只小腿。 汪晓茹忙放下茶盏,弯腰伸手捞起小外孙,在他软糯糯的脸颊上香了一口,笑道:“哎呦喂,姥姥的小乖乖。” 还不忘腾出来一只手撸了一下毛茸茸的狗头,不然,这小狗子也会吃醋,见你不理它,会一只冲你“汪汪汪...”的吠过不停。 “咦,怎么没见小四?”汪晓茹今儿去镇子上出摊早,天还未亮就去了秦三叔家跟陈小妹母女仨一起去集市卖春卷。 至于温道长,她是知晓他离开的事,温道长留下的书信还是她先瞧见的。 估计汪晓茹跟莫小四出门也是前后脚的事吧,汪晓茹不晓得也是正常的。 “娘,爹说小四是去追温道长去了,说是天黑前一定会回来的。”秦明玉说到莫小四也是有点惆怅,这孩子的脑子太执拗,等他回来要好好的教导,不然,一个不备人就跑了,这怎么行? “什么?他一个涉世不深十来岁的孩子跑出去,别被人贩子给抓了去,到时候哪里去找回来?再者,他身无分文,这一天不吃东西哪有力气跑回来?”汪晓茹刚刚还很悠闲的一手抱着小外孙,一只手轻抚两只前腿搭在她小腿上小泰迪毛茸茸的小脑袋,瞬间着急抱着孩子站起身来。 汪晓茹越想越不放心,吩咐秦明玉:“明玉,把孩子带上,赶紧锁门,随我去寻小四。” 不是秦墨深忽视莫小四,不关心他的安危。 而是男人跟女人看问题的不同,男人想着一个半大小伙子硬劝阻他不去做的事,他反而逆反非要偷偷摸摸去行动,不然,在心中憋着,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去撞了南墙回头。 女人则是想得更远更实际些,像他带没带钱?会不会遇到拐子什么的。 秦明玉听娘亲这么一说,顿时慌了神,忙进自己的卧室拿出刚做好的孩子的小斗篷出来,母女二人锁好院门,先把孩子寄放到秦三婶家。 二人带着孩子来到秦三叔家门前,隔着低矮的篱笆院墙,见他家家门紧闭,忙高声喊道:“他三婶在家吗?小珍小月!” 不会吧,刚刚才到家人就出门? 汪晓茹正奇怪着,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陈小妹从屋里走出来,见到她们立时露出笑容来:“嗳,是大嫂跟明玉来啦!快,快进来。”看见小团团赶紧一把接过来抱在怀里侧身把她俩往家里让。 秦明珍跟秦明月姐妹俩听见声音也知道是大伯娘来了,一齐迎了出来。 “大伯娘,二姐姐。”姐妹俩咧着小嘴同声喊道。 “嗳,珍儿,月儿。” “小珍,小月。”汪晓茹跟秦明月母女俩对着俩小姑娘也笑着回应。 汪晓茹眼尖的朝屋子正中的四仙桌瞟了一眼,看见桌子上用个木盆罩在上面,不用说,这是把门关起来,全家一起在数铜板呢。 “今儿卖了多少文?”汪晓茹明知故问,她早就心算好了今儿卖了多少铜钱。 四斤皮子差不多一百六十只,四百八十文,二斤皮子七十文,起去四只切给人尝的,差不多有五百多文,起去成本,能赚三百五十百文钱是足足知道。 “他三婶,今儿起去成本应该能赚上个三百五十文吧。”汪晓茹笑着说。 “珍儿把盆子掀开数数看。”陈小妹赶紧的吩咐被惊喜愣住的大女儿。 不会吧,半天就能挣三百五十文啊! 孩子他爹去县城做苦力一天至多二十文,她这一天就能挣孩子爹半个多月的钱!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可能赚到这么多铜钱? 秦三婶不可置信的看着堆在桌子中间的铜板,还有已经串好的几串铜钱,貌似,看似比昨儿多了一倍不止的铜钱,应该有大嫂说的那么多。 想起刚刚到家关紧门窗后,把钱袋子哗啦啦一股脑倒在桌子上的情景,简直是心跳加快,比昨儿还要震惊。 自从嫁到秦家来,她从来没见到过这么许多铜板。 不仅没见到,而是俩口子兜比脸干净。 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哪怕农闲自家男人去县城做短工也是一文不少的交给公婆。 有眼力的秦三婶刚刚见大嫂神色匆忙,应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抱着小团团收敛脸上的震惊于喜悦,也不参与数铜板,关心的问汪晓茹:“大嫂,是出了什么事?” 第152章 租驴车 “是小四,小四今儿一大早去追半夜离开的温道长,我这担心他出事,这不把孩子放你这儿,我跟阿玉去镇子里租辆车子去寻他。”汪晓茹神色担忧地解释道。 “大嫂,不用去镇子里租车,去村子里的黄木匠家租驴车吧。”陈小妹建议。 从村子里直接驾驴车不用耽搁时间,也能早一步寻到莫小四。 黄木匠是村子唯一的木匠,也是十里八村乃至县城里都是有名的木匠,好多人都慕名而来请他制作家具,因此,家里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只是黄木匠有财不外露,家里依旧是土坯茅草屋。 他家里只有一双儿女,儿子今年十四五岁,女儿十岁上下。 据说他们一家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最后到了他们这儿就在这里安家落户。 黄木匠家去年买了辆驴车,便于别人来他家订做木器好帮着送货,赶集能拉家里种的蔬菜什么拿去卖,农忙时也能帮着把田里的稻穗运送到晒谷场脱谷晾晒。 反正就是家里有辆车,哪哪都方便。 他家驴子闲在家中时,村子里的人每日只要给二十文钱,再把驴子喂得饱饱的,就会租给你。 “行行行,那小妹我先跟阿玉去租驴车,孩子交给你照看。”汪晓茹也不耽搁时间了,赶紧跟陈小妹告辞。 陈小妹想起什么,忙把手中的孩子递给秦明珍:“珍儿,铜板先收起来,不用数,把门关紧,不管哪个喊门都不要开门,你帮着带孩子,娘去去就回。”说完还拎起一串铜板塞兜里,小跑着去追汪晓茹。 母女俩到了往黄木匠家的路口停下,汪晓茹跟秦明玉说道:“赶紧的去跟你爹说,让他在路口等,娘去黄木匠家租驴车去。” “好嘞。”秦明玉点首,母女二人在路边分开,一个往黄木匠家走,一个区秦家私塾。 汪晓茹朝黄家走去,黄家因是后来落户的人家,家就坐落在离村口不远一大片树林子边上,跟村子里的人隔了段距离,汪晓茹远远看到院子里正在刨木花的黄木匠。 旁边坐着腿脚不便但专心雕刻的黄威。 黄威最先看见远远走来的汪晓茹,他连忙朝身前埋头刨木花的爹爹示意:“爹,那个童生娘子来了。” 皮肤黝黑,一声腱子肉的黄木匠闻言后,立即放下手中的木活,把敞开的衣服系好,把一旁木凳子上的外套穿上,这才朝汪晓茹走过去。 “不知童生娘子来俺家是不是要制作家什?”村子里的人对秦墨深这个童生还是比较尊敬的,见到汪晓茹都尊称为‘童生娘子’,黄木匠客气且直白问道。 上他家来除了来定制家什什么的,没其它事。 “不是,是那个,我想跟你家租半日驴车去县城一趟,租金按一天的给,可行?”汪晓茹就喜欢直爽人,见他开门见山的问,她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明来意。 “行,驴子的草料就不用你们喂。”黄木匠点头答应。 他家本来就不是靠着租驴子过日子的,把驴子租给村子里的人也是为了能跟村子里的相处融洽,合群而已。 你若是不收租金,总有些脸皮厚的想着横竖不要花钱就能借驴子回来,一借几日不还,你去牵回驴子,说不定还会得罪与他,被骂声“小气鬼”与其这样,还不如刚开始就说好租驴子而不是借驴子。 从这点就说明黄木匠是个有生活经验的精明人。 “好,那就先谢谢黄师傅。”汪晓茹把手探向腰间摸荷包,啧,摸了个空。 诶,只顾着要去寻莫小四,忘记带钱包了。 这要是前世不带现金也无妨,手机微信扫二维码,叮当一声提示音响起,钞票付了。 正当汪晓茹发窘时,秦三婶赶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来,数了二十个铜板递给黄木匠,“黄木匠你数数,看是不是二十个铜板。” “不用数。”黄木匠把铜板接过去,摇头道。 刚刚都看见她一个一个的数着铜板,哪还会用得着再数? 汪晓茹朝秦三婶瞥过去感谢的眼神,秦三婶则是用了然的眼神朝她微微一笑。 在这里一般买零碎东西都是带铜板,不是放荷包就是塞怀里或者是放钱兜里,不管用什么东西放铜板,都是鼓鼓囊囊,叫人一看,就知晓你身上有钱。 秦三婶刚刚眼尖没见大嫂腰间的荷包,她是知道大嫂去镇子上都是腰间挂着荷包,今儿早晨出门就没见大嫂腰间的荷包,这才紧跑慢赶的拿着铜钱过来,嗳,还真是赶上了。 黄威已经把驴从后院驴棚给牵了出来,父子二人合力把车厢给套上。 “婶子,赶车的鞭子。”直到黄威把鞭子递过来时,汪晓茹才惊觉发现自己前世虽然有汽车驾照,可没有考驾驶驴车的驾驶证啊! 自家相公跟她一样也没有驴车的驾证。 这,这有车没驾驶员不行的啊! 汪晓茹一时发难了。 本来想从村子里租车去寻莫小四能节省时间,没人会驾车反而耽搁时间。 黄木匠看着汪晓茹望着他儿子手中的鞭子,为难的模样,他就知道童生娘子不会驾车。 也是,村里能有几个妇人会驾车? 何况这文绉绉的妇人? “这样吧,俺叫威儿帮你驾车吧。”黄木匠提议道。 汪晓茹眼眸一亮,点首道:“会不会耽误他做事?” “无妨,他手里的活计也不急着要。”黄木匠摆手道。 “行,那就有劳威,威小哥了。不过,婶子也不好教你白耽搁时间,付你二十文钱可好?”汪晓茹客气道,随后朝秦三婶说:“他三婶,你再借嫂子二十文付给威小哥。” 威哥儿真叫不出口,跟前世那种不明言说的药重音了。 “大嫂,说什么借?喏,威哥儿这是二十文钱。”秦三婶爽快的又数出二十文铜板出来递给黄炜手中。 “不用另给钱。”黄木匠摆手,虽说该收的钱要收,可也不差这点钱做个人情。 “那哪行?”汪晓茹示意秦三婶把铜板放到一旁搁置木料的条凳子上。 第153章 寻莫小四 黄木匠见汪晓茹真心给,只得说:“行,那就收十文钱。”说完数出十文钱递给儿子手中,让儿子还给秦三婶。 可见黄木匠是个懂礼教的,也说明古代男女大防,封建礼法的严厉。 汪晓茹赶紧的登上驴车,跟秦三婶摆摆手,叮嘱她:“他三婶,带好团团。” “大嫂,你放心,俺下午什么都不做,就一心带孩子。”秦三婶朝她摆手,让她放心。 要不是要带孩子,她也想跟着去寻莫小四。 只是想到孩子大伯也坐在车上,这个念头就给打消了。 黄威坐上驴车后,还未等他扬鞭催驴快跑,就到了村口往镇子的路口,路口正站着秦墨深父女俩。 刚刚秦明玉去私塾找爹爹,跟他说了娘亲交代的话,秦墨深赶紧的给学生布置课后作业,让他们温习,等下课铃响后再放学回家。 然后再叮嘱秦瀚宇去丙班去给启蒙班孩童上课,秦瀚宇知道爹这是去寻小猴子,本也想跟着一起去,可老爸交代代课的事也不能不完成,只能手捧书本,挺着小胸脯扬起小脑袋阔步往丙班走去。 “吁-!”黄威把驴车停在离秦墨深两米远的地方,下了驴车,把鞭子收起插在腰间,瘸着左腿上前一步对着秦墨深躬身拱手:“小侄见过秦夫子。” “黄小哥无须客气,还要麻烦黄小哥帮忙赶车。”秦墨深颔首,看秦明玉已经上了驴车,也撩起袍摆上了驴车。 驴车狭小,还没棚顶,只有两边有两块挡板,上面的凳子还是黄木匠临时放上去的,驴车开始走动,道路又是高低不平,颠簸的厉害。屁股底下的板凳随着道路的颠簸也不安稳似的前后移动,坐着很不舒服,也担心驴车猛的一停,人怕是要给摔下车,只得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旁边的挡板,一只手也牢牢的摁住不安分的小凳子。 唉,坐牛车都没做驴车颠得人心儿颤,牛车跑得慢,人也是直接坐在板车上,没坐凳子,也只是颠得屁股疼。 还有上次去县城做的骡车,那骡车跟马车一样,里面的坐的凳子都是固定的,即便道路颠簸,人也不会如此难受。 再说莫小四冲动之下拔腿就去追温道长,跑到村口三岔路口就茫然四顾,不知道长往哪个方向走。 想着应该是往县城方向,于是跟路人问明县城的方向,拔腿就往县城追去。 莫小四凭借着心中一股执念,连续跑了有一个多时辰,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树荫下歇口气。 早晨起床没顾得上喝口水,更没吃朝食,此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他揉了揉瘪瘪的小肚子,把裤腰带用劲抽紧。 之前在山上肚子饿狠了都是这样子的,可今儿不知怎的,就是不抵用。 人靠饭养,一顿不吃饿得慌,两顿不吃肚儿哐当,三顿不吃腰带绑不上。 估计是这些天不用挨饿,把胃给养刁了。 唉,还真是苦日子往好日子过好过呢! 识字不多的莫小四还未学到这句出自司马光的《训俭示康》里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莫小四刚开始凭着一股子执念,一路往前冲,接着就是慢跑,最后是拖着两腿往前一步步挪,从寅时中到未时差不多是从早晨六点到下午两点,估计走了近七个小时才看见双岩县城城门。 进城是需要交城门费的,这还是在没有天灾人祸的年代,要是天灾人祸有流民,进城不仅要交城门费,还要看户籍跟路引,以防流民或者敌方暗探入城。 莫小四呆愣楞的看着守在城门口的士兵,摸着空空瘪瘪的口袋,里面一只铜板都没有。 不走城里经过,要不就走水路,不过没钱是不可能过去的。 要不翻山,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翻得过这么高的大山? 自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是知晓大山里有多危险。 不仅有野兽还有毒蛇以及未知的险象环生的地界,哪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这俩日跟在道长身后采药,那道长哧溜一声就上去十几米高,自己还在仰头看他时,他都攀到半山腰没影了。 说是自己陪着道长去山上采药,实际上都是自己在山脚下等候道长采药归来。 诶,依道长的身手,这会儿早就走去几百里开外了,自己还真是不自量力,妄图追上他。 莫小四就像那气鼓鼓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诶,冲动是魔鬼! 此刻他无比想念大嫂跟小侄子,想秦叔跟婶子,也想宇子哥,甚至还想那个对着他摇尾巴的小狗子...... 不仅饥肠辘辘还口干舌燥,见城门口有一茶摊,里面坐着歇息的都是些贩夫走卒,还有舍不得给进城费的存放在茶棚旁边扣在木头桩上的牛车跟骡车。 莫小四打算到那儿歇息一下,看能不能讨口水喝。 此刻的莫小四无比渴望自己兜里能有叮当响的铜板。 茶摊是用茅草竹竿做的顶棚三面用黄泥糊芦苇杆墙,非常简易,能挡风雨。 看着还算暖和,里面的桌子不多,一共四桌,生意看来还算不错。其中三张桌子上都有人坐着喝茶,就着茶水吃自己带出来的干粮。 卖茶的老夫妻笑呵呵的送走一张桌子上的三位客人,老妇人边把铜板放胸前围兜里边说:“客官,下次再来!” 莫小四走进去,那老夫妻估计也是见惯了乡下半大小伙走累了进来歇歇脚,舍不得花钱喝茶的,也就不招呼,也不会驱赶。 茶棚里其他两桌的人都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一眼莫小四,便各自喝茶吃干粮。 莫小四也扫了眼两桌的人,一桌是五个穿着短打身材高矮胖瘦不一的青壮汉子,一看就知道是帮人拉货押送货物的脚夫,另一桌则是一个面色枯黄,头发花白,两手黝黑枯瘦估摸四五十岁的婆子带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发丝微乱,小脸上灰扑扑的好像多日未成洗脸,外面套着件补丁的外衫,外衫长长的,衣袖也卷了起来,瞧着应当是那婆子的衣服。 只是看在莫小四眼中,莫名的有点违和。 第154章 真是不对劲 那老婆子一瞧就是跟他娘一样是个贫穷的老婆子,因此,她的儿孙子们也都是一副吃不饱穿不暖,面黄肌瘦的模样,就跟自己一样瘦不拉几的,被小宇哥当成小猴子。 可老婆子身边的小孩子这会儿除了头发乱糟糟,衣服破旧外,掩盖在灰尘下的小脸蛋是肉嘟嘟的,特别是露出来一点的脖颈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精养着的小少爷,不可能是面前这个穷婆子的孙子。 不要小看莫小四,认为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山间孩子,可他也是段文识字的,且,人家毕竟是原小说中的男主,对于拥有男主光环的莫小四,你就不能简单的用一般眼光看他。 再看那老婆子自己吃着糙面饼子,却拿给小孩一只芝麻面饼,那孩子皱着小脸,撅着嘴巴似乎很是痛苦的样子,张开嘴巴啃了一点饼子在嘴里不情不愿地嚼着。 见他那样,老婆子脸色有些不好,低声斥责了一声:“赶紧的吃!” 那孩子被凶了一声,耸动着肩膀,眼睛瞬间红了起来,晶莹的眼泪憋在眼眶里却是不敢流下来,只能低头继续啃着那芝麻面饼。 莫小四看着有些出神,直到那茶摊老妇人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那老妇人轻声对莫小四说道:“小客官喝茶吗?” 本来老妇人不想招呼莫小四的,知道这孩子不是来喝茶的,可见他盯着她的客人看,还像个乞丐一样盯着她的客人吃东西,这就不能不出声提个醒。 虽然这小伙子穿的衣服补丁不多,且,脚上还穿着布鞋,肯定不是乞丐。 “大,大娘,俺能讨口水喝吗?”莫小四摸着瘪瘪的口袋,只能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那老妇人一听就知道果真如此,“诶,行吧。”就算做个好事吧。 正巧那一桌客人刚刚离开,茶壶里还剩下半碗茶水没喝,本来也是打算倒掉的,就便宜这小孩吧。 这个朝代十岁朝外就不说孩子而是小伙子了,可瘦瘦小小的莫小四,怎么看也没有十岁的模样,至多八九岁。 莫小四既饿又渴,见老妇人把茶壶里的茶水倒在大海碗里,识相的没等人端给他,就走上前去,道了声:“谢谢大娘。”端起大海碗就咕咚咕咚的把半碗茶水给灌进肚子里去了,喝完还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水汁,意犹未尽的把大海碗送到水盆里洗干净放到桌子上。 此时那老婆子见小孩不情不愿的啃着芝麻面饼,伸手把饼子从孩子手中拿回,声音不高,不过却是狠厉:“不想吃就不要吃了!”说完,她拉起那孩子,丢下铜板,背着包裹快速走了出去。 莫小四不知怎的脑海里闪烁着刚刚那孩子的样子,穿得如此的破旧,却对白面饼子挑挑拣拣的,还有哭的画面,耸动肩膀时,从那衣衫里露出的白嫩脖颈,还有沾着灰尘下胖嘟嘟的小脸蛋,以及朝自己瞅来可怜巴巴一眼。 不对,真是不对劲。 一般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再是宠溺,有糙面饼子吃就算不错了,怎可能还是沾着芝麻的白面饼子都不愿吃的孩子? 之前在山上,阿嫂没事时就会跟他说山下的事,其中就给他讲了缺德丧良心,毫无人性的拐子拐骗小孩的事。 那老婆子出了茶摊,拉着孩子就往北面的一条偏僻的小道上走去,走了几步还转头回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她。 莫小四鬼使神差的就瞄在后面跟了上去,见那老婆子脚步慢下来时,小身子赶紧的掩在一颗树后。 就这样子,莫小四不近不远跟在那老婆子后面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跟青山村差不多的村庄。 此时正是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满这个不大的小山村。 莫小四顿时想起来,他早上出来时对秦叔承诺过‘天黑前一定回来’的话来,这眼见就要天黑了,自己还在这不知名的地方游荡。 诶,阿嫂见自己不归家肯定是着急,自己怎么就这么浑呢? 道长师傅已经说过不收徒,也说过他是为某个大人物前来寻草药的,不可能在此耽搁时间。 况道长对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不仅传授自己武功(入门),还留下练气心法。 自己却贪心不足蛇吞象,不想着勤学苦练,等再见道长时不让他失望。 诶,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莫小四,这会儿更是饿得眼冒金星。 莫小四只能再次勒紧裤腰带,揉了揉发花的眼睛,看前面那进入村口第一家的人家走进去的一老一小。 知道人进了哪一户人家就好,莫小四仗着胆儿大,身量小,没人注意悄摸摸跟进院子,那院门只是破旧的柴门,院墙也是破破烂烂的篱笆墙。 莫小四摸进院子,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那儿传出几个妇人们说话的声音,抬起小脑袋见烟囱冒出缕缕青烟,估计人都在厨房做夕食。 这时他听见破旧的西厢房里传来好几个小孩的哭声,悄声寻过去,透过没有糊窗纸的窗口,探出小脑袋就见破屋子里空无一物,昏暗的房间里,地上捆绑着五六个小孩子,刚刚被那老婆子拉着赶路的胖墩墩的小男孩也在其中。 莫小四知道这就是阿嫂给他说的被拐子拐来的孩子,想到这他轻手轻脚转身,出了院门就往回跑,一心想回去喊叔跟婶子来救那被拐子拐的可怜的孩子们。 只是他忘了自己一日未吃,小身子还能不能支撑自己跑回远在百十里外的青山村。 这时,黄威驾的牛车已经到了茶棚那儿,要不是沿路每至岔路口,秦墨深都要下驴车跟附近的人打听一下,有没有看见一身量不高,瘦瘦小小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估计早就到了城门口。 黄威在城门前停下驴车,本打算他不进城就在城外等候时,见他们一家子也没打算进城,反而朝离城门口不远的茶摊走去,不由好奇问道:“秦夫子,你们不进城去找那孩子吗?” 他刚开始还不知晓秦娘子租驴车做什么,这一路下来见秦夫子见人就打听一个小男孩,不用说,当然是知道原因了。 第155章 好后悔 秦墨深笑着招呼正把驴车赶到栓牲口的木桩上的黄威道:“来,黄小哥过来喝杯茶水歇歇脚。”随后又道:“小四身上分文未带,进不了城的。” 哦,原来如此,黄威笑着挠挠头,笑着点头:“好嘞!”忙把驴车拴好。 “大娘,来一壶茶。”汪晓茹进了茶棚对招呼她们的老妇人说道。 老妇人笑眯眯的问道:“好嘞,请问客官是来一大壶茶还是一小壶茶?” “额?大壶怎么卖,小壶又是怎么卖?”汪晓茹不由问道。 “回这位大娘子,大壶茶水是供你们一行人喝,一壶四文钱,续水不用再给钱,小壶两文钱,就是你一个人喝,随便你喝多少也不用另外给钱。” “嗯,来一大壶的茶水吧。”汪晓茹说道。 他们也就四个人,嘴也不那么的渴,不用每人一壶茶水浪费钱。 主要是来打听莫小四,花个几文钱既打听消息又能歇歇脚,可谓一举两得。 “好嘞!客官你们请坐,俺这就给你们端茶来。”老婆子爽朗笑着,快步去靠后墙那儿的大八仙桌子上把罐子里的土茶叶用木勺舀进茶壶里,再从锅子里用铜勺把开水要去茶壶里,盖上盖子,用没上漆的榆树木托盘把茶壶端了过来。 老妇人从托盘里把茶壶端出来,再把倒扣在桌子上洗干净的大海碗翻过来,一一摆在他们几人面前,再拎起茶壶把手,给他们把大海碗倒满茶水,客气道:“客官,请喝水!” “谢谢。”秦墨深颔首。 哎吆歪,一看就是读书人,真礼貌。 老妇人开心地用抹布擦着旁边那张刚刚离开的客人的桌子,抹完桌子,把桌上的茶壶跟两只大海碗收起去后面洗干净送回来倒扣在桌子上,等下拨客人来用。 老大爷见没什么客人,想着老婆子一个人也能应付,自己也能偷个闲歇歇,坐在离他们这张桌子较远的凳子上,掏出烟杆来,填上烟丝,拿起点燃的纸捻子,鼓起满是胡须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呼呼!”的把纸捻吹着,心满意足的吧嗒吧嗒的抽起旱烟来。 秦墨深缓缓的喝了几口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茶叶,茶色淡淡的,味道稍微苦涩,比白开水略微有点颜色,反正前世今生他没喝过,品不出来。 估计是山上自采的野茶,不然,也不会卖这么便宜。 不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茶只是用来解渴而不是用来品茗的。 汪晓茹双手端起有半个脸盆大小的大海碗也轻喝两口,唔,这茶叶跟前世去旅游宿在民宿时,老板给她们泡的野茶口味大差不差,好像是长在高山上树上的树叶晒干的,只是相公跟儿子不管在家还是出门都喝自带的茶叶,不喝外面的茶水。 “大爷,您今儿有没见过这么高矮,瘦瘦小小十岁多点的男孩子吗?”汪晓茹放下手中的大海碗,对着那正眯着眼吞云吐雾抽旱烟的老大爷,边说边比划着。 哎? 那不是刚刚讨水喝的小男孩吗? 正在后面洗碗的老妇人,用抹布擦干净湿淋淋的手,把洗好的碗端出来,听见汪晓茹的问话,忙接口道:“见过,见过。刚刚还在这管我讨水喝呢!” “什么?刚刚还在这儿?”秦明玉站起身,惊呼一声。 “是呢,刚走半注香时间。”老妇人继续说道。 “那大娘,你看见他出去往哪儿走的?”汪晓茹也是心中一喜,终于有这孩子的踪迹了,忙问道。 莫小四肯定是没往回走,不然,他们肯定会遇到的。 唉,只是这孩子还真是一根筋,身无分文就敢孤身出远门。 不过,书中男主还就是这样子的一路乞讨,不然,也不会碰巧救贵人家小少爷,成为小少爷的陪读,才有机会读书,一路科举走上仕途,青云直上,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显赫的年轻首辅! 秦明玉更是着急得不行,这臭小子这是要急煞个人! 身无分文,这是想着要讨饭也要去寻温道长不是? 别道长未寻到,被拐子给拐走可怎么是好? 秦明玉早就把莫小四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不然,也不会心软带着他下山,跟她回娘家。 哼!看回头找到他不揍得他屁股开花,俺就不姓秦! 秦明玉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在心中发着誓。 那一旁抽旱烟的老大爷用手中的烟杆指了指方向,朝他们说道:“俺看见那孩子往那边小道走去,哦,他好像是跟在一位带着孙子的老婆子后面走的。” 摆茶摊的老大爷人老成精,刚刚不是没注意到那不同寻常的祖孙俩,只是,他们是做小本生意的,不能多管闲事。 抱着看破不说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收了那老婆子的茶钱,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就转头朝官道上看过去,看有没有客人过来光顾自己的茶摊,他好笑脸相迎。 “请问从那条小道过去是村子还是深山?”秦墨深不由问道。 既然要去寻莫小四总会要打听清楚,假如是是进山的道,他们今儿也只能先去山脚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还没往里走的莫小四。 若是村子就更好办了,直接去找村子里的村长帮忙寻找就是,大不了花点辛苦费就是了。 只要能寻到人,钱能办到的事就不能舍不得花钱。 诶,其实也要怪自己心大,放任莫小四一个人往外跑。 这要是在前世,十一岁的年纪还是个要父母接送上下学的孩子。 何况他还是个身无分文,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又是个没监控的时代? 秦墨深一时懊悔怎么就没拉住他,不准他往外跑的呢? 诶,好后悔。 其实那会儿他把莫小四跟老儿子相齐并论了,都忘了自家老儿子的灵魂都三十了,怎能跟一个刚从落后的山上下来不谙世事的莫小四一样对待? 秦墨深放下手中的大海碗,站起身朝着老夫妻拱供手道:“谢谢二位老人家。”说完就对着汪晓茹道:“晓茹,走。” 第156章 找到人 “嗯,好。”汪晓茹点头,掏出荷包,里面是陈小妹给她的二十个铜板,数出四枚铜板来放到桌子上,对着上前来收拾碗的老妇人道:“这是茶钱,大娘,你数数。” “好好,不用数,嘿嘿,客官您慢走。”老妇人看着桌子上明晃晃的四枚铜板,这哪用数? 嘿嘿,还是这一桌客人好啊,她还从未遇见过一壶茶都没喝完的客人呢! 要是每日都有口不渴还来喝水的客人,自己得少烧多少锅子的水呀,得节省多少柴火呢! 秦墨深一家三口哪注意老妇人开心的笑脸,坐上驴车心急火燎的就往老爷子手指的方向驶去。 只是这乡间小道好似比他们青山村还要狭窄,道路不用说当然也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幸亏驴车在小道上行驶速度慢了不少,汪晓茹也被颠得心都堵到嗓子眼了,不由奇怪,这靠近县城的村子怎么说也比离县城远的村子也富裕很多,怎么看这小路好像平常没什么人走路,不然,杂草都长到路中心来了。 不管是什么朝代,离县城近的村子不管是做点小买卖还是卖家里的农产品也比离城镇远的村子要方便许多,就是去码头扛大包也能每日回家,不像秦家辛那样还要花铜板住客栈,每日辛苦赚的那几十个铜板扣除吃饭住宿所剩无几。 汪晓茹哪里晓得这小村庄是从山上迁移下来没几年的山民,其实山民也分好几种,像莫小四所在的壁岩村,虽说也是住在大山中,但是他们有田有地,也在县衙登记造册,服兵役。早些年不仅服兵役还纳粮税,至于服徭役就算了,那么陡峭的山上下山都困难,衙门自动忽略,因此,像壁岩村就不能算是山民。 真正的山民是没有土地,不用服兵役跟徭役,更不用纳粮税了。 且他们除了祖祖辈辈以打猎为生的原住山民,其中有些是犯事的逃犯还有流民,都是些没户籍的人。 估摸着是山中小型野兽减少的缘故,生存太难,这才下山长居,建房开垦荒地。 “小四,娘,是小四!” 秦明玉一声惊呼,把汪晓茹从杂七杂八的思绪拉回,抬眼一瞧,前面隐约有个小身影朝他们这儿跑过来,等跑近了才看见那孩子不是莫小四还能是谁? 毕竟秦明玉跟莫小四生活好几年,一眼就认出来远处的人影是莫小四。 莫小四也听出秦明玉的嗓音,往他们这儿跑得更快了。 “吁!”的一声,黄威及时停下驴车。他也知道这是找到人了,心中也宽慰不少,不用带黑寻人,不用挨饿受冻,能早些回去。 毕竟是秋天,白天还好,这到了傍晚,寒风索索,还真的很冷。 黄威见他们下了驴车,便用手抓住缰绳,扬着鞭子把驴车朝着来的方向转过来,等待他们上车。 “阿嫂,叔,婶子。”莫小四气喘吁吁的跑到驴车跟前,像犯错的孩子,双手绞着衣服的下摆,低垂着小脑袋,气势弱弱的喊人。 秦明玉跳下车就冲到莫小四跟前,抬手“啪!”的一声扇了他一耳光,眼眶红红,咬牙切齿,嘴里骂道:“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俺这个嫂子,还有没有这个家?说跑就跑,你怎么就不拍被拐子给拐走?你怎么就不怕跑远了认不了回家的路?呜呜...早知这样,还不如不带你下山...” 猛地被打了一耳光的莫小四,愣愣的看了眼前的秦明玉,随后像迷路的羔羊扑进秦明玉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道:“阿嫂,呜呜,是小四错了,小四往后再也不私自往外跑了,呜呜,阿嫂,你原谅小四可好?”说完,踮起脚尖,一边认错,一边抬高手臂用袖子替秦明玉擦去眼泪,“阿嫂,都是小四的错,惹阿嫂伤心,也惹叔跟婶子担心了。” 秦墨深:“......”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汪晓茹:“......”臭小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待秦明玉平息下来,莫小四才转身又对着秦墨深跟汪晓茹躬着身子认错:“叔,婶,小四错了。” “诶,好了好了,找到人就行了,小玉,小四也知道错了,你就不要骂他了。”汪晓茹拿出帕子替秦明玉擦去眼泪,劝道。 其实,她自己也是很担忧,很害怕的,担忧这孩子出事,害怕再也找不回他。 虽说书中他把小团团送回秦家,独自外出乞讨,遇到落难的贵人之子 可这到底不是在书中,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一定跟书中情节相吻合。 万一没了书中救人的情节,万一他饿死在路上,万一...... 刚刚她也想狠狠的打他一巴掌,看他下回还这样毫无家的观念,说跑就跑,害一家人担心。 “好了好了,晓茹,玉儿咱们先上车,等回去再慢慢跟臭小子算账!”秦墨深也跟着说道。 其实,要怪自己不好才是。 明知莫小四刚从山上下来是个没见世面的孩子,还放任他盲目的去追那温道长。 想到这秦墨深轻叹一口气:“诶,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没想到拦住他。” “爹爹,您不用自责,这小子是个犟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你即使拦住他,保不准会趁你不注意他就又跑了。”秦明玉是知道莫小四的脾气,无奈说道。 对莫小四的犟脾气秦明玉是深有体会,就比如采那崖蜜,像他们二人一个孩子跟一个小媳妇根本完成不了一个在崖顶拉,一个挂在崖壁采蜜的工序。秦明玉不答应,这小子就在山顶不知从哪儿滚了一颗大石头到崖边,一头用绳索捆好大石头,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就要下崖壁,辛亏她寻上去正好碰见他正往绝壁下坠去,不然,就那所谓的大石块哪能经得住他往崖壁下坠的重量? 到时那大石块还不是随着他一起坠下山崖,怕是尸骨都难寻。 之后,秦明玉当然是妥协了。 诶,犟脾气也有好处,之后他们也靠着那几罐蜂蜜大人小孩偶尔也能甜甜嘴,生活不再无滋无味。 不然,这次下山回家,一路上没有蜂蜜水喝,她还能忍忍,儿子跟莫小四肯定得饿晕过去。 第157章 去寻亭长 秦明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了气后,正准备坐上驴车往回走时,莫小四对着秦墨深期期艾艾说道:“那,那个,叔,叔啊,刚刚小四是追在一个老婆子后面跑的,那老婆子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孙子,可小四瞧那孩子肯定不是她家的孩子,那婆子吊三角眼,皮肤枯黄。那小孙子不仅胖乎乎的,掩在灰尘下的皮肤是白嫩嫩的,俺一看就不是一家人。” “还有,还有那小孩连那芝麻白面饼都不爱吃,俺就想那孩子肯定是富贵人家娇养长大的。于是,俺,俺就跟在那老婆子身后摸进她家院子,就瞧见房子里还有被捆住手脚的五六个小孩。”说完,还朝秦明玉瞥过去一眼,那意思就是看,俺聪明吧,不是个傻子。 几人一听,顿时愣住。 秦墨深:“......”没成想,还真是个察言观色,心细如发的孩子。 汪晓茹:“......”不会是自己所猜测的那个,原书里那个被拐的富家子弟? 没想到,依旧摆脱不了莫小四照旧要顺着原书的情节,遇到书中那位遭难的贵人...... 啧啧啧,还真是走剧情! 秦明玉:“......”小四真聪明,自己只无聊时给他说了拐子的事,他就能细致入微的看出祖孙之间之处。 随即又惊喜:诶呦喂,小四如今说话好顺溜的呀! 黄威:“......”眼见天色渐暗,这还回不回去? 秦墨深跟汪晓茹对视一眼,这事他们管不管? 他们一家穿越过来,除了带着原有的记忆这个金手指外,就儿子的空间是个了不得的外挂。 只是,这会儿儿子不在这,若儿子在这还可以让他悄摸摸去查探一番,遇到危险还能暂时往空间躲避一下。 他们这几人肯定不能贸然前去查探,几人不是文弱书生就是妇孺,外带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个请来赶车的残疾人士。 要是拐子人多势众,凭他们这区区几人是万万干不过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拿鸡蛋碰石头的事是不可行。 圣人言: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只是作为有三十多年教龄的优秀教师,心中又过不去那道坎。 不管历朝历代,人们对拐子都是深恶痛绝,可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既然遇到,肯定得管。 “相公,咱们还是去找这里的亭长吧。”汪晓茹建议道。 她可是亲眼所见亭长审案的,虎鸣镇有亭长,那么,这儿肯定也有亭长。 去县衙肯定是来不及的,因为这会儿已经关了城门,要去也得明儿一早等城门开了才能进城。 而找亭长就方便了,只要亭长在家就行。 “行,待我们转回去问一下茶摊老俩口亭长家住处。”秦墨深颔首。 他是知道古代亭长这一职称的,亭是古代基层行政单位,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负责治安警卫、停留旅客和治理民事等事务,也负责管理十里之内的事务。 亭长的职位就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所长。 亭长并不属于州县衙门的书吏,因此他们的办公地并不在六房之内。 亭长的办公地通常设在乡村或城乡,有时也设在城门,称为门亭。 至于不去找这个村的村长,夫妻二人自动忽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生怕村长跟拐子是一丘之貉,或者是他们这个村本来就是拐子村。就跟前世某某年代人贩子猖狂的那些年,好多村多成了拐子村,骗子村,小偷村...... 没办法只能舍近求远去寻亭长。 找这里的亭长只能去寻茶摊老俩口打听,不然,他们到哪里知道亭长住在哪儿? 只是担心这儿靠着县城,那亭长别住进城就不好办了。 几人赶紧的坐上驴车,汪晓茹一脸愧疚的对着黄威道:“威小哥,今儿就辛苦你了,等回去给你加工钱。” “没事,不辛苦。”黄威苦笑一声摇摇头,坐到车辕那儿赶驴车。 心里五味杂陈,他肚子早就饿了,原本以为寻到人就会转回家去的,等到了家,娘亲肯定会在锅子里温着夕食留给他吃的。 没想到还要去寻什么亭长,他一时心中打鼓,去见亭长老爷唉,亭长是咱一个普通老百姓说见就能轻易见到的吗? 唉,不管心中咋想,只能听雇主秦夫子的。 不一会儿驴车又停在茶摊前。 “晓茹,你跟孩子们都不要下来,相公前去打听。”秦墨深说完就下了驴车,往茶摊里走去。 摆茶摊的老俩口,见天色已晚,正收拾收拾,准备关门回去,抬头就见秦墨深又走了进来,老大娘忙笑着招呼道:“客官是不是还要喝茶,寻到孩子没有?” 老大娘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拎茶壶,心中想着客人怕是刚刚没喝几口茶,这是返回来要把刚刚未喝完的茶讨要去喝吧! 像这种刚离开有折回来的客人也不是没有。 诶,俺是收他钱还是不收钱? 还未等老大娘纠结完,就听秦墨深温润的声音响起:“大娘,我不是来喝茶的,我跟二老打听个事。” “啥事,你问,只要俺知晓的就告诉你。”老大爷也停下手中整理板凳的动作,抬头问道。 秦墨深伸手指了指他们刚刚来的方向问道:“请问,那个村叫什么村?” “哦,客官问的是那个村呀,那个村叫小柳村,旁边的村叫大柳村。小柳村原本不是村,刚开始只有几户从山上下来的山民搭建的草棚子,平常上山狩猎,时间长了也渐渐的开垦荒地,之后,山上的山民跟着都下来,加上别处闹荒的流民,就形成个小村子。”老大娘见人不是来喝回头茶的,嘴快的一口气把她知道的说完。 “谢谢大娘,那你们这儿叫什么镇子,镇子里的亭长住哪儿?” “俺们这儿属双岩镇,亭长就住在镇子上,他家的房子是镇子里最好的一家。”依旧是大娘接话,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的口吻。 “双岩镇?离这里远不远?还请大娘您给指个路给我,朝哪个方向去?”秦墨深拱手问道。 第158章 买饼子 双岩镇跟双岩县同名,估计也是这个镇靠近县城的缘故吧。 一般很多地区都有县镇重名的情况,大都是镇子跟县城相邻,也没有人反对县镇同名。 就好比秦墨深俩口子穿越前老家所在的海安县,临近的镇子就是海安镇。 一旁忙着整理桌凳的老大爷见一时半会走不了,顺势坐下来,掏出腰间的烟杆,正要往里面装烟丝,被老大娘拿眼瞪过去,忙焉焉的收回掏烟丝的手,举起烟杆朝官道上指去:“喏,顺着官道走四五里往南拐去六七里路就到了双岩镇。” 呵呵,貌似这老大爷还是个妻管严呢! 秦墨深顺着老大爷手指的反向,还好,是他们来的路,这样子他们回去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秦墨深只想着去报官,没想着带人去抓拐子,抓拐子本来就是差役的事。 至于是亭长带人去抓捕还是亭长上报县衙,县衙派差役去抓捕拐子,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对于抓拐子,亭长应该是重视的。 不管哪个朝代对拐子都是零容忍,深恶痛绝,除之而后快! “谢谢大爷!”秦墨深拱手谢道,抬眸见老大娘从里面桌子上端出一扁箩,里面好像是饼子,又问道:“大娘,你这饼子卖不?” 他想起几人还未用夕食,肚子都饿了,特别是莫小四,看他不时揉肚子的小模样,估计是一日未吃。 “饼子卖的,是卖的。”老大娘见秦墨深问起,忙不迭回答。 正担心这一扁箩十几只饼子回家去,一家人得吃好几日。 关键是舍不得吃,全是粮食没参野菜,还分量足。 今儿喝茶的生意还行,就是饼子一只未卖得出去。 她做的饼子卖相不好,没人家做的包子馒头好看好吃。 不过她做的饼子实在,一只碗大的饼子成年男子吃一只再喝两大海碗水就能管饱。 “多少文一只?”秦墨深等老大娘走近才看见饼子是灰不溜秋的杂粮饼子,一只有两只馒头大小,且上面还有明晃晃的五只手指印,估计贴面饼时,不是没发好酵就是火候不足的原因。 前世小时候,小舅妈每到六月六就会送老窖饼来,做的饼子跟眼前的老大娘差不离八,都是饼子面上五爪印。只不过小舅妈送来的饼子是白面的而不是参了糙面的饼子。 “客官,三文钱一只,买几只?”老大娘见秦墨深想买她饼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文钱一只真心贵了,白面馒头也只两文甚至有卖一文一只的。 秦墨深身无分文,他每日不是在家就是在私塾,身上哪里需要踹银子? “等一下,我去取铜板去。”说完,就跑到驴车那儿问汪晓茹:“你们肚子饿了吧,茶摊里有饼子卖,晓茹,你把钱拿给我我去卖几只饼子回来。” 汪晓茹把荷包递给他道:“诶,我只顾着出门寻小四,没带银子,幸亏陈小妹给了我五十文铜钱,花去三十四文,还剩下十六文,能买几只饼子就买几只吧。我们不饿,威小哥跟小四肯定饿了。” 十六文买五只饼子还剩一文,秦墨深见驴车辕上还挂着只大葫芦,问黄威道:“威小哥,这葫芦是注水用的吗?” 一文钱买一葫芦水应该可以吧,他跟妻女不喝水无碍,关键是妻女不可能跟他人同喝一葫芦水,不卫生也不合适。至于莫小四也只能事急从权了,二人都是男孩,无所谓。 “是呢。”黄威点头,把葫芦取下来递给秦墨深:“秦夫子是要拿去盛水吗?” 秦墨深颔首,接过黄威手中的葫芦转身朝茶摊走去,那老大娘生怕他不来买饼子,正站在茶摊前朝驴车这边翘首张望。 心道,若是客人来卖饼子的话就算便宜点给他吧,只要不折本就成。 “我这里只剩十六文,大娘给我来五只饼子,一葫芦水可行?”秦墨深把铜钱跟葫芦一并递给老大娘手中。 都是小本生意,本小利薄,秦墨深是不可能讲价的。 不说是秦墨深,即便是汪晓茹也不会讨价还价。 许多穿越小说都有这方面的桥段,主人公不管买什么都会讨价还价,最后再抹零,讨要搭头。 什么三文一只肉包子,两只五文,怎么可能?一只包子赚一文半文,卖包子的还要不要赚钱啦? 买布匹也是,不仅还价,还送你一袋子布头。实际上,哪有这好事? “行行行。”怎么不行?老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的把饼子用油纸包好,招呼老头子去把葫芦里的水灌满。 没想到临收摊还做了个大生意,把卖不掉的饼子卖去一半,嘿,真开心! 跟着过去的黄威手中拿着个水瓢,对着旁边的老大爷说道:“大爷俺来讨点水给驴喝。” “行。”老大爷说着指了指水缸的方向,示意黄威自己去舀水。 前世农村里葫芦倒是没什么人家种,在家喝茶有碗,出门带水杯,或者买矿泉水喝,很方便的。 瓢瓜在他们老家称为乌瓢,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前种的人家倒是很多,因为瓢瓜既能做水瓢又能舀米面,反正需要舀东西,都是用它。还有,瓢瓜瓜子也是很好的一种零食。 只是后来有了塑料跟不锈钢制品,瓢瓜跟其它日用品才慢慢的退出历史舞台。 秦墨深离开茶摊来到驴车前,递给刚给驴喂了点豆子跟水的黄威,黄威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接过来就大口吃了起来,他肚子早就饿了。 然后递了一张饼子给秦明玉,他再拿出一张饼子后,还剩两张饼子连油纸一起递给直咽口水的莫小四,水葫芦也递过去给他:“慢慢吃,别噎着。” 随后把手中的饼子撕开一半递给汪晓茹,温声道:“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知道莫小四一日未吃,一张饼子哪够他吃? 不是那句老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遑论他一天都没吃饭? 只能自己两口子分吃一张饼子,省下一张饼子给莫小四。 “唔,好勒,好勒。” 第159章 死面饼子 莫小四接过饼子来狼吞虎咽,期间抬起头看了看秦明玉,忙又小口慢慢吃起来。 诶,今儿饿狠了,都忘记阿嫂说的话:吃有吃相,坐有坐样的话来。 秦明玉哪注意莫小四,况且这会儿天也暗了下去,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她见自家爹娘分吃一张饼子,忙把手里的饼子递给秦墨深,“爹爹,您吃女儿的这张饼子,女儿肚子还不饿,把那半张饼子给女儿吃。” “不用,你自己吃。”秦墨深摆摆手,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啧,好硬啊,这饼子竟还是死面的! 亏他还以为不是发酵不行,就是火候不到,原来竟是没发酵的死面饼子。 不发酵,你好歹摊摊饼呀,摊摊饼也比这死面的饼子好吃许多。 这个,他真心接受不了的呀,无奈,他只能把咬了一小口的粗粮饼子,默默斯下自己咬的地方,把饼子递给如吃美味山珍的莫小四。 “谢谢叔。”莫小四忙吞下嘴里的饼子接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墨深,感动! 还是叔对自己好啊,不仅给他吃双份的饼子,还把自己吃的饼子省下来给他吃。 莫小四已经很快干下去大半只饼子,拿起水葫芦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水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又埋头苦吃。 汪晓茹跟秦墨深一样,咬了一口后,就不再想吃第二口。 饼子不仅粘牙,还酸溜溜的,参合的粗娘还喇嗓子。 难怪相公不吃,给了小四。 汪晓茹看着手中的饼子无语,诶,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心态,还是收起来,带回去给鸡吃吧。 此时的黄威也吧唧吧唧大口吃完手中的饼子,从莫小四手中接过水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坐上车辕,抓住缰绳,扬起鞭子朝天虚空甩了一下,驴车欢快地朝前跑了起来。 驴车跑了将近有二十分钟就到了老大爷所说的那个路口,拐弯朝南,此时天彻底暗了下来,辛亏马上就到月半,天上的月儿朦胧,依稀照映着前方的道路。 驴车堪堪跑了半个小时,就见前面隐隐绰绰的灯光闪烁,双岩镇到了。 此时的双岩镇街上还有少量行人行走,也有几家铺子正在营业,特别是饭馆酒楼顾客盈门。 其实,乡镇看似穷,那穷都是老百姓,富人还是不少的。 再说,饭馆酒楼原本就是赚富人的银子,为富人准备的,跟普通老百姓无关,有的老百姓可以说一生一世都踏不进酒楼的大门。 打眼瞧就看出来双岩镇比他们虎鸣镇要繁荣许多,据说虎鸣镇每到夜晚,除了两家饭馆偶尔有客人外,几乎看不见行人。 秦墨深下了驴车,伸了伸酸涩的腰,刚巧有两个行人从他旁边匆匆走过时,便拦住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精瘦汉子问道:“老哥,麻烦问一下亭长家住在镇子哪条街?” 那位被拦下问话的汉子,上下打量一眼秦墨深,见是个着长衫的读书人,随后用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门廊上挂着两只气死风灯的高大宅子。 “谢了!”秦墨深对着那人拱拱手。 “不用客气。”那人说完,颔首快步离开。 亭长的宅子位于主街西南侧,是个坐北朝南的独门独院,旁边没有开小门。 秦墨深示意黄威把驴车牵到一旁,他走上前去抓住铜质铺首轻轻扣动:“叩叩叩”扣门声响起。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来开门,不由加大力道“扣扣扣”扣门声再次响起,秦墨深心道,怕是主人家出门会客去了。 在古代,一般富贵人家的大门都是有铜质铺首,铺首是门环的底座,与门环一起,从功能上来说是供人叩门用的。没有门铃、没有移动通讯工具的时代,登门拜访时用门环叩门声音响亮,方便主人听到。 正当秦墨深想试最后一次扣门时,“谁呀?”从门里传出一声苍老的问话,随着话音一落,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短靠背微驼,须发花白的老人,老人抬眼见是位陌生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疑惑地再次问道:“请问这位相公是哪里人,找俺老爷有啥子事?”语气客气许多。 “大爷,在下姓秦,是虎鸣镇青山村学堂的夫子,劳烦你给你家老爷传句话,就说在下有要紧事跟他面谈。”秦墨深见老人穿着就知道肯定是亭长家下人,温声拱手道。 “行吧,秦夫子您等会,俺这就去通传老爷一声。”说完,抬手准备关门,想想还是转身往门后绕过影壁进去传话去了。 秦墨深趁此机会走到不远停驴车的地方,跟下车倚在车架子旁跟女儿说话的汪晓茹那儿,轻声道:“亭长家的下人已经进去传话,估计一会儿就能进去跟他把事说了,晓茹,冷不冷?” 毕竟是秋天,白天有太阳还不觉得冷,这夜晚就感觉寒风飕飕,加上未用夕食,更觉得寒气逼人。 “还好,你先去忙正事。”汪晓茹摇首道。 赶紧的办正事,办完事好回家去。 秦墨深知道她这会儿肯定是冷,要不是一会儿要去见亭长,他肯定会把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免得受寒。 黄威心中暗自感慨,还是读书人温柔,知道爱护自家媳妇,说话也温言细语。 自家老爹向来就是大嗓门,娘生病他不但不关心,还会埋怨一声:“你怎么弄的,天冷了不知道加件衣服?真是老了发昏!” 诶,人比人气死人! 秦墨深刚走到亭长家大门前,那位老仆已经匆忙走出来跟他说道:“秦夫人,俺老爷请您进去说话。” “好,劳烦大爷前头带路。”秦墨深客气的拱手道。 “秦夫子客气,请随老奴进来。”老家人客气的侧身让过,跟着在前面带路。 这也是秦墨深是个夫子,要是寻常老百姓上门见亭长,都得称他们这些下人为一声“老爷”的。 不要说一个没品阶的小小亭长家的下人,哪怕豪门贵族家的下人都是如此,随着客人身份的高低贵贱,他们会随时变换着身份跟嘴脸。 第160章 邱亭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遗憾 跟黄威道别后,他们几人趁着夜色往家走去,汪晓茹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回去先泡个热水澡,这老腰跟屁股简直被颠簸得酸爽得不行。 走到离家堪堪十几米远时,就听见自家小泰迪狂吠声。 汪晓茹不由翘起嘴角,嗳,自家小狗鼻子就是灵敏,大老远就嗅到主人的味道。 随着狗儿的叫声,院门打开,秦瀚宇提着灯笼从里面走出来,他把灯笼提高往前晃了晃,朝着他们高声问道:“爹,娘,你们找到小猴子没?” 莫小四也知道今儿犯了错,不敢甩着膀子走前面,只能耷拉着小脑袋走在最后面。 听见秦瀚宇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的话,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是感动只是一瞬间,后面那句“小猴子”听得他真想翻白眼。 算了算了,看在他关心自己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小猴子就小猴子吧! 大不了以后多吃些,养胖了他自然会改口。 “找到了,找到了。”汪晓茹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回答儿子的话,猛地,一个小影子朝她冲过来,冲到到她脚边停下来,把两只小前腿搭在她小腿上,小尾巴像风扇疯狂摇摆着,狗嘴里的呜呜声都变调了,带着欣喜跟撒娇“呜~呜~”的调调声上扬。 “哈哈,乐乐想我了,乖啊。”汪晓茹弯下腰,伸手抚摸着它的狗头安抚一下。 “小弟,你去三婶家接团子回来没有?”秦明玉见到秦瀚宇急切的问道。 秦瀚宇点头道:“二姐姐,你不用担心,这会儿小团团睡在弟弟的床上呢!下午三婶就带着小团团来了,她不放心,本来还要陪着我等你们回来,是我劝她回去,毕竟明儿她还要早起去镇子上摆摊。” 秦明玉听儿子送回来了,脚步加快地往院子里跑去,生怕走慢一步,自家儿子在弟弟床上尿床。 秦墨深也问道:“儿子,放学前给学生都布置了作业没?” 秦瀚宇眼尾上扬,一副你儿子做事还不放心的小模样,得意道:“爹,儿子做事你放心,不仅给他们布置课外作业,明儿一早就去检查并且让他们一个个的背书,哼,背不出来就打板子!” 秦墨深目前还是按照原主之前的上课方式, 早上先是抽查学生昨天所学的内容,之后教导新的知识,然后叫学生自习,他到隔壁班教学。 下午先帮学生巩固上午所学的知识,之后学生就到小池子边练字。 “哈哈,好!”秦墨深看着自家老儿子那一副得意洋洋求表扬的小模样,怎么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跟着又问道:“家里煮了晚饭没?” “煮了,煮了是三婶煮的,煮了一锅子粥,烙了几张面饼子,还炒了一碟子咸菜跟撒了盐巴的花生米,花生米是大奶奶送过来的。” 听见烙饼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艾玛,那又酸又粘牙的死面饼子唉! 饿死都不吃! 不是,是饿了要死才吃! 汪晓茹促狭地从手帕里拿出那半张面饼子朝秦瀚宇笑道:“儿子,你尝尝这张饼子味道咋样?” 秦瀚宇见老娘的模样就知道有猫腻,哼,他才不会上当!于是嗅了嗅小鼻子,拒绝道:“娘,您不是说晚上吃过饭后不能吃夜宵吗?儿子听娘的话,不吃夜宵。” 莫小四:夜宵?夜宵是个什么鬼? 不是,婶子跟叔共吃一张饼子,叔的那半张饼子还省给了自己,没想到婶子的半张饼子却省下来给宇子哥。 婶子真疼宇子哥啊! 哪像自家的娘,哪怕自己饿死都不会看一眼,哪里还指望她能省下口粮给他吃! 莫小四眼红的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父慈子孝...... 一家子用完夕食,已经是亥时,十点左右。 莫小四主动收拾碗筷去灶上洗刷,秦明玉则去灶间烧水给家里人洗漱。 趁此机会三人聚在堂屋里悄悄商量着事,秦墨深低声对秦瀚宇道:“小宇,你去空间里把做月饼的模具跟食材拿出来,我们一起做,做好你送进去烤,明早你再拿出来就行。只是今晚你要熬夜了。” 这会儿已经是亥时了,女儿跟莫小四不会来堂屋里,他们洗漱后肯定会各自回房睡觉。 他们做月饼也不会被发现,就不用用各种谎言蒙混过去,除非实在没办法,他们也不想用谎话来应付女儿。 “嗨,老爸你还跟儿子客气什么?你儿子我那时候什么时候十点钟前睡觉的?”秦瀚宇扬眉笑着说。 汪晓茹想起什么的一脸严肃道:“臭小子还当你你是三十岁的年级?这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最是养身体,可不能缺觉,不然会长不高的。儿子,你跟妈说实话,这些日子你夜里是不是溜到空间里写小说,玩电脑?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犯浑,知道吗?” 前世儿子一米八五的个儿,可谓是高大英俊,帅哥一枚! 可惜,白瞎了那么好的基因,竟未结婚生子! 唉,遗憾呐! 这一世可不能长不高,成个土行孙。 不仅要长得高大英俊,还要弥补前世的遗憾——结婚生子! “没,没,妈!你想什么呢?儿子真没熬夜!”秦瀚宇一脸受了冤枉的表情,声音不由拔高道。 他是真没去空间写小说熬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岁数小的原因,不到八点他就瞌睡虫上身要睡觉,怎么可能熬夜? 至多每日去空间写上一到半个时辰的小说,洗漱上厕所,喝杯牛奶吃点零而已。 况且手机电脑都停留在穿越过来的那一天,特别是手机,啥都没有,辛亏电脑还保留着搜索功能,不然,手机跟电脑还真的是可有可无的物件。 秦墨深如今最爱瞧自家老儿子这副可怜巴巴的委屈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要不是穿越,哪有机会再次看到他十来岁时的天真可爱? 不仅是秦墨深,汪晓茹也是如此想法,都是一副喜滋滋的看看着老儿子炸毛的小模样。 正当秦瀚宇委屈时,秦明玉在堂屋外轻声喊道:“爹,娘,水烧好了!” 第162章 做月饼 “唉,来了。”回过神来的汪晓茹答应一声,快步去房间拿换洗的衣服,跟着打开堂屋的门对着准备离开的秦明玉道:“玉儿阿,天晚了,早点去睡。”说完,揉了揉老腰,感慨道:“老了,今儿坐了半日的驴车,腰酸背痛的。” “娘您哪老了?村子里谁不羡慕您,说您还像个刚成亲的小媳妇呢!”秦明玉亲昵地挽起汪晓茹另一只手往厨房走去,她去帮娘提洗澡水。 “咳,你这孩子尽会哄娘开心。”汪晓茹开心地用手戳了下秦明玉光洁的额头。 等汪晓茹洗漱回来,秦墨深已经跟儿子把做月饼的食材按比例拌匀。 “相公,你去洗澡,我来跟儿子一起做月饼。” “也行。”秦墨深颔首,往房间里去取换洗的衣服,拿了衣服转身往厨房走去。 做月饼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食材准备充分,家中备有烤炉,再在网上下载视频实习一次就行。 前世他们已经自己做了好几次月饼,可谓熟能生巧。 做的月饼品种还不少,像经典的老式月饼什么苏式,广式,京式还有港式月饼,以及现在流行的抹茶,水晶,冰皮,鲜肉,紫薯等等。 前世月饼的品种真是海了去。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了的品种。 秦墨深洗漱回来后,三人动作麻利地把食材模具什么的都拿进厨房里,然后娴熟先动手将花生,核桃让秦瀚宇拿进空间分别放入烤箱中烤熟,然后取出来将他们打碎,和杏仁、葡萄、芝麻、瓜子放在一起。 去厨房里小火翻炒糯米粉,然后把刚刚的五仁一起放进去,倒入凉白开、玉米油和10g的白酒,搅拌成团后秦瀚宇再拿进空间放入冰箱冷藏。 制作月饼皮,将糖浆、枧水和花生油放在一起搅拌。最后放入中筋面粉,搅拌后揉成团,盖上保鲜膜静置一到半个小时。 等时间一到后将皮和馅分成2:3的状态,包裹好馅之后,将月饼放入磨具中按压。 脱模后放入预热的烤箱中160度烘烤5分钟,取出涂上鸡蛋液,再放入烤箱中烤15分钟即可。 趁还需要等半个小时的时间,秦瀚宇建议做点饼干。 三人齐说好。 准备好所需的食材,包括低筋面粉、黄油、糖粉、鸡蛋、可可粉或其他你喜欢的配料如燕麦片,蔓越莓干等,这些空间都有。 首先要将黄油软化,将黄油提前从冰箱取出,使其达到室温软化,这样更容易与其他食材混合均匀。 然后将软化的黄油与糖粉一起打发至颜色变浅,体积膨大。跟着逐个加入鸡蛋,每次加入一个都要充分搅拌均匀,接着,根据个人口味添加可可粉或其他配料。 汪晓茹开始揉制面团,将低筋面粉筛入黄油糖粉鸡蛋混合物中,用刮刀或者手轻轻揉成面团。如果面团过于干燥,可以适量添加牛奶或水;如果过于湿润,则可以添加少量面粉。 将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擀成适当的厚度,然后使用饼干模具切割成各种形状。在饼干表面可以刷上一层蛋液或者撒上芝麻、巧克力碎等装饰。 三人很快的做好饼干,秦瀚宇将整形好的饼干放入预热好的烤箱中烘烤,烤箱温度一般设定在170度至180度之间,烘烤时间大约为15至20分钟,具体取决于饼干的大小和厚度。 等烘烤完成后,将饼干取出放在烤架上冷却。完全冷却后的饼干可以放入密封容器中保存,以保持其酥脆度。 秦瀚宇将饼干送进烤箱烤后,把静置半个多小时月饼胚子拿出来包馅。 准备着做两种月饼,一种是广式月饼,另一种是苏式月饼。 先制作饼皮,将转化糖浆、枧水和植物油倒入盆中,用打蛋器搅匀。 秦墨深跟汪晓茹夫妻二人动作流利的把饼皮在手心按成中间稍厚,边缘略薄的圆片,将月饼馅放在中间。一边旋转,一边在虎口处推动外层饼皮,慢慢收口。将所有的馅料都这样包好,团成球。 一旁的秦瀚宇也不闲着,待爹娘包好月饼,他就接过来放在磨具中按压成型。 秦瀚宇小手快速的把花片安装在压筒里卡紧,筒内撒少许干粉,磕掉多余的部分,防止粘连。将月饼胚放在不粘烤盘上,用手心稍压扁,再套入模具中,压出花纹图案。 等月饼都包好了馅,按压成型后秦瀚宇把托盘端进空间后,烤箱里的饼干刚巧时间也到了。 原本烤月饼需要预热烤箱10分钟,刚烤了饼干也省去了预热。 等秦瀚宇把一盘子还有余温香喷喷的饼干端出来,香气顿时萦绕在整个厨房里。 不知是好久没吃饼干还是饼干是自己亲手做的感觉不同,秦瀚宇鼻间满是饼干的香气令人口水直流,拿起一块,一咬下去,唔,真是太美味了,每一口都是享受! 汪晓茹也拿起一只外观精美诱人的饼干,轻轻咬了一口,饼干的酥脆质感美妙无比入口即化,令人陶醉。 秦墨深修长的两指拈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饼干的味道绵长而充实,饼干的甜味恰到,香气恰到好处。 秦瀚宇:“简直是味觉的盛宴!酥脆可口,回味无穷!” 汪晓茹:“细腻柔滑,入口即化!”。 秦墨深:“层次分明,令人陶醉!” 秦瀚宇瞧了眼特意拿出来看时间的手表,惊叹一声:“艾玛,马上十二点!” 三人顿时哈欠连天,刚刚一股劲头,顿时瘪了下去。 “熄灯,睡觉!” ...... 今儿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说邱亭长着急忙慌的亲自带人,连夜前去小杨村抓捕拐子。 上午李县令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是重视,县衙里也是灯光彻夜未息。 县令老爷值房里,高坐在红木圈椅上五十来岁年纪个儿不高,身形清瘦,蓄着短须,目光之中透露出几分威严来的李县令,正跟他的师爷交谈着。 自从李县令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安排衙役暗自四处排查。 第163章 李县令 不仅仅是京都王大人家小孙孙在邻县被拍花子给拍走,自己管辖的县这几日已经有好几户人家来衙门里报案,说是家中丢了小孩,他身为父母官心中也是着急的很,正派遣衙役加紧抓捕那些丧尽良心的拍 艾玛,王大人不仅是太子太傅,还是洛阳王家主支的子孙! 琅琊王家,华夏十大世家之一。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出生在安史之乱后的唐朝诗豪刘禹锡,写下这首诗的时候,诗中提及的世家豪门——琅琊王氏家族,已经兴盛了600多年。 虽然在刘禹锡的年代,琅琊王氏已今非昔比,但要到唐朝灭亡之后,这个被誉为“华夏首望”“中古第一豪族”的家族,才算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 在这个意义上,刘禹锡这首诗,其实是一首悲怆的预言诗。 秦始皇建立帝制以后,中国的王朝兴替,基本都走不出“国祚难超300年”的魔咒。 相应地,随着最高权力的易手,中国的历代皇族,再牛掰也无法续写超过300年的家族辉煌。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有些皇族在交出权力的那一刻,已经遭遇了灭顶之灾。 然而,一些未曾登顶权力巅峰的家族,反倒能够维系数百乃至上千年的风光。这在普遍信奉“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国人心目中,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家族传奇。 琅琊王家千年传承强大主要源自于六字家训,这六字是“言宜慢,心益善”。 不管中间经历多少朝代的兴衰跟变更,琅琊王氏家族依旧屹立不倒,在大殷朝仍旧占有一席之地。 鸡鸣时分,满脸疲惫的李县令在师爷劝说之下,打着哈欠正准备去县衙后宅休息。只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随后传来捕快万霖跟门外值班衙役说话的声音:“老杨,帮我通传大人一声,就说我有重要消息通报给大人。” 要是在白天还不一定听见,在这万籁人静的半夜时分,声音会扩大许多,不用门外的衙役通报,李县令也听得分明。 李县令朝师爷瞥去一眼,师爷翘起花白的三羊胡须,朝着门口喊道:“是万铺快吧,有事说赶紧进来吧!” 听到招传声,身着黑色斧衣,腰系牛皮革带宽大的手掌执着朴刀铜柄,足蹬黑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留着短髭须,目光精亮,气势威武的万捕快大跨步走进来,对着上首的李县令见礼,回禀:“禀大人,双岩镇邱亭长昨夜去小杨村抓捕拍花子,并成功的解救六位小童,此刻,人就在门外等候大人您召见。” “什么?”一脸憔悴的李县令惊呼一声。 不怪李县令惊呼出声,这抓捕拍花子的速度比衙门编制的正规衙役都快速,两天前刚刚有家长前来报案,这衙役还没侦查个头绪出来,下面小小的一个镇子上的亭长倒雷厉风行,手脚快速的抓捕拐子还人赃俱获,怎不叫李县令大吃一惊,惊喜万分! “快快,快召邱亭长进来回话!”李县令急切地连声说道。 假如,倘若那几个被拍花子拍去的孩童里就有王家小孙孙...艾玛! 本官今年的考核说不定会评个优等,谁叫双岩县要啥啥没有,地少山多,不是产粮大县,甚至连弄个教化之功都不成,唉,头疼啊! 哪怕这里面没那王家小孙孙,自己在双岩县五六年来也总算有了个拿出手的政绩不是? 按照大殷朝的要求,对于县官考核,被称为“四善三最法”。 其中四善分别为,一,德义有闻;二,清谨明着;三,公平可称;四,恪勤匪懈。 三最为,狱讼无冤,农桑耕植,屏除奸盗等等。 总之把这些事大致分为七种。 能做到五件的,考核为上。 做到两件的,考核为中。 其他的为下。 全部做满的,可以额外评为上上 这些年来比对着四善三最,李县令是哪一点都做到了啊。 这当然是自己人如此认为。 放到上司那边。 四善里面,大致能中个一条。 三最也能有个一条做到了? 毕竟双岩县穷的没人抢,所以屏除奸盗,那是没问题。 怎么算,也就是七件事里,做到两件,顶多评个中等。 但县官考核,很少有人会得中下等。 毕竟都是官员,低头不见抬头见,只要不是犯了大错,极少会给官员中下等成绩。 而这中下等的评价,是会记在官员档案里,跟一辈子的。 以后升迁调任,都有影响。 所以每年下来巡查的官员,不会太过苛刻。 至于下等的成绩,那影响更大。 如果只得了下,那明年户司调派职位,大概率会降职。 因此,每年年度李县令去府城考核,评为中等的那两个县,双岩县就是其中之一。 这还是知府大人给放了水,不然,下等的成绩李县令是跑不掉的。 那样子李县令将会成为有史以来一个同僚闲聊中的话题人物,贻笑大方...... 翌日,天空露出鱼肚白,秦墨深就起床了,没着长衫,穿了夹袄跟长裤先去洗漱,吃完朝食再把儿子喊醒去空间把昨儿做的饼干跟月饼拿出来包装好,去县城里送给老师作为中秋节礼。 秦墨深轻手轻脚的端起洗脸盆去厨房后面的净室洗漱,木制脸盆里有他的洗面奶跟电动牙刷和牙膏,得赶紧的先刷牙,要不然等女儿起床看见不好解释。 把洗漱用品放空间好是好,关键他俩进不了空间,每次都要儿子给拿进拿出又太麻烦。 只能放自己房间里间是最安全的。 诶,能进空间简直是他的梦想,不说其他,就说上厕所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主要是家里的茅厕简直太臭了,比前世老家的茅厕还要臭气熏天。 前世茅厕好歹有茅厕座,坐在上面上厕所很稳当。不像这里的茅厕就在坑上搭上两块木板子,人蹲在上面上厕所,总担心板子不牢,掉坑里。 不过,家里的茅厕养父做的比村子里其他人家的茅厕结实,掉下去是不可能的。 第164章 君子远庖厨 唉,等从县城回来就找个木匠师傅给打张茅厕座吧,再把旱坑改动一下,希望以后上厕所不再那么难熬。 秦墨深内心一阵碎碎念,洗漱完,收拾好出来,把脸盆送卧室里去,再出来淘米洗菜,坐在灶间烧火做早饭。 莫小四昨儿犯了错,想着早点起床先到厨房烧水给家里人起来洗漱用,没想到进了厨房见有人比他还要早起在烧火。 哼,这是谁呀?竟跟他抢功劳! 不用说,肯定是惯会睡懒觉的秦瀚宇! 待他急火火的跑进厨房里朝灶膛那儿探头一瞧,艾玛,是秦叔! “叔,叔您早啊!”吃惊不小的莫小四立马朝秦墨深咧嘴笑,忙不迭地说:“叔,您怎能做女人干的活计?让俺来,俺来做。” 不说秦叔是个文人是教书的夫子,哪怕他们山里人男子也从不下厨烧火煮饭,都说那是该娘们做的活计,不该他们男人做。 其实就是“君子远庖厨”。 莫小四还未正式启蒙读书,没学到《孟子》那句:君子远庖厨。 君子远庖厨原本的正确理解是君子因为不忍心看到被宰的牛羊,所以远离厨房,不去厨房。是孟子推崇的仁心,推崇的是不忍之心,让君子不要造杀孽,是孟子告诫齐宣王应当做一个仁慈的君主。 孟子煞费苦心最后演变成是真男儿就不要进厨房,诶,假使孟子在天有灵,定会捶胸顿足的。 秦墨深见探进来个小脑袋,原来是莫小四,关心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会?是不是要早起练功?” 这臭小子一心想跟着温道长学武功,每日早起是要扎马步,站桩,打拳的。 其实秦墨深对莫小四每日晨起扎马步倒没啥,但不主张他站桩,小小年纪身体还未长开,站桩容易影响发育,会长不高的。 家里有几只高矮不一的木头墩子,暂且先让他练练看,不行就不让他练了,把温道长留下的那套剑法练好就行,主要能强身健体,遇事能自保,不求其他。 “嗯呢,俺烧了水就去练。”莫小四坐到秦墨深让出来的烧火凳子上,边把柴火往灶膛里放边回答。 秦墨深不打算煮粥,想做面疙瘩汤,面疙瘩汤比喝粥不容易饿,他还不知道多久能到县城,朝食一定要吃饱才行。 秦墨深调好面,放进去一点盐,切了一小把葱,再往里面打了两只鸡蛋用筷子搅拌,等锅子里水沸腾了,再把调好的面糊糊用小汤勺缓缓舀进锅子里,盖好锅盖,再去一旁桌子上把洗好的一颗大白菜切了,待锅子再次沸腾,把切好的大白菜倒了进去,用铲子在锅中搅拌一下,盖好锅盖对莫小四说:“小四,你去练功去吧,让叔来。” “好嘞,叔。”莫小四赶紧的又加了把柴火,用火钳子把柴火归拢在中间,用劲拉了几下风箱,瞬间满灶膛里都是旺旺的火苗。 汪晓茹起床洗漱后,刚好赶得上跟秦墨深一起打了套经过温道长改良后的太极拳。 练完拳后,秦明玉也带着孩子起床,汪晓茹先让秦墨深去擦身换衣服,她去喊秦瀚宇起床。 汪晓茹拎着个小背篓来到东厢房,先轻轻地在房门上敲了几下,见没动静,再推了一下房门,纹丝不动,就知道老儿子在里面把房门给闩上了。 自从穿过来,秦瀚宇每晚睡觉前都是闩门,出了房门就从外面把房门给锁上,不仅自己如此,也叫爹娘跟他一样。 他说这样安全,任谁也进不了自己的房间,窥探不了自己的隐私跟秘密。 爹娘肯定是举双手赞成,谁叫他们一家有不能叫外人所知的秘密呢? 除了他们三人能共享秘密外,哪怕是自己的女儿跟小外孙也不可以。 毕竟这可是个逆天又匪夷所思的秘密,是这个朝代,不,是任何朝代都不能容忍,也解释不清楚的秘密。 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会被传成夺舍的妖魔而被烧死。 自己可不想死得那么惨! 敲门听不见,门又推不开,只能喊了:“小宇,小宇,太阳晒屁股了,上学要迟到了!” 睡梦中的秦瀚宇听见熟悉的叫门声,恍若回到前世上学时,老妈喊他起床的魔音。 秦瀚宇只得懒洋洋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心中嘀咕一声,诶,谁叫昨儿睡得晚,起晚了也情有可原。嘴里则高声应着:“来了,娘。” 这会儿可不能喊老妈,万一被二姐姐给听见不好。 只是等他开门出来,见外面蒙蒙亮的天以为今儿是阴天呢。 他哪想到天还未亮娘亲就喊他起床? “娘,爹今儿去县城要不要带把伞啊?”秦瀚宇临进空间时看了眼天色对汪晓茹道。 “空间里都是自动伞,不能拿出来,再说,今儿好像也不像下雨的样子。你还是快点去把昨晚做的月饼跟饼干拿出来包装,喏,这是油纸,赶紧的,你爹一会儿要带走。”汪晓茹把手中的几只裁剪好的用浆糊糊成点心盒子形状的简易版油纸盒子递给他,说完想起什么的又道:“哦,客厅鞋柜上面抽屉里有包装用的彩带,挑几根好看又不打眼的拿出来捆油纸。” 汪晓茹有个小小的习惯,喜欢收集那些礼包盒子上好看的彩带,特别是喜糖上面的粉色跟大红的蝴蝶结。每每都是把包装盒子扔掉,只把上面的彩带拆下来放在鞋柜的抽屉里,留着阳台上养着的花呀草什么的开得太过随意时给捆一下,既好看又不伤花草。 “好嘞!”秦瀚宇说完一只手拿着油纸小盒子,一只手刚要把刚刚开了半人宽缝隙的门关上,小泰迪嗖的一声在关门的一刹那间就窜进房间里去。 汪晓茹也是好笑自家这狗儿进门的速度不是吹的,是秒闪,真快。 前世,她带着它出门遛弯,回到家刚打开门锁,主人的脚还未跨进屋里,它倒是先一步溜进门,生怕进不了门、被关在门外似的,动作快得如闪电,没有哪一次会落在后面进屋。 第165章 饼干 饼干做了四十只,昨晚三人尝了四只,一盒子十六只打包两盒还剩四只留给小团团尝鲜,月饼二十四只刚刚好也是两盒子,没有剩余。 汪晓茹打算着今儿晚上继续做月饼,只是馅料不齐全了,还得去镇子上杂货铺买些才行。 后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儿晚上早些吃晩食,就能早些做月饼,不用跟昨晚弄到将近十二点,今儿起床都是无精打采的,想到这,汪晓茹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须臾,秦瀚宇把打包好的四包月饼跟饼干拿出来递给等候在房门外的汪晓茹,想起自己做的柿子饼,建议道:“娘,不如再包几只柿子饼带给爹的老师,哦,是师公吧。” 第一次做的柿子饼差不多能吃了,只是没后来花钱从族里买的私塾里长的那颗大柿子树上结的柿子大,不过,他尝了一只非常好吃,既甜又糯,甜而不齁,还透着柿子特有的果香。很适合老年人的牙口,说完,就要转身进空间卫生间洗漱上厕所。 汪晓茹接过用漂亮的包装袋子扎着的糕点,满意地放进小背篓里,背篓底下已经垫了块厚实的黄麻布,这样子路上就算坑洼不平,坐车上也不容易把糕点颠碎,不然不好送礼,也叫他们白忙了半宿。 汪晓茹拎起背篓刚要往外走,猛地想起什么,对转身进房的秦瀚宇道:“去把那一小罐子炖汤喝的人参拿出来给你爸带城里去卖,卖来的银子看够不够还你大姐的欠银。” 空间里常备着炖汤的药材,像人参,黄芪,党参,白术,红枣还有枸杞。 在现代已经是既补身子还不贵的寻常补品。 后天要去接长女回家过中秋,肯定要把借的银子顺带还回去,不然,女儿在婆家难做人。 “好嘞!”秦瀚宇答应一声,小身子瞬间消失在眼前。 须臾,现身出来的秦瀚宇手中多了只透明的塑料瓶子,里面满满的有二十几根手指大小的干巴巴的小人参。 汪晓茹接过来挑出八根人参依旧用她糊好的油纸盒子装着,其余的让儿子拿去空间,万一以后用得着人参,省得花银子再去买。 随后把人参送进西厢房的卧室里,把油纸盒子放进秦墨深双肩背包里。 想起儿子提醒带雨伞的话,想想也是,古人不是说‘饱带干粮晴带伞’的吗?这叫有备无患。 汪晓茹又去临时堆放杂物的小棚子里把那把虽然很旧但保存得很好的油纸伞拿出来,拿到井台那儿打了一桶水给冲洗一下,撑开来在那儿晾一会儿,等下相公好带走。 刚好秦明玉也过来喊她吃朝食,汪晓茹拿起晾在竹竿上的擦手用的棉巾擦了擦手,随着女儿去了厨房用朝食。 吃完朝食后,再炸上十来根春卷,送给崔先生的礼物就齐全了。 秦瀚宇把多余的四只饼干拿来厨房,先拿着两只饼干给小外甥吃,另外两只饼干一只给了秦明玉,一只给了莫小四给他们尝尝味。 秦明玉把手里的饼干让给秦瀚宇:“小弟,还是你吃。” 秦瀚宇一边喂小外甥一边摆手道:“姐,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留给你尝尝的。” 莫小四把手里的饼干扳开来,把大的一块递给秦瀚宇道:“宇子哥,咱一人一半。” “你自己吃吧,看你馋样,口水都滴到地上了。”秦瀚宇见莫小四咽着口水,明明自己舍不得吃还愿意分给他一半的傻样,打趣道。 不过心中还是蛮开心的。 莫小四黝黑的小脸霎时通红。 “娘,这糕点好香,比什么糕点都香,唔,好吃,真是太好吃了!”秦明玉也把饼干扳开,先是闻了一下,把手里的半只饼干递给汪晓茹,另一半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内心惊叹不已。 汪晓茹也笑着推开道:“好吃咱们下次再买,娘跟宇儿都吃过了,你自己吃。” 秦明玉见老娘不吃,又把饼干递给老爹,“爹,您吃。” 莫小四见此,也把手中的另一半饼干递过去道:“叔,您吃俺这块。” 秦墨深见女儿跟莫小四齐齐把手上的饼干递给他,摆摆手温声道:“你们吃吧,我不爱吃。” 莫小四不可置信地睁大着黑黝黝的眼睛朝秦墨深看着,声音结巴着:“叔,叔,不,不会,不会吧,这么,这么好吃的,好吃的吃食您,您都不爱吃?” “噗嗤!” “哈哈!” 众人见莫小四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配合着结巴的语气,真是笑喷了。 秦明玉一边笑一边吐槽:“小四,大嫂以前只是知道你是个哑巴,没想到你还是个结巴呢!哈哈!” 小团团用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饼干沫,也学着大人的口吻,奶声奶气道:“小四,是,是结巴,嘻嘻!” 奶团子学舌的童言童语又是引来一波笑声,秦墨深不由记起前世七十年代末,上小学时,家里一个从城里来的姨婆,带了一盒子饼干给他们家,他记得那盒饼干外包装是印着画的油纸,封口是用蜡封的,饼干封口还未打开就有一股从未闻过的糕点特有的香味在鼻间萦绕。 好馋,好想吃。 农村孩子什么时候吃过饼干? (我)听都未曾听说过,更未见过实物。 可惜,待自己去上学后,六七岁的弟弟趁家里大人上工,在家把饼干的封口上的蜡用小手扣掉,吃了一只饼干,禁不住诱惑,再吃一只饼干...等自己放学回来时,听见弟弟被老爸揍得杀猪般的嚎哭,随后看见那一小盒子饼干只剩一只空纸盒。 诶,不管在前世还是今生,自从弟弟一声不吭把老宅改成他家养鸡窝,把自己对老家最后一份念想和牵挂都被抹灭后,他对弟弟便死了心,不再牵挂他了...... 一家子开开心心用完朝食后,秦瀚宇准备带着莫小四去村学书,当然,莫小四跟着那几个今年刚收的蒙童在小班启蒙,秦瀚宇则是作为代课教师的身份去给学生们教课。 他如今对代课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第166章 还得赚银子 汪晓茹帮着把背篓替秦墨深背到肩上,低声问道:“老秦,你今儿还是租骡车去县城?” “嗯,租骡车划算。”秦墨深颔首道。 秦墨深随后又道:“今儿单租车,不用找车夫。” 汪晓茹:“?” 墨深低声跟她解释:“昨晚回来我不是跟黄威坐前面吗?我给他提着灯笼照明,顺便请教他如何赶车,这赶车很好学的,跟学开车不是一个级别的,比小孩学走路还容易。再有,我这次去老师家还不晓得今儿能不能回来,要是今儿不回来,那赶车的住哪?还不如我自己赶车得了。晓茹,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汪晓茹心里翻白眼,就是看你一副文质彬彬的外表,以为你开车肯定稳重,太信你,才会撞车穿越过来的。 可面上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兆头不好。 “相公,信是信你,可我还是希望找个赶车的稳妥点,你今儿不回来可以叫赶车的住客栈不就行了。”汪晓茹还是不赞同。 秦墨深看着脸上透着担忧表情的汪晓茹,心软了下来,不再一意孤行,颔首道:“行吧,听你的。” 话音刚落,就见汪晓茹凝重的表情明显松懈下来,心中一阵柔软,语气更是温和:“今儿我再学一次,就坐前面驾车,请驾车的师傅教教我,等下次就不用另外请人赶车了。” “好,我等着坐相公驾的车。”汪晓茹露出宽慰的一笑,跟着又指了指他挂在胸前的双肩包,低声道:“相公,里面有一包小人参,记得找家药铺给卖了,后天好去女儿家还债。”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秦墨深,默了默才想起原主长女把自己的私房借给原主看病的事,忙颔首:“好。” 临走前,秦瀚宇悄悄凑到老娘耳畔低声道:“娘,儿子中午不回来吃饭,想去镇子一趟。” 这几日,他又写了四五十页,大约一万五千字的书稿。 想要去书肆探听一下,自己的小说能不能有分成,又能分成几成。 不分成的话,每册书稿就要涨价。 假如,书肆上头的东家不愿意的话,也不能耽搁我去县城的书局推销书稿呀? “你中午去镇子,能赶得回去上课吗?”汪晓茹问道。 秦瀚宇保证道:“能呀,肯定赶得上。” 若是担心赶不及回来,可以先跟学生们说好将下午的课推迟半个时辰。 到时候让班长监督学生读书即可。 之前秦瀚宇代课时,把三个班集中在一起教珠算时,选了成绩好又听话的胡清远做班长。 汪晓茹也低声叮嘱道:“那行,你去镇子上帮娘去杂货铺买点做月饼馅料的食材回来。” 她见老儿子听话的点着小脑袋,还不忘关照道:“儿子,你手上的这本小说完结后,可不准再写了,要把心思放学习上,不能买椟还珠。” “晓得啦,我亲爱的娘!”秦墨深撒娇地朝老娘眨眨眼,拎起小书笈,背着小书包拉起等候的莫小四就跑。 走在前面的老爹,回过头来,看到老儿子幼稚的小模样,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秋风轻拂,鸟鸣声不绝于耳,路边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真美啊! 秦瀚宇感叹一声。 诶,要是有银子,还不用服徭役,真想在这世外桃源躺平悠哉过日子。 真想过上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般不问世事的理想生活。 可惜啊,他可不想过上陶渊明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唉,如今不仅穷,还要重新经历前世埋头苦读,准备考大学前那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 要想过上好日子,只能卷起来,除了勤奋读书,还得赚银子。 秦瀚宇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差不多七点左右,又看了看走在前头背着背篓的老爹,说道:“爹,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牛车坐。” 若是赶不上牛车,老爹岂不是要背着篓子走着去镇子? 只是今儿的天好像真是个阴天,别真被自己说中了,要下雨了? 秦墨深笑道:“没牛车坐,就走着去镇子呗,只当锻炼身体,说不定来个马拉松比赛,老爹我还能坚持跑到终点呢!” “哈哈!” 秦瀚宇笑着附和道:“好呀,待下次儿子陪你跑着去县城,看谁能先到!” “爹不跟你比,别跑到半路走不动了,要爹驮你。”秦墨深打趣道。 “嘿嘿,要说能跑,还得是咱们莫小四,是吧,小四?”秦瀚宇瞥了眼跟在他们身后,默默走路,不吭声的莫小四。 莫小四:“......”?莫名中枪...昨儿的事还能不能翻篇了? 秦瀚宇瞥了眼莫小四瞅过来的幽怨小眼神,立马转移话题道:“爹,快点走,不然,真赶不上牛车,要受累走着去镇子了。” “傻孩子,累什么累?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在一起就是再苦再累也幸福!”秦墨深话中有话,满含深意,说完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秦瀚宇听明白老爹话中的意思,这日子还算不错,不是那种家无余银跟存粮,一家子极品的天崩开局。 虽说没能穿到王公贵族之家,坐享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日子。 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天待我们不薄,砸彩蛋都没这幸运,本来老爹老妈出了车祸,老天爷还让我们一家三口重新活一次。 不仅如此,老天爷还让我们一家团聚,让老爹老娘过上有儿有女有孙的日子,也弥补了前世老娘想有个女儿的愿望。 哈哈,真该谢谢老天爷才是! 秦瀚宇一时心中一番感慨。 不仅秦瀚宇内心感慨不已,秦墨深亦是如此:唉,上辈子祈盼的事,这辈子轻飘飘就得到了,不仅有女儿还一下子给送了俩! 上辈子羡慕嫉妒别人抱孙子,这辈子不用羡慕了,外孙外孙女都有了! 大女儿生的小闺女已经三岁多了,在他心目中甭管是儿子还是闺女生的,生的孩子都是他的子孙。 第167章 张氏 秦墨深心中是乐滋滋的,前世他多么期望儿子能结婚,可惜老儿子直到三十还光棍一条,愁得他们老俩口头发都白了不少,恨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反过来想起老儿子除了不结婚,其它简直无可挑剔,对父母不仅怀有孺慕之情,相处起来还像忘年交... 诶,天下没完美的好事,人也无完人,有这样的儿子他应该偷着乐。 一路上遇到村民,父子二人都是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跟他们打招呼。 秦墨深:“三叔早啊,去砍柴火呀,您老慢些走。” 还没出五服的堂叔秦有林:“早,阿深跟宇娃子这是去学堂呢?” 秦瀚宇听见点名,乖巧地喊人:“嗯呢,堂爷爷。” 扛着锄头的李水根:“秦夫子,早呀!” 秦墨深:“是水根啊,这是去田里除草。” 跟在后面的秦瀚宇对着他露齿一笑。 “诶呦,阿深啊,去学堂啊!”出了五服的秦大娘张氏,瞟了眼秦墨深背着的背篓问道。 只比他大几岁,四十出头大饼脸的张氏,个儿是又高又胖,说话还喜爱扭着肥腰,侧头朝你看去,胸还特别大,像两只足球似的,让人看见都担心她怎么撑得住,夏天肯定很难受的吧。 “嗯,堂婶。”秦墨深目不斜视,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赶紧往前跑。他担心跑慢了这位张氏会一直喋喋不休。 张氏家日子在青山村除了村长家外,她家也算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 她家就兄弟俩,大伯子是个鳏夫,一辈子没成亲,是个走乡串户的货郎,去世前还给他们一家留下三十几两银子,据说临死前想叫侄子煮碗米饭给他吃,张氏都没允许,做了个饿死鬼。 他们家就生了一个儿子,儿子成亲后,三四年都没孩子。 张氏男人秦二根是个纸扎匠,但凡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家有白事,或是上坟祭祖什么的都要到她家买纸轿,纸船,纸箱笼纸钱什么的。 因此家里吃穿不愁,年轻时只生个独苗苗,一家子宝贝得紧,孩子留给婆母带,不用带娃,把她给闲得到处寻人拉家常,说是非。 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说到末了就是自家媳妇怎么怎么的懒,怎么怎么的不孝顺...... 真是叫人看见她就怕,怕惹是非! 没眼力的张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离开的秦瀚宇,八卦地问道:“诶呀,宇娃子,你走那么快作甚?听说你二姐带着孩子回家了?诶呦,明玉也真可怜见的,不声不响就跟了人,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转眼就成了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啧啧,真可怜。不过,宇娃子,你回去带个信给你娘,巧了不是,俺娘家堂侄子去年也刚死了媳妇,留下三个没娘的孩子,没人给他们洗衣做饭,要是他俩凑成一对岂不正好?” 很少跟人发脾气的秦瀚宇,听了后,不由怒气蹭蹭往脑门上冲! 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不声不响的跟人跑,什么小寡妇,什么跟她娘家堂侄个老鳏夫凑一对去做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我呸! “我说这位大娘,你今儿早晨起来没刷牙?还是谁家田里正泼粪,怎么闻着臭气熏天?我家二姐姐怎么轮到你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这胡乱嚼舌根?没事回去给你儿子看大夫去,都成亲好几年了,蛋都不见下一只,还在这儿吃饱没事做,胡咧咧别人的家事!” 她家儿子秦鹏程由于是个独苗苗,整天跟秦富贵这个狐朋狗友一起在外头吃喝嫖赌不归家,都成亲三四年了还没个孩子,眼见他们这一支就要绝后了,不操心自家,倒来操心别人也真是个长舌妇。 “你你你,你个小孩家家,你竟不敬长辈,难怪你奶奶说你不孝,今儿一见果真如此,平常看你装得挺像的,一副老实模样,原来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张氏气急红脸,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的露出满口大黄牙,唾沫横飞的指着汪晓茹不依不饶道。 “什么我奶奶,我爷爷没成亲,哪来的奶奶?你这不是往俺爷爷脸上抹黑吗?再说,老实人怎么啦?老实人又不是哑巴,该被你欺负?哼,当我是小孩好欺负!”秦瀚宇稚嫩的声音反问道,也不惧她高大肥胖的身子,她若是敢动粗,他也会回击,实在不行,自己腿脚灵活,还不会躲闪吗? 呵呵,原主是个老实的乖巧小书生,本小爷可不是那性子啰! 张氏挥舞着手臂反驳道:“谁欺负你一个小孩,那老杨氏不是你奶奶吗?哼,亏你还是个读书郎,书不晓得都读哪儿去了!” 紧接着,张氏尖叫一声,捂住肚子叫道:“诶呀!” “谁?是哪个缺德的拿石块打老娘的肚子?” 莫小四满眼都是愤怒的火星,哼!俺教你骂俺大嫂! 在张氏四顾寻人时,他别在背后的小手快如闪电的又精准的扔出一块小石头往她大腿上砸去。 从小练就一手用小石块打麻雀的本领不是盖的,加上这几日扎马步,练剑法,手上的臂力更大了,动作也更快速。 “诶——呀!”张氏拉长音调,疼得跳脚,骂道:“是哪个缺德的,站出来,有胆做没胆认的窝囊废!” 秦墨深本想上前去怼张氏几句,却被老儿子用眼神制止。 好男不跟女斗! 必要时,斗斗也无妨! 不过,看到老儿子在明对她,莫小四在暗丢石头,好像不需要他出面斗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当众澄清一下。 原本静悄悄的早晨,被吵架声吸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幸亏不是在村中心,不然看热闹的人会更多。 张氏揉了揉大腿,没寻到那石块砸她的罪魁祸首,心中一股气没处出,只能把气发到秦墨深身上,她阴阳怪气,对着离她几米远的秦墨深指责道:“堂侄,不是我说你,亏你还是读书人,竟任由孩子顶撞长辈。再说,我哪儿说错了,你不是杨氏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 第168章 租骡车 “看在同宗的份上叫你一声婶子,这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在二十几年前就过继给秦有旺为子,跟原来家庭早无瓜葛,若是在继父过世后,再认回原来的爹娘,我岂不是枉为读书人,畜生不如?从今往后,谁还敢过继孩子回来顶门立户传承香火?今儿趁此机会,希望各位叔伯婶子们不要再提此事,不能寒了逝者的在天之灵。”秦墨深对着看热闹的乡亲们团团一揖,语气严肃又诚恳。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人不知何人不晓?这些年来老杨氏打着自己是秦墨深亲娘的旗号,趴在他身上吸血,弄得原本有余银去考秀才的儿子不仅没了银子,还陷入生病都没钱治的窘况。 有些想要打圆场的妇人不是被儿子拉住衣摆,就是直接被孙子拉着回家。他们大多数都在秦家私塾读过几年书,是秦墨深的学生,对他天然有些畏惧——艾玛,秦夫子打手心是真的很疼的。 还有些妇人本就对张氏不喜,这张氏为了彰显她不差钱的优越感,无事就会赶在家境差的人家吃饭时跑过去,看到饭桌上的野菜糊糊,不顾人家的白眼,露出一脸的嫌弃:“啧啧啧,你家这吃的啥呀?米都不见一粒,怎么跟俺家猪吃的差不多?” 要是碰见那磋磨儿媳的老婆子,她不但不劝,还会凑上去帮腔:“打,狠狠的打!这种媳妇不打留着干嘛?” 若是遇见人家小女娃上桌吃饭,她便阴阳怪气道:“啧啧啧,你家也是粮食多得慌,一个赔钱货也能坐上桌吃饭...”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因此,这些妇人小媳妇也不怕得罪张氏,附和着点头道:“秦夫子说的是,就是这个理。既然已经过继给别人家,就不能算是原来父母的儿子!” “是呀,不然,往后,谁还敢过继别人家孩子...” 秦瀚宇很满意村民的反响,哼,张氏,看你以后还整日介的无所事事,挑拨是非,胡说八道! 众人纷纷议论声中,秦瀚宇瞥了眼一脸横肉、脸黑如锅灰的张氏,轻咳一声,对着围过来的村民团团一揖,小嗓音清亮又稚嫩:“瀚宇在此谢过诸位大娘婶子们,眼见时辰不早了,小子跟爹还要去学堂,告辞!”说完,拉着眼睛狠狠盯着张氏的莫小四,小声道:“走啦。” 村民们纷纷附和:“好好好,还是读书要紧。” 原本他们对读书人就很敬畏,可秦夫子不像那些整日板着死人脸、眼高于天瞧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的读书人,而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读书人,在村子里不管遇见谁,都是先跟人打招呼。 三人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村口,一看,果真没看见秦铁牛的牛车,看这个时间点,今儿秦铁牛的牛车怕是已经走好久了。 “爹,要不还是去黄木匠家租驴车?”秦瀚宇还是提议道。 刚刚跟爹打趣,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真舍不得老爹走着去镇子。 “不用,不用,坐那驴车还不如走路,不说腰给颠得酸爽,浑身都颠得难受。比坐牛车还受罪。”秦墨深见老儿子说要租驴车,忙摆手拒绝道。 那秦铁牛的牛车虽说也是架着的木头板车,可人家上面都铺着一层厚实的草垫子,加上老牛也跑得慢,坐在上面晃悠悠的除了慢,还不觉得啥。 可黄木匠家的驴车,速度快是比牛车快,只是坐在上面忽上忽下的颠簸还真是吃不消。 加上车厢狭小,他这腿脚都没处放,是坐也不是,蹲着也不行。 昨儿也已经亲身体会到坐驴车的滋味,想到去镇子也没多远,走路就走路吧。 再说,黄木匠又不是专职做这项生意的,人家也不一定有空。。 “那行吧,爹,您路上慢些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下。”秦瀚宇关心地说道。 “好,爹知道了。” 秦墨深老怀欣慰,他就说自家老儿子是最孝顺不过的好孩子。 一路上秋风凉丝丝的,半晴半阴,空气中充满着现代所没有的特有的草木香气,灰白色的云浅浅覆盖着头上的天空,只在云缝破处露出几缕浅金色的阳光。 秦墨深不紧不慢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来到了镇子上,去车马行租车去县城。 一个伙计见生意上门,赶紧笑脸迎了出来问道:“客官,今儿还是来租车的吗?” “是呀!”秦墨深颔首,没想到这小伙计记忆挺好的,这么多天了他还能认出自己来。 “还是租骡车?”小伙计自来熟的问道。 秦墨深笑着颔首:“嗯,租骡车。” 马车租金太贵,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坐马车。 要不是昨儿坐了驴车,他还是心仪租驴车,就自己一个人坐,没必要浪费。可昨儿享受一趟坐驴车的销魂,他不愿再重温那酸爽的滋味。 这会儿车马行生意不错,租车的倒是不多,主要是来看牲口,哦,是来看牛的,马上就要秋收,秋收后就要秋种了,有余钱的想买头牛回去耕种。 “客官,俺去把大壮哥叫过来给你赶车吧!”小伙计热情的说道。 秦墨深颔首:“行。” 小伙计忙道:“那客官您跟俺来。”说完带着他们去旁边小屋子里签合同去了。 坐在屋子里的账房老先生和周掌柜年纪相仿,约莫五十来岁,花白头发,留着山羊胡子,瞧过去带着些斯文的书生气。 签了合约给了定金后,车夫大壮把骡车牵了过来,秦墨深不由哑然,名为大壮的车夫不高不壮,名不副实,反而是个年约三十来岁的矮小黑瘦的中年男子。 秦墨深等骡车上了官道,对着赶车的大壮客气地说道:“大壮兄弟,麻烦你把骡车靠边停一下,我想自己赶车。” 秦墨深掀开车帘,见宽敞的官道上只有零星几辆驴车和牛车在行走,这才提出自己驾车。 就跟前世学驾驶时总要找条车辆稀少的公路,才敢放开胆练习是一样的道理。 第169章 去镇子 “行。”大壮见文绉绉的客人要自己驾车也不敢不答应,不过要他坐进车厢叫客人驾车却是万万不行的。 毕竟人家是主顾,自己是雇佣的,再怎么他也不能坐进车厢里,只能跟雇主挤在车辕上,随时关注着,生怕有闪失。 秦墨深有模有样的一手抓起缰绳,一手扬起鞭子,嘴里吆喝一声:“驾!”骡子听话地嘚嘚往前跑去。 大壮见秦墨深赶车赶得有模有样,正放下心来,悠哉地坐在车辕上,眼看就要打瞌睡时,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有坐牛车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位文绉绉的客人把堪比马车行驶速度的骡车,赶成慢吞吞的老黄牛的速度...... 莫不是这位客官从前是赶牛车的吧! ...... 再说秦瀚宇带着莫小四急急往村学赶去,远远瞅见看门的秦铁蛋正伸长脖子往路口瞟,看见秦瀚宇这才缩回脑袋,不用问,肯定是上课时间到了,铁蛋爷这是着急,担心他们父子迟到。 果然,他带着莫小四刚刚踏进村学的大门,那只挂在柿子树上的铜铃就被他拉响了:“铛~~铛~~铛!”清脆的铜铃声立即飘散在村学上空。 上课铃声一响,秦瀚宇没来得及把书笈送到后院书房中,只能拎着他的小书笈直接进课堂。 因村学里的学生几乎都是学识字算数,为以后找营生而读书的。 因此,早读课(背书)后,秦瀚宇去甲班教学生们简单的加减乘除和一些《九章算术》里的基础题。 今儿讲的是一道经典的鸡兔同笼:“今有若干只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这道题若是不会二元一次方程组,就需要画圈还要硬凑,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可能算得你满头大汗。 虽然,秦瀚宇没教他们二元一次方程,可教过他们加减乘除。 不然,估计学生们手指数不过来,还需数脚指头呢! 上午课结束,秦瀚宇留下胡清远,叮嘱他道:“我中午要出去一下,午时来不及回的话,你先去丙班监督学弟们读书,再去乙班检查他们练字,甲班就让他们打算盘,看谁算得既快又准,等我回来有奖励。” “是,师哥!”白白净净的胡清远,面对的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个儿也差不多高矮的秦瀚宇,很是乖巧的点着小脑袋。 “宇子哥,俺回去吃饭再给你带饭。”莫小四背着大嫂给他做的新书袋,对着拎着小书笈准备回后院书房的秦瀚宇道。 宇子哥这会儿去镇子,肯定是赶不回来吃午食的。 “不用,镇子里有吃食卖。”秦瀚宇笑着摇了摇头。 若不是去书肆跟吴掌柜谈书稿的事,问一声那位吴掌柜关于话本子分成的事到底成不成,得给个回话,不然带着莫小四一起去镇子也无妨。 秦瀚宇心中打算,不行的话等过了中秋节后就去县城里的清雅书局,据说清雅书局是京城某位大官的堂弟开办的,也是连锁店,总店开在金陵城,原本这里本没有分店的,是东家的一个姻亲是双岩县人,因此就在双岩县也开了间清雅书局。 秦瀚宇把小书笈送进书房,先闪身进了趟空间,进了厨房给自己做了碗麻辣粉丝,还切了几片卤牛肉,放进去几片青菜叶子,趁粉丝没熟时,去卫生间解决人生三急。 吃饱喝足,出了空间锁了门出来,斜挎着书袋就往镇子走去。 走了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一到镇子就朝东大街的墨香书肆走去,途经秦三婶卖春卷的摊子。 老远的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油炸春卷的香味,走过去望着母女仨忙碌的身影,想着摊位上没个男人不行,要是有人找事,轻者做不了生意,重者被砸了摊位,到时找谁说理去? 摊位上的矮桌上坐着几个身着书生服的学子,正在吃春卷,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那个小胖墩,小胖墩吃得满嘴流油,旁边瘦小的小姑娘拿出手帕子一边给他擦嘴一边提醒着:“慢点,慢点别噎着。”说完,还拿出水囊给他喝水。 秦瀚宇打算抽空上网搜搜做豆腐脑做豆浆的方法,等三叔回来,顺带着卖豆浆跟豆腐脑,配着春卷喝也解腻。 眼尖的秦明月抬起小脑袋就看见小脸红扑扑的堂哥,开心地喊道:“宇子哥!” “嗳,今儿生意还不错呀。”秦瀚宇笑着答应。 正在炸春卷的秦三婶跟包春卷的秦明珍,母女二人闻声都抬起头来对着秦瀚宇打招呼:“咦?宇儿也来镇子上了?”“宇子哥。” “是呢,三婶,今儿来镇子上去书肆买纸笔,顺便帮娘来买点过节的食材,后天一早要去接大姐回家过节。”秦瀚宇解释道,转首朝秦明珍笑道:“珍儿妹妹包春卷的动作是越发熟练了,真快。” 秦明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道:“哪有。” “小月,端张凳子给你小宇哥坐着歇歇。”秦三婶对着收拾碗筷的小女儿道。 “不用,我还要去一趟书肆,等把东西买齐全了再来吧。哦,三婶,今儿爹去了县城,顺便去把三叔一起带回来。”秦瀚宇想起爹娘的话,跟秦三婶说道。 秦三婶拿起竹片做的夹子把平锅里炸得两面金黄夹的春卷夹起来放在漏勺里淋油,闻言感激道:“还是你爹娘想得周全,俺正愁没人带信喊他回来呢!过节事小,俺是担心两个孩子天天跟俺来镇子上,一来一回会吃不消,有他在,就不用两孩子辛苦跑。” 秦三婶想着,生意再差,一天几十文钱应该是有的,总比男人去县城做苦力要强上许多。 “是呢,有三叔在家,三婶也轻松些。好啦,你们忙,我转头再来。” 秦瀚宇正准备往墨香书肆方向走去,只见迎面一个面熟的小伙子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兴奋地说道:“嘿嘿,好巧,小郎君你也在这吃春卷?” 咦?这不是墨香书肆的小伙计叫什么来着? 第170章 谈合约 咦?这不是墨香书肆的小伙计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长生小哥,”秦瀚宇笑着问道,“小哥今儿休假?这是逛街来啦!” “不是,不是的,俺是专程来找这位大娘带口信给秦娘子的。”长生摇着脑袋,指了指一旁看着他的秦三婶道。 哎呦,想起来了,如今老娘的书稿都是隔两天让三婶给带过来,书肆着人来拿就是,省得老娘来回跑。 不过,老娘估计过了中秋也要来书肆签契约。 “嘿嘿,小郎君,我家掌柜正发愁,不知去哪儿寻你呢!”长生开心地说道。 还真是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找我的?行,既如此,那就跟你走一遭吧。”秦瀚宇面上不显,淡定地说道。 等转回来再叮嘱三婶她们别说认识自己。 “好嘞。好嘞。小郎君,容小的跟大婶说句话。”长生跟秦瀚宇说完,对着秦三婶道:“大婶,掌柜说是下次秦娘子的书稿不必带过来,请她自己来送即可。” 秦瀚宇:“......”老娘的话本子怕是要涨稿酬了...开心。 秦三婶忙点头答应:“行,宇...”她抬头看见秦瀚宇朝她眨眼,便很有眼色地把后面“宇儿回去说一声...”的话给咽了下去。 秦瀚宇老远的就看见墨香书肆门口,吴掌柜正翘首以盼朝着他们走的方向看过来。 他想知道那家卖春卷的小吃摊子今儿还摆摊没摆摊,那秦娘子有没有跟着过来,要是没摆摊他就赶紧的叫小五套驴车去青山村一趟,把秦夫子或秦娘子给接过来签合约。 最叫他心急的则是那位小郎君,秦娘子还有地址可寻,那位小郎君却不知家住何方,姓氏名谁... 自从把小郎君送来的书稿寄往府城,这几天他等待府城总部的来信,简直是望眼欲穿,心急如焚。 今儿府城的书信终于收到,书肆门一开,他就站在门前,期待能看见那小郎君的身影。 最主要的他还想接着看下面剧情,自从那日看了书稿后,他抓心挠肺的想看后续,这两日他把前面看完的又拿出来从头再看一遍,越看越喜欢,也越想看后续看进展。 不用说别人,他一个书肆掌柜,看了无数话本子,对这本书的热爱如此,其他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想到即将便能看到下面的剧情,他的内心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远处的秦瀚宇一进入他的视线,他揉了揉老眼昏花的眼睛,确定是那小郎君时,欣喜地飞快地迎了上前。 书局里正吃力地搬着一摞书的小五看了看门口,刚刚还瞧见站在门口的三爷爷怎么突然不见了? 直到看着他热情地带着一位小书生进来,待看清楚是那日送书稿的小郎君时,他才恍然大悟。 自家三爷爷对那位小书生的话本子热爱到茶饭不思,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秦瀚宇进了书局的大门,朝着小五露齿笑了笑,却见他眼神躲闪的样子,心中疑惑起来,莫不是吴掌柜跟尚文书肆沟通不行,不想给分成,不想涨稿费? “小郎君,请坐。”吴掌柜笑着指了指柜台后面西角的书案那儿的椅子。 这张小书案是平常生意不忙,闲暇时,坐在这儿喝茶看书歇口气的地儿。 今儿要跟小郎君谈合约的事,理应去后面书房便喝茶边谈,奈何对方是小孩,为了不被误会欺负小孩,只能坐在这儿谈了。 还好,这会儿没有来看书买书的学子,等到下午放学后,学子就会不少,到时就不方便说话谈事。 二人一落座,吴掌柜率先给秦瀚宇倒了杯茶,秦瀚宇忙起身道了声:“谢谢掌柜伯伯。” 随后吴掌柜笑呵呵地从怀里取出一张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张薄纸递给秦瀚宇:“小郎君,请过目,这是府城开出的合约条款。” 秦瀚宇闻言,翘了翘嘴角,淡定的双手接过。 吴掌柜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想起儿子书信中说起小郎君的书稿带去了府城,不仅让大掌柜看了连声叫好,小东家看了也说内容新颖别致,可惜不知道后面的剧情,这不写的催更信连着合约一起送了过来,如今都等着这后面的后续剧情了。 呵呵,不仅自己被话本子吊了胃口,大掌柜和东家也被勾起了兴趣和好奇心。 此时的秦瀚宇一心扑在合约上,仔细地看着各方条款,哪里还顾得上吴掌柜的心思? 合约上写明,日后墨香书肆每出售一本书,给七月流火十文钱。 秦瀚宇心中盘算,一本书分为上中下三册,按一本书十文,那就是一套三十文,照这样来算也就勉强划算,就不知道是一套书十文还是一本书十文。 再有,别人一套书大多六万多字,自己这套书至少二十万字才能完结,这样一来,自己也没占书局多大的便宜,只是胜在销量。 也就是说,书肆卖得多,自己得到的利润就多。 即便墨香书肆要印刷,除去成本,不管是按一套书还是一本给自己这个价格肯定是少了,不划算。 书肆的一本话本动辄卖出七八百文,那些火爆的书更是卖到二三两银子一本,他记得原主曾偷偷地买了一本话本子花去一两多银子,被娘知道后第一次挨了顿竹笋炒肉。 见秦瀚宇久久没动静,吴掌柜这才回了正经心思,他轻声问道:“小郎君,可是有什么问题?” 正准备问的秦瀚宇立即道:“掌柜伯伯,合约上写的是一本书十文,还是一整套书十文?” 吴掌柜笑着解释道:“当然是一本书十文,令尊写的话本子还未完结,前期肯定先刊印上册,且,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一整套话本子的,当然是一本本的卖了。” 买不起一整套的,肯定是慢慢凑钱一本本的买。 对于这些,吴掌柜了然,不仅是买话本子的,即便是买正规书籍的穷书生,大都是如此。 秦瀚宇心道:果然如此,不过,还是得争取多点的利益,毕竟自己这一套书抵得上别人三四套书的量。 第171章 第二份合约 吴掌柜见秦瀚宇沉默不语,笑道:“小郎君,这合约可是大掌柜亲自定下的,里面的条款老夫都看过的,没有任何问题,你放心,这个价保管令尊肯定会满意,能赚不少银子。” “一本书十文钱,一套书三十文,十套书三百文呢,以此类推...哎呦,小郎君你算算!”吴掌柜笑呵呵的对秦瀚宇描绘日后的利润。 秦瀚宇又不是真正的十来岁小孩,自己有颗成人灵魂,肯定不会被吴掌柜给忽悠,这位吴掌柜还真是能说会道的呢,若不是自己是个现代人,见到这个价格,肯定开心得找不着北。 不过,他依旧面带笑意,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说道:“掌柜伯伯,这个价钱太少了吧。您也知道,家父写的一本书的字量就抵别人一整套书,别人一套书六万字左右,家父一本书肯定有二十万字的呀!” 吴掌柜一怔,是呀,要是按照一般的规格,这个价格可以了,人家小郎君说得不错,不过,要是二十来万字的话是不可能按上中下完本的,要知道按照这个趋势,怕是七八本才能完结啊。 吴掌柜内心盘算着这些,秦瀚宇暂且还没想到还能七八本一套书,他只以为是按照上中下三册来的。 想到这,吴掌柜心中暗自得意,得亏他早就准备说辞,忙道:“小郎君,这个价格不低了,你这本书好是好,但是终究没有名气的,现在的人买书看的都是作者,令尊是个读书人,这些他应该是知道的。” 这个道理不用吴掌柜说,秦瀚宇是知道的,不说古代,在前世没有名气的作家写的小说哪怕写得不错,可稿费也是低得可怜,待到后来,慢慢有了名气,有了粉丝,才有可观的收入。 但,这个价格确实是低了。 墨香书肆不诚心,本人现下的确没名气,是新人,可书的质量摆在这儿。 想到这,秦瀚宇认真地问道:“贵书肆是真的想做我这个生意吗?” 如若是真心,那就再磨磨,榨甘蔗似的再榨一下,说不定还能再榨点汁水。 吴掌柜一噎,无语道:“小郎君,你怎能这样认为?咱墨香书肆当然是诚心诚意想做成你的生意的,你也知道,老朽就是个小掌柜,还是个小镇子的书肆掌柜,再多的价格我也做不了主的呀!” 诶呦,看小郎君小小的个人儿,没想到人小鬼精,还蛮精明的。 别看人小,是个有成算的。 不过,转头一想,也就了然,这孩子毕竟是个读书人,人家爹也是个读书的,说不定是有传承的寒门子弟,心中肯定有成算,不然,他家爹也不会让自家孩子出马,出面来跟自己谈合约。 “不好意思,掌柜伯伯,小子真没为难你,只是你这里不行,家父就要去县城里的清雅书局看看,实在不行,家父明年横竖是要去临安城院试的,把书稿带去州城,州城书局肯定不止一两家的,总归有人识货的。”秦瀚宇一本正经说道,语气格外淡然,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吴掌柜听得心口一紧,心中哀叹万分,别呀,千万不能去别家书肆! 罢了罢了,只能硬着头皮,万般不愿地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递给秦瀚宇:“小郎君,喏,给。” 心中默默感叹,本想分一杯羹,看样子,不仅分不到,年终奖估计都少得可怜。 若是书稿送到其它书肆,想要挪位往上升的期望是没有了。 他哪知道接下来话本子的畅销超乎他的预期,不仅年终奖高得超过他的想象,总部还额外多给了他一笔分成,只是挪窝没能挪成,大掌柜却看中了他,认为他慧眼识珠,希望他继续留在这犄角旮旯的小书局发光发热,以便挖掘到更多像七月流火这样的作者。 上天的奖赏搞得吴掌柜是喜忧参半,腰包倒是鼓起来了,升迁却是无望。当然了,这是后话。 秦瀚宇挑了挑眉,接过那张纸仔细一看,呵呵,这奸诈的吴掌柜! 自己要是不争取一下,哪来的这张更改了价钱的合约? 啧啧啧,还真是千万别小瞧了古人的智商,签个小小的合约还能留一手。 刚刚秦瀚宇也没打算真的计较,觉得第一份合约还蛮划算的,签约之前只不过略微像榨甘蔗似的榨他一下,没想到就有惊喜等着自己,见到了第二份合约。 第二份合约的价格从十文涨到了十五文,一下子就抬高了百分之五十。 秦瀚宇捏着合约的手紧了紧,这个价格确实可以了。 抬眼看了看吴掌柜,说不准还有第三份合约等着他呢! 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秦瀚宇心思微转。 秦瀚宇表情平静,垂下眼帘,放下手中的合约,慢腾腾的端起面前的茶盏,像大人似的,用茶盖轻轻刮去浮沫,缓缓抿了一口,露齿一笑道:“不瞒掌柜伯伯说,家父交代一本书的分成不能少于这个数。”说完,竖出三根指头晃了晃。 他本来想竖出两根指头的,想了想,不管成不成,两根指头跟三根指头乃至一巴掌又有何区别? 吴掌柜要是还有第三张合约就算自己的额外收入,要是没有即使竖出十根手指只当自竖了个寂寞呗! 做生意就是要讨价还价呀,对自己拿老爹做挡箭牌一点都不内疚,老爹是读书人是教书匠又怎样? 关键老爹首先是个人,是人就要吃喝拉撒,就要赚钱。 清高能当饭吃?清高也是要靠孔方兄支撑着才能有资格清高。 蚂蚁腿再小也是肉啊,聊胜于无,聚沙成河,聚少成多…… 秦瀚宇在心中默默对老爹说声:对不起。 呵呵,虽然表面上我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谁叫咱内里是个成人芯子呢? 讲价咱还是有一手的。 吴掌柜懵了,幸亏,幸亏大掌柜给了他三张合约。 原本以为有一张合约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小郎君还真难缠,太过精明。 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172章 第三份合约 吴掌柜一脸苦瓜样,沉默片刻后,又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面带不舍的对着秦瀚宇道:“小郎君,这张合约真的是墨香书肆最后的底线了,事不过三,若是你实在不愿,老朽也没法子了,我就是个小掌柜,能为你争取的只有这些了。”说完,将最后一张合约递给了秦瀚宇。 哦豁,还真是有第三张合约! 古人诚不欺我,任何东西都要靠争取,不争一争天上怎会掉馅饼? 啧啧啧,榨一榨还是有效果的。 没想到这书局背后的老板还是个奸商,签个合约好搞了这么许多手段,自己个现代人都差点被绕进去,幸亏脑子灵活,没被小利小惠给晕了脑子。 秦瀚宇安奈住激动的心情,伸手将合约接了过来,眼眸一亮,开心得小心脏碰碰直跳,嘿嘿,最后一张合约跳跃可就大了,整整三十文! 是第一张合约的三倍,是第二张合约的两倍! 自己就坐在这儿半个时辰,赚大发了! 吴掌柜见秦瀚宇神色不变,并无惊喜的样子,脸色一垮,无奈道:“小郎君,这真是最后的价格了,三十文呐,真的是很高的价格了,要知道外头一斤精米十五文,一斤猪肉十八文。” 吴掌柜的意思是:我每卖出去一本书,你差不多就能买一斤精米和一斤猪肉了,你得知足,不能再要求更高了。 秦瀚宇要是孙大圣,窜进他肚子里,知道他的心声,肯定会说:我很满足,第一张合约就很满意了,后面两张合约简直是买了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不知道吴掌柜知道后会不会跳脚。 秦瀚宇看着合约,头都不抬地说道:“买一本手抄的《三字经》五百文,铅印的二两银子呢!” 呵呵,谁还不会打比方? 吴掌柜被秦瀚宇一句话给噎住,觉得嘴角一抽,心口像堵着块大石头,闷得慌。 不生气,不生气,和气生财。 他见秦瀚宇看得认真,不像不愿的样子,心口那股郁气这才缓缓散开,紧提着的那颗心轻轻松懈下来,温声道:“小郎君,你觉得如何,若是可以,咱们现在就签订合约如何?” 吴掌柜是真的心急啊,担心秦瀚宇万一再变卦,他就得不偿失了。 心中却感慨不已,别看是个十来岁的小娃子,心眼子颇多。 难怪他家长辈放心他来送书稿谈合约。 这边二人无声的硝烟整得小五跟长生做事都不敢有动静,生怕弄出响动来被一肚子气没处发的掌柜给跳起来暴揍! 因此,小五和长生很有眼力地离他们远远的,只是眼神经不住的往这边瞟着。 秦瀚宇看完最后,仔细检查无误后,点头道:“掌柜伯伯,就按照这张签订吧。” 吴掌柜闻言,脸色瞬间激动起来,忙站起身道:“好好好,小郎君稍候,老朽这就去取印章。”说着,快步往后院书房走去,生怕跑慢一步秦瀚宇会反悔。 秦瀚宇看着吴掌柜着急忙慌的样子颇为好笑,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墨香书肆需要好书,秦瀚宇的老父亲需要银子。 三十文,卖出十本就是三百文嗳。 这样想着,秦瀚宇心中激动万分,哈哈,发财啦! 只要话本子销量好,日后就不用发愁没银子,不用担心自己跟老爹的读书花费的银子了。 有银子万事足,爹爹不用教书,也不用抄书,一心一意准备明年的院试。 须臾,吴掌柜手脚极快的拿来了印章,把案桌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到秦瀚宇面前,笑道:“小郎君,契书向来都是一式两份,这一份有你来写。”说完,把笔递给他。 秦瀚宇点头,“行。”接过毛笔,知道协议就是一式两份。 吴掌柜见他爽快地答应,咧嘴呵呵一笑,把签约的纸往他那儿推了过去。 看着秦瀚宇淡定的小模样,吴掌柜心中再次感慨:这位小郎君,别看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心思却如此谨慎细腻,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秦瀚宇也懒得重新写合约,干脆就照着刚刚的合约抄吧,不然,后面还得检查费时间,万一哪里写得不对劲还得重来。 因此他抄得极快,吴掌柜手中的茶水还没喝完,就写好了。 秦瀚宇把写好的合约拿在手里轻轻地晃动一下,见上面的墨汁差不多干了,便递给吴掌柜道:“掌柜伯伯,您看可行?” 吴掌柜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啧,小郎君的字不错。”吴掌柜虽然口中这样夸赞,目光却是没离开合约。 秦瀚宇:“......”呵呵! 自己写的字自己能不知道好赖?只能说勉强而已,若是粗通文墨的人夸赞一句还行,您老这样夸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夸人不带如此不走心的。 唉,回去还得加紧练习馆阁体。 不过,秦瀚宇面上不显,微微抿唇,口中却道:“掌柜伯伯谬赞了,小子愧不敢当。” 合约检查无误,吴掌柜给两张合约上面盖上了墨香书肆的印章,又在上面分别签署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交给秦瀚宇。 秦瀚宇也签上了笔名,二人一人一份。 吴掌柜见尘埃落定,终于签好合约,心中喜悦,笑道:“哈哈,今日就知道是个好日子。” 府城那边可算能交差了,一会儿写信去府城,无需好大儿转交,直接写给大掌柜即可。 秦瀚宇把合约叠好好小心收起来,等会儿回去送进空间,保险。 随后,不用吴掌柜问,从书袋里拿出这几日写的书稿交给吴掌柜。 吴掌柜接过书稿更是激动不已。 算一算前面两次的书稿加上这次的,章节字数应该能出版三本书了。 府城接到这两次的书稿肯定会加班加点把书给印刷出来,嘿嘿,到时自己得亲自跑一趟府城,争取第一时间把话本子给运回来,做到除府城以外第一家售卖的书局。 吴掌柜心中暗自乐呵,笑着对秦瀚宇道:“小郎君,回去跟令尊说,让他安心,我墨香书肆做事就是效率高,这本书,我即刻派人送去府城印刷,等书印出来开始售卖,呵呵,七月流火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宁安府,日后说不定还能传到京城,咱墨香书肆在京城也有分铺的。” 第173章 难得糊涂才是福 吴掌柜给秦瀚宇描绘着美好前景,不是,是给他画着好大的一块饼。 秦瀚宇不管他是不是给自己画大饼,总之他还是挺开心的,也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于是,笑着道:“那就借掌柜伯伯您的吉言,希望话本子能大卖,到时候大家都有银子赚。” 秦瀚宇正准备告辞回去,回去先跟老娘分享一下喜悦,等老爹回来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时,吴掌柜已经开始催稿了:“小郎君,这接下来是几日一送书稿?” 这孩子还要读书,不可能一直请假来送书稿。 话说,吴掌柜倒是不管这话本子是谁写的,只知道这话本子马上就要从他这里送去府城了,如今他的任务是只管催稿,跟进后面的剧情。 秦瀚宇也似是知道吴掌柜的顾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掌柜伯伯切莫担心,六天一本量的书稿会按时送过来,等你之前三本话本子印了出来,我保证后面不会断更。” 吴掌柜闻言,瞬间放下心来,客气道:“如此,就有劳小郎君了。” 秦瀚宇笑着拱手道:“掌柜伯伯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这时候,那两个小伙计见掌柜的笑容满脸,俱都松了口气,掌柜的跟小书生应该是把生意谈成了,他们也可以往那儿走近一些,不会被有气无处出的掌柜给迁怒了。 秦瀚宇离开前,吴掌柜笑着给他一个定心丸:“小郎君,日后的现钱得等第一本书正式出售后的次月给你结账,不过你放心,外面城镇的分成年底会一次结算给你,账本年底令尊若有空可以来查清的。” 秦瀚宇露齿一笑,点头道:“都听掌柜伯伯您的。” 说是查账,他没指望查的,真正的账本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看到? 就算自己能看到,是不是有水分他哪里知道? 除非查看眼下这家小书肆的账,这貌似可行,查总账那是天方夜谭。 眼下自己一家还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老爹还是一介微不足道的毫无话语权的童生,哪有胆子怀疑开遍大殷的书肆做假账? 只要后面的分成不要低得离谱,自己才懒得问,人嘛,难得糊涂才是福。 秦瀚宇跟吴掌柜告辞后,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想起老娘的叮嘱,抬脚先去杂货铺买了做月饼需要的杏仁,葡萄干,芝麻,瓜子跟红糖。 杂货铺没有卖葡萄干的,可以用其它果仁代替,虽然空间里面有葡萄干,用葡萄干做月饼送人还是可行的,要是做来给家里的人吃,他们肯定会奇怪,他们从未见过葡萄,且杂货铺也没有卖,那么这葡萄干是从哪儿买来的呢? 拿来送礼,客人总不会刨根问底,免得到时解释不开,很麻烦的,还是用其它能买到的果仁替换吧。 从杂货铺出来,秦瀚宇瞟了眼不远的三婶卖春卷的摊子,见摊子上已经没有客人了,她们也在收拾,抹桌子洗碗,估计一会儿就要收摊回去。 秦瀚宇不由加快脚步往粮铺走去,进去买了十斤糯米,糯米回去还要泡水,等米泡开再去磨子上磨。 镇子上粮铺里卖的所有米都比县城里的米价要贵一到两文一斤,像糯米县城卖十八文一斤,这里卖二十文一斤。糙米跟粟米也是,县城五文一斤的糙米,这里是六文一斤。 秦瀚宇本来想多买点白面的,见白面也比县城的粮铺贵一文钱,就先买了五斤,之前在县城买的二十斤白面,除去老爹带去碧岩山十斤外,还给了五斤三叔家,剩下五斤除了炸韭菜盒子又是烙摊饼又是疙瘩面的,袋子已经见底了。 还好烙春卷皮子是后来在镇子上另买的,不然,那还等到今儿。 这边秦瀚宇买好了东西去跟三婶她们会合,一起收摊回家。 ...... 那边秦墨深架着骡车差不多两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秦墨深下了骡车时还朝那边的茶摊看了眼,想着昨晚不知那邱亭长去没去小杨村抓捕拍花子? 要是去了也不知抓没抓到人,解救了那几个小孩子没有? 诶,自己能力不足,无能为力。 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只能求救于有能力的人办才是。 不能仅凭一点孤勇就贸然前去救人,否则人没救成,自己反而深陷险境、性命难保,还会惊动犯罪分子使其逃之夭夭 “客官,俺在城外等你还是跟着你进城?”大壮眼见得骡车要到守门士兵前,忙问愣神的秦墨深。 若是不进城,跟客人约好回程的时间,他好去茶摊那儿喝茶等着。 秦墨深回过神来忙道:“嗯,一起进城。” 今儿过来一是给老师送节礼来的,二是为讨教学问,不知道后续如何,要是能赶在城门关闭前离开老师家就今儿回去,要是老师要留下自己,最迟明儿下午回去,后天一早自己肯定要去小杨村去接长女秦明珠回家过节的。 “骡车五文,一人一文,总共七文钱。”守城的士兵语气冷淡地说道。 走神的秦墨深赶紧把双肩包移到胸前,从包的外面袋里拿出铜板来递给守城的士兵。 双肩包外面的小袋子里,有的放着铜板,有的放着手帕子和一竹筒白开水;里面则放着换洗衣服,暗袋里还有几根小人参,以及家中最后几块碎银。 家里如今是一贫如洗了,不晓得包里的小人参能卖几两银子。 进了城门口,秦墨深就坐进车厢里,车厢的门帘被挑起,秦墨深给大壮指路:“去城南,县学旁边的明里巷。” “好嘞。”大壮答应一声,骡车慢悠悠的往秦墨深说的那条街道跑去。 正当他们的骡车往城南方向拐去时,跟一辆停在路边的华贵的马车错身而过,秦墨深还抬眼瞟了那辆马车和跟在后面的高头大马一眼,心中还把那头马儿夸了一句:不愧是战马,真正精神。 不要问他怎么知道那是一匹战马,当然是因为那刚下马的高大威武的男子和牵马的仆从都穿着军人才有的铠甲。 第174章 渣男莫铁牛 那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夫站到一侧,伸手将马车的云纹扇门推开一丝缝隙后,弓着腰退到旁边。 后面刚从高头大马下来的是一个威风凛凛,身穿铠甲的年轻军人,只见他把马儿的缰绳扔给身边的小兵,背对马车,走到一处墙角,对着一个牵着马快步过来跟他躬身行礼的手下士兵低声问道:“啥,下山失踪了?着人寻了没有?” 从衣着来看,这年轻军人似乎是个职位不高的副尉,只见他紧锁浓眉,连声向手下士兵问道。 手下的那人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模样,摇着头道:“村子里的村长差人找过,没找着,她家爹寻上山去也没找着人,估计是跌下山崖尸骨全无...”说完,把手中花色简单的深青色荷包递给上司。 诶,那年轻的副尉心中叹息一声,想起那最初惊鸿一瞥鲜妍明媚的小脸,难过几秒,大掌把荷包推过去,对着那手下士兵道:“水生,烦你再辛苦一趟,去青山村她娘家秦童生家一趟,把这二十两银子送给她娘家,也算全了我跟她一夜夫妻之情吧。”随后又道:“你送完银子就往临安府赶,我们护送孙小姐走得不是很快,你肯定会赶上的。” 那位叫水生的赶紧拱手答应一声:“喏!”随后转身翻身上马,拍马往城门口跑去。 不用说,这年轻的副尉就是那骗婚投军,抛妻弃子的渣男莫铁牛。 若是秦墨深有顺风耳的功能,听见这男子说话的内容,认出他就是两年前拐走女儿后,又抛下她不管不顾、自去谋前程的渣男,估计会不管不顾,管他什么量力而行的道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去就给渣男几个耳刮子,打得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可惜秦墨深不认识渣男,就此错过。 话说莫铁牛还真是运气好,投军后在正七品的孙校尉手下做小兵。 没成想孙校尉对他很是看重,毕竟身为武将有个体格健壮能力突出的手下,肯定是看重的,武将不是文官,武将就喜爱有能耐的手下,打起仗来才能在前冲锋陷阵,做长官的既能因此捞得功劳又能保证身家性命,不然,要是手下都是些没能耐的士兵,等打起仗来,他们自身难保,怎可能保你不受伤?又怎能为你立功? 只是明明莫铁牛人还好好的站在这儿,怎么就从边关送来他战死的名单呢? 这还要从去年年底那场规模不小的一场跟西州战役说起,近两年来边境战事不断,没有几十年前打仗打的厉害,却也比前几年小打小闹规模要大,特别是去年年底的那场不大不少的战役。 当时将军抽调了几个士兵,其中就有莫铁牛等人潜入敌营,与他们来个里应外合,莫铁牛在敌营潜伏的时间比较长,也没法跟军营联系,那时行动也很隐秘,当初跟莫铁牛一起投军的几个人,在这场战役中只剩下一个,那人见其他人都回来了,就莫铁牛一个人没回来,以为他战死了,长官亦是如此认为。 这才有了阵亡名单送到县衙,县衙再差人送到壁崖村。 主要也是临安州离西周近的缘故,临安州往西差不多五六百里就是大殷朝跟西周的边境。 没想到莫铁牛不仅没死,还从敌营里偷来有用的情报,逃跑之前还顺势杀了敌军里一个参将,并提着他的头颅回到军营中。 所以说莫铁牛当初投军是找对了目标,他天生就该吃当兵的这碗饭。 不仅有勇有谋,还胆大心细,又有孔武有力的加持,他不立功谁立功? 书中最后能坐上大将军位置,除了刚开始有孙副尉这层郎舅关系跟京城忠勇侯府做助力,后来则全凭莫铁牛自身的缘故。 不用说,立了如此了不得的功的莫铁牛肯定会收到上面将军的夸奖,让他从一个大头兵,一下子跳过十户长、百夫长,一跃成为有品级的从九品仁勇副尉,不管怎么说,好歹大小是个官不是? 他的顶头上司也从从七品的翊麾校尉升为正七品的致果校尉,这样子一来上下级俱皆大欢喜。 孙炎孙校尉本是京城忠勇侯府孙侯爷的堂侄,孙侯爷利用关系才把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远房侄子送到军营做了个不用上前冲锋陷阵的芝麻官武将。 可想而知,孙校尉的升迁前景渺茫。 没想到竟然沾了自己手下一个无名小卒的光,升了一级官职,欣喜若狂的同时对莫铁牛更是看中,想把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给他。 孙炎的父亲去世得早,他们家只有寡母和兄妹二人,自从孙炎成亲后带着媳妇来西南边关,家里只剩寡母高氏跟年方二八的妹妹孙幼婷二人,去年孙炎派人把远在几千里以外的京城的母亲跟妹妹带到离西南边关五六百里之遥的临安府,那里是他外祖家,把母亲跟妹妹接到那儿他也安心,不然,母亲跟妹妹万一有什么事他还真是鞭长莫及。 去年年底孙炎的媳妇生产,妹妹孙幼婷带着母亲精心准备的礼物,带了两个随从从安阳府来到西南边关探望嫂子跟刚出生的侄子。 这不,孙炎既然看中莫铁牛做自己的妹夫,便给二人相处的机会,着莫铁牛护送妹妹孙幼婷回临安府。 本来从西南边关去临安府是经过不了双岩县,莫铁牛私下悄悄的改路线,绕了百十来里的路,目的就是让手下悄悄回老家壁崖村一趟,给秦明玉送点银子,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思跟愧疚,也算对得起她了,从此以后,生死各不相干。 没成想她竟是个短命的,诶,斯人已去,往后更无牵挂。 如今有了孙副尉这层关系做助力,往后自己一定要多立战功,争取超越孙副尉,成为人人羡慕的大将军。 莫铁牛等手下离去,恭敬地走到马车那儿,对着云纹扇门里面的人温声道:“孙姑娘,肚子饿了没?前方有家酒楼饭菜不错,待用午食后,咱们就往临安城赶可行?” “好,都听莫哥哥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女子的娇声软语,说不出来的乖巧温沁。 第175章 只求安稳 “好,都听莫哥哥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女子的娇声软语,说不出来的乖巧温沁。 莫铁牛见里面的孙幼婷答应,亲手将马车的云纹扇门轻轻关上。 随后他向驾车的亲兵打了个手势:“走吧。”说完从另一个牵马的亲兵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马儿哒哒地慢悠悠往飘香酒楼跑去。 秦墨深坐在骡车上左转右拐,大约一刻钟时间,骡车就停在一座二进院子的大门前。 车夫大壮帮着秦墨深把车厢里面的背篓拎下来,秦墨深从里面把礼品提出来,示意大壮把里面放着雨伞的背篓依旧放车厢里去,随后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串铜板递给他,对他道:“你先去刚刚经过的宏远客栈定个客房休息,若是今儿回去我就在申时前去寻你,过了酉时我没去,你就安心歇下即可。” 大壮暗自掂了掂手中一串铜板,估摸着有四五十枚,想着吃饭住宿连着牲口草料至多三十文足以,横竖不要自己贴本就成,在哪儿不是吃饭睡觉?也就笑着应下:“行,都听客官的。” 秦墨深说完,把礼品提在左手上,画匣子夹在腋窝中,腾出右手来对着黑漆的大门上的铜环轻轻扣了几下:“扣扣扣。” 其实这会儿秦墨深心中是有点忐忑的,原主还是去年年底送年礼过来的,当时没遇见先生,碰巧那日先生出门会友去了,算算,原主好似两年多未见自己的先生了。 自己不是原主,不晓得先生会不会发现,诶,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来啦来啦!”随着一声苍老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门从里面打开,来开门的依旧是崔伯,秦墨深看到后,顿感亲切。 身着深青色夹衣的崔伯定定地看着秦墨深,等看清楚,翘起花白的胡须激动地喊道:“秦相公,您来啦?”年过六旬的崔伯好像比之前记忆里老了许多,不仅苍苍白发,笑起来露出缺了牙的牙床,一时叫秦墨深心中酸楚起来。 秦墨深嗓子沙哑地问道:“崔伯您老还好吧?先生在家吗?” 崔伯从年轻时就跟在崔修远身边伺候,老了不再做其他,只做守门的轻巧活计,他媳妇是崔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儿女都是前些年跟着大少奶奶后面去了京城。 这里伺候的仆从连崔伯在内也就五个人而已。 “好好好,俺好着呢!多谢秦相公记挂,俺老爷在家等候你多日了。”崔伯一边把秦墨深往院子里引去,一边乐呵呵道。 秦墨深听了崔伯的话后,心里莫名的酸楚起来,唉,自己这个学生做得真是不到位,竟还叫先生心中牵挂着我。 说实话,原主有这样的老师,秦墨深心里是十分羡慕的,这个羡慕,不仅仅在于有名师的教学,而是因为,在古代,老师的意义与现代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都说天地君亲师,这就是古代师徒的关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在古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这边,老师对于学生来说就跟父亲一样,拥有父亲所有的权力。同样的,老师对学生也会视如己出,不但倾囊相授学识,拥有的社会资源也都会悉数用到自己学生身上。 而像崔修远,他的社会资源,其中有很多,怕是底层百姓这辈子都触摸不到。 有了这些资源,就能够比旁人多出好些捷径,自然可以省下不少的精力。 可惜原主白白浪费了这些别人梦想拥有的资源,辜负了老师在那么多学生中一眼相中他这个乡下少年的期望,没能继续科举以报师恩。 不是秦墨深市侩,这个社会本就如此,别人轻轻松松能搞定的事,有些人倾其所有都不一定能摆平。不过,秦墨深觉得自己有一点性格很好,那就是抱有自知之明之心,从不巴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虽有羡慕,从未嫉妒。 说来,靠自己奋斗虽然辛苦,可好处也是多多的,最起码安心不是吗。 何况,这辈子,他虽不想做一个地里刨食的农家子,可也从未想过飞黄腾达,位居人臣。 在这皇权大如天的封建社会,秦墨深只求“安稳”二字即可。 秦墨深心中想走科举之路,完全是为了一家人的未来,并非想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以留名万古。 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什么“为大殷的未来而读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所有这些都不是他一个无名书生所能操心的为国为民的大事。 他自认没那么大的抱负,只想这世为自己,为妻儿好好努力。 不管前世今生,秦墨深都自认为是个小人物,打算只做小人物的事。 “崔伯,这是我家娘子做的月饼,带给崔伯尝尝。”秦墨深这时才想起带给崔伯的柿子饼跟一盒子月饼。 崔伯见还有自己的礼物,说明秦相公还是记得他这个老人的,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的从秦墨深手里把礼物接了过去:“嘿嘿,秦娘子真是有心了,老奴就不客气了,请秦相公代老奴谢谢她了。” 礼物不在贵重,贵在心意。 秦墨深把另外的糕点递给崔伯道:“这些烦崔伯交给师娘。” 崔伯接过,点头,带着他转过壁沼,乍一进去就闻得一缕缕清新湿润的香味,崔家院子铺着青石板,这个时节石板缝隙间几乎都开着各种颜色的菊花,踩着满径被秋风打落的绿叶,裹着一路的菊香,微风姗姗而来。 他们家院子跟一般城里富贵人家的设计大差不差,都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虽然比不上前世看过的超级豪华古宅,但院子看着很宽敞,五脏俱全,非常不错。 院内花木扶疏,令人应接不暇,翠竹掩影,有八角亭台鱼池。如烟的柳丝,绵长柔和,在清风中微微地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垂下浓浓的树荫,颇有水墨画的韵味。 蛙声虫鸣已不如盛夏时的激烈,逐渐稀落了,只有寒蝉依然在柳树上鼓噪着它的乐章。 第176章 崔修远 崔伯带着秦墨深来到一间古朴的房门前,不用说,这就是原主先生的书房了。 秦墨深看着这扇门,多年前原主无数次的进出,聆听先生指教。 他好似离开这里很久,好似又从未离开。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近乡情怯。 “扣扣”崔伯轻轻敲了两下书房门说道:“老爷,秦相公来了。” 房里顿时就响起一声如古琴尾韵温润磁性的嗓音:“嗯,进来吧。” 秦墨深轻轻推开两扇紧闭的门,书房极大,中间挂着一轴山水画,书案上摆着一大块不曾琢过的璞,笔架挂了粗细不一的狼毫毛笔,案后是一张花梨木椅子,三面靠墙书架是满满的书,除了一般的《四书》《五经》《书经》《易经》之类,其余的收藏也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不仅书房是满满的书籍,后面库房还有不少孤本跟字画。 坐在花梨木椅上的六旬老者却一点不显老,乌木而冠,梳得还算整洁的发髻间有白发,眼睛细长明亮,长眉浓郁,不怒自威。他穿着一件很平常的仙鹤纹直裰,仿佛只是个寻常的老儒一身的清然正气,端正平和。 案台上的那一盆云片松,翠绿挺拔,既有竹的挺拔,又有松的坚韧,生机盎然,好似永不凋零。 还有那一具蕖花纹落地鲛珠灯台,矗立在案台旁,沉稳又端正,简直与先生那一身气质相呼应。 “明远,你终于来了,坐吧。”崔修远朝着略带局促的秦墨深给了一个安抚的微笑,指了指一旁的紫藤圈椅道。 秦墨深嗓音微哑的对着坐在圈椅上的老者躬身一拜:“先生,学生看您来了。” 不知是原主的缘故,反正就是秦墨深深感对先生的满满的愧疚。 随后进来一个跟秦墨深差不多大年纪的中年汉子,他是跟随崔先生近二十年的长随崔皓,用黑檀托盘端来茶水,先提着茶壶把崔先生的茶盏加了少许进去,再把一旁空着的茶盏倒进去大半茶水进去,放在秦墨深旁边的高几上,笑道:“秦相公请喝水。”声音依旧如沉金冷玉般的刚硬。 身着深蓝色劲装的崔皓,浓眉星目,高大的身躯依旧挺拔,他的皮肤微黑,又或许不是黑,是一种非常阳刚的颜色。 “谢谢皓弟。”秦墨深忙站起身对着崔皓拱手道。 只比他打几个月的崔皓是武将出身,身手很是了得,只可惜没后门,从军中退役回来后家中爹娘俱已去世,仅有的几亩地还被族人霸占,尚未成年的弟妹也被族亲给卖了,年轻气盛的崔皓抄起棍子就打上门去,一人独战几十人,当时混乱的场面被出门访友的崔修远遇见,被他为亲人报仇的勇气所感动,替他摆平此事,后来嘛就改名换姓叫崔皓,就跟在崔修远身后既做书童又做保镖,这一做就近二十年。 崔皓跟从前一样,摆手道:“秦相公无需客气,请喝水。” 随后拿着托盘对着崔先生跟秦墨深点首告退,走到书房门外转身关门。 崔修远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对着秦墨深指了指面前的茶盏,示意他喝茶。 秦墨深赶紧端起茶盏来,微微掀起盖子一看,茶汤红亮,浓香四溢,轻轻抿来一口,喉韵甘醇,茶香浓郁,不带苦涩。 秦墨深不由眯起眼睛,陶醉在品茶的宁静,这一刻,他居然感受到何谓满足,天地间再大的事,都随着茶香消失于无形之中,似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不由问道:“先生,这茶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茶叶。 崔修远放下茶盏微微颔首:“是祁红贡茶。” 祁门红茶号称“群芳最”,是享誉已久名茶,每年祁门红里头最顶尖儿的三四十斤都要进贡给皇家。这祁红茶的口感不是顶好的,但崔修远十分喜欢它的色泽和香气,所以他远在京城的儿子每年投其所好想尽办法给他弄来一小罐祁红贡茶,秦墨深平素不爱喝红茶的人都感觉这茶真是茶中珍品,他这是跟着沾光有口福了。 据说,最正宗的大红袍茶树,长在武夷山的山岩上,总共不过七八株,人上不去,要训练猴子上去摘,摘下来之后再经过多道工序,制成极品大红袍。 这种茶,一年的产量不到二三斤,全部进贡给皇家,可以说是茶中的皇帝。 皇帝除了自己喝外还赏赐给朝中重臣,以及后宫得宠的嫔妃,嫔妃们一般都是用羊奶把茶煮沸,滤掉茶渣,又加了些蜂蜜进去,温起来喝。 “学生今儿真是来巧了,能喝到先生的祁红贡茶,真是有口福。”秦墨深放下茶盏朝先生起身做了个揖礼笑道。 随后把这几天做的文章拿给先生点评。 崔修远坐在圈椅上静静的看,一时间书房里除了先生翻纸张的声音可谓静谧无声。 等崔修远看完秦墨深写的文章后,摸了摸胡子,满意地说:“明远,为师原以为你已经放下学业安于现状,做一个乡村夫子。没想到多日未见,你并未放下学业,且进步颇大,很好,为师很开心。” 他老人家哪里知道此学生非彼学生,早已换了芯子了。 秦墨深只能谦虚的抬着内疚对着先生揖手:“学生惭愧,没能时常来先生跟前讨教学问。” 诶,原主还真是个榆木脑袋,放着这么优秀的先生不请教学问,实在是浪费师资。 生生把自己蹉跎成个半老头子,可惜! 崔修远放下茶盏,猛地问道:“君死,安归” 猝不及防的秦墨深:“......”先生这就开始考自己啦? 忙答:“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 记忆中,先生好几年没考过自己了。 今儿还真的是奇怪。 不过,他也不担心答不上来,毕竟这些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信手拈来。 第177章 岳麓书院 接着崔修远又从尚书《无逸》篇中的小段:“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秦墨深接下后半段:“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 崔修远满意地颔首,他也知道,这些对于一个常年教书的夫子来说不难答。 不过,他也知道秦墨深只是教学生们一些启蒙知识,对于《四书五经》不会深入讲解。 这也说明秦墨深平时肯定是一直温故而知新,没有荒废学业。 崔修远一颗紧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说明自己的学生还有希望...... 随后(他)又出了时论题目《言民事疏》,阐明自己的心中所想。 秦墨深想到尚书盘庚篇,心中已有了开头,不过,在开文之前,他先引用了盘庚篇中的论据,只见秦墨深答道:“秋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戚,出矢言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不常厥邑,于今五邦……” 崔修远抚须笑道:“好,好好!” “明远,为师原本月初就要回长沙府,因事耽搁了几日,也想着等一等你。”崔修远抬眼朝面露愧疚的秦墨深深看了一眼,捋着花白柔顺的胡须说道:“为师的小孙子书谨跟他父母一直在京都,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明年要回祖籍长沙府县试,为师要在今年天冷之前赶回长沙府陪谨儿考试。你是为师在这儿唯一的弟子,你的根基不错,是个走科举的料,为师不会看错人的,只是可惜,这么多年来你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一直未能进考场,实乃是为师的一桩憾事。不过,为师深信你定不会放弃,为师也不会放弃,明远,你随为师去长沙府读书吧!长沙府有大殷最出名的学府‘岳麓书院’,为师此次回去也是应‘岳麓书院’的院长所邀去做堂长一职。” 崔修远本来也是两手打算,要是秦墨深真正的放下科举的心思,他这份招聘书就当作没有的事,不会拿出来。 如果秦墨深初心不变依旧想要进一步,那么身为他的先生,肯定要为自己的学生做打算,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达成心愿。 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来到双岩县十几年,就看上这么一个学生,半途停滞不前,没能科举,岂不是自己的一桩憾事。 这会儿考核他几题后,无需质疑,老学生肯定没放下科举之心。 众所周知,《四书五经》若不是背得滚瓜烂熟,每日手不释卷的话,会很难记住那一句出自哪一篇哪一处。 即便考中进士做了官,每日也会抽空翻看一下《四书五经》,不然,书到用时方恨少。 除非你只想在地方上谋个不入流的九品芝麻官。 秦墨深:“......”岳麓书院? 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岳麓书院? 岳麓书院是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创建于北宋,历元明清各代兴学不辍,1903年改为湖南高等学堂,1926年定名湖南大学,1937年改国立湖南大学。 如今的岳麓书院是湖南大学的历史与哲学学院,绵延千年的教育、学术文化与研究传统在此赓续。从岳麓书院到湖南大学的历史演变,是中国高等教育从传统走向现代的生动缩影。 岳麓书院现任院长王鹤龄跟崔修远是好友,旧朝更是同僚。 且王崔两姓家族都是对历朝政治对文化影响的世家大族,不仅为当时的社会繁荣做出了贡献,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自从三年前王鹤龄当上岳麓书院院长后就写信请崔修远出山去岳麓书院任教,奈何崔修远一直没答应。 原因之一也是崔修远心灰意冷,不愿出山只想偏居一隅,当初既然选择在此安身,就不想离开。 甚至不想回原籍去,回到故乡又近乡情怯。 当初自己风光无限,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男儿。 只是美好的前程如海市蜃楼般转瞬即逝...... 其二是他正在投入大量精力跟心血着书立说,把他几十年的主张和学说归纳成书,如今已经完成,了却他多年的心意,加之年纪大了,不再老顽固,几个月前又接到老友的邀请函,不由欣然答应。 只是心中还留有遗憾:自家当初一眼看中的学生,至今还默默无闻,一事无成。 秦瀚宇讶然,没成想先生的孙子都到了科举的年岁,那个当初牙牙学语的奶娃子,眨眼间就成了个少年郎。 秦瀚宇是知道先生的长媳在孩子四岁时离开双岩县去京城的,诶,时光如穿梭啊! 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想起崔伯说“老爷等你好几天...”的意思了。 以及先生那句“...终于来了” 原来竟是先生为自己谋了个好的学院,感动! 只是,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理智肯定是答应,可,自己还未跟妻子商量,不可擅自决定。 可,若是不答应,又愧对先生一番苦心。 难呐...... 唉,若是有手机就好了。 不过,心动的秦墨深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只能缓声说道:“先生,学生这些年来愧对先生的教诲,真是汗颜,学生也打算明年八月份去院试,不管中不中都要去试一下才安心。先生,据学生所知,那‘岳麓书院’最低也是要秀才的身份才能进去的。还有,就,就是学生已年近不惑,即便明年能侥幸考中秀才,往后年岁大了,恐难有出息之日。” 秦墨深有原主的记忆,怎会不知岳麓书院收学生的门槛? 加上这岁数摆在这儿,侥幸能进岳麓书院去跟那些年轻书生一起读书,怕是会给老师丢脸惹人耻笑。 “明远,为师就看你愿不愿去‘岳麓书院’读书了。”崔修远淡定的看着秦墨深,问道。 第178章 一封聘书 “学生怎么不愿?可凭资格学生进不去呀?” 能去岳麓书院读书可谓是砸彩蛋中大奖的好事,若自己没拜崔修远为师,做梦都不可能有进岳麓书院读书的机会。 秦墨深替原主懊恼,怎么就不去试试考一考,考中个秀才回来就好了,那样自己也不用自惭形秽,可以自信满满的跟着老师进岳麓书院读书。 秦墨深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现代人,没有古人那些观念的束缚,况且,两世都是一颗老练的成人灵魂。 年纪大就大些,脸皮厚点不就没事吗?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人。 前世身为教师的自己,又怎会不知在名师荟萃,教学质量高的学校学习,学到的知识完全不一样。 不然,哪有那些花重金择校的学生? 正当秦墨深为之苦恼时,崔修远像变戏法似的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他。 秦墨深疑惑的接过书信,看了看,不解的朝自家先生看过去。 崔修远温声解释道:“这是‘岳麓书院’的招聘信,明远,为师认为‘岳麓书院’是一处非常好的书院,那里出了很多举人,进士,有很多大家,大学问者。不仅如此,还有为师在那儿,为师建议你,不如直接去‘岳麓书院’边工作边求学,对你明年的院试有大大的好处。读书也不能闭门造车,纸上谈兵不是?” 秦墨深的手抖了抖,颤抖地看着那封薄薄的书信。 心底无比地震撼。 他是知道掌书是负责图书的保管和借阅,没有深厚的人情交往,或是过硬的背景跟资历是根本拿不来这一封聘书的。 也就是说要在名校工作,首先要有过硬的背景跟资历,二者缺一不可。。 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年近不惑,乡下教书的老童生一枚? 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给他一封岳麓书院的招聘书! 不要说是去着名的四大书院之一的岳麓书院做事,哪怕是去县学做事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这份工作不仅难,也是能在别人面前引以为傲的。 就像同窗徐营,在县学做了多年的助教,一直没能升做夫子,还沾沾自喜,在自己面前显摆。 秦墨深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跟着先生后面读到明年院试前,考上秀才就心满意足了,也对得起原主跟他的继父。 往后会把精力放在儿子跟外孙身上,考举人进士做官的事都是孩子们的事,不是他一个前世即将退休老人费尽心力操心的事了。 自己跟娘子只负责赚钱养家,培养子孙成才就行。 至于躺平是不能妄想的美梦了。 这会儿猛地拿到招聘书,聘请他为四大着名书院之一的岳麓书院去做掌书,这比天上掉馅饼还要玄幻。 就像他本来只是毕业分配到一家普通单位上班,猛然能进入全国前五强的企业,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不由得叫他怀疑是假的,是在做白日梦。 哪怕就是去县学做掌事也不是他一个小人物所能妄想的,遑论是着名书院? 崔修远看到秦墨深僵住傻愣愣的样子,“噗嗤”一笑,恨铁不成钢道:“明远,你运气好,修到我做你的先生,凭为师的人脉还求不来区区一张聘请书?” 扑通一声,秦墨深跪在崔修远跟前,先给自家先生狠狠得磕了个响头,眼眶红红的,急忙连连点头说:“先生,您说得对,学生的运气好,有您这样的先生,学生是几辈修来的运气。” 别看先生秦飘飘一句“区区一张聘请书”那可是先生费心巴力,用他自己的人脉关系才讨来的聘请书,其中的关系千丝万缕,不可小觑。 自己只是先生一个不成器的老学生,何德何能得先生青睐。 秦墨深不由羡慕起原主能得这样一个伟大的,不计报酬,不嫌贫爱富,全心全意为学生着想的先生来。 先生处处为他着想,这份工作不仅解决了他囊中羞涩的问题,还能让他离先生更近,便于就近跟先生请教学问,真是一举两得。 拿前世来说就是勤工俭学,半工半读。 崔修远没想到自家老弟子竟然给他磕了个响头,赶紧起身把他扶了起来,见他额头上一大块红印子,心中不由感慨:自家这老弟子还真的是很诚实,罢了罢了,往后自己多疼惜他吧。 秦墨深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磕了个响头,就能引得先生对他的另眼相看,也不枉自己这一磕拜。 其实秦墨深心中想的是先生是原主的先生,收了原主的磕拜拜。 而今受益人是自己,自己怎么地都要拜一拜他老人家对他的全心全意的好。 师徒二人重新坐下,崔修远温声道:“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此去长沙也能叫你涨涨见识。” 是呀,“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 这句话原本的意思和现代人的理解出入比较大,变成“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其实“读万卷书”原意是:读书是为了进京赶考,以实现金榜题名的人生理想。 “行万里路”原意是:步入仕途,以实现忠君报主的人生理想。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经过时代变迁,含义也慢慢演变成:努力多读书,多学知识,让自己才学过人;所学的知识要跟实际结合,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提倡“学以致用”。 这里其实说的是人们知识的两个来源:一个是从书本上来,这是前人间接经验的总结;一个是从亲身实践中来,这是自己实践经验的总结。 “读万卷书”强调的是从书本上学习知识,“行万里路”强调的是从实践中学习知识。所以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是,先生教诲得是。”秦墨深恭敬地连连称是。 接着,崔修远鼓励他道:“明远,其实科考也不是很难,天道酬勤,为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之前秦墨深倒不觉得科举有多难,自从穿越过来后,发现他所处的双岩县竟是新帝登基这十几年来一个都没能过院试,可见科举之难。 第179章 师恩如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崔老夫人 “呵呵,还真是巧呀,这样子一来学生就放心了。”秦墨深笑着说。 跟着镖队走人多势众肯定比单独请几个镖师要安全许多,也要省去一小半的银子。 崔修远十日前已经把宅子给卖了出去,待到他离开时把钥匙交给牙行就行。 到时候牙行自会把钥匙交给新住户。 老两口虽说来到双岩县十五六年,家什没置办多少件,只一马车的书籍跟一马车的衣服箱笼跟舍不得丢下的杂物,出行只需四辆马车,其余家具什么的都折算银子留给买家。 今儿要是还等不到秦墨深,用过午食后,书房里的书就开始打包,等到明早会让崔皓带着书信跟留给秦墨深那一摞子的试题送去青山村。 幸好,秦墨深来了。 趁此空隙,秦墨深这才有机会把从墨香书肆淘来的那幅字画拿给先生看。 崔修远缓缓打开字画,不由眼神一亮说道:“明远,你从哪里淘来房永年的画作?唉,只可惜此人还未怎么出名,就被牵连一起大案中,被抄家流放死在流放途中。” 崔修远语气满是惋惜,唉,可惜一个文采斐然的大才,还未等到绽放光芒就陨落了。 秦墨深听到先生感叹,知道这幅画还真是送对了,原来先生也知道此画作者的来历,看样子还蛮欣赏此人的画作。 师徒俩只顾畅谈,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秦墨深不经意瞟了眼书房一隅的沙漏差不多接近未时。 难怪自己肚子饿了。 崔修远也注意到秦墨深的眼神,他也看了眼沙漏,随即朗声笑道:“哈哈,没想到都过了午时,难怪为师觉得饿了。走,去餐厅吃饭去,看看你师娘今儿做了什么好菜。”说完,率先走出书房,师徒二人往餐厅走去。 刚进餐厅抬首就见对着他笑吟吟的师娘崔老夫人,老夫人今岁五十有八,梳着整齐浓厚的抛家髻,披一袭褐色如意绒绣罩衣,修着精细的一字眉,保养得宜。虽然看上去体态宽阔,却并无累赘感,端得是一副沉稳温和气派。 “学生见过师娘,师娘身体可好?”秦墨深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躬身见礼道。 崔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好好好,老身身体好着呢。”随后关心道:“肚子饿了吧,快进来洗手用餐。” 跟着瞪了崔修远一眼道:“看看你,只顾着唠叨,饭都不晓得吃,你不饿,阿深不饿吗?” 随后对着秦墨深感慨道:“老身一晃好多年没吃柿子饼了,阿深今儿送过来的柿子饼跟从前娘家送过来的大差不差,口感软糯甜润,外层覆盖的糖霜也是细腻绵密。这入口即化的柿子饼,是老身尝过最好吃的。” 秦墨深在家也尝了一块柿子饼,不知道是柿子的缘故还是好久未吃,只觉得柿子饼果肉柔软中略带嚼劲,果胶质的黏糯感在舌尖散开,甜而不齁,还透着柿子特有的果香。 特别是咬到果核附近时,肉质稍稍紧,带着一丝自然的纤维感,整体甜香浓郁,软硬适中,吃起来是满口生津。 很符合老年人牙口,适当吃柿饼,还有助于改善便秘症状。只是老年人不能吃多,吃多了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消化不良的。 没等秦墨深接话,崔修远挑眉朗声道:“咦,今儿明远送柿子饼过来啦?没想到这里也有柿子饼。为师还是多年前你师娘娘家人送过一小筐柿子饼,诶,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说完,老人瞬间陷入回忆中。 陕西富平、广西恭城等地盛产柿子饼,崔老夫人的外祖家就是陕西的,那里的土壤很适宜种柿子树,只是可惜,由于交通不便,柿子饼很难运到内地来更不可能贩卖到这连绵群山的安阳府地界来。 柿子饼对崔老夫人来说就是有那种外婆的味道,儿时记忆的零食。 “这柿子饼还是小儿没事瞎捣鼓出来的,孩子他娘就说带来让先生跟师娘尝尝。不过,一次最多只能吃两三块,吃多了消化不良。哦,还有那月饼,师娘您尝尝包管是您从未尝过的味道,非常好吃。”秦墨深生怕两位老人念起从前的过往,引起他们的伤感,还是赶紧岔开话题,顺带再提醒二老不能多食。 再者,也道明为何这么多年没送柿子饼的缘故。是“小儿没事捣鼓...”。 “是吗,等晚些老身来尝尝看。”崔老夫人闻言,浑浊的眼眸亮了起来,兴致勃勃道。 人们口中的老小孩,说的就是眼前的崔老夫人。 也难怪,老两口远离亲人,在这个闭塞的犄角旮旯穷县城隐居,肯定很孤独寂寞。 先生还能寄情于书海中,还能偶尔跟一两好友出门踏青寄情于青山绿水中。 而拘在后宅的崔老妇人一年到头除了侍弄花草就是针黹刺绣,别无他事。 说话间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端来热水放在脸盆架子上,转身退了出去。 “上午听到阿深过来,赶紧着人去飘香酒楼买来你爱吃的卤鸡卤鸭,让王妈放到锅里蒸上一蒸后,就可以切块装碗了。”崔老夫人指着满满一桌子的菜道。 洗完手的秦墨深往花梨木的餐桌上看过去,诶呦,今日可是有不少的菜,除了炖猪蹄和炒肉片,盘子里还真有摆着味美咸香的卤鸡卤鸭,再有外酥里嫩的炸肉丸子,鲜香味美的红枣老母鸡汤,最后端上桌的,则是秦墨深最喜欢吃的红烧鱼。 秦墨深一时红了眼眶,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先生跟师娘的钟爱? 一时声音略带沙哑道:“明远谢谢师娘,师娘有心了,明远愧对先生,愧对师娘。” 原主这是中了多大的奖才能遇到这么好、对他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对待他的老人家! “你这孩子,我是你师娘,除了儿女外,不对你好对谁好?”崔老夫人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秦墨深此时心中只剩下感动,别无其他。 崔修远已经坐在红木靠背椅子上,瞥了自家感动不已的老学生一眼,接话道:“跟为师不用煽情,快吃吧,肚子不饿吗?” 第181章 仁济堂 秦墨深本来就是个斯文人,吃饭很文雅,至于师娘说他爱吃的酱鸡酱鸭他虽说喜爱吃,但也只是吃几块而已,红烧鱼倒是多夹了几箸,另外喝了一小盅红枣老母鸡汤跟一小碗白米饭,肚子就已经吃得很饱了。 饭后,漱口喝茶后,对着准备午睡一会儿的崔修远道:“先生,弟子的弟弟在县城打短工,待会儿弟子去寻他来帮忙把书房里的书籍打包起来,也方便走时装车。” 秦墨深也是刚刚喝茶时,师母脱口说的那句:“阿深,你今儿不来,你先生已经跟崔皓开始打包书房里的书籍了。” 他想着不如趁自己在这儿,去把弟弟喊过来,二人一起帮先生把书房里的书籍打包,横竖有他在,知道书籍的分类,不会搞混,让先生查找困难。 “行,为师准备好酒,晚间咱师徒好好喝一盅。”崔修远也不反对,颔首同意。 上了年纪的人吃完午食后最容易发困,都爱午睡一会儿。 本来午食吃晚了,二老说话都带着倦意,崔修远搀扶着自家老妻,相携着去内院午睡。 秦墨深依旧背着双肩包缓步走出崔宅,打算着街上要是遇到什么新奇的小物件买回去给自家小外孙玩。 凭着记忆,双岩县南面有条通往其他县州的大运河,城西好像有码头,来往船只都在那里停靠。 这会儿街上的行人倒是不多,虽然双岩县是个下县,不富裕,不过,到底是县城,街道蛮宽敞的,像他这回儿走的东大街街道全是铺着青石板,足足能容两辆马车并驾齐驱,很是宽敞。 经过宏远客栈门前时,原本不想进去跟大壮说今儿不回去的,之前已经跟他交代清楚。 脚步一顿,往敞开大门的客栈里瞧过去,正巧瞧见坐在大堂里凳子上打瞌睡的大壮,想想还是跟他说一声吧。 秦墨深正要喊醒如小鸡啄食的大壮时,店小二已经是满脸堆笑迎上前来:“客官是住宿吗?” 秦墨深微微一笑,摇首朝靠墙打瞌睡的大壮一指道:“我是来找他的。” 店小二朝大壮那儿瞟一眼,悻悻的走回柜台前,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擦着根本就没灰尘的账桌,还回头往他们这边瞅一眼,嘴里小声嘟囔着:“小气巴拉的,只舍得花五文钱给骡子吃草,不舍得住宿。” 原来节俭的大壮不晓得秦墨深是今儿还是明儿回去,若是到天黑前他没来寻我,我再花十文钱定个大通铺凑合睡一晚就是,要是今儿走何必花那冤枉钱?横竖是白天,就坐在客栈大堂里等着就是。 “大壮!”秦墨深喊了声睡得不踏实的大壮,大壮猛地惊醒,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抬首见是秦墨深忙用衣袖擦去嘴角的口水,问道:“是,是要回去吗?” “今儿估计是不回去,你安心去客房里睡吧。”秦墨深温声道。 原本见大壮在大堂里打瞌睡,心里还蛮感动的,这大壮多老实的一汉子啊!生怕自己来找不到他,有床不睡,宁愿在大堂里打瞌睡等自己。 却原来是担心花冤枉钱。 “好,好嘞。”大壮站起身对着秦墨深躬身连连点头道。 秦墨深离开客栈就往记忆中的仁济堂走过去,原主以前也三不五时的采药,但都是卖给其它小药铺的,今儿他想把人参卖给大药铺,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仁济堂门口。 仁济堂三个大字高高的挂在门楣上,不时地有人进进出出。 仁济堂是大殷医药排名第一的药堂,总堂在京城。仁济堂三代掌门万老太爷是皇帝亲封的医药圣手,如今年约七旬,仍旧老当益壮镇守京城,万东家亦是医术精湛,堪称国手,除了管理仁济堂还一心一意教导几个孙子。 少东家不遑多让,不仅医术精湛,还管理着家族所有的药材调度和人员安排。 全国三十二个州府,仁济堂在基本每个州和上县都有分堂,可谓是遍布全国。 双岩县因为独特的地理条件,有几味名贵的草药最适合在这里种植,因而,少东家特意买了两座小山,圈了百来十亩田专门种药材,因药材需要人管理,干脆也在这开了仁济堂的分部。 仁济堂不仅开医馆替人看病,还拥有不少药山和药庄。 无论是自家药铺用的药草,还是军队的草药,仁济堂的供应量基本高达五六成。 因此仁济堂从不收外面散卖的药材,因为他们家药庄几乎什么草药都种,收割后都在庄子里炮制好送往各个药铺。 只除非是贵重药材,像灵芝,人参,鹿茸,珍珠,麝香,麻黄跟豆蔻等,他们药店才收。 特别是人参,可谓是家喻户晓的滋补佳品,甚至被传为救命仙药。 富贵人家几乎都有收藏,也是相互间送礼的最佳选择。 不仅是富贵人家,哪怕是穷苦人家,一旦得了急症虚弱得需要用人参滋补救命,就像秦墨深那次就是花了二十两卖了根小人参救命用的。 可见人参在古代还是蛮有市场行情的。 所以原主采的药草只能卖给别的药铺,因为人家仁济堂根本就不收购。 秦墨深背着双肩包,抬脚就进了药铺里。 仁济堂有三大间门脸,很大的厅堂,柜台上有算盘跟秤盘等物件,柜台后面靠墙一溜是木制抽斗式的组合柜,民间俗称为“百眼柜”。 “万大夫,您可忙?”秦墨深对着柜台里一位五十多岁,长胡须国字脸的老者笑道。 “诶呀,是秦夫子来了,如今身体还好吧。”万大夫忙放下手中的药材,笑着问道。 原来两年前秦墨深从山上跌断腿加上感染了风寒,镇子里的大夫看不了,还是村长大伯租了黄木匠家的驴车,直接来城里仁济堂请大夫看的,当时请的大夫就是仁济堂医术最好的掌柜万大夫来医治的。 “多谢万大夫记挂,在下身体还行。”秦墨深温声笑道。 随后,把双肩包取下来,从里面把装着人参的油纸盒子取出来,放到柜台上,打开对着一脸狐疑的王大夫,放到万掌柜面前的药柜上。 第182章 卖人参 万大夫一脸的惊奇:“咦,秦夫子从哪寻来这许多小人参?” 秦墨深抿唇,解释道:“在下前些日子跟着四海干货铺子去壁崖山一趟,用粮食跟盐巴换的。” 两年前自己生病急需人参救命,还是花了二十几两从仁济堂买了一小节人参,这会儿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根人参,只能拿壁崖山做幌子当挡箭牌。 万大夫惊诧地看了眼秦墨深,一般人都不敢去的山,没想到文弱书生竟然还能去那么陡峭的山上去,不过身为一位医者,他并非多话、爱刨根问底的人。。 万大夫看着秦墨深拿出来的八根整整齐齐的小人参,不仅品相好,炮制得还不错。。心里直感叹,此人的运气如此好,还能用值不了多少银子的粮食跟盐巴换人参。 万大夫也晓得城里的四海干货铺子靠每年进山收取山货,赚得盆满钵满。 “秦夫子,你的运气相当不错,人参虽然年份低点,到底是好药,八株我给你六十五两,你可愿意卖?” 哎呀,当初买那一罐子五百克也就百来铜钱,大约有三四十根这样的小人参,要是全都卖了岂不小三百两? 用人民币兑换银子,呵呵,不用算也不用想,赚了,赚大发了! 自己打算去岳麓书院,肯定要不少盘缠,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费用,晓茹那边的话本子也不晓得谈得怎样,万一不行,还是把家里剩余的都卖了吧,所得银子一半留家用,一半做路费,横竖明年八月份他考完院试就回来,到时候自己在岳麓书院山脚下租房子安顿家人,再把俩孩子送附近私塾读书就是。 这样子一来,免得一家子分隔两地,相互牵挂,还是住在一起安心。 明年若是自己能考中秀才,也能安心备考三年一次的乡试,还能督促、考察孩子们的课业可谓一举多得。 “行,万大夫说多少就是,在下信您。”秦墨深颔首,语气还带着一丝恭维。 万大夫也是开心,话说谁还不是爱听别人的恭维话,特别是读书人的恭维。 大约一盏茶后,秦墨深心情愉悦地从仁济堂走了出来,直接往城西码头走去,至于买给小外孙的玩具跟零食还是回头再买。 去码头要经过一条老街落霞街,它靠近东城门,比邻鱼嘴码头。 除了城里的百姓,街上往来的客商也多,城门每日进进出出许多人,连带着落霞街也格外的热闹。 牵马赶驴,挑担跨篮……这街道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条鲜活又灵动的街道。 秦墨深走在这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街道两边是林立的店肆,青砖绿瓦,楼阁飞檐,小摊小贩,各种不同层次的商贩和谐友好地共存着。 走了大约半刻钟,老远就看见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码头。 今儿虽说是阴天,可偶尔有太阳从云缝处露出来,还是蛮晒人的。 老话说:云缝的太阳,山谷的风。 一眼望去,许多穿梭在人流中埋头苦干的苦力、船工,在秋阳高照的午后搬运货物,他们都只穿着露出胸膛的麻布短衫,下裤也松松垮垮只到腿边,有厚茧的脚上穿着草鞋,似老牛一般弯腿前行。 他们紧实的肌肉沁出汗珠,麻木地朝前走,周围虽热闹,却不曾瞥过一眼。 而码头边缘,还有许多纤夫,他们的打扮差不多,肩上扛着绳子,踏着的步子带着韵律,高喊着号子,一步一号往前缓慢推动。 还有很多小贩在叫卖,有车担浮铺,顶上立着五六尺长的遮阳大伞,左右摆了许多矮木凳的,也有席地而坐,把商品摆在地上的,还有背着货担随叫随停的。 不仅是小贩,也有许多车马、轿子停下,走出行脚的小商人,也有被仆婢簇拥的富人,气派又体面。 这里人声鼎沸,好生热闹,是许多普通老百姓从未见过的景象。 码头旁边有许多车担设浮铺,也就是临时搭建的小摊子,浮铺上立五六尺大伞,并挂着一臂高的木头招牌,有“李婆婆豆花”“章娘子烧饼”“许老汉炒饭”,还有面前放着两大桶冒着热气白开水、吆喝着“一文钱两大碗凉白开”的摊位…… 有些甚至会在伞沿上挂着一溜手掌大小的木牌,写上售卖货物几文钱,如“烧饼两文一个”,“杂粮炒饭四文一大碗”,“豆花两文一碗”等等,都是明码标价,且价格便宜,是码头苦力的首选食物。 在码头做苦力的除了家住附近的能回家或是家人送饭过来,其余都是离得远的利用农闲来做苦力的村民,干了一天的力气活,收入只有十几二十文钱,吃住都要钱,也只能舍得吃两文钱一只干巴巴的烧饼,跟四文钱能勉强吃饱肚皮的满满一碗糙米饭,再跟工友每日轮着来,花一文钱买两碗水来喝,尽量把每日吃住限定在十文钱上下,不然手略微松一松,每天的工钱只够吃住,根本就没余钱带回家去。 码头做苦力的也不可能按时吃饭,都是把活计做完再来码头边上小摊子上挑便宜又管饱的食物买。 秦墨深走到一处扛大包的苦力那儿搜寻熟悉的身影,这些扛大包的苦力大都赤着上身,用一块破布搭在扛包的那一边肩头上,尽量压低身子从石阶上一步一步往上走,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往下滴,还有的用一根木棍做支撑,撑着精瘦的身子扛着压弯腰的百十来斤的麻袋往靠近码头的货仓走去。 秦墨深终于在一群扛大包的苦力里瞧见熟悉的身子正扛着满满一袋子货物,弓着精瘦的身子努力往前走。 秦墨深刹那间红了眼眶,自己这个兄弟是真的很吃苦。 没分家时被父母当牛马使,忙完农活出来做苦力,回去还要分文不少交给老娘。 不仅如此,每年的徭役也可着秦家辛一个人去,秦家宝竟是一次未去。 要不是原主每次服徭役都跟着一起去,照拂秦家辛,估计秦家辛早就在服劳役时因带的粮食不够吃饿死了。 第183章 码头扛大包 原主不是秀才,肯定是要服徭役的。 有银子时就花银子免徭役,没银子只能亲自去,不过他不用干苦力,毕竟是个读书人是个童生,因此,每次去都是做文书记账的轻松活计。 好不容易熬到分家后,只分得那二亩荒地,依旧要出来卖苦力赚铜板攒着交粮税。 今年秋收后照样要去服徭役,他们的爹娘把小儿子算计得好好的,分家不分户,这样子一来每年服徭役仍旧没秦家宝的事。 这一刻秦墨深比任何时候都有强烈的感觉,要拉着秦家辛从赤贫走向富裕的生活。 秦墨深自认自己不是救世主,救不了全世界的穷人出泥潭。 但秦家辛是自己的亲兄弟,扶贫不了别人还扶贫不了一个秦家辛? 他就这么默默地跟着弓着身子弯着腿似老牛一般背着沉重货物的弟弟秦家辛身后,一直到秦家辛进了货仓里才停下脚步站在货仓门外等他出来。 货仓门边有张破旧的小案桌,案桌后面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小管事,他斜眼看了秦墨深一眼,见是个斯文的读书人,也就没吭声。 不然,肯定会驱赶他离开的。 这可是货仓重地,闲人免进。 须臾,秦家仆从货仓里面出来,一只手轻轻捶着腰,一只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条陪着笑脸递给货仓门前的小管事,小管事努着嘴让他把木条放桌角竹筐子里,随后在本子上做下记号。 秦墨深收敛好情绪,轻声喊他:“三弟。” 刚把那块垫在肩上的破布拿在手里正准备往码头停靠船只方向走的秦家辛,猛地听见熟悉的喊声,忙抬头张望,抬眼就看见大哥秦墨深,忙欣喜地走上前去,开心地问道:“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哦,大哥来县城是不是给崔先生送节礼?” 秦家辛是晓得大哥每年都要给崔先生送年节礼的,后天就是中秋节,大哥这个时候来县城,不用问,肯定是送礼的。 不过,这会儿他心中还是有点打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然,大哥也不会寻到码头上来找他。 秦墨深微微一笑颔首:“嗯。”随后轻轻拉过秦家辛往一旁走过去,别挡了那些扛大包进仓库的人的路。 “三弟,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家里你嫂子给弟媳寻了个营生,没你帮着不行。你现在就去把工钱给结了,跟我去先生那儿帮忙把书籍打包,先生过几天要离开这里回老家去。”秦墨深简单的把事件说给他听。 秦家辛听了后,赶紧点头道:“好的,俺这就去结了工钱跟你走。” 他也不是执拗的人,非要把一日的大包给扛完,大哥叫怎样就怎样,总之,听大哥的话就是了。 秦墨深见他取下搭在肩上的那块破布,瞧见那磨破皮的肩头,还有整个上身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肌肤,心是真的很难受。 这还是八月的暑季,哪能把人晒焦的火热的夏季,秦家辛依旧能忍受下来,想想他真是好苦啊! 不仅是秦家辛,大凡庄稼汉,他们从十三四岁开始就是不管寒暑,只要是农闲季节都会选择来镇子里或是县城里做苦力,以此来赚点零用钱补贴家用。 庄稼人不养闲人,闲人就意味着是懒汉,懒汉是家穷的标志,是吃不上饭的代表。 如今朝代,只要不是懒汉,没有天灾人祸,老百姓的日子还算好过,虽然不能每天都吃饱饭,但也不会落到卖儿卖女饿死人的境地。 关键是税收,不是旧朝,旧朝是按人头收税,不管你家里有没有田地,都逃不了纳税。 老百姓本就日子难熬,失了土地后没田还要纳税,不饿死人、不卖儿卖女才怪。 如今的大殷是按田亩纳税,田制分为民田与官田两类,仍沿用两税法,一般按每亩年纳一斗,江南等地每亩年纳三斗。两税之外,还有丁钱与徭役,以及各种田赋附加税。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要看各地的县官老爷是不是个大贪官了。 秦家辛走到货仓门旁的小管事那儿,结了今儿的工钱放腰间布兜里,从角落里地上那扔着一堆破烂的衣服里,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就跟着秦墨深往码头外走。 走到离码头很近的破旧不堪的一排茅草屋那儿,对秦墨深道:“大哥,俺进去拿包裹去。” 秦墨深颔首,跟着走进去,只见低矮的堂屋里坐着两个穿着破旧衣服的闲汉,一个在抠脚趾,一个懒洋洋眯着眼,不知他是在打瞌睡还是在想心思。 靠左放着一张旧案桌,案桌后面坐着个衣服脏兮兮、像经年未洗、头发花白的中年肥胖男子,一笑露出满口大黄牙,见到秦家辛才午后就回来便问道:“秦三,是不是今儿码头上货不多,这么早就收工了?” “张掌柜,不是货不多,是俺哥来接俺回去。”秦家辛边说边往他住的客房里走去。 秦墨深进门就闻到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像鸡屎臭,其中还掺杂着常年不洗澡的那种秽味。 那张掌柜这才看到柜台旁站着一位身着苍青色棉袍的中年人,身形清瘦,蓄着短须,尽管还没说话,但打量他的目光之中却透露出几分文人特有的气势来。 张掌柜立即满脸堆笑道:“吆喝,没成想那穷巴拉几的秦三还有如此光鲜的读书人的兄长。” 秦墨深听了一僵,嗨,这掌柜说的是恭维人的话还是在恶心他。 那意思好像是说秦家辛劳心劳力干苦力都是为了供养自己这个读书人的兄长呗,自己就是那个趴在弟弟身上喝血吃肉的无良大哥呗。 哎,人家又没明言,秦墨深只能撇撇嘴,没吭声。 不一会儿,秦家辛换了一身补丁少的旧衣服,拎着个小包裹从旁边屋子里走了出来,到柜台结账。 张掌柜轻轻拨拉下算盘道:“总共六天,二十四文。” 什么?莫不是耳朵不好使,六天的住宿只二十四文钱? 大壮住的客栈,二十几人的大通铺还要十文钱一夜呢。。 第184章 鸡毛客栈 秦家辛给完铜板,看着大哥不可思议的眼神,秒懂,一边跟着秦墨深抬脚往店外走,一边轻松地解释道:“大哥,这家客栈是专为码头干活的人开办的,是个鸡毛客栈,晚上盖的被子都是鸡毛芯子。嘿嘿,难闻是难闻,不过夜里盖着不冷,且还便宜,晚上还能能免费打井水擦身子。” 秦墨深讶然:“鸡毛客栈?”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了为何刚进客栈大门就有股子难闻的臭烘烘的鸡屎味。 这个朝代的人处理鸡毛哪有现代手法处理得干净,无杂味,无细菌。 身为一个现代人,简直不可想象那臭不可闻、混合着鸡屎味、脏兮兮的铺盖怎么能盖着睡觉。 不用说,里面肯定布满跳蚤虱子...... 想到这,秦墨深不由朝秦家女头发上瞧过去,好像已经瞧见那上头爬满虱子。 等回去一定给他配置一些具有刺激性气味的植物汁液或烟熏法来驱赶跳蚤,但具体配方和使用方法需让老儿子进空间搜索才行,不过,老儿子空间里应该有一支自己当初涂抹皮肤瘙痒的硫磺软膏。 秦家辛的话成功地把秦墨深那柔软的心坎里扎了一针,诶,三弟真苦啊! 此时差不多要到申时,兄弟二人走到秦墨深上次来吃的馄饨摊前,那老俩口刚刚燃起锅灶,老大爷正在擀面皮子,老妇人也在切板上切菜,切完再剁碎。 秦墨深拉着秦家辛就坐到桌子旁,对着老俩口说道:“老人家来碗馄饨,两只肉包子。” 秦家辛忙站起身摇头道:“大哥,俺不饿,真的,俺中午吃了个烧饼呢。”说完,拉着秦墨深就要走。 诶,他今儿总共就吃了一只粗粮饼子,肚子饿了喝水就是。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先生做事去。”秦墨深眼眸柔和,温声道。 “好嘞,二位客官先请坐,这就好了。”老大爷高声应了,随后先去蒸笼里把上午没卖完放在炉子上温着的包子用夹子夹了两只出来,放在碟子里端过来放在秦家辛面前道:“客官,先吃包子。” 秦墨深看着老大爷还真是听了老儿子的话,已经用上竹制夹子。 秦家辛这些日子都是勒紧裤腰带,尽量少吃,吃也是挑便宜又管饱的食物买来吃,只为每日能省下几文钱带回家。 吃油荤的食物还是在大哥家吃的猪肉跟鸡子,这会儿咬了一口包子,里面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真好吃。 好吃的秦家莘差点就吧唧吧唧吃出声音来。 自从出来打零工,从未吃过带荤腥的食物,肚子里寡淡得紧,这会儿被肉香勾起馋意来。 唉,从小到大甚少吃到荤腥的秦家辛,也只有在分家后去大哥家蹭饭蹭到腥油,特别是出门前那几日,几乎顿顿吃荤腥,简直如做梦。 秦家辛只吃了一只,拿眼看了背朝桌子坐着的大哥一眼,好想把包子包起来带回家去给俩女儿尝尝。 背过身子的秦墨深听不见秦家辛咀嚼声,转过头来正巧看见秦家辛看他,问道:“怎么不吃了?赶紧吃,包子好吃,明儿再来吃,到时候买些回去带给孩子们吃。” 是呀,明儿才回去呢。 秦家辛也不纠结,几大口就把一只大包子给吃了,老妇人也把刚煮好的馄饨端了过来,笑着对秦家辛道:“客官,有点烫,慢点吃。” “嗯。”秦家辛点头,刚刚吃得有点快,嘴也干,就着大海碗的边缘边吹边小口喝着里面的汤水。 秦墨深则在抬头看了看附近的商铺,看哪儿有成衣铺子,想着给秦家辛买两套新衣服。 这会儿只兄弟俩,秦墨深有种把秦家辛当孩子看的感觉。 既想让他吃饱穿暖,又想他能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已经来吃过一次,所以也没问价,等秦家辛把那碗馄饨慢慢的吃完,秦墨深就直接数好铜板递过去给老大爷,老大爷正用火钳把没燃尽的柴火从灶膛里夹出来扔到破盆里,然后舀了半水瓢的水往柴火上浇去,只听见“滋滋”几声,冒着青烟的几根柴火顿时就熄灭了。 老大爷见到秦墨深递过来的铜板,忙放下水瓢,接过铜板数了数,放到小木盒子里,对着秦墨深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道:“呵呵,看来客官之前来俺家摊子上吃过包子馄饨的。” 秦墨深颔首,微微一笑道:“是呢。”说完,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素帕递给正准备用衣袖擦去嘴角汤汁的秦家辛,秦家辛看着大哥手中那柔软的帕子,忙摇头说:“不用。”他有擦脸巾,就是那只破旧的布,既能擦汗又能垫在肩上扛大包。 “拿着吧,待会儿去先生那儿做事留着擦汗。”秦墨深作势去帮他擦嘴,慌得秦家辛一把抢了过来,急急地擦嘴后,把帕子塞进袖带里,生怕大哥真要帮他擦嘴似的。 自有记忆以来,娘亲都未给他擦过嘴洗过脸。 是了,他想起来了,小时候去山上捡柴,挖野菜,毕竟那时候自己还小,常常弄得灰头土脸的,要是被大哥遇到,哪回不是他给自己擦去手脸上的灰尘,担心自己回去被娘责骂。 刚刚他见大哥眼神里的宠溺,心暖得不行。 这对一个从小缺爱的秦家辛来说是无比珍贵的暖意,此时此刻就算大哥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秦墨深哪里晓得自己只做了身为兄长的一点心意,秦家辛竟是想着拿命来报答自己? 他抿着唇,看着秦家辛快速收起拍子的动作,不由好笑,呵,小样的,这不就得了。 出了小吃摊走了十几米的地方就是一家成衣铺子,秦墨深撩袍就大步跨了进去,回头见秦家辛呆愣愣地站在路边没动,忙朝他招手:“三弟,快进来。” 秦家辛用手指了指自己,忙摇头摇手说:“俺有衣服,俺不用买,还是大哥你自个儿买吧。” 大哥家日子也不好过,手头也不宽裕。 再说,大哥家如今不仅多了三个吃闲饭的,还要攒银子留着明年去考院试。 在这个节骨眼上,怎能要大哥瞎花钱替自己买衣服? 第185章 人靠衣服马靠鞍 秦家辛摇着脑袋,死活都不愿进去,只是抬头见自家大哥严肃的脸,心中还是有一丝畏惧。 只得先把脚上穿的草鞋在青石板上蹭了蹭,用满是茧子的粗糙手掌理了理皱巴巴的破旧衣服,小心翼翼地跨进成衣铺子的门槛。 进门后眼睛也不敢乱瞟,生怕被人嫌弃,更不敢抬眼看那些堆放整齐的布匹跟叠放得规整的衣服。 二十出头,挺精神的一个店伙计看见一袭苍青色长袍的秦墨深赶紧笑脸相迎:“客官,请进,俺们店是城里最齐全的布庄,甭管您是买成衣还是买布匹,各种颜色料子都有,需要买什么跟小的说,小的给您介绍。” 随后那伙计还瞟了眼跟在秦墨深后面的秦家辛——他一脸忐忑,穿着破旧且打着补丁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买不起好料子的穷汉。 即便如此,他想着哪怕他只买一尺粗布,那也是顾客,还是客气地招呼一声:“客官,请进。” 秦墨深对着热情的店伙计,指了指身旁低垂着脑袋的秦家辛道:“有没有他穿的衣服,棉布即可,最好有夹棉的。” 他身上穿着的长衫就是夹棉的,只不过是原主媳妇自己缝制的。 通过原主记忆,晓得这个朝代布铺里也卖成衣,所谓夹棉的就是在两层布料里添加薄薄的一层棉花,价格没有棉衣贵。 毕竟棉花也是精贵之物。 刚开始秦墨深还以为这个朝代还没有棉花,等他睡觉时摸着身上盖的棉被,才晓得这个朝代已经很发达了,普通老百姓也能用上棉花。 上次来县城已经给秦家辛一家买了布匹,这一次就不买了,等下次再买。 “噢,是给这位客官挑吗?是粗棉还是细棉的?”伙计本来满心欢喜,来了个大客户,没想到是替那位穷汉买的,不过,也不错,买两套夹棉的呢,也能赚不少铜板哩! 主要是来买衣服的是男子,而不是会讨价还价的妇人。 “烦请小哥粗棉细棉各取两套出来瞧瞧。”秦墨深道。 “好勒,客官您稍后,俺这就给拿来。”店小二说完,就去那边码的整齐的成衣里去翻找。 秦家辛拉住秦墨深的衣袖,低声说道:“大哥,不用买成衣,贵,还是买几尺粗棉回去给陈氏缝。” 秦墨深瞥了眼秦家辛身上的单衣,说道:“你穿单衣不冷吗?受凉看病也要花费不少银钱。” “大哥,俺皮糙肉厚,不会受凉的。”秦家辛说完还拍着自己精瘦的胸膛。 这边兄弟俩说着话,那边店伙计已经翻找出一套深青色跟黑色的细棉夹衣,还有两套深灰跟浅灰色粗棉夹衣出来,秦墨深接过来在秦家辛身上比划一下,大小差不多,想着还是要试一下才行,于是问道:“小二哥,有没有试衣间,让他试穿一下。” “这...”店伙计迟疑地打量着头发油腻腻,身上衣着不仅破旧,还是粗布麻衣,且补丁摞补丁。这要是试穿后不买,衣服给弄脏了,自己可是要吃掌柜的瓜落的。 “大哥,俺,俺还是不要了吧。”秦家辛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晓得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别弄脏人家的新衣服就不好了。 秦墨深想想也是,他本就是个不为难人的性格,想了想对着店伙计道:“那么你这儿有量衣服的尺子吗?量一下我弟弟的尺寸不就行了吗?” 店伙计一听,眼眸亮了起来,心道:还是读书人脑子转的快。 “有,有的。”小伙计边说边去柜台里面拿出尺子来给秦家辛量身子。 须臾,他收起尺子开心地笑道:“呵呵,俺就说这套衣服他穿着刚刚好,这衣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行,细棉布的跟粗棉的各买一套,是多少银子?”秦墨深指着摆放在柜台上粗棉跟细棉布衣服问道。 “客官,细棉的俺算您最低价给个整数一两银子,粗麻布的给六百文,拢共给一两六钱即可。”小伙计咧嘴笑道。 嘿嘿,今儿不费劲就做了一笔买卖,读书人要面子,看样子肯定不会还价的,自己就能多得些回扣了。 “什么?一两六钱银子?”秦家辛惊诧得高声问道,心说你怎么不去抢? 店伙计微笑着轻声解释道:“这可是细棉布做的,且是夹棉,客官也应晓得,夹衣都是双倍布料做成的,单这细棉布就是二十五文一尺,你这身量一套衣服十尺不止,叠加起来至少需要二十一尺布才能做成一身衣服,另外还有棉花,棉花是八十文钱一斤,虽说是夹棉的比较薄,但这一套衣服也要一斤几两才能填充均匀,且,你看看,这缝制的手艺,啧啧啧,收你一两不多吧。” 秦墨深哑然,没想到这小伙计的嘴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嗯,没埋没人才。 “这两套衣服一两四钱银子,行我就结账,不行,我们再去下一家看看。”秦墨深默算一下,就算按小伙计说的那样,细棉的那套成本也就六百文左右,除去做衣服的费用,也能赚差不多二百文。 且,布料肯定被他说高价了,还有缝制衣服的工钱本就便宜,至多一套衣服三四十文就不错了。 “客官,这套衣服可是真材实料,一两四钱俺要亏本了。”小伙计皱着脸,心在滴血,苦巴巴道。 本来想趁着掌柜的不在,虚报价格,能多赚点银子的,没想到希望落空。 嗨,谁说的读书人清高,视钱财为粪土,拉不下脸面来讨价还价的? 秦墨深也不想多耽搁功夫,他还要去先生家帮忙做事。 秦墨深最后以一两四钱零二十文买下这两套衣服。 秦家辛知道自己反对无效,只能在秦墨深催促下,拿着套粗麻布的夹衣进里间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下来。 等秦家辛换了衣服出来,本来底子不差的他不由让秦墨深眼睛一亮,感慨一声:啧啧啧,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虽然衣服的布料是最差的粗麻布,不过,秦家辛换了一套新衣服出来,人立马精神许多。 第186章 王之瑞 待秦墨深把一两四钱零二十文银子递到小伙计手里时,小伙计这才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连声道:“客官慢走,欢迎客官下次再来小店。” 收了钱的小伙计,开心不已:嘿嘿,卖了两套衣服分成也不错,二三十文是跑不了的。 兄弟二人正准备离开时,秦墨深这才注意到秦家辛脚上破旧的草鞋,于是,停下脚,对着笑眯眯送客的店伙计问道:“你家店里有鞋子卖吗?” “有有有,有的。”店小二连声说。 他这回也聪明了,不要介绍那些华而不实的缎面鞋子,直接从摆在角落的货架子上取下一双深灰色粗麻布鞋子,走过来递给秦家辛。 秦家辛头摇得像拨浪鼓,挥着双手怎么说也不要:“不用买,大哥,俺家里的鞋子有好几双呢,没必要花钱。” “客官,这双鞋子不贵,只要五十文钱。”小伙计忙说出价钱来。 他们店里就是鞋子最不好卖,几乎家家都会做鞋子,只有少数的人家需要买鞋,还有就是外地人会买。不过,外地人自己都带着备用的鞋子,也很少来铺子里买。 可店铺里面零碎布头太多,直接卖布头也卖不了几个铜板,大多数都是给顾客做添头。 掌柜的精明,把布头拿回去让自家婆娘纳鞋底做成鞋子拿出来卖,布头的价格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哪怕一个月只卖上三四双鞋,也是划算的。 毕竟三四双鞋的布头至多值二十来文。 秦瀚宇也不废话,直接数出五十枚铜板递给小伙计。 秦家辛无奈只得把鞋子换上,觉得小了,小伙计重新拿了双大一码的过来,还贴心地用细麻绳把那双换下来的草鞋给捆上递给秦家辛手上。 秦家辛换鞋子时,秦墨深看着他脚上都是被草鞋磨红的红印子,又是一阵心疼。 看他脚上也没穿袜子,想着再要给他买袜子,又要费一番口舌,还是下次买了直接给他送过去。 从成衣铺出来,二人这才急急地往崔家赶去。 再说,秦墨深离开没多久,崔家就有贵客登门。 还别说,古代的信息还蛮发达的,凌晨时节李县令才下令把拍花子们关进大牢,随即派人去邻县黄阳县报信。 这才过去大半日,王家被拍花子拐去的小孩的爹王之瑞,中午时节就从黄阳县赶到了双岩县,甚至打听到报信的是青山村的秦童生,且秦童生的夫子是前朝翰林院掌院崔修远崔大人,也是他远在岳麓书院做山长的堂伯的世交好友。 并且还知道他这个世伯运气还真的差,避世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好不容易看顺眼一个学生,教了十几年竟是一次未能下场去府试。 真是不可置信。 下午秦墨深前脚刚离开先生家,后脚王之瑞就带着被拐的小儿子跟礼物寻上门来。 这会儿,秦墨深带着换了一身新衣的秦家辛来到崔府门前,刚刚叩响门上的铜环,崔伯就急急前来开门,好像是在门后专等他似的。 “秦相公回来啦。”崔伯见到秦墨深,急急道。 秦墨深见崔伯好像很忙的样子,微笑着颔首:“是呢,崔伯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寻先生去。” “老爷在客厅会客呢。”崔伯提醒道。 秦墨深见先生有客到访,就说:“那我还是去书房先帮先生把书籍整理好,归类包裹捆起来吧。” “别忙去整理书籍,老爷吩咐说你回来就去客厅见客。”崔伯忙摇手解释道。 咦?先生有客人在,叫我去见客怕是不太礼貌吧。 不过,秦墨深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也不问为什么,因为问了,估计崔伯也不知道缘故,不会回答他。 于是,秦墨深对着崔伯指了指紧跟着自己身后拘谨不已的秦家辛道:“崔伯,这是我家弟弟,麻烦您给他指个屋子休息一下等我。” “不麻烦,不麻烦,老奴这就去安排客房让秦兄弟住下喝茶歇歇。”崔伯忙摆手笑道。 秦墨深安排好秦家信这才信步往客厅走去,到了客厅前见到门口站着三四个身穿劲装,陌生面孔的侍从,他只奇怪一秒,随后礼貌地轻轻叩了一下虚掩着的雕花楠木门扉,紧跟着唤了一声:“先生。” “是明远回来了,快进来。”门里是崔修远温和的声音。 秦墨深这才轻轻推开客厅的门,跨进门槛走了进去,随后,转身把门依旧缓缓带上。 “先生,学生回来了,不知先生唤学生过来所谓何事?”秦墨深对着上首坐在红木圈椅上的崔修远行礼问道。 他进门就见到坐在先生下首,怀中还依偎着个六七岁孩童的男子,那是一位二十八、九岁的成年男子,面容英俊,身材高瘦,穿一件佛头青暗纹团花直裰,宝蓝腰带挂着一块温润洁白的羊脂玉竹节玉佩和竹叶色荷包,发髻随意地用一根玉簪簪住,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 听见声音,那一大一小二人全都齐齐朝秦墨深看了过来。 那男子就是王之瑞,他见秦墨深穿着虽然朴素,但是风姿不俗,眉宇间清雅正气,果然跟手下人探听的消息一致,是个模样儒雅,祖父级别的老学生,老童生。 “来,明远,这位是京都吏部王鹤年的次子王之瑞。”崔修远首先对着秦墨深介绍那位男子道,随后又对着那位男子道:“贤侄,这就是老朽那不成器的学生秦墨深。” 呵呵,嘴里说着不成器,实际语气里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 王之瑞表示:晚辈懂,懂的。 王之瑞闻言忙站起身,把那孩子依旧圈在怀里,对着秦墨深拱手道:“哪里,哪里,秦兄这是没机会赴考而已,来年有机会去院试肯定能高中案首。” 秦墨深哑然,这官少爷还真会恭维人,中案首的话也亏他能说出来。 秦墨深忙拱手回礼,谦虚道:“王大人谬赞,在下愧不敢当,来年院试若是能上榜就算不错了,怎能肖想案首?” 第187章 人情债难还 “呵呵,秦兄莫要客气,称我为子泽弟即可,你莫要妄自菲薄,来年定能榜上有名。”王之瑞温言鼓气道,说完,把笼在怀里呆愣楞的小男孩牵在手中,低首柔声朝孩子道:“羽儿,羽哥儿,快叫秦伯父,要不是昨晚秦伯父报信去抓坏人,你今儿就会被那些拐子给拐卖了,爹爹跟娘亲再也看不见你...”王之瑞还未说完就红了眼眶,语气也沙哑起来。 羽哥儿好像反应过来,黑溜溜的眼珠子先看着王之瑞,又看看秦墨深,过了好久,嘴巴才慢慢瘪了起来。 一旁的秦墨深见状,这才知道昨儿莫小四瞧见那拍花子带着的小孩估计就是眼前的羽哥儿了。 哎呦,没想到衙门的行动还蛮快的嘛,工作效率挺高的。 难怪堂堂三品大员之子屈尊纡贵跟自己一个乡村穷教书匠称兄道弟,原来如此。 秦墨深见孩子这样,忙道:“兄台莫要逼孩子,孩子受了惊吓,还是待他缓缓才是。” 秦墨深对带孩子还是有经验的,本就养尊处优的小孩子,刚经历被拐子拐了的惶然无助的惊恐,接着又被解救回到家人的身边,就像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大人都经受不住,何况一孩童? 像眼前羽哥儿的神情,肯定要狠狠发泄一番才行。 果不其然,秦墨深话音刚落,羽哥儿马上嚎啕大哭起来,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滴了下来。 王之瑞一愣,赶忙躬下身子哄他:“乖,不哭,爹爹在呢。” 想要将孩子抱起来,却见孩子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坐在上首的崔修远见状,赶忙吩咐人去打水过来替孩子洗脸。 羽哥儿一阵嚎哭,慢慢地才松了手,抽抽噎噎的可怜样子,看得王之瑞心疼不已,他尝试着将儿子抱了起来,轻轻地哄着他。 上午去县衙接他,孩子只是傻愣愣的吃着李县令给他买的糖葫芦,见到他这个爹爹也是眼神无神的趴在他怀里不吭声。 他以为孩子只是有点吓傻了,见到亲人便心安的呢,想着晚上回客栈给他喝碗安神汤就会没事了。 没想到这会儿才爆发出来。 唉,发泄出来也好,省得憋着要生病,影响孩子的性格。 外面的婆子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秦墨深就着婆子端着的水盆,绞了把热棉巾给羽哥儿轻柔地擦去眼泪鼻涕。 小孩子抽噎几声就在王之瑞怀里安心睡着了。 “我家小子着实命大,这才遇到明远兄这等好心人。”王之瑞轻声说着,抱着羽哥儿的手越发的紧了紧。 “说来惭愧,发现那拐子有问题的其实是在下养子,若不是他跟踪拐子,探到她们的住处,在下也不会去寻邱亭长,若不是邱亭长动作迅速,也不会救下羽哥儿。”秦墨深如实说道。 虽然秦墨深没有跟莫小四正式行收养继子的仪式,不过,已经在村长大伯那儿过了明路,不然,不仅村长,青山村的村民也不会同意把外姓人登到村里名册上,显然莫小四没改姓,改了姓,姓秦是有可能记挂在秦氏一族的族谱里的。 虽然莫小四没改姓,不过有人作保,登在青山村村民名册下是可以的。 嗯,等明儿回去就选个日子,行个简单的收养仪式,到时候请村长大伯跟村子里的族老过来吃顿饭,就完成了收养仪式。 估计村中族老应该不会反对,话说,没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谈不拢的话。 一顿不成,再吃一顿就是。 王之瑞也看过了卷宗,儿子被救下,那位邱亭长确实功不可没。 不过,没有秦墨深嘴里那位养子发现端倪,没有秦墨深去寻邱亭长搭救,没有邱亭长果断抓捕拐子,三者缺一不可,任哪一环出现问题,今儿儿子就不可能被搭救出来。 “不管怎样,秦兄这份恩情我们王家今生都不会忘记,定会知恩图报。”王之瑞真心实意地说道。 崔修远笑道:“羽哥儿如今平安归来,实乃天大的喜事,什么报不报恩的暂且抛开,都是自家人,不用生分。二公子这些日子想必也奔波累了,不如在伯父这儿歇息一日,今晚伯父设宴,恭贺羽哥儿平安归来,刚好老夫也跟贤侄还有明远把酒言欢。” 自己老了,不再过问官途上的事,可不管是家里头的子孙还是自家学生,王家都有很好的人脉,往后走仕途都要相互帮衬。 秦墨深看了眼自家先生,秒懂先生的意思。 王崔两家本就是世交,哪怕如今交往没前朝时那么深厚,在世人眼中依旧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单方面想摆脱都难摆脱得了的牵扯。 “行嘞,劳世伯费心招待,小侄求之不得。”王之瑞拱手赞同。 不过,秦家这恩情,不好还啊,若是普通农户,给些金银珠宝等礼物感谢就是,偏偏是读书人家,且还是跟他们王家有着交往的崔家牵扯其中,不仅是要还人情,还要给资源。 秦墨深本人不说,他家那位十来岁的养子肯定也是读书的,往后是要科举的话就要有老师,自己这个人情肯定是用在替他找一位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大儒上。 那么肯定也要替秦墨深家里跟他养子一般大年纪的儿子找老师,俩孩子要是能同时拜同一位老师倒是只需要一个人情,怕就怕同时寻两位老师那就头疼了。 诶,熟人的人情债难还,读书的熟人人情债更难还。 对于先生的提议,秦墨深当然赞同,他今儿本来就没打算回去,晚上也想陪着先生喝两盅的。 王之瑞见谈得差不多,先带着孩子去崔家客房歇下。 秦墨深也跟先生一起去书房整理书籍,当然,打包的活计肯定非秦家辛莫属。 期间崔皓也加入进来,不消两个时辰,在天黑前,书房跟库房里的书籍基本打包完毕。 正好崔伯也来喊他们去用晚膳。 第188章 提前启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真是大手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一头雾水 若是把家里的家什什么都装上,怕是十辆马车都装不下,毕竟老两口在这生活近二十年,再不怎么置办东西,家里的东西也是可观的。 崔修远老两口坐的马车是一辆较为宽敞,饰着青靛色的丝绸的马车。 驾车的是崔皓,崔伯裹着一身兔毛袄子就坐在他旁边,等冷了受不住就进马车里跟主子们还有自家老妻坐一起。 后面一辆马车上驾车的是家里打杂的小厮,也是穿着兔毛袄子,手中拿着马鞭,单等前面马车走动,他就紧随其后。 张妈妈跟秋菊就分别挤在行李车上,还好天气凉爽,不用担心闷热。 秦墨深也上了马车,等到镖局后,下了马车抬眸就看见老熟人云彪,云副镖头。 云彪没等秦墨深上前搭话,他已经一个大跨步就走了过来,嗓音洪亮问道:“咦?秦夫子这是跟着崔老爷去长沙府?” “不是,我是来送先生跟师娘的。”秦墨深摇首解释道。 随后笑道:“云彪头你好啊,这是在下的恩师要回长沙老家,我正担心没个知底的人陪同呢,这不好巧是云彪头押镖,在下就拜托您一路上费心帮着照顾一二,在下先行谢过!”秦墨深说完对着云彪施了一礼,随后从双肩包里掏出大约有四五两重的碎银塞到云彪手中。 云彪推辞着道:“诶,秦夫子莫要客气,崔老太爷已经给了银子,莫要再给。” 崔修远一行人也只是镖局顺带,每人只给十五两银子,连人带车只给了一百五十五两银子。 若是单独押镖,没四五百两是不成的。 “云彪头,莫要嫌少,留着路上给你那些兄弟吃顿好的,打打牙祭。”秦墨深笑着把银子塞到他手中。 云彪头见此,也不再推托,笑着把银子塞到袖袋里,对着秦墨深拍着胸脯保证道:“别说秦夫子你亲自前来关照,即便你不来,俺也会一路保护送崔老太爷一行安全到达长沙府的。你放心,有俺在,保管把崔老爷子毫发无损地送到长沙府!” “好好好,在下再次谢过!”秦墨深对着他拱手道。 云彪忙躬身还礼道:“诶呦,秦夫子可别折煞俺个大老粗!”说完,爽朗地哈哈大笑。 随后,收敛笑容对着前面十几辆马车押车的镖师,扬起手高声道:“伙计们,一路用心押镖,秦夫子给了俺几两银子,等到宁安府请你们喝酒吃肉!” “好嘞,谢谢秦夫子!”众镖师齐声高呼道。 能额外加餐,哪有人不开心呢。 他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吃饭穿衣,为了妻儿老小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秦墨深又对着众镖师行了个揖礼:“有劳各位在路上照顾在下先生跟师娘一二!” “秦夫子放宽心,俺们一定会照顾好崔老太爷的!”几个镖师齐声喊道。 临别前,师生二人依依惜别,秦墨深红着眼眶语气沙哑叮嘱道:“先生,师娘,路上住宿或是半途休息都要紧跟镖队,千万莫要掉队,路上遇到不明情况也莫要出马车,莫多事,先生在马车上尽量不要看书,最好闭目养神。学生在此祝二老一路顺风,平安到达长沙府。”秦墨深说完给二老躬身一拜,行了个大礼。 “好好好,为师记住了,为师在岳麓书院等你。”崔修远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师娘也朝他挥手道:“好,师娘会盯着他,不让他在路上看书。” 路上颠簸,看书对眼睛不好,这个道理他们都知道,可书不离手的崔修远若是不让他看书,他好似失了魂似的难受。 这下好了,老头子答应自己的学生不在路上看书,她就有理由管他了。 ...... 再说昨儿汪晓茹刚用完午食,一位骑着马儿的士兵,在村民带领下,直接来到院门前,问清楚是秦夫子家后,莫名其妙地把一只旧荷包递给汪晓茹,转身上马就走。 搞得汪晓茹一头雾水...... 难不成他们家有谁在军中? 汪晓茹因没有原主这方面的印象,想着还是去村长家打听一下吧。 不然,这来路不明的银子,她哪敢收? 殊不知她前脚到了村长家,后脚秦家宝媳妇小杨氏头戴红色绢花,扭着老腰也正往她家里走去,她去给秦明玉介绍对象。 这些天汪晓茹还纳闷,多日过去,那老杨氏怎么没上门闹腾?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极品的亲戚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热身的嘴仗打输了,必定还有第二场跟第三场,后续更大的嘴仗等着开始吗? 怎么刚打了两次小小的嘴仗,一贯不落下风、胡搅蛮缠的老杨氏就偃旗息鼓了? 这不合她的人设呀! 特别是买炉子那日,秦家宝没能从汪晓茹手中拿走炉子,肯定会回去添油加醋地告诉他老娘,说汪晓茹让他在众人跟前丢脸的事。 按照秦家宝在老杨氏心中的分量,那日老杨氏应该就找上门来才符合她的蛮横不讲理的人设。 再有,女儿秦明玉带着孩子归家,她怎么着也要上门来指责,斥骂秦明玉一下吧。 奇怪的是秦家老宅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老杨氏转性了,与人为善,不再为难自己这个过继给别人家的儿子,不再趴在他身上喝血吃肉,薅羊毛? 还是两次都没吵赢,吓得不敢登门? 不会吧,应该是暴风雨的前短暂的宁静。 汪晓茹哪里知晓,那日老杨氏拦住她跟秦瀚宇,还未吵上两句,就被看热闹的婆子,婶子们给围住,七嘴八舌的叫汪晓茹母子俩悄悄遁走后,回去就头昏脑涨,胸闷气短,最主要的是牙疼。 人们常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老杨氏牙疼得整整五天,牙根都肿了,饼子咸菜都不能嚼,只能勉强张嘴喝薄稀稀的粥,人都消瘦了好几斤,可不就要人命吗? 老头子秦有旺不仅不去找郎中给她吃消肿去火的药,还叫她忍忍就好,夜里睡觉还嫌弃她牙疼得哼哼叫,惹他心烦,第二天就搬去杂物间用两张板凳搭了个简易床,让老杨氏搬过去独自睡。 第192章 也很可怜 别看老杨氏在外胡搅蛮缠,没人敢招惹她,在家最畏秦老头。 特别这十来年老头子也不知咋的,睡在床上都是离她远远的,中间好似隔了个楚汉界河的距离,白天亦是如此,沉着老脸不正眼瞧她。 老杨氏还以为都是老夫老妻了也没在意,殊不知秦老头花心在外,之前去勾搭死了男人的堂弟媳妇,今年又成功勾搭上刚死男人的孙寡妇。 孙寡妇三十出头,模样虽不出众,可毕竟比老杨氏年轻几十岁,更主要的是她没了男人,没有事发后被家里男人揍时理亏不敢还手的后顾之忧。 这就是秦老头不管对方年纪老少、是否亲戚,专盯着寡妇下手的缘故。 这几个月来天不亮宠儿子的老杨氏就起床洗衣做饭,忙碌不息时,秦老头也早早起床,两只手别在背后,说是去村子里逛逛,实际上已经去了孙寡妇家田地里,不是忙着除草就是帮着种菜,等到秋收时肯定也是会悄摸摸帮着收割稻子。 晚上用了膳食后,也常常借口出去找某某唠嗑,不到半夜不归家。 老杨氏一贯以夫为天,对秦老头迷之信任,对他晚上出去,三更半夜回家是从不过问。 秦家宝两口子吃完晚饭早就关门睡觉,秦宝贵俩口子带孩子已经住镇子里去,在人流量稀少的南街租了个店面开铺子。 另外小孙子秦宝林跟孙女秦美云更是不管秦老头晚上去哪儿,多晚回家睡觉。 其实不是家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外面的龌龊事,从不被他待见的秦家辛分家之前就曾亲眼目睹他的丑事。 不然,秦老头怎会舍得把像老黄牛,任劳任怨的秦家辛一家子给分出去? 还不是一贯在秦老头眼里木讷的三儿子暗自威胁他,说出某日跟某日夜里他去敲了哪家寡妇或是男人不在家的某家门...... 一贯对秦老头眼含孺慕的三儿子,不管老杨氏怎么磋磨他们一家,虽有怨言,却从不反抗。 那日眼神冰冷还带着厌恶,好似看脏东西似的看着秦老头。 这让秦老头不由浑身一颤,无奈之下这才咬牙答应分家。 不明所以的老杨氏正要撒泼打滚闹着不让分家时,秦老头沉着老脸,怒拍桌子,一锤定音,厉声道:“分!” 从此以后,家里人除了老杨氏外日子没啥变化,秦老头没事照旧早晚出门,出门去找人‘唠嗑’。 小杨氏照旧早出晚归替人拉煤牵线。 秦家宝吃饱喝足后,照旧坐在一群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子中间拉家常。 家里只有老杨氏一个人加重活计,除了家里的洗衣做饭外,还要打猪草挖野菜捡柴火,农忙时更是去田里干活。 人一下子老了十岁,本就精瘦满脸褶子的老杨氏自从小儿子分了出去后,面皮似鸡皮般松弛,秦老头更是嫌弃得不正眼看她。 其实,老杨氏也很可怜。 在家中似个陀螺忙个不停,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有点好吃的,不是给秦家宝吃,就是留着,待孙子回家拿去镇子上的小家吃。 以前还有秦家辛两口子帮衬着,可惜她不识好,打骂磋磨三儿媳跟俩孙女。 现如今家务活都落在她一个人肩上,眼见她挺直的背,慢慢地弓了下去。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再说媒婆标致的小杨氏扭着老腰来到秦墨深家,抬手把院门敲得砰砰响,把院子里屋檐下正一边缝着衣服一边带娃的秦明玉唬了一跳,以为出门在外的爹是遇到了什么事,着人回来报信。 趴在她脚边懒洋洋打盹的小泰迪,听见动静嗖地跑到门边狂吠:“汪汪汪!” 秦明玉慌忙打开院门,猛地对上的是脸颊上涂着有鸡蛋黄大小的红胭脂,露出一嘴大黄牙的妇人,原来是惹人厌烦的小婶子小杨氏。 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疏离的问道:“婶子,有事吗?” 秦明玉拒抗的语气很明显,意思就是有事没事都不要上门来,这里不欢迎她。 “怎么说话呢?俺可是你亲婶子,不能来吗?”小杨氏顿时收敛笑容,生气地说道。 原本笑容满面的小杨氏立时不开心了,想她小杨氏不管进哪户人家,哪个不都是笑脸相迎,客气地请她进去坐坐,喝杯红糖水?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个道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媒婆。 因为哪户人家没子女? 子女总会长大,孩子长大就要嫁娶。 但凡婚嫁就要有三媒六聘,首先就要有媒人牵线搭桥。 哪怕这个媒人是个黑心肝的你也不能得罪她,不然,她每到一家就会宣扬,把你家儿女胡乱糟蹋一通,好的都说成赖的。 到时叫你有苦难言,儿子娶不了好人家闺女,女儿也嫁不了好婆家。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像小杨氏这种不顾双方条件如何,只一味撮合的市侩凉薄黑心肝媒婆。 大多数媒婆都是秉承着“牵红线”“系良缘”被世人传唱的宗旨,既能给未婚男女牵媒拉线自己也能靠此谋生。 “不好意思,俺爹娘不在家,就不招待你哈。”秦明玉根本就不顺着她问话回她,说完就要关门。 没成想,瘦小的小杨氏劲儿还挺大,扭腰就挤进院子里来,沉着脸教训道:“你这孩子怎的跟人走了两年多,倒是变了性子,长辈来了不是端茶接水的招待,哪有推人走的道理?”说完,这才惊觉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对着她一声高过一声吠叫,唬得她慌忙往旁边让过去,一手抚胸,一手指着狗子对着秦明玉,声音尖利道:“你,你还不赶紧的叫它住嘴!” 秦明玉暗自翻了个白眼,喊住小泰迪:“乐乐,别叫了。” 小泰迪很听话,瞬间偃旗息鼓,耷拉着尾巴跑到坐在小椅子上啃糕点的小团团脚边趴下。 小杨氏坐到秦明玉刚刚坐着的矮凳子上开始她的碎碎念:“俺怎么不晓得你家什么时候养狗的?要养也要养只像样的狗子,养这么个猫不猫,狗不狗的小畜生是能看家咋的?” 第193章 小杨氏 “养狗老费粮食的,有这余粮还不如给老宅送去,孝敬你爷奶。” “也就是你爹个读书人,还给狗子娶了个小孩子的名字。” “快去给俺倒碗茶来,俺可知道你爹书房里有好茶叶哩,今儿二婶来是有件好事儿要跟你说。”说完,从腰上抽出粉帕来朝秦明玉扬了扬,嗔怪道:“咦?还愣着做啥,快去呀?” 哼,你来准没好事。 一来就唠唠叨叨的没完。 “茶叶没有,只有温水。”秦明玉忍住飘过来腻死人的劣质香粉味道,回答道。 小杨氏退而求其次,还不忘大声告诉一今年叮嘱道:“行吧,你多放些红糖就是。” 再说家里啥时候养狗还要跟你打报告不成? 狗子叫啥名字不是随主人的喜好吗? 啧,管得真宽。 秦明玉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只得不情不愿地抱起眼珠滴溜溜看着陌生人的小团子去厨房倒水。 她可不放心把孩子留下来,别被不做人的小杨氏给唬着。 小杨氏见屋檐下晾晒架子上还没晒好的柿子饼,她也不知道是啥,看样子像柿子又扁扁的不像,反正像是吃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挑了个最大个的柿子饼拿过来,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随即皱眉,苦着脸“啊呸!”一声把嘴里的柿子饼给吐了出去。 看见秦明玉端着碗过来,她嘴里还“呸,呸!”地问道:“你家这晒的啥东西啊?难吃死了,还涩嘴。” 没晒好的柿子饼也就是没熟的柿子,含有大量的鞣酸,鞣酸会刺激口腔内的触觉神经末梢,使人感到涩嘴。 秦明玉心中暗笑:谁叫你瞎吃的? 面上不显,把手中的碗递给她,轻言淡语地吓唬道:“这是俺小弟捣鼓的零嘴,没熟呢,幸亏婶子你没吃几口,吃多了容易中毒。” “啥?还中毒?这害人的东西留着干嘛?还不赶紧的给扔了!”小杨氏猛喝一口糖水,闻言,本来想漱口吐出去的,没忍住甜味,又给咽了下去,“咳咳咳...”呛出声。 小杨氏喝完红糖水,嘴巴吧唧一声,这才把视线转向手里拿着积木的小团团,叹息一声道:“唉,可惜啊是个男娃子,要是个女娃人家倒也愿意养,养几年就会做家务活,再养几年还能赚彩礼银子。”说完,还摇了摇头。 秦明玉从她手中接过碗,搞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男娃女娃的,关她啥事? 小杨氏清了清嗓子,坐到矮凳子上,对秦明玉道:“今儿三婶来真的是有好事要跟你说。” “你还能有好事儿?”汪晓茹进门见是小杨氏,下意识地反问。 她刚从村长家回来,见院门敞开,就知道家中来客,不然女儿不可能开院门。进院门后,她看到原主讨厌的小杨氏,这才不客气地堵了回去。 “娘!”秦明玉见到汪晓茹犹如见到救星,声音里带着委屈喊道。 汪晓茹先给了她个安慰的眼神,秦明玉秒懂地点头。 小杨氏眼角抽了抽,“大嫂,看你说的,俺怎么就不能没好事儿了?” 汪晓茹放下背篓,抱起小团团,挑眉:“呵呵......” 小杨氏急急说道:“大嫂,俺娘家侄子前段时间死了老婆,这不,俺知道侄女死了男人还带了个拖油瓶回来,就来帮嫂子你解忧了。”说完,拿着手中粉色帕子捂嘴笑。 听到这儿,汪晓茹跟秦明玉立时变了脸色。 “嚯,解忧?”汪晓茹的脸色尤为难看,不过,汪晓茹沉得住气,只看小杨氏耍什么花腔。 小杨氏死了侄子的老婆不用说是她大哥的长子三十出头的杨大河,老婆死了有三年,还是个实打实的矮冬瓜,也就五尺多点。她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颤,那是个是出了名的闲汉,家里的田地都被他吃酒赌钱给卖光,全靠在脚店酒肆里给人跑腿买吃食挣点零散铜板。 且,在外是个软脚虾,在家是个家暴男,据说妻子就是被他给打死的。 妻子娘家闹上门来,杨家花银子了事。 那银子还是老杨氏跟秦墨深要的呢,那时秦墨深还未出事,家中也只剩下几两银子,就这么着被老杨氏给拿去。 再说杨大河的娘,也就是小杨氏的大嫂曹氏,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若说老杨氏是青山村最出名的泼辣,蛮横不讲理,好歹也是遇到事才发作,而曹氏这腌臜泼妇就纯粹是恶心人了,手脚不干净不说,还爱挑拨是非,最爱仗着滚刀肉习性欺负老实人。 小杨氏只看着秦明玉,倒是没注意汪晓茹的神色,“俺侄子人挺好,也挺老实的,带着俩儿子,现在想再找一个,女方二婚带孩子的没关系,俺觉得明玉你挺合适的,就跟娘家嫂子跟侄子说了一下,侄子说愿意跟你见一面。” 汪晓茹晃着怀里的小团团,心中冷笑,一个好吃懒做的还是个家暴男的无赖竟是个“挺好的老实人”,汪晓茹要不是性子好,真要笑喷她一脸唾沫碎子,说什么愿意跟玉儿见一面看看,说得好像愿意见面看看,还是看得起玉儿似的。 女儿刚在娘家待了几天,小杨氏就闻着味过来,还真是媒人本色。 没等汪晓茹和秦明玉回应她,她接着道:“但要是成了,你只能一个人过去,小孩子不能带,俺嫂子说了,只能是女儿才能带过去,不能接受带儿子。女人带着儿子是不好再嫁的,俺看你到时候还是把孩子送给没银子娶媳妇,要儿子养老送终的老鳏夫家养。” 毕竟养儿子还得给他娶儿媳妇,准备彩礼。 女儿就不一样了,在家能干活,到了年纪嫁出去,还能得一笔彩礼。 此时秦明玉终于听明白之前小杨氏那句“可惜啊是个男娃子,要是个女娃人家倒也愿意养......”的意思了。 “给阿玉介绍对象,你倒是挺好心的呀。”汪晓茹眼皮一沉,冷笑道。 小杨氏没听出话里的冷讽,“谁让俺是明玉的二婶呢?明玉刚跟人走还没三年就死了男人,带着个娃回娘家。日子多难啊,俺肯定是要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的呀。” 第194章 扇巴掌 汪晓茹眼神鄙夷地看着小杨氏,这就是她所谓的‘好事’,也是她今儿来的目的。 自家女儿还刚刚二十,她那个游手好闲的浪荡侄子都三十出头了,亏她有脸把这样的人介绍给玉儿,把她家玉儿当成什么? 汪晓茹自从秦明玉回家后,就打定主意至少要等相公考个秀才回来,才答应媒人上门说亲。即便说亲,也要自家闺女看了合眼缘,男方人品好,不,是婆母品行好才行,这样玉儿嫁过去才不被婆婆磋磨。 自古以来婆婆就是压在媳妇头顶上的一座大山,遇到恶婆婆,不苛刻磋磨死你她就不是你婆婆。 平常不仅有做不完的活计,生了孩子不给你坐月子,依旧要下地做活计,月子做不好,面黄肌瘦的,可不就成了黄脸婆了。 还有她的辱骂,即便不动手打你,也会用言语攻击你,如若你成亲一两年没孩子,或是只生女儿,就会骂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如若你生孩子生多了就会骂你是只只会下仔的母猪。 自家男人为你出声,就说你是狐媚子,迷惑男人不孝敬她,哭诉她怎么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喂养大,替他娶妻生子。 如若你男人麻木不仁,任随老娘磋磨你,她就会骂你是个没用的货色,连自己男人都不向着你。 若男人是个作奸犯科的,就说你是个丧门星,管不住男人的蠢妇...... 哪怕你熬成了婆,只要你的婆还在,你永远都是低眉顺眼的媳妇。 你若是个要强的想反抗,哐当一声,“不孝”的一座大山压过来,叫你忍气吞声,哑口无言。 除非你既是个要强的,男人也护你,还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在婆家才不被磋磨。 要么就是前世做了感天动地的好事,今世遇到绝世好婆婆。 再比如跟小杨氏一样亲上加亲,自家娘比婆婆还要蛮横不讲理,男人又是婆婆心头肉,你自己还有赚钱的营生,四样齐备,再凶名在外的婆婆也会把你捧手上宠,不敢磋磨你的。 脸色难看的汪晓茹冷静地把孩子递给眼眶红红的秦明玉,低声道:“不要让孩子对着娘。” 正当秦明玉不明所以时,耳畔传来一声响亮的“啪!”,巴掌声十分清脆。 猝不及防的小杨氏捂着被打麻木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汪晓茹,声音尖锐:“汪氏,你竟然打俺,俺好心给明玉介绍男人,免得她死了男人嫁不出去,你竟打俺!” 这会儿小杨氏也不叫大嫂了,直接喊她汪氏。 秦明玉听见巴掌声跟小杨氏的嚎叫声,心中特别酸爽,暗叫一声:打得好! 她就知道小杨氏哪有什么好事,竟然想让自己嫁给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想屁吃,真是埋汰人。 她转过身来,十分气愤地瞪着一边嘴巴肿得老高的小杨氏。 “打的就是你这种心肝烂透的畜生,我就说你杨春花没那么好心,竟然想着把你家那糟心玩意说给我家玉儿,你恶心谁呢?我看你就是来讨打的!”汪晓茹语气不善,怒斥道。 什么人呢? 真是的! 原本今儿刚被那无缘无故送来二十两银子的士兵,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还想着等平复下心情,再挥毫泼墨,一鼓作气,一口气多码几页字。 得,都被小杨氏给造没了。 汪晓茹怎能不生气,怒火中烧地扇了她个大嘴巴子! 此时汪晓茹无比羡慕会武功的温道长,若是自己也会武功,肯定拎起小杨氏后领子,运气直接把她给扔出院子外。 没眼色的小杨氏此刻是气得不行,一手捂住被扇的脸颊,一只手指着秦明玉,对着汪晓茹跳脚,大声嚷道:“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天仙下凡?她一个无媒无聘跟野男人跑的货色,死了男人还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能有男人要她就不错了,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哼!能嫁给俺侄子就算你家烧高香了!” “秦明玉,能有个男人要你,就赶紧的识相嫁了,难不成你还想在娘家赖一辈子?俺倒是想给她介绍好人家,好的能看上你跟男人无媒苟合带着野种的小寡妇?人家宁愿要被休的妇人,也不会要你一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小杨氏一手捂着脸,一手挥舞着那带着劣质香粉帕子对着秦明玉语气恶劣地大声吼道。 秦明玉抱着孩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也气得扑簌簌往下掉,原本睁着圆溜溜可爱眼睛的小团团,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愤怒,大声哭了起来:“呜,啊,呜啊,呜呜啊......” “玉儿,你抱着孩子进屋去。”汪晓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右手紧握,运着气。 “啪!”的一声,汪晓茹等秦明玉抱着孩子刚跨进门槛,便铆足劲朝她另一边脸上扇过去,好叫她两边脸颊子对称。 也叫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秦明玉前脚进屋,后脚就听见后面又传来熟悉响亮的耳光声,小泰迪也吓得跟着一起窜进堂屋里。 诶呦,吓煞小狗宝! 主人好厉害,怕怕! “把你的臭嘴给老娘闭上,这是我汪晓茹的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说三道四,我的女儿想在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待一辈子就待一辈子,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还有,我警告你,再叫我听见有关玉儿的不好说辞,别怪我闹上门去,闹上镇子里你家铺子去!”汪晓茹指着小杨氏的鼻子骂道,语气坚决,且铿锵有力。 威胁人要挑她软肋,她在意的才行。 不管前世今生,汪晓茹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使用暴力,扇人耳刮子。 她这是气极了。 亏小杨氏咋想的,还想把秦明玉往她娘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里推,真是瞎了眼,脑子进水了。 “啊!”被打的小杨氏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她,她这是又被打嘴巴啦? 小杨氏被汪晓茹的又一耳光和突如其来的责骂声吓得一抖,只呆立片刻,便反应过来,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的汪晓茹早就被她一眼刀给杀了。 第195章 不是自己的强项 小杨氏也不是吃素的,每日在外走东家窜西家,牵媒拉线的脸皮厚的都能刮下二两泥,身子轻颤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立即就大吼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又打俺巴掌!哼,俺是秦家宝明媒正娶的媳妇,是秦明玉她婶娘,俺怎么就是个外人,她的事俺怎么就管不着?她嫁不出去将来耽搁的是俺玉梅还有珍儿跟月儿的婚事!” 只是嘴巴肿得老高,嘴里像含了东西,声音含混不清,失了气势。 哼,哪个好女人像她秦明玉一样,跟男人跑了,带个野种回来,不晓得丑,还赖在家里不嫁人! 竟还嫌弃起她的娘家侄子,哼,还当她是黄花闺女。 小杨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内心吐槽着,心中却是怒气冲天。 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一贯温柔贤惠的大嫂,竟是面目全非,变得暴力起来。 不服气的小杨氏不管不顾地伸出两只手爪子来,猛地朝汪晓茹脸上挠去。 比她高半头的汪晓茹反应极快地出手擒住她乱舞的手臂,腾出一只手来,作势又要往她肿了的布满雀斑的脸上扇去。 本来被胭脂花粉遮掩住的雀斑,此时都显了出来,跟花了的胭脂花粉一起,像个唱戏的大花脸,不是,是个丑八怪! “呸,我打你嘴巴怎么样?谁叫你嘴巴那么臭,是不是还要被扇巴掌?真是废话连篇,你家女儿嫁不嫁得出去,关我家明玉啥事?” 本就被扇得耳朵嗡嗡作响的小杨氏,这会儿倒反应极快,赶忙低头让过,饶是如此,脑壳也被狠狠拍了一下,顿时身子一瘫,就要开启撒泼打滚的模式。 奈何,汪晓茹手不松,死死的拎着她双手,不让她倒下去。 不仅如此,汪晓茹还朝院门的方向努嘴道:“滚,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不吝惜再扇你几个耳刮子,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得很,汪氏你给俺等着!” 小杨氏见在汪晓茹手里讨不了好,眼睛如淬了毒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说完,捂住脸跑了。 汪晓茹见小杨氏跑了,抚了抚胸口,揉了揉甩人巴掌的手。 艾玛,吵架不是自己的强项。 打人也不是自己的强项。 想自己一个三十几年的优秀人民教师,什么时候使用过暴力? 对待自己的学生都是如春风细雨般诲人不倦,殷殷教导。 对待同事也是和睦相处,与人为善。 跟家人更是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从未有过恶言相向,拳脚相加。 可是你不反驳,就会叫她们误会你懦弱,好欺负。 诶,还是赶紧赚银子,早点搬离这个小山村,耳根应该清净不少。 不是到别处就没有纷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吵闹。 可别处没有老杨氏,没有老杨氏能堂而皇之登门找麻烦,还不理亏。 因为只有她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仅凭一个“孝”字就让你无话可说,无法反驳。 否则,一个“不孝”的罪名哐当砸在你头上,相公和儿子的前途就会就此断送,仕途之路也会断绝。 哎呀,等会儿老杨氏肯定会杀过来。 还是让我缓缓,等待迎接更猛烈的炮火...... 红着眼眶的秦明玉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抱着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的小团团打开堂屋的门走出来,跟在她后面每次都要拦在主人前面进出的小泰迪,此刻也耷拉着脑袋,夹起尾巴探头探脑朝门外看,好似警报解除,这才慢悠悠地跑到坐在矮凳子上缓气的汪晓茹腿边,趴在她小腿上蹭蹭,好像在安慰自己的主人。 “娘,都是俺不好,惹得您受气。”秦明玉哑着嗓子怯声道。 汪晓茹抬头朝她看了一眼,温柔地开解道:“傻孩子,说什么呢?当初又不是你的错,要不是她们一直来打秋风,刮去咱家的银子,你爹说不定有银子科举,早就做官去了,哪还用他冒雨上山采药补贴家用,不采药就不会跌下山,摔断腿,不会得风寒,更不会没银子治病。你更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离家去山旮旯受罪!所以这些都是老宅那些人的错,不是你的错!” “明玉,不用成日地陷在自责里,你要想开,往好的方向想,如果没那次的磨难,哪有咱们可爱的小团团,还有把你当唯一亲人的莫小四,所以,孩子你没什么好内疚、好自责的。” 这些话,汪晓茹早就想跟秦明玉挑明,省得她一直陷在自责、内疚里不能自拔。 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说出来,这会儿,正好给她开解。 秦明玉想想也是哦,如果那次不跟着姓莫的离开,哪有自家可爱的宝贝儿子。 原本秦明玉也不是那怯懦的,内耗的性子,是那种聪慧明媚的性格,不然,在那穷山僻壤山旮旯里即便不被苛刻死,也没那胆子敢独自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从那崎岖陡峭的壁崖山下山回娘家。 所谓有得就有失,自我感觉还是赚到了。 首先是爹爹治病的银子有了,不用借东借西欠人家人情,何况那时节大家都刚从饥荒年间缓过来,家里都没余银,想借也借不了。 再有,当然是小团团了,若是让她重来一次,她依旧选择跟那姓莫的走。 有了小团团,哪怕从今往后不嫁人她都愿意,一辈子守着孩子过日子也不错。 不用看婆婆的脸色过日子,不用被婆婆和男人呼来喝去地度日。 想通之后,秦明玉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汪晓茹,想起刚刚老娘扇小杨氏那英姿飒爽的豪气,脱口而出:“娘,你刚刚好勇哦!”说完,还把抱娃的手给腾出一只来对着汪晓茹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离家两年多自家老娘的脾气变化太大了,从前那个温柔娴淑,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娘亲不见了。 如今的娘亲不仅遇事果断,该动手时绝不动嘴,还大手大脚,每日不是吃荤菜,就是在吃荤菜的路上。 这样的娘亲她好喜欢! 第196章 累的是自己 “就你嘴贫,赶紧的把孩子送床上去睡,跟娘一起做饭去,你给娘烧火去。”汪晓茹笑着道。 唉,这身体貌似不行,吵了个架感觉还挺累人的。 特别是手臂酸呀,呵呵,也是酸中带爽。 关键是精神十足,特来劲,没想到自己还有吵架的潜能。 不行,明儿早起得跟在孩子们后面练练,不然,下次遇到吵架,吵赢了也不划算,累的是自己。 想之前哪怕上一天课,站讲台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累。 须夷,秦明玉走了出来问道:“娘,今儿中午吃什么?” 汪晓茹歇得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朝厨房屋梁上挂着的篮子指了指:“吃肉!” 篮子里还有差不多半斤猪肉,只用少许盐抹了一下,今儿都吃了,待明日叫陈小妹再买点带回来。 住在乡下就这点不好,想吃个啥不方便。 村子里也没个代销点,买什么都要去镇子里。 “猪肉炖粉条,泡点香菇,加点青菜,来个乱炖。”汪晓茹说完就往厨房去泡香菇跟粉条。 管他这个时候有没有粉条什么的,先吃了再说。 等吃饱饭就先睡上一觉,养足精神迎接老杨氏的炮火。 果然,秦明玉听见娘说:“吃肉”的话来,不由嘴角高高的翘起,她就知道午饭有肉吃,嘴角弯弯的大声应着:“好嘞!”随后屁颠屁颠地挽起老娘的手臂往厨房走去。 今儿不仅吃猪肉炖粉条,汪晓茹还叫秦明玉用芝麻油炒了一碗菘菜和一碗鸡蛋皮鲜笋汤,这顿饭讲究的是荤素搭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汪晓茹还想着吃饱饭睡一觉,这饭碗刚放下,院门就被拍得“啪啪”响。 诶,汪晓茹叹息一声,不用说肯定是老杨氏杀上门来替她亲亲儿媳讨公道来了。 怂货小泰迪刚开始听见拍门声还箭一般冲到门口,跳起小短腿狠狠吠了几声,好似感觉到拍门人的怒火,顿时软趴趴的夹着尾巴找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团着身子,支棱着两只耳朵,眼珠子盯着门口。 “明玉,你把蛋羹端房里去,孩子醒了就喂他,你不要出来。”汪晓茹吩咐道。 她知道老杨氏的战斗力,别吓着孩子。 “娘,您一个人行吗?”秦明玉担心地问道。 “行,怎么不行?你放心,老太太来了我只能跟她摆事实讲道理,还能跟她动手?”汪晓茹给了秦明玉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 别让秦明玉出现在老太太跟前,受她言语羞辱,还不能回嘴,让她憋屈。 外面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逐渐演变为砸门的趋势。 活像讨债的上门,木门板被砸得哆嗦着。 汪晓茹又吩咐准备开院门的莫小四道:“小四收拾碗筷后,赶紧的去学堂。” “婶子,咋啦?”莫小四摸不着头绪,一脸狐疑地问道。 “唉,还不是上午老宅那儿的小杨氏来没讨到好,老杨氏替她来讨回去呗。”汪晓茹轻描淡写地跟莫小四说道。 晓得事件原委的莫小四忙道:“婶,这会儿还未到上课时间,且下午等宇子哥从镇子上回来才上课,宇子哥说是要推迟半个时辰上课。” 他来了这些日子,也从大嫂和珍儿妹妹那儿听了不少老宅里的事,知道他们都不是些好人。 秦叔跟宇子哥都不在家,可不能让婶一个人面对那胡搅蛮缠的老婆子,听说,她的嘴巴厉害着呢! 虽然他没正面遇见那位老婆子,但村子里的妇人婆子们吵嘴他是见识过的,双方要不就是跳脚叉腰吵骂,要不就是双手挥舞,唾沫横飞,实在不行就倒地上撒泼打滚...把对方往死里咒骂,不骂到口干舌燥,嗓子沙哑决不罢休。 想到那场景就脑门疼。 吵架是很费嗓子的,他留下来也好给婶子递茶润润嗓子,端张凳子好让婶子坐下来歇口气。 婶子若是吵不过,他就去替她骂回去就是。 假如汪晓茹知道莫小四把她当成村子里吵架的泼妇型老太婆,肯定果断的给他来个额头上爆栗,骂一句:“臭小子,瞎想啥呢?” 哼,怎么想的,俺是文明人,是读书人! 怎么可能跟大字不识一个的野蛮老杨氏相提并论? 外头的老杨氏见好久都没人来开门,不由气恼,开始用拳头锤门,震得门楣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一副今日看不到人不罢休的架势。 汪晓茹没理,待安排好一切,这才先高声问道:“谁呀?”随后慢条斯理的迤迤然地走去打开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响,明媚的阳光混着灰尘猛地扑进来,她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人。 老杨氏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指节还保持着扣门的姿势,青筋暴起。 她瞧见汪晓茹的时候,心间升腾起无尽的恼火。 再看汪晓茹眼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心头突地一跳,却仍强撑着挤出一脸褶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汪氏啊,你这在家怎么也不给娘开门啊?你这耳朵是塞了棉花还是咋的?白白让娘敲了那么久的门,娘手都敲红了。” “啥?”汪晓茹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问道:“是吗,婶子敲门了吗?”她斜倚在门框,扯出一抹笑,“不好意思婶子,我没听到。” 这老婆子几天不见,不会是生病了? 怎么脸上的褶子更深,更黑瘦了? 还真是被汪晓茹跟猜对了,老杨氏可不就是牙疼得要老命了吗? 家里人不仅没带她去看病,还让她照样做家里的家务活。 真是遭老罪了。 “敲那么大声你没听见,你耳聋了不成?还是听到婆婆来你不想开门?”老杨氏刚刚忍住的火,腾地升起来,气急败坏,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唾沫星子乱飞,那张满是皱褶的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此刻她是怒火中烧,再怎么压制语气都难压制住。 “呀,原来是婶子你敲门的啊。”汪晓茹不紧不慢地掸了掸刚刚门楣上掉在衣襟上的灰尘,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寻思着谁家好人家这大中午的砸别人家的门?还以为是你家失火需要人去救火呢?” 第197章 给赖上了 汪晓茹上下打量着老杨氏,沉声道:“我再重申一遍,我汪晓茹自从嫁过来就只有公公没有婆婆,婶子你别乱认儿媳!再说,我亲娘还远在小杨村,爹爹也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不会包二奶,更不会替我找小娘。” 汪晓茹说完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眼老杨氏,那眼神好似是说:找小娘也是找年轻貌美的,不是你这种没人看的老菜帮子。 老杨氏本来是气势汹汹的来兴师问罪的,此刻被汪晓茹一阵阴阳,心里那股火没处发泄,昂首挺胸就要撞开倚在门框那儿的汪晓茹,想往院子里进。 汪晓茹见她来势汹汹的撞过来,麻溜的错开。只听见老杨氏“诶呦”呼痛声,还有门楣又是簌簌地掉下灰尘,可见老杨氏用了多大劲儿,好似不把汪晓茹撞个胸骨断裂不罢休。 汪晓茹叹息一声,心疼起自家院门。 照这样下去,门框肯定松了,门楣旁边的泥土不用说也不结实了,还要请人来重新加固才是。 老杨氏一边揉着肩头一边对着看戏的莫小四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阿奶来了都不晓得搬张椅子出来,让阿奶坐,也不去倒碗红糖水来给阿奶润润嗓子。” 莫小四:“......” 刚去把睡醒的小团团带去茅房大小便后,洗了小手带进堂屋里的秦明玉,听见老杨氏的话,不由好笑,她们婆媳俩这是跟红糖水较劲,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缺一碗红糖水? 原本汪晓茹为了保护秦明玉让她在自己屋子里不用出来,可她的屋子离院子稍远,要是老杨氏欺负娘,她想帮也帮不了,还不如就近在堂屋里听墙角,感觉不对劲就出来帮着拉偏架,横竖不叫娘受委屈就行。 至于她自己,大不了挨老杨氏骂几句身上又少不了肉,只要娘不受老杨氏欺负她就安心。 这会儿秦明玉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给儿子喂蛋羹,怂货小泰迪早就闻着味儿跟进来,正仰起毛茸茸的狗脑袋,抬起前爪搭在秦明玉小腿上,急切地等着她的投喂。 秦明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吃狗,好笑又无奈,只能一勺子喂给坐在小椅子上的儿子吃,再舀一勺子放进地上狗碗里给小泰迪吃,只是狗子吃得太快,她刚举起勺子喂孩子,它就“啊呜”一下把碗里的汤羹舔进了嘴里,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小团团吃。 诶,真是个好吃货,没眼看。 莫小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老杨氏一顿输出,也不生气,赶紧的转身去厨房给她倒红糖水,他不仅在碗里放了红糖还放了点盐进去,细心的用汤勺给搅拌均匀,笑眯眯地把碗端过来递给坐在矮凳子上的老杨氏。 有次家中断粮,他吃了好几天的草根糊糊,好几日未能解大便,二奶奶让他喝的就是盐糖水加了点什么草药,诶呦,那滋味,让他记忆犹新。 想着一会儿就能看见老杨氏脸上的精彩表情,不由嘴角上扬。 汪晓茹见莫小四这幅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准憋着坏事。 老杨氏不疑有他,从莫小四手中接过满满一碗颜色很深的红糖水,一看就知道红糖没少放。 心中的那股子怒气顿时消下去不少,吹了吹,感觉不烫,赶紧仰头“咕咚咕咚”的刚喝下去几大口,“呸,呸呸!”忙不迭的把嘴里的水吐了出来,一边“呕呕呕”作呕,一边责问莫小四:“你你,你小子给俺喝的是啥?”不会里面放的是有毒的东西,想要害死她吧。 莫小四憋着笑,一脸的莫名,一脸地委屈道:“这位婆婆,我好心好意的倒红糖水给你喝,你不感谢就罢了,怎么还嫌弃上了?你要是不相信,看碗底里是不是沉淀着的糖粒?” 他刚刚放了不少红糖,加上又是温水,短时间里红糖很难全部化开。 老杨氏闻言,赶忙地把碗里剩下的糖水泼了,一看碗底里还真是没被水给化开的糖粒。 还没等老杨氏反应过来,莫小四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碗,用手指把碗里面的糖粒刮到嘴里吃了下去,眼眶微微发红,带着委屈的语气道:“家里就只剩下瓦罐里最后的一点糖,都拿来泡水给你喝,你还冤枉我,你的心呢?难道都被乐乐吃了?” 这话说得老杨氏心中内疚起来,难不成是自己这些天牙痛嘴里发苦,吃糖都觉得是苦的缘故吗? 唉,刚刚就不该听熊孩子的话把好好的红糖水给倒了,白白浪费红糖,真是造孽啊! 不对,今儿来不是纠结糖不糖的事,是为儿媳杨春芳受汪氏欺负的事。 想的这,老杨氏板起满是皱褶的老脸,手指着汪晓茹责问道:“汪氏,俺春芳今儿是好心好意来替明玉做媒,你不仅不感恩还打她嘴巴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俺春芳如今躺在家里不能动弹,还要请大夫替她看病,不仅不能出门赚银子,还要往外花银子,你叫她一家老小怎么办?俺不管,所有这些银子都要汪氏你来给,不然,俺家宝一家子就住到你家来,你来养他们一家老小!” 嚯,汪晓茹被老杨氏这一通话说的一脸懵。 好怕怕。 就,就扇了她两耳光,怎么的就,就被给赖上了? 不仅要赔偿医药费,和误工费,还要管她一家老小吃喝拉撒。 不得了,看样子小杨氏还真是秦家的一个宝贝疙瘩,轻易不能惹她,招惹她就会惹祸上身,变成牛皮糖粘上你刮不掉。 碰瓷也不能这么碰法的呀? 哪怕是后世那些专业碰瓷人士,也没有带着全家一起碰瓷的呀? 汪晓茹好整以暇的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依秦婶子你说,我那两巴掌得赔你家儿媳妇几文钱?” “啥?赔几文钱?”老杨氏那浑浊的眼眸瞪得老大,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惊讶地反问道。 “你也可以理解为两只巴掌值几文钱。”汪晓茹双手抱臂,挑眉说道。 第198章 响亮的耳光 老杨氏咬咬牙,声音尖锐道:“哼!几文钱?至少得十两银子!否则俺一家老小都住进来,汪氏,你看着办吧!” 十两银子,亏她说得出口,怎么不去抢! 还威胁住进来,真亏得她想得出。 还未等汪晓茹回过神来,老杨氏唾沫横飞又是一顿输出:“你也不想想,明玉那丫头做出伤风败俗的丑事,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她还有脸回来,你就不该让她进门。哎哟哟,俺老秦家是造的啥子孽噢,她这回来不是害了俺玉梅的婚事...” 这话说得汪晓茹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真想朝她甩手一个大比斗。 不是一个,是无数个大比斗。 保管叫她老脸肿成个猪头,脸上的褶子都抹平得那种。 可惜,她不能啊! 给小杨氏大比斗不受道德谴责,要是自己胆敢给老杨氏一个大比斗可就不行了。 古人十分重名声,名声和荣誉一样,是无形的资产,何况还有个“孝”字当头。 若是不守孝悌就不配为人,也就断了科考之路。 不管秦墨深是不是过继的,哪怕断亲,老杨氏终归是生他的亲娘,是长辈。 所以哪怕老杨氏说出什么污言秽语,难听之极的话,汪晓茹手再是痒痒,也不能动手碰她丁点皮毛。 也就是说,争吵无妨,就是不能动粗。 且老杨氏本来就是青山村出名的难缠,不仅骂人时嘴巴厉害,一言不合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要说小杨氏是个业余碰瓷的,那么老杨氏就是个专业碰瓷的。 高危人物,碰不得。 “啪!” 未等气得双手发颤的汪晓茹怼她,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莫小四,听得脸色铁青,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快如闪电般跳起身,扬手给了老杨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莫小四心目中除了秦明玉母子俩外其他人都是外人,如今又多了大嫂娘家以及半个师傅温道长。 他曾发誓一定要保护大嫂侄子不被欺负,这会儿竟被一个老婆子给骂得体无完肤,心头火起,管她是谁,得罪他没事,不准得罪大嫂。 别看莫小四瘦瘦小小一人儿,可常年在山上长大,砍柴爬山,手上有把力气,刚刚他是使出全身力气给老杨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扇得老杨氏脑袋偏了一边去,嘴里的血都流了出来,不可置信地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指着莫小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你你,哪来的兔崽子,敢打老婆子,看俺不打死你个野种!” 老杨氏“嗷”的一声说完,发疯地抄起屁股下面的矮凳子朝莫小四砸了过去,只听见“砰!”的一声,蛮结实的凳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碎渣渣四处乱飞。 汪晓茹被莫小四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心中莫名的畅快,正准备上前打圆场,给老杨氏赔不是时,惊诧一幕就在她猝不及防中发生了。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得亏秦瀚宇反应快,把咬牙切齿,气鼓鼓犟在那儿的莫小四快速往旁边一带,不然,那矮凳子妥妥结结实实砸在莫小四身上,不受伤才有鬼。 特别是那些碎片,要是砸进身体里或是脸上眼睛里可就不得了...... 不能想,想想汪晓茹就害怕得浑身直冒冷汗。 可见老杨氏是真的气急败坏,使出十成的力气要把莫小四给砸死。 本来被汪晓茹关在屋里吃瓜的秦明玉,被自己的亲奶奶用恶毒的语言,骂得她眼泪如断线般落下,她红着眼眶从门隙里看见老杨氏朝莫小四甩过去的小矮凳,此时不淡定了,赶紧放下手中的小团子,冲出来,快速跑到莫小四跟前。 秦明玉吓得心怦怦跳,“小四伤哪儿了?快给大嫂看看。”她边问边扳住他的小身子上下打量一番,还把他的身子转过来查看,没见到木头碎片沾在他衣服上,这才放下心来,抚着胸口道:“唔,真是吓死我了。” 见莫小四无碍,秦明玉冷厉的眼眸看向老杨氏。 倘若眼神能杀人,此时老杨氏身上肯定会千疮百孔。 老杨氏见没砸到人,气得跳脚,不依不饶,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要死要活起来。 “啊,丧天良的野种要杀人了!”老杨氏捶胸顿足的拼命喊:“救命啊!野种要杀人啦!老天爷咋不劈死你们这群遭瘟的!”“哎呀,俺不活了啊!这个不孝顺的媳妇,合着外人打骂婆婆啊!” 虽然房子离村子较远,不过老杨氏的哭闹声还是引来几个下午准备上山的村民。 “老杨氏怎么坐地上哭?” “谁要杀人啊?” “说秦童生家收养的孩子要杀老杨氏。” “为啥?” “不知道,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人吧。” “诶呀哦,你瞧,秦杨氏嘴角还有血。” 这些人平常跟老杨氏不怎么对付,可挡不住他们八卦的心思。 毕竟老杨氏是秦墨深生母,再怎么样也是改不了的事实。 至于说的野种肯定是秦明玉从夫家带回来的男孩。 汪晓茹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怕闹出人命,急忙把村长给请了过来。 村长秦有兴一过来就看见在地上撒泼打滚号丧的老杨氏,不由眼眸沉了下来,他喝了一声:“有旺家的有事好好说,这成什么样子,像什么话?” 真是无语,早就警告过了,不准再来秦墨深家来闹,答应好好的怎么又来了。 看来还是要跟有旺说道说道,他看着蛮板正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家婆娘? “村长您来了,事件是这样的...早晨杨媒婆过来要把玉儿介绍给她娘家侄子,那个三十几岁的游手好闲浪荡子,我没同意,跟小杨氏争论一番,这不,秦婶子就过来,只因她骂人的话太过分,小四没忍住动手,等相公回来肯定会好好教育他的。” “但秦婶子也不能拿凳子砸孩子呀?幸亏孩子眼尖,躲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汪晓茹指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矮凳子,当着村长和众人的面把事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听。 第199章 赖上了 汪晓茹心平气和,慢条斯理地解释完。 众人顺着汪晓茹手指的方向瞧过去,几人瞬间不淡定了,他们倒吸口凉气,有人惊愕道:“了不得,这一板凳下去要是砸在孩子头上哪还有命在?” “是呀,再怎么样也不能朝孩子下死手。” “难怪被人家孩子打。” 老杨氏:“......”你们是不是搞混前后顺序? 汪晓茹转头面对着老杨氏道:“秦婶子你来了后,人孩子还好心好意的倒红糖水招待你,可你喝了后说不好喝,还把剩下的给倒了。我没说错,没添油加醋吧?” 事件确实如汪晓茹所说,可老杨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看热闹的几人一听,啧,这老杨氏太不像话,红糖水都嫌弃,还给倒了,真是败家。 他们家只有在女人生孩子、小孩生病,或者家中来客人时,才舍得泡红糖水。 本来大家对老杨氏就没好印象,这下子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对她印象更差了。 “上午俺春芳好心好意来替明玉介绍对象,她竟然打了俺家春芳,还有那红糖水喝了嘴里有怪味,哦,还有那小畜生打俺!”老杨氏一时语无伦次地说道。 汪晓茹直接承认,“谁叫杨春芳嘴巴臭,心肝儿黑,把她三十几岁打死老婆的游手好闲,浪荡子哥哥说给我家玉儿呢?这还不该打吗?我就打了呗,她以后还要这样,我还打。” 哼,亏她说得出口,还好心好意。 围观的人群里秦二叔秦有粮首先摇头道:“唉,人明玉丫头刚回来,在娘家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再者她二十不到,却介绍给一个三十几岁的游手好闲浪荡子,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呀?” 三婶子王氏却道:“只是,明玉带着孩子还是个男娃,想找条件好点的确实也难。” 徐嫂子翻了个白眼,“再难也不至于找这么个败家玩意,还是打死老婆的那种混账男人,而且还大十多岁。” 村长秦有兴对老杨氏简直是无语至极,好好的在家待着不行吗?又要来作妖。 朝徐氏跟王氏招手:“你们过来把她扶起身,这躺在这儿成什么样子?” “俺不起来,俺要她赔偿!”老杨氏两手乱舞着嚷嚷道。 村长:“?” 秦二叔:“咦?怎么还要赔偿?” 王氏:“至多给看伤的药费。” 徐嫂子:“哼,小孩子扇的巴掌能伤到哪里去?” 不过,看她高高肿起的脸颊还有嘴角的血痕,估计手劲还蛮大的。 知道老杨氏又去秦墨深家作妖的吴氏做完手中的活计也赶紧跑了过来,一来就听见老杨氏张口要赔偿,于是接过话头讥讽道:“赔偿?你有脸要?” 她就知道自家男人对付不了老杨氏这个蛮横又泼辣不讲理的堂嫂,所以才急巴巴地赶过来。 还要什么赔偿,墨深侄子家这些年赚到的银子几乎都到了她手中,亏她开得出这个口。 老杨氏一脸无所谓,还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他们打伤俺婆媳,肯定要赔偿俺银子,俺也不多要,至少十两。” 此时不要,更待何时? 机会难得,肯定趁机弄些银子。 汪晓茹:“......”刚才不是帮小杨氏要十两的吗?那她被小四打的巴掌是买二送一,还是老杨氏只识得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还十两银子!”吴氏责问道。 “咋的,俺不该要银子?不说墨深是俺十月怀胎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养大,他不该孝顺俺,给俺银子吗?再有今儿俺婆媳都被打了,只管他们要区区十两银子去医馆治伤不应该吗?”老杨氏对着吴氏翻着白眼,也不躺着了,就盘腿坐在院子中间,一副你不给银子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样子。 汪晓茹无语问苍天,又,又是这句话——一把屎一把尿…… 啧,赖上了。 村长俩口子对此也无能为力,劝也劝不了,骂也骂不走,他俩总不能把老杨氏抬着离开吧? 即便能把她抬着丢院外,今儿走了,保不准明儿她还来。 当前唯一解决的办法是着人去把她当家的秦有旺喊过来,一次性解决问题。 不然,三不五时的就过来闹腾一次,不仅侄子家日子过得糟心,还会影响侄子的心情,更影响明年的院试。 侄子好不容易决定明年下场考试,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半途又铩羽。 这些年对于老杨氏不时来弟弟家闹腾,秦有兴真的是怕了。 之前闹得太过分,他也只有拿族规限制老杨氏不准去私塾,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限制她来阿深家呀? 哪怕断亲,也难阻得住她来阿深家。 诶,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去别处给弟弟领养孩子,总好过过继宗族子弟。 此时的秦有兴无比懊悔当初没阻止弟弟过继堂弟家这个未过五服又如此难缠的孩子。 虽说秦墨深是个难得且出色的好孩子,可也招架不住他那糟心的原生父母长此以往的折腾。 “阿深媳妇你说咋办?”秦有兴朝汪晓茹看过去,低声问道。 汪晓茹对着秦有兴福了福道:“一切但凭大伯做主。” 她也知道事件有点棘手,要是小杨氏打就打了,爱咋咋的。 问题是老杨氏被打了,且是小辈打的,问题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是不尊老,不孝顺。 一旦这顶大帽子哐当一声扣下来,不仅老秦两父子仕途有碍,莫小四怕是更难走仕途了。 往小了说,就是老杨氏嘴里要的赔偿。 赔偿倒是可以给,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事。 问题是给了后她三不五时赖上门,今儿说头昏脑涨,明日又说眼花目眩...没完没了。 汪晓茹要的是一次性解决问题,最好是他们一家从此不再登门。 秦有兴朝正准备离开的秦有根温声道:“有根啊,你去有旺家请他赶紧过来,跟他说,就说是俺喊他的。” “好,俺这就去。”腰间别着柴刀,肩上扛着扁担上缚着麻绳准备去山上砍柴火的秦有根,闻言只得先去喊人,回头再去山上砍柴。 第200章 没用的老婆子 眼看时候不早,王氏和徐氏也要去山上挖野菜、捡柴火,便跟村长两口子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她俩有眼力,知道接下来肯定是秦有旺来了后,村长跟他肯定会去屋子里商谈,她俩也听不到,还是该干嘛干嘛去,不急在一时,最迟明日就晓得结果。 秦明玉见时候不早,不能耽搁小四去学堂,有村长俩口子在,老杨氏应该不会再出幺蛾子。 再说,自家娘亲心中肯定有成算,定不会吃亏。 想到这,她抱着趴在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她脖子的小团团走到老娘跟前,对着她道:“娘,上课的时间要过了,你让小四先走吧。” “好,记得去三婶家说一声,叫她今儿别过来。”汪晓茹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小外孙,朝身旁攒着衣角,低垂着脑袋,知道惹祸的莫小四低声叮嘱。 她担心老杨氏奈何不了自己,转身拿陈小妹出气。 “哎,小四知道。”回过神来的莫小四点头答应,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于事无补,还去去学堂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宇子哥吧,他脑子比自己好使,肯定有办法对付这个满嘴胡咧咧的老婆子的。 殊不知,这件事秦瀚宇还真的没办法出面做什么,毕竟老杨氏是他的亲奶奶。 就算不是他亲奶奶,也是长辈不是? 莫小四去书房拿了自己的书袋斜挎在身上,又朝着秦有兴老俩口恭敬道:“村长爷爷,吴奶奶俺上学去了。” “好好好,好好上学啊。”吴氏慈爱的抚着莫小四头上的小揪揪道。 唉,小侄女在山上,多亏了有这孩子照拂跟帮衬。 不然,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还不晓得得多受多少罪...... 秦有兴老脸也露出善意的笑容对着他颔首:“去吧,好好读书。” “嗯呢!”莫小四低声应了一声,带着一丝担忧的离开。 秦明玉发现莫小四担心的眼神,对着他微微一笑,给他安慰的眼神。 莫小四这才放心的背着书袋离开。 “大爷爷,大奶奶坐下歇息,喝碗水。”秦明玉刚刚去端来两张椅子放在堂屋的屋檐下,这会儿又去厨房端来两碗红糖水,招呼村长俩口子道。 感觉不到危险的小怂货狗子,这会儿摇着尾巴欢快地跟在秦明玉身后跑前跑后。 秦有兴没说客气的话,正好口干,接过秦明玉手中的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用衣袖抹了嘴角上的水泽,问秦明玉道:“明玉,你爹呢?” 自从进来就没见侄子,这会儿才想起来问。 汪晓茹接话道:“大伯,相公今儿早起去县城给他先生送节礼去了。” “送节礼去啦?好好好,是该去给他先生送节礼的。诶,一晃就到了中秋节了。”秦有兴把手中的空碗递给秦明玉,感慨道。 穷人家就怕过节,过节就要花钱。 幸亏这两年风调雨顺,他们青山村总算从闹了两年的饥荒中缓过来了,村民不用饿肚子。 只是也没多余的银钱花费在过节上,至多买点月饼啥的送给老人。 吴氏接过秦明玉的碗,一脸心疼地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没事。”秦明玉眼眶红红地低声说道。 吴氏喝了几口糖水问汪晓茹道:“墨深媳妇今年去接明珠回来过节不?” 自从秦明玉离家后,侄子家好像没去接明珠回娘家过中秋,不仅如此,过年也没见她回来。特别是小叔子过世时,只见她男人一个人来吊孝,唉,明珠该不会出事了吧? 吴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下,忙把碗里的红糖水大口喝了下去,压压惊。 赶紧打消这种想法,不能瞎想,明珠侄女能出啥子事? 她婆家是墨深侄子亲自挑选的,侄女婿又是个读书人,公公还是墨深侄子的友人,人家也是童生是私塾夫子,怎会待明珠不好? “去,等相公回来就去孙家村接明珠回家过节。”汪晓茹微笑着,肯定地说道。 他们几人就这么着坐在屋檐下聊着家常,独留老杨氏孤零零的盘腿坐在院子中央。 她也不尴尬,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还竖起耳朵听。她不仅听还插话道:“明珠那丫头没长脚吗?回娘家还用俺老大去接,他不用教课?” “诶呀,有旺嫂子,这些事你操啥子心哦!”吴氏忍不住道。 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明玉你再去搬张凳子出来给你秦奶奶坐,这坐地上像啥样?”吴氏实在看不下去,吩咐秦明玉。 “好的。”秦明玉表现出很听话的样子给老杨氏搬来长条凳子,这张凳子凳腿松了,要请木匠修一下才行,不过坐一个人还是没问题。 秦明玉生怕老杨氏再发狂摔凳子,这凳腿子松了,她使不上劲,摔也没多大威力。 “俺不坐,俺等当家的来瞧,瞧瞧他养的好儿子,娶的好媳妇!欺负俺老婆子,呜呜。俺的命好苦啊!”老杨氏扬起两只手臂拍打着身旁的泥地,瞬间又哭天喊地嚎哭起来。 汪晓茹不由嘴角抽抽,儿子倒是她生的,娶媳妇还真的是跟她无关。 呵呵,这会儿是她不上轿,给脸不要,等会儿怕是自己爬上轿。 大约盏茶的时间,秦有旺腰间插着烟杆,背着两手缓步走了过来。 一进来就看见坐在地上灰头土脸,脸色狰狞嚎哭着的老杨氏。 他一脸嫌弃的看了自家老婆子一眼,“哼!”了一声就撇开眼,心中狠狠的骂着:没用的老婆子! 随后脚步不停的走到秦有兴跟前。 “有旺兄来啦,坐。”秦有兴笑着跟他打声招呼,表示客气还站起身把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他坐。 “当家的你坐这儿。”吴氏也有眼力地把自己的椅子让给自家男人,她则是坐到汪晓茹旁边逗弄着小团团。 小团团在汪晓茹示范下,软糯糯的喊着:“太奶奶。” “唉,太奶奶的乖重孙。”吴氏被一声“太奶奶”喊得心柔软成一洼水,忙从汪晓茹怀里把小家伙接过来,在他额头上“唔,唔!”的落下几个亲亲。 小家伙“咯咯咯”地扬起小脑袋笑起来,一时间冲淡了刚刚的紧张气氛。 第201章 指桑骂槐 本来吴氏在这儿也起不来多大作用,只是她不放心汪晓茹母女,想着还是在这陪陪她,免得老杨氏闹腾她也好帮扶一下,等事件解决掉再回去。 她想到这,瞥了眼盘腿坐在地上、暂时哑声的蓬头垢面的老杨氏。 汪晓茹也顺着她的眼神瞟了眼狼狈的老杨氏,还真是可怜又可恨。 自家男人来了不说不正眼瞧她,甚至都不拉她起来,放任她坐地上丢人现眼。 可见秦有旺的心肠够硬的。 那边秦有兴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秦有旺道:“妇人们间闹点口角,都是常见的事,无伤大雅。只是不要把事件闹大了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说呢?” 秦有旺不置可否,慢吞吞地从腰间抽出烟杆,放上烟丝用打火石点燃,随后吧嗒吧的抽着旱烟,褐黄色的脸挤在一起,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样。深深的吐出一口烟沉声道:“俺家宝媳妇是以替人保媒为业的,如果你不同意回了就是,何必动粗?再说,打人不打脸,你叫她往后还怎么去替人做媒?” 他知道上午的事后,老杨氏立即就要杀上门来,被他挡住了,让她吃饱饭再来。 空着肚子哪有力气劲儿,还是吃饱了才有精神闹腾。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老婆子从秦墨深这儿折腾十来两银子回去,不然,没了借口,秦墨深不会跟以往那样,再傻傻的给他们银子的。 下午的事当然是秦有粮喊他时告诉他的。 两厢加起来,一二十两银子肯定是跑不掉的。 “是呢,是呢,这事墨深媳妇做得不对,俺代她赔个不是。”秦有兴陪着笑道。 那边,汪晓茹真想对着秦有旺翻白眼,谁叫她嘴欠,欠打! 秦有旺那老树皮似的脸上显露出愤慨的神态,拔高嗓子道:“再有,家宝她娘都儿孙满堂了,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了,你说,这让俺,让他娘的老脸往哪儿搁?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身体怎么经受得住?” 秦有旺话音刚落,本来支棱着耳朵听的老杨氏霎时就“哎呀哎呀”地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揉着腰哀嚎起来。 汪晓茹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这老俩口配合还挺默契的嘛。 不过,从秦有旺说话的前后顺序,就知道小杨氏在家中的分量比老杨氏要高。 吴氏看了一眼天色,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实在是不想再浪费这个时间与他们周旋了,还是让当家的跟他们直话直说,快点解决,不留余地。 于是她借着逗孩子,轻咳一声朝秦有兴使眼色。 夫妻几十载,秦有兴哪能不意会老妻的眼神,于是,语气严肃,淡声道:“俺说有旺老弟,咱就不扯那些有的没的,弯弯道道,事情都是有缘由的,现如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一个字,咋办?” 秦有兴忍住掏烟杆抽烟的冲动,要是旱烟抽起来,慢吞吞的,影响说事的速度,今儿就别想谈拢。 还是干脆把话摆明,谈妥了,省得他们以后没完没了,有事没事的闹上门,直接了当的问他们想要啥结果吧。 不过,狮子大张口他是不会答应的。 最好能是一锤子买卖。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不可能的。 “俺家宝媳妇每日出门替人保媒四五十文跑腿费也是有的,若说成个媒没一两,五六百文是跑不掉的。 家里近十口人,零用钱都是靠她给挣回来的,你说,她脸肿成那样,没十天半个月能出门?”秦有旺毫不理睬秦有兴那话中要速战速决的口气,抽着旱烟,不紧不慢地,自顾说道。 秦有兴:“......”老不要脸! 吴氏:“......”亏得他还有脸说出口,还全家都靠儿媳赚钱养家?他那媳妇保媒的信用差得不能再差,三两个月能说上一个亲事就算老天开眼了。 汪晓茹:“......”凭小杨氏还能养家? 秦老头也算软饭硬吃吧,只是差了辈分。 明明养他们一家的是相公秦墨深好吧! “嗯哼!”秦有兴轻咳一声,只得再次挑明:“说吧,赔偿她多少银钱才肯罢休?” “照理说,都是一家子人,不用生分,谈钱小人。可墨深媳妇做的太过,害得俺家宝媳妇在家寻死觅活的,她可是个常年在世面上行走的人呀!她要脸面不是?”秦有旺边说边一只手拍着大腿,另一只手舞着烟杆,好像小杨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赶过来替她抱不平。 汪晓茹见此,插话道:“照秦伯这样子说,谈钱小人的话,要不,我现在就去跟她赔个不是,再去请徐郎中过来替她治脸,等脸上消肿了就一笔勾销,是吧秦伯?” “不行,不行!当家的不能这么就算了!”老杨氏一听汪晓茹轻描淡写的说是去赔礼道歉,没有赔偿的话来,立时不淡定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跺着脚,挥舞着手臂高声嚷嚷道。 精神气瞬间杠杠的,一点没有刚刚嘴疼腰痛的样子。 “这里哪轮到你一个妇人说话?”秦有旺冲老杨氏厉声吼道,握住烟杆的手不经意的上下搓磨几下,还朝汪晓茹不悦地挑眉。 呵,秦老头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老杨氏被秦有旺一声吼,不仅不生气还朝秦明玉一指:“长辈来了都不去倒杯茶端给他喝,真是没眼力劲。” 秦明玉真想怼她:不怕茶水里下毒? 汪晓茹朝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跟无所谓的人较劲,白白浪费精力。 秦明玉只得忍气吞声,不情不愿地去厨房倒水,端过来递给秦有旺:“秦大爷喝水。” 秦有旺也不伸手接过递到他跟前的碗,手中拿着烟杆,抬眸瞟了眼秦明玉,那浑浊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冷厉的精光。 得亏秦明玉不是几年前的小姑娘,经历过人间风霜和人情冷暖的敲打,秦有旺这没有杀伤力的眼神一点都伤害不了她分毫。 秦明玉见他不接,随手把碗放到一旁小团团平常坐的矮椅子上,转身自顾去缝衣服去了。 第202章 给脸不要脸 老杨氏本来喝了那碗加盐的糖水,嘴就发苦,加上这一个多时辰的哭闹,嘴更是干得冒烟,见秦明玉竟没给她端水,气急红脸地指着秦明玉喝道:“你个死丫头,赔...还不给阿奶倒碗水来?” 刚要脱口而出的“赔钱货”三字被她堪堪咽了下去。 之前为了骂秦明珠姐妹俩“赔钱货”,被死鬼秦有余拿着拐杖追着打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狠厉的眼神,那拐杖敲在身上的疼痛叫她一辈子都不敢忘。 秦明玉本想回她:“锅里没温水了,”或者怼她:“不怕水里放毒”的话来,想想还是算了。 这种人没必要跟她费口舌,省得越说话越多。 想到这,秦明玉把手中针线放到笸箩里,起身去厨房泡红糖水。 汪晓茹欣慰地看着秦明玉的背影,自家女儿情商不错。 老杨氏接过秦明玉递来的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还咂咂嘴,有点意犹未尽。 这糖水还蛮好喝的,起初难喝怕是自己的问题,应该是牙痛时间长了,害得嘴里没味,喝什么都觉得苦的缘故吧。 “村长,老婆子也不多要,就给二十两吧。算给俺春芳的误工费,治伤喝药的花销,还有俺治伤的花销,给二十两不多吧。”老杨氏喝完水,有了精神气,对着秦有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 本来她想着咬牙要十两就顶天了,见老头子在烟杆上磨搓两下,还冲她挑两下眉头,这不就是要二十两银子赔偿吗? 老杨氏说完还冲秦老头眨眼邀功。 秦老头:误会,俺那是习惯磋磨几下烟杆,至于挑眉那也是冲死丫头秦明玉去的。 秦有兴:“什么?二十两?” 吴氏:“二十两你也说得出口,怎么不闪了舌头?” 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能存下两三两银子就算不错了,这还是靠老天爷恩赐风调雨顺,好的年景下一家老小省吃俭用,才能有的收入。 她这上嘴唇磕下嘴唇,轻飘飘就要拿走别人家六七年才能存下的银子,还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汪晓茹:啊嗬,你哪怕说二百两,有用吗? 秦明玉:老太婆那张嘴还真是欠抽,可惜小四不在这儿,不然,再给几巴掌? 秦有兴朝汪晓茹看过去,他也不好说赔多少银子,在他预算中给二两银子就不错了,二两银子他也能替汪晓茹做主。 如今多了十倍,还是把主动权给侄媳妇,到时他来一锤定音,绝不叫侄子家吃亏就是。 汪晓茹朝秦有兴微微点头,语气冷冷道:“二两。” 家里这会儿别说二十两,二钱银子都没有。 借二两银子还得跟村里大伯借。 再有不能叫秦老头给牵着鼻子走,先一下子把赔偿银子压倒底,再慢慢往上加才能避免他们贪婪成性,以为他们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唉,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老杨氏上门流点猫尿,打着亲情牌,银子不都是这样子给造完的呀! 如今换成我——汪老师来了,不会再叫他们得逞的。 要给他们银子,除非断亲,来个一锤子定音。 汪晓茹也庆幸今儿她们婆媳俩来家闹了这一场,省得自己担心不知道老杨氏啥时候来闹,横竖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什么?二两!”老杨氏恨不得跳脚,别人砍价砍零头,她不仅对折砍,还砍了只剩个尾巴,这怎么行? 秦老头本来心中还有点打鼓,既责怪老婆子要得太多,至多开口要十两八两的。 他心中窃喜,万一老大家的就答应给呢! 有了这二十两银子,到时候自己留下五两,还能时不时地买点女人喜爱的小物件送给荷花,给大孙子十两也好叫孙子一家在镇子上日子好过些。 还有五两留着给二孙子娶媳妇用。 呵呵,有了这二十两银子,一家子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往后日子又不用抠抠搜搜的,多好哟。 没成想,汪晓茹一句“二两”给他当头一棒,美梦破碎。 “不行,没有二十两,至少得给十八两!”秦有旺急了,不用老婆子做出头鸟,躬身把烟锅子里的灰朝台阶上的青砖上磕去,语气坚决,好似没斡旋的余地似的。 汪晓茹:“呵,就二两银子。”你爱要不要。 “有旺兄,俺看在同宗的面子上来帮忙解决问题的,你不要狮子大张口。”秦有兴沉下脸来道。 (此句为口语化表达,无明显语法错误,按规则排除病句判定)未检测到相关问题 老杨氏见自家老头子都开口了,说话不过脑子,咋呼呼地道:“村长,你要帮理不帮亲,不能她是你侄媳你就帮她,俺可不依的。” 汪晓茹一听,眼眸一亮,忙道:“好好好,好一个帮理不帮亲。既然如此,这样吧,村长大伯在此作见证,我一次性给你八两银子,就此写下断亲书,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家各不相干。” 特x的,一会儿说是他家儿子媳妇的,一会儿又成了外人,还说什么帮理不帮亲的话来。 她开始说二两是为这会儿八两埋下伏笔,不然,你刚开始就答应给十两八两的,这会儿说断亲的话,没二十两下不来。 汪晓茹朝秦有兴道:“大伯还要麻烦借八两银子给我,家里剩下点银子被相公带着去县里他先生家去了。” 没等秦有兴答应,一旁的吴氏忙道:“行,俺这就回去取。”说完站起身把小团团轻轻放在秦明玉脚边跟他说:“乖,蹲娘这儿,太奶一会儿过来带枣子给你吃。” “噢耶,吃枣枣。”小团团立时露出几颗小乳牙,点着小脑袋道。 “老大媳妇你这是说啥子话呢?俺老大不在家,哪轮到你一个妇道人家瞎说话?还断亲,这哪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说出口的?”秦有旺先拿眼狠狠瞪了说话不过脑子的老杨氏一眼,再冷着脸对着汪晓茹沉声道。 老杨氏本来听汪晓茹承诺给八两银子还一阵子兴奋,被自家老头子瞪眼,这才回过味来。 论亲疏理应是他们亲生父母才是,那秦有兴算什么,只不过是没出五服的同宗而已。 诶,都怪俺这张嘴呀! 想明白过来的老杨氏恨不能自扇巴掌。 第203章 哑口无言 “秦大爷你说错了,今儿的事是我跟秦大娘还有杨春芳的事,跟我家相公无关。再说,村长既是青山村的主事人也是我们秦氏一族的族长,他怎么就不能替我们做主?不仅如此,他还是我家相公的嫡亲大伯,我家公公不在了,大伯就是我家的嫡亲长辈,他不做主谁还有资格替我们做主?昨儿相公离家时还叮嘱说是有事找大伯做主呢。”汪晓茹一通输出,直把秦有兴两口子说得眉开眼笑,心中熨帖,也说得秦有旺俩口子面沉如水,脸黑得如锅底,哑口无言。 秦有旺惊觉汪氏的脾气怎么跟从前不一样,变得牙尖嘴利起来? 上回老婆子回来说汪氏嘴巴子厉害,说不过她,他当时还责怪老婆子没用,说汪氏性子软,好拿捏,怎么会说不过她? 此时,秦有旺终于领教了汪氏说话不饶人了。 “汪氏,不是你这样子的说法,论理俺们才是你们最亲的人,老大是俺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可怜俺一口屎一口尿把他养大,怎么就不是他嫡亲的长辈?诶呀,儿媳妇不孝敬婆婆,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回过神来的老杨氏顿时不依不饶起来,顺势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老杨氏唱念做打,哭天抹泪这是一套一套的,玩得真是溜啊。 这可是她屡试不爽的杀手锏,只可惜今儿已经用了两次还未见效。 秦有兴今儿也是铁了心,不能任由秦有旺两口子闹腾下去。 侄媳妇提醒得好,断亲是唯一阻止他们一家时不时地打秋风的办法。 自家侄子明年终于下定决心要下场一试,他这个做伯父的无论如何也要给他解决后顾之忧。 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弟弟。 弟弟在世时一直希望阿深能去科举考个秀才回来。 想到这,忙使了个眼神给要回家取银子的吴氏,做了个戳印章的动作,让她回去不仅带银子,还要带印章过来。 吴氏秒懂地点头,转身就往外快步离去。 “秦有旺!当初俺弟弟过继墨深时是给了你家二十两银子的,孩子当时就已经入了弟弟有余的户籍,就已经算是断亲了!这些年来你们在他身上捞的银子还算少吗?墨深一直未能下场科举是什么原因你不知道?你家婆娘一直这样子说有意思吗?”秦有兴也不跟秦有旺客气了,直呼其名大声怒喝。 秦有兴继续威胁道:“今儿你们如果不在断亲书上签字,俺就有权从秦氏一族族谱里把你家一家除族!” “凭什么?俺们又没做有碍族里的事,凭什么被除族?”老杨氏挥舞着手臂高声嚎叫道。 断亲是不可能的,断了亲往后还怎么伸手找好大儿要银子? 秦有旺也一脸错愕地问道:“是呢,有兴,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没点逼数吗?就凭这十年几年来一直阻挠墨深去院试,要不是你们一直来要这要那的要银子,弄得按侄子没心情,没银子去考试,说不准他如今已经考中进士,在朝廷中为官,替俺秦氏一族光宗耀祖了都!” “还有你秦有旺教子不严,养得你家富贵好吃懒做,孙子亦是还好赌成性,败坏俺们青山村的名声,你们不思悔过,想当年为了替孙子还赌债,竟要卖自家亲孙女!咱们秦氏族谱上是不是有一条族规,饿死都不得卖儿卖女?你还说没犯族规?这些年来让你们以为俺秦有兴是个好说话的,叫你们误以为犯了族规也无所谓,是吧?今儿俺就放话在这儿,断亲书你签也要签,不签也要签!”秦有兴说完威严的“啪”地一声,用力拍了坐着的椅子把手。 秦氏一族因前朝一场变故,上千族人折损后仅剩五六十人,那时的族老们为了重振秦氏一族的人丁兴旺,这才重新议定祖训,增加了几条族规,其中就有不准“盗赌淫”跟“卖儿鬻女”。 哼,老虎不发威,你当俺是病猫! 不签断亲书就逐族,滚出青山村! 秦有兴那声拍椅子的声音瞬间把秦有旺给惊醒,他想起来那年孙子被人做局给赌输了银子,加上去青楼一共花去八十两银子,不仅掏空家中所有的余银,还管阿深要了近三十两,那银子就是阿深要去院试的费用。可是还不够,还差二十两银子只能卖老三家闺女...... 那时节秦有兴跟族中族老就警告道:“念在秦富贵是初犯,饶过一次,若有下次,直接除族!” 想到这,秦有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貌似这桩桩事都是在触碰秦有兴的底线,心中顿时打起鼓来,也暗暗地拨起小算盘来,怎样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汪晓茹也知道古人十分重名声,名声就和荣誉一样,是无形的资产。 没有能力却有名声的人,至少能博个贤名。但没有名声的人,再有能力,做出了再多贡献,也一样被人唾弃。 没办法,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名声就是大家判断一个人好坏的标准。 但秦墨深有心往上走,那些事,在某些关键的地方,可能会要命。 她必须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不想给人留把柄。 而秦有兴拿出的绝对是把利器,显然很管用。 幸亏,幸亏村长大伯在此,一切都不劳自己费心。 即便别人有异议有微词,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村长大伯已经大包大揽了去。 最主要的是相公今儿不在家,他缺席了……哈哈! 以上种种,无论今后秦墨深和儿子的仕途走多远,都不会被别人的流言蜚语抓住把柄来说事,所有一切都是族里处置的,与我们一家的名誉无损。 秦有兴目光如炬,威严的扫了眼秦有旺两口子一眼,“哼”了一声,真是老虎不发威,拿俺当病猫呢! 再说吴氏一路跑着往家中赶,刚离开秦墨深宅子没几步,就看见陈小妹母女仨站在靠近秦墨深家的路边伸头往那儿瞧,见吴氏过来,陈小妹一脸焦急的忙迎了过来,担忧地问道:“堂伯娘,那边咋样了,大嫂没受委屈吧?” 第204章 秦老耿 两个小姑娘跟她们娘一样,满脸都是焦虑,跟在自家娘后面担心的问道:“堂奶奶,俺大伯娘还好吧。” “没事,没事,有你堂爷爷在,没人敢欺负你们大伯娘的,放心哈。”吴氏安慰俩孩子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她先去族老秦老耿家,跟他把事儿说了,关键说了秦墨深明年去府城院试的事。 年逾七旬的秦老耿不仅是青山村年纪最大的,辈分也是最高的,闻言,原本浑浊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瘪嘴里只剩两颗门牙,嘴里含糊不清道:“好,好啊,哼,哪个胆敢再阻了墨深的路,看俺不削他!” 人生七十古来稀,在这个普遍四五十岁就离世的朝代,秦老耿更是高寿。 其实秦老耿本名不叫老耿,他年轻时脾气耿直,人老中年脾气又执拗,老年更是犟脾气,于是青山村的村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喊他“老耿大哥”“老耿叔”“耿大爷”,一直喊到现在,他的名字自然就变成秦老耿了。 据说,五十多年前,当年由于战乱,他们秦氏一族五百多人从几千里外的陕西一路逃荒,迁徙到此落户时只剩下一百人不到。 秦老耿家里二十几口到了双岩县时就剩下他跟二叔,可谓九死一生。 逃难前秦老耿的爷爷跟爹都是有秀才功名,可谓是耕读人家,他的爹正准备去参加当年八月份的乡试,没成想战争瞬间就打到他们家乡,全族人只能连夜收拾行李开启逃荒之路。 一路上秦老耿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可以舍弃,就是几箱子书没舍得丢掉,实在没法,最后也只保存了几本书藏在怀里,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这里安顿下来。 当时秦氏一族掌家人就是因为虎鸣镇这里独特的地理位置,完美地避开了后世所说的省道、国道。 出入艰难,地理位置没有价值,外面乱世盛世跟这里无关。 关键这里土地不是很肥沃,资源不丰富,贫不拉几的,没有军队愿意打到这里来争夺地盘,甚至连占山为王的山匪都少有。 最主要的是这里还有前朝举子建的一家村学。 刚到这里时,由于穷,他们还要开垦荒地。秦老耿自己没有机会读书,只能寄希望于儿子,但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他又把希望放在孙子身上,一直延续到曾孙。 可惜家里子孙没一个是读书的料,气得秦老耿每天都没好脸色给家里不成器的娃。 秦老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族中孩子身上。 不成想族中还真出现一个会读书的娃,十几岁就中了童生的秦墨深。 于是秦老耿盼呀盼,盼了二十几年,秦墨深依旧纹丝不动止步于童生,没能再进一步。从小童生变成了个老童生。 虽然知道其中大半原因都是因为秦有旺一家子,一心去过继给别人的儿子那儿打秋风,使得秦墨深无银去赴考。 唉,没办法,墨深侄孙遇到眼皮子浅的秦有旺两口子,只能自认倒霉。 可惜自家穷,族人也穷,凑不了几十两银子的盘缠跟费用给他去科举。 放眼整个青山村,不仅自家子孙不成器,秦氏一族乃至整个青山村都没有一个娃子读书能赶得上秦墨深。 可怜自己盼呀盼,盼了这么多年,眼见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没多长日子可活了,一只脚迈进棺材里,黄土埋到脖颈处。 以为再也见不到族人能科举出人头地,为宗族增光时,这会儿有兴侄媳跑过来猛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墨深侄孙明年要考秀才啦! 老人顿时喜上眉梢,犹如打了鸡血般的激动起来,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有力气。 秦氏一族除了秦有兴外他就是最有话语权的老人,且他的辈分也是全族最高,他说的话,没有人敢置喙。 这些年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青山村秦氏一族能考个秀才,中个举子出来,想着等他死了也能闭眼,幻想着去见秦家祖宗他能高昂着头,对祖宗也能高嗓门:“看吧,俺身为族老,替秦氏家族培养有出息的秀才老爷,举子老爷,替俺秦氏一族改换门庭,变成‘耕读人家’了!” “啥?”猝不及防吴氏又一句话,刹那脸黑了下来。 “秦有旺两口子又去瞎胡闹,还要二十两银子?”秦老耿耳背,用手挡在耳后,听了几遍,大声问道。 “是呢,是呢。” 秦老耿见吴氏直点头,蹭地站起身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就要往外跑。 “太爷您上哪?俺来扶你。”今年十三岁的重孙子秦明谨快步上前扶住身子摇晃的太爷爷手臂。 秦老耿瞥了眼上了五年私塾的学渣,去年底刚退学的大重孙一眼,语气很冲道:“扶俺去墨深家。” 学渣秦谨明最怕的人除了太爷爷外,就是村学的夫子秦墨深,本来两年前他就学不下去要退学,奈何自家太爷拿着拐棍赶着他去村学读书,奈何他不是读书块料,书背不出来,字写错了,免不了挨夫子戒尺打手心。 那戒尺打手心真疼,打完之后,手心肿得老高,吃饭拿筷子都拿不住。 这会儿听太爷说要搀扶他老人家去秦夫子家,心中还是有一丢丢的害怕。 吴氏从秦老耿家出来后,又转身去了另一个族老秦有才家,跟他说明原委后,再回家去取了十五两银子跟当家的私印还有族印,这才直奔秦墨深的家去。 本来是回来取十两银子的,想想又多拿五两银子,万一到时不够,还要回来一趟麻烦。 在她心里的价位就是至多十五两了断,再多没有。 吴氏又不是不晓得这些年秦有旺在秦墨深家捞取多少银子,前后算起来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两。 等吴氏风风火火的转回秦墨深家时,两位族老还未到。 她进门先把一小包红枣递给迎上前来的秦明玉,“侄女,这红枣给娃吃时要洗了去核才行。” 秦明玉接过红枣也没推辞,大奶奶既然送过来,自己就不能驳了老人家的好意,微笑着收下:“谢谢大奶奶,俺晓得啦。”说完接过红枣送到厨房里去。 第205章 真是没眼看 秦家宝倒是跟吴氏一前一后到了秦墨深家,本来瘫坐在廊檐下台阶上的老杨氏看见秦家宝,立马来了精神,忙站起身迎上来担心地问道:“儿啊,你咋跑来?这么远的路,腿酸不酸,快坐下歇会儿。” 秦有兴:“......”啧,这老杨氏见了宝贝儿子来了,嘴里的牙花子都咧出来,真是从未见过爱子爱成这样,都是见孙子的人,还被老娘当孩子宠。 溺子如杀子。 诶,不晓得秦有旺两口子百年后,秦家宝的日子该怎么过。 算了,听戏流眼泪,替古人担心个啥子? 汪晓茹:“......”无语,还,太辣眼睛。 秦明玉:“......”诶,只能说三叔是路上捡来的孩子。 母女对视一眼:真是没眼看。 小团团见姥姥跟娘亲以手扶额,他也有样学样,用两小手遮住黑葡萄似的眼睛,小嘴还“咯咯”地笑着:“不看,不看。” 汪晓茹稀罕地把小团团揽进怀里,揉着他奶香的小身子,心中感叹:小孩子太聪明,她好喜爱。 引得小团团笑得更欢,搂住汪晓茹脖子,“咯咯”笑着,口水糊了她一脖子。 秦有旺原本黑沉着老脸,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到秦家宝过来,脸色好了那么一丢丢,见怪不怪,这老儿子从小到大老婆子就是这么惯着的。 秦明玉见老杨氏投过来的目光,得,不用她开口,赶紧的去厨房倒红糖水过来给她宝贝老儿子喝。 汪晓茹见那秦家宝脸上堆满肥肉,皮肤是不健康的死白色,这会儿却潮红且冒着虚汗,再看他圆滚滚、走路都喘气的五短身子,怎么看都像是糖尿病人士。 啧,还要喝红糖水。 秦家宝先坐着缓了一会儿,接过秦明玉端给他的红糖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碗,嫌弃地撇撇嘴道:“这糖也放太少了吧,一点都不甜。” 喝了水,秦家宝这才回答他老娘的话:“这不春芳不放心,让俺来瞧瞧。” 说完就转头对着汪晓茹责问道:“大嫂如今的脾气大得很,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她也是你弟媳,你怎么就下得去手打她巴掌,想俺春芳从小到大都没有挨别人打过,没成想孙子都有了竟还挨你打。大嫂,你今儿无论如何也要给俺个说法,不然,不要怪俺不客气!” 汪晓茹把小团团放到大腿上,用一只手给圈住,让他坐舒坦些,闻言,不由好笑地问道:“哦?你要怎样子不客气?” 秦家宝没注意汪晓茹嘲笑的眼神跟讥讽的语气,他心下一松,以为汪晓茹这是认错了,于是一副说教的口吻道:“跟俺春芳赔礼道歉,再赔偿她损失。俺春芳可不是大嫂你整日无所事事,她是有正经事要做,你可知晓那两巴掌害得她没脸出去见人,她怎么能出门做事赚银子?她没了赚银子的营生,叫俺们一家老小去喝西北风?” 汪晓茹脸上讥讽的笑容更盛,呵呵,他这是对自己的媳妇迷之自信,真是个不要脸的软饭男。 把懒汉的形象跟不要脸演绎得淋漓尽致,理所当然。 他们家若没有秦老头老两口跟从前秦家辛两口子的辛勤劳作,没有秦墨深的银子资助,仅凭杨春芳赚的那三瓜两枣养家,和秦家宝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怂性子,估计他们一家老小早就饿死投胎去了。 一旁的老杨氏附和道:“就是。” 拿了银子回来的吴氏坐在秦明玉身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就是个屁!” 汪晓茹不想跟蠢人打哑谜,问道:“是吗?那依你看,要赔偿她多少铜钱?” 秦明玉见小团团眼皮发沉,点着小脑袋,忙过来把孩子接过去,抱进堂屋里送进爹娘的床上睡。 “都是一家人,俺也不多要,就给八两银子补偿就可以了。”秦家宝不假思索道。 估计是在家里跟小杨氏商量好的价位,要多了担心汪晓茹不给。 啧啧啧,老杨氏要二十两,秦老头降成十八两,再来个秦家宝的八两。 真是,一个两个的就好像我们家是开钱庄的,开口就要赔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爱讹人钱财。 “呵呵,八两银子,亏你说得出口,你怎么不去抢?”汪晓茹沉下脸来把之前怼老杨氏的话重说一遍,既是说给秦家宝,也是说给秦老头俩口子。 谁跟他是一家人? 有他们这一家奇葩的糟心玩意做家人,岂不膈应死人? 老天,这种家人俺不要! 秦家宝一副理所当然的反驳:“大嫂,八两银子不多,大哥只要去书铺抄抄书就有。你们只要省点,从指甲缝里余点就够俺们一家老小几个月的嚼用了。” 秦有兴:“......”今儿真是涨见识了,何谓“无耻行径”。 吴氏:“......”只长肥膘不长脑子的蠢货,脸还真是大。 汪晓茹:“......”啊呸!真是好意思张口的。 秦有旺:赞同。 老杨氏:就是这个理。 “老话说得不错,‘上嘴唇磕下嘴唇——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我家相公辛辛苦苦的去书铺抄书,怎么的就该把银子给你们家用?来养你们一家子吸血虫,他自己就没老婆孩子要养活?” 还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真是无语遇到无语他爹。 两辈子加起来将近百岁的自己,第一次遇见有人把别人辛苦赚来的银子要过来时,竟带着如此底气和理所当然的态度。 秦家宝好像听不出好赖话似的,还努力睁大陷在肥肉里的绿豆眼,责问道:“大嫂,你怎么这么说?这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养俺一家子,他身为大哥不应该养家吗?” 秦家宝疑惑地看着语气不善的汪晓茹,想这汪氏嫁过来二十几年,不似乡下妇人泼辣,蛮横不讲理。 她一贯知书达理,沉静贤淑。 怎么如今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了? 秦家宝自前几日遇到汪晓茹,就感觉到她脾气变了,具体他一时说不上来,只是知道变得不好说话了。 早就被老杨氏给养废,欺软怕硬的秦家宝心中倒是一时生出点畏惧,踌躇起来。 第206章 吃瓜群众 此时院门外传来拐杖落地的“嘟嘟”声,随后就见村子里年岁最大的老人秦老耿,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一个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少年搀扶着走了进来。 老人刚进院子就抖起雪白的三羊胡子,颤巍巍的举起拐杖朝秦有旺的方向指过去,厉声道:“有旺,别整日的不知好歹,想着有的没的,赶紧让你婆娘带着儿子滚回去!” 老人的声音虽苍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原本冷眼看媳妇跟儿子闹腾,能多要一些银子就多要点银子的秦有旺,见到脾气耿直难说话的族老秦老耿,心中也是一跳。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至于村长说是要断亲,说断亲就能断得了的吗? 藕断尚余丝连,遑论血缘关系更不可能断干净。 “俺,俺不回去!”大嗓门的老杨氏,面对秦老耿也低了一截声音道。 “怎么,俺老头子说话不好使了?”秦老耿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冰冷,转身朝秦有旺望去。 正被秋日暖阳晒得舒服的秦有旺,猛地打了个寒颤。 “俺们男人议事,你们女人在这干嘛?还有没有规矩?”迟来一步的秦有才接过话,斥责道。 老杨氏:诶呦娘唉,两位族老都来了,还是有点吓人的。 “俺不在这听,谁晓得你们偏不偏汪氏?”老杨氏眼神闪烁几下,梗着脖子道。 秦老耿顿时气得胡子一抽一抽的,手中的拐棍用劲在地上狠狠敲着:“秦有旺,还有没有规矩!” 老杨氏不由把目光投向秦有旺,秦有旺猛抽几口旱烟,掀起眼皮朝她点头。 “那堂嫂跟汪氏不都是女子吗?她们怎么不走,单单让俺走,你们这不是明晃着欺负人吗?”正准备悻悻离开的老杨氏看见屋檐下的二人,不服气的抱怨道。 吴氏又想翻白眼,只是她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跟老杨氏废话,还是早点让他们把断亲书写好,免得老杨氏没事找事。 想到这,吴氏站起身对着汪晓茹道:“侄媳,俺们先去厨房,等会叫到俺们时再出来。” “好。”汪晓茹很爽快地同意,点头跟吴氏还有秦老耿的重孙秦明谨一起去了厨房。 其实,汪晓茹最想去的是书房,她这会儿即便不写话本子,看看书也是好的。 身为现代人的自己,平常除了必要的备课外,闲暇时几乎都在电脑手机中度过,甚至电视都不怎么看。 跟吴氏去厨房尬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还真是没意思,还不如手中捧着本书看,有滋味。 不过人吴氏家中本就不得闲,这会儿为了担心她一个妇道人家吃亏来陪着自己,怎么着都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 汪晓茹想着老杨氏不让她们待那儿听直播,她们就在厨房门口这儿瞧瞧总行了吧。 于是,汪晓茹先朝秦老耿还有秦有才打声招呼,真巧秦明玉把小团团送到床上睡觉,转回来了,母女二人先去厨房给二位族老倒了碗红糖水过去,这才转回厨房去。 不过,汪晓茹也没待在厨房里面干等,她端来平常喂小团团的小桌子,跟两只小板凳还有张椅子放在厨房门口,再拿来前儿儿子从空间里取来的瓜子和给小外孙吃的零嘴小酥饼。 这小酥饼还是汪晓茹从单位带过去的,总共四包,是同事送给她的家乡特产,用木糖醇,鸡蛋,芝麻等做的,没有添加剂,口味不是很甜,也不是很油,反正还蛮好吃的。 没有奶茶,只得泡上两碗奶粉,妥妥成了嗑瓜子的吃瓜群众。 汪晓茹想到这,不由好笑。 她这是自己吃自家的瓜。 可惜,那边秦有兴带着二位族老跟秦有旺已经移步进了堂屋。 唉,自家的瓜貌似也吃不成了。 吴氏还是第一次喝奶粉,砸吧着嘴问道:“这是啥子啊,还怪好喝的哩!” 这个朝代别说是吴氏一介乡下农妇,哪怕贵妇人也很少喝到奶制品。 奶粉肯定是没有的。 秦鹏云喝了一口,也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汪晓茹,满足地感叹:“师娘,好好喝嗳。” “这是相公去他先生家,先生拿给他说是番邦过来的,说是什么奶粉。”汪晓茹笑着解释道。 原主相公有个有来历的先生还真是好,有什么解释不了的事都可以推到他老家人家身上去,让他做个背锅侠。 汪晓茹在心中默默说一声:老先生,对不起啦。 远在城里的背锅侠崔修远,莫名其妙地鼻子发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哎,这是有人在牵挂他了。 “唉,阿深的先生对他真好。”吴氏不疑有他,感叹一声道。 好不好倒是其次,恨铁不成钢应该是真的。 老杨氏见吴氏二话不说带着汪晓茹走了,她看了看脸色都很臭的族长跟族老还有自家老头子一眼,只能悻悻地带着自家老儿子先行离开。 自家老头子不会吃亏的习性她还是晓得的,自己也不需要在这碍眼。 那头秦有兴带着三人进了堂屋,四人按顺序坐下,秦有兴跟二位族老对秦有旺先是一番敲打,再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在秦有兴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要求下,秦有旺才答应断亲。 秦有兴咬牙替秦墨深答应下来秦有旺提出来的条件。 不然,秦有旺死都不会在断亲书上签字的。 老谋深算的秦有旺自以为秦墨深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榨了,就私塾里那十来个孩子,每年也就十来两银子,还要花销,一年也存不下几两银子,加上他家田地也少,只水田旱地各两亩,拢共加起来四亩田地还是自家三儿子帮着种,最后落到他家的粮食也只能够他一家老小勉强糊口。 如今,家里还多了三口人,这日子更不用说了。 还不如趁此机会,能要多少是多少。 此时不要,往后瀚宇大了要去童生试,议亲什么的花费更多,估计很难从他那儿弄到银子。 也省得老婆子费劲巴脑的,找借口上门来要那三瓜两枣的,还留人话柄。 第207章 断亲了 双方拉锯几次,秦有旺最后的条件就是一次性给他十五两银子,另外每年给二两五钱银子,二两银子算是给他们二老的养老费,五钱银子是一年四节的节礼钱。 这二两五钱银子一直给到他们老两口百老归天才结束。 秦明玉等孩子熟睡后,去厨房烧水,准备再泡红糖水给他们端过去,汪晓茹阻止道:“去书房把你爹那盒碧楼春拿来,泡给他们喝。” 这盒茶叶还是去年原主相公送节礼给先生时,先生给的回礼,原主相公没舍得喝,就放在书房里,如今的相公也不怎么喝碧楼春,就让秦明玉取过来给几位老者尝尝好茶的滋味。 汪晓茹知道如今的社会,茶叶是个金贵物品,一般的茶叶一斤都差不多要五六两银子。 特别是好茶,更是普通人不敢想的奢侈品。 爱喝茶的普通老百姓不是自己去山上采摘老茶,就是买点茶沫回来,三不五时泡上一壶,或者留着招待贵客。 等秦明玉用柏木托盘端着青瓷茶盏去堂屋时,爱喝茶又没银子买茶叶的秦老耿,老远的就闻到一股茶香,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用鼻子嗅了嗅,开心地笑道:“诶呦,今儿俺老头子有口福了,小玉丫头快端过来让俺尝尝是什么好茶,味道这么香。” 逃难前他家爷爷爹爹还有大哥都爱饮茶,只可惜那时他还小,没那口福。 这五十多年来他至多喝喝山上那未经炒制,只是晒干的老茶叶...... 秦老耿接过秦明玉递过来的茶杯,有模有样地用茶盖刮一下浮沫,再缓缓地呷一口,满足地眯着眼感受一下茶水的滋味。 喝完茶水,秦有兴把汪晓茹喊过来,告诉她秦有旺提的条件。 汪晓茹不假思索地就一口答应下来。 老杨氏刚来管她要赔偿时,她还未想到断亲这一茬,一口回绝了。 没想到,村长真是神队友,竟帮他们解决这么大的难题,不说十五两,五十两她都答应。 断亲了,且拿了断亲的银子,往后秦老头一家就没有任何理由上门跟相公要银子。 最主要的是秦墨深缺席了,往后别人找茬说他不孝,也找不到他身上,简直是再好不过。 再说那每年的二两五钱养老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就拿一般人家分家来说,每年给父母二百斤粗粮,也相当于一两银子左右,另外看各自的家庭情况,除了粮食外,另外给父母的银钱,有给一百文,二百文的,家境还不错的过年给五百文的都有。 至于给五百文的节礼银子,汪晓茹举双手赞同。 省了送节礼去时,老杨氏各种挑理嫌弃。 从原主的记忆中,最不愿的就是送节礼去老宅,次次落不了好。 还不如她成亲头年就不送,横竖送不送老杨氏都有话说。 秦有兴写完字据,率先按了手印,这才拿去给秦有旺按,秦有旺磨磨唧唧半天没按,秦有才一把夺了过来自己先点上印泥很快按上,又亲自拿过去给秦老耿也按上才拿过来。 秦有兴冷冷地看着秦有旺:“怎么?” 秦有旺皱着眉头按了手印,嘀咕道:“老子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立个字据就能断了?” 秦老耿的神情严肃,他看着秦有旺,呵斥道:“无关紧要的小吵小闹,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使分家也分家分不了心。但你们不同,阿深是过继给有余侄子的,过继你不懂吗?过继给别人就不算你家孩子了,他能给你们老俩口养老银子就算很重孝道,你别得福不知福,得了便宜不知惜福。” 秦有兴等秦有旺不情不愿的按了手印,扫了眼秦有旺,转首对汪晓茹说:“等阿深回来按了手印这字据我是会拿到官府去重新弄户籍帖的,等户籍贴弄下来之后,你们就彻彻底底是没有关系的两家人!” 再说秦瀚宇回到村学,已经教了甲班一堂课,还未见莫小四过来,以为是这小子刚刚上学有了紧箍咒不习惯,想赖学。 还打算回去让老娘给他做做思想工作,端正学习态度。 没想到,下课铃声刚刚响起,就看见莫小四耷拉着个小脑袋,瘪着嘴站在教室门口。 看到秦瀚宇,立马把秦瀚宇拉到一旁,委屈巴巴地道:“宇子哥,家里出事了!” 一脸莫名的秦瀚宇蹙眉问道:“快说,家里出啥事啦?” 难不成老爹出门又遇车祸? 不能吧,这里别说马车稀少,就算骡子驴车也不多见,再有牛车也不是满路上都是。 难不成是遇到马惊了,还是疯牛? 秦瀚宇不由急得冒了一脑门子的细汗,想到这,抬脚就要往家去。 “是,是,珍妹妹的三婶过来,要替大嫂做媒...她出言不逊,还骂大嫂,说大嫂的坏话!” 莫小四一开始还气急,后面就说顺溜了,说着抬起低垂着的脑袋接着道:“那女人骂大嫂,俺,俺婶子气急上去给她一巴掌!哼,看她还敢再说大嫂不好!可,可后来,那女人的婆婆找上门来,不仅管婶子要赔偿,还帮着那女人骂大嫂,哼,俺气不过也上去扇她耳刮子...之后,村长爷爷他们都过来了,还有那个女人的公爹也来了...大嫂说没俺的事,让俺来学堂读书。” 秦瀚宇听了后,气血往脑壳涌,若是自己在家...诶呀,不成,自己在家也不能动手扇她们婆媳大比斗。 首先自己是她们的晚辈,其次那老杨氏确确实实是这具身体的亲祖母! 任那老杨氏再胡搅蛮缠、肆意辱骂大姐,自己身为有血缘关系的晚辈,还是个男丁,万万不可亲自动手打女眷。 再有,娘亲动手也只能打比她小的小杨氏,至于老杨氏,哪怕再是欠抽,老娘气急了也只能怼她...... 这种情况下,只有小四师出有名,能出头动手扇她耳刮子。 谁让她嘴欠,骂他大嫂的呢? 若事后有人置喙,就推说他还是个孩子,且刚刚从山上下来不懂人情世故即可。 最主要的是小四跟老杨氏没血缘关系。 第208章 出气筒 秦瀚宇听了莫小四说了事件的大概,虽然知道有身为村长占族长的大爷爷跟大奶奶在,娘也不是软柿子,肯定能处理好跟老宅的事,可心里还是打鼓。 毕竟这里不是法治社会,遇到事情也没法找警察。 秦瀚宇勉强撑到申时(堪堪四点钟),便布置作业让学生们提前放学回家,他立即去书房拎着小书笈背着背篓,带着莫小四就匆匆离开私塾。 半途经过秦大力家门口时,遇到秦大力都未曾停下来跟小伙伴说上话,挥挥手,急急的往家赶。 刚从村中那条大路转向山边小道,靠近秦三叔家时,老远的就听见吵闹声,期间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声。 “不好,三婶家出事了。”秦瀚宇嘴里说着,拎着小书笈脚步飞起往秦三婶家冲去。 莫小四也听见前面的吵闹声,把书袋挪胸前,甩着两手臂,也紧跟着秦瀚宇跑,“嗖”的一声,冲到他前面,先一步到了秦三叔家。 秦瀚宇急得牙痒痒的,小猴子也不等等他,气得他真想扔下拖后腿的背篓跟小书笈。 秦三叔家相较于秦墨深的家离村子里稍微近些,加上老杨氏的大嗓门还是引来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莫小四从几位大娘大婶中艰难地挤了进去,只见老杨氏恶狠狠的揪着秦三婶的头发边骂边打:“我呸,丧良心的东西,以为有人撑腰老娘就没你办法啊?还躲在一旁看老娘的笑话,一个两个的都以为老娘好欺负?” 原来老杨氏跟她宝贝儿子悻悻的往家走,刚走到秦家辛家旁的小岔道那儿,看见陈小妹趴在篱笆院墙上正探头探脑的朝秦墨深家的方向张望,顿时火起! 哼,自己没办法汪氏,还教训不了你个生不了儿子的货色! 老杨氏这是把在汪晓茹那儿没讨到好,受了一肚子气,正好发泄到被她拿捏琢磨多年的软柿子陈小妹身上,上来就揪住陈小妹的头发先打了两巴掌。 老杨氏这是柿子挑软的捏,拿陈小妹做出气筒。 毕竟在老大家,她还算克制,没敢过分。 对老三家就不需要收敛,放开手脚闹腾就是。 陈小妹险些被拽倒,她气得气血上了头,只是没敢跟她硬钢,只能借话说:“俺正巧要去大嫂家借粮,哪里知道你也去大嫂家!” “哼,以为分家老娘就管不了你,呸,想得美!”说着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又去扇陈小妹的巴掌。 陈小妹如今已不是从前,任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两只手去巴拉老杨氏那只薅她头发的手,被老杨氏另一只手给擒住,都快被拽脱臼了,疼得她直咬牙。 别看老杨氏年纪大了,可两只如鸡爪般精瘦的手掌蛮劲十足,陈小妹一时竟不是她对手。 秦明珍跟秦明月两姐妹哭喊着上前要去把老杨氏两只手给扒开,没想到秦家宝竟张开两臂拦住两个侄女,不准她们上前。 毕竟男女有别,两小姑娘总不能往大男人身上撞吧。 尽管这人还是她们的亲叔叔,被人看见传出去也不好。 即使俩姐妹不管不顾的把他撞开也非易事,那秦家宝养得像个肥猪,像堵肉墙挡在瘦小的姐妹俩前面,俩姐妹无奈,只得着急大声哭着,求他让开。 陈小妹身形瘦小,块头比老杨氏矮了半头,她咬牙坚持着,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向老杨氏求饶。 围观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说:“照这样打下去,家辛家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秦婆子,快停手!” 看热闹的村民一时有点懵,不知道咋回事,听到婆媳两人的对话,好像牵扯到秦童生家,啧,搞不懂老杨氏怎么发疯跑到小儿子家打儿媳。 以前她们也晓得陈小妹的日子难捱,老杨氏不把她当人看,一家子在老宅里当牛做马供养秦家宝一家老小。 不过,大家都觉得婆婆磋磨儿媳是天经地义的,且陈小妹肚子不争气,生了俩女儿,加上老杨氏偏心秦家宝,陈小妹日子不用说,肯定是不好过。 可再怎么样,众人也没亲眼见老杨氏打儿媳呀,今儿看见才晓得老杨氏是真心狠,抓住陈小妹的头发是连打带拽的,跟打仇人似的。 大多数人都知道老杨氏的厉害,担心惹祸上身,吵架她们不是老杨氏的对手,不敢上前劝架,只能站在门口观望,有那不落忍的,只能嘴里劝劝。 但还是有人上前拉架,劝道:“秦嫂子你先松开,都是一家人,有事好说。” 老杨氏一声“呸”,“这是我家的事,滚一边去!”说着就用肩膀把人给用力地顶开了。 被推开的婶子顿时黑了脸,不信邪地上前阻拦。 有人阻拦,老杨氏更来气了,用身子抵着那婶子,手拽陈小妹的头发,另一只抓住陈小妹双手,腾不开手就用脚踹她。 还未等老杨氏的脚踹到陈小妹的小腿,挤进来的莫小四快速把旁边的一张小凳子朝老杨氏脚上砸了过去。 众人只听见“碰”的一声响,饶是老杨氏让得快,那小凳子还是有一半力道砸在她小腿上,紧接着传出老杨氏杀猪般的惨叫:“啊——!” 老杨氏吃痛的同时双手也松开,抱住腿跌坐在地。 等老杨氏转过头见是莫小四,双眼蓦地被气红了,咬牙切齿地瞪向莫小四:“又是你个小畜牲!” 中午刚打了她一巴掌,这会儿又用凳子摔她,当她是没脾气的泥菩萨。 老杨氏怒气冲昏了头,爬起身朝着莫小四就是用力一推。 哪里来的野种,一而再地冒犯她,真是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 把俺老婆子当成个没脾气的人,新仇旧恨涌上来,顺手抓住散架的小凳子腿就朝莫小四的头上砸过去,莫小四已经躲开了,可一瞬间有了念头,动作慢了一步,还是被凳子腿砸在肩头上。 “小四!” “莫小四!” “小四哥!”.......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慢一步的秦瀚宇跟陈小妹还有秦明珍两姐妹齐齐惊呼。 莫小四踉跄后退了几步,顺势就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可不想再次被老杨氏给讹上,还要婶子给赔银子善后。 第209章 晕倒了 莫小四为了摔得逼真一点,看着摔得还挺重的,但头却是最后才碰到地的。 还别说,这地上硬邦邦的,磕得他的屁股和后背是真疼。 莫小四倒地就两眼一闭。 ——晕倒了。 正揉着腿的老杨氏看见人晕了,才知道后怕,也后悔。 她不是怕别的,是怕赔银子。 别人家都是男人管家,女人管当家。 她家则是男人既管家又管当,家里大钱在当家手里,自己手里只有些偶尔卖鸡蛋的几十文铜板。 她磕磕巴巴道:“俺可没怎么用力啊!” 围观的人忙上前查看。 众人听到老杨氏推卸责任,刚刚拉架的大娘出声道:“俺们都看见你拿凳子打人孩子了!凳子的腿还被你抓在手中。” 一只手抓住凳子腿,一只手揉腿的老杨氏闻言忙不迭地把凳子腿给扔开,反驳道:“是他先用凳子砸俺的。” 刚刚那位骂她的婶子道:“孩子能有多大点手劲,你不是好好的吗?人孩子已经晕过去了。” 老杨氏:“......” 变故在一瞬间,秦瀚宇赶紧丢下手中的小书笈,冲到莫小四跟前,蹲下身子,轻轻摇晃着莫小四的身子,颤抖着嗓子喊道:“小四,小四你醒醒,别吓我!” 莫小四悄悄用手在他手心画圈圈,吓出一身冷汗的秦瀚宇这才放下心来。 心中不由暗骂一声:臭小子! 陈小妹一时也慌了起来:“俺,俺去请郎中来。”说着就要往外跑。 “三婶,先别忙请郎中,让我来先给他掐人中,如果还不醒,再去请郎中不晚。”秦瀚宇忙喊住慌乱不已的秦三婶。 秦瀚宇说完,蹲着身子像模像样地给莫小四掐人中。 一边给莫小四掐人中,一边带着哭腔说道:“小四肯定是伤了脑子,不管醒没醒过来,明天都要去县城里找大夫给看看,不然,人要是傻了可怎么整?” 千万别说找许郎中,那老杨氏去问一下就穿帮,还是说严重说远点去县城,谅那老杨氏不可能跑去县城询问。 今儿不趁此机会给老杨氏一个教训,以后还是会继续来三婶家作妖。 大约四五分钟光景,莫小四才悠悠醒了过来。 秦瀚宇额头冒汗,真想给他一拳,他真担心臭小子戏演得太过,不懂得配合,要还不醒,三婶肯定是要去请郎中过来看,到时就穿帮了。 还算他识相,醒了过来。 众人见莫小四醒了过来,都松了口气。 转首再寻老杨氏,咦,她母子俩咋不见了,啥时候偷偷跑了? 呵呵,这是在大家专注秦瀚宇替莫小四掐人中时,母子俩悄悄遁了。 几位婶子大娘见苏醒过来的莫小四,鄙夷地说了声老杨氏后,见没有热闹可瞧,就慢慢散了,各回各家去了。 等明天早起村口老槐树下,众人又有了新的谈资。 时下农村都这样,哪家闹矛盾,吵架,只要有热闹瞧,哪怕是农忙季节都要跑过去吃瓜,不过,瓜是要吃,其余她们不管。 秦瀚宇见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家里头几人,伸手把躺在地上的莫小四拉起,笑道:“起来吧,戏散场了。” 本来还想继续演下去,讹那老杨氏的莫小四只得就着秦瀚宇手上的力道一跃而起,精神头十足,哪还有一丁点刚刚苍白着小脸晕倒在地的惨样。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莫小四,陈小妹母女仨可谓惊诧不已,这吵架还带这样的,真是涨见识了。 陈小妹揉着心口,嗔道:“傻孩子,真是吓死婶子嗳。” 刚刚她还想着这孩子要是有个好歹,她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替他治病。 没想到,竟是诓老婆子的。 秦明珍赶紧先去厨房倒了碗红糖水端给莫小四,感激道:“小四弟,谢谢你救了俺娘。” 要不是莫小四拿凳子砸老杨氏,今儿娘肯定要吃大亏。 “小事一桩,不值得阿珍姐道谢。”莫小四黝黑的小脸带着燥意,要不是看他耳根红红的,还以为他就这样不拘言笑哩。 莫小四说完还冲秦瀚宇瞥去一眼,那意思是说:看吧,还是阿珍姐好,给他倒红糖水喝。 秦瀚宇摊开双手,耸耸肩,无奈道:“好好好,看在你今儿表现突出,从今往后不再喊你‘小猴子’总行了吧!” 其实他们三人年纪一般大,只是上下差了几个月而已。 去给莫小四端水洗脸的秦明月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声真是会感染,院子里的人全都“哈哈哈”大声笑了起来,刚刚所有不愉快都在笑声中消散。 秦瀚宇首先收敛笑意,对着秦三婶道:“三婶,等三叔回来让他去老宅一趟,不能就这样算了,都分家了还让她骑头上打骂可不行。这有一就有二,往后做生意,有了银子她肯定会跟从前去侄子家里那样巧立名目来要银子,要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叫她不再来闹事才行。” 不能叫三叔家成为第二个原主家,过着被原生家庭压榨的糟心日子。 最主要的是三叔三婶能立起来才行,不能每次遇到事就要依靠别人的帮助。 秦三婶经此一遭,很是认可,连连点头道:“是呢,俺也担心这个,幸亏宇儿你提醒,等你三叔回家肯定要想个法子,不然,这日子刚刚又了点起色,可不能再回到从前。” “好,三婶心中有数就成,我要回去看看,大爷爷他们是怎么解决的。”秦瀚宇提醒三婶后,赶紧告辞。 “行,俺也跟你一起去看看。”秦三婶也不放心那头的情况,边说,边岔开五指把头发梳拢,接过秦明玉从地上捡起的桃木簪子,把一头被老杨氏拉扯乱糟糟的头发简单地簪上。 “俺也要去,俺不放心大伯娘跟阿玉姐姐。”秦明珍担忧地说道。 秦明月也跟着点头,“嗯嗯,俺也是。” 陈小妹看了眼乱糟糟的院子,说道:“听话,先把家里整理好,把昨儿下午挖的野菜摘干净送过去。” 秦三婶担心人多涌过去,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会干扰帮忙解决问题的族老们,耽误正事。 “好吧。”秦明月瘪着小嘴答应。 第210章 他错过什么 从秦家辛家到秦墨深家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他们刚到院门前,就见秦鹏云搀扶着颤颤巍巍的族老太爷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另一位族老秦有粮,后面就是秦有旺。 秦瀚宇没想到今儿的阵仗貌似变大了,不仅村长爷爷来了,还把族老们都惊动,请的是秦氏一族最具话语权的三位族老上门来。 虽然原主年岁不大,但也是知道他们秦氏一族连族长在内一共有五位族老。 族中但凡有大事需要决断,只要有其中三位族老在,并且同意,就能通过。 难不成他错过了什么? 最主要的是老妈不能出事,不然,他得后悔一辈子。 不管怎样,还是先叫人,秦瀚宇立时面露尊敬,放下小书笈,对着秦老耿行书生礼:“太爷爷好。” “好好好,诶呀,宇娃子不愧是读书郎,通身的书卷气,老头子俺最爱读书郎。乖孩子,好好读书,来年去考个童生回来,再过几年考秀才回来替咱们秦氏一族长长脸面。诶呀,俺秦氏一族以后就要依赖你们爱读书的好孩子,光宗耀祖。”秦老耿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菊花,好像希望就在眼前,浑浊的眼眸也柔和且放着光。嘴里的门牙没几颗,说话不是很清楚,不过,语气温和,中气十足。 得嘞,看见老古板族老太爷精神头不错,应该老宅那边没讨到好处,没闹幺蛾子。 再说,族老都请过来,问题肯定能完美解决,一劳永逸,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这,秦瀚宇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意盈盈,拍着小胸脯,扬起脑袋信誓旦旦道:“好嘞,太爷爷您就等着吃我的童生,不是,是秀才的酒席吧!” “哈哈哈,好啊好!”秦老耿看着少年阳光又可爱的模样,抚着雪白的山羊胡须,开怀大笑。 跟在后面的秦有才也笑着打趣道:“后生可畏,宇娃子,俺老头子也等着喝你的秀才酒席哩。” “好嘞,一定不会叫你们失望的!”秦瀚宇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说道。 “好呀,宇娃子你可要记住今儿在俺们几个老头子眼前说的话噢。”跟在二位族老身后出来的秦有兴打趣道。 “是,大爷爷,宇儿不会忘!”秦瀚宇立正,像站军姿似的保证道。 “啊,哈哈...!”秦瀚宇奇特的站姿引得三位老者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紧跟在他们身后出来的秦有旺,一脸不屑的撇嘴。 呵,还考秀才哩,秀才是那么好考的吗? 一个两个的,老的小的都是想屁吃呢! 要是秀才是那么好考的话,咱们双岩县十来年怎么都没出个秀才? 阿深这些年来没能去考院试,还“应该”谢谢自己,要不是有他跟老婆子,他还不是每次去都铩羽而归? 银子浪费不算,说不定失败多了,想不开,疯了癫了都有可能。 想到这,伸手摸摸怀里鼓鼓的那十五两银子,翘起花白的胡须,“呵!”嗤笑一声,背着双手绕过跟秦瀚宇说笑的众人,满足地离开。 汪晓茹也笑意盈盈的把人给送出门外,对着最后出门的吴氏歉意地说道:“大伯娘,那银子怕是要过上月巴才能还你。” 她心里没数,自己写的话本子没一两个月怕是不能完结,单单一个个的小故事卖去书肆是没多少稿酬的,只有几十个小故事完结成套后,吴掌柜送去府城成批的印刷出来,才能拿到分成,首先话本子是要印刷出来,才能卖,刚开始卖还不知道,销量如何,生意好坏。 加上如今的社会,印刷技术哪有后世先进。 这个朝代已经有活字印刷术跟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术先制成单字的阳文反文字模,然后按照稿件把单字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内,涂墨印刷,印完后再将字模拆出,留待下次排印时再次使用。 雕版印刷比活字印刷出现得更早,它是将整个页面的内容雕刻在一个木板上,然后通过刷墨和拓印的方式复制文本。由于雕版印刷需要手工雕刻每一个字符或图像,因此它的制作过程更加耗时。然而,一旦雕版制作完成,印刷速度会比活字印刷快得多。不过,由于雕版的成本较高,它通常用于印刷大量重复使用的文献,如佛经、历书等。 说一个月都是快的,说不定两三个月才能拿到稿酬。 家里倒是有二十两银子,只是不敢用。 还不晓得那士兵送银子是不是送错了,转头若是来拿,她拿什么给? “阿深媳妇,银子的事你不要忙着还,家里暂时没啥大的开销。明年还是先紧着阿深考试,等两年你家宽松下来再还无妨。”吴氏拉着汪晓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说道。 汪晓茹感激地点头:“好的,那就先谢谢大伯娘,待一有银子就先还过去。” 二人说话间,吴氏抬眸看到秦瀚宇,笑道:“诶呦,宇儿都下学回来了。” 秦瀚宇咧唇,对着吴氏行书生礼:“大奶奶,您有空来玩。” “好好好,大奶奶有空就来。”吴氏笑着应道。 莫小四也跟着见礼:“秦奶奶好。” “好好好。” 吴氏看了眼莫小四,啧啧啧,人不可貌相,这瘦小的孩子,脾气还挺冲的,竟然胆肥敢打老杨氏!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秦三婶也笑着打招呼:“堂伯娘,您走啦?” 吴氏点首:“嗯呢,不早了,待会儿要帮着春妮做夕飧。”说完,看了眼秦三婶红肿的脸颊,跟老杨氏脸上差不多的巴掌印,疑惑地问道:“家兴媳妇,你这脸怎么啦?” 说完,上下打量秦三婶,见她衣服皱巴巴的,眼眶也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还有醒目的巴掌印,不由又问道:“是家兴侄儿动手的?咦,不会吧,俺怎从未听说过家辛会打婆娘的?” “大奶奶,不是三叔,俺三叔才舍不得动手打老婆呢!是秦奶奶动手打的。”秦瀚宇跟吴氏告状道。 “啥?老杨氏打的?”吴氏惊诧地问道,随后沉着脸骂道:“她是在这讨不了好,把气发泄在你身上,真是个蛮不讲理的老货!” 第211章 催生 “不要怕她,下次再上门打你你就去找你堂伯来替你做主。”吴氏说道。 秦三婶点头道谢:“谢谢堂伯娘,俺晓得。这次俺也不会白受她打骂,等俺当家的从县城回来就去老宅讨要说法。每年该俺们给的孝顺一分没少他们的,农忙时当家的也去帮忙抢收,怎么就不把俺当人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说完,秦三婶抹了一把眼泪,眼睛里满是愤恨。 “是呢,早就该这样,你们夫妻该立起来,才不受任何人欺负。不过,家兴媳妇,不要怪伯娘多言,你还是赶紧的把身子调养好,没什么比生个男娃出来重要,往后,阿珍阿月嫁人,都要有个娘家兄弟给撑腰。”吴氏看着如今不再是面黄肌瘦的陈小妹关照道,说完跟送她出门的汪晓茹摆摆手离开。 汪晓茹暗道:古代催生都催到中年妇人身上来了,可生男生女也不是陈小妹能左右的呀! 不过,有机会还是把陈小妹带到县城医馆找大夫瞧瞧,陈小妹身体真是亏空得厉害,若是能调理好,也能延长寿数,真能生个男孩出来也好。 不管哪个朝代都是要生男孩来传宗接代,你也不能说是封建糟粕,农耕社会,男子是主要的生产力,家里没男丁,会很难生存下去的。 哪怕是现代,也就计划生育年代生男生女一个样。 秦瀚宇:别人催婚,大奶奶催生。 陈小妹闻言先是脸一红,随后垂首忧愁起来。 她也想生个男娃,可惜,在老宅当牛做马十几年,生孩子月子都没做,第二天就被老杨氏骂下床,下地干活,身体早就亏空了。 幸亏在娘家做姑娘时身体不错,底子好,刚成亲头三年就生下两闺女,后来身体亏空,十多年一直都未有身孕,这辈子恐怕不会再有孩子了,哪里还有期盼能生儿子? 汪晓茹看了眼脸色不好,耷拉下脸的陈小妹,说道:“好了,不要再想老宅的事,下次除了两个老的上门,你不能动手,其他人可以打回去。不过也不能被两老的给欺负去,打不过就跑出来呗,用舆论压制住他们。小妹快进来,帮着阿玉去厨房做吃食,今儿闹腾一天,肚子饿了。” 随即又吩咐老儿子道:“宇儿,你一会儿去喊珍儿姐妹俩来吃吃食。” 千万别叫陈小妹生闷气内耗,得找事给她做。 有的人不能光劝慰,得让她自己想明白,立起来才行。 “好的,俺这就去厨房,大嫂,不用宇儿去喊珍儿姐妹,她们马上就过来。”秦三婶摇了摇脑袋,把烦心事抛开,抬头,笑着对汪晓茹道。 “那行,厨房里有鸡蛋,有大伯娘送来的花生米还有豆腐,你们看着做。”汪晓茹叮嘱道。 至于老儿子买的猪肉,是留着晚上做月饼的,等剩下来,明儿拿来炒荠菜或是炖大白菜都香。 “宇儿,你先去拿支消肿的药膏给你三婶,让她把脸上的巴掌印涂抹一下。待会儿小团子醒了,你陪着他玩一会儿,娘要去书房。”汪晓茹说着,对着秦瀚宇做了个敲键盘的动作。 “好嘞!”秦瀚宇答应着,把手中的小书笈递给汪晓茹道:“娘,劳驾您带到书房去。” 汪晓茹也不浪费时间,赶紧拎起小书笈就去书房,打算趁晚饭前能写多少算多少,晚饭后没时间写,还要跟儿子一起悄悄做月饼。 今年来不及做月饼去卖,明年早点再叫秦家辛家在院子里支个烤炉,中秋节做月饼卖。 汪晓茹猛地想起镇子里糕点铺子还没有桃酥卖,估计县城应该也没有,其它地方就不知道了。 不如让儿子去网上下载做桃酥的方子,以及烤炉的制作方法。 还别说儿子这个空间真是好处多多,作用大大。 有什么不会不懂的都可以进空间上网搜索,查资料。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两口子进不去,诶,人不如狗啊! 汪晓茹心中再一次感慨。 自家小泰迪跟在儿子后面来去自由。 汪晓茹想着,等试验成功,就叫秦家辛一家子卖桃酥也是个不错的买卖。 前世桃酥也是自己这个年龄段童年的最爱,老小皆宜的零食,过年才有的茶食。 据说桃酥是江西特产,其中以江西乐平的最为出名,特别是乐平“安”牌桃酥以其用料讲究,制作精良、酥松可口、营养丰富等特点,先后荣获省部和首届中国食品博览会金银奖等桂冠,被海内外食品专家誉为“中国桃酥王”。 桃酥也是一种南北皆宜的特色小吃,以其干、酥、脆、甜的特点闻名全国,正因为料足才会酥脆好吃,因此桃酥比一般糕点更易碎。 相传在唐元时期,景德镇周边县的农民纷纷前往做陶工,由于当时工作繁忙,当时有一位乐平农民将自家带来的面粉搅拌后直接放在窑炉表面烘焙,由于其常年咳嗽,平日常有食桃仁止咳习惯,故在烘焙时候会加入桃仁碎末。其他瓷工见此法做的干粮便于日常保存和长途运送瓷器时候食用,便纷纷仿效,因而取名“桃酥”。 不仅要做桃酥,还要让秦家辛把自家院墙加固,他们家的院子跟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一样都是篱笆院子,院门更是简单的用半人高的竹篾做成,院墙跟院门形如摆设。 等把院墙砌高,院门用木头打造,人家在就用门栓子栓着,看那老杨氏今后还能随意进去搞事。 汪晓茹坐在书案上走了走神,随即便投入到写作的世界里去。 秦瀚宇跟莫小四去爹娘卧室,看看小外甥醒了没,轻轻推开房门,一眼就瞧见小外甥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忽闪着黑葡萄般乌黑纯真的大眼睛懵懂地朝他俩看过来。 哎呦喂,这孩子醒了也不哭闹,好乖,好可爱,秦瀚宇心瞬间柔软成一洼水...... 莫小四拦在他前面上前,动作很是熟练,快速帮小团子穿好了衣服,随后把他一把从床上抱起来。 第212章 没成就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冰皮月饼 汪晓茹见他们都离开,赶紧把老儿子买的做月饼的食材拿到厨房去,催促老儿子道:“儿子,赶紧的把做月饼工具取出来,哦,还有做饼干的模具也一并拿过来,顺便做些饼干给你大姐家的蓉儿尝尝。” “好嘞!”秦瀚宇朗声答应,今儿比昨儿的时间要充裕许多,昨儿为了寻莫小四,耽搁很晚才回来。 等秦瀚宇去空间拿来所需模具,母子俩很快行动起来,二人分工明确,很快就做好了满满一托盘二十四块两种馅料的月饼出来。 一种就是常见的五仁月饼,一种是鲜肉月饼。 “娘,白天的事咋解决的?”秦瀚宇自从回家,就想问这事,奈何一直到这会才想起来问道。 汪晓茹语气轻松地笑道:“还能咋解决,一劳永逸,断亲呗。” “那他们真的就答应啦?”秦瀚宇一时还有点不信,不过,自从看见三位族老的面部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成了。 “一次性给了十五两银子,另外每年再给二两五,就算彻底跟老秦家断开了。”汪晓茹心中乐滋滋的,要是那老宅那边知道自己的话本子有不菲的收入,那后悔的表情肯定会精彩万分。 哈哈,估计是要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秦瀚宇不由惊诧:“啊?只区区十五两银子就答应断亲?” 汪晓茹心情愉快地说道:“有族长跟族老压着,不同意还能咋的?” 秦瀚宇心道:不会吧,那么贪婪的秦老头跟秦老太一次性只拿了十五两银子就答应断亲? 还真是短视,不晓得细水长流。 断亲了,就没理由、没借口三不五天地上门打秋风、要银子了。 啧啧啧,秦瀚宇不由为老宅的人叹息,不是,是可惜他们不来宰肥羊了。 他们一家可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啊,往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啊! 老宅人不来宰他们,还真是没成就感。 “啪!”秦瀚宇的脑袋猛地又挨了老娘一巴掌,耳边是老娘好笑的询问:“臭小子,想什么呢?” 汪晓茹看着自家老儿子表情丰富,变幻莫测的小脸,就晓得自家老儿子脑子里又在天马行空了。 她要是知道自家老儿子在替老宅人可惜——可惜他们不再上门来打秋风,就不会温柔地拍他脑袋,肯定会给他一记爆栗子,骂一句:“臭小子,你不嫌烦,老娘还嫌烦!” “娘!打人不打头,会变傻的!别到时你怨我不给你考个秀才回来。”秦瀚宇幽怨的小眼神控诉的看着自家会使用暴力的老娘。 “吆喝,还‘打人不打头’那老娘给你来个大比斗,你要不?”汪晓茹气势十足的低头瞪了老儿子一眼,威胁道。 小样的! 秦瀚宇:行吧,你个儿高成吧! 哼,等过几年儿子个儿跟前世一般高时,看你还够得着拍儿子脑袋。 呵呵,到时拍拍肩还得踮脚。 想想,他就开心。 等秦瀚宇把月饼送进空间烤箱时,汪晓茹想起秦家辛家要加固院墙的事,跟他说道:“儿子,你上网搜一下,古代人做泥砖是怎样做的。娘看小说说是用一只跟砖头差不多的木头盒子,倒进去调和好的黏土进去,晒干就行。还说一个劳力一天就能做半面墙的泥砖,你去搜搜看网上古人是不是这样子做泥砖的。” “好的,儿子也看过之类的穿越小说,上面好像也是这么写的,不知真假,待我进去上网搜一下。”秦瀚宇端着做好的月饼,点头道。 随即想起什么地说道:“娘,我瞧见村子里好多人家都是泥砖砌的墙,不若等三叔回来问问他,看他会不会做,若是三叔会,省得咱们纸上谈兵。” 汪晓茹听了也道:“行。” 她见时间还早,趁儿子进空间烤制饼干,冷冻月饼二十分钟的时间,想着做冰皮月饼留中秋节自家吃。 其他月饼送人还行,冰皮月饼是现代产物,跟人解释不了。 最主要的是冰皮月饼无需烤制,包好放进模具里压制就可以吃,吃不完放冰箱里还能保鲜四五日。 冰皮月饼的皮外观呈白色,晶莹剔透,饼皮软糯弹牙,豆沙馅绵柔香甜,很适合不爱吃甜食的口味。 汪晓茹将糯米粉、粘米粉、小麦淀粉、玉米油、牛奶、糖分别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搅拌顺滑至无颗粒,再上锅蒸二十分钟。 蒸好后,汪晓茹把蒸笼里的米粉放厨房外面晾晾,秋天的夜晚,寒风习习,很快米粉触手温凉,搬回厨房里,放到四仙桌上用手搓揉至光滑柔软,这包月饼的饼皮就做好了。 随后开始包馅,拿出一包豆沙,用剪子小心挑开包装封口,最好让包装袋保持完好无损。 把红豆沙倒进大海碗里,再把塑料包装袋放在醒目的地方,才想起叫儿子记得带进空间里,要是扔了包装袋,那么这一袋子红豆沙就真的用掉不会再有。 想起做红豆沙还要浸泡一天,再煮烂后用纱布过滤就觉得麻烦。 关键此时的红豆还不便宜,老百姓种红豆跟种花生一样,都是在田埂两旁少数种一点,不是成亩的种植,毕竟农民还是以食为天,种粮食为主,因此想要红豆沙还要去镇子里买。 还是算了,有现成的,何必劳神。 把包装袋放好,待儿子带回空间就是。 汪晓茹揪了一坨月饼皮,搓揉展开,把红豆沙团成团,冰皮团压成薄饼,将红豆沙用冰皮包起来,收上口,再放在做月饼的模具里一压,模具在案板上轻轻叩两下,做好的冰皮月饼就从模具里脱落,掉在案板上。 嘿,成了。 望着眼前带有牡丹花纹、晶莹剔透的冰皮月饼,汪晓茹好想拿一只尝尝。 抬眸瞧了瞧桌子上的手表,算了,太晚了,不能吃夜宵更不能吃这又糯又甜的零食。 诶,等后天一家团聚,再拿出来赏月,到时候再吃不迟。 再说,横竖自己会做,想什么时候吃就做呗。 做冰皮月饼除了洗红豆沙有点费事,其它都不是事。 如今红豆沙都是现成的,做冰皮月饼更是简单。 第214章 要循序渐进 汪晓茹刚做好冰皮月饼,秦瀚宇也从空间里出来,看见娘亲做好的冰皮月饼,不由眼神一亮,夸赞道:“哇,好漂亮。”说完拣起一只月饼就咬了一口,一口便咬到了红豆馅儿。 “好吃,不怎么甜,也软糯。老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秦瀚宇边吃边伸出大拇指夸赞道。 汪晓茹听了儿子的夸赞,傲娇道:“呵呵,那是,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戌时差不多九点,月饼和饼干都已做好。 这次的饼干还添加了牛奶粉,参照某牌大牛奶饼干烤制的,奶香味很浓郁,香甜酥脆,老少皆宜,非常好吃。 做好月饼跟饼干后,汪晓茹直接把一叠糊好的油纸袋子递给儿子,叮嘱道:“你明儿有空就把月饼跟饼干包装好,放空间里,等要拿的时候,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来就是。” “好嘞。” 空间不仅恒温,而且还有冰箱,食品放里面能保鲜。 秦瀚宇收拾完厨房,把该送空间的送空间,顺便在空间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关上厨房的门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此时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阴了一天,终于下雨了。 今年貌似雨水特别少,秦瀚宇正担心他们穿越过来第一年就闹旱灾。 这下好了,终于又下雨了,村民们也不用愁肠稻子结穗空壳多,粮食减产要挨饿了。 一夜无梦,由于昨儿一天吵吵嚷嚷,经历如过山车似的,除了自律的莫小四雷打不动晨起练功,其余人都晚起了。 汪晓茹起床后打开卧室的门,出得门外,看见地上残留的雨迹,还有屋檐偶尔落下一滴雨珠,才惊觉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自己竟是一点都没听见雨声。 感觉这里的雨真怪,都是夜里悄摸摸地下,哈哈……汪晓茹不由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 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虽说起床晚了一点,汪晓茹还是把老儿子给叫过来,一起打了套经过温道长改良更加适合健体又养生的八段锦。 早饭仍旧是秦明玉做的,煮了一锅子精米粥,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米油,喂孩子吃是最好。 大铁锅煮粥比电饭煲煮粥更粘稠,也更有营养,还有补充铁元素、改善睡眠等等功效。 另外蒸的蛋羹也是给小团团吃的,其他人都是吃的白水煮蛋。 不管怎样,每日早晨吃一只水煮鸡蛋还是有必要的,最起码吃鸡蛋能补充蛋白质,对读书的秦瀚宇跟莫小四来说还能保护视力。 用完朝食,秦瀚宇拎起小书笈带着背着书袋的莫小四就去私塾,秦瀚宇边走边关心地问:“小四,昨晚给你的药膏涂了没?肩头还疼不疼?” “涂了,已经不疼了。”莫小四说完,还对着秦瀚宇甩了甩膀子,表示一点事都没有。 他今儿早晨蹲马步也没觉得身体有啥不适。 莫小四生怕昨儿被发疯的老杨氏砸了一下肩头的事被大嫂跟婶子知道担心,求着秦瀚宇千万别提,不仅跟秦瀚宇说,还悄悄跟秦三婶母女仨都说了,不要在大嫂跟婶子跟前提这事。 横竖自己又没受伤,何必惹得她俩替自己担心? “嗯,不疼就行。那么,昨儿布置的课业完成没?一会儿到私塾我可是要考你背书的,背不出来是要打手心的。”秦瀚宇说完,还做出用板子打手心的样子吓唬他。 莫小四忙道:“昨儿小宇哥你教的书俺会背,不信,到私塾后俺背给你听。” 哼,自己怎么不会背? 《三字经》,《百家姓》跟《千字文》都已经是滚瓜烂熟了。 在壁崖村,自从大嫂来了后,就开始教他启蒙知识。 每日只要是去捡柴火,挖野菜什么的,阿嫂就会一边做事一边叫自己跟在她后面背书,从刚开始的《三字经》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到《千字文》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至最后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俱已会背。 在山上捡柴火,挖野菜累了,坐在山石上歇息时,阿嫂还会用树枝在泥地上教他写字。 字写过常常会忘,毕竟没有书本对照,只能记住为数不多的字而已。 读书也是靠自己死记硬背,因此他只会背,不懂其意也不会写字。 当初要不是怕大嫂失望,他也不会用心背书。 哎呀,没成想,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能跟着大嫂下山,还能进学堂读书。 诶,早知如此,当初大嫂叫自己写字时,就多上心些,如今学写字肯定事倍功半,不再跟丙班的启蒙班的幼童坐在一起,肯定会跟甲班的学生一起读书。 莫小四无比委屈,他都是大孩子了,还要跟着那些鼻子冒泡的小屁孩一起读书,真是心累。 想到这,莫小四祈求地对秦瀚宇道:“宇子哥,俺要是能把《三字经》跟《百家姓》还有《千字文》都背出来,能不能给俺换个班?” “啥?你个小猴子还想一口吃张饼?真是满瓶不动半瓶摇的性子!这才上了两天学,不会走就要跑?”秦瀚宇老气横秋地把前世小学老师那套鄙视自大骄傲自满学生的话拿来训莫小四道。 莫小四委屈道:“俺不摇,也不跑。”说完,便放缓脚步,表示很听秦瀚宇的话似的。 秦瀚宇见此,肚子笑得疼,面上不显。 见他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知道他刚从没开化的偏僻高山上的村落下山,有的话说了他也搞不懂。 算了,慢慢来吧。 读书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要循序渐进。 只得对着他点着小脑袋,承诺:“嗯,只要你会背,肯定给你换教室。” “真的?”莫小四睁大着乌黑铮亮,清纯无比的眼睛,兴奋不已的问道。 秦瀚宇也睁着乌黑铮亮,清澈无比的眼睛对着他肯定地回答:“是哩。” “噢耶!”莫小四开心地恨不能飞起,从秦瀚宇手中夺过小书笈,拎起来快步往前跑,边跑边说:“快点去村学,俺都背给你听。” 唉,这就是真小孩,不是自己一个伪小孩所能比的。 第215章 爱跟路的 “嗨嗨,等一下,书笈还是我自己拿!” 莫小四跟着他和老爹第一天去村学时,就要帮他们父子俩拎书笈,却被拒绝了。 没成想,这会儿书笈又被他给拎了去。 下次去书肆还是给他买一只,省得他手痒拎别人的。 昨儿只顾着跟吴掌柜讨价还价谈分成,把买书笈的事给忘了。 其实想想也好笑,自己的书笈貌似个宝,秦大力也喜爱抢着替自己拎。 秦瀚宇挠了挠小脑袋,迈开小腿跟了上去,追上莫小四,不放心的确认地问道:“怎么滴,这几本启蒙书你真的都会背?” 莫小四脚步不停地往前跑,头都不回地骄傲地说道:“是滴,都是大嫂教俺的,俺早就会背。” 他在山上没事做时就靠背书打发时间,呵呵,家里人还以为他是个哑巴时,他已经把大嫂教的启蒙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莫小四傲娇的看着追过来,跟他并排走的秦瀚宇一眼。 额? 是二姐姐教他的? 想想也是,不是二姐姐教他的,他也不可能识字。 也是哦,记忆中的二姐姐读书天分很高,据原主的记忆里,爹爹不止一次可惜二姐姐不是男娃子,不然,肯定会走科举这条路。 二姐姐离开青山村时不仅熟读启蒙书,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且写得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 秦瀚宇看着莫小四那欢快且自豪的表情溢于言表,心中不由呵呵,瞧把这小子给嘚瑟的! 等会儿背不了,可别哭鼻子。 汪晓茹用完早餐后,想起来昨儿忘了叫老儿子买猪蹄回来,炖煮冰糖猪蹄,再宰只老母鸡给女儿补补身子。 印象中长女自从成亲后,身子骨就不好。 这次接她回家多住些日子,给她好好的补身子。 摸了摸扁扁的荷包,诶,叹口气,只能等相公回来,把银子给陈小妹请她明早把菜买了带回来。 如果叫儿子去空间里拿出来,难免会让陈小妹怀疑,毕竟她天天去镇子里摆摊,没瞧见她去镇子上买菜,即使说谎也难圆得过去,镇子就那么大,陈小妹摆摊的地方还是集市,汪晓茹要买东西肯定是要经过她摊位。 再有,家里还有秦明玉呢,她都没见老娘出门,这肉跟鸡子更说不出来路了。 唉,还是要小心为上。 “明玉,带好团团,娘去你大爷爷家一趟。”汪晓茹跟秦明玉关照一声,拎着篮子出门。 “好哎。”洗完锅碗的秦明玉,弯腰抱起儿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团团看见汪晓茹拎着个篮子就要出门,忙扭着小身子从娘亲身上下来,颠簸着小短腿朝汪晓茹那边跑去:“姥,姥,团团要,姥姥。” 嘿嘿,没想到这小豆丁还是个爱跟路的。 汪晓茹篮子里放着送给大伯跟昨日来的二位族老家的月饼,还有每家一包柿子饼,本来想等秦墨深回来亲自登门送礼感谢的,又生怕他白天赶不回来,明儿就中秋了,只能自己先把月饼送过去。 只是空手还行,拎着篮子再抱着小外孙,估计自己肯定很吃力。 小团团好似看懂外婆的纠结,乖巧地伸出胖嘟嘟的小肉手,牵起外婆的手拉着就往外走。 “团团,乖,到娘这儿来,娘给你拿柿饼吃。”秦明玉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来牵他的另一只小手。 小家伙聪明地把那只小手别在背后,憋起小嘴,摇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团团不吃,团团陪,陪姥,姥。” “行行行,乖孙陪姥姥,走啦!” 汪晓茹看见小外孙奶萌奶萌的小模样,心都要融化了,怎能不答应? 大不了等小外孙走不动时把他驮背上就是。 本来想跟从,没得到主子的允许正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下的小泰迪,见小主人跟着主子走,它也屁颠屁颠的迈着四只小短腿跟了出门。 正成功的跟路的小泰迪,被秦明玉看见忙喊道:“乐乐,回来!” 小泰迪听见秦明玉的喊叫声,不但没停,还加快四只小短腿,嗖的一声窜到汪晓茹前面去了。 小泰迪的举动惹得母女俩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要跟路就跟吧。 横竖经过昨儿老杨氏婆媳俩那么一闹腾,村子里很快就知道他们家养了只毛绒绒的胆小又可爱的小狗子。 去大伯家不需要走去村口的那条路,从秦家院前面两户人家门前的小路拐进去,走田间小道,很快就到了村子里人聚集住所。 这里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左邻右舍离得不远,两家之间大约有四五米的空地。相比于跟后排人家就离得略有点远,因为家家户户屋后都要有几分地的菜田,这些菜田有的是划在宅基地上的,有的是自己开垦的荒地,因为只有几分地,村长也没跟他们计较,只要邻里不检举,就没报上去,不然,三年一到,就要纳税。 秋天天高气爽,瓦蓝的天空中朵朵白云飘然而过,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辰。 此时村中少见村民,这个时间段村民一早去地里干活,或是去山上捡柴打猪草,到半中午回来吃朝食,歇会儿再去地里,一直忙活到半下午才回来歇息准备夕食。 天热时,也会在中午回家睡个午觉,等半下午日头没那么毒辣了,再下地干活,去山上打猪草挖野菜...为了口吃的,是每日都在劳碌不息。 为了省灯油,几乎都是趁天黑前吃了夕食,洗洗睡下。 到了大冬天,天寒地冻时更是缩在家中猫冬。 汪晓茹带着孩子刚走了一小半路,小家伙就走不动了,汪晓茹只得蹲下身子把他驮在后背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小屁屁,一只手拎着篮子往村长大伯家走去。 只有欢快的小泰迪,一会儿窜到前面,一会儿落在后面,不用说,它肯定又是沿路撒尿留标记。 很快就到了村长大伯家青砖大瓦房前,不用去敲门,院门开着,堂屋屋檐下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正坐着绣花,吴氏也坐在那儿,膝盖上放着筛子,正低头在筛子里挑拣着什么。 第216章 带孩子就不带狗子 “大伯娘在家呢!”汪晓茹打着招呼,蹲下身子,把小外孙放了下来。 小家伙认得吴氏,吧嗒吧嗒地走进去,对着放下筛子,迎上前来抱他的吴氏,露出小米牙软糯糯的喊人:“太奶,奶。”奶糯的小嗓音拖得长长的,黏黏的。 “诶呦喂,乖乖,唔。”吴氏抱起小家伙,在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香一口,转头招呼汪晓茹道:“阿深媳妇,快进来坐。”转身朝停下手中绣活的孙媳郑氏吩咐道:“快去厨房烧水,多放点糖。” “好哎,俺这就去。”郑氏站起身,把手中的绣活放在笸箩里,对着汪晓茹抿唇笑着打招呼:“堂婶进来坐。” 汪晓茹忙阻止道:“大伯娘,菊花,不用烧水,我还要去老耿堂爷和有才堂叔家一趟呢。” 她好像记得吴氏的孙媳名字叫菊花的,昨儿跟吴氏闲聊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还想着难不成她娘家姐妹四个,挨个叫“梅兰竹菊”呢。 汪晓茹说完,忙从手中的篮子里拿出两盒月饼、一包柿子饼和一包红糖,对吴氏道:“大伯娘,东西不多,你不要嫌弃。” “哎呀,自家人不要客气,留给孩子吃。”吴氏推拒道。 她看着包月饼的彩色带子,眼神一亮,哎呀,这带子蛮好看的呢! 孙女跟重孙女头上扎的头绳都没这带子好看,嘿嘿,留着给孩子们扎头发,保管她们喜爱。 吴氏抱着小团团边说边进屋去橱柜里拿出一包自家大孙子买回来的月饼,还拿出两块枣泥糕出来,月饼递给汪晓茹,汪晓茹大抵也知道这里的习俗,送节礼一般都不会让人空手回的,回多回少看各人,汪晓茹也就不客气地收下。 枣泥糕让小团团一只手抓一块,小家伙抓到手中就咧开小嘴,“甜,甜,姥吃。”说着就往汪晓茹嘴里塞。 汪晓茹忙避开,笑哈哈道:“快谢谢太奶。” 没等小家伙开口,小泰迪不依了,踮起后脚,两只前腿竖起朝小团团两爪合十,唉,个好吃狗。 抱着小团团的吴氏以为狗子是在对着她作揖,惊诧得合不拢嘴,愣了几秒后结巴地朝汪晓茹道:“阿深媳妇,你家狗子是不是成精了?” “哈哈,大伯娘,您说啥子呢,它这是问团团讨吃的呢。”汪晓茹话未说完,就见小团团用小肉手揪下一小块枣泥糕丢给小泰迪,在枣泥糕落地的前一秒,小泰迪准确地张大狗嘴叼了进去。 吴氏和郑氏看得目瞪口呆。 从村长大伯家出来,抱着小团子先去了秦老耿家,最后才去秦有粮才,小泰迪早就跑不动路了,被汪晓茹用枣泥糕吊着才走到秦有才家门前的路上,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走。 幸亏秦有才是个老篾匠,家中有各种篓子,笸箩还有米箩筛子什么的,等到逢集去镇子上赶集卖。 汪晓茹拿了十个铜板买了只小背篓,把小泰迪放背篓里背着,怀里还抱着小外孙。 哎哟,汪晓茹到家时,感觉比第一次跟着两孩子拉板车后面跑着去卖春卷还要累。 葛优躺的汪晓茹:下次出门,带孩子就不带狗子。 傍晚时分秦墨深跟三弟坐着骡车到了虎鸣镇,进了镇先去车马行一趟,跟掌柜的结账,顺便把明天的车资也结清了。 明早一家子来镇子,直接租车去孙家村接长女秦明珠回娘家过中秋。 这会儿骡车把他们兄弟俩送到村子里,拐到秦墨深家那道山脚小路,骡车是肯定进不去,便停了下来。 身穿深青色新衣服的秦家辛把骡车上的东西取了下来,除了兄弟二人换洗衣服外,还有王之瑞给的谢礼,秦墨深把金银珠宝跟银票都收在背着的双肩包里,另外就是那十匹布跟一小箱子书分量重。 大壮帮忙把放在麻袋里捆得结实的布匹搬了下来,最后才把放着书籍的小箱子拎下车。 秦墨深把小箱子从秦家辛手中接过,轻轻放在地上,这一小箱子的书是先生专门挑出来给秦墨深院试用的书籍,家里书房里大多数有价值的书籍几乎都是先生送给他的。 可见,先生对自家学生重视和关爱。 正是教诲如春风,师恩似海深。 先生对他的好,他余生定会慢慢来回报。 秦墨深见马车里的东西都取下后,另给大壮十文辛苦费。 大壮笑嘻嘻地收下,昨儿秦童生给了他五十文的花销,住宿加上伙食费还不到四十文,剩下的秦童生也没要,嘿嘿两天除了工钱还有意外收入二十几文,真是赚了。 于是,大壮好意道:“童生老爷,不若俺明日早起俺把骡车驾过来接您,等到镇子上俺再下来就是。” “诶呀,那样子会不会太麻烦大壮老弟了?”秦墨深问道。 心中想着若是他能驾车过来是求之不得了,省得一家子走路去镇子。 “不麻烦,不麻烦。”大壮忙摇手道。 “那行,明儿就麻烦大壮老弟在村口等。”秦墨说完,调转骡车往回赶。 正待秦墨深拎小箱子打算回去拿扁担来抬布匹时,秦家辛赶紧从他手中接过,“大哥,俺来拎。”说完,接过小箱子放在脚下,把分量不轻的麻袋扛到肩头上,就像他去码头扛货一样,扛起来后,一只手扶住麻袋,另一只手还不忘拎起小书箱。 “不用扛,等我回去拿只扁担来,咱们俩抬着走。”秦墨深忙阻止道。 秦家辛侧着脑袋语气轻松道:“没事,这点东西哪用抬?比俺扛大包轻巧许多。” “行吧,箱子还是为兄拎。” 秦墨深想着这儿离家也不远,他要扛就让他扛吧,自己也不是孱弱的书生,拎只小箱子还是不费劲的。 奈何,秦家辛扛起麻袋,拎着小箱子好像是赶火车似的,小跑着往前赶。 秦墨深只能无奈地把二人换洗衣服的布包裹挎在肩头上,背着双肩包缓步走在秦家辛后面。 日薄崦嵫,暮霭冥冥。 炊烟袅袅升起,村中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开始做夕飧。 秦家辛路过家门也没停,只是探头朝自家紧闭的院门瞧了一眼,想着先把东西送到大哥家,再回家不晚。 第217章 还是女儿好啊 这次去县城打零工,起去吃住,还剩五十文不到。等秋粮收了,再去隔壁杨地主家打几天短工,看能不能筹出两斤棉花的铜板,好给媳妇做件新袄子。 媳妇身上穿的袄子还是大嫂匀给她的,那件旧袄子先改给大丫,是珍儿穿,等明年再给珍儿做新袄子,珍儿明年就十二岁了,是大姑娘,再过两年就能相看婆家了,得给她做件新袄子。 珍儿的旧袄子给月儿穿。 村子里人家几乎都是这样,大人穿破了的改给孩子穿,大孩子嫌小再给小孩子,实在破了不好补,穿不了的还可以纳鞋底子,横竖是不浪费。 有的人家孩子从出生起就是穿补丁叠补丁的旧衣服,一直到成亲才有一身新衣服穿。 只是,到时交粮税怕是又要问大哥借了。 唉,谁让自家没水田种不了水稻的呢? 秦家辛心中正盘算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汪汪汪……汪汪汪……呜呜……” 噢,大哥家到了。 只是这狗子的叫声不仅得急促欢快,还带着撒娇又委屈的呜鸣,有意思。 果然,院门刚一打开,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狗箭一般冲向蹲下身子,伸出双臂的秦墨深怀里,摇着尾巴,小身子扭动着,嘴里还“呜呜...”的哼唧。 啧啧啧,真的好像久不见家人的小孩,那见到长辈时的兴奋。 还真是狗通人性。 自己也想养一只这么乖巧可爱的小狗狗,可惜,家里的人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养条狗? 秦墨深放下小泰迪,抬眸就见一家子全都走过来,围在他身边。 不仅是秦墨深一家子,还有陈小妹娘仨。 秦家辛见她们娘仨都在这儿,心情愉悦地扛着麻袋,拎着箱子就要先把东西送进去,想着回头再跟孩子娘说说在县城的事。 陈小妹见男人肩扛手提的,赶紧过来接过他手中的小箱子,关心地问:“当家的,去城里做活辛苦了。” 秦明珍跟秦明月俩姐妹也懂事的上前来关心道:“爹,让俺们来把麻袋搬进去。” “无碍,还是爹扛进去。”秦家辛只把手中的小箱子放下,让陈小妹去拎,自己已经快步进院子,走到堂屋里,蹲下身子把麻袋小心地从肩头上缓缓放下。 秦明珍见爹爹额头上的汗珠,懂事的去井台那儿打了一盆水过来,放在屋檐下刚刚她坐着拣菜的矮凳子上,对着秦家辛道:“爹爹先洗把脸,俺去给你倒碗热水喝。” 秦家辛微笑道:“好。” 诶,还是珍儿懂事啊。 “俺去,俺去给爹爹倒热水去。”秦明月边说边吧嗒吧嗒的往厨房那儿跑过去。 秦家辛:诶,还是女儿好啊,多懂事,多贴心。 院门口,秦墨深看着迎上前来的汪晓茹眼眸深深,语气温柔道:“晓茹我回来了。” 唉,只离家仅仅一日而已,自己就想她想儿子了。 天知道,要是自己离开他们去岳麓书院一年,该是怎样的刻骨的思念? 估计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仨来自异世,守着同一个不为外人所知晓的秘密,且是最相亲相爱的一家子的缘故吧。 自己离开他们,就好像成了一株无根浮萍,莫名地有了一丝恐慌。 可是如果自己不努力,单凭乡村区区教书匠,很难让家人过上富足的日子。 特别是遇到灾荒年景,连避灾躲祸的能力都没有。 或是遇到贪官污吏、土匪恶霸,定会申诉无门。 还有儿子的空间不是万能,万一空间没了呢? 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带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汪晓茹则笑嘻嘻地,语气明朗地回道:“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担心你明儿赶不上去接明珠回家过节呢!” 看着汪晓茹那明媚开朗的笑容,秦墨深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恐慌顿时消失殆尽,抿唇解释道:“因为有事耽搁了,不然,午时就回来了。” “爹爹,您可算回来啦,儿子好想你呢!”秦瀚宇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对着秦墨深张开双臂道。 秦墨深跟汪晓茹对视一眼,得,老儿子又回到爱搞怪的少年时期去了。 秦墨深想着也满足老儿子的愿望,张开双臂准备来个父子情深意切的拥抱。 没想到,老儿子原本张开的手臂奔着他而来时,竟错身而过,叫秦墨深扑了个空。 “哈哈,爹爹,您不会真想抱吧。”秦瀚宇大笑着问道。 汪晓茹板起脸,骂道:“臭小子,耍老子呢!” “不敢,不敢,母上大人,儿子这是跟老爹互动呢!”秦瀚宇忙收敛笑容,一板正经道。 “就你会耍嘴皮子。”汪晓茹作势又要用手拍他,秦瀚宇小身子一扭,灵活地让到一边,还跟汪晓茹做了个鬼脸。 哎呀,真是没脸看。 “叔,您回来了。” 相比于秦瀚宇,莫小四就很规矩地对着秦墨深问候道。 秦墨深对着他温和地颔首:“嗯,回来了。” 随后关心地问道:“这两日书读得咋样了?” 莫小四低垂着脑袋,小声道:“还行,叔,俺想跟宇子哥一个班读书。” 没等秦墨深开口,秦瀚宇立马接话道:“爹,我看成,别看他上课没几日,那些启蒙书他都会背。” 秦瀚宇利用课间休息时间,听莫小四背书,搞得他今儿课间都没能休息,都是听他背书的。 没成想,莫小四还真没说谎,除了不知其意,不会写,书倒是背得顺溜。 莫小四一字不差地背完《三字经》,《百家姓》还有《千字文》,秦瀚宇不由给他点了个赞,真是好样的,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做不完的活计,还能坚持读书,真是了不得。 这孩子是个勤奋的好少年,值得表扬! 莫小四最佩服的当然是自己的二姐姐了,在一个远离亲人,完全陌生的偏僻村子里,男人离开,独自养娃,还坚持教一个别人眼里哑巴的莫小四读书! 很励志,要放在现在就是又一个扎根山区张老师...... 第218章 科举路上的绊脚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论有个好老师的重要性 秦墨深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汪晓茹,面露歉意地解释道:“这是一封岳麓书院的推荐信,是先生给我的,拿着这封推荐信去岳麓书院藏书阁做掌书一职,还可以旁听夫子的课,还能听经长和山长的讲课,最主要的是先生也去岳麓书院任教了。” “岳麓书院?”汪晓茹张着嘴,不可置信地问道。 秦墨深紧绷的心,瞬间一松,对着眼睛冒星星的汪晓茹笑着颔首:“是啊。” 汪晓茹好像猛地被中了五百万的彩票砸中了一下子,睁大双眼,不由用手比划着,那意思是说:“是去年旅游去的那个岳麓书院?” 秦墨深依旧笑着颔首。 艾玛,老公真是走了什么好运,竟然能去闻名遐迩的岳麓书院做事? 中国古代最出名的有四大书院,分别是应天书院、岳麓书院、嵩阳书院、白鹿洞书院。 岳麓书院位于湖南高官沙市湘江西岸的岳麓山东面山下,是中国古代传统书院建筑,也是目前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古代书院,现为长沙市文化旅游主要景点之一。 岳麓书院原本是北宋年间潭州太守朱洞在僧人办学的基础上,由官府捐资兴建并正式创立的。。嗣后,历经宋、元、明、清各代,至清末光绪二十九年才改为湖南高等学堂。 岳麓书院以保存大量的碑匾文物闻名于世,如唐刻“麓山寺碑”,是唐开元十八年由着名的书法家李邕撰文并书写的。 江夏黄仙鹤勒石刻篆的碑刻,因为文、书、刻石都十分精美,所以向有“三绝”之称,是最为着名的唐碑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明刻宋真宗手书“岳麓书院”石碑坊等等。 岳麓书院园林建筑,具有深刻的湖湘文化内涵,它既不同于官府园林的隆重华丽的表现,也不同于私家园林喧闹花哨的追求,而是反映出一种士文化的精神,具有典雅朴实的风格。 书院大门上有一副楹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上联是清代嘉庆年间任岳麓书院院长的袁名曜所出,下联是当时书院的一位学生张中阶所对,两句话分别出自《左传》和《论语》。 可惜在抗日战争中,这副对联被日机炸毁。 去年他们一家三口自驾游去了一趟岳麓书院,当时就被古老的书院建筑所叹服。 特别是碑匾、石刻和石碑坊,简直就是中华教育史上的璀璨瑰宝。 这直叫她叹为观止。 没想到,老公竟能进去工作,简直不可思议。 真是论有个好老师的重要性! “唉,现在的问题是我去岳麓书院,路途遥远且通讯不方便是真心放不下家中一切。”秦墨深收敛笑容,担忧地说道。 昨儿被兴奋冲昏头脑,光想着长沙离这儿也不远,只有两千多里路。 到了岳麓书院对自己的学业肯定是有很大帮助,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对明年八月份的院试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没想到两千多里的路在古代交通道路跟交通工具落后的情况下,是多么的遥远呀!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拘在方寸之地,至多能去一趟县城。 两千多里的路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去了遥不可及的天边。 还有通讯,一封信在路上要走好几个月才能收到,其中还有丢信的概率。 当他想到这一层,开口要回绝说“不去了”时,看见先生那殷切的目光,他迟疑了。 自己已经叫先生失望很多年,很多次,先生都没抛弃他,他又怎么会忍心再叫先生失望。 正待秦墨深心中左想右想时,汪晓茹爽朗又激动地说道:“相公,想什么呢?这是天大的好事呀,家里一切有我呢,你放心去。先生有没有叫你什么时候去,我好替你早些收拾行李。” 陈小妹只听了个寂寞,她啥也没听明白,只听清孩子她大伯要离开家去外面读书。 相比媳妇儿陈小妹,秦家辛倒是听明白大哥这是要去崔先生教学的地方,他昨儿帮着整理行李,大概晓得那地方可远可远了...... 想到这,秦家辛心中既开心,又担忧,还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开心大哥终于有了个好前程,离开乡村去府城跟着先生做事。 担忧这么远的路程,大哥是个文弱书生,前些时候又刚刚生病,肯定经不起一路的风餐露宿。 这要是生病了身边没有照顾的亲人可咋办? 大哥是他们一家子的依靠,是靠山。 可以这样说,要是没大哥做靠山,他也没勇气分家,即便分家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到了农忙季节,三夏双枪时,自己依旧要去爹娘那儿帮忙,老娘更会见不得家里好,会时常上门见东西就拿。 只是少了妻儿每日少挨老娘的打骂而已。 昨儿秦家辛还羡慕佩服大哥的夫子,见识多广,做事有条不紊,那么大年纪还能走几千里路去大哥口中岳麓书院做事。 要是让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给再多的银子借个胆子给他也不敢去。 自己大字不识,去了就回不来。 没想到,大哥跟他夫子一样,风淡云轻的,好像去县城一样轻松。 佩服,真是佩服。 秦墨深扫了眼几人,见自家媳妇最是开心,眼眸中还带着些许艳羡。 前世媳妇也是学霸,文化水平跟自己不相上下。 若是在前世,学校里有这个能去岳麓书院的名额,估计她也会争取吧。 可惜,社会制度的不同,她也只能默默地做个贤妻良母。 “晓茹,待明年八月去临安府按院试,若能考中,为夫争取能考进岳麓书院读书,那时,我们一家都去长沙府暂住,在那儿替两孩子找一所好的学院读书。”秦墨深安抚道。 岳麓书院每次招生都是在当年的院试、乡试后,招录秀才和举子入学。 进学的门槛很高,不是他一个老童生所能奢望的。 即使是秀才跟举子也是要考的。 书院也是分秀才班和举子班,按照学子们所选的本经进行系统教学。 第220章 目标是能中举 秦墨深对于明年的院试是志在必得,考中后就有资格参加岳麓书院的招生报考,考进岳麓书院读书,才能有资格系统地听夫子授课,而不只是个旁听生。 至于考秀才他自认还是有把握的,要是再进一步考乡试中举子,就要进书院在夫子的教导下“头悬梁,锥刺股”般刻苦学习了。 常言道:“金举子银进士”,科举最难的是乡试关,能过乡试的都是人中龙凤,天子之骄。 通过科试的秀才要参加乡试,乡试在京城以及各省的省城举行,通常三年一试,通过了乡试的考生称为'举人'。 然而,乡试的录取比例竟低至五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五十个秀才才会有一个秀才考中举人! 每个州三年几乎出不了十个举人,中举后才有资格去做官,这也就是为何范进中举会开心得疯掉的缘故了! 这概率放到现在,不亚于清华北大的门槛了吧! 至于进士,就更别提了,其概率低到几乎每一百个举人中才会有五个进士! 中举的难度,并非在于考试的严格,因为十年寒窗苦读可并非虚言! 其读书过程中所需要的金钱也是一笔极大的开支,多少寒门子弟都是输给了金钱这一关! 由此可见,古时中举其难度之高实在令人感叹! 所以,秦墨深最终的愿望和目标是能中举。 他给自己定下的科举时间限制,就是甭管院试还是乡试,都只考两次,两次不中,就偃旗息鼓,回去捣鼓个小营生谋生,赚银子把科举之路让给下一代来完成。 毕竟自己的年纪摆在这儿,总不能白发苍苍还进考场吧! 即便中了又如何? 难不成刚上任就告老还乡,还不是多年辛苦付出,成了个寂寞? 大殷朝的小官员一般六十岁就退休,除非你是朝中三四品以上的大员,除去因为获罪被撤职或者自己因病辞职,无不雄心勃勃地干到爬不动为止。 《大唐令》:“诸职事官七十听致仕。”《唐会要》也载:“老病不堪厘务者,与致仕。”至此有了关于官员退休年龄的规定:七十岁。 秦墨深自问不可能一旦考中进士就能飞黄腾达,火箭般提升为三四品以上的大员,成为帝王的肱股重臣。 呵呵,除非在梦里。 汪晓茹不由弯起唇角,呵呵,自家相公在给她画大饼呢! 不说秀才能不能中,就说岳麓书院岂是能轻易考中的。 据说岳麓书院收学子的标准也是十分的严格,不但是最低秀才的身份且学识要过关,就连人品性那也是十分的看重。 可以说是相当难考进去的。 毕竟是名校,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学子,都慕名前去求学。 且古代学子跟现代学生学的知识不同,他们所学的着重点在于政治和管理方面,都是儒家学说的传承者,也会学习道家、佛家等百家思想,所以各家的经书、理论都是学习的对象。 另外,《史记》、《战国策》之类的史书文学也会成为学习的典范。而这些教科书同时又都是经典的文学作品,所以古代的读书人大多都是文人雅士,都会吟诗作对。 简单说就是他们都是不用学外语的文科生。 他们浸淫其中十几二十几年,乃至穷其一生,哪里是你一个“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现代人所能追得上的? 只是汪晓茹忘了,秦墨拥有原主的记忆,且带着自己的记忆而来,两者合一,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三弟,你会做泥砖吗?”秦墨深猛地问秦家辛。 汪晓茹也正有此问,闻言也望着秦家辛。 “泥砖?俺会呀。”秦家辛回答道。 刚刚还在为大哥要远行而惆怅的秦家辛,没成想大哥的话题转得好快。 “你这几日,除了早晨帮弟媳去摆摊,其它什么都不要做,就在家做泥砖。争取在秋收前把院墙跟一间主屋跟两间卧房的泥砖做出来,不够我再买些青砖打地基,希望今年冬日能不挨冻。”秦墨深说道。 秦家辛早就想把房子修一修,家里的房子每年都要小修一下,屋上盖的茅草两三年也要重新换新的茅草才行,不然,下雨天,外头下大雨,家里下小雨,要是冬季下大雪,更是担心受怕,生怕夜里睡着大雪把屋顶压塌,人被压晕被冻死。 今年刚好三年,也是到了换茅草的时候。 大哥不提,今年只换屋顶上的茅草。至于重新砌墙今年银子不足,待两三年后屋顶茅草需要重新换时再一起推倒重建。 泥砖不要花银子,只要有时间有力气就行。这东西只需要粘土、稻草、水混合,放在模具里用木锤夯实,再阴干就行了,好做得很。 建房的人工也不要给工钱,可一天两顿饭是要管饱。 木头去山上砍,不需要银子,但木工需要给工钱。 杂七杂八的三间屋子至少也要六七两银子。 自己不能什么都要依靠大哥,还是等两三年后,手头有余银再建房子吧。 大哥是要读书走科举的,自己也要撑起门户,不能叫大哥为自己操心,拖他后腿。 想到这,秦家辛道:“大哥,俺今年先把院墙用泥砖砌高,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汪晓茹一听,就晓得他担心自己银子不够,又不愿他们贴补。 于是笑道:“三弟,你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就按你大哥的话去做。哦,你会砌烤炉吗?会的话等你把泥砖做一部分出来,在这里还有你家院子里砌烤炉,我来教你们做桃酥去卖。” 汪晓茹打算先在自家院子里砌烤炉,按照网上的资料摸索着把烤炉做出来,自己再试着把桃酥、脆饼等几样老少皆宜,价廉物美的零食做出来,不愁赚不到银子。 “等桃酥做出来,先去县城里卖。到时临近过年,肯定好卖。”汪晓茹语气肯定地说道。 临近年前,不管是镇子里还是县城,家家户户都是要买年货回去过年,还有送年礼的,送年礼桃酥就是很好的礼物。 第221章 馆阁体 前世,自己刚参加工作时,每年过年送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不是茶食? 桃酥麻饼,糖果京枣还有云片糕是那时候送老人的最佳礼物。 秦家辛两口子一时又被汪晓茹给挑出话题外,弄得不知所措。 汪晓茹见他俩一脸的茫然,忙安慰地保证道:“总之,你们不用担心,你大哥走之前,肯定把你们的日子安排好。再说,还有大嫂在呢,这些小买卖,有大嫂陪着你们一起做。” 秦墨深看着天色已暗,明早还要早起,最主要的他还要有事跟汪晓茹商量,便站起身送客:“天不早了,你们明儿还要早起去镇子上摆摊,带着孩子们回去早点歇下。” 秦家辛忙拉着陈小妹跟大哥大嫂告辞,他明儿早起要去帮小妹摆摊,回来还要去一趟老宅为妻子讨公道,别有事没事的就把自家媳妇当做出气筒,这种日子真是受够了,再有就是顺便送节礼过去。 倘若老爹不管不问,老娘依旧如此,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哼哼,老实人也会被逼急了,别怪把自己老爹的黑料给抖出来,威胁老爹表面正人君子实则是个老色痞。 看他还有脸在村人面前装正经! 秦墨深跟汪晓茹去厨房打水洗漱,出门见书房灯还亮着,夫妻二人相视一眼,没想到老儿子还蛮用功的嘛。 走过去推开门一看,一支燃着的蜡烛正放在秦瀚宇小书桌正中间,老儿子在书桌的这一头,小身子挺得笔直,正坐在那里练字。 叫他们诧异的是他练字的右臂上竟摆放着一只小瓷碗,里面还有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好像下一刻小瓷碗就会被打翻在地。 汪晓茹:啧,也不知臭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练字方法? 秦墨深:唉,欣慰,老儿子当初考大学都没这么用功,如今真是懂事了。 转眼再瞧书桌另一边,莫小四正用一支秃了的毛笔认真地在沙盘里练字。 汪晓茹心中感叹,不愧是小说中的男主,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少年郎。 只是,由于他们一家穿过来,肯定是改变书中原有的轨迹,莫小四肯定是做不成书中的男主了。 不用说,凭自己多年看书写作的经验,自己一家三口才是现实生活中的主角了。 “啪”的一声响,放置在秦瀚宇右臂上的小瓷碗终于掉了下来,打断汪晓茹的思绪。 紧跟着便是秦瀚宇一声嘟囔:“哼,骗人的,不靠谱!”随后便是搁置毛笔的声音。 “怎么啦?谁骗你?”汪晓茹好笑地问道。 “还有谁?网上呗!”秦瀚宇撇撇嘴,说完才注意到自家老爹老娘都在跟前,且小书桌那头还有个莫小四,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他发的牢骚话。 有些字眼爹娘能听,其他人是万万听不得的。 艾玛,下次说话千万要注意,祸从口出啊! “噗嗤!”汪晓茹忍不住笑出声,老儿子这稚嫩的模样说出大人的语气,还蛮可爱的。 秦墨深对着老儿子道:“小宇,你从前学的行书怕是不管用,如今考科举是要馆阁体了。” “科举,乃是天下文人必须跨越的龙门,跨过去了,便是人上人,跨不过去,满腹经纶也是一场空。” “而这科举第一关,考的不是你的文章有多锦绣,那些是后面才看到的。科举第一关,考的便是你的字”! “字写好了,考官自然愿意多看几眼你的卷子,字不好,哪怕你写的花团锦绣,考官或许都没那心思看下去,所以说一手好字才是科举的敲门砖!” 秦墨深收敛笑意,接着正色道:“练字非一日之功,要持之以恒。你刚刚这个办法练练自己的手腕地平衡还是不错的。” 之前的秦瀚宇在这个年龄段写的字已经算很不错了,老儿子拥有原主所有的记忆,一手好字自然也传承了下来。 老儿子自己再努努力,假以时日,肯定能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好字。 秦墨深随即去书柜那儿找来两本字帖,分别拿给老儿子跟莫小四。 秦瀚宇接到字帖就知道是老娘口中的“馆阁体”,科举时必须使用的字体。 上面的字,字体端正,大小一致,仿佛像是印刷下来的一样,毫无个性可言。 莫小四接过字帖, 放在沙盘前,正是他练的字的字帖,于是他便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照着上面在写。 汪晓茹则走到莫小四那儿,莫小四停下手中的毛笔,对着汪晓茹轻声叫道:“婶子。” “唉。”汪晓茹答应一声,看沙盘里写的是《三字经》里的前几句: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汪晓茹指着沙盘里的字问道:“小四,你知道这几句的意思吗?” “知道,昨儿宇哥跟俺讲过了。”莫小四略带着自豪道。虽然几乎启蒙书他都会背了,可意思不懂,还不咋认识字。 因此他要从头开始认字,记住每句话的注解。 莫小四认真地说道:“孟子的母亲为了让孟子有个好的成长环境搬了好几次家。有一次孟子厌学,孟母就割断织布机上的梭子来教育他。” “嗯,不错。”汪晓茹欣慰地点头,手掌温柔地轻轻拍着他的肩头道。 啧啧,真不愧是原着中的男主,脑袋瓜真聪明,记忆力也不错。 不仅读书天分高,练武也是个好苗子。 说不准,假以时日,莫小四,不是,莫凤青就是个文武全才的国之栋梁。 汪晓茹不自觉地就代入进她前世教师身份,认真讲解道:“这里还蕴含了两个着名的典故:“孟母三迁”和“断机教子”。通过这两个故事,可以了解到孟母对孟子教育的重视以及她独特的教育方法,不仅展示了孟母的智慧和毅力,也强调了环境对个人成长的重要性以及持之以恒的学习态度。” “哎,俺记住了。”莫小四认真的点头道。 小小少年心中感慨:不愧是大嫂的娘亲,跟大嫂一样有学问。 心中更要下定决心刻苦学习,才不辜负大嫂和叔婶的恩情。 第222章 王氏家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余生还得努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车”都是男人们的最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老柳氏 秦墨深根据记忆知道孙家祖上出过官吏,着实风光了几代。 可是后世子孙科举一直不顺,光景就一代不如一代了。 不然,比自己大五岁的老童生孙文举也不会瞧上家境一般、同为童生的秦墨深,更不会将长女嫁给他做二儿媳。 孙文举生有四子,如今孙家只有长子二十八岁的孙士鹏是个童生,院试考了几次都落榜,明年依旧准备继续考。 今年二十有六的孙士程是家里的老二,也就是秦明珠的相公。 本来读书不错的孙二郎,成亲后家里就不让他继续读下去了,整日在田里劳作,农闲时出门打零工,原本白嫩俊秀的读书郎,如今也成了一个标准的皮肤黝黑的庄稼汉子。 老三孙士万今年二十一岁,读书不行,种地不行,干啥都不行,只会混迹酒楼瓦舍,半点也不着调。 不过,他有宠爱他的爹娘还有个镇子里开酒楼的岳家,在家里无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还有最小的老四,今年十八岁的孙士里也在私塾读书,只不过平日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头疼就是脑热,三天两头往家跑,基本上也是废了。 因此,准确地来说,他们家也只有长子孙世鹏、他自己,还有俩孙子是正经的读书郎。 孙家万幸有祖上留下的颇多良田,如今还能勉强撑得住这个烂摊子。 他家水田旱地大约还有五十几亩,听说还有一块山地大约有四十几亩。 家里常年供养着三个儿子跟两个孙子读书,不晓得如今田亩还剩多少。 骡车很快就停在一座青砖大瓦房院门前,秦墨深停下骡车,等母子俩下车后,把骡子就近拴在院墙外一棵高大的松柏树干上。 随后,走上前去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声,“娘,你不能卖玲儿!不能卖呀!” “你胡说什么呢,谁说卖的?只不过是提前给李家做儿媳,怎么就是卖的呢?”院子里传出老柳氏尖锐的嗓音跟刻薄绝情的话来:“再说,玲儿早点嫁过去跟夫家的人相处往后才能站住脚跟,跟夫婿有打小的情分在,长大后她夫婿才会对她好。还有,你男人如今躺在床上不能干活,哪哪都要人伺候,玲儿那么小你顾得过来吗?哼,要不是你个不下蛋的扫把星生了个小扫把星,赔钱货,我们家阿程也不会去朱家帮忙建房从屋顶上摔下来变成个废物!” “可玲儿还这么小,哪里能去给人家当童养媳?”院子里传来秦明珠绝望的声音,夹杂着孩子惊恐的痛哭声。 “我都说了不是去做童养媳,是提前去夫家你是耳聋没听见吗?”一脸刻薄相的老柳氏怒喝道。 “娘,家里不是卖了夏粮,得了几十两银子吗?俺求你,就算是借俺的,俺会还的。”秦明珠继续求着。 “呸!家里卖了粮食的银子是你能肖想的吗?那是给鹏儿明年科举用的,家里有这些读书的子孙,银子都不够花销,你哪有脸想拿那卖粮的银子?生了个赔钱货,人李家家大业大,愿意提前把她接过去,替你把孩子养大,你就该谢天谢地,玲儿这个赔钱货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你哭什么哭!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我哭丧!我家就是被你这个丧门星给哭衰了的!” 老柳氏伸出手指狠狠戳着秦明珠的脑门,“你个丧门星,我还没死呢!你分明就在咒我死!” “娘,俺求求你,孩子爹看病的钱俺会想办法,玲儿很乖,不需要人带,孩子他爹俺也会好好伺候的,田里的活我也会去干的,你不要卖玲儿好不好?”秦明珠面容憔悴,脸色瘦黄,眉眼满是愁容的哀求着老柳氏。 孙二郎前几日帮着三叔子岳家盖屋,从屋顶上摔下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只有人刚抬回来时,公婆请了村子里的郎中来看了一下,开了几副药,说是伤了脑子,要在床上躺着,人很难医好。 今儿郎中开的药刚喝完,秦明珠求公婆去镇子里重新请大夫回来看看,婆婆竟说要看自己拿银子出来看,可她跟相公身上哪有银子! 她跟相公每日都很忙,相公天不亮就去田里干活,她每日早起要做一家人的饭,还要挖猪草回来喂鸡喂猪,她忙得连绣活都没空做,夫妻二人身上根本没银子。 田里的粮食收回来,除去纳税后卖出去一部分,银子都被公婆收起来,留着给她三个儿子和两个孙子读书用。 一贯强势的老柳氏看见没用的秦明珠就来气,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就老二娘家最没用,不仅对女婿没助力,之前竟然还来跟女儿借银子看病,哼! 特别是去年青云寺有位老和尚给他们一家批命,说老二一家命格不好。 因此,老柳氏越加厌烦秦明珠母女。 “哼,你手里有银子吗?还看病的银子你想办法!你那吸血的娘家把你的陪嫁银子都骗去,给你那废物爹爹治病,照俺看,你不去管他们要债,他们说不定还来找你打秋风!你以为你娘家在乎你,要是在乎你去年还有今年怎没见你娘家来人接你回去过中秋?” 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笑话的三儿媳朱氏插话道:“就是,但凡你娘家是个好的,也不会把你压箱底的银子拿去不还!” “是呀,就区区五两银子你娘家都要拿去,可见家里也是真穷得掀不开锅了。”四儿媳张氏眼珠子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秦明玉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妯娌二人面色红润,衣着鲜亮,眼神高傲,语气恶毒。 跟跪在地上,穿着破旧衣裳,一脸菜色的母女二人根本不像一家人。 地上跪着的母女俩都是瘦得像根竹竿似的,一看明显就是营养不良,刚四岁的小玲儿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像受惊的小兽,没有一点同龄人的天真活泼的朝气。 老柳氏听见另外两个儿媳的话,更是气焰十足,上前拽着秦明珠的头发,使劲把她摁倒在地。 第226章 手感一点都不好 正当秦明珠被老柳氏摁趴在地,哭得眼睛红肿,老柳氏见她这幅衰相,更是火大,狠狠拍打着她低垂着的脑袋时。 院门“咚咚”的被硬物狠狠敲打,好似迟一息就被撞开。 朱氏听见撞门声,不耐烦的呵斥一声:“谁呀!” 耳朵贴在院门的秦翰宇听见一个女子嘟囔着走过来,听动静是在抽门栓开门。 门一开,秦墨深跟秦瀚宇挤了进去,汪晓茹见此,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冲上前,对着正狠狠拍打秦明珠的老柳氏,扬起手掌,只听见“啪!啪!”的两声响,先来两个大耳光,给她的老脸左右两巴掌打个对称。 “你个老虔婆,叫你欺负我女儿,叫你骂我女儿是扫把星,看我不打死你个老东西!你当我家珠儿是好欺负的,当她娘家没人!”还没等老柳氏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啪啪”好几声连续不断,其间掺杂着老柳氏的惨叫声:“啊,啊——!” 直至老柳氏被抽得晕头转向,瘫倒在地,嘴角流淌血丝,汪晓茹才罢休。 汪晓茹甩了甩手,心中则是一番庆幸:幸亏自己跟着来,不然,相公也不好跟老柳氏一个恶婆子动粗。 “哼!谁敢卖我外孙女试试看!”打完人的汪晓茹环顾院子里的人,厉声道。 看到秦明珠跟外孙女跪在那儿哭,一脸憔悴得不成样子,汪晓茹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狠狠扯住老柳氏的头发,紧接着又是一顿抽,跟夏季去旅游住农家乐拍蚊子一样,汪晓茹抽得手快抽筋。 啧,脸上没肉,手感一点都不好。 “啊!你敢打我,看我不撕你!”老柳氏嗓子都破声了,气急败坏的嚎道。 她刚刚被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抽懵了,回过神来,简直要气晕!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对她动过手,今儿竟然被穷亲家给掌掴了,真是奇耻大辱! 老柳氏口齿不清地用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珠子,不顾以往一副清冷高傲当家婆婆的形象,披头散发朝汪晓茹扑了过去,张开像鸡爪的十指朝汪晓茹脸上狠狠挠去。 汪晓茹快速地往旁边避过去,老柳氏扑了个空,差点跌倒,对着旁边呆愣着的三儿媳朱氏骂道:“你个遭瘟的,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去替我狠狠甩她几巴掌!” “还有你,在这看老娘的笑话?不赶紧的去书房喊你公爹过来,人家都打上门来欺负俺家没人呢!” 刚刚带着儿子站在一旁眼底都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三儿媳朱氏,跟四儿媳张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上都露出惊惧神色。 聪明的朱氏看着面沉如水、眼眸似冰棱子的汪晓茹,不敢动手,便出来和稀泥,当起和事佬说道:“诶呀,玲儿她外婆,大家都是一家子,有话坐下好好说,咋能动粗呢?” 机灵的张氏想着先拖延时间等相公跟小叔子他们回来,到那时秦家也讨不了好去。 本来今儿她们妯娌几个都是要回娘家过节的,见婆婆在教训秦明珠,便留下看热闹,看秦明珠的笑话,看她有没有胆子驳了婆婆不把孩子卖给李家做童养媳。 就想着等会儿再走不迟,哪想到几年不上门的秦氏娘家,今儿一家子竟亲自来接女儿呢! 看着汪晓茹走亲戚穿着一身旧衣裙,就知道秦氏娘家是真的破落。 也难怪外人看不上,把他们当上门的穷亲戚。 汪晓茹是真的好多年没做新衣服了,从旱灾后到秦墨深摔伤,哪哪都要用银子,她怎么可能做新衣服? 去年刚缓过来后,又要存银子去壁崖村接女儿回家,恨不能一枚铜钱扳两半花。 即便是汪晓茹穿越过来,买了布匹,也只先给一家子做了换洗的里衣。 再怎么说嫌弃穿别人的旧衣,那身体毕竟还是原来的身体,穿就穿吧,只不过内衣还是穿不习惯别人的,肯定是要做新的咯。 “咳咳咳,都是误会。俺婆婆也是希望玲丫头去李家过上富贵日子,谁想到二嫂竟脑子进水不愿意呢?” 汪晓茹看着穿着绸布衣料,打扮鲜亮的妯娌俩和她们同样衣着整洁,养得白胖的孩子们,再看看自家被磋磨得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粗布夹袄的女儿和外孙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揪住那个和稀泥、看笑话、阴阳怪气的朱氏的衣襟,“啪啪”来回扇了两个大耳光。 “啊!” “你敢打我!”朱氏双手捂住脸,不可思议地尖声惨叫。 “哼!打的就是你们不知廉耻的帮凶,真以为我们秦家没人了,还想卖人,我看先把你们三个搅屎棍抓出去卖得了。就你们这德行,那些妓院没准还不要呢,嫌丑,嫌老!” 两辈子加起来都未动手打人的汪晓茹,没想到就这三天里自己抽人好像有了经验,怎样抽自己的手不会痛。 “是呀,你怎么能一上来就不问青红皂白地动手打人呢?”张氏见妯娌被抽,吓得睁大眼珠子,输人不输阵,也开口指责道。 秦墨深和秦瀚宇父子俩在一旁看着汪晓茹打人,感觉挺爽的,如果可以,也想加入其中。 不过他们是男子,且是读书的男子。 只能在一旁咬着后槽牙干着急,万万不可动手。 秦瀚宇忍住上去揍人的冲动,死死攥紧拳头,指骨都咯咯作响。 可惜,孙家没有男丁在此,不然他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他们也不是站在那儿干看,早就在汪晓茹抽老柳氏时,跑过去把呆呆地跪在地上愣着的秦明珠扶起身,把哭花脸,像个小花猫的小玲儿抱进怀里安抚着:“乖,不怕,姥爷跟舅舅在呢。” 秦明珠僵硬着身体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爹爹跟小弟,还有那边正边骂边打人的娘亲。 懵了,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实了。 爹娘啥时来的? 还有娘啥时变得这么暴力的? 秦明珠强忍住上前抱着爹娘痛哭的冲动,爹娘来了,女儿有救,相公也有救了。 可是,娘家日子也不好过,自己又怎忍心要娘家帮扶? 再说那头张氏说完,生怕汪晓茹动手打她,忙不迭地先把自己的孩子拉一边去,离汪晓茹远点,随即往书房那边小跑去,边跑边颤抖着声音大声叫道:“公爹,公爹,您快出来,不好了,出事了,二嫂她娘家打上门来,那秦婆子在打俺婆婆!” 第227章 全是一窝斯文败类 在书房里躲清静的孙文举,本来也没打算把孙女卖给李家做童养媳的,奈何家里的银子都给了老三填赌场的窟窿,如今家里是一两银子都没有,没银子,怎么维持一家老小十五六口人的开支? 家里都是读书人,在外要保持体面。 没有银子支撑着,何来体面可言? 儿子欠赌债的事千万不能被村子里的泥腿子们知道,不然,自己在村子里高人一等的脸面,分分秒秒被摔到尘埃里去。 更不能被村中族老们知晓,不然,不仅自己一家名誉受损,说不定明年长子去院试,族里会不凑银子给他做路费。 长子明年要下场科举,也是需要花银子的。 仅靠卖田是不可取的。 家里五六十亩地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十亩,幸亏有老二两口子这几年开垦了几亩荒地,不然,每年收割粮食除了纳税粮,剩下的再卖了一大半出去,哪有多少余粮够家里十几口人吃? 家里除了老二两口子下田干活,农忙时还要花银子请人帮工。 其他儿子读书,儿媳做绣活。 银子只见出,不见进。 唉,谁叫老二在这节骨眼上摔伤了呢? 真是时也命也。 青云山老道批的命格准啊,这老二两口子就是命中带煞,替人盖屋子竟摔得人事不省。 真是霉运霉到家了。 刚巧城里富商的傻大儿来村子走亲戚,看中了他家玉雪可爱的玲丫头,非要闹着把人带走,宠孩子的李老爷当即包了五十两银票的红包给他,他能不收吗? 哪怕把孙女养大,嫁人至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两的彩礼。 孙文举恼怒地把手中的书往书案上一扔,唉,叫老婆子好好跟秦氏说,谁知道给弄得鬼哭狼嚎的,烦死了! 幸亏自家青砖砌的院墙够高,离村子里的人家有段距离,不然,这哭哭唧唧,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出去,分分秒秒引来村子里的泥腿子前来看热闹。 到时候是丢人现眼! 孙文举家有三间宽敞面朝正南的正房,东西两侧还各有两间厢房,当然,院墙也比别人家高出许多。 正房是孙文举老俩口跟长子各一间,中间是堂屋。 两边各两间的厢房一边是老三跟老四两口子带着孩子住,一边是书房跟长房的两个儿子住。 至于老二两口子则是住在紧挨厨房的低矮的杂物间。 不过,他家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从外面看房子是不少,这么多人住着却也紧巴巴。 孙文举黑着脸,一手背在背后,一手虚握着拳在胸前,从书房里不情不愿地踱步而来,看见眼前一幕霎时呆立当场。 谁能告诉他家里这是怎么啦? 一贯仪容整洁的老妻此时披头散发,脸颊肿得高高的,嘴角还有血迹,当家婆婆威严全无,像个村中跟人干架的泼妇钱婆子。 旁边正搂住孩子呜呜哭泣的三儿媳,衣衫凌乱,哪有一点平常优雅姿态? 咋呼呼去喊他的四儿媳,则是抱着孩子远远的站着。 最叫他震惊的是抱着孩子对着他面沉如水,横眉冷对的亲家翁秦墨深。 还有叉着腰,眼睛似要喷火,好似随时都要动手揍人的亲家母汪氏。 更不用说,站在一旁像个要咬人的狼崽子的秦家小子。 几年不见,他们今儿竟在这节骨眼中来了。 坏了,坏事了...... 都怨无知的老婆子,叫她悄悄行事。 她竟以为老实人好欺负,难道不知老实人也有三分泥性。 把她惹急了,难保她不会拼命。 老柳看见当家的过来,顿时看到救星,来了斗志,快速地爬起身,差点把手指到汪晓茹鼻尖上,恶人先告状,嘴里的唾沫星差点喷到汪晓茹的脸上,急吼吼道:“当家的,你可算来了,老二家的娘家欺人太甚,把我们孙家当什么,竟是不问青红皂白打上门来,欺负俺孙家无人!可怜俺一把年纪,竟受此奇耻大辱!呜呜,俺不活了...” “啪!”汪晓茹伸手打掉指到自己鼻尖的手指,冷笑一声瞥了眼道貌岸然的孙文举,冷对着撒泼的老柳氏道:“呵呵,打的就是你这个老虔婆,亏得你有脸说,怎的,你们孙家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要靠卖孙女换银子度日?儿子摔伤了,不去找大夫医治,睡在家等死不成?一家子以为我家闺女好欺负,可着我家闺女磋磨,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一家老小还嫌不够,竟然还打起四岁小娃的主意,要卖孩子也该先卖你家大孙女,她也到了该为自己父亲读书做贡献的时候,怎么着也轮不到卖不读书的二儿子家的女儿吧!亏你们一家子还都是读书人,我呸!全是一窝斯文败类!” 真是,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薅羊毛也不能可着她两口子薅呀! 老柳氏被汪晓茹戳中了她的心思,脸色就越加的难看了,她恼羞成怒的把怨毒的目光转向秦明珠:都是这个遭瘟的穷货,丧门星坏她的事! “咳咳,亲家,都是误会。”孙文举轻咳一声,劝道:“亲家,有事咱们坐下好好说,何必动粗?大家都是亲眷,亲家母这样子上门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动粗,难不成往后不再往来?亲家,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容忍亲家母这种有辱斯文打人的行径!” 秦墨深拿出帕子把小外孙女脸上的鼻涕擦去,换了个肩头抱着,冷哼一声道:“你我都不是愣头青,不要断章取义,为什么我家娘子动手,这还要问吗?还不是你家欺负我闺女在先,当着我们父母的面打骂我家如珠如玉宠爱大的闺女,不仅如此,还要卖我家玉雪可爱的外孙女玲儿,你说,你们这不是禽兽不如的行径吗!没想到,你这自诩读书人竟还有脸来责问与我,真是可笑,可笑之极啊!” 至于往后来不来往,还要看二女婿的意思,要是他是个头脑清明的,爱护妻女的就分家。 若是他是个榆木脑袋,是个愚孝的,那么只能让女儿和离了。 这两条路要是不走,估计女儿在婆家都活不过几年,被她恶毒的婆婆给磋磨致死。 “ 第228章 孙文举 “咳,这话说的。”秦墨深一句句质问让孙文举面红耳赤,又羞又燥。 还未等孙文举狡辩,老柳氏冲过来叫骂道:“哼,人李家看上她这个赔钱货算是给她脸了,还有你,成亲四五年只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在这儿哭。哭丧呢,老娘还没死,家里被你给哭衰了去!” 这老虔婆长着一副刻薄歹毒样,边说边指着靠在汪晓茹身上的秦明珠。 “我呸!我家阳光又明媚的小姑娘,嫁给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孙家,被磋磨成这样,我还没找你家算账,你竟然还反咬一口,真是一家子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为人父为人母!”汪晓茹骂完,撸起袖子又想抽人,被秦明珠拉住,对着她摇头轻声问道:“娘,您手疼不,女儿替您揉揉。” 今儿叫秦明珠大开眼界,在她印象里娘亲一贯都是温柔娴淑的存在,即使面对蛮横不讲理的老宅里的秦家奶奶,也都是好言好语,从未冷言厉声,遑论动手打人? 唉,都怪自己懦弱,惹得娘亲不得不放下身段,为她出头。 汪晓茹则是欣慰,看样子长女珠儿也不是那么软弱可欺,还会说冷笑话舍不得她打痛了手。 老柳氏开口闭口骂珠儿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可珠儿才成亲几年,她就说珠儿生不了儿子? 又不是像陈小妹那样岁数大了,成亲十多年了,一直没再生养还有一说。 哪怕是原主也是在生下次女秦明玉九年后,才生下儿子秦瀚宇的。 不说孙家已经有了三四个孙子,本不应该为这事拿捏着欺负珠儿才是。 估计就是老柳氏以为珠儿软弱好欺负,没娘家可依靠,欺负她成习惯呗。 汪晓茹内心吐槽这种男尊女卑的朝代,可要在这种朝代生活下去,又不能不随大流。 虽然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可她从来没有妄想着仅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改变眼下的大殷王朝。 每个朝代自有定律,每个时间段都有自己必要的作用 时代所限,不得已啊,女人只有生了儿子才能立足。 世情如此,谁又能抵抗呢?! 没有儿子的人家,死后没人上坟还是小事,更严重的是,活着的女儿再多,也保不住自家的家业,还会被人趁势夺了吃绝户。 所以,为啥拼死拼活的要生儿子呢?! 也不是老百姓非得这样做,是因为有那么多重男轻女的观念。 自古以来,生男儿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就是现实!冷酷的,残忍的。 而久而久之的,就有了定例。谁都改变不了,也撼动不了了。 只是,她家珠儿才多大,成婚才几年,就被可恶的老柳氏按下不会生男娃的罪名? 唉,是人就有私心,事关自家女儿,她还是意难平,定要讨个说法。 哪怕和离归家,她来养女儿就是。 孙文举此时正在仔细打量秦墨深一家三口的衣着穿戴,貌似日子也不是他们猜想的那般不堪。 特别是老二小舅子小小年纪就很有气质,颈间佩戴的银质项圈,那项圈上坠着一枚赤金累丝流云百福长命锁,小巧精致,工艺繁复,一看就知价值不菲,要不是晓得他的底细,猛看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 难不成在他不经意间,这个他如今看不起的亲家发达了? 之前跟秦家结亲,也是看在亲家翁学识不错,走的是科举之路,假以时日肯定能考个功名回来。 加之家境尚可,不是需要上门打秋风的人家。 不然,他孙家的宗旨是高娶高嫁,怎么可能娶乡下媳妇? 哪成想,自己看好的童生亲家翁,竟一直未去继续考功名。 且日子越过越差,两年前竟把给女儿压箱的银子都借去,至今未还。 不给女婿家助力就罢了,还拖后腿。 这种亲家没有往来的价值。 秦墨深内心很憋屈,可恶的封建社会,对读书人的诸多束缚,压制着他不可轻易动手揍人,虽然不能跟汪晓茹那样能动手揍人,可阴阳人的话不吐不快。 于是,对着正打量他的孙文举冷冷道:“孝敬恭和,仰承先祖,德育后辈,是以德行传世,我倒要去问问你们孙氏族长,你孙文举家是日子过不下去,要卖孙女为生?还是你们孙家一贯如此,披着读书人的外衣,枉顾道德廉耻于不顾,私下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跟着用说教的语气道:“一个兴旺的家族不能以磋磨欺负老实人,欺负弱小为寻常,搞得家族不宁,否则福气跟运气早晚跑了,离家族衰败不久矣。” 啥?要告状到族长那儿去? 这是万万不可! 他们家在孙家村乃是独一份的存在,是孙家村人所仰望和尊敬的人家。 可以说,在孙家村,他们家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家里读书儿郎是最多的,叫村子里人望尘莫及。 田亩是村子里最多的,也让村子里的人艳羡不已。 还有高大的青砖大瓦房更是让村子里的人轻易不敢上门...... 孙文举已经顾不上秦墨深那如同长辈教训不懂事晚辈的口吻,一听要把卖孙女的糗事告到族长那儿去,唬了一跳,自己这么多年维持的读书人高人一等的面子,岂不是毁于一旦! “谁说卖孙女的?只是提前去夫家培养感情罢了!”老柳氏依旧不服气地大声嚎叫道。 汪晓茹帮秦明珠整理凌乱的衣衫,掏出帕子替她擦去泪痕,正在安抚她时,又听到老柳氏那尖锐的狡辩声,不由啐了她一口唾沫,呛声道:“我呸,你个老虔婆,做婊子还要竖牌坊,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四岁的女娃子不是卖给人家做童养媳还能是什么?” “秦氏,你个不孝的东西,怎的由着你娘家人在这胡搅蛮缠,欺负长辈!难不成过了今日,往后不在这过日子吗?哼,等老二醒了,给你一封休书,看你还吃里扒外不!”老柳氏不知收敛,见骂不过汪晓茹,转头朝秦明珠恶狠狠的威胁道。 你娘家爹娘总不能天天守在这儿吧,哼,待他们一走,有你好受的! 第229章 只能是和离 “你个老虔婆,威胁谁呢?休妻,你倒是想美事,做梦去吧!只能是和离!”汪晓茹回怼道。 休妻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和离。 “明珠,走,跟娘回家。”汪晓茹真不想面对尖酸刻薄的老柳氏和阴恻恻、戴着一副假面具的孙老头的嘴脸,真是恶心极了。 自诩是文质彬彬的儒雅读书人的孙文举,要是知道在汪晓茹眼中他是个孙老头,估计要气死。 老柳氏平常在秦明珠跟前作威作福惯了,继续威胁道:“秦氏,你今儿胆敢离开一步,明儿不管老二醒不醒来,我们做长辈的都有权利给你送去一纸休书,到时候,你就是哭求着要回来,看你还进不进得俺孙家的门!” 她今儿还就不信了,平常软柿子一只的秦氏还敢不听她的话。 汪晓茹还真是不怕老柳氏的威吓,呵斥道:“哼,我秦家人就是嫁出去也是秦家人,谁也不能阻拦我接女儿回家,何况你们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件,还有什么脸说她是你儿媳?你孙文举对得起你受伤在家的儿子,对得起当初娶儿媳时说的话吗?哼,亏得一家子都是读书人,书都读进狗脑子里去!真不愧是一窝斯文败类,有辱读书人的脸面!” 呸呸,拿狗跟他们比,他们还不配! 只要秦明珠不拖后腿,别被老柳氏给吓住,要跟自己走,其他事都好办。 “珠儿,你相信娘,不用怕,跟娘回去。”汪晓茹拉着秦明珠粗糙的手,眼眸温和地对着她温声道。 秦墨深眼眸里满是坚定,也对着她点头,给她信心。 “大姐姐,不要被那老婆子给吓住,跟我们回去,以后弟弟赚钱养你跟小玲儿。”一直沉默寡言的秦瀚宇那还带着少年稚嫩的嗓音,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决。 “好,姐姐信你,跟爹娘走。”性子温柔的秦明珠虽然与妹妹秦明玉爽朗的性子不同,但从小在读书明事理的父母宠爱下长大,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定会顺着父母的意思点头同意。 再者,自从去年自己怀孕被婆婆磋磨落胎后,已经对这个家不抱什么幻想。 如今,他们竟然逼自己刚四岁的女儿去做别人家的童养媳,她更是对这个家绝望。 特别是自家男人摔坏了头,村子里的郎中说要是三天还不醒来,人就几乎救不回来了。 除非去县城里找仁济堂的万大夫来医治,还有几成的把握能把人给救活。 今儿已经是第三天,孩子他爹还未苏醒,孩子他爹的父母竟无动于衷,任他就这么不治而亡。 可怜自己在这个家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依靠,若是他不在了,自己娘俩可怎么活? 秦明珠也不是没想到回娘家去,可娘家日子也难。 爹爹生病欠了外债,爷爷生病去世,妹妹为了爹爹的医药费竟自卖自身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 她不能为爹娘做什么,自己怎么能去给娘家添乱呢? “姓孙的,是你代儿子写和离书还是我去找你们孙家族长来写和离书?”秦墨深抱着紧紧搂住他脖颈的小外孙女,对着孙文举问道。 小玲儿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脸色,晓得谁是对她好的亲人,抱着秦墨深不撒手。 秦瀚宇趁机进堂屋里搬来两张条凳,给爹娘还有自己跟大姐姐坐。 这孙家真不是东西,他们一家颠簸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儿,不招待就罢了,凳子都不搬过来让他们坐着歇歇。 大殷朝是有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儿子不在家或是故世,家中长辈或者族老是可以做主休弃不省事的妇人的。 老柳氏听到秦墨深要和离书时,顿时火冒三丈,“不可能,你们休想拿和离书,要拿除非是休书!哼,我瞧你拿了休书以后谁敢娶你个被夫家休弃的弃妇!” 横竖老二也半死不活的,这秦氏要走就净身出户,孙女给李家,自己还能挣回五十两,有了这五十两救急,老大明年下场考试的银子也有了,不用踌躇要不要再卖几亩地。 老柳氏那双浑浊的眼眸,阴恻恻的瞥了眼汪晓茹,心中那个恨啊,恨得抓狂! 自己只比她大四五岁,竟被她左一声“老虔婆”又一声“老虔婆”的骂着,不仅骂,还动手打自己,这会儿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真是气煞个人! 竟还是当着当家的跟几个儿媳妇面前打骂,哼,俺不要面子? 嘁,想叫女儿和离,做梦去吧! 孙文举此时脸色也不好,心中恼怒秦墨深两口子的咄咄逼人。 孙文举皮笑肉不笑地和稀泥道:“亲家翁,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们婆媳间吵吵闹闹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何必上纲上线?” 村子里大多数的婆媳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哦?是吗?照你这么说,除非出了人命才算大事?那我倒要问问好亲家,我家女婿摔伤在家,你们不给他医治,罔顾他不救而亡是小事?” “你们卖我家外孙女去给人家做童养媳也是小事?哦,还是说你们孙家如今都穷得掀不开锅了,靠卖孙女度日?还是你们觉得我家珠儿好欺负,可劲地磋磨她,让她失去丈夫、失去唯一的孩子,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过着暗无天日的凄惨日子?这样,你们就舒坦,心满意足!” “凭什么?凭什么欺负我家宠着长大的珠儿,我家珠儿是该你们还是欠你们的?欺负人也没有你们这样的恶毒公婆,你们看看我家珠儿跟玲儿身上穿的,再看看你们一家子老小穿的。看看我家阿珠整日操劳粗糙的手,再看看你们一家子细皮嫩肉的手!还有她们母女俩瘦小蜡黄的脸,跟你们简直是天差地别。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哦,不会,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心,何谈良心?”秦墨深先是讥讽地口吻,越说心中越恼火,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一旁的秦翰宇非常佩服自家老爹的长篇大论,一口气说完,中间都不带停歇的。 不愧做了多年的老教师,口才呱呱的! 秦墨深一番声讨的言辞,吓得小玲儿赶紧把小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里,像个小鹌鹑似的缩着不敢动。 秦明玉走过来想要把孩子抱过去,秦墨深朝她轻轻摇头。 第230章 真是个草包 秦瀚宇没等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孙文举出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貌似懵懵懂懂似的朝着孙家屋子四顾瞧着,对着秦墨深道:“爹,儿子看着姐夫家屋子蛮气派的,怎么就要穷得卖外甥女呢?还有姐夫摔伤了,听姐姐哭着求姐夫爹娘给他请大夫,爹,儿子不懂,自己的儿子摔伤了,还要儿媳求公婆才能给他请大夫吗?哎哟,爹,儿子往后可不敢生病,不能跌了摔了的,到时爹娘不给我请大夫怎生是好?” 汪晓茹弯起嘴角,心中暗笑一声:促狭鬼。 “儿子,哪有像孙家这样偏心的爹娘,可着老实儿子儿媳欺负,不把老实儿子的命当命的人家?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虎毒还不食子,何况是人? 汪晓茹边说边瞥了眼孙文举,接着道:“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儿子,不管是你还是你的两个姐姐,只要爹娘在世一日绝不会做出不顾儿女的禽兽之事的,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保全你们不受伤害!”汪晓茹语气铿锵有力,既表明心意,也阴阳孙家不配为人父母。 秦瀚宇:“......”好感动怎么办? 秦明珠:“......”这就是自家亲娘,一直疼爱自己的亲娘! 秦墨深:“......”娘子说出自己心中所愿。 孙文举:“.......”艾玛,没想到亲家母还是个识字的,典故都用上了。只是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没脸见人了。 都怨老婆子,不能悄摸摸的把孙女给李家送过去吗? 闹得不可开交,可惜那五十两银子怕是保不住了。 老柳氏被汪晓茹说出来的话给气得脸色发白,她指着汪晓茹的手不断地颤抖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出口:“你个泼妇,指桑骂槐谁呢?还什么左师公右师公的,显摆你认识的男人多是不?” 老柳氏气得跳脚,当家的是读书人,不能跟一个无知妇人吵,不需要当家的出头,她来就行。 “噗嗤,哈哈!”秦瀚宇首先哈哈大笑起来,这老柳氏要是知道自己出丑,说不定能用脚指头扣出个洞来钻进去。 只可惜,她人老脸皮厚,不知道丑字是怎么写。 秦明珠也以袖掩嘴轻轻笑了起来,平常自诩读书人家的掌家主母,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真是个草包。 秦墨深跟汪晓茹也是没想到老柳氏还真是个目不识丁,会脑补的蠢货。 朱氏跟张氏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自家婆婆这说的哪儿跟哪儿? 妯娌相视一眼,往后孩子还是不要往婆婆跟前凑,会被带蠢,带傻了的。 她们虽然识字不多,不过,好多典故还是知晓的。 此时的孙文举恨不能脚趾抠出来三室一厅,躲进去不见人。 艾玛,没文化真可怕,真是太丢人现眼! “眼看天也不早了,家里孩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还是爽快点,要么和离,要么分家。”秦墨深心中盘算着,骂也骂了,笑也笑够了,正事还得解决掉。 过了今日,自己也没空暇时间过来,还要把家里安顿好,打理好一切,才能安心去岳麓书院。 不然,珠儿这里也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如果同意分家,写好分家文书,他们立即先带女婿去县城里找万大夫给看看,要是病好了,女婿不愿分家,那么他仍旧跟自己的父母一起过也行,珠儿只能跟他和离。 如果和离了,女婿醒过来,两口子感情好再复婚就是,前提是分家,俩人才能复合。 虽然女婿没苏醒,但这两样条件和他在不在、是否同意都不冲突。 最终目的只有一条,就是女儿秦明珠一定得跟公婆分开过。 所有这些都要写在协议里才行。 “亲家,不要动怒,你提的这两样依我看是行不通的。首先父母在不分家,其次,我儿还未醒来,怎可轻易说和离?你说,是吧。”孙文举抚着自己保养很好的胡须摇头不赞同地说道。 正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拎着书箱,身着藏青书生袍,头戴纶巾,身材中等,国字脸,八字眉,小眼睛,厚嘴唇,长相不咋地,却跟孙文举有八分像。 “诶呀,儿子你可回来啦?”老柳氏看见眼前的男子,犹如看到救星似的,也顾不了脸颊疼痛,披头散发的狼狈样,抢先一步上前问道。 “爹,娘,今儿县学放假,慧儿跟孩子回了娘家,儿子就先回来看看爹娘。” 原来是孙文举在县学做旁听生的长子孙士鹏回家了。 双岩县县学分甲乙丙丁班,丁班也是蒙童班,不过也不是目不识丁就能轻易进去的,都要经过考试才能进去,招收的孩童是从六岁到九岁,然后,每半年考一次,成绩合格的就升丙班,依次往上升直到甲班。 甲班也有年龄限制,岁数最大不超过二十二岁且是童生才能在甲班读书。 因此,已经年近二十八九岁的孙士鹏只能去县学旁听。 县学除了每月休沐三天外,还会在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中秋节还有秋丁祀孔(孔子诞辰,祭祀孔子)以及十月朔(寒衣节)各放假一天。 孙家为了孙士鹏能更好地读书,给他在县城租了房子,让他带着媳妇孩子一家五口一起住在县城,两个孙子没进县学,在县城里一家私塾读书。 “爹,娘她这是怎么啦?”孙士鹏皱着眉看着一贯打扮得体的娘,今儿怎么成了这幅污糟模样?很是不解地问道。 “儿子嗳,你可算回来了,老二娘家人打上门来,欺负你娘,儿啊,你可要替娘出口恶气!”老柳氏掏出帕子,擦着眼泪,可怜兮兮地哀嚎道。 孙士鹏暗道一声:难怪院子里有这么多人在呢。 他先看了眼坐在那儿抱着孩子的秦墨深,这是二弟那个没有几亩地、靠教几个泥腿子家孩子读书的穷童生岳父。 今儿他回来前,自己交好的同窗跟他说,崔老先生回老家去了的消息。 哼哼,这秦墨深不就是依仗着他的老师崔老先生吗? 第231章 跪她有用吗 孙士鹏瞥了眼秦墨深,心中冷哼。 如今靠山不在,谁还认得他个乡下穷童生穷夫子? 想这崔老先生也是个老糊涂,自己登门乞求拜他名下都不愿收,一门心思花在秦墨深身上,可这秦墨深不知好歹,枉顾崔老先生一番心意,十多年来都未去府城下场一考。 估计崔老先生也是失望之极,这才返回老家去颐养天年吧。 孙士鹏想到这,皮笑肉不笑的对着秦墨深勉为其难的打声招呼,施了一礼:“哦,原来是秦叔来了啊,晚辈有礼了。” 随后不等秦墨深还礼——当然,秦墨深也不会对他还礼——只是略微颔首。 孙士鹏便沉下脸来责问道:“秦叔身为读书人,不知道‘礼义廉耻’四字的意思吗?俺娘在家碍你惹你吗?这么大年纪竟被尔等肆意打骂?” 秦墨深站起身,把怀里刚刚哄睡、此时又被孙士鹏吵醒的外孙女递给坐在一旁条凳上的汪晓茹和秦明珠,让她俩先哄哄扁着嘴欲哭不哭的小玲儿。 小玲儿伸出两只瘦小的手臂躲进秦明珠怀里,汪晓茹先安抚地轻轻拍着小玲儿的后背,就要站起身回怼嚣张的孙士鹏。 秦墨深安抚住要暴起反击的汪晓茹,随后又坐到条凳子上,对着责问他的孙士鹏冷声道:“好一个读书人不知‘礼义廉耻’的意思!是呀,堂堂一家子读书人,书都读猪脑子里去了,竟然以卖自家孙女来换取银子读书,岂不是禽兽不如?” “晚辈敬重你一声,称呼你一声叔,没成想你在此胡说什么,谁要卖孙女换银子?”孙士鹏反驳道。 汪晓茹翻了个白眼,谁要你的敬重。 秦墨深不紧不慢道:“呵呵,要去问你家慈母好娘亲,刚刚我们来时,你家好娘亲正在打骂逼迫我家珠儿,要卖小孙女去人家做童养媳!她这是卖孙女筹银子给你读书啊!” 秦墨深又冷冷的道:“再有,在家当牛做马的儿子摔伤了不给医,还要卖他家的孩子,这是亲生爹娘能做出来的禽兽不如的事吗?还真是‘母鸡叫鸣,家宅不宁’啊!秦某人不才,也是知道孔圣人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告诉我们不能欺负弱小。” 这句话出自《里仁》篇第一段,译文是:孔子说:“跟有仁德的人住在一起,才是好的。如果你选择的住处不是跟有仁德的人在一起,怎么能说你是明智的呢?”每个人的道德修养既是个人自身的事,又必然与所处的外界环境有关。 重视居住的环境,重视对朋友的选择,这是儒家一贯注重的问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有仁德的人住在一起,耳濡目染,都会受到仁德者的影响;反之,就不大可能养成仁的情操。 秦墨深反驳的话,说得原本等着儿子反败为胜的孙文举脸上是火辣辣的。 他本想自持身份,秉持息事宁人的态度,任凭老妻和长子出面与秦墨深两口子较量。 哪成想,母子二人面对秦墨深俩口子俱是落了下风。 唉,只能自己出面来把这两尊瘟神给送走。 孙士鹏被秦墨深这么大一顶帽子给砸了下来,也是哑口无言。 家里的情况他哪有不知晓的? 二弟老实巴交,读书只比自己略微差些,岳家又不给力。 爹娘早早的就不让他去读书,也不给他去谋个营生,哪怕是去铺子里谋个账房先生也好过在家里每日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来得轻松许多。 只是,谁叫他老实木讷,不跟爹娘抗争争取好的营生呢? 孙文举见平时能说会道的长子哑口无言,只能打着哈哈道:“亲家翁说得有点言辞过激,危言耸听了。家里婆媳矛盾,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老二伤了脑子需要静养,没说不给他治呀?待会儿就去把村子里的孙郎中请过来给老二看病开药。” 秦明玉一听还是请村子里的郎中来替相公看病,慌了神,抱着孩子忙起身跪在孙文举跟前苦求道:“公爹,孙郎中说是他没办法替相公医治,要去请县镇子里的大夫来看才行,儿媳求您,去镇里请大夫给相公医治。” 夜里相公吐了一地,孙郎中说过要是人吐了说不定还有得一救,只是他医术有限,还是要去镇子里请大夫来医治才是。 老柳氏见此,顿时火冒三丈,跳出来指着秦明珠低垂着的头顶骂道:“当家的都答应请郎中来,你还挑三拣四的!真是不识好歹,是不是要家里去京城里请御医来医治他?” 秦瀚宇上前一步把大姐扶起身,心中冒出一股怒其不争的火气。 怎么腿就这么软? 跪谁也不要跪孙家人! 一肚子的恨铁不成钢只得化为一句:“大姐,你跪他有用吗?” 秦明珠懵了:是呀,跪他有用吗? 若是有用哪还要娘亲替自己出头? 汪晓茹不干了,说道:“珠儿,起来,你求他们是没用的,何必为这种人折腰?” 转身对着老柳氏一本正经,好奇地问道:“咦,我有些搞不明白,那孙士程是不是你亲生的?” 跟着语气一转,狐疑地上下打量孙文举跟老柳氏俩口子一眼,了然地道:“哦,难不成是亲家翁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把养在外面的孩子抱回来的?还是亲家翁年轻时外去求学,亲家母你在家给他带绿帽子生下来的孩子?” “难怪,难怪你们夫妻二人都不待见他,任凭他自生自灭唉。”汪晓茹说完,还“啧啧啧”地装模作样的朝着孙文举老俩口上下打量几眼,不用说,那眼神满是讥讽。 孙文举跟老柳氏还有孙士鹏都知道汪晓茹说的不是啥好话,可那句“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是那个意思吗? 这是笑话孙文举养外室。 话说,男子只要有银子,三妻四妾都没人说啥,旁人只会羡慕你有艳福。 而,养外室就会被人说三道四,跟去妓院嫖妓差不多的品行不佳。 那么“给他带绿帽子”又是个啥意思? 不过,他们毕竟是读书人,仔细琢磨一番就明白了。 第232章 置老夫于何地 孙文举恼羞成怒,我一介读书人,不要面子吗? 你一介妇人把本人的脸面扔在地上一直踩,置老夫于何地? 不由气急红脸,高声呵斥汪晓茹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这说的什么污糟话,亏你还是个童生娘子,简直有辱读书人的脸面!”说完,还余怒未消,手抚着心口自语道:“真是不像话,太不像话!” “要不这样吧,我们去请孙家村族老们过来评评理。你家除了老二一家三口外,老小都是锦衣绣缎,穿金戴银的,养得细皮嫩肉的。怎么就老二一家三口整得跟仆人似的,粗布麻衣,面黄肌瘦的?要不是我说的那两个原因,那么请亲家翁解释一下为何如此?”汪晓茹有条不紊字字有力地朝孙文举摊开两手问道。 孙文举顿时哑口无言。 老柳氏见自家男人被汪晓茹责问得反驳不了,立马跳了出来指着汪晓茹吼道:“你胡说啥子呢?老二不读书,难不成在家吃闲饭?不读书还能干啥?老大跟老三老四媳妇娘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们都有自己的嫁妆,并且她们娘家不是镇子上的就是县城里的,哪是你家一个穷村子里出来的女儿能比的?” 老柳氏这话说得汪晓茹都要气笑了,伸手“啪”的一声,打掉指向自己的手,朝老柳氏“呸!”的一声道:“你个偏心眼的老虔婆,亏得你还有脸在这叫嚣!老二他就不是你的儿子,偏偏就是他读书不行,不让他读书还有理了?哦,你家四个儿子就老二读书不行,你其他儿子就行?我怎么不知你家儿子哪个考上秀才考上举人?” “说什么‘儿媳娘家本就有头有脸’,难不成你孙家日子过不下去,打的就是儿媳嫁妆的主意,想让媳妇娘家来救济?难怪如此,要卖了孙女补贴你孙家。”汪晓茹一副好像终于明白过来的模样,嫌弃地看着孙文举父子俩一眼。 呵呵,不管什么朝代,打儿媳嫁妆主意、侵吞儿媳嫁妆的公婆都违背当朝律法。 其中有条律法就是针对婆家侵吞儿媳嫁妆而定的,以保障儿媳私有财产。 其实,这条律法对农村女子来说没啥子用,因为,普通农户嫁女,至多陪嫁几样家什,跟几两银子压箱。 大多数新嫁娘从娘家出门,就一身嫁衣,拎着个小包裹就嫁去夫家。 只有官贾富贵人家才千里、百里红装,用多少抬嫁妆风风光光嫁女...... “再有,当初不是我们秦家上杆子把女儿嫁过来的,是你孙家请媒婆上门提亲!老虔婆,你搞明白,是你家登门提亲,三媒六聘迎娶到你孙家来的。早知道你孙家是如此的势利,如此的偏心眼,如此的欺负老实人,说什么也不会跟你这种人家结亲的!”汪晓茹满脸嫌弃地说道。 “哼!”孙士鹏想起什么的上前冷哼一声道:“别以为你依仗着有崔老先生护着,就到别人家里来指手画脚。只是可惜呀,崔老先生昨儿已经离开县城,回老家颐养天年了,你的靠山倒啦!哈哈!” 表面一副读书人文绉绉的孙士鹏,此时再也装不下去了,露出幸灾乐祸的嘴脸。 孙文举一愣,心想那崔老先生离开后,秦墨深恐怕会永远与科举无缘了。 想想也是啊,一个乡下的老童生在没有夫子的指导下是很难再进一步的。 古代做学问需要名师指点,同窗交流,闭门造车就有些吃力了。 孙文举瞬间心中一松,原本心存一丝担忧,担忧秦墨深若是哪年心血来潮前去院试,万一考中了秀才,家中老妻对二儿媳太过偏袒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自己年岁渐老,明年是最后一年带着长子一起去院试,如果再次名落孙山,下次就不再下场去考了。 家里会读书的除了自己就只剩长子。 至于老三老四不能说是读书,只能说是混日子的。 唉,明年也让他们兄弟俩退学回家去县城里找份活做吧。 秦墨深倒是没想到孙士鹏的信息蛮快的,自己的老师几乎过着半隐居的日子,他倒是打听清楚老师的行踪。 不过也说得过去,老师毕竟也在县学教过几年书,虽然辞职多年,深居简出,临走之前肯定会去县学打声招呼。 “是呀,昨儿我刚刚送老师启程回长沙府,不过,不久就会跟老师相见于岳麓书院的。唉,老师对学生真是师恩深重,其默默无闻的培育正如‘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所描绘的意境啊!”秦墨深顺势而为地感叹一声。 跟着又正色道:“自古老师是称为天地君亲师,老师不仅要传授学生知识,还要教育学生做一个有作为、有良知且遵纪守法的大殷好子民。而不是依仗老师的地位,做那起子恃强凌弱有辱读书人身份的腌臜事。在下不才,肯定是遵纪守法,不做黑心肝的肮脏事,不会给老师脸上抹黑的。” 历朝历代对老师都非常尊重,春秋时期,老师被称为师,这一称谓体现了对教师的尊敬。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师的称谓逐渐增多,如老夫子、师父、师长、师尊、尊师、先师等,这些称谓都表明老师在民间享有很高的地位。 在政治地位方面,汉代称老师为师儒,反映了当时对老师的尊重,因为这些教师具有一定的治世能力和权力。 因而,从道德认同的角度来看,古代人们普遍认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将老师视为父亲一样尊敬和爱戴,这种观念体现了对教师的极高道德认同。 因此老师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甚至被供奉在神位上,与天地君亲并列,称为“天地君亲师”。 古代老师不仅传授知识,其多功能的教育角色进一步提升了教师的地位。 所以有成就的学子常说:某某是在下的授业恩师。 可见老师在读书人心目中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随着秦墨深话音一落,院子里刹那间静默起来。 第233章 羡慕嫉妒恨 孙文举父子俩面面相觑,秦墨深说出来的信息太炸裂,说什么“不久就会跟老师相见在岳麓书院的”难不成崔修远不是回老家养老,而是被聘请做大殷朝排名第二的岳麓书院的夫子? 在大殷朝但凡读书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这四大书院:应天府书院,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嵩阳书院。 他们哪怕疏通所有关系和人脉,磕破脑袋都不可能迈进这四大书院其中之一。 一是没人脉,二是没资格,三是没银子。 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对自己家最没助力的亲家秦墨深,竟然有机缘能进岳麓书院。 特别是崔修远的身份竟是更高一层,之前只是前朝的一个旧臣,一个被新朝所弃的世家文人墨客。 可进了岳麓书院执教,那就有可能会成为世家大儒,名校夫子级别的人物。 会成为被天下读书人所敬重、所崇拜的名师。 这样的崔修远是没有人轻易能得罪的,除非脑子进水。 秦墨深身为崔修远唯一的学生,也没人敢得罪他。 孙文举父子俩脸上五味杂陈,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神情。 秦墨深等他们父子俩略微消化一下,淡声道:“时候也不早了,希望孙童生作出决定来,是分家还是和离。” 秦墨深连“亲家翁”都不愿意称呼了,懒得跟他废话,想快刀斩乱麻。 奈何孙文举不是这样想的,老脸挤出丝笑容道:“咳咳,刚刚小儿无状,言语多有得罪,为兄在此给亲家翁赔罪。诶呀,还待在院子里作甚?快快请进堂屋坐下喝茶。朱氏,张氏赶紧的跟杰哥儿祖母去厨房准备饭菜,留亲家在此用午食。” 老柳氏一脸的不可置信,是不是自己年岁大了,耳朵不好使啦? 她不由把目光朝俩儿媳看过去,两个儿媳也是一脸的莫名。 “孙童生,无需如此客套,秦某是真有事耽搁不了。还是那句话,是分家还是和离。我可不想等走了后,孙女被卖,女儿被磋磨,女婿不治而亡的惨剧发生。”秦墨深态度很坚决,眸子里都是冷意。 这会儿还是尊他一声孙童生,等女儿和离了就是陌生人。 除非是分家,那也是猴年马月能见面的陌生人。 “岳父,我,我同意分家。” 这突如其来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引得所有人都回眸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上缠着青色棉布,脸色煞白,身穿洗得发白的麻布里衣,披着补着补丁外衫的青年男子,拖着虚弱的身子从低矮的偏房缓慢地走过来,对着秦墨深施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岳母!小婿对不起珠儿,教岳父跟岳母操心了。”说完,又对着汪晓茹躬身施礼。 来人不用说,就是秦明珠的相公孙家二郎孙士程。 孙二郎夜里吐了一遭,在老柳氏打骂秦明珠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奈何,昏睡几日,听老娘责骂妻子,身上无力起不来。 加上这几日除了被喂药,粒米未进肚,好不容易从床上撑下来,脚步虚浮无力,瘫倒在地,歇息一刻,这才凭着一股毅力爬到门口,两手扣着门框勉强站起身,跌跌绊绊的来到院中,刚好听到秦墨深说出“分家”还有“和离”的字眼,他当然知道岳父这是为女儿讨公道。 不用说,自己肯定会选分家了。 再老实的人被压榨狠了也会爆发,何况本就是读书明事理的孙二郎? 他早就受够父母兄弟对他的不公平待遇,不仅自己如此,自己的媳妇跟孩子跟着他也是受尽委屈。 一家老小全把他们一家三口当奴仆使唤,自己是因为替三弟岳家翻修房屋摔伤,家里竟给他断药! 这还是自己的亲爹娘吗? 这是亲爹娘所能做出来的狠心事吗? 不仅如此,竟然为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好日子,要卖他俩的女儿给别人家做童养媳,真是无情之极! 爹娘还真是不吸干他们一家子的血肉不罢休。 他早就想找个由头分家另过,可“父母在不分家”的规矩摆在那儿,若是自己贸然提出来,一顶不孝的帽子能把他给压死。 加上他人微言轻,族里长老谁听他的话,谁给他做主? “相公!”秦明玉看见脸色惨白,走路摇晃的孙二郎,心疼地慌忙上前去扶住强撑住要跌倒的孙二郎瘦弱的身子。 秦明玉把孙二郎搀扶到条凳那儿坐下来,关心地问道:“相公你怎么能下床呢?头还晕不晕?” “无碍。”孙二郎虚弱的摆手,抬头红着眼眶对着秦明珠歉意道:“珠儿,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相公快别说这些,我先扶你回去躺着。”秦明珠心疼的就要扶着孙二郎,孙二郎忙阻止轻声道:“不忙,等会儿。”孙二郎说完,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的响了起来,声音还蛮大的,大得在座的人大多都听见了。 孙二郎尴尬得惨白的脸都潮红起来,被汪晓茹抱坐在腿上的小玲儿不明所以,急乎乎的从汪晓茹大腿上挣扎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嘴里喊着:“爹爹,爹爹。”要往孙二郎身上扑过去,被秦明珠伸手拦住,说道:“乖,爹爹生着病呢。”小玲儿眨巴着小鹿般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依偎在孙二郎怀里。 汪晓茹感觉便宜女婿估计肚子是饿狠了,便对秦明珠道:“珠儿,你去厨房先煮碗米粥给玲儿爹吃。” 见秦明珠一脸为难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啦?” “娘,我没厨房的钥匙。”秦明珠轻声回答道。 哎呀,汪晓茹倒是忘了这一茬。 农村里几乎都是这样,厨房的钥匙都是掌握在做婆婆的手里。 等开始做饭时,婆婆才把钥匙交给儿媳,随后打开上着锁的橱柜,拿出要用的粮食和油盐让儿媳做饭。 孙文举朝老柳氏瞥去一眼,示意她拿钥匙给秦明珠。 老柳氏不情不愿,嘴里嘟哝着:“哼,这几天躺着啥都不干,还给他吃啥吃?这是白白浪费粮食。”走到离秦明珠两米远的地方,掏出钥匙朝秦明珠脚下扔过去,骂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第234章 貌似个狠人 看到老柳氏那作践人的做派,汪晓茹不干了,冷下脸来骂道:“做什么呢!钥匙不能好好的给?他不是你儿子,肚子饿了还不能吃饭?难不成他只是个只会干活不用吃饭的机器,木头人?” 好险哦,差点把机器人都脱口说出来。 要依照汪晓茹的性子,肯定是要老柳氏把钥匙拾起来交到秦明珠手中去的。 只是事有缓急轻重,要是为了钥匙的事情牵扯下去,节外生枝,估计今儿别想回去了。 还有,看女儿跟便宜女婿的样子,和离肯定是不行,只能分家了。 待秦明珠带着小玲儿去了厨房后,孙二郎朝孙文举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通通通!”的磕了三声响头,抬起头来时额头上都是青紫,估计再磕就要流血。 汪晓茹心中暗道:这便宜女婿貌似个狠人! 这是个对自己都下得了手的狠人。 只是他刚摔伤了脑子,不知是不是脑震荡,照这样子磕下去,估计病情要加重。 “爹爹,儿子求您,求您给儿子一家活路,把儿子分出去吧!”孙二郎一脸痛苦的望着孙文举恳求道。 “胡说啥子呢!一大家子在一起不好吗?父母在不分家你晓得这条祖训吗?再说,你一家子孤零零的分出去,还没个男娃支撑着,要是被人欺负,都没个帮手。”孙文举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口吻说道。 “等明年爹跟你大哥去院试,说不定考个秀才回来,改换门庭,成为书香门第,往后的日子不用爹说,你应该知道,日子是多么的富足舒坦。”孙文举继续给孙二郎画大饼。 只是,孙家再有出息,是不可能成为书香门第,至多是耕读人家,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 古代门第观念泾渭分明,很难跨越。 寒门,指寒微的门第,专指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也叫庶族,并非指贫民阶级。 寒门子弟想要实现阶级和门庭的跨越,需要经过几辈子人的努力才能从寒门慢慢跃为书香门第。 耕读人家是指以耕作为主要生活方式、以农耕文化为主要文化内涵、以农耕为主要谋生方式的家庭生活型态。 不能以为耕读人家有一两个读书人考中秀才、举人乃至进士,就能从寒门成为书香门第。 书香门第是指以书香文化为主要文化内涵、以家族为单位的文化组织形式、以读书为主要谋生方式的家庭。 “儿子谢谢爹的关心,至于生个男娃不男娃的就不用您担心,总归我们还年轻,分出去后珠儿如果怀孕也不会下雨天还要去山上打猪草,路滑跌倒落了孩子。”孙二郎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 汪晓茹腾的一声站起来,急道:“什么?珠儿落了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便宜女婿说出来的话信息量太过让她惊诧,不仅汪晓茹坐不住了,秦墨深跟秦瀚宇都坐不住了,急切地问道:“士程,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呀,大姐夫,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岳父,岳母,小弟,是去年四月底出的意外。都是小婿的不是,没照顾好珠儿跟肚子里的孩子。”孙二郎说完,竟两手抱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天,天下着细雨,路面很滑,他在田里做农活,将近午时回家没见到秦明珠,自家老娘骂骂咧咧的说是秦明珠早晨去挖猪草还没回来,家里的午食还要等她回来做。 孙二郎听完,脸色一变,赶紧的放下农具就冒雨往山上跑,正巧遇到堂婶子搀扶着面色惨白的秦明珠。 堂婶告诉他说是秦明珠摔了一跤,晕倒在路边,幸亏她今儿上山采一种草药回去炖给夜里受凉咳嗽的婆婆喝,不然,今儿下雨几乎没人上山,秦明珠可就危险了。 农村人大多识得几味草药,只要不是大病,几乎都是自己采点药回去煎着喝,能扛过去就很少舍得花钱请郎中看病。。 孙二郎谢过堂婶,背起秦明珠就往家跑,可惜,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能留得住。 由于收了寒气,加上小产,人就病了。 不用说,爷爷秦有余的葬礼她肯定是去不了。 事后,老柳氏不仅不给秦明珠请郎中,还阴阳怪气的骂了她几天,说她是丫头的命小姐身子,上山挖点子猪草还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 “哎呦,堂堂的孙家,竟然连一个孕妇都要磋磨,说出去岂不笑掉人大牙!”汪晓茹听完就知道肯定是老柳氏磋磨她家老实的珠儿,不然,好好的怎么可能小产? 难怪公公去世,只有女婿一个人前去吊唁。 想来,这孙家珠儿是万万不能住了。 这没用的女婿是护不住媳妇的怂蛋。 想到这,汪晓茹眼神像淬了冰,又带着熊熊怒火朝着孙家众人冷声道:“依我看还是和离的好,这种人家还能待下去吗?嘴里横一句‘不下蛋的母鸡’竖一句‘专生赔钱货’的大帽子砸下...这哪还是咱珠儿不能生?简直就是你们做孽,被你们作践,把孩子给作践没了!” “岳母,万万不可和离啊!小婿要分家,小婿求您,我不愿跟珠儿分开。”孙二郎手里牵着孩子,对着汪晓茹“扑通”一声跪下,哑着嗓子恳求道。 “我家花朵般鲜活明媚健康的女儿嫁给你,这才几年就成了如今面色憔悴不堪,身体虚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你说,我还敢把女儿继续交给你?”汪晓茹全然不顾跪着苦苦哀求的孙二郎,黑着脸环顾孙家众人一眼。 “是她自己没用,谁让她怀个孩子还能给跌没了?俺生了四个儿子,都没她娇气。”老柳氏翻着白眼,低声嘟囔道。 汪晓茹听到老柳氏那没人味的话,顿时满脸气愤,伸手指着老柳氏怒骂道:“你个惯会磋磨儿媳,不做人的老货,咱珠儿若是好好的待在家中养胎,不去山上做活能小产吗?” 一句话骂得老柳氏声音都劈岔了,“你,你胡咧咧啥?” 第235章 有他无他都一样 孙文举老脸也挂不住,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得像调色盘。 秦瀚宇见便宜姐夫那要死不活的惨样,上前去把他搀扶起来:“姐夫,起来吧。”随后冷声道:“姐夫,你应该娶一个泼辣的媳妇回家才行,不用你护住她,她反而会护住你不受你娘欺负呢!” 秦瀚宇稚嫩声中带着讥讽的话中之意,不言而喻,肯定是说孙二郎护不住秦明珠呗。 孙二郎本就没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 是呀,怨不得旁人,是自己耳根子软,愚孝,没能护得住妻儿。 秦明珠在灶台里烧水煮粥,趁锅里水开了,拿出碗来倒了三碗白开水,再把米下锅,盖上锅盖,待碗里的白开水略微凉了些,用托盘端出来给爹娘还有小弟喝。 汪晓茹见秦明珠一脸的愧疚,也知道老柳氏把持着橱柜里的钥匙,红糖跟米面油盐都被锁了起来,红糖水没有,茶叶更是不用说。 汪晓茹接过秦明珠手中的白开水笑道:“诶呀,娘正口渴呢,白开水正解渴。”随即端起碗就喝了两口,对着秦明珠道:“你也去吃点东西,肚子饿了不好受。” “嗳,娘。”秦明珠应了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大早起床先是去给一大家子做朝食,然后把女儿带起床后,再去喂猪。 家务做完准备去求老柳氏给昏迷不醒的相公请大夫,却被刚起床、满脸幸灾乐祸的朱氏拦住,对方告知她,家里准备把她刚四岁的女儿玲儿卖给李财主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朱氏的话宛若晴天霹雳,相公人事不省,生死未卜。 女儿还要被婆婆给卖了!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孙家还真是把他们二房不当人看,当软柿子随便拿捏。 可是秦明珠一个孤独无依的弱女子在这偏心眼的孙家还能怎么办? 只能哀求当家婆婆发发善心,她明知道狠心的婆婆不会答应,可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去苦求。 没想到婆婆的心硬如铁,不顾自己的儿子死活,坚决不肯请大夫。 不仅如此,还丧天良地一心要把小玲儿卖给李家傻儿子做童养媳...... 这厢孙文举朝孙士鹏看过去,父子二人对了下眼色。 都是聪明人,哪能不知道今儿要不是给个说法,秦家人肯定不依。 趁秦明珠煮好了粥,搀扶孙二郎进了厨房喝粥的时候,秦家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的一瞬间,孙士鹏朝老爹低声道:“老二这样子没个十两八两银子是养不回来的,他其实在家除了去地里做活外,也没多大用处,地里的活计等农忙时节花点铜板请人帮忙就行,他们一家三口的嚼用,用来请人打短工也足足有余。” 孙士鹏瞥一眼秦家人,继续低声道:“家里做饭洗衣之类的活,到村里请个手脚勤快的妇人过来,每日只做午食、帮爹娘洗洗衣服就可以了。到时每个月给一两百文是大有人愿意来做的,家里请了帮工,传出去,也好听。早晚饭食就叫娘费心带着两个弟妹做就是。爹,您看行不?” 孙士鹏见老爹好像被说动了的样子,接着道:“再说,秦家如今是要发达了,可不能轻易给得罪了。咱们家都是读书人,以后肯定都是要走科举。即便秦家不能做助力,但也不希望他们给使绊子不是?” 孙文举闻言眼眸一亮,也是啊!自己怎就没想到的,老二本来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家里多他一个无碍,少他一个倒是无妨。 总而言之,有他无他都一样呗。 之前想着田里的活计需要人做,便没想着找佃农,只是农忙时找短工。 再说,如今的秦家不是自己轻易能得罪得起的,还是不要结仇的好。 即便是分了家,老二仍旧是自己的儿子,那么秦家毋庸置疑,也仍旧是自己的亲家,这二者关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是,如今家里的钱包瘪了,没银子怎么能维持一家老小吃穿用度? 唉,愁啊,愁断肠。 幸亏城里有一家小铺子,勉强能维持老大一家开销,至于贴补家用是不可能的了。 到底是几十年的父子,孙士鹏见老爹一会儿眉目舒展,一会儿又眉毛紧蹙,于是,赶紧趁热打铁道:“三弟跟四弟都不是读书的料,如今俱已成亲,是时候退学找个营生做做,他俩岳家条件都不错,进岳家铺子做个掌柜应该不难,那样一来也能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平常娘在家只管家里的一日三餐,至于穿衣等其他用度让各房自行处理就是。” 孙士鹏早就想寻个由头让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们退学,奈何,老爹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等他俩考了个童生回来才罢休。 如今自己家俩孩子已经开蒙读书,拿普通人家来说,读书是个烧银子的事,家里的银子得紧着他们父子仨读书用,可不能再浪费在不学无术的两个弟弟身上了。 艾玛,没成想,今儿回家真是回对了。 秦家来人也是个及时雨啊! 不然,自己都很难找借口跟老爹说,不让俩弟弟读书的事。 即便找机会说了,依老爹死要面子的性格也很难说通。 呵呵,机会这不就送到面前来了。 死要面子的孙文举朝着逗弄外孙女的秦墨深俩口子轻咳一声,假装着要争取一下道:“咳咳,亲家,除了分家跟和离就没其他路可走?” 秦墨深正了正身子,抬首看了眼孙文举,挑眉不语,那意思就是:“肯定的!” 汪晓茹心中“呵呵”,当我们眼瞎,没见到你们父子二人悄摸摸的低声嘀咕,不言而喻,肯定是商量着应对他们的法子呢! “唉——!”孙文举假意长长叹口气,对着孙士鹏道:“看样子不分家不行呀,老大啊,你去请你族爷爷跟族长叔过来一下,请他们帮忙见证一下分家事宜。” “哎,好哎!”孙士鹏好似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去,脚步倒是急促,一点也不像不情愿的模样。 那老柳氏见秦明珠送水给爹娘喝,深怕秦明珠多舀了粮食,也跟着去厨房。 第236章 不是个旺夫相 老柳氏像看贼似的巡视厨房一下,见秦明珠真的只是舀了半碗白米,也就没吭声,只拿眼狠瞪了秦明珠,这才放心走出去。 走到孙文举跟前,见好大儿走出院门的背影,不由问道:“当家的,鹏儿做什么去了?” 孙文举瞥了眼自家老婆子的面相,本就高颧骨,这会儿面颊还未消肿,更显得颧骨越加突兀,面容也彰显得越加刻薄起来,一看就不是个旺夫相。 诶,当初自己怎么就看走眼了,不是,是看走眼了半辈子。 自己的老妻就是个不旺夫的相! 只可惜,如今嫌弃为时已晚。 你别小瞧古代的读书人,只要是熟读四书五经几乎都会给人算命看卦掐日子的。 五经里的《易经》包含算命看相的内容。 《周易》这部经被称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是我国古老而深邃的哲学经典。 最初是一部占卜的书籍,后来儒家学者整理一部分解说《周易》的作品,编撰成书,被奉为儒家经典。 此刻临近晌午,日头渐大。日头照在人身上还是暖暖的。 站在一旁朱氏跟周氏两妯娌,站久了腿酸,也去寻了张条凳,放在离秦家人远点的地方,妯娌二人带着孩子坐下。 此刻回娘家又担心错过什么似的,想着等会儿哪怕吃完午食再回娘家吃夕食就是了。 学聪明的妯娌二人存着只看不多嘴的心思,不然被气头上来的婆婆或是汪氏当做了个出气筒,骂几句还能忍,再被揍了就不划算了。 想到这朱氏揉了揉脸颊,心中生出股怨气来,汪氏这个老太婆太过凶悍,自己是打不过她的。 再有,她是长辈,自己也只能吃哑巴亏,万万不能还手的。 汪晓茹眼见太阳晒人,也跟秦墨深一起,二人各自搬着条凳放到屋檐下,等候孙士鹏请族老过来。 秦明珠擦干净眼角的伤心泪,回了厨房陪着孙二郎喝了碗粥,搀扶着孙二郎从厨房里走出来,汪晓茹见孙二郎肚子里进了点食,人貌似有了点精神气,比刚刚从屋子里摇摇晃晃走出来时好了许多 秦瀚宇借机去外面看骡子,自己进车厢闪身进空间拿出几块巧克力跟饼干,把包装撕开扔进去,放进油纸袋里,回去悄悄塞给小玲儿嘴里一块巧克力,再把饼干放她手里,让她慢慢吃。 小玲儿此刻一扫之前的胆怯、恐慌与害怕,吃着巧克力,小眼神亮晶晶的,对着秦瀚宇兴奋道:“小舅舅,好好吃呢!” “玲儿乖,好吃舅舅这儿还有。”秦瀚宇举着手里的油纸包,一脸宠溺地对着瘦瘦小小的外甥女温声道。 诶,可怜的娃子嗳。 貌似比小团团还要可怜。 小团团爷奶家毕竟是穷苦人家,他爷奶再是偏心眼,吃穿用也没多大差距,加上小团团毕竟还小,受到的伤害也不大。 可小玲儿就不同了,她已经四岁了,大人的一言一行她都会记得,孙家相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肯定是个富裕人家,这样子的人家如若爷奶偏心,那么对小玲儿幼小的心灵伤害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长此以往,小玲儿肯定会养成一个懦弱胆小怕事的性格。 等长大后嫁人,再遇上个蛮不讲理强势的婆婆。 艾玛,那日子估计堪比黄连。 秦瀚宇正替小玲儿忧心时见姐姐搀扶着便宜姐夫过来,站起身把条凳让给他们两口子坐,他带着小玲儿挤坐到父母那张凳子上。 这时孙士鹏回来,他侧身让进来二位身穿干净的,没有打补丁的半新粗布衣服的老者,走在前面的年纪大约五十多岁,肤色黝黑,瘦瘦的,个子中等,国字脸,留着打理整齐的花白三羊胡,一看就是一个平时比较严肃的老者。 走在后面老者六十上下的年纪,虽然腰微弓着,头倒是高昂着,两只手别在背后,浑浊的吊三角眼看过来时冒着精光。 “族长兄。”孙文举起身,快步上前,尊敬地先对着前面的老者拱手打招呼,再对着后面的老者拱手道:“大堂叔。” “诶,家门不幸,老二要分家,文举我也是无奈,只能让大朗郎前去请二位族老过来帮忙做个见证。” 原来是孙家族长孙文山跟族老孙崇恩。 那孙崇恩边走边骂:“哼,真是太不象话,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分家…孙老二这是作啥子作?” 他这一路恨铁不成钢的骂骂咧咧的,被好几个村民听到,几人心中暗暗猜测着:难不成孙家要分家了? 不会吧,“父母在不分家”,他们家都是读书人,怎会分家? 不过众人看到村长跟族老一起,猜猜应该是真的。 因为村民家但凡分家,肯定会请村长跟族老见证,一是防止分家不公,二是为了立字据。 一般分家都是长子得大头,其余几个儿子平分剩下来的家产。 因为长子要撑起顶门立户的重任,还要承担给父母养老的担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分家,也没有人会质疑。 假如家中只有两个儿子,那么长子可分至多七成的家产,就好比家里有水田十亩旱田六亩,那么长子会分到七亩水田,四亩半旱田。 次子只能分得三亩水田,一亩半旱田。 假如父母偏心,不仅分七成给长子,老俩口也要田地,那么次子那三亩水田就要分至少一亩给老俩口。 因此,一般分家都是在父母不在,或是长子不愿被下面的弟弟们拖累而提出分家。 因为分家得利者是长子,长子一家分家后,也因此会比其余几个弟弟日子富裕,好过许多。 在这种分家不均的情况下,除长子外,其余儿子很少会提出分家。 除非,底下的儿子们被迫无奈,被长房压榨得过不下去才会分家。 当然了,也有少数的人家偏心小儿子,家产会平分。 分家时说他们的后事不用长子打理,可实际上,等他们百年归天,打理他们后事的依旧是长子。 若是父母的身后事做长子的不打理,村子里的人都会骂你不孝,谴责的唾沫星子都会把你给淹死。 实情就是如此,汪晓茹也知道孙二郎分家肯定分不了什么东西。 像秦家辛分家另过,不仅分不了三分之一的家产,要不是分家前自己辛苦开垦两亩荒地,差点就净身出户了。 第237章 不能骂不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看透了也就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写下分家文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孙家老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回春堂 唉,穷呀,不然自己也会豪爽地掏银子给大姐的。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说什么时候才有分成拿。 有了分成的银子,自己的腰包就鼓起来,不愁没银子花。 想到分成,秦瀚宇就不用担心手中没钱,顿时来了精神。 随即想起什么,咳,不由伸手轻拍额头,他忘了没告诉爹娘小说签约分成的事。 算了,等回去再告诉爹娘不迟。 骡车一路颠簸,沿途遇到许多从娘家转回家的出嫁女,有带着孩子走路的,也有抱着孩子坐牛车的,脸上几乎都是带着开心的笑容。 依旧是半个多时辰骡车就到了镇子里,秦墨深把骡车赶到一家牌匾上写着“回春堂”三个黑色大字的医馆门前停了下来。 秦瀚宇跳下车辕,扶着小玲儿下来,秦墨深把骡车牵到医馆大门旁边的一棵柏树那儿,把骡子拴在树干上,转身过来微弓着身子,汪晓茹跟秦明珠一起把已经昏睡过去的孙二郎搀扶着放到他脊背上背进了医馆大门。 一个十二三岁,模样俊俏的小药童看见有病人上门,便过来问道:“你们是看病的吗?” “是的,麻烦小哥去喊你们的大夫帮忙先来看看。”汪晓茹赶紧对着小药童道。 小药童也已经看到秦墨深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赶紧的先把他们带进一间医室里,说道:“几位在此等候片刻,容小的去请大夫来。今儿病人比较多,望客人见谅。” 他们刚刚进来时已经看见那位大夫跟前坐着好些病人,估计一时半刻大夫不会来。 秦墨深两口子对视一眼:没想到医馆里竟有病房! 其实古代医馆一般都有给不方便回家的病人留院医治的医室的,还都是单人病房。 秦明珠不由焦急恐慌起来,汪晓茹则给她个安抚的眼神道:“珠儿,已经到了医馆,不用担心。” 是呀,娘亲说得对,到了医馆相公就有救了。 回过神来的秦明珠一扫刚刚焦急的愁绪,跟老爹一起把孙二郎放到医室里的小床上躺下。 “珠儿,你在这儿陪着女婿,我跟你爹外去看看,看能不能插个队。”汪晓茹对秦明珠道。 秦瀚宇心里嘀咕:嘿嘿,插队。 秦明珠:“好的。” 秦瀚宇见没自己的事,干脆带着小外甥女去买吃食去了。 秦墨深跟汪晓茹二人来到医馆大堂里,汪晓茹揉了揉饿瘪的肚子,打算着还是先去寻大夫去给便宜女婿医治,再去填自己的五脏庙。 抬眼朝着被七八个看病的人围着、正给坐在医案前凳子上的病人把脉的大夫看过去,咦,好像是个熟人。 穿一身佛头青道袍,头戴云巾,须发略有些花白的老者,不是王大夫还能是谁? 是那次亭长审案前去作证的王大夫,原来他就是这家医馆的坐堂大夫。 刚刚领他们进来的小伙计此时挤进去,待王大夫替病人号完脉,凑上前去耳语,随后,就见王大夫站起身对着面前的几位病人拱手道:“烦请诸位等一息,待老夫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管众人回应,拎起案桌上的药箱,推开椅子就随着小伙计匆匆往孙二郎住的那间医室走去。 秦墨深跟汪晓茹见此也赶紧的跟了过去。 嗯,还是小伙计靠谱,不用他们去找大夫沟通。 进门后,就见王大夫已经坐在小床前,正掀开孙二郎的眼皮瞧。 他们二人见此,很自觉的靠边站,做个隐形人,不能打搅大夫看病。 最主要的是古代大夫给人治病,靠的就是‘望闻问切’,而不是现代的各种仪器。 因此,大夫给人看病时是不能分神的。 一盏茶后,王大夫给孙二郎看了舌苔也把了脉,开始到问诊环节。 王大夫:“病人是什么时候摔伤脑子的?” 秦明珠:“到今天是第四天。” 王大夫:“是从哪里摔下来的?” 秦明珠:“是从屋顶上摔下来的。” 王大夫:“找大夫看了没?用了什么药?病人中途醒了没?呕吐了没?” 王大夫连续四连问。 秦明珠道:“请的是村子里郎中看的,也吃了三天的药,今儿夜里估计是丑时吐了一次,到了将近巳时醒来后,因家中琐事争议近一个多时辰,上了骡车不久就晕了过去,直到此刻未醒。” 秦墨深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用说,肯定是脑震荡。 王大夫颔首:“这里我开几剂药吃吃看,先平肝化痰,潜阳熄风。” 王大夫在方子上笔走龙蛇地写下钩藤、石决、姜夏、茯神、天麻、龙牡等药材,想了想,又往里头添了一味药,秦墨深瞥了一眼,“赭石?” 王大夫稍微吹了吹墨汁,捻了捻稀疏的白胡子,解释道:“这赭石的药效是重了一些,但它对呕吐呃逆,内里出血有奇效,重药缓投,对伤者有效果。” 秦墨深点头,“听大夫您的。” 王大夫摇头叹息道:“唉,病人只要好好的静卧在榻,辅以汤药五六日就能下地,慢慢将养数日,身体基本无碍。只是,万不该让病人劳心劳肺,伤了心脉。病人的脉象时有时无,除了老夫开的药,还要用十年以上的人参才行。” 秦墨深跟汪晓茹对视一眼:别的没有,人参管够。 只是,人参肯定没有十年的年份。 只能年份不够,量多来凑。 秦墨深见大夫正在开药,走上前去拱手问道:“大夫,在下家中有两三年的小人参,吃了有效果吗?” 王大夫停笔,抬首朝秦墨深看过去,颔首道:“用是有用的,就是疗效差点。只是用量要多一些,如果你家中年份浅的人参只有几钱,还不如去买年份大些的人参,除非你家里的人参足够支撑这十日的药量。” “不知大夫这十日药量需要多少人参?”秦墨深问道。 “需要这么大小的人参四根。”王大夫边说,边伸出手来,张起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八的手势。 秦墨深忙点头道:“有有有,家里的小人参可不就是这么的大小嘛。” 别说是四根小人参,要不是前儿卖了些,四五十根肯定是有的。 诶,下次不到万不得已,家里的小人参还是不要卖了,留着救急。 ? ?本章大夫写的药方纯粹自己编造的,嘻嘻莫要较真。 第242章 王大夫 王大夫开好了药方子,对着站在他旁边的秦墨深叮嘱道:“这一副药每日早晚煎煮,每次倒进去三碗水熬成一碗,小火慢煎即可。” 秦墨深颔首:“行。” “谢谢王大夫,王大夫还要麻烦您给我家女儿看看,她去年落胎后没能好好将养,身体亏空得厉害。”汪晓茹看看秦明珠那憔悴又菜色的小脸,转头对王大夫道。 “好,小娘子坐过来,把手放到枕上。”王大夫颔首道。 他在农村里见多了这样的小媳妇,大多是生养孩子没能好好坐月子,既劳累又营养跟不上所致的气血两亏。 不用说,这样子的小媳妇大多遇到的是会磋磨儿媳的凶婆婆。 “娘,俺不用。”秦明珠摇头道。 相公治病还要吃人参,自己若是也要治病喝药,这得要花费多少银子呀? 秦墨深也道:“珠儿,听你娘的话,赶紧过来请大夫替你看看。” “阿珠,乖,快点过来。人王大夫可忙啦,外面还有好多病人等着他呢!”汪晓茹走过去把秦明珠拉过来,让她坐下,把手放到王大夫面前诊脉的小枕头上。 秦明珠想想也是,刚刚来时看见王大夫医案前不仅坐着几位患者,还有好几位病人排着队等候。 自己既不能耽搁人家老大夫替病人看病,也不能驳了爹娘的好意。 于是,听话的乖乖坐到王大夫面前凳子上,让王大夫替她把脉。 王大夫边诊脉边皱眉,好久才松开手,然后又看了看秦明珠的舌苔道:“小娘子身体不仅亏空得紧,且惊则气乱,精神过度紧张会导致气机紊乱,出现焦虑、恐惧等不适症状。如果不赶紧治疗,长此以往恐会减寿数呀。” 在中医理论中,情绪与脏腑功能密切相关,长期的精神紧张状态可能导致内分泌失调,进一步加重身体的生理反应。患者可能出现失眠多梦、心悸胸闷、食欲不振、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等症状。严重者还可能伴随抑郁、社交回避等心理问题。 汪晓茹脸色一变,惊慌不已,忙道:“王大夫,麻烦您救救我女儿吧,不管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大夫心中感叹一声,道:“这会儿治还为时不晚,不过药要长期吃,至少要吃半年至一年方可。” “好好好,只要能治好,不管喝多久的药都可以。”汪晓茹语气肯定道。 于是,王大夫再次铺纸提笔开药。 秦墨深体贴地上前去给老大夫研墨,王大夫执笔的动作微停顿,抬首看了他一眼道:“老朽谢过客官。” 王大夫心中更加笃定这老两口对出嫁女的疼爱,不似大多数父母秉持“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观念那样不闻不问。 “王大夫客气了。”秦墨深笑着回应道,手中的动作未停顿。 须臾,王大夫写好药方子道:“这一副药能煎两到三日,第一日热水煮沸便可,第二日煮久一些,第三日若还要继续煮,就焖得更久些。” 跟着又叮嘱道:“你们既是有人参就赶紧的拿过来,交给柜台前抓药的药童,让他给你们把人参切片,称好重,放到药包里好煎药。” “好,多谢王大夫关照。”秦墨深拱手道。 “谢谢王大夫。”汪晓茹跟着福身道。 秦明珠接过药方子就要去取药,汪晓茹从她手中把药方子拿过来道:“你在这陪着二郎,我跟你爹去取药就可以了。” 汪晓茹问道:“妾身冒昧地问一下,我家女婿是在医馆住上几日等病情稳固后回去,还是今儿就能回家?” 正准备拎着药箱离开的王大夫闻言,打量他们几眼,沉吟片刻道:“留在医馆当然好,病人本身就是伤了脑部,不能移动,需要静卧,只是,费用肯定要高一些。” 汪晓茹点首道:“没事,只要对病人有益,多花些银子就多花吧。” “行,那老朽先行一步。”王大夫说完立即拎着药箱抬脚往外走去。 “在下先谢过老大夫。”秦墨深对着王大夫拱手谢道,跟着把老大夫送出医室门外。 王大夫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摆手道:“医者仁心,应该的。” 秦明珠见爹娘去抓药,忙从包裹里掏银子,包裹里有汪晓茹给她的十五两银子。 汪晓茹摆手道:“不用,娘有银子。”说完,不给秦明珠拉扯的机会,赶紧拉着秦墨深的袖摆往医馆大堂走去。 大堂靠东边就是王大夫坐堂的案桌,此时看病的病人好似比刚刚还要多,远远只能瞅见王大夫低垂的花白头发的头顶。 大堂的西首则放了一排紫檀柜台,柜台上有算盘跟秤盘等物件,柜台后面靠墙一溜是木制抽斗式的“百眼柜”,“百眼”是形容其药斗之多,中药柜一般是以“架”来进行计数,通常情况下,每架中药柜的抽斗,是以“横七竖八”的方式进行排列,即横向有七个抽斗,纵向则有八个抽斗,每个抽斗又分为两到三格,都是用来存放不同种类的药材。 且每个药柜的抽屉上面都贴着药草的名称,便于药童抓药。 药童正在给人抓药,他俩等了一会儿,见前面抓药的离开。 秦墨深走上前去把药方子递给柜台里的药童,说是药童,其实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估计学徒时间也有好几年。 药童拿起药方子边看边拨弄着算盘,算盘一阵噼啪响,药童对着秦墨深道:“客官,两张药方子都是五包药,一共是一两二钱零三十文。” “还有四钱人参,请客官取来,我好帮您切片称重后放入药包。” 古代的一钱等于现在3.72到3.77克之间,这个数值根据不同的历史时期有所变化。例如,清朝时期,一钱等于3.73克。 四钱大约是十五克,两个小人参差不多有三十克。 “行,麻烦小哥先抓药,我这就去取人参。”汪晓茹说完,四处张望一下,没瞧见自家老儿子。 药童有礼貌地说:“不麻烦,客官请自便。” 第243小玲儿 夫妻二人抬脚出医室去寻老儿子时,抬眼见自家老儿子一只手中拿着油纸包,一只手中牵着咧着嘴笑的小外孙女,小家伙手中还拿着一根冰糖葫芦。 “姥姥,姥爷吃糖葫芦。”小玲儿看见秦墨深跟汪晓茹忙把拿着冰糖葫芦的小手举高高,忘他们嘴边送过去,生怕他们不吃,声音软糯糯地说:“冰糖葫芦可好吃啦,姥姥,姥爷吃。” “姥姥谢谢玲儿,姥姥牙不好,不能吃冰糖葫芦。”汪晓茹蹲下身子笑着对小外孙女道。 “哦,好吧,那姥爷呢?”小玲儿露出懂了的表情,还不忘问秦墨深。 秦墨深也弯下腰,宠溺地揉了揉小外孙女的头顶,温声道:“姥爷跟姥姥一样,牙不好不能吃。” 小玲儿的小脸上顿时露出遗憾的表情,瘪着小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诶,可惜这么好吃的糖葫芦,姥姥跟姥爷都不能吃,肯定是你们小时候不听话,吃糖吃多了。” 小玲儿时常看见堂哥跟堂弟们吃糖吃糕点,小孩子当然是嘴馋,肯定是很想吃哩。 那会儿秦明珠见了没办法,只能骗她说:“小孩子不能吃糖,吃了后牙齿不好,等老了吃东西牙齿会疼。” 小外孙女软软糯糯的童言童语,顿时叫秦墨深跟汪晓茹心里柔软成一洼水。 心中暗自骂着那不做人的老柳氏,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女娃,她怎么忍心伤害她,想把她卖给人家做童养媳的? “爹,娘你们饿了吧,瞧儿子给你们带吃的啦!”秦瀚宇进门见到爹娘就咧起嘴笑道,边说边扬起手中的油纸包。 “好啦,好啦,你把油纸包给娘,你赶紧的去拿两根小人参给你爹。”汪晓茹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油纸包,低声说道。 “得嘞!”秦瀚宇答应一声,说完还朝秦墨深招招手:“爹,走啦!” 汪晓茹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牵着小外孙女,弯下身子对小玲儿道:“走,跟姥姥去找娘亲去。” 小玲儿扑闪着黑溜溜的大杏眼,咧着小嘴道:“好哒,姥姥快走。”声音脆脆软软的,汪晓茹心里软哒哒的。 汪晓茹推开医室的门,小玲儿见到秦明珠,扬起小脸,举起手中的冰糖葫芦就朝娘亲的嘴里送过去:“娘,冰糖葫芦好好吃呢,是小舅买给玲儿的,玲儿没多吃,只吃了一颗,这些给娘还有爹爹吃。” 秦明珠想起什么,,顿时红了眼眶,一把抱起小玲儿,语气略带哽咽道:“乖玲儿,娘不吃,玲儿自己吃,只是不能经常吃,容易蛀牙。” 汪晓茹见这么懂事的孩子,是既欣慰也心疼,也跟着道:“玲儿,冰糖葫芦是小孩子吃的零嘴,大人是不爱吃的。” “噢,玲儿知道了,大人怕牙疼,不能吃。”小玲儿露出很理解的小模样,老成的点点小脑袋。 上辈子的汪晓茹就很稀罕小姑娘,没想到这辈子不仅有两个女儿,还外带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外孙女,心里满足得不行,把小外孙女抱起来怎么亲香都嫌不够。 肚子饿得咕咕叫,都没有小外孙女来得重要。 “娘,是包子嗳,还热乎着呢!”秦明珠打开汪晓茹放置医案上的油纸包,眼睛发亮的看着几只热乎乎香喷喷,肉香四溢的肉包子,惊喜地说道。 “你先趁热吃,娘去后院看看,倒碗热茶过来。”汪晓茹把怀里的小外孙女轻轻放到孙二郎睡的床沿上说道。 今儿只喝了半碗凉白开,又打了半日的嘴仗,口渴得很,不喝点水,这肉包子怕是吞咽不下去。 “娘,您先吃,容女儿去寻水去。”秦明珠拿着帕子擦了手后,准备去拣包子的手一顿,忙说道。 “不用,你先陪着小玲儿吃点包子填填肚子,等你爹跟宇儿过来,娘再领你去吃午食。”汪晓茹摆手制止道。 “玲儿不饿,小舅舅买了馄饨给玲儿吃,还吃了红豆糕呢!”小玲儿坐在床沿上,舔了口糖葫芦,开心地晃着两只小短腿说道。 “咯咯,馄饨好好吃,小舅舅人也好好呢!” 不仅给自己吃黑黑的糖和叫什么“饼干”的零嘴,还给自己吃好吃的馄饨和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汪晓茹真准备出门寻水喝,秦瀚宇推门进来,问道:“娘,您去哪儿?” “王大夫说病人最好在医馆住下,躺床上休养。娘打算去后厨一趟,看能不能在后厨煎药做饭。”汪晓茹回答道。 “嗯。”秦瀚宇点头,心道:这便宜姐夫本来伤了脑子就应该卧床休息,之前还对着族老们拼命磕头,可真是...作死都不带这样的。 汪晓茹举步走出门外,对着有眼力跟出门来的老儿子问道:“人参拿出来吗?” “那肯定的呀,老爹正让药童称重放药包里哩。”秦瀚宇点头道。 “娘,您还是进去歇息吧,儿子去趟后厨瞧瞧。”秦瀚宇见老娘一脸的疲惫,关心地说道。 汪晓茹也不反对,道:“行,记得给娘带碗水过来。” 儿子又不真的像这具小身子似的是个小少年,他去就去吧,自己还真是累了。 大清早起床折腾到这会儿,不倦怠是不可能的。 话说,吵架也是挺累人的,何况自己不仅动嘴还动手。 扇人巴掌不仅对手脸疼,自己手也挺疼的。 唉,下次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只是,总有刁民想讨打,不动手不行哎! “好嘞。”秦瀚宇答应一声,走出医室,直接就去寻那个带他们进医室的小药童。 “小哥你能不能带我去后院煎药的地方,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几日,要在厨房里找只小炉子煎药,煮稀饭,烧水啥的。”秦瀚宇说完,掏出几枚铜板,悄悄的塞到小药童的手中。 前世外国佬爱收小费,估计就是学的古时候华夏人。 “好的,小哥你随我来。”小药童笑眯眯地把铜板收入袖袋里,跟另一位圆脸小眼睛的药童说了声:“晨哥,你照看些客人,俺送大娘去厨房一趟。” “好嘞,小亮你放心,客人一进来俺就去招呼。”圆脸小药童赶紧走到门前,等着招呼进门看病或者是买药的客人。 第244章 医馆后院 秦瀚宇随着小亮走进医馆的后院,瞬间一股药香就扑鼻而来。 抬眸看过去,医馆后院倒是蛮宽敞的,庭院中有几十张晾晒药材的架子,架子上全是炮制好的药材,也是人们俗称的称为九蒸九晒。 晒药材的架子源于我国古代的中药炮制工艺,是一种传统且有效的干燥工具。 这种架子的构成非常简单,一般由数根竹子或木杆构成底层的框架,再用横竹绑扎成网状结构。竹筒和竹篮主要用来装载中药材,而竹帘则起到遮阳和通风的作用。这种构造可以使中药材充分接触到阳光和空气,从而促进水分的挥发和药材的干燥。 从中可见古人的智慧是多么的高。 后院房屋正中是条通道,估计后面还有房子或者是田地吧。 两边各有四间不高的砖墙瓦盖屋子,这些屋子虽然没有前面医馆高大,但都带有屋檐,下雨天不至于雨水打进屋里。 正屋三间,小药童阿亮见秦瀚宇目光看过去,笑着介绍道:“小哥,这三间屋子中,一间是坐堂大夫休息的卧室,一间是掌柜的住处,还有一间是账房先生算账的屋子。” 竟然没堂屋,回过神来,想想也是,这又不是居家屋子,是医馆的办公室,无须招待来客,哪里需要堂屋? 秦瀚宇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三间屋子里住着的是医馆上层管理级别人员,那么像小亮这些小药童肯定是住在后面的后罩房了。 西首是一间堆柴火的屋子,跟旁边的牲口棚一样敞开着,没有门窗,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堆柴火的。旁边的牲口棚里拴着一头正在吃草的驴子,紧挨着牲口棚的是杂物间,杂物间旁边有个小过道,进去就是茅厕,茅厕前挂着草帘子。 厨房则在最东首,紧挨厨房还有一间屋子,不知作何用途。 厨房门前放置着好几只小炉子,有一只正有人蹲在那儿煎药,拿着把旧蒲扇朝炉口扇风。 “小哥,厨房里面张婆子专门负责管理药罐,还有碗盆之类的用具。”小亮介绍完,朝厨房里一位满脸褶子,梳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穿着整洁,身上的衣裳只有两三处补丁的张婆子道:“张大娘,这位小哥的家人住在医室里,需要炉子煎药,还要碗盆热水什么的,你给安排一下。” 小亮说完朝秦瀚宇说道:“小哥,小的外面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好,谢谢小哥。”秦瀚宇对着他拱手致谢道。 张婆子闻言,抬头朝秦瀚宇看过去,笑着道:“煎药的炉子就在屋檐下,药罐子需要押金八文,走前把药罐子送过来,押金归还与你。需要煮饭烧水,要是自己做的话只要每日给五文钱的柴火钱就成,直接来厨房里吃的话每人一天十文钱,有荤有素还有汤,饭食管饱。” 张婆子边说边对着走进厨房的秦瀚宇,指了指靠东南角的小灶台道:“住在医馆的病人跟家属都是用这边的灶台。” 一口灶台还要先做医馆十多名工作人员的饭食,等到病人家属来做饭时,肯定已经错过饭点了,健康人饿肚子倒是无所谓,病人本就生着病肯定不能饿肚子。 还是医馆管事聪明,支了两灶台。 不管是医馆的厨娘还是病人家属做饭都不用争灶台。 啧,难怪刚刚进来时看见屋脊上两烟囱呢。 “嗯,好的,等会儿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来跟你说。我这会儿就先要一壶开水,张大娘我先把这壶开水钱给你。”秦瀚宇打算先去问一下大姐再做打算。 他想问问她,是自己煮饭,还是吃食堂,或是他去街上食肆买好送过来。 张婆子见秦瀚宇人小蛮会来事的,是个懂事娃,来厨房倒一壶开水都给钱,忙笑着道:“呵呵,开水你给一文钱就是了,茶壶是十文,碗是两文钱一只押金,小哥,你要几只碗?” 茶壶倒是陶瓷的,只不过质量不咋的,只能值这个价。 碗是不值钱的粗瓷碗,杂货铺里两文一只就能买到。 古代皇上用的是金碗,玉碗,大臣跟富贵人家用的是上等的瓷碗,老百姓用的就是粗瓷的碗。 “先给我两只碗,张大娘,等我们走之前来退碗具是怎么个退法,还是找你退?”秦瀚宇问道。 张婆子解释道:“小哥你放心,俺每日都在这,只要茶壶,碗筷,盘子等东西都好好的送回来,有一件算一件押金原封不动的退回。” “好嘞,麻烦大娘先给一壶开水,两只碗,给你十五文。”秦瀚宇把铜板递给张婆子,张婆子掏出钥匙打开橱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只茶壶跟两只粗瓷碗。 秦瀚宇接过来先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洗碗的木头盆里,洗了一下,然后对着张婆子道:“我舀点热水把茶壶跟碗烫一下。” “行,锅子里温着热水,你用吧。”张婆子点头同意,抬眼打量秦瀚宇几眼,心道:这孩子还是个讲究人。 秦瀚宇掀开锅盖,依旧用水瓢舀了一瓢热水把茶壶跟碗烫了一下。 张婆子见他烫好茶壶,朝最里面的一口锅指道:“小哥,这口锅里面整日都温着开水,你啥时候来都有开水。” “好的,谢谢张大娘。”秦瀚宇朝着张婆子咧嘴笑着道。 等秦瀚宇把茶壶跟碗端进医室时,秦墨深也把女儿跟女婿的药包提了进来。 秦瀚宇先把白开水倒进粗瓷碗里,递给老娘,汪晓茹端起碗“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干得要冒烟的嗓子眼舒服多了,缓过劲来。 “宇儿,你在这陪着大姐照顾你大姐夫两天。”汪晓茹朝着正在喂小玲儿喝水的秦瀚宇道。 儿子有住处,他只是在这儿替大女儿搭把手就行,不用担心他在这儿照顾病人会吃不好睡不好的。 至多两天,等孙二郎稍微缓过来就不用老儿子帮忙照顾,女儿一人就可以,不至于耽搁他落下学业。 一有空暇,儿子肯定会自觉温习课业的。 第245章 小团团是谁 秦墨深想起长女也是要喝药调理身体的,总不能让病人照顾病人吧,于是也点头赞同:“也是,宇儿留在这儿是最好不过,你只要每日负责给你姐姐姐夫煎药,买好一日三餐即可。” 正在喂小外孙女喝水的秦瀚宇顿时麻了,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伺候过病人,更不用说陪床了。 原因当然是自家老爸老妈身体素质好的缘故。 一年到头除非少有的一两次感冒,否则是不用他照顾的。 行吧,听老爹老妈的话,留在这儿帮着大姐照顾便宜姐夫吧。 秦明珠赶紧的拒绝道:“爹,娘,不用小弟留下来照顾二郎,小弟还要读书,我在这就可以了。” “你自己还是个病人,需要喝药调理身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劳累?有小宇帮忙煎药跑跑腿,你也轻松许多。”汪晓茹摇头道。 秦墨深也道:“你们在这先住个四五天,等二郎醒过来,养几日,我就叫辆车来把你们接回家去,等调养好身体你们回去先要把房子给修整好,还要秋收,这些都是关乎到吃住的大事,没个好身体怎么行?” 秦瀚宇也听明白了,只能装着很懂事的样子对着秦明珠道:“大姐,只不过耽搁两日,没事,弟弟抽空就会温习功课,不会耽误我读书的。” 自己白天在医馆帮着姐姐姐夫煎药,再买一日三餐送过来就成,晚上去客栈住,夜里回空间就是。 秦明珠一时感动得又要掉金豆子,汪晓茹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温声道:“乖,不用跟爹娘见外,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只要你日子过得好,过得舒心,爹娘才放心。” 汪晓茹心中也感叹,两个女儿性格却是天差之别。 小女儿秦明玉性格爽朗直率,果断。爱恨分明,还是个行动派,爹爹等银子救命,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卖身换银子为爹爹治病。 男人下落不明(实则已死),她待时机成熟(孩子经得住山路的颠簸)就毫不犹豫下山回家。 她是真正把娘家当成自己的家,不像秦明珠那样觉得自己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娘家成了回不去的地方。 若不是今儿他们去接她回娘家过节,估计她今儿怕是要跟孙家、跟老柳氏死磕,宁愿舍了孙二郎和自己的半条命,也想不到回娘家搬救兵,最后恐怕还是免不了小玲儿被卖的命运。 要是换成小女儿秦明玉,应该在只有他们夫妻种田时就反抗回娘家了,那哪还用等到今日! 临走前,汪晓茹抱起小外孙女,对着秦明珠道:“小玲儿跟我们回家,你们两口子就留下安心地看病。” “姥姥,玲儿要陪着娘亲,陪着爹爹。”小玲儿见要离开自己的爹娘,立马不情愿起来。 也是,她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过爹娘,心中肯定害怕。 秦瀚宇忙安慰小外甥女,给她讲道理:“小玲儿,你看这里就一张小床,你肯定没地儿睡觉。你娘身体不好还要照顾你爹,你在这儿你娘还要分神照顾你,你娘肯定精力不足,加重病情。还有,这里是医馆,有很多病人来看病,你还是个小孩,万一被感染,病了要吃很苦的药,你娘也会为你操心。” 你还别小看四岁小孩的智商,也别小看在那个重男轻女、偏心眼的孙家长大的小玲儿。 她自从学会走路就知道会看人眼色,也会帮着娘亲做些能所能及的活计。 最主要的是外婆和阿公对她和爹娘释放出来的善意,小孩子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因此,秦瀚宇的话音刚落,她虽然舍不得离开爹娘,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很懂事的点着小脑袋道:“好哎,玲儿听话,玲儿跟姥爷姥姥回去。” “可是,娘,会不会太麻烦您跟爹爹了?”秦明珠一脸愧疚,担心道。 汪晓茹温声道:“傻闺女,跟娘还客气啥呢?” 秦瀚宇也道:“小玲儿回去,小团团有伴了。” 秦墨深也附和道:“珠儿,别担心,小玲儿回去有玉儿帮忙照看。” 秦明珠:“......小团团是谁?” 秦明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她抓住主要字眼“玉儿...” 猛地抬眸,声音颤抖着问道:“爹,娘,是不是妹妹回家了?” “是呢!二姐姐带着可爱的小外甥回家嘞!”秦瀚宇开心地说道。 “二妹妹回家,还带着孩子?”秦明珠呢喃道。 紧接着语气急促地问道:“那,那带她走的男人也来了没?” “那人去投军,死在战场上...”汪晓茹淡声道。 秦明珠惊诧地呆住...... 秦墨深说道:“好了,等二郎病好了回去再说吧!总归,玉儿平平安安回家就是天大的喜事。” 夫妻二人带着小玲儿离开医馆,先去了车马行。 车马行冷清清的,这会儿只有个守门的大爷在,其他的人都回去过节去了。 秦墨深只能跟守门的老大爷说了再续租一日骡车,明儿送过来,再给租金。 只是骡子到了它熟悉的地界,怎么也不愿意掉头离开。 “客官,估计骡子是肚子饿了吧,你还是牵进去给它喂些草料还有水。”看门的大爷提议道。 汪晓茹想起大壮临走时的喊话来,应该是骡子饿了的原因。 于是,守门的大爷跟秦墨深合力把车厢卸了下来,秦墨深牵着骡子进里面去,把它牵到骡棚里,拴在木头桩子上,老大爷取来草料倒进食槽里,再端来一盆清水倒进一旁的水槽中。 眼见骡子欢快地吃了起来,秦墨深想着晚上和明天早上骡子的食物,不由问道:“大爷,骡子除了吃草料外,好像也能吃豆子还有胡萝卜跟大白菜之类的食物是吧。” 他印象中骡马一般都是吃豆粕,精饲料和粗饲料掺和着喂养的。 像青草、玉米秸秆、小麦秸秆、胡萝卜、青玉米、苜蓿草、糖浆等都属于骡马的日常食物。 精饲料以玉米、高粱、豆饼、黑豆为主;粗饲料以谷草、玉米秸为主。 第246章 第六感觉还真的很灵 果然,守门的大爷点头道:“高粱跟豆子还有胡萝卜都行,小麦秸秆剁碎喂它也可以,要是给它喂点糖它更开心。” 呵呵,没想到骡子跟小孩一样也喜爱吃糖。 汪晓茹听老大爷这么一说,赶紧的从包裹中掏出买给小玲儿的麦芽糖来,拿出两粒来,没敢放掌心上亲自喂它,扔在草料上,骡子舌头一卷就吃了进去,顿时就见它“嗯啊嗯啊”叫起来,欢快地甩起尾巴来。 呵呵,骡子吃了自己喜爱的食物,表现起来也是很可爱的。 喂完骡子,秦墨深还是请守门的老大爷帮忙把车厢驾到骡子上,临走前,汪晓茹给了老大爷两个铜板:“大爷,给您买碗茶水喝。” 街上有卖茶水的摊子,白开水一文一大海碗,茶水两文钱一杯,冷茶热茶都有,客人若要求温开水也有。 此时差不多刚到酉时,即日落时分,也就是五点钟左右,太阳将要落山。 骡车哒哒的往青山村驶去,汪晓茹紧挨着小玲儿,一只手牵着小玲儿小小的还带着薄薄茧子的小手,心疼万分。 唉,长女不知咋搞的,明明原主夫妻也是富养女儿的,她怎么就没传承爹娘的教育方法,把个小玲儿养得唯唯诺诺的,唉! 这性子不知是随了谁? 不经意间青山村已是近在眼前,抬首朝卷起帘子的窗口望去,夕阳的余晖将远处的山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整个村庄宛如一幅美丽的田园画卷,让人陶醉其中。 村口大柳树依旧如亭盖一般静静伫立着,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大柳树下站着个小身影,等骡车渐渐走近了,才看见是莫小四。 莫小四远远地看见骡车,小跑着迎了上前。 “叔,婶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莫小四见秦墨深把骡车停下忙上前说道。 秦墨深从车辕上下来问道:“我们回来啦,小四,你站在这儿是等我们吧。” 他本来还打算着明后天请大伯跟族老过来吃顿饭,见证一下收养莫小四为继子的场景的。 看样子还是等几日,等珠儿两口子从医馆回来,再举行过继仪式不迟。 “嗯呢。”莫小四看见他们回来,这才松了口气,语气欢快地点着头。 “叔,婶子,俺还以为你们出啥子事呢,大嫂跟三叔三婶他们也很担心你们。”莫小四说完,探着小脑袋朝车厢里望过去,没看见秦瀚宇,只看见看着他笑着的婶子还有怀里的小女娃,就又问道:“婶子,宇子哥呢?” “你宇子哥陪着他大姐跟姐夫在镇子医馆看病,过上两日就能回家。”汪晓茹笑着解释道,低头朝小玲儿说道:“玲儿,乖,叫二舅舅。” 等过继后,莫小四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养子了。 小玲儿喊他二舅舅没毛病。 小玲儿扑闪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朝着莫小四甜甜地喊着:“二舅舅。” 莫小四红着小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声地答应着:“唉,唉。” “小四,上车去,咱们回家再说。”秦墨深依旧坐到车辕上,等莫小四坐上车后,才扬起马鞭轻轻一甩,骡车慢慢朝村里走去。 待骡车转过弯,往靠山间的小道往家走去时,路窄过不去,秦墨深从车辕上下来,汪晓茹见骡车停下来也下了骡车,随后伸手去接莫小四,莫小四摆手,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汪晓茹对车厢里的小玲儿道:“乖,你坐里面不要动。” 随后三人齐力把车厢给卸了下来,秦墨深在前面牵着骡子走,汪晓茹跟莫小四在后面拉着车厢跟着,由于道路太过狭窄,不时车轮子就陷进路旁的杂草丛里,要使劲拉才能回到小道上。 唉,应该把车厢寄放到大力家的。 刚走几步,就看见秦三叔跟秦三婶夫妻二人急促促跑过来,估计也是放心不下他们——怎么过了午时还不回来,这是去村口接他们来了。 果然,秦三叔见到他们就担心地问道:“大哥,大嫂,是不是大侄女家出啥子事了?” “嗯,等回去再说。”秦墨深点头道。 秦三叔跟秦三婶脸上瞬间露出担忧的神色,走到汪晓茹那儿,夫妻二人默契地接过汪晓茹跟莫小四拉车厢的位置,默默的拉着车厢往大哥的家走去。 还未到家门口,小泰迪已经冲了过来,朝着骡子狠狠的吠着,那怂样特搞笑,它一会儿往前冲几步朝着骡子“汪汪汪”的吼着,见骡子朝它甩蹄子,忙又夹起尾巴,害怕地急促地往后退几步。 还真是个又菜又好玩的小狗子。 汪晓茹朝它喊着:“乐乐,乐乐!” 小泰迪又欢快地摇着小尾巴绕过骡子时又小心地夹起尾巴,朝汪晓茹身上扑了过去,还不忘转过狗脑袋朝骡子屁股示威似的再狠狠吠几声,意思是“哼,本旺不怕你,本旺是有主人的。” 小泰迪明摆着诠释了什么是狗仗人势。 汪晓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时冲淡了今儿在孙家遭遇的所有的烦恼。 汪晓茹这声爽朗的笑声,顿时把压在秦三叔跟秦三婶心中的担忧给冲淡去不少,既然大嫂都能开怀大笑,说明大侄女家即便出事也不是很棘手的,不然,大嫂也不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俺今儿眼睛一直跳,心里也慌慌的,总感觉要出大事似的,这见到爹跟娘平安回来,我这心才放肚子里。”秦明玉抱着儿子早就跟在小泰迪后面迎了过来,见到爹娘这才拍着胸脯急急说道。 秦墨深:“......” 汪晓茹:“......” 咳,小女儿还真是真相了,没想到她的第六感觉还真的很灵。 若不是他们今儿去了孙家,她大姐可不就出事了吗! 小团团自从看到姥姥跟姥爷回来,一直在娘亲怀里扭呀扭,身子朝前倾斜,张开两只小手臂,嘟着小嘴,软软糯糯的喊着:“姥,姥抱,抱抱,团团要,姥抱!” 小家伙一日未见姥姥,想得很。 第247章 往事不堪回首 汪晓茹上前一步接过秦明玉手中的小团团,笑着问道:“乖孙,今日想姥姥没?” “想,想,姥,姥爷。”小团团伸出小手臂圈住汪晓茹的脖颈,用劲点着小脑袋,小嘴甜甜糯糯的说道。 前面牵着骡子走的秦墨深闻声转首对着小外孙露出开心的笑容道:“诶,姥爷也想咱小乖孙。” 汪晓茹宠溺地在香香软软的小外孙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道:“姥姥最想咱小乖孙了。”随即想起车厢里还有懂事又乖巧的小外孙女来,朝着秦明玉指了指车厢道:“玉儿,去把你小姨侄女抱下来。” “是小玲儿?”秦明玉惊喜地问道。 她离开家时,小姨侄女刚刚满周岁,刚学会喊她:“小姨姨。” 秦明玉忙快步走到三叔和三婶拉着走的车厢前,果然看见一个三四岁乖巧坐在里面的小女娃,秦明玉兴奋地喊道:“小玲儿,还记得小姨不?”说完,也不等小玲儿回答,伸出手臂就把她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小玲儿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娘亲差不多模样的漂亮的小姨,放松着刚刚紧绷着的小身子,软软糯糯的喊她:“小姨好。” “唉,玲儿乖哦。”秦明玉心软成一片,恨不能把娇小软香的小外甥女给宠溺到骨髓里去。 “诶呀,还是女娃子好,香香软软的,好乖哦。”秦明玉抱在手中稀罕得不行。 只是觉得小姨女抱在手里瘦弱得很。 秦家辛拉着骡车去后院,本来想把骡子拴到猪圈里,看着高大的骡子,再看看矮小的猪圈,算了,还是另找地儿拴吧。 最后只能把骡子拴在柴房里,这会儿柴房里堆的柴火还不多,只堆了屋子的三分之一,另外还有几筐子留着冬日取暖用的木炭,都是平时烧火时未燃尽的粗树枝。 柴房三面是墙,没有门窗,屋子中间是一根粗实的柱子顶着屋脊,屋门口也有两根柱子撑住,刚好把骡子拴在其中一根柱子上。 秦家辛拴好骡子,再去猪圈那儿把木质食槽拿过来,留着给骡子喂食,再去找了只边沿坏了的瓦罐,给骡子喂水刚刚好。 秦家辛给骡子喂了草料还有水后,来到前院,陈小妹刚好在井台打水,叫住秦家辛,让他去洗手。 “阿玉,夕食做了没?”汪晓茹跟秦墨深每人只吃了老儿子买回来的一只肉包子,勉强充饥,这会儿肚子是真的饿狠了。 她饿肚子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小学初中时,早晨起来喝碗薄薄的玉米粥,两节课后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之后就再也没经历过肚子饿的滋味。 那会出医馆时已是日落西山,街上的小吃摊早就收摊,包子、馄饨和面条都已卖完,他们一心只想回家,没进糕点铺子买糕点充饥。 “娘,饭食早就做了,午饭时就等爹娘还有大姐回家吃呢!菜都现成的,我去热热就能吃了。”秦明玉提到了大姐,这才问道:“娘,大姐呢?” 汪晓茹眼看也到家了,也就不藏着掖着,对着秦明玉他们几人说了今儿去孙家的情况:“我跟你爹刚到孙家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你姐正在哭着求她婆婆老柳氏不要卖小玲儿,不仅如此,你姐夫因为去帮他三弟岳家修屋从屋顶上摔下来昏倒,那老柳氏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顾,不仅不给他请大夫,还要趁他昏迷时卖他女儿,你们说这孙家是个多么畜生不如的人家!” 秦明玉惊呼道:“什么?” 秦三婶:“啥?” 读书人家也能跟自家那不做人的婆婆一样,做出卖孙女的畜生行径? 汪晓茹说到这,把小团团往上送了送,腾出一只手来,做出扇巴掌的动作道:“哼,我上去就逮住她,给她来了几巴掌!” 秦明玉手握双拳,咬牙切齿带着懊悔的语气说道:“哼,要是我去,肯定把老婆子打得老脸开花,变成个猪头脸,让她知道俺秦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秦家的长辈打不得,孙家的总可以了吧! “嗯,就是!不做人的老畜生,大嫂心慈,打轻了。”陈小妹捞着袖子,附和道,今儿要是她去,看到孙家如此的欺负大侄女,肯定也会上前扇老柳氏两个耳刮子。 她想起当初在老秦家过的日子跟大侄女大差不差,家里做牛马的就是他们一家子,每次他们一家子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婆婆从来没给他们请过郎中来给他们看病,都是靠着他们自己熬,忍。熬得过去,忍得下去就没事,熬不过去,忍不下去就见阎王去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自己拼死也要分家出来,还不是不忍心两个女儿跟她一样被婆婆不当人,整日骂赔钱货骂得心死,哪怕净身出户也要分家的吗? 如今大侄女也是跟自己大差不差的境遇,已经经历过的陈小妹肯定会共情,会义愤填膺大骂不做人的老柳氏。 秦家辛亦是如此,他仿佛从大侄女的遭遇中看到过去的自己,想起自己一家子在老宅里所经历的不平等待遇。 虽然从偏心眼的爹娘那儿脱离出来,可老娘依旧不放过他们,不想让他们一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今儿丑时鸡鸣时分,秦家辛就从家里悄摸摸出来,守在守寡的伯娘朱氏柴门前,堵住正偷摸着回去的老爹的路...... 之后,秦有旺答应儿子管住老杨氏,不再去儿子家无理取闹。 当然了,要不是被逼无奈,秦家辛也不会出此下策,儿子半夜抓奸,管起老子的风流韵事,要是被外人知道,唾沫星子都会淹死秦家辛的。 可是,秦家辛如果不这么做,家里永无安宁的日子过。 昨儿幸亏有侄子跟莫小四,要是家里只剩下小妹母女仨在,或是家里只有小妹,或者只有孩子,遇到跟昨儿那样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来就后怕。 他只能做出对不住老爹的小人行径,以此为把柄来要挟老爹了。 估计秦老头暗地里要气死,一而再地被自己不当事的三儿子给威胁。 唉,自己这黑历史哦,啥时候是个头...... 第248章 真是想不通 汪晓茹的话让秦三叔两口子产生共情了。 随后汪晓茹又笑着道:“可惜,老柳氏遇到我合该她倒霉,呵呵,被我给甩了几个大耳刮子之后,相公给了他们孙家两个选择,要不分家,把珠儿一家给分了出来,要不就和离,珠儿跟我们回家。最后,孙家只能妥协,找了孙家族长跟族老前来分家,虽说分家分得不公平,可是总算是分了出来。之后,我们就带着他们俩口子去镇子里的医馆治病,医馆里的王大夫说是女婿伤在脑部,最好不要动弹,要静卧才是。珠儿的身体也亏空得厉害,需要喝药补身子。这不我们先带着小玲儿回家,就让他们俩口子都留在医馆看病,让宇儿留在那儿帮忙照顾着。” 秦明玉听见大姐身体不好,还需喝药调理身子,着急道:“娘,不如我明儿去镇子里照顾大姐吧,小弟毕竟是个男孩子,他哪懂得照顾人?再说,小弟还要读书,可不能耽搁学习。” 汪晓茹看着眼前明艳照人,美丽大方的小女儿,心中感慨不已。 只这么个把月的时候,小闺女美丽的颜值跟身体就差不多养了回来。 要是长女有小女儿一半果断、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肯定不受孙家,不受老柳氏的磋磨跟刁难。日子也不会过成如此模样。 实在过不下去,哪怕是爬,也要从孙家爬回娘家找救兵,让爹娘去孙家给她撑腰。 眼前的小女儿可是从那地理条件恶劣、陡峭崎岖的壁岩山上背着孩子,冒着跌落山崖的风险走回家的! 长女的家是一路平坦到娘家,她怎么就没想到回娘家找爹娘去给她撑腰的呢? 真是想不通唉。 “没事,不用你去,他们过几天就会回来的。小宇毕竟是个男生,做什么都很方便,特别是他要帮忙照顾需要卧床躺着的孙二郎,晚上去睡客栈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全。”汪晓茹笑着摆手反对道。 不是汪晓茹重男轻女,时代不同,还是要注意男女大防的。 在古代社会中,存在对于性别角色的界定、性别关系的认知以及性别交往的禁忌。男女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界限,以维护社会秩序和道德伦理的观念。 倘若秦明玉去医馆照顾珠儿两口子,没事都被人传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还是省省吧。 主要是秦瀚宇有空间呀,既饿不着他,晚上又可以偷偷进空间睡觉的。 “大伯,大伯娘回来啦!” 院门本来就没关,午食后带着妹妹去山上挖野菜捡柴火的秦明珍带着妹妹回家后,见门紧闭着,就知道爹娘定是去了大伯家。 想到能见到温柔美丽的大堂姐,俩姐妹也很开心。 于是,姐妹俩干脆背着背篓直接跑了过来。 进门一见,果真爹娘都在呢。 “哎呦,珍儿,月儿快进来,肚子饿了吧,洗手歇息会儿,马上开饭。”汪晓茹见俩小姑娘浑身都是灰尘,关心地说道。 这会儿井里的水还不是那么的凉,洗洗手脸还是无妨的。 不仅俩小姑娘要洗洗手脸,她跟秦墨深也要洗洗手脸,毕竟从早晨起来去孙家庄又是吵架又是搬家的,她跟相公身上也是灰扑扑的需要洗漱一番。 “好嘞,大伯娘。”姐妹俩朝汪晓茹甜甜一笑,赶紧去井台打水洗手。 秦墨深跟汪晓茹不仅洗了手脸还进屋把出门穿的半新的绸布书生袍换了下来,穿了一身家常衣服。 今儿由于是接出嫁的女儿回家过节的日子,菜肯定很丰富。 昨儿汪晓茹就给银子陈小妹,请她今儿去镇子里买些猪肉跟鸡子等菜,今儿她不出摊,刚好帮着秦明玉一起做菜。 萝卜还有菌子炖鸡子,肥鸡油煸白菜,豆豉炖豆腐,另有一碟子菠菜拌豆腐,绿油油的菠菜配着嫩白的豆腐,瞧着就清爽解腻,是秋日里很常见的凉拌菜。 秦明玉还用排骨汤烩了菌子,切了点萝卜丝进去一起煮,清爽不腻吃得很是爽口。 汪晓茹亲自上手用韭菜爆炒了一个猪肝,猪肝她用干姜泡了血水,用葱姜蒜和韭菜一起爆炒出来,厚薄正好的猪肝,鲜嫩可口,腥味被调料吸走,爱吃猪肝的汪晓茹对自己炒的猪肝吃得赞不绝口,几乎不吃猪肝的秦明玉,跃跃欲试之后,夹了一块尝了尝,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原来猪肝还能做出这个味道。 没想到娘亲还有这手艺,怎么从前没见娘做过? 陈小妹只能买点瘦肉跟排骨,看见没人买的猪肝,想着猪肝既新鲜也便宜,不如买点回去,要是煮得不好吃,留给小狗子吃也行。 总比不啃肉骨头的小狗子吃肉要来得划算。 陈小妹每次看见汪晓茹给小狗子吃肉时,就肉疼。 要不是分家另过,在老秦家她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都没有一只手的手指多。 也只有分家后,来大嫂家打秋风,吃肉的次数才上升,但加起来也没有这半个多月吃肉的次数频繁。 秦明玉见身旁的小玲儿只是低垂着小脑袋扒饭,不敢伸筷夹菜,便一边自己吃一边还不忘夹菜给小玲儿吃。 莫小四跟刚来时畏畏缩缩的不一样了,吃了好几次的美味佳肴后,已经很淡定了,不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山上面的娃,把好吃的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舍不得咽下的土包子了。 这会儿看着跟他那时差不多样子的小玲儿,心中莫名的产生一丝同情来,主动的把碗里一块肥肥的鸡腿肉夹到小玲儿碗里。 小玲儿对着莫小四露出甜甜的笑容,看得莫小四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小脑袋,可劲造饭。 秦墨深带着夸赞的笑意看着莫小四,也伸筷夹了块鸡腿肉放到他碗里,莫小四赶紧抬头,露齿笑道:“谢谢叔。” 因为不是炖的整鸡,是剁成小块炖煮的,因此鸡腿就有好几块,秦墨深把几小块鸡腿干脆依次夹给秦明玉还有两个侄女碗里。 立即受到几个孩子的道谢,秦墨深温声道:“好吃就慢慢吃。”说完掏出帕子来给小玲儿轻轻擦去糊了猪肝汤汁的嘴角。 第249章 家有小孩子就是热闹 小玲儿今儿终于感受到除了爹娘外,长辈对她真心诚意的疼爱,小人儿眼眶红红的奶声奶气说着:“谢谢姥爷。”这甜甜的小奶音叫起来,都快把他的心给融化了。 “诶,乖孩子。”秦墨深轻抚着小外孙女的小揪揪,喟叹一声。 “谢谢姥爷。” 猛地,从矮桌子那儿传来一声软糯糯的奶声奶气喊声,几人转头看过去,原来是正被汪晓茹喂饭的小团团学舌呢。 每次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小团子,猝不及防,这会儿学舌竟说了一整句话来,众人惊讶之余,忍不住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诶,家有小孩子就是热闹。 汪晓茹吃醋,板起脸对着小外孙问道:“小团团,是谁在喂你吃饭?” “姥,团团吃,吃。”小外孙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张大小嘴,“啊呜”一下吃掉汪晓茹递过来的汤勺上那块去了骨头的酥烂鸡肉。 “哦,既然是姥姥喂你吃饭,团团应该说‘谢谢姥姥’。”汪晓茹等小外孙嚼巴嚼巴把鸡肉吞咽下去,才纠正道。 小团团圆溜溜的眼珠子紧盯着汪晓茹手里的碗,想也不想地跟着说:“谢谢姥姥。” “唉,团团乖哦。”汪晓茹笑着应了声,拿出手帕来给他擦去嘴角的汤汁。 “哈哈!”众人看着一本正经的汪晓茹,再看看懵懵懂懂等着投喂的小吃货,又是大笑起来。 笑完,筷子不停地夹着那盘炒猪肝,猪肝真好吃,一家子都吃得不亦乐乎,只有秦墨深淡定。 现代人对于吃猪肝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只要处理得当,炒时火候掌握恰当,各种佐料齐全,猪肝肯定好吃。 秦墨深见汪晓茹在喂小外孙吃饭,起身拿来只空碗,夹了几块猪肝还有几片瘦肉放到空碗里,到锅里舀了半瓢留着洗碗的温水倒进碗里,把猪肝跟肉片洗洗,把里面的猪肝跟肉片捞出来放进厨房门口屋檐下的狗碗里。 早就急不可耐,对着他上蹿下跳的小泰迪,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风卷残云几息就吃完,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的伸出狗舌头把碗给舔干净。 秦墨深不由好笑,哎哟,真是个好吃狗。 如今的小外孙每到吃饭时不要秦明玉喂他,非要等汪晓茹喂。 因此,每到饭点时,聪明的小泰迪也不去找汪晓茹要吃的了,只围着秦墨深和秦瀚宇父子俩,不是用狗腿搭住他们的小腿,就是在他们凳子旁哼唧唧地摇尾巴。 艾玛,这小狗子怕是要成精了。 吃完夕食,陈小妹带着俩女儿收拾厨房,洗碗刷锅。 汪晓茹让她们不要洗碗,早点回去祭拜月神。 陈小妹手脚麻利的边洗碗边笑着道:“没事,一会就洗完。” 秦墨深跟汪晓茹把堂屋里的四仙桌搬了出来,摆上供品,点上蜡烛还有三支清香,祭拜天上的月神。 秦墨深带头对着天上的明月弓着身子拜了三拜,随后就是汪晓茹,跟着是最后是秦明玉,最后是莫小四跟俩小只。 祭拜完月神,秦墨深两口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后,秦墨深就和莫小四一起去书房练字看书去了。 汪晓茹见小玲儿用了辅食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知道小玲儿今儿经历太多小孩子不能承受的事,于是也赶紧的跟秦明玉一起把俩孩子洗漱,随后秦明玉带着俩孩子去睡觉。 汪晓茹把小玲儿抱着送到秦明玉卧室后,出来见到洗完锅碗的陈小妹还有从后院看完骡子出来的秦家辛,问道:“家里有豆子没?” “有呀,就是不多,估计有十来斤。”陈小妹道。 她不知道大嫂问这干嘛,要是大嫂想吃豆面,她明儿从镇子里收摊回来就去村子里打谷场那儿的大石磨子上去磨回来。 豆粉掺和着野菜或者粗面做饼吃扛饿,只是口味差,大嫂很少吃。 至于他们倒是不嫌弃,在老宅那会儿要是能吃一块豆面野菜饼子简直是最幸福的事。 汪晓茹叮嘱秦家辛俩口子道:“有豆子的话,今儿晚上先泡上两斤,等明早把泡好的豆子捞出来淋水后,去磨子上磨,我来教你们怎么做豆浆,也就是豆乳。” 豆浆也被称为豆奶或豆乳,是中国汉族传统饮品,最早的豆浆为西汉淮南王刘安制作。 豆浆的营养成分很高,且易于消化吸收,是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食品。 “豆乳?”秦家辛俩口子惊讶地齐声问道。 原来不是磨豆子回来掺合着面粉做饼子吃,而是做豆乳。 豆乳秦家辛是知道的,也吃过一次。 县城靠近码头那儿开了间早餐铺子,有卖豆浆的,两文钱一小碗,咸香着呢。 还是同在码头做活的外村子的陈大力,为了感谢他拾了他的钱包一文不少的归还,请他去吃早餐,他才第一次吃了据说富贵人家天天都吃的豆乳。 “我记得后山脚下有泉眼的,明早他三叔早点起来去挑一桶回来煮豆乳。” 汪晓茹根据原主的记忆,好像在原主家屋后翻过一座小山丘,小山丘山脚下有个小泉眼,平常被杂草给遮住,水流量也不是很大。 估计是高处有深潭或是更大的泉眼,高处的地下水吸收了大量的大气降水,在过滤过程中逐渐下渗到地底。如果遇到合适的沙土或石缝,就会流出来,形成泉水。 后山山脚下的小泉眼应是从高山上渗透下来的泉水,因为这里不缺水,也就没人想去费劲巴力地挑泉水回来用。 前几年干旱,后山脚下的泉水也断流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水流出来。 要是那泉眼还有水流,那么每日就叫秦家辛用泉水泡豆子,做豆浆,口味肯定不错。 今儿就先用井水泡豆子,下次就用泉水泡。 陈小妹纳闷道:“这河里都有水,要去打什么山泉水?” 汪晓茹解释道:“山泉水清冽甘甜,用泉水做豆乳,豆乳的口感会更好。” “嗯,泉水肯定好喝。”陈小妹点头附和着。 她没喝过泉水,她想着大嫂做豆乳应该是给两个孩子补身子吃的。 不过,心中还是诧异不已:大嫂咋啥都会做的呢? 第250章 债多不愁,蚤多不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是个可塑之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会得罪人 “是呢,黄二婶子这是上山去呀。”汪晓茹脚步不停笑着回道。 汪晓茹不愿停下脚步跟她闲聊,不是黄二婶大嘴巴,而是担心一停下来话就多了,难收舵。 可耐不住黄二婶子想要听八卦,对方开口道:“俺可听说前儿族里做主帮你们跟老宅断亲是不?照俺说,早就该断亲,本来你家相公就是过继给人的,已经跟他们爹娘没啥关系了,就没义务养他们二老。” “诶,没办法,只要他们不闹腾,给他俩养老银子给了就是。”汪晓茹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随后问道:“二婶子你家有老母鸡卖吗?有的话卖一只肥点的老母鸡给我。” 黄氏忙答应道:“有,有的,等俺从山上回来就去抓了给你送过去。” “行,就按市场价十二文一斤给你可行?”汪晓茹问道。 鸡子比肉便宜,镇子里赶集时也有老母鸡卖,正常价都是十二文一斤。 “不用,给十文一斤就行。”黄二婶爽快道。 “哪能叫二婶子吃亏?还是十二文一斤吧,今儿你记得送过来。”汪晓茹笑着摆手道。 黄氏边答应,边恭维道:“好好好,俺下午就叫俺媳妇给你送家去。诶,他们老秦家遇到你们俩口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汪晓茹脚步一顿的功夫,就围上来五六个女人,有同宗的婶子,嫂子弟媳妇,也有外姓的几个妇人,一个个眼里冒着八卦的小星星,嘴里都是说着一面倒的话,恭维着汪晓茹。 她们几乎都是老杨氏手下败将,有的是田靠田为了争公用地界时,本来一人宽松能走的公共田埂被老杨氏给划拉去一半,成了一人走都要注意脚下,担心踩了田里的禾苗,找老杨氏理论,还被她骂得哑口无言。 有的是去山上打猪草,挖野菜,捡柴火,明明是自己先看见的,或者正在拿小锹挖,只要被眼尖的老杨氏看见,立马过去跟人争着挖,一点不讲先来后到的礼。 再有就是家有适年嫁娶的人家,那小杨氏是三天两头的上门说媒,为了能拿双方的保媒钱,两边圆谎,把傻子还有好吃懒做的男子跟眼高手低,品性差的姑娘们都夸成是脾气好,性格温柔。 把脾气暴躁的家暴男跟蛮不讲理的泼妇说成是勤劳会过日子的...... 反正村子里有了几户上当受骗的人家后,小杨氏保媒的口碑是一落千丈,很少有人相信小杨氏那张骗人的嘴。 从古至今,结两姓之好,是结为亲家,而不是结成仇人。 “是呢,也就你们心善,还要每年给他们养老银子。” “俺可看见家富媳妇脸上有巴掌印呢,说不得要好几日不能外出给人说媒的。” “哼,那家富媳妇一年难得保成几个媒,有啥子可惜的呢?” 那些小孩们不管大人们在说什么,她们跟小狗子玩得不亦乐乎。 不管什么朝代,小孩子都拒绝不了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小狗子的嘴好奇怪哦,这么长。” “小狗子的毛也好奇怪,是卷的,还软乎乎的。” 刚开始几个孩子还不敢上手摸,见小团团搂住小狗子的脖子,小手揉着小狗的脊背,她们心痒痒的,这才大胆一试,艾玛,这小狗子的毛毛真是软和哩。 小玲儿也是刚接触小泰迪,胆小,一直未大着胆子上手抚摸小狗子柔软的卷卷毛。 这会儿,侧着小脑袋,羡慕地看着村子里的孩子们撸狗玩,小家伙应该也是心痒痒。 不管什么朝代,小孩子都拒绝不了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汪晓茹一边跟村子里的妇人们打着呵呵应付,一边把搂住小狗子的小外孙抱起来,一只手牵着小外孙女跟热情的妇人们道:“二婶子,大丫嫂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哈。”说完,麻溜地迈开脚步往前走,还不忘扭头喊一声正被孩子们围着的小泰迪:“乐乐,走了!” 小泰迪听到主人的呼唤,立马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终于看到村长家那标志性的青砖大瓦房,汪晓茹才松了口气。 她担心她们说着说着又说道玉儿身上去,话头越扯越远,刨根问底:“女婿怎么死的呀?” “人家怎么放她带着孩子回家的?” “还是个男娃,孩子爷奶怎么会不要他的?” “带着个拖油瓶,今后明玉嫁人可就难喽,只能做填房妻或者是嫁给鳏夫......” “这是明珠的孩子,明珠走了没?”之类的话。 你要是不理她们吧,她们会越问越多。 你要是回答她们吧,保不准自己的话很冲,会怼回去,会得罪人。 话说得罪一俩个人不妨事,得罪一群人就是不明智的选择。 虽然,汪晓茹不怕得罪人,不过,不必要的人何必去得罪呢? 大伯家院门开着,一眼就看见大伯娘吴氏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大伯娘在家呢!”汪晓茹笑着打声招呼。 听见熟悉的声音的老吴氏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还没等她说话,见到熟人的小泰迪早就放开四只小短腿,飞奔到老吴氏跟前,一只小前腿已经搭在老吴氏的小腿上,扬着狗脑袋,飞快地摇着狗尾巴。 “哈哈,真聪明,它就差说人话了。”老吴氏见到热情的小狗子,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夸赞道。 随后,她站起身,冲着汪晓茹抱着的小团团道:“诶呦,小团团,来太奶奶抱。” 老吴氏感觉到地上的小狗子萌哒哒的,汪晓茹手腕里抱着的小娃子也是萌哒哒的,好可爱。 “大伯娘,就你一个人在家呢。”汪晓茹把小外孙放了下来,四处环顾一下问道。 老吴氏立马把小团团抱起来回道:“你大伯今儿去县里把你们家断亲书送县衙去了,顺便把张黑炭家办理宅基地地契送去。大儿媳带着孙子顺道一起坐着牛车去城里看明子去了,二儿媳妇昨儿就被她弟弟接回娘家过节,今儿不回来,说是今儿有媒人替她弟弟说亲,带着去相看女方。” 第253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才能相处到老 “咳,这不,今儿就剩下老婆子俺看家喽。”老吴氏边说边抱着小团团就要回房去拿零嘴给孩子吃。 猛地看见小玲儿挨在汪晓茹腿边,不由好奇地问道:“阿深媳妇,这是哪家的孩子,眼生得很。” “大伯娘,这是珠儿的闺女。”汪晓茹低头对着小外孙女道:“乖,叫太婆。” 小玲儿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甜糯糯的叫人:“太婆好。” “诶呦,好乖嗳!”老吴氏腾出一只手来,慈爱的抚了抚她的额头,问道:“珠儿回去没?” 这里的风俗是中秋节接女儿回来过节吃午食,用完午食就要回家去,不会待在娘家过宿的。 特殊情况除外。 “唉,”汪晓茹叹息一声,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上。 要是别人问起,汪晓茹肯定不会说。 只是大伯一家不是拎不清的人家,是除了秦三叔一家外,最亲的亲人。 汪晓茹也不打算瞒他们,便把昨儿去接秦明珠的经过,一二地挑紧要的慢慢说给老吴氏听。 “什么?个老虔婆竟然如此对待咱们家珠儿!哼,当俺们秦家无人呐!”老吴氏听后是义愤填膺,火冒三丈,幸亏手里抱着孩子,不然肯定是大声吼骂起来。 老吴氏也不着急进房里拿零嘴给两个小孩子吃,一屁股坐在她刚刚坐的小椅子上问道:“怎么就分了那点田地,还有几间破屋子就出来?那孙家二郎怎么说?” “诶,还能怎么说,他那身子能撑到分家结束就算不错了。毕竟他是珠儿的男人,你说我们能为了那点家产不顾他的性命,跟孙家人拉扯不休,耽误时间吗?”汪晓茹轻叹一声,无奈道。 那会儿她也担心孙二郎会撑不住,一下子嘎了去。 到时候自家珠儿带着孩子,孤儿寡母找谁哭去。 那样一来还不是被孙家给扫地出门? 珠儿说不定又被老柳氏冠以“丧门星”,对外说是珠儿害了她儿子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她肯定能接受女儿归家,只是那样子被婆家扫地出门,还担了个克夫、寡妇的名声归家,不是汪晓茹所愿的,因为她不想叫女儿受委屈。 哪怕和离,也是堂堂正正的归家。 “诶,也是。”老吴氏也跟着叹息道。 汪晓茹不想被负面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转移话题问道:“大伯娘,我好像记得你家有只小石磨的?” “有,你看,就在厨房前面搭的小棚子里面。”老吴氏抬手指了指厨房前靠院墙那儿的茅草棚。 随后老吴氏问道:“是不是要磨粮食?今儿晒谷场那儿磨粮食的人多吧。” “不是,我想磨豆子。”汪晓茹解释道,“宇儿三婶前些日子不是去镇子里摆摊卖春卷吗?我想着单凭卖春卷也单调些,不如磨豆子做豆乳去卖,另外再做些其它的小吃食卖,品种多点,每样都能赚点,积少成多嘛。前儿宇儿他三叔也回来了,两口子一起做,争取在秋收后能把服徭役的银子赚回来就安心了。” 老吴氏浑浊的双眸看着汪晓茹,露出赞赏的目光欣慰道:“家辛两口子遇到你是他俩上辈子积德换回来的,要不是有你们两口子帮衬,他们两口子日子够呛。” “都是自己兄弟,我们不帮他帮谁?再说,晒谷场那边的磨子太大,磨点豆子费力,就想着你家小磨子了。” 老话不是说“你好我好大家好,才能相处到老”吗? 天底下除非父母对子女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好,对别人那是没有义务,无缘无故的好,只有相互之间的付出才能长长久久。 汪晓茹从背篓里把一包饼干拿出来,递给老吴氏道:“大伯娘,您尝尝这是前儿相公从县城带回来的点心,说是京城里的新式点心,是一位姓王的大人带给相公先生的。” 其实就是那晚他们自己做的饼干,本来是准备给秦明来娘家过节后带回去的,秦明珠没来成,这不就剩下来了嘛! 不仅有饼干,还有一包月饼。 若是昨儿来大伯家,肯定是把月饼带过来,只是今儿过了中秋节,再送月饼过来就不适时宜。 加上,过节前已经送过月饼,不用再送。 “大伯娘,这饼干不是其他糕点,它能保鲜好些日子,不用担心坏了。”汪晓茹忙解释道。 想那京城离这一千多里路呢,坐马车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达。 何况从这儿去京城没有直达的官道,中途还要乘船。 “诶呦,俺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怪道是京城里的吃食哩。俺说,还是留给俩孩子吃,拿过来怪浪费的。”自汪晓茹把那包饼干拿出来,一股扑鼻的香甜的奶香味四处飘散,老吴氏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糕点味道。 汪晓茹怎会不知第一次闻到、吃到饼干的那种滋味! 前世自从上初中,家里就在镇子里买了两间屋的地皮建房,镇子里供销社就有散卖的饼干,每次去学校就要经过供销社门前,特别是下雨天,因为没带伞,就会从供销社里穿过去,从后门出来。诶呀,要是刚巧有人买饼干的话,那放饼干的铝合金箱子一打开,保准你馋得移不开步子。 更别提第一次吃饼干时,那浓郁的奶香掺合着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 “家里还有,这不是相公让我带过来给您尝尝新,俺们也能吃到京城的糕点啦。”汪晓茹笑着道。 至于是不是秦墨深让送的,只有自己知道。 “好好好,你跟阿深都是好的,都是孝顺的孩子,老婆子俺就老着脸收下。”老吴氏笑眯眯道。 关键是太香了,哪怕自己不吃,留给重孙重孙女吃,自己就看看也算过了馋瘾。 再者,侄媳妇那句话太熨帖了,她个老婆子还能吃到京城的糕点,可算是涨见识了。 特别是侄子亲自让送的,可见她在侄子心目中的分量,简直是那老杨氏打马也比不了的。 等明儿去村口大柳树下也有谈资,叫那些没见世面的老姐妹们眼馋去吧! 想到这,老吴氏越加开心起来,脸上的皱褶里都是盛开的笑意。 第254章 豆腐皮 “来,侄媳妇来看俺家的磨子,你别嫌弃磨子小,磨少量的粮食是一点都不吃劲。甭管你还是家兴家的,随时都可以磨东西。俺在家,也会帮你推磨的。”老吴氏起身,抱着小团团,来到放石磨的棚子里。 石磨不是很大,约莫一个洗衣盆那么大,一个人也可以使用。 离开大伯家,来时迈着四条短腿撒欢在前面跑的小狗子,此时是跑几步就去草丛里闻闻它来时撒尿的地方,早就掉队了。 再看两小只,一手拿着老吴氏给的红豆糕,小口吃着,一手牵着汪晓茹的手,欢快地往家走去。 等到汪晓茹到家后,秦家辛不仅把山泉水挑过来,也已经去晒谷场那儿把豆子磨好送了过来。 “明儿早上用山泉水泡豆子,然后去大伯家磨豆子。”汪晓茹叮嘱秦家辛道。 今儿要做豆乳,陈小妹也没去镇子上摆摊,把家里的活计做好也走了过来。 秦明珍也趁着不摆摊,带着秦明月去山上挖野菜,捡柴火去了。 这些天挖野菜、捡柴火的人多,不早起去就要往深山里面去才能挖到新鲜的野菜。 秦明玉见娘要去厨房教三叔煮豆乳,走过来把两个粘着姥姥的两小只哄着跟她走:“走,去帮小舅舅晒柿子饼。” 秦瀚宇之前晒的柿子饼自己也没能吃几只,都被拿去送人。 私塾那颗柿子树,今年柿子丰产,结的多,去临安城卖了四五两银子,除了帮忙摘果子去卖的村民每人分了二百多文外,其余的银子都交到族里,留着救济族人,修缮祠堂等等,虽说银子不多,总归是项进账。 那颗柿子树最后还剩下十来斤又小又青的柿子,被秦瀚宇包圆买回来,做最后一批柿子饼。 柿子虽然小,说不定做出来的柿子饼,会比那些大的柿子做出来的柿子饼要甜。 秦瀚宇打趣道:“浓缩就是精华。” 汪晓茹带着秦家辛两口子来到厨房,拿来一块干净的麻布,用来过滤豆渣子。 把一只之前开了一个晾在屋檐下的瓜瓢,挖了瓜瓤,洗干净用来盛豆浆。 至于盛豆浆的碗,从家里挑了几个差不多大的估计能装四百克到五百克的粗瓷碗。 还有就是木桶,等明儿正式去卖,要提醒秦家辛得多带一个,用来装水洗碗。 汪晓茹让陈小妹先烧几瓢水,把家里的水桶用开水烫洗干净,以备后用。 这里没有瓷盆,不锈钢和塑料盆,只能用木盆,至于铜脸盆家里暂时还没这个能力使用,往后应该会有的。 只是木盆不是洗菜就是洗脸用的,还是用水桶卫生。 秦家辛去后山砍来根三尺高的竹子,把竹子劈成了六条硬实竹条。 秦明玉带着两个孩子蹲在一旁看,好奇地问:“娘,你在干什么?” 汪晓茹应道:“做一个小的晾衣架。” 秦明玉睁着好奇的大眼,问道:“用来做什么?” “用来晾豆腐皮。”汪晓茹应道。 豆腐皮也就是腐竹。 煮豆乳的时候,上头会凝结成一层油皮,夹起放到架子晾着,经过晾晒后就成了豆腐皮。 “豆腐皮又是什么?” 秦明玉从记事起,就没喝过豆乳,也没见娘亲亲手做过,更没听说过豆腐皮。 汪晓茹瞥了她一眼,嘚,小闺女还是个好奇宝宝。 想了想,就解释道:“就像煮米汤煮粥的时候,上边有一层糊状的东西,和那个差不多,只不过这个豆腐皮能夹起来。” 陈小妹闻言,羡慕道:“大嫂你懂得还挺多的哩。” 汪晓茹笑应:“会做豆乳的,差不多都懂。” 秦明玉想想,估计娘亲是做姑娘时姥姥姥爷教的吧。 “今儿第一次做,少做点,先试试看,泡了两斤黄豆。我算了算,一斤黄豆能出二十碗浓度中等的豆乳,两斤就是四十碗,但肯定有损耗,那就算是三十五碗。” “一碗一文,就是三十五文,可豆子要成本,摆摊也要四文钱,以及去打井水的一文费用,这么算下来,也是能挣二十文钱的。” 卖豆乳算是顺带,不过每天若能挣二十文,也相当于秦家辛外出打零工的收入。。 如今陈小妹早就不在西大街摆摊卖春卷,那里只有固定的几家小吃摊。 你在那儿摆摊卖一日两日的还成,那些小吃摊主仁义不找你麻烦,时间长了,那些小吃摊肯定不愿意,会去找里甲来赶你走。 里甲就是古代镇上的一些治安人员。 里甲穿着一身黑,袖口和领口一圈红色,而胸口前也缝了一块圆布,圆布中央是个“甲”字。 第一次摆摊是因为去晚了,无奈之下才在那儿摆;现下都在指定地点摆摊,每日交四文钱即可。 地点是在西街跟北街衔接处,靠外边是一溜的小吃摊,卖馄饨、面条、馒头、包子、饼子的。往里去就是卖蔬菜、菌子、鸡蛋之类农村人自家产的农产品,另外就是手编的各种篓子,扁箩,草鞋,草席,木雕,香包之类的日常用品。 小吃摊最主要的生意是镇子里两家私塾的学子,他们都会从那条三岔路口经过,早晨走得匆忙没吃早餐的学子会停下脚步买早点吃。 厨房里,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汪晓茹把做的简易三脚架放在了灶台上。 秦三婶开始烧火,汪晓茹把磨好的生豆乳倒进了锅中,再添了一些水进去熬煮。 熬了大概一刻多,豆乳表面形成了一层油膜,她用竹筷捞了起来,挂到了架子上。 顺利得到第一张豆腐皮,汪晓茹的心情是雀跃的。 用豆腐皮做腐竹,这下可算有自己喜爱的腐竹吃了。 她一下子想起几种腐竹的吃法,有凉拌的,放开水锅里过一下,淋上酱油醋跟芝麻油,撒上白胡椒粉子跟葱蒜末,诶呦,好吃来着。 腐竹可以炒着吃,用青椒或者大蒜爆炒,或者炒肉丝、炒猪肝都好吃。 用腐竹炖肉吃也不错。 反正,爱吃腐竹的汪晓茹感觉怎样做都好吃。 不做腐竹,做豆腐皮也好吃,关键是有营养。 第255章 好吃的豆乳 汪晓茹脑子里想着腐竹的各种吃法,手脚却是不停,每隔一会,豆乳上都会结一层豆腐皮,她都给捞了起来。 只是到了第五张豆腐皮的时候,明显就薄了很多。 应该是跟豆乳浓度有关,这浓度一般的,腐竹量就少了。 勉勉强强,汪晓茹捞了六张油皮出来。 六张油皮也是一顿菜了。 汪晓茹煮好了豆乳,豆乳还是滚烫的,得等晾一会才能过滤,也就先去书房了。 这几日也就偷空写了几千字,想着等明儿陪着陈小妹卖豆乳,下午回来就安心写话本子,不能耽搁,赚银子要紧。 陈小妹是个眼中有活的勤快人,帮着秦明玉看着孩子还顺带着缝着秦明玉刚裁好的小玲儿的小衣,等过了小半个时辰,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去厨房里见豆乳的温度降下来了,也就可以开始过滤。 忙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一下门,轻声喊道:“大嫂,豆乳凉了。” 汪晓茹听到陈小妹的声音,把手中笔搁置在笔架上,用镇纸镇住刚刚写的两页纸,这才答应一声:“来了。”随后站起身,挪动了一下椅子,走到门前打开门对着陈小妹道:“走,去过滤豆乳去。” 之前拿的布巾太小了,固定在桶上都有些困难,她只能重新找了块做内衣的纯白棉布,不过这块布还需要先用水洗过晾干才能用。 这回儿只能是过滤得小心翼翼,省得白过滤了。 这古代的石磨,磨得不够细腻,为了保证豆乳香滑细腻,汪晓茹过滤了三遍。 过滤好了之后,她把锅盖盖到了木桶上边,接着清理豆渣。 过滤出来的豆渣也是可以做菜吃的,可以做饼子吃,也可以用来炒鸡蛋。 汪晓茹看看日头,估计也到了做午食的时间,就去柜子里存放面粉的袋子中盛了小半碗白面出来,然后就着豆渣加了一小勺盐,打了两只鸡蛋进去搅拌,做煎饼吃。 里锅用精米煮的稠粥,如今不管大人小孩都需要养胃,不能再吃糙米粥。锅子上面放着蒸笼,里面蒸了两碗鸡蛋羹,是给两个孩子吃的。 外面锅子放油摊饼子,饼子摊好了,趁着油锅子弄了道酱烩茄子,洗净锅子后,另外再来了一道酸辣白菜,最后弄了道豆腐菌菇粉丝汤。 今儿都是素菜,不过架不住汪晓茹舍得放油,放调料,一看就是色香味俱全,味道绝佳。 秦家辛把汪晓茹交代他做的事弄好后,就去村子里找家里有现成的泥砖人家买泥砖去了。 刚好,秦墨深也带着莫小四下学回来,不仅有莫小四还有秦大力。 秦大力好几日未见到秦瀚宇,面对着秦墨深他不敢开口问,只能偷摸摸地跟莫小四打眼色,被秦墨深瞧见,他也喜欢这个失去双亲,性格却开朗老实的孩子,见秦瞎子不在家,便把他带回来用午食。 去村子里人家买泥砖的秦家辛也赶回来了,他跟陈小妹一样,都想尝尝放在水桶里面刚刚做好的豆乳。 “师娘。”秦大力一进门,就红着小脸跟汪晓茹打声招呼。 汪晓茹笑着道:“诶呦,是大力来啦,赶紧的去洗手,等会儿尝尝师娘做的豆乳。” “好嘞!”秦大力虽不晓得啥子‘豆乳’,还是咧着嘴赶紧的去井台打水洗手。 等众人都洗好手坐到四仙桌那儿,陈小妹帮着汪晓茹把豆乳先端上桌,每人面前是满满一碗没放红糖的豆乳。 陈小妹见秦墨深跟秦家辛两兄弟已经端起豆乳在喝,她也赶紧端起碗来尝试了一口。 汪晓茹看着她喝完了才问:“小妹,这豆乳做得如何?” 陈小妹放下了碗,回味了两息,眼神里透着兴奋,看向她:“太好喝了,香浓细腻,还有淡淡的清甜。” 秦家辛把一碗豆乳一口气喝了下去,回味一下,感觉比城里那家摆摊的好喝多了,说道:“好喝!” 秦墨深尝过了,颔首道:“要是能再加点糖进去,那生意绝对好。”只是糖精贵,买不起,价格也提不上去。 汪晓茹闻言,更有信心了。 汪晓茹习惯喝不加糖的豆乳,就没放糖,不然加点糖口味肯定好。 不过,孩子们的碗里都是加了点糖进去,毕竟哪有孩子不爱吃甜食? 至于糖的问题,这里家家户户都种点菾菜,也就是甜菜,糖甜菜起源于地中海沿岸,野生种滨海甜菜是栽培甜菜的祖先。糖甜菜大约在1500年前从阿拉伯国家传入中国,在我国,叶用甜菜种植历史悠久,而糖用甜菜是在1906年才引进的。 因此这个时候的菾菜还未用来制糖,是人用来当蔬菜吃或者用来喂猪的。 出糖率肯定没有后世的糖用甜菜高,不过,自己熬制出来的糖肯定也比拿银子买糖划算。 等到了季节可以买回来,到时候让老儿子上网搜一下,用菾菜制糖的具体操作,自己尝试熬糖。 两个孩子也端起来喝了,喝上第一口,眼神都亮了。 小玲儿激动道:“姥姥,这豆乳好好喝!” 小团团也跟着点着小脑袋,露出两颗小米牙说:“姥姥,好,好好喝!” 因为豆乳是温的,汪晓茹跟秦明玉也就没去喂小团团,只是给他用小碗盛了大半碗,不用担心他烫了。 莫小四端起碗,吨吨几口就喝了下去,喝完还意犹未尽的看着汪晓茹。 汪晓茹笑着道:“今儿先尝尝,等会儿还要留肚子吃午食。” 做好的菜还冒着热气,等喝完豆乳就开饭。 秦大力喝完咂吧嘴,也是双眼发亮:“好喝,太好喝了!” 秦明玉喝的那碗也是放了糖的,她美滋滋地喝完,笑道:“娘,要是每天都能喝碗豆乳,那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哈哈,是吗?那娘就让玉儿做小仙女,每天都喝豆乳。”汪晓茹乐滋滋地打趣道。 喝完豆乳,陈小妹把碗收拾好放进木盆,端到井台那儿去洗。 因为碗没油渍,用井水冲洗两遍就干净,不需要用热水洗。 “珍儿姐妹俩上山还没回来?”汪晓茹问洗完碗回到厨房的陈小妹道。 第256章 反正他是舍不得 “珍儿姐妹俩上山还没回来?”汪晓茹问洗完碗回到厨房的陈小妹道。 这俩侄女很勤快,早晨帮娘出摊回家还要上山挖野菜,一点都不躲懒,眼里有活。 如今她们的爹回来了,从明儿开始,俩侄女就不用辛苦来回几十里去镇子帮忙了。 “估计一会儿就要回吧。”陈小妹说着,先放下手中的水盆,用腰间的围裙擦手,帮忙把灶台上的菜摆放在四仙桌上,往院外走去。 “娘。” “娘。” 陈小妹刚到院门口,还未朝山路张望,就听见远处传来俩姐妹的喊声,忙抬首望过去,就见自家俩闺女,小脸红扑扑的,一个手中提着篮子,篮子里满满都是鲜嫩的野菜,一个背后背着一小捆枯树枝。 “诶,回来啦,快去井台洗手,一会儿吃午食了。”陈小妹先接过秦明月手中的菜篮子,随后又帮着把秦明珍背上的一小捆柴火拿下来,催促道。 “好嘞,娘!” 姐妹俩答应一声,小跑着去井台打水洗手。 她俩是知道今儿大伯娘要做新的吃食‘豆乳’的,不晓得做没做出来,很期待的。 汪晓茹很满足她们俩的期待,从蒸笼里把两碗乳白的豆乳端出来,每个碗里都舀了一小勺红糖,端到她俩面前的桌子上,笑着道:“喝吧,尝尝味道咋样?” 尝试着喝了一口,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秦明珍问:“大伯娘,这真是豆子做的吗?” 秦明月:“唔,好喝,太好喝了!” 汪晓茹就晓得她们会是这个表情,笑了笑:“好喝吧,明儿就做出去卖。” 用了午食后,秦墨深给了秦家辛铜钱,让他先去镇子里把骡车送还。 秦墨深把骡车赶到村口,对着接了他位置的秦家辛道:“慢慢赶,不听话你就喂它吃颗糖。” 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秦家辛今儿是第一次赶骡车。若是骡子发犟不走,只能给它点甜头吃吃。 “大哥,放心吧,俺会赶车。”秦家辛坐上去,喜滋滋的扬了扬马鞭道。 行吧,但凡是个男人,对“车”都有着天生的喜爱和驾驭欲。 下午,秦明玉知道娘亲要写话本子,自觉的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边做针线活,边看孩子,顺带着把书房里爹娘写废了的纸收起来,用井水冲冲,冲淡上面的墨汁,搭在竹扁子上晒,晒干就能做茅厕纸了。 不仅能做茅厕纸还能用这种纸把草木灰包起来做月事巾,用完就丢,比用布的话方便干净,用布的话还要洗,洗干净舍不得扔,还要留下次用。 自己从小到大上茅厕都是用的这种纸,老舒服啦! 跟莫铁牛去了壁岩山后上茅厕用的不是竹片就是晒干的阔叶子,屁屁都要刮去层油皮。还刮不干净,真是老受罪。 白天很快过去,夜色浓重时,秦墨深跟汪晓茹洗漱上床后,汪晓茹道:“老秦,等手头的画本子写完,我打算把这些小故事分三册,书名就叫《婚姻家庭》也就是短篇小说合集。 第一册里面的小故事有先婚后爱,有一见钟情,后来却同床异梦,有婚前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后却违背誓言纳妾养外室... 第二册是写婆媳关系,有夫君是娘宝男,知道媳妇被自家娘苛刻虐待却不闻不问,还要求媳妇忍耐...有夫君耙耳朵护着恶媳忤逆婆婆,欺负小叔子小姑子等等。 第三册就是“追妻在坟场”把那些插足别人婚姻生活的什么白月光,小青梅,心机婊,白莲花之类的都写个遍...有打脸追妻的,有悔不当初...其中少数是男子角度,绝大多数都是女性视角来写。综合成一本书,跟吴掌柜签合约。” 若是吴掌柜不愿或是给的分成太低,那只能另寻主顾了。 汪晓茹对着身侧的男人打着商量道:“老秦,男子角度的几篇你来写,不用多,就三四篇即可。” 秦墨深一脸赞赏,边点头,边夸奖道:“嗯,行。还是我老婆厉害!” 汪晓茹闻言,配合着高傲地扬起脸蛋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当然是大殷朝才华横溢的美女作家呗!”秦墨深调侃道。 “你就贫吧!”汪晓茹睨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他一下道。 秦墨深却捉住她的手捂在掌心,感慨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己老婆的能力还有品性他怎会不知? 那日醒过来,知道是穿越时,心中慌得一批,哪怕穿到鳏夫身上也不愿穿到有妇之夫身上。 除非去了阴曹地府喝了孟婆汤,他永远不会背叛妻子汪晓茹的。 当听到身边睡着的女人呢喃的话语时,整个人顿时开心得飞起,世界不要太美好,简直是春暖花开。 二人从初中到大学到工作,一路相伴走过来,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有的只是三观一致,彼此牵挂,平平淡淡跟柴米油盐...... 凭秦墨深儒雅的外貌跟才学,也会招惹女人的爱慕,其中不乏年轻的小姑娘。 秦墨深从不给她们暧昧的机会,宁愿下班回去跟妻子一起做顿两人喜爱的饭菜,也不愿去赴所谓的聚餐。 秦墨深最瞧不起的是汪晓茹的表姐夫,他是某大学中文系教授,一把年纪了,把当初他极尽追求的妻子抛弃,娶了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学生为妻...... 他是真想不通,那些负心汉是怎么舍得自己的妻子受此委屈! 反正他是舍不得的。 如今,为了今后更好的生活,夫妻二人重拾当初高考的冲劲,携手在这异世里,同进同出,争取美好未来。 不图高官厚禄,大展宏图。只图衣食无忧,不受权贵欺压就好。 “诶,只是辛苦晓茹了...不仅为这个家还要为秦家一家操心。原主是个心善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帮扶着自己亲弟弟,不过,他们俩口子也是拎得清的,不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躺平等资助的懒人。”秦墨深叹息一声,感慨道。 汪晓茹也是附和道:“是呀,帮助他们既是原主的意愿也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再说,陈小妹也不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拎不清的人。” 第257章 自己做泥砖 汪晓茹接着语气缓缓道:“其实,我也挺喜爱陈小妹,她是个勤劳朴实的性子,既能隐忍,又能在女儿差点被婆婆卖掉时果断求助,最后为了女儿们不再担惊受怕成为婆婆眼里待价而沽的货物,冒着净身出户也要分家的决心,哪怕分了根本就交不了粮税,只够他们一家几个月口粮的两亩荒地,也要从秦家老宅分了出来。可见,陈小妹不是个没主见的泥性子。” 这就是“为母则刚”! “可见弦绷紧了就会断,人被压制久了也会反抗。”秦墨深也是有感而发道。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两口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年轻十几岁的身体渐渐躁动起来,美好而和谐的夫妻生活在窗外照进来的朦胧月色下热情蓬勃。 翌日,天上刚泛起鱼肚白,秦家辛就拎着用泉水泡好豆子的水桶去了村长家磨豆子。 老吴氏知道今儿秦家辛会来磨豆子,早起就先把院门的门栓松开,这样秦家辛来了直接推门就行。 昨儿莫小四送了满满一罐子的豆乳,全家老小都尝了半碗,齐声夸好吃。 秦家辛站在院门外还是先敲了敲院门,清了清嗓子喊道:“家里有人没?” 老吴氏刚进去上茅厕,听见秦家辛的喊叫声,忙提了裤子扎紧裤腰带,小跑着过来道:“来了,来了,诶,是家辛侄子,你直接推门就是。” 老吴氏抬眼见到拎着水桶的秦家辛道:“家辛啊,你明儿早上来直接推门,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就好,不用喊门。” 农闲时家里老的小的都爱睡懒觉,只有自己觉浅,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大约寅时就醒。 “好嘞,婶子,俺记住了。”秦家辛忙小声应道。 “喏,磨子就在那儿,你自个儿去井里打桶水来把磨子冲干净就可以磨了。”老吴氏指了指磨子的方向,叮嘱道。 秦家辛点头道:“嗯嗯,俺晓得了。” 老吴氏交代完,又急匆匆往茅房跑去。 秦家辛去院子里的井台那儿提了半桶水过来,冲洗了一下石磨,然后把泡过的豆子放到了石磨上方的小洞里,抓起磨柄就转了起来。 只磨了二斤豆子,还是用的小磨子磨,对于壮劳力秦家辛来说是小儿科,一点都不费力,他家婆娘来磨肯定也不会吃力。 若是以后赚了钱,他也想买只这样的小磨子,省得天天来麻烦人家。 虽说吴婶子人好,只是日日来叨扰也不是个事。 秦家辛不是那种‘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人,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小半个时辰不到,秦家辛就磨好豆子回去,就一头挑着半桶泉水,一头放着磨好豆子的水桶,夫妻二人来到秦墨深家,汪晓茹刚刚起床,来不及洗漱就叫秦家辛先去烧火煮豆乳,自己趁空去洗漱。 秦明玉走过来,先把昨儿秦有田媳妇抓来的一只肥母鸡宰了,又将昨晚炖在锅里一夜的老母鸡盛进瓦罐,等会儿让三婶去镇子上带给大姐补身子。 陈小妹手脚麻利地把锅子洗干净,放进去半桶泉水。 等锅里的豆乳沸腾后,汪晓茹在陈小妹眼前再演示一番怎样挑腐皮。 汪晓茹先挑了一张腐皮出来,随后把位置让给陈小妹,陈小妹接过长长的竹筷小心翼翼地试着挑,磕磕碰碰的,可怎么也没有汪晓茹动作麻利,不过,腐皮也只破损一点,等第二张第三张时已经能试着把整张腐皮挑起来放到三脚架上。 “嗯,不错,小妹学东西就是快。”汪晓茹夸赞道。 陈小妹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不好意思,黝黑的脸颊上微微泛着红晕。 秦家新两口子把豆乳过滤出来,汪晓茹把昨儿准备好的中间塞了一层棉花的素色棉垫拿出来,盖在水桶上用布带子把桶口扎紧便于保温,另外再叫他们带了一只大陶罐,留着热豆乳。 从这里走到镇子上,本就温热的豆乳肯定是凉透了,若是夏季就不用担心豆乳凉了,如今已经是秋季,人们肯定会爱喝一碗热气腾腾的豆乳。 横竖有炉子,等一到镇子里先倒些豆乳放陶罐里加热,等豆乳加热后,再放平锅上去炸春卷,只能两者交替着用,等生意做出去,再买一只炉子未尝不可。 秦家辛帮着过滤好豆乳就赶紧回家把板车拉来,板车上已经放好炉子、桌椅、调好的烙春卷面粉以及包馅。 秦家辛就一手提着装了七分满的豆乳的水桶,一手提着装有几只碗和水瓢的空桶出来,放到板车上。 汪晓茹把盛着鸡汤的瓦罐用旧衣服包裹结实,放到垫着茅草的背篓里,让陈小妹背在身上,看着满满一板车的东西,想着还是要买头牛拉车才行,不然,每天这样子拉来拉去很是吃力。 诶,要添置的家什太多了。 秦家辛没打算去镇子帮着卖吃食,他把板车拉到镇子上就回来,他要去村子里有泥砖的人家买泥砖,单凭村子里人家少有的存货,砌烤炉围墙勉强够用,要是砌房子简直是杯水车薪,差得远呢! 因此,得空还要去挖泥回来,自己做泥砖。 自己做辛苦点,不歇劲半天也能做出二百来块泥砖。 若是泥砖有人买,也是个赚钱的行当,奈何,村民建房,几乎都是自己做泥砖,很少会有人花银子购买。 再者,泥砖放久了也风化,只能是现做着用。 因此去镇子里摆摊的任务还是落在陈小妹母女仨身上。 秦家新拉着板车还未到自家屋子那儿,就见两个女儿已经站在路边等。 秦明珍跟秦明月笑着迎了上前,自动的站在板车前面,准备帮着老爹拉车。 秦家辛摆摆手道:“不用,你俩都坐上来,爹推着走。” 秦家辛回来后,就在板车前面左右各打了个穿绳子的小洞,便于陈小妹帮着拉车,这样他在后面推车也不吃力,拉车速度也比较快。 相比以前只在前面横档上系绳子拉车要轻巧些。 第258章 摊位费 “爹,俺们不坐。”俩姐妹忙摇着小手道。 秦明珍姐妹俩如今已经习惯了走远路,脚底也磨出了老茧来。 “坐吧,爹拉得动。”秦三叔不由分说的让俩闺女坐到板车两边。 秦家辛一家子推拉着板车,速度很快,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上。 这个点,镇上已经是人来人往了,好一点的摆摊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去,只剩下一些犄角旮旯的位置。 自从搬到这里来摆摊,陈小妹都是早早就来占位置,来得早就在外边跟卖吃食的一起,来晚了就只能到里面跟卖菜的挤一处。 不过卖吃食的摊位比卖菜的摊位要大一些,交的摊位费也要贵一倍。 一位穿着补丁摞补丁,头发枯黄,脸色也蜡黄,估摸着三四十岁卖鸡蛋的婶子看见陈小妹,热情地说:“诶呀,陈妹子今儿怎么来晚了?镇上的里甲划好了摊位大小,一会咱们俩就一个摊位,挤一挤,一人出一文钱,能省钱。” 她就一只不大的篮子,蹲在那儿也是要交两文钱的摊位费的。 陈小妹见是个熟悉的妇人,她蹲的位置非常不错,跟这边的小吃摊搭界,便笑着应道:“也行,林大嫂,可里甲不会管吗?” 里甲,就是古代镇上的一些治安人员。 林大嫂:“只要不过分,里甲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她见陈小妹答应,眉眼都是笑意,能省下一文钱哩。 陈小妹看着本就不大的摊位,她们这又是炉子,又是桌子凳子的怎么摆放得下? “林嫂子,不如这摊位费都是我们来出,另外再给你一文钱,你能不能把鸡蛋篮子放到那边买茄子的大娘那儿?” 陈小妹看见旁边是个卖茄子豆角的老大娘,看模样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不好相处的模样,就笑着跟她打商量。 这位林大嫂也是个爽利人,见板车上的东西也是确实多,也就不多话,点头接过陈小妹递过来的一枚铜板,转头把手里的铜板递给那位卖菜的大娘,跟她小声地说着什么。 不用说,肯定是商量着合租摊位的事。 果然,陈小妹见那位大娘点头应下,把摊在地上的茄子菘菜往旁挪了挪,挪了个能放篮子的空地儿,林大嫂就顺势把装鸡蛋的菜篮子放下,转过头来还冲一直注视着她的陈小妹笑了笑。 陈小妹还想着本就是她们占了人家的位置,要是实在不行,她就把她那篮子鸡蛋买下来算了。 家里没养几只鸡,如今大侄女婿生病,没其他东西送,多送些鸡蛋也好。 只这一会儿时间,秦家辛已经把板车上的东西拿了下来,陈小妹母女仨摆放好,提着水桶,对着陈小妹道:“我先去那边打水去。” 之前卖春卷时倒是不必忙着去打水,毕竟用水不多。 今儿卖豆乳,等会儿要是有人来买着喝,肯定是要洗碗的。 “行,你去吧。”陈小妹点头,转身也帮着秦明珍包春卷。 本来在家中生着的炉子,里面只存一丁点星火,也被陈小妹用大蒲扇狠狠扇了几下,扇出一阵火星子喷出来后,加了点木炭进去,把倒满豆乳的瓦罐放了上去加热。 秦明月则在一旁把早起烙的春卷皮子一张一张的剥开来,摊在盘子边子上,便于她俩拿皮子。 摊位管理的里甲还挺聪明的,有人需要用水,就一文钱一张竹签,依着这个牌子,每个摊位都可去街道口那处打一桶自用水。 水井有个老婆子坐在那儿,手里做着针线活,专职收取竹签。 第一天来摆摊时,陈小妹原本还寻思着去那边食肆借水呢,现在有水用,也不用厚着脸皮去借水了。 秦家辛还未打来水,里甲很快就过来收钱了。 里甲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黑脸汉子,国字脸,满脸的胡须,看着蛮唬人的样子。 见到她们是占着卖菜的小摊位,提醒道:“如果是要长期摆摊,就去甲所先交半年的摊位费,以后来了,位置自动空着,不用担心起晚了没摊位,还可以搭个棚。” 里甲说完还用手指了指靠路口的头两家摊位,那两家摊位都是搭着简易的棚顶,这样子就不用担心下雨天出不了摊,大夏天也不会晒着了。 “行行行,今日不去就明儿去办理。只是,这半年要交多少银子?”陈小妹陪着笑脸问道。 主要自己今儿带的银子是要去医馆替秦明珠俩口子交药费的,不然,倒是先垫付一下,也不知道今儿出摊能卖多少铜板。 里甲回道:“若是先交半年的话,每月按一百文算,就是交六百文铜板。” “好的,到时候麻烦里甲您呐。”汪晓茹笑着道。 里甲颔首,走到旁边林大嫂那个摊位上,听到她们说是同一家人,眼神却好似看穿了她们,但也没点破,只是收了两文钱就去下一家摊位。 正在这时,小脸红扑扑的秦瀚宇小跑着走了过来,咧着嘴喊道:“三婶!”随即用帕子擦擦额头上的细汗。 艾玛,幸亏起得早,不然,等睡到日上三竿,再去送朝食给大姐,就赶不上帮忙卖早市了。 他记得老娘说过等节后让三婶卖豆乳的事,他想着既然自己在镇子里就过来帮忙。 因而,睡在客栈里一早起来,先去包子铺买了几只肉包子送到医馆里,医馆里大姐已经煮好了一小锅子白米粥,便宜姐夫的药也放在炉子上煎,他觉得没自己啥事,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只包子,去后厨用开水泡了两碗奶粉给大姐两口子,就赶紧来到西街集市寻秦三婶她们。 打算待会儿买只老母鸡回医馆去炖,里面加点补气血的三宝“黄芪党参当归”外加红枣枸杞,给大姐两口子补身子。 秦三婶看到秦瀚宇过来,立马露出笑容,关心地说道:“诶呀,宇儿来啦,吃早饭没?一会儿等三叔来去买馄饨包子给你吃。” “吃了,刚刚跟大姐他们一起吃的。”秦瀚宇回答道。 第259章 何尝不是个托 “一会儿等豆乳热了,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秦三婶笑道。 秦瀚宇答应一声:“好嘞。” 秦明珍俩姐妹看到秦瀚宇跑过来,立马欢快地喊道:“宇子哥!” 秦瀚宇:“嗨,堂妹们早呀!” 秦瀚宇觉得这样子跟两个小堂妹打招呼最简明扼要,省得“珍儿妹妹...”肉麻,字数多。 对,等回去也跟她们提,见面喊自己一声“堂哥”即可。 秦三叔打水回来,看到秦瀚宇,眼眸亮了起来,问道:“宇儿,吃朝食没?走,三叔带你去吃肉包子,吃馄饨。” 秦明珍~秦明月:“......” “三叔,我吃过了,等会儿喝豆乳就行。”秦瀚宇拒绝道。 秦三婶边把带来的碗过了一遍水,边跟秦家辛道:“当家的,你回去忙吧,这里有宇儿帮忙看顾着。” “行,那我就先回去,中午再来接你们。”秦三叔点头道。 这会儿还没有客人,摊子上也没他做的活计。 大女儿在烙皮子,小女儿手脚麻利地在包春卷。 他干站着难受,还不如回去多做几块泥砖,多拉几块石块回家等建房时填地基。 秦三婶摆手,笑道:“不用你来接,跑来跑去的费时费力,你有空就在家煮饭等我们回去吃。” “也行。” 临走前,他去了里甲那儿,打听一下长期定摊位能不能便宜,还有,摊位能不能固定,省得万一来晚了,没有好的摊位。 等他打听好,转回来时,对着开始忙活的秦三婶道:“俺刚刚去寻了里甲,里甲让去办理半年的摊位费,说是一下子叫半年的摊位费不仅优惠一点,五十文一个月,摊位还会固定,来晚了不会被人给占去,还可以搭建个简易棚子。” 陈小妹想了想,每个月能少给十文钱,说道:“也行,只是俺今儿的银子不够,明儿再去交吧。” 秦三叔离开没多久,秦瀚宇见集市的人流量渐渐多了起来,忙让秦三婶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放到小桌子上,用来招揽客人。 秦瀚宇:“三婶,瓦罐里的豆浆也开了,把平底锅放上去炸春卷,我吆喝一下客人。” 说着转头朝着人来人往的方向开始吆喝:“卖豆乳了,又香又浓的豆乳,一文钱一碗。” 秦瀚宇清脆稚嫩的嗓音顿时吸引好几个大娘大婶子的目光,那位林大嫂也凑过来问道:“啥子豆乳?” 秦瀚宇便拿碗盛了一碗给她喝:“这位大嫂,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秦三婶立马接话道:“林大嫂,你喝吧,不收你的钱。” “俺不喝,留着你们卖钱。”林大嫂推拒着。 “宇儿,三婶今儿来晚了一步,是这位林嫂子把摊位让出来的,不然,摊子就要摆到最里头。”秦三婶还不忘跟秦瀚宇解释道。 秦瀚宇也是知道,到了专门卖东西的集市,肯定是要跟管理的人定摊位,给摊位费的。 于是,秦瀚宇笑着把碗往这位林大嫂跟前送了送道:“喏,婶子别客气,喝喝看,好喝不好喝。” 看来这位大婶人不错,二话不说就把摊位给让了出来,加上,给她喝一碗,她帮忙吆喝一声,何尝不是个托? “没事,你喝吧,好喝就大声说出来。”秦瀚宇毫不犹豫地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乳递到她手上道。 “嘻嘻,那俺就不客气啦。”林大嫂端起碗,轻轻吹了吹,喝了起来。 今儿天不亮就起床往镇子上赶,想着早点卖完鸡蛋早点回去干活计,水都没顾得上喝上一口,口正干着呢。 林大嫂喝了第一口,滚烫香甜的豆乳滑进她口中,烫的她斯哈一声,可那纯粹的豆香和那却到好处的清甜,立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就惊喜道:“这豆乳真的又香又浓,而且没有一点豆腥味,好喝得哩,好喝!” 她的声音不小,也间接成了她们的托,刚刚听到秦瀚宇的吆喝声,停下脚步的几位买菜的妇人小媳妇听到她的话,正犹豫要不要过来买一碗热气腾腾的豆乳尝尝,就见一位中年大汉走了过去,看了眼热气腾腾的豆乳说:“给我也来一碗尝尝看。” 陈小妹连忙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乳出来,递给他,收了一文钱。 有了第一个客人,秦瀚宇赶紧扯开嗓子,继续吆喝着招揽客人。 有人看着第一个过来喝豆乳的人,就问是不是真的好喝。 那人应道:“还挺好喝的,确实香浓,不像俺之前去城里喝的那样,都是水,而且也没有豆腥味。” 价格还贵,两文钱一碗。 那几位妇人和小媳妇听了,也过来各自要了一碗。 跟着,陆续地也有一两个过来喝豆乳,毕竟位置不好,而且也不是什么经济划算的吃食,只是不管饱的豆乳,所以一下子也不可能卖得完。 秦瀚宇见有人来喝豆乳,就推销春卷,“喝碗豆乳再来两根香香脆脆的春卷,好吃还管饱。” 好吃是好吃,管饱不管饱不知道,不过,倒也搭配着卖了好几根春卷出去。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也不知谁帮宣传了一下,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喝豆乳的人。 只泡了二斤豆子,豆乳肯定不多,也就三十来碗,半个多时辰就给卖完了。 春卷皮子也卖出去一斤几两,春卷卖了三十几根出去。 春卷皮子也降价了,这一斤春卷皮子只卖十五文钱,价格跟肉差不多贵,家境殷实的人家,也都只是买几两半斤回去尝鲜。 林大嫂道:“你生意真好,这多大一会,就卖完了。” 陈小妹心情极好,笑吟吟道:“你生意也不差。” 林大嫂也喜道:“我带了五十只鸡蛋过来,都快卖出三十只了,以前摆摊,能卖出去二十只鸡蛋就不错了。” 这些鸡蛋也不是她家的,还有她妯娌家的请她带过来卖的。 不然,一下子存这么多鸡蛋,容易放坏。 “林婶子,鸡蛋还剩多少,都卖给我吧。”秦瀚宇问道。 林大嫂瞬间乐开花,喜滋滋道:“小哥,俺数一下哈。” 秦瀚宇见她在一二地数着,探头看了一下,一五一十,应该是二十二只鸡蛋。 第260章 银子壮人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果敢 变化很大的小弟,不知从哪买来的牛乳,甜甜的,乳香浓稠,真是好喝。 要是秦瀚宇知道大姐这么想,肯定会说:“这还不简单,把牛奶倒碗里放点白糖,搅拌搅拌,两分钟的事就搞定。” 更别提那个她从小就认识的老实怯弱、只会埋头干活的三婶了。 如今竟然做起买卖来,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不知道自己没回家的这两年,家里还有没有其它的大变化。 要是汪晓茹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也会说:“可怜的珠儿,不是变化,而是变故,因为你的爹娘跟弟弟都已不在了......” 秦明珠一边问,一边给秦瀚宇倒了碗开水,递到他手里,“小弟,累了吧,喝口水。” “不累,今儿又不用从家里走过来。三婶第一天出摊,我跟爹娘都是帮着推板车过来的。” 虽然,后来是秦大力帮忙拉板车的,不过,爹娘是实打实的走到镇子上的。 秦明珠惊诧不已,“啥?爹跟娘拉板车到镇子上?” 爹一个读书人,还是个夫子,哪能干这体力活? 拉板车不嫌丢面子? 不过,想想也是,他爹本就是个务实的人,不在乎别人那些虚头巴脑的看法。 不然,也不会去书肆抄书,去山上采药卖银子贴补家用。 只是娘,一贯就是个秀气的人,连田里都很少去,干不了体力活,更走不动到镇子上这十几里的路。 “是呀,第二天娘也陪着三婶摆摊的呢。”秦瀚宇接过秦明珠递过来的一碗开水道。 秦明珠吃惊地问道:“啥?娘连续两天都是走去,没坐牛车?” 秦明玉生怕秦明珠不信,又道:“娘走到镇子上还站着帮三婶子卖春卷吆喝半日呢!” 跟着,秦明玉想起什么地问道:“爹真的要去岳麓书院吗?” 秦明珠昨儿就想问,闷在心里这会儿才有机会问了出来。 秦瀚宇吨吨地喝了几口白开水道:“是呢。” 秦明珠问道:“爹一走,私塾怎么办?” “没事,村长爷爷已经开始寻摸新夫子,估计很快就有夫子来接手私塾的。”秦瀚宇放下碗,说道。 虽然虎鸣镇这十来年没人能考中秀才,但,每年还是能出几个童生的,因此,不愁寻不到夫子。 “还有,爹走了,家里只剩下娘跟小弟,要是那个秦奶奶三不五时的上门胡搅蛮缠,你跟娘两个人咋能对付得来?”秦明珠担忧道。 自己那个亲奶奶是个出名的蛮横不讲理的主,每次上门几乎都是爹爹出面,答应她提出的要求,好言相劝拿银子打发她回去的。 秦瀚宇看着大姐一脸的愁肠,笑道:“哎呀,我家大姐还真是个操心的命呢!” “大姐,放心,家里跟老宅那边已经解决了。老宅那边不会上门了,大前天那坏心肠的小杨氏上门,不安好心给二姐姐介绍她娘家好吃懒做,打死媳妇的渣男侄子,被娘扇了她几耳刮子,秦婆子就闹了上门,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二姐姐,被小四扇了一巴掌,后来,村长大爷爷还有族里的两位族老过来,给签了断亲文书,从此以后,不准他们老宅的人登门,每年给他们二两五钱银子养老费,直到他们故世为止。”秦瀚宇把那日事件的原委简单地说给秦明珠听。 秦翰宇小嘴巴拉巴拉的一通说,听得秦明珠睁大杏眸,那对暗淡的光泽的黑眸顿时活了起来。久违的露出兴奋的光芒来,声音中满是激动:“啥?断亲了?” 秦明珠惊诧一声,却没了下文,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把椅子往床边靠了靠,眼巴巴的看着秦瀚宇,说道:“小弟,你给我说说二妹的事,昨儿,听娘提了一嘴,害得我担心了一夜...” 秦明珠关注的重点不是娘家跟老宅断亲,而是自家妹妹回家了! “二姐姐带着小外甥回家了,不仅带着小外甥,还带着她的小叔子一起回来的,嗨,大姐,你都没瞧见那小家伙好乖,好可爱!” 特别是那甜甜的小奶音,叫着“小舅舅”时,简直心都要被他萌化了。 秦明珠睁大眼珠子,缓了一息才小声问道:“那,妹婿是真的没了?” 秦瀚宇摆了摆小手道:“大姐,可别提那个人渣。当初拿银子骗二姐跟他上山,若是好好跟二姐姐过日子也就算了。他竟然把二姐姐带回家,第二日天不亮就悄悄离开,说是去投军,把二姐姐一个人丢下,丢在那举目无亲的穷乡僻壤的笔崖村,跟他爹娘弟弟弟媳一起生活。 那里几乎都是靠打猎为生,田地稀少贫瘠,若是二姐姐遇上个事,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幸亏那村子的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不然,就凭二姐姐一个人还怀着孩子,估计早就活不下去...也幸亏二姐姐不是那种懦弱的,是个有主意的,当那人战死的消息传过来,在莫家想把她卖给一个老光棍时,趁着夜色,半夜带着俩孩子从那崎岖陡峭的壁崖山,冒着跌落山崖的危险下山...” 秦瀚宇最佩服的就是自家二姐,两个字:“果敢!” 秦明珠早就眼眶红红的,哑着嗓子说道:“呜呜,俺可怜的二姐啊...” 没想到那个男人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既然带走妹妹,为何又要抛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去投军? 真是害了妹妹一辈子呐! 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带着个娃,往后嫁人想嫁个好人家可难呐...... 睡在床上的孙二郎一直没吭声,躺在那儿听他们姐弟俩拉家常,他也知道小姨子是为了给跌伤腿又生病的岳父筹银子,没办法才偷偷地跟那个男人走的。 那男人这是做了两手打算,要是自己战死,万幸留个后,好替他摔盆。 反之,娶个妻子替他照顾双亲。 秦明珠此时好像才想起来问:“小弟,家里真跟老宅断亲了?” 跟着又自言自语道:“早该断亲了,省得拖累爹跟小弟的前程。” 爹爹的才学算得上四里八村最好的读书人...... “嗯,真断亲了。”秦瀚宇肯定地点点头。 第262章 一起做午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怎么就多了十两 其实秦明珠也惊诧自己那个惯常低眉顺眼,劳作不息的三婶,此时的模样也是变化颇大。 黝黑的脸颊容光焕发,麻木的眼眸神采奕奕。 衣服也不是补丁摞补丁的,布料虽说还是粗麻布的,不过补丁倒是没见多少。 秦明月也是好久都没见到自己这个堂姐,此时也是挺开心的,接过娘亲手中的糕点递给秦明珠:“大堂姐,这是娘买给你的红枣糕。” “唉,谢谢月儿堂妹,谢谢三婶。”秦明珠接过红枣糕,伸手揉揉小堂妹可爱的双丫髻。 小堂妹身上不再是以前穿的短了半截裤脚又布满补丁的衣服,也不再是那风吹要倒的瘦骨嶙峋,小脸蜡黄的模样了。 貌似那小酒窝也深了不少,小姑娘也好看呢! 孙二郎见到来了客人,忙要起身,秦三婶赶紧朝他说:“别介,快躺下。” “无妨。”孙二郎还是坐起身,斜依在床头,笑着跟秦三婶打招呼:“三婶您来啦。” 秦三婶看着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孙二郎,关心地问道:“二郎,身体可好些?” “多谢三婶牵挂,身体好多了。”孙二郎倚在床头点头道。 要不是娘子拦着不让下床,他都想出院回家。 秦明月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堂姐夫,记忆中,好像比两年前也苍老许多。 随后乖巧地叫人:“堂姐夫。” “唉。”孙二郎微微笑着答应一声 秦明珠把饭菜都放在大夫诊脉的那张小桌子上,问道:“二郎是下来喝还是坐床上?” 有人爱干净,不喜欢坐在床上吃东西,担心把汤汁撒在床上,嫌脏。 只有实在下不来床,无奈之下才在床上吃东西。 孙二郎正准备回答说下床吃时,秦明珠从床背面拿出一张折叠小桌子,打开底下的支架,支撑在孙二郎胸前。 这还是秦瀚宇昨儿从空间里那个犄角旮旯找出早就不用的放电脑的小桌子,带过来当病床餐桌用的。 秦三婶掀开陶罐的盖子,帮着盛了一碗鸡汤,把鸡汤端过去放到小桌子上,瞧了几眼,不知道小桌子是什么材质的,看着蛮简单还方便的。 心中感慨:啧啧啧,毕竟是医馆,为了方便病人吃饭,连这种小桌子都想到了。 “三婶,月儿妹妹,来,坐下咱们一起吃饭。”秦明珠对着秦三婶母女道。 秦瀚宇也赶紧道:“你们先吃,我再去寻张婶子租两只碗筷来。”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秦三婶忙拦住他道:“不用,不用,孩子他爹还等着俺回去做饭呢!” 随后又道:“俺今儿也买了菜,买了猪肝回去炒大蒜腐竹吃。” 秦瀚宇见三婶真心要走,也就不拦着,说道:“也行,三婶您回去跟娘说不用带菜过来,镇上啥都不缺,想买啥方便得很。” “行,俺就先走了。”秦三婶点头答应,回头对着秦明珠跟孙二郎笑道:“珠儿,大侄女婿,俺就先走了,等明儿有空再来瞧你们,你们安心养好身体。” “好的,三婶子你跟月儿堂妹路上慢点。”秦明珠忙走上前,送她们到门口,笑着道。 孙二郎也放下汤勺,两只手扶住小桌子,微微欠身,客气道:“谢谢三婶来看我们。” “侄女婿,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应该的。”秦三婶也笑着道。 秦瀚宇吃饱喝足,秦明珠没让他收拾碗,就催他回客栈做功课 秦瀚宇也不客气,抬脚就出了医室,离开医馆。 他打算去了客栈后,进了客房就关起门来去空间复习功课。 想要考童生、中秀才,不是躺着就能成的,得勤奋苦读才行。 虽然自己也算走了捷径,上网搜索出历朝历代科举范文,作为参考。 可毕竟不是自己用功苦读出来的成果,要化为己用还需多读读多写写才是。 离客栈老远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客栈外做生意的,走路的都围了过去看热闹。 秦瀚宇走进去,就听见三位年纪相差不大、三四十岁左右的大叔在争论着什么,旁边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原来他们三人是跟着镖局后面外出做行脚商的,都是来自王家村的,昨儿半夜才来住宿,今儿本打算把出门赚的银子算了账就一起打道回去。 人群正中的圆脸大叔正面红耳赤的说着什么,秦瀚宇走近一听原来是圆脸大叔自己带了三十四两银子,向同村的堂弟借了十八两,又向族叔借了十八两,进货用了四十两。 后来还了堂弟跟族叔各自十两,自己留下十两路费。 打算等货物脱手再还钱,所以现在对一下账。 大叔算了一下,他还欠堂弟跟族叔各八两银子。 可算来算去,堂弟的十八两加堂叔十八两再加自己三十四两加路费的十两,一共是八十两,怎么也不对数。 他明明借了堂弟跟堂叔各自十八两,应该共七十两才对。 可为什么算来算去,就借了三十六两,跟自己的三十四两。 大叔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一遍又一遍。 圆脸大叔的堂弟跟族叔不管那么多,他们只要大叔再还八两就行。 但圆脸大叔算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无端端丢了十两银子。 十两可不是少数目,他也想搞清楚在哪里丢了。 于是,那二位大叔怀疑圆脸大叔进货算错,便帮他重新核算,发现进货确实花了四十两,这部分没算错。 后来他各还了那二人十两,自己留下十两。 圆脸大叔算了一下,各还了十两,还欠十六两。 但十六两加上已还的二十两,再加上大叔手中剩下的十两和他原有的三十四两,算出来竟是八十两。 三人看着这个账,都傻眼了。 怎么就多了十两? 圆脸大叔明明借了他们二人三十六两,最后一算竟然多借了十两? 三人面面相觑,一脑浆糊,不是少了十两,就是多了十两。 虽然他们三个是老乡是族亲,也是发小,但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他们只是族兄弟。 秦瀚宇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他们的账是什么了,看着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三个大叔,笑了笑。 第264章 有瓜不吃是傻子 秦瀚宇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他们的账是怎么回事了,看着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三个大叔,不由弯了下唇角。 其他人也好奇的竖起耳朵听那三位在争论,但他们跟那争论的三位一样,不是算多了十两,就是算少了十两。 他们相互低声问:“这账怎么算,那十两是多了还是少了?” 其中有个壮汉挠了挠头:“不晓得哩。” “应该是多算了吧。” 正如大叔所想的那样,十两数目不算少了。 他们这次出行,一人十两的路费,让大家都心疼不已,如果再少了十两岂不白跑一趟? “唉,不晓得究竟是多十两还是少十两?” 不少人好奇地议论着。 秦瀚宇摇了摇头,笑着对几人说:“哪里多十两少十两,大叔是脑子有点混乱,想复杂了。” 那壮汉见秦瀚宇是个小少年,穿着打扮像是个读书郎,便不解地问:“小哥,怎么说?那圆脸商人哪里错?” 另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瘦高个也问道:“小哥,你帮我们算一下,我想知道答案。” 秦瀚宇见三个大叔还在吵,再吵下去恐怕族兄弟都反目成仇。 秦瀚宇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大叔,你们别吵,我来帮你们算。” 秦瀚宇本想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看戏的,只不过年少冲动,看不过眼,害怕三个大叔吵着吵着打起来,从而引发命案。 一个馒头都能引发血案,何况是十两银子。 正吵得气急红脸的三个大叔不约而同地看着秦瀚宇,吵得正起劲,猛然地被打断,心情不爽。 只不过见秦瀚宇身着小书生袍,是个读书郎,觉得这个小子或许有学问。 自己没进过学堂读书的人,天然地对读书人的敬畏。 不管面前的读书郎多大岁数,潜意识地,在他们眼里,心里都是极有学问的存在。 借钱的圆脸大叔忍住脾气,声音略带生硬地问:“小哥,你帮俺算算,这十两银子到底哪里去了。算对了大叔请你吃馄饨,算错了,小哥儿以后上课可要用心听夫子讲课,别叫你爹娘勒紧裤腰带送你读书,浪费银子。” 秦瀚宇好想翻白眼,好想转身就走。 两辈子都没有人这样说教自己,哪还轮到你一个小儿科的账目都算错的文盲来倚老卖老! 秦瀚宇忍下怒气,他要是转身就走,岂不被他给说中,自己读书不用功的实锤? 自己的面子何在! 叔可忍婶不可忍! 这时候有几位正准备结账离开的商贩也停下来,走过来看戏。 实在是圆脸汉子的声音太大,不想注意都不行。 加上吃瓜是人的本性,有瓜不吃是傻子。 商贩们情不自禁地走过来做起吃瓜群众,只可惜少了一把瓜子。 加上眼前小小少年郎,站在三个大叔面前,显得非常气弱。 更让他们有了吃瓜的兴趣。 秦瀚宇笑着说:“大叔,来,首先那十两是不是十两的,先丢一边不要说。” 大叔刚才也是气急了,看到秦瀚宇脾气好,也没有脾气了。 那两位借银子的大叔也想知道秦瀚宇的账怎么算,着急地说:“这位小兄弟,麻烦你帮我们算一下,帮我们理一理。” 秦瀚宇点了点头说:“大叔向你们俩各借十八两,那么总共借了三十六两。对不对?” 不仅三个大叔说对,吃瓜群众也说对。 秦瀚宇继续说:“大叔自己有三十四两不错吧,三十六加三十四是七十两可对?” “进货用了四十两,那么七十两减去四十两,剩下三十两,对不对?” 这么简单的算法,根本不用秦瀚宇说。 不过吃瓜群众非常热心,高喊着:“对!” 秦瀚宇又说:“剩下的三十两,大叔还给两位各十两,还剩下十两做路费,对不对?” 吃瓜群众不思考,也不用思考地喊:“对!” 秦瀚宇接着说:“原本各借两位十八两,各还了十两,那么就各欠两位八两,对不对?” 这还用说?肯定对了。 秦瀚宇掰着手说:“那不就行了,大叔回去各还给他们八两就行了,欠的债就一笔勾销了,其他的哪里用想那么多。” 三个大叔一愣,吃瓜群众也一愣。 这个读书郎说得对啊,每个人欠债十八两,先还十两,再还八两,那就一笔勾销了。 管他少十两,还是多十两,关借钱的族人什么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看在同族的兄弟份上,不用还利息,大叔已经够占便宜了。 圆脸大叔被秦瀚宇这么一说,气得跳脚,他也知道自己向堂弟跟族叔各借四十两,先各还了十两,回家后再各还八两。 可他手里明明还有十两,这算怎么回事? 他就是算不出来为什么少了十两或者多了十两。 他要弄清楚为什么,他要答案,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还钱。 这小子明显在糊弄自己,明明他也算不出来,怕人嘲笑他个读书的账都算不清。 哼,既要显摆,又没能力。 想到这,圆脸大叔没好气地说:“小哥儿啊,俺是想问为什么会少十两,或者多十两,不是问要还多少钱。这算来算去,总算不对。你若是会算,就给我算一下,解释一下吧。” 吃瓜群众也终于想起来他们是想知道为什么,而不是单纯地想知道欠债还钱。 秦瀚宇简直无语了,就这么点智商还要出门经商,也不怕血本无归。 唉,不晓得他的银子是怎么赚来的! 那位族叔问道:“小哥儿,麻烦你从头帮我们算一遍,为什么我们算来算去,就是算不对账?” 那位堂弟也问道:“对,小哥儿,你给俺们解释一遍。俺借给他四十两,他要还我四十两,可其中的账,我搞不清楚。” 大家都看着秦瀚宇,希望他能好好解释一下,不知道答案,心里不舒服,老是想着呢。 秦瀚宇挺了挺小胸部,点了点头说:“好,你们听着,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其实大叔你们那么算,完全是想太多了,所以脑子发生混乱,只要把问题简单化,就能算出来。” 第265章 又是这样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科举更是如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买鸡蛋 奇怪,孙二郎怎么也跟着珠儿后面叫自己“娘?”,以前不都是喊自己“岳母”的吗? 算了,只是称呼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嗯,二郎,你头还晕不晕了?”汪晓茹对着孙二郎点头,问道。 孙二郎感激地看着汪晓茹道:“娘,俺已经好了,再住在这儿难受,还是家去的好。” 主要是媳妇想孩子,他自己也舍不得浪费银子住医馆。 汪晓茹则是想着孙二郎这是个眼里有活的人,整日劳作不得闲的人,除非病得下不来床,你叫他整日卧床休息,他肯定难受。 “再住两天吧,看大夫怎么说。”汪晓茹说道,“我把鸡汤送后厨去热热,给你们喝。” 秦明珠道:“不用,俺们这会儿肚子饱着呢,还是留着中午吃吧。” 他们朝食吃的白米粥和肉包子,还有堂妹送来的豆乳。 鸡汤还是留着中午跟娘还有小弟一起吃。 汪晓茹瞧了瞧孙二郎身体恢复得不错,女儿虽然脸上还是菜色,不过精神不错,也就放下心来,问起老儿子,秦明珠道:“小弟刚刚回客栈了。” 汪晓茹想着先去集市瞧瞧陈小妹的生意咋样,再去寻老儿子去。 集市里,眼尖的秦明珍老远地就看见大伯娘,像小泰迪一样,就差有条小尾巴,欢喜地迎上前高声喊道:“大伯娘!” “哎,咱珍儿真乖,等会儿大伯娘去买桂花糖给咱珍儿吃。”汪晓茹笑眯眯的上前揉了揉大侄女柔软的双丫髻。 之前秦三叔没回来时,两个侄女跟着陈小妹来镇子上摆摊都是来回走的,很辛苦。 如今好了,有了秦三叔,只大侄女还跟着来镇子摆摊,小侄女就在家中,扫地喂鸡,帮着秦三叔烧火做饭。 来时大侄女也是坐在板车上,只有回去是走着的。 “好哎!”秦明珍小手拉着汪晓茹的手,欢快的说道。 毕竟还是小姑娘,哪有不爱吃糖的? “珍儿,都大姑娘了,还不让大伯娘坐着歇会?”陈小妹嗔怪道。 随即舀了一碗豆乳递给汪晓茹道:“大嫂,坐下歇息,喝杯豆乳解解渴。” 汪晓茹看着吃瘪的大侄女小模样,弯起唇角接过陈小妹端过来热气腾腾的豆乳,用嘴吹了吹,缓缓地喝了一口,笑道:“唔,好喝。” 嘴里正渴着的汪晓茹,慢慢地把一碗豆乳喝了下去,放下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关心地问道:“昨儿泡了几斤豆子?今儿卖了还剩多少?” 秦明珍眼明手快地把汪晓茹面前的空碗收拾下去,去盆里洗干净。 陈小妹坐在汪晓茹旁边的小板凳上,回答道:“今儿泡了差不多有五斤豆子,已经卖出一大半,还剩差不多二十碗,等下到了午间,俺把小桌子跟炉子移到路边去,卖给下学回家的读书郎。” “嗯,想法不错。”汪晓茹点头赞同道。 能卖五斤豆子的豆乳,除去自家喝的,赚四十文是妥妥的。 巳时差不多是上午十点半,集市上几乎没人了,里甲也下值回去,只剩下少数几个卖吃食的摊子,这几个摊子除了路口的那一家,其余的都很聪明的把摊子从里面搬到东西路方向的路边叫卖,方便路过的人购买。 摊贩把摊位摆到集市外,里甲就算知道了,也是睁只眼闭着眼,不管。 还有的像卖包子馒头的还把蒸笼放板车上,去街道居民住的巷子里面拉着板车吆喝叫卖。 可见,不管哪朝哪代,也不管什么层次的人,都不乏脑子活泛的聪明人。 汪晓茹从陈小妹那儿出来,碰见卖鸡蛋的林大嫂。 “诶呦,这不是陈妹子的大嫂吗?”林大嫂声音爽朗地朝汪晓茹打招呼道。 汪晓茹笑着点头道:“是哩,这位大嫂今儿又来买鸡蛋呀,鸡蛋卖完了?” 汪晓茹没想到这大嫂的记忆还挺好的,算算将近有半个月,还是陪着陈小妹卖春卷的第二天,问她买了十来只鸡蛋,她竟然还记得。 只是自己却忘了大嫂姓啥。 “诶,没呢,今儿生意不行,总共就四十只鸡蛋,这不,还剩十几只没卖掉。”林大嫂垮着脸道。 “大嫂子家里养的鸡子倒是不少。”汪晓茹边走边跟她说。 林大嫂解释道:“哪有?俺家只养了六只老母鸡,眼前媳妇跟女儿都要坐月子,怎么着都要吃上一两只老母鸡。再有,鸡子养多了会得瘟病,俺可不敢养那么多鸡子。这些鸡蛋俺都是从村子里收上来,赚点跑腿费。” 二人走到路口,林大嫂就要拐道往自己村子的方向走去,汪晓茹想起了什么,对林大嫂道:“大嫂子,你还剩多少只鸡蛋,我买点。” 汪晓茹打算等会儿去馄饨摊子上买点生馄饨,送去给秦明珠自己下着吃,加鸡蛋里面既好吃也有营养。 林大嫂闻言,咧开嘴道:“好好好,嫂子是个好人,照顾俺生意呢!” 上次汪晓茹给她把剩下的鸡蛋包圆,这次想必又是如此。 这陈妹子的大嫂还真是个有闲钱的大好人哩! “大嫂子,俺家里六只鸡子每日至多生下三四只鸡蛋,也不瞒你说,俺每隔两三日来卖鸡蛋,攒了差不多十来只,顺带着从村子里乡邻那儿以九文钱十只收过来一起卖,赚个摊位费,你瞧,只只都是个大身圆的鸡蛋。”林嫂子掀开遮盖在篮子上的破旧的褂子,指着里面的十几只鸡蛋道。 村子里有的人家只养两三只鸡,都是攥着卖掉换盐,没养几只鸡子,一天三两颗的鸡蛋存下来时间长了容易坏,有时跑一趟镇子还卖不掉,还不如卖给林大嫂,既划算鸡蛋也不会因久存坏了。 因此,村子里养母鸡的人家,只要攒了差不多有十只鸡蛋,就会主动上门把鸡蛋卖给林大嫂。 “每次只赚十来文,划算吗?”汪晓茹不由问道。 林大嫂笑着道:“划算,怎么不划算。俺不仅卖鸡蛋,还卖家里种的各种蔬菜,有时还有野菜,菌子跟竹笋。今儿俺就卖了三斤菌子,赚了八文钱哩!” 第268章 客栈 其实林大嫂收鸡蛋来卖只是顺带,能多赚一文是一文,起码把摊位费给挣了出来。 “咦?不是说没人敢吃菌子,说是有毒的呀?”汪晓茹不由好奇地问道。 “咳,他们不识有毒无毒的菌子怪谁呀?俺娘家是山里头的,俺打小就认识有毒无毒的菌子。瞅空就悄悄进山采摘,卖不掉要么留家里吃,要么晒干了卖。你要是告诉他们菌子无毒能吃,万一他们采了有毒的菌子找俺,俺可担不起这责任!你说汪嫂子是不是这个理?你要是没吃过菌子,等下次俺采了过来让陈妹子带回去给你尝尝,保管没毒,吃不死人的。”林大嫂爽快地说道。 林大嫂说的也不错,要是不识有毒无毒的蘑菇,中毒了后果不堪设想。 轻者昏迷,重者送命。 不仅是这个医疗落后的朝代,哪怕是后世也有因误食有毒蘑菇送命的例子。 汪晓茹也笑着附和道:“嗯呢,你考虑得周全。呵呵,自己悄悄采摘,悄悄赚钱!等你下次有菌子我叫小妹跟你买,买回去炖汤喝。” 小鸡炖蘑菇是后世烂大街的一道美食。 林大嫂听到汪晓茹打趣的话“嘻嘻!”一笑,咽了咽口水道:“是的呢,菌菇炖豆腐好吃着呢!” 豆腐不便宜,卖了一斤菌菇也只能买两块豆腐。 “那行,给我来十只鸡蛋,我这包小,里面放东西,最多只能放十只鸡蛋。”汪晓茹打开拎包,把里面刚买的红糖跟核桃往两边拨拉,留下中间的小空隙。 若是送医馆,多买些也无妨;带回去的话,还是少买点,省得被红糖跟核桃挤破。 汪晓茹掏出十文钱递给林大嫂,林大嫂怎么也不肯收十文钱,拉扯着只收九文钱。 拉扯间,汪晓茹沉声道:“林大嫂,你若是不收下,下次就不帮你买鸡蛋了。”随后温声道:“等下次你卖菌菇时挑些模样好的给我就是。” 谁不愿意管熟人买东西能优惠呢? 主要是人家一文不赚,汪晓茹怎么好意思! 再说,一文两文的对于自己不痛不痒,无所谓。 对于林大嫂而言说不定还能买一只灰面馒头,顶一顿饭吃。 还有就是林大嫂手劲真大,自己要不是给她来上这么一句,她还不松手。 汪晓茹揉了揉手腕。 林大嫂见汪晓茹是真的不肯收这一文钱,这才作罢。 心中不免嘀咕:汪大嫂爽朗大方,话中有股读书人的味道。难不成汪大嫂识字?嗯,还是求机会问一问陈妹子。 汪晓茹哪里晓得林大嫂想七想八的,她跟人打听了镇子上客栈的方向后走去,争取时间,能赶得上秦大牛第二趟往回转的牛车。 仅仅穿越过来差不多一月时间,走路来镇子好几趟了,脚底都磨出老茧子来。 整个虎鸣镇就一家开在西街接近结尾处的客栈,很好找。 走到那儿,一眼便能看外面斜插着写着“客栈”的小旗子。 近了,才会看到屋檐上挂着个木牌子,写着小栈的名字——李家客栈。 李家客栈是二层小楼,门面不大,两个成年男人并肩是走不进去的。 汪晓茹进了客栈,客栈里的小伙计赶紧的迎了上来:“大娘,你住宿还是吃饭?” “你们客栈还买饭菜?”汪晓茹疑惑地问道。 难怪刚进门时就闻到丝丝缕缕的油香味,好像是烤鸡或者是烤鸭的味道。 好久都没闻到过这么霸道的烤肉香味了。 还真是引人垂涎欲滴,真想进去买一盘子过来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大殷朝的客栈也经营餐饮服务,不住宿也可以进来吃饭。 以现代人的思维,她宁愿花些钱也不愿自己动手做饭。 不然,就不会诞生外卖这一行业了。 等会儿过去瞅瞅,要是饭菜不错,不妨买些带去医馆给大闺女两口子吃,省得自己去医馆里做。 小伙计见汪晓茹问,猛点头:“嗯呢,俺家的饭菜比镇子里陈家酒楼的饭菜还要好吃哩!” 行,你就吹吧。 “我是来寻人的。”汪晓茹笑着递过去一枚铜板。 小伙计不客气地把铜板接过去,苍蝇也是肉,一文钱也能买只粗面馒头。 “请问您寻哪位啊?”小伙计问道。 汪晓茹用手比划着道:“是一个这么高、皮肤白净的十来岁小少年。” “哦哦,俺晓得了,是那个聪明的小书生呀!”小伙计忙笑道,对汪晓茹道:“大娘,你顺着楼梯走,左边第二间就是那位小书生的客房。” “好,多谢啦!” 汪晓茹顺着小伙计手指的方向往楼上走去,这木头楼梯既狭窄,还挺陡的,人走在上面还有“叽呀呀”的伴奏声。 汪晓茹走到左边第二间客房门前,“扣扣!”弓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咦?房间里静谧无声。 难不成臭小子进空间睡大觉去啦? 汪晓茹可真是冤枉了儿子秦瀚宇,秦瀚宇此时正在空间书房里埋头苦读呢! 他不仅在埋头苦读,还在上厕所后顺便淘了米,插上电饭煲煮饭。 当然了,他也没忘了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美滋滋地喝了下去。 他看了看时间,估计差不多得给大姐两口子送午饭过去,这才默念一声“外卖”瞬间就出现在客房里。 今儿想躲懒,不去医馆厨房做饭,想着在空间里把米饭煮熟了带过去,到时候大姐问起,就说在餐馆里买的就是了。 汪晓茹轻声喊了他几声,又等了一会儿,便不抱希望正准备转身下楼时,好像听见客房里传出轻微的响动,便又试着敲了敲门:“小宇?” 话音刚落,门就轻轻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小脸蛋。 “娘,您咋过来啦?”秦瀚宇惊讶地问道。 汪晓茹走进去,挑眉问道:“咋的?不欢迎老娘?” 看儿子这样子肯定不是进空间补觉去了,应该是看书看的。 毕竟做了几十年的教师,这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秦瀚宇立时耍宝,嬉皮笑脸舞动着两臂道:“嘻嘻,欢迎老娘视察指导。” 汪晓茹笑骂道:“你就贫吧!” 第269章 炉焙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老娘还是个双标 汪晓茹忘了没把背篓带过来,只能一只手里提着食盒,一只手拿着用细麻绳捆着的两条鲫鱼,对着准备关门的秦瀚宇道:“小宇,你就不用去了,留在客栈里看书吧。” 她知道空间里有跑步机、哑铃等锻炼器材,秦瀚宇进空间去跑步机上慢跑半个时辰,再午睡一会儿,起来看看书,再去医馆给秦明珠俩口子送夕食,替他们煎药就可以了。 “不了,儿子要去书肆一趟。”秦瀚宇说道。 今儿去是送书稿,肯定是没有稿酬拿的,得满一个月才有分成的稿酬拿。 府城的稿酬怕是还不止一个月,估计一个半月有得拿就算速度快的。 毕竟人家还要印刷,还要统计,还要从府城把收入送下来,这么一算,两个月差不多。 镇子里倒是满一个月就有收入,毕竟都是请的书生在抄写,边抄边卖,肯定很好算账的。 秦瀚宇随后叮嘱道:“娘,医馆厨房里,靠窗边的那只不锁门的旧橱柜里有我昨儿买的一小壶芝麻油,还有点盐跟糖。” “嗯,娘晓得啦。”汪晓茹摆摆手道。 这个朝代大豆榨油出油率不高,还未普及。 只有芝麻油是常见的,只是价格也很高。 一斤得要五六十文。 等大豆油普及下来,估计老百姓也能吃上不贵的植物油。 也因此,农村人普遍都是买猪板油或者是肥猪肉回去熬油,既便宜,油水还足,油渣还能烧个菜,算是加个荤菜。 汪晓茹想到什么问道:“那个,儿子,你小说写得咋样?吴掌柜跟你怎么结算的稿酬?” 秦瀚宇见老娘问起,立马眉飞色舞来,道:“娘,你没见到那吴掌柜不仅是个奸商,还是只榨汁机。刚开始每本只给十文的分成,在儿子软磨硬泡下,第二份合约涨了五文,我以为肯定是到顶了,不可能再有第三份合约了! 嘿,你儿子我抱着诈一诈又何妨的心态,咬死不签第二份合约,你猜怎么滴,他从袖袋里又掏出第三份合约!哼,还真别小瞧古人,狡猾着呢!还真是‘无奸不商’说的一点都不错!” 汪晓茹眉眼里盛满着夸赞的笑容,瞧着老儿子狡黠的小脸,她心里也开心。 “是呀,任他再狡猾,怎么逃得过咱儿子的火眼金睛!”汪晓茹与有荣焉,语气里满满都是宠溺。 秦瀚宇骄傲地说道:“那是,第三份合约比第一张涨了整整两倍,是三十文呢!” 汪晓茹看到老儿子傲娇的小模样,心中好笑,若是有尾巴,估计会翘上天吧。 “呵呵,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棒!把班门弄斧的掌柜那点小伎俩都识破了,他也不看看我家儿子是谁?就敢在他面前耍大刀!”汪晓茹心情愉悦地打趣道。 随后又老生常谈:“儿子,这本小说完结可不能再写了,你得抓紧时间读书,可知道?” “知道,知---道---了!”秦瀚宇拉长音调道。 “臭小子,你就贫吧!”汪晓茹笑骂道:“你若不在十八岁前考中秀才,哼!看老娘不给你先整个媳妇回来!” “娘,娘哎!咱老爹眼见就四十了不是还没中秀才,怎么到了儿子这儿就要求十八呢?”秦瀚宇抗议道。 老娘这是双标啊! “吆,你不知你爹啥缘故没考秀才?”汪晓茹无语地朝老儿子翻了个白眼,随即道:“诶呀,不说了,时候不早了,娘得赶紧的去医馆。” “娘,儿子手头没钱了,您给点呗!”秦瀚宇边说,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 汪晓茹也不吝啬,掏了大约有二两的碎银递给老儿子道:“给。” “谢谢娘,娘最好啦!”秦瀚宇接过银子,小脸乐开花。 汪晓茹白了他一眼:“哼,你是有银子给你就是‘娘最好’,没银子给你你是不是说‘娘最小气’啦?” 唉,做老师的最会举一反三。 秦瀚宇立马陪着笑脸道:“娘,儿子是啥性格的您老还不晓得嘛?” “哼!谅你也不敢!”汪晓茹傲娇地挑眉道。 秦瀚宇见老娘手上拿的的东西不好拿,忙去角落里把自己背的背篓拿出来,让老娘解放双手,把东西放背篓里。 随后,母子俩一个去书肆,一个去医馆,方向不同。 汪晓茹先下楼,走到大堂里见客人吃的外酥里嫩的炸肉丸子,汪晓茹立即打包一份带给秦明珠俩口子吃。 到了医馆赶紧去后厨刷锅烧鱼汤。 进了后院,已经过了午时吃饭的时间,刚巧遇到洗好碗,收拾好厨房准备离开的四丫。 “小姑娘,准备回家呢?”汪晓茹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 四丫抬头见是汪晓茹,忙笑着回答:“嗯呢,大娘。” 随后瞧见汪晓茹把鱼拿出来放到木盆里过水,问道:“大娘,你煮鱼呀。” 四丫很聪明,见汪晓茹用那位小书生租的锅子做饭,就晓得这面善的大娘是那位小书生的亲人。 “是呢,炖碗鱼汤给女儿女婿吃。”汪晓茹把鱼捞出来放小扁箩里道。 四丫用羡慕的语气道:“大娘你对女儿真好!” “诶,儿女都是爹娘身上的肉,不对他们好对谁好?”汪晓茹感叹道。 “大娘,俺来给你烧火吧。”四丫没等汪晓茹答应,就坐到灶膛那张专职坐着烧火的木墩子上,用打火石打火,给汪晓茹烧火。 “诶呀,那咋好意思?你回去晚了没事吧?”汪晓茹问道。 小姑娘好懂事,好勤快! “没事。”接着四丫边烧火边好奇地问道:“汪大娘,你家就一个女儿吗?难怪对她好。” 上午来炖的鸡汤给女儿女婿喝,这会儿又是鱼汤,那油纸包里还闻着一股肉香味,估计是买的肉食。 汪晓茹走到靠近窗台那儿,弯腰从没锁的破旧碗柜里拿出秦瀚宇买的油罐子,还有油纸包着的几两食盐。 至于糖今儿用不上,就没拿出来。 “我家两个女儿呢,我是她们的娘,怎么会不对她俩好?”汪晓茹笑道。 第271章 四丫 汪晓茹抬眼见锅里热温上来,赶紧倒油,放生姜炸一下,把鱼哧溜一声放进去,随着滋滋的煎鱼声,汪晓茹去炉子上把温着热水的铜壶提过来,把热水倒进锅子里,放进葱蒜,盖上锅盖,等里面的汤汁滚开,再放了点盐进去,再盖上锅盖。 汪晓茹趁着等锅子里鱼汤时问道:“四丫,你还这么小,你娘怎么放心让你出来做活?” 主要是还要做夕食,得天黑才能回家去。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走夜路,不知她娘怎么放心的。 “俺家里除了大姐嫁人,二姐三姐都十多岁了,不能抛头露面的,只有俺今年刚十岁,悄悄出来做事没让外人知晓。”四丫估计鱼汤几乎要炖得差不多了,不再加柴火,只用火钳把柴火往灶膛中间拨拢。 她可喜欢做这活了,每日都能吃饱饭,还是一日三顿的饱饭哩。 不仅如此,还能拿到八文的工钱呢! 八文钱能买一斤半糙米,足够一家人两三天喝野菜糙米糊糊了。 自己来医馆厨房帮工,比娘亲替人洗一日的脏衣服赚几文钱轻巧多了。 也比二姐坐那儿绣了一日的绣活舒服。 更是比三姐起早贪黑去山上捡柴火,挖野菜轻松。 四丫很满足,家里就自己干活最少,吃得最好。 汪晓茹也是刚刚跟老儿子吃饭,听他说了一嘴,知道她娘因为都是生的女儿,被夫家休弃的。 身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她表示很无语。 想到这,她关心地问道:“四丫,如今就是你们娘几个一起过日子吗?” 汪晓茹见四丫穿着的衣服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虽不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不过衣服上还是打了不少补丁,且褂子裤子都是短了一小截的。 这说明她娘是个爱干净的勤快人,但家里日子应该很贫苦。 “嗯呐,俺们跟着娘回到姥爷家,舅舅跟舅妈不允许俺们住家里,村长心善,让俺们在村口边建了两间茅草屋,家里也没田地,只靠姐姐做绣活,还有娘亲去镇子里收脏衣服帮人浆洗过活。” 如果不用缴纳杂税,家中的日子勉强凑合,不至于每天饿肚子。 四丫皱着小脸说完,跟着又补充道:“晚上都是俺娘来接俺,俺家也住得离这不远的柳河村。” 汪晓茹看着懂事的四丫,心中轻叹:唉,没办法,自古以来重男轻女,早就根深蒂固,是很难改变人的思想观念的。 哪怕现代社会也存在这种重男轻女的人家。 不过,古代人重男轻女是情有可原的。 农耕社会,男子是田里主要的劳力。 在古代,农业是主要的生产方式,男性在农作干活方面更有优势,能得到更多的劳动回报。 这在资源有限甚至匮乏的情况下,也构成了父母重男轻女思想的经济原因。 男性是社会劳动力,古代经常发生战乱且没有火药等近代武器,女子的力量又小于男子。 加之家族观念很强,一般女孩子出嫁后就属于夫家的人,而且出嫁后不能随便回娘家,所以一个家族想要繁衍下去,只有生男孩子,因为男性可以传递香火。 汪晓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现代人为何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存在? 如今既不是农耕社会,种田也不需要壮劳力,全都是机械化。 且,传宗接代的观念早就淡化。 又不是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拘在后宅靠男人养活的时代。 女子跟男子没多大区别,读书工作,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为何还要被家中的长辈所轻视? 搞不懂,想不明白! 炖好鱼汤,汪晓茹掏出两文钱给四丫做酬劳,四丫接过,开开心心地跟汪晓茹告别回家。 汪晓茹准备先把炖得奶白的鱼汤先端进秦明珠两口子住的医室里,转头再把装米饭的食盒跟肉丸子拿进去时,刚巧秦明珠过来,帮忙把饭菜一起端走。 “娘,你看女儿身体无碍,就不需要娘跟小弟来照顾我们,我能照顾得来二郎的。”秦明珠走进医室,把手中的鱼汤放到小桌子上,抬起头对着汪晓茹道。 她心疼自家老娘,走这么远的路来照顾她跟相公,真是愧疚。 她这个做女儿的本应照顾父母,结果却反过来,成了爹娘照顾他们。 诶,还叫爹娘操心自己这个出嫁女,自己还真是个不孝女。 汪晓茹看了看脸色已经不再惨白,不像随时随地就要晕过去的孙二郎,点点头道:“行吧,等明儿宇儿给你们弄了朝食后让他回家去。” 关键是今儿没牛车坐了,老儿子说了还要去书肆一趟。 自己的话本子还有几篇就完结,今儿就不去凑热闹了。 等写完一起送过来就是。 汪晓茹是知道孙二郎是脑震荡,脑子里有淤血,喝药调理再多躺躺应该很快能痊愈的。 女儿则是营养不良,还有小产后不但没能补充营养,没有做小月子的缘故,引起的气血两亏。 往后,慢慢调补应该没事。 想到这,汪晓茹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出来递到秦明珠手中,叮嘱道:“你二人至少再住两天才能出院,还有,出院前还要打一期药带回去,娘在家做好吃的等你们回家。” 汪晓茹想着等秦明珠出院后,做些好吃的有营养的吃食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话说,是药三分毒,药补不如食补嘛。 “娘,俺有银子。”秦明珠没想到,娘又给她银子,赶紧推拒道。 汪晓茹不由分说地把银子塞到她手中,笑道:“傻孩子,快收下,娘就爱给自己的孩子花银子。” 没等秦明珠两口子吃完午食就先出了医馆准备回村,她知道已经过了跟秦铁牛约定的时间,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赶得上秦铁牛的牛车,省得自己要两腿走回去。 紧赶慢赶来到镇子口外两棵老槐树下,远远看见牛车慢吞吞地往前赶,汪晓茹放下手中的拎包,往前紧走几步,两手做喇叭状,运气朝牛车的方向使劲喊道:“秦铁牛!” 汪晓茹只一声喊叫,前面的牛车就停了下来。 原来是坐在牛车上的一位老大娘听见汪晓茹的叫喊声,提醒秦铁牛有人喊他。 第272章 二货秦三旺 秦铁牛也隐约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便第一时间停下了牛车。 牛车既然停了下来,他倒不必急急忙忙地跑,只是脚步加快地走到牛车那儿。 “诶呀,秦大哥,好险哦,差点就赶不上你的牛车,又要走着回家去。”汪晓茹上了牛车,喘了口气道。 “俺多等了你小半个时辰,以为你会跟着家兴家的一起回去哩。”秦大牛重新扬起鞭子道。 汪晓茹不好意思道:“诶呦,真是对不住老哥。” “没事。”秦铁牛挥舞着鞭子,赶着牛车慢悠悠地往村子方向驶去。 早晨来的时候,牛车上还坐了本村的婆媳二人,这会儿牛车上只有邻村的两个年轻媳妇跟一位老大娘。 没本村人也好,省得他们看见问七问八,耳根也能清净些。 那位帮忙喊停牛车的老大娘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笑着道:“俺见你站在停牛车的老地儿朝这厢喊,就晓得怕是要坐牛车的,就喊老秦头停车。” 随后看见汪晓茹放在胸前敞开口子的拎包,奇怪地问道:“咦?你们家不养鸡子吗?还去镇子上买鸡蛋呢!” 她们只会攒鸡蛋去镇子上卖,还从未见有人从镇子上买鸡蛋回来,即便家里的鸡蛋没了,也会跟同村子的人家买。 汪晓茹解释道:“家里的鸡蛋没了,遇见卖鸡蛋的就顺便买了几只。” 本来想把鸡蛋留给大闺女,大闺女说小宇买了鸡蛋放在医馆后厨。 低头看见还有小半包糖块跟鸡蛋放一起,想着人老大娘帮忙喊停牛车,就掏了两块糖来递给老大娘,“刚刚谢谢你帮忙喊停牛车,不然,我得走着回去。” “诶呦,就顺口的喊了一下,哪用你破费给俺糖!”老大娘眼眸一亮,忙伸手接了过去。 牛车晃悠悠的到了村口,汪晓茹下车给了秦铁牛两文钱,就往村里走去。 经过村口八卦集中地的老柳树那儿,平常这个点已经没人了,大家几乎都回去用午饭,即使不回家用午饭,到了午时也会散去。 没想到,往常没人的大柳树下此时还聚集了好些人,男女老小都有,叽叽喳喳,都在说着什么。 走近一听,听见一大娘说:“秦三旺太不是个东西,欺负范婆子年老管不住他了,生病了都不请郎中,诶,两口子都是白眼狼,还是个缺心眼的蠢货,哪有女婿只顾岳家,不顾自家老小死活的人?还真是千古奇闻!” “是呢,当初要不是过继给伯父家,凭他家穷得兄弟几个轮着穿条裤子出门,哪还能娶得上媳妇?” “嗤,他老岳丈家就是个无底洞,养了个废物儿子,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要是不靠哄骗几个女儿女婿补贴,谁替他养儿子?” “断亲断得好,早就该把他们一家分出去,省得范婆子受罪!” “是呢,现下里秋收还有半月左右,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哪家不是吃的野菜糊糊?听说那秦三旺竟然把老范氏藏着的最后三十来斤口粮给偷着送给老岳家!” “嗤!自家都没口粮吃,眼见要挨饿,还要顾别人。还真是个傻不愣的二货!” “他这是逼老范氏把体己拿出来,别顾了她娘家侄女!” “要不是娘家侄女过来看望姑姑,老范氏病死在床上都没人知晓。” “不是有孙子秦镇跟秦威吗?” “你晓得啥子?小孙子听爹娘的话,不会往外说的,大孙子被秦三旺两口子拘在家中,连私塾都不准他去,还跟秦童生请假说是生病了。你说,外人哪里知道老范氏生病了,继子还不让请郎中替她看病。” “如今手头有几个闲钱,日子好过了,成天在范婆子跟前念叨‘早知过继来受约束,喂给老母猪吃都不会过继,不会做上门女婿’之类恶心人的话。范婆子本来就因为粮食没了,再被他念叨这些,不被气死算是命大!” “真是好笑,当初说好的是他二哥过继的,他二哥刚好跟林氏年纪相当,是他自己哭着喊着要过继给大伯。如今却说出猪狗不如的话来。” “还好还好,那大孙子是个好的,毕竟是老范氏一手给带大的,是个不忘本的,跟着奶奶一起生活,这样子,老范氏也有人照顾,死了也有孙子替她摔盆,坟头草也会有人清理,死了不做绝户鬼,见了阎王老爷也不用下跪受罪!” 汪晓茹刚开始只听他们七嘴八舌,唾沫横飞的议论着,这会儿才理明白。 原来是那日去镇子上的书斋回来后,遇见秦三旺家吵吵嚷嚷的,跟今儿他们议论的内容大差不差,就是说那个过继给伯父家的秦三旺,被媳妇的亲爹给洗脑,觉得老岳父对他是真心的疼他,不顾自家也有两个儿子需要养活,把家里粮食银钱什么的拿去给老岳父,接济好吃懒做的小舅子的事。 今儿估计是忍无可忍的老范氏下决心把继子一家给分了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儿孙自有儿孙福。 诶,那二货秦三旺估摸着也是个从小缺爱的,过继后又被拘在伯父后面讨生活,日子苦兮兮的,心中纵有不平也翻不起怨怼,这日子好过,吃穿不愁,心中反而生了怨气,有股“我本不差,为何低声下气在别人家受气”的愤懑来。 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若是他不过继给伯父家,估计他不是跟大哥一样做人上门女婿,就是跟二哥一样至今还是个老光棍。 只有最小的弟弟娶了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这不,老岳父为了哄骗女婿,好话不要钱的输出,哄得二货女婿找不到北,以为岳父岳母是真心拿他当亲生孩子一样疼爱,从老岳家感受到亲情。 呵呵,假如哪日秦三旺不再贴补老丈人,或者是穷得家里掀不开锅,依他那见钱眼开的老丈人怕是门都不让他进。 汪晓茹感慨一声,人不可貌相,别看秦三旺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却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第273章 又吃了自己的瓜 就算老范氏万般不好,她也给了你十几亩田的家私,帮你带大孩子,你怎么能把老人气病了,不给医,想让她活生生的病死! 这还算是个人吗? 汪晓茹摇了摇脑袋,正准备离开,不知是谁说了句:“还是墨深两口子是好人,知恩图报,有余族弟没去世前,家里但凡有好吃的墨深俩口子都是紧着他吃,自从墨深长大后娶了媳妇就没让有余去田里做活。” “诶,你们注意没?自从俺嫁过来十多年,就没见秦二叔穿补丁衣服。” “咦?你不说,俺还没想起呢,秦二哥衣服旧是旧,还真的没见他穿补丁衣服的。要不是老杨氏是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估计他还能多活几年。” “那不一定,有余族弟服兵役回来,身上都是伤,要不是墨深两口子照顾仔细,估计早就不在了。” “也是哦。” 汪晓茹感觉今儿真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又吃了自己的瓜。 “咦,说曹操曹操到。”秦家五个族老之一的秦有根,转头就看见悄悄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汪晓茹,忙笑道。 汪晓茹只得止住脚步,朝秦有根讪讪一笑,道:“族叔,吃饭了没?” “啊?” 说的啥呀? 中午哪有几家吃午饭? 实在肚子饿狠了,吃条红薯就可以了。 汪晓茹看见有几个妇人转头看过来,担心她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问起跟老宅断亲的话来,说不定一个时辰都走不了。 趁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她调转话题,将包里买给两小只的糖块,不管大人小孩,按人头发,每人一块,还剩几颗干脆都给了秦有根:“族叔,俺回去还有事,这几块糖您帮着发给小孩子吃吧。”说完,在大家欣喜、好话不要钱似的感谢声中,脚底擦油,麻溜地跑了。 汪晓茹边走边打算着,下次出门包里都要放糖块。 后世人们常说的:烟酒不分家。 依自己说,有糖万事好说话。 一路快跑,到了自家院门口,院门是开着的,感觉到主人脚步声的小泰迪照例是第一个欢快地摇着尾巴迎了出来,狗嘴里还嗷嗷呜呜的表达些什么。 “乐乐,真乖!”汪晓茹蹲下身子,抚了抚它的狗脑袋,安抚道。 屋檐下,秦明玉手里拿着一叠稿纸,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娘回来了,忙小心地把手中的纸张放在自己坐着的小椅子上,迎上前从汪晓茹背上帮着取下空篓子道:“娘,你回来啦!” 汪晓茹道:“嗳,回来了。” 秦明玉跟着关心地问道:“娘你吃了午食没?走这么远的路累着了吧!你先坐着歇会儿,俺去给你打水洗洗,喝杯水先歇歇。” “吃了,唉,还真是有点累。”汪晓茹面对着女儿一连串关心,边回答着边笑容满面走到屋檐下,从小椅子上把一叠纸张拿手里,见是自己这几日写的话本子,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汪晓茹手中拿着一叠纸张,四处瞅了眼,问道:“小团团跟小玲儿呢?” 秦明玉都忘了没经过娘同意,私自去书房拿娘写的话本子看的事,只笑着回答道:“姐弟俩吃了午食后,被小四带屋后荒地上掏鸟窝,这会儿刚去睡觉去了。” 莫小四自从跟她下山来,这还是第一次释放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带着俩孩子去爬树掏鸟蛋。 可惜,鸟蛋没掏着,倒是被树上的毛毛虫给刮了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划了占满了好多毛毛刺,不仅红肿,还又疼又痒。 秦明玉赶紧拿爹娘洗澡用的皂给他擦洗,反复擦洗手臂上的毛毛刺,用水冲洗干净后才没那么刺疼。 随后莫小四去私塾上课,两孩子睡午觉。 秦明玉没了午食后的困意,去书房找游记看,正巧看到娘写的话本子,这一看就看入了迷,比从前看的游记等闲书都好看。 特别是娘亲写的话本子是有断句的,看得很轻松。 当然了,爹爹书房里是不存在话本子这一类闲书的。 秦明玉当然是知道她看的书稿就是娘这些天抽空去书房写的,不说别的,单是娘这一手熟悉的簪花小楷,就足以证明这书稿是娘写的话本。 当初自己刚启蒙读书写字,就是娘亲自教的。 秦明玉哪里知道自家老娘这些日子努力练字,这才差不多恢复到原主的正常水平。 “呵呵,小孩子家家的是要出门玩玩,不用总拘在家里。”汪晓茹点头道。 秦明玉赶紧去厨房小炉子上倒热水,拿来娘的毛巾搭在手臂上,把脸盆端出来,放到汪晓茹面前的小矮凳子上道:“娘,你先洗把脸,俺再去把水烧开给你泡茶。” “行,谢谢闺女。”汪晓茹把手中的书稿递到秦明玉手中笑道:“玉儿,好看吗?看完了没?看完就送到书房里去,等会儿娘还要去继续写。” 秦明玉接过一叠子书稿,后知后觉娘手中拿着的是自己没经过娘同意,私自拿出来娘这些天写的话本子! “娘,对不起,俺只是去书房打扫一下,寻游记看看,顺便把废纸拿出来用水冲一下晾晒。看见娘你写的话本子,就忍不住拿出来看。”秦明玉红着脸,低声认错。 汪晓茹擦把脸,洗了洗手笑道:“傻孩子,跟娘道什么歉?娘写出来就是让人看的。”跟着笑着问道:“玉儿,娘写得咋样?好看吗?” “好看,那姓顾的真不是东西,要不是他先生资助他还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他,他哪有银子去读书考上举子?哪还有机会攀高枝?竟然贬妻为妾,真是个白眼狼!他娘也不是个好东西,穷时扒着亲家,儿子有出息又嫌弃媳妇娘家是个穷教书的...哼!还好珍娘不是那种没主见的,不受那份屈辱,果断和离带着孩子归家。嘿嘿,最后竟是嫁给老爹的学生,一直爱慕他未娶妻的榜眼...啧啧啧,气死那白眼狼!” 秦明玉顿时开心地仰起小脸,一抹绚烂的笑容,潋滟如波。 “诶呦,俺闺女就是好看!”汪晓茹没顾得上回答,一时看花了眼。 第274章 白棱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拿人手短,吃人的嘴短 这就需要白书抄写时的娴熟不出错了,那么这多出来的纸张跟墨就可以卖给书肆,或是那些有银子的读书郎。 你可别小瞧这区区多出来的纸墨,这纸墨都是高档货,很值钱的。大多数时候每月能卖四五百文,有时,一个月能卖出个一两多银子是不在话下的。 毕竟不是天天有公文需要抄写,书生能有这份活已是不易,还不耽误读书。 因白棱纸书肆一般不出售,只有偶尔有白书送过来,才能悄悄卖给那些专门来预订的富家子弟。 所以说,秦瀚宇得了吴掌柜十张白棱纸高兴坏了。 只要是放在后世,根本就不值一提。 后世要什么样的纸没有? 秦瀚宇拿着那十张白棱纸,小心翼翼地放到书袋里,打算回客栈时,想想还是去医馆看看,看老娘走了没有,顺便在老娘跟前显摆一下刚得来的白棱纸。 路过馄饨摊子那儿,脚步一顿,想着买馄饨带过去给大姐两口子当夕食,那样子自己晚上就不需要过去,省下时间读书或者写小说也好。 想到这儿,对着卖馄饨的精瘦中年汉子道:“给我来两碗馄饨,来三碗吧。不用煮,给生馄饨就行。” 秦瀚宇担心一碗馄饨便宜姐夫怕是不够吃,还是多买一碗。 “好嘞,不用煮,俺每份多加一只馄饨给你。”卖馄饨的男子拿出一张干荷叶出来,对秦瀚宇说道。 “行。”秦瀚宇点头道。 啧,没想到这卖馄饨的还真是会做生意! 不用顾客开口,主动给点找补。 卖馄饨的男子把馄饨数好后,再拿了三只馄饨放里面,然后包裹好,用细麻绳扎了个十字结,放在秦瀚宇面前的小桌子上,对他道:“小哥,你要的馄饨。一份八文钱,三份是二十四文。” 秦瀚宇从书袋里掏出铜板来数出二十四文放在桌子上,顺手把面前的馄饨拎了起来,看着手中的荷叶包,没想到这人打包手法还挺不错,馄饨包裹在整个荷叶里,包口塞得一点都不难看,细麻绳也捆得很结实,就好像买的是一包糕点。 秦瀚宇把书袋斜挎在肩上,一手提着荷叶包,快步往前面的医馆走去。 等到了医馆时,老娘早就回家去了。 大姐对他说:“小弟,娘教你今儿也回去,明儿早起回学堂读书。” 秦瀚宇一脸懵,中午老娘怎么没说? 便宜姐夫也道:“岳母见我们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这才放心,不用小弟你待在这儿照看。” 小舅子要读书,本来说是两日的,已经三天了,可不能再耽搁他了。 “那行叭。”秦瀚宇也不是个拧巴性子,想了想道:“容我去请大夫过来给大姐你们再把把脉,看大夫咋说。” 大夫重新给他们俩看看,若是问题不大,他也能放心回去,等回去后爹娘问起,他也好有个交代。 总不能自己在这儿照顾人,竟连他们身体如何都一问三不知吧! “也行。” “不用。” 大姐两口子一齐说道。 秦瀚宇去寻王大夫替大姐两口子再把把脉开药,可王大夫看诊的病人不少,秦瀚宇大体看了眼几乎都是贫 苦老百姓,衣服不是旧的就是补摞补丁的。 于是,秦瀚宇灵机一动,走出医馆,去不远处的糕点铺子,买了半斤麦芽糖。 来到那些等候看病的病人和家属跟前,赶紧掏出糖来,按个儿给人发糖,每人两颗糖。 “大爷,吃糖。” “大娘吃糖。” “小哥,来块糖。” “小姑娘,喏给你糖。” 秦瀚宇遇到跟着大人过来看病的小孩,还会都给一颗糖。 小孩子的家长也被引来,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谢谢小哥。” 唉,读书的小哥心真好,还给他们发糖吃。 秦瀚宇带着笑脸,在一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终于来到最前面的病人跟前,那位病人刚刚看完诊,正起身拿着药方子去抓药。 秦瀚宇赶紧的凑过去,对着王大夫道:“王大夫,我家大姐跟大姐夫要回家去,您看能不能开点药回去吃?” 拿人手短,吃人的嘴短。 后面排着队的人每人都得了秦瀚宇给的糖块,便没人出声反对他插队。 这要是看病的都是有钱人家的,谁还会在乎你一两颗糖果? 使这招肯定不行,弄不好不仅插队插不了,还会招来别人指责。 也只有家境贫寒的人才在乎,毕竟他们一年到头很少买糖给家里孩子们吃。 这平白得了两块糖,回去给孩子甜甜嘴也行,只不过多等半支香的时间。 又不是得了疾病,多等会儿又有啥子事呢! 加上那还是个孩子,众人更不与他计较。 王大夫闻言,抬眸见是那个来照顾病人的小书生,问道:“他俩人呢?” 病人和家属不反对面前的小哥插队,他也不会多言。 刚巧秦明珠从后门进来,秦瀚宇眼尖招呼她一声:“大姐,这儿!” 秦明珠听到小弟的喊声,忙小跑着过来,坐到诊桌前椅子上,平息一下气息,把纤细的手腕放到诊脉的枕头上。 秦瀚宇忙去病房里寻孙二郎,推门进去,急切地喊道:“姐夫,快,快去王大夫那儿请他帮你看看。” 秦瀚宇说完,上前一步,搀扶着孙二郎往大堂走去。 二人刚到,正巧秦明珠站起身,正往他们来的方向张望,孙二郎眼尖地挤进去,坐到秦明珠让开的椅子上。 秦瀚宇站在一旁,还不忘对着后面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赔着笑脸道:“诶呀,对不住,对不住诸位,叫你们等一下哈。” 排在前面的是对父子,儿子陪着老爹来看病的,儿子二十岁左右,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闻言,摆手道:“没事。” 所幸,秦明珠两口子看诊很快,王大夫分别给他俩诊脉后,最后看了下孙二郎的舌苔,沉吟片刻道:“这位郎君回去依旧不能干重活,还需休息几日,药也需喝上十天左右。” 王大夫还不忘叮嘱着秦明珠道:“小娘子则需长期喝药,隔一月再来复诊,需重新配药。” 俩口子对着王大夫道声:“谢谢。” 第276章 卖猪肉的都是隐形富豪 王大夫说完,提笔开药方,不消盏茶的时间就开了药方,秦明珠拿着药方子去抓药的柜台,付钱抓药。 秦明珠听大夫说相公的身子无碍后,遂语气欢快的对着秦瀚宇道:“小弟,大夫都说咱们身体没事了,不如今儿咱们一起回去!” 秦瀚宇摇了摇头道:“今儿没牛车,你们还是明儿午时坐牛车回去比较稳妥。” 毕竟他俩是病人,身体还没养好,走路回去咋行? 秦瀚宇暗道:便宜姐夫万一加重病情,老娘肯定不怪外人,定会责怪自己这个亲儿子。 “不用。” “也行。” 秦瀚宇:“......”? 秦瀚宇不管他俩听不听,小脸一沉道:“咋的,欺负我小,不听我说的话?” 秦明珠:“......”? 孙二郎:“.......”? 两口子懵了一息,回过神来一起咧开嘴大笑:“哈哈哈!哪有,哪能呐!”。 秦明珠笑着道:“好好好,听小弟的话,咱们今儿待在医馆不回去,明儿跟小弟一起走。” 秦明珠想想还是不放心小弟一个人走回去。 “不了,我今儿先回去,让二姐姐帮你们把房间打扫一下,晒晒被褥,你们明儿回去住着也舒服。” 秦瀚宇说完,不顾大姐的反对,转身离开医馆回客栈收拾东西,跟掌柜结账走人。 秦瀚宇背着书袋,路过那位勤劳的会做手工编篓子、篮子卖猪肉的粗大汉肉案子前时,打算着买几斤猪肉。 在这里若是嘴馋想吃荤腥,除了猪肉就是鸡子,鱼也不是天天都有卖,其它肉类也少见。 即便是猪肉跟鸡子那也是过年过节,或者是家中有事,以及农忙时节才舍得割一点猪肉回去打牙祭,宰一只鸡子补身子。 不是后世,眼睛睁开,铺天盖地的全是大小酒楼饭馆小吃摊,品种齐全各类肉食,想吃啥都有。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只是到了这里,馋了能买块猪肉回去炖煮炒就算不错了,不能要求过高。 人要学会知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于是脚步一顿,就走到猪肉摊子那儿,见案板上的猪肉只剩下些瘦肉还有猪下水。 至于排骨都是跟猪肉一起卖的,不像现代,排骨跟猪肉是分开卖。 其实,后世排骨跟猪肉分开卖也只是二零几年后才开始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卖猪肉的首先想到的,这样分开来卖让他们获得了更多丰厚的收入! 就好比,前夹心本来是连着排骨一起卖,十五元一斤,现在把排骨削出来另卖。排骨卖二十五一斤,那么那多出来的十元一斤的排骨就成了卖猪肉的高额收入。 一斤不多,十斤许多。 天天如此,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所以说,卖猪肉的都是隐形富豪。 “小哥,买肉呢!”那位正在两只肥手上下翻飞编一只扁篓的猪肉老板,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对着秦瀚宇问道。 他这是看见秦瀚宇穿着小书生袍,虽然是旧了点,也不妨碍让人高看一眼。 不然,你十来岁的小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的来买猪肉,老板不一定跟你搭话,即使你说是来买猪肉的,老板甚至会说一句:“走走走,小孩家家的,要吃猪肉回去喊你家大人来买!” “嗯。”秦瀚宇也笑着点头。 “小哥,您今儿来晚了,店里只剩下些后腿肉。”猪肉老板面露可惜道。 话说他们一家子都不爱吃肥肉,前世肚子里油水足,不需要吃肥肉长膘。 甚至都担心胆固醇高,影响身体健康。 其实,秦瀚宇对于穿越到古代,除了空气新鲜,吃的都是纯天然外,其它的就一点都不习惯。 首先,朝人群里一眼望过去,景象好似黑白照片。前世看惯了色彩斑斓、满脸鲜活的人群,再瞧这里几乎全是身穿补丁摞补丁、脚着草鞋、面黄肌瘦、两眼麻木的贫苦老百姓。 叫人看了心中很是难受,真想——扶贫,扶贫! 很少看见有面色红润,衣着鲜亮的百姓,除去城里,才看见许锦衣华服,一脸富态的开铺子的掌柜,东家跟有身份的官贾老爷们,以及衣着整洁的家境不错的富裕之人。 当然还有就是社会等级太森严。 穷人怕富人,富人怕当官的,当官的则是小官怕大官,大官怕有后台的官吏...... 后世,不管谁,有事找警察。 这里,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见官,有事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实在不行,村长,族长解决。 再解决不了就找亭长...除非出了杀人放火,土匪强盗等大案要案,县官老爷才坐堂审案。 唉,不想了,影响心情。 回过神来的秦瀚宇道:“没事,只要猪肉新鲜,瘦肉也无妨,后腿肉就后腿肉吧。” 随后瞧了瞧案板后面油汪汪、脏兮兮的大竹篮,里面只剩下一刀猪大肠,还有些猪毛没处理干净的槽头肉。 猪大骨是没有的,每日大清早的,几乎都是被卖馄饨面条的小吃摊买过去吊高汤。 猪肚肺心一般这么晚来也是没剩,不是被饭馆买去做汤食卖,就是被家有坐月子的产妇跟病人家属买去炖煮补身子。 其实猪大肠也会有人买的,因为便宜,买不起肉的人家也会买点回去,多洗洗泡泡水,没有钱买酱油,放些葱跟点盐煮烂了也能吃的。 总归是肉菜,解解馋也行。 人如果长期不吃有油水的东西,不仅营养跟不上,上厕所大便都难解下来。 秦瀚宇打眼看以为是一刀猪大肠的,等卖猪肉的老板拿出来,看见一刀猪大肠缺了大肠头子那一截,上秤称了称还有二斤多点,只给了十文钱,真是便宜到家了。 估计因为大肠头子更肥的缘故,被人给买了去。 后世卖的猪大肠是比猪肉还要贵的哦。 另外还买了一斤瘦猪肉,一共花去二十五文。 说秤一斤,老板一刀砍下去,上秤一称可以说是分毫不差,秤杆子平平的,不翘不低。 还真是熟能生巧磨炼出来的眼力跟刀工。 秦瀚宇给了二十五枚铜板给老板,老板数了数收进布满油污的钱袋子里。 第277章 定制两只烤盘 秦瀚宇刚开始出来买东西,给铜板的时候,不管是几枚还是几百枚,老板收钱时都会认真地边数边看。 一开始他还奇怪,就几文钱还数错了不成? 后来还是老爹给他解惑。 盖因铜板用了时间久了也会磨损,要是缺角的话就要打折扣。 十枚磨损的铜板只能算八枚。 不然,一贯铜板怎么会换不到一两银子! 还有交粮税时,粮食不够用钱补上时,用铜板交每一贯就要多交差不多一百枚补偿损耗的铜板。 就好比现代你手中的人民币破损后去银行兑换是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铜钱没纸币容易磨损而已。 猪肉老板见秦瀚宇只背了只书袋,没有背篓也没带菜篮子,从案板一头,挑了张宽大的荷叶,把猪大肠裹里头去,再把那一斤猪肉放荷叶外头,随后再用细草绳给捆结实,上面还留了一截绳子,方便秦瀚宇拎着。 回去时,路过铁匠铺子,秦瀚宇想起老娘说要做桃酥饼,肯定需要烤盘,没有碳钢烤盘的话,用铁质烤盘也不错。 后世碳钢烤盘是首选,被认为更安全耐用,不易藏污纳垢,且坚固耐用。 其次就是铁质烤盘,坚固耐用,不易藏污纳垢,但可能生锈,需要定期保养。 于是,她脚步一顿,抬脚进了铁匠铺子,定制两只烤盘。 “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从铁匠铺子里传出来,铁匠铺子里打铁的是一对父子,都是穿着无袖对襟粗布麻衣,年老的佝偻着身子,抡起铁锤,红彤彤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铁锤落在铁块上,火星四散。 秦瀚宇进来,俩父子停下手中的活计,满脸沟壑的老铁匠,声音苍老地问道:“这位小哥想买啥子铁器?” 秦瀚宇道:“老大爷,我想定做两只铁盘。” 随后,秦瀚宇边说边比划着,还从小铁匠手中接过炭笔来,在一张黄麻纸上画出样子来,还有尺寸。 “行,这个简单,只是不便宜。”年老的铁匠看了眼图纸说道。 只需把铁块放进炉子里融化,再用铁夹夹出来捶打成片,最后将四边敲打成长方形边框即可。 不是打铁锅,要千锤百炼。 一下没打好,就捶出一个破洞来,又要返工,回炉重新锻造,从头再来。 “这么大的铁盘,且底盘还要厚实,废铁啊,两只至少要二两上下,你先给一两定金,过三五日再带银子来取铁盘即可。”年老的铁匠师傅说道。 这个年代的铁值钱,普通人家买只大铁锅能传几代。 幸好是和平年代,要是放在兵荒马乱时代,铁匠铺子里的铁都是有配额的,只准打农具跟炊具,其它免谈。 秦瀚宇呲牙,幸亏,幸亏跟老娘要了银子,要不然这会儿可就尴尬了。 给了定金,出了虎鸣镇,秋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因是午后,一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再有半个多月就能收割稻子了,道路两旁稻田里黄橙橙的稻穗,田埂上是绿色的野草,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像是给金色的稻田加了绿色的边框。 走到村口时,本来想直接回学校,只是看了看手上提着的猪肉跟猪大肠,单单的猪肉也就罢了,奈何猪大肠味儿太冲,还是先送回家去吧。 这会儿去学堂也听不了多少课,不如回家躲进空间里写小说去。 刚刚走在路上,已经构思接下去的情节,得赶紧变成文字才是。 秦瀚宇走到秦大力院门前,见院门紧闭,估计小伙伴是上山去了。 一进院门,小泰迪迎了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啊呜!”一声扑上前,激动地在秦瀚宇跟前转圈圈,秦瀚宇“哈哈!”大笑,小狗子在面前转圈圈是不是在数自己几天未归家? “小弟,你回来啦?”秦明玉也欢喜地迎了出来,边问边上前来接过秦瀚宇手中拎着的猪肉,手一顿,挺翘秀气的鼻子嗅了嗅,疑惑道:“小弟,你今儿买的啥子啊?怎么有一股子臭味?” “嘿嘿,我买了点猪大肠。”秦瀚宇笑嘻嘻地回答道。 他自己也闻了一路嘞。 “猪大肠?难怪很臭。”秦明玉见是小弟买的猪大肠,倒也不再嫌弃臭了。 她还以为是小弟被卖猪肉的给骗了,买的是臭猪肉。 秦瀚宇叮嘱道:“等会儿,做吃食前我自己去洗,你不用洗,洗不干净不好吃。” “不用,你先去做功课去,还是二姐来洗,等下洗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看,下次就会洗了。”秦明玉摇头道。 虽然从前家里很少做猪大肠吃,但她也不会嫌弃。 毕竟自己呆在那穷乡僻壤的壁崖山,想吃猪大肠还没有哩! “那行,等会儿我过来跟二姐姐一起洗大肠。”秦瀚宇说完,先去井台打水洗手,虽然猪大肠被包裹得严实,提着没挨到手,不过,秦瀚宇还是觉得手上沾了股子味道。 洗完手,去空间卫生间美美的泡个热水澡,再继续他的创作大业。 临去空间前,他还是先进书房跟老娘报备一下自己回来了。 汪晓茹见儿子是走回家,便问道:“你咋不明儿再回来的?” 秦瀚宇道:“今儿回家一样的,何必在镇子上耽搁半天?” 随即又道:“大姐他们明儿也回家,本来他俩还要跟我一起回来的,我让他俩明儿坐牛车回家不迟。还有,我临回来前,还去请了王大夫替大姐两口子把脉瞧瞧,王大夫说他俩都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继续喝药就可以了。” 汪晓茹上下打量老儿子一眼,嫌弃道:“行,娘晓得了。瞧你跑得满头是汗,浑身都是灰尘,赶紧的去洗个澡吧。” “好嘞,儿子这就去。”秦瀚宇咧嘴一笑,一溜烟跑了。 小泰迪随着汪晓茹进了书房,哪儿也不去,就乖乖的趴坐在汪晓茹旁边秦瀚宇坐的小椅子上,一声不吭。 这一情景恍若又回到前世,每次汪晓茹坐在书桌前备课,一旁的小泰迪就是此刻乖巧的模样。 院子里秦家辛已经用板车拖了两车青砖过来,砌个烤炉是绰绰有余。 第278章 陋习 青砖是去镇子西边的大柳村买的,正常的青砖是两文钱一块,秦家辛去买的都是不值钱的破砖,装了满满一牛车,只给了五十文钱,都卸在他自己家里,只拖来半板车,其余留着在自家院子里砌烤炉用的。 院子里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书房里埋首写话本子的汪晓茹,听到声音,搁下手中的毛笔,用镇石镇住稿纸,站起身推开书房门,走了出来。 本来乖乖趴在一旁椅子上陪着主人的小泰迪,看见主人起身推门,哧溜就跳下小椅子,汪晓茹门一开,它就嗖的一下子先窜了出去。 “大嫂,这么多青砖够吗?”秦家辛看见汪晓茹回来,搓着手问道。 汪晓茹看了看一堆的破青砖,点头道:“嗯,应该足够了。” “他三叔,你去问问哪家有泡好的石灰,卖或者借些回来,另外准备砌墙用的夯土、黄泥什么的,这些你懂。明早就开始砌烤炉。” 古代没有水泥,古人砌墙用的粘合剂主要是白灰夯土、黄泥与稻草的混合物、白石灰等。 其中,白灰夯土是我国发现的最早的建筑粘合剂,但其牢固程度受雨水、风和湿度的影响。 黄泥和稻草的混合物也是一种常见的粘合剂,但同样会随着风雨的侵蚀而逐渐被破坏。 白石灰则是富贵人家常用的砌墙材料,他们通常会把石灰和水浸泡一个月左右,等石灰泡好后再使用。 要是去买石灰,还得回家浸泡,这样时间就拖得太长了。 秦家辛点头道:“好,俺记得有山族叔前年好像泡了石灰建了两间屋子给四儿子成亲的,不晓得全用了没,俺这就去问问看。” “行,你先去问问。”汪晓茹也点头道。 秦三叔也知道跟村民去买泡好的石灰是最好的办法,他也晓得自己等不起,到时候服徭役的银子没挣到,没银子交,自己就要去服徭役。 他倒不是不能吃这个苦,关键是家里就他一个男子,万一自己折在服徭役中,家里就剩下母女仨,没个男人顶门立户可怎生是好? 秦三叔也是知道,到时候哥嫂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服徭役,这几年但凡哥嫂有银子都会借银子给他免徭役。 可自己也不能一直依赖哥嫂的帮扶,尽自己努力也好叫哥嫂省心一点,也好叫大哥放下包袱,跟着他的先生外出谋求好的前程,不必担心他们一家子的日子。 所以,自己要立起来,在大嫂帮扶下,把小生意做起来。 村子里也有家境还算不错的人家泡石灰砌墙,墙基用青砖砌上半人高,往上再用泥砖砌,这样砌的墙能十几年不需要大修大补,只需两三年后把略微破损的泥砖糊上泥巴就行。 用了石灰砌的墙到了冬季能抗寒,比泥墙寿命长也抗风雪。 秦墨深也打算让弟弟家建房时按照这样砌墙,地基是青砖上部分就是泥砖。 “只是,今儿不成,今儿有山叔家几个儿媳妇吵得不可开交,闹着要分家,等明儿俺去看看,找有田叔一趟。” 秦家辛把板车上的泥砖卸了下来,拉着空板车就走了。 他今儿不但要去寻石灰,还要去山脚边拉黄泥跟稻草,稻草要剁碎了才行。 等黄昏时再去后山挑一桶山泉水回家泡大豆,这几日豆乳卖得不错,要泡之前的双倍量。 听到“有山叔”,汪晓茹一脸八卦的看着小闺女,那意思好似是问:是不是村中的那家大户? 因从前的汪晓茹很少出门,几乎都是待在家中,相夫教子。 如今的汪晓茹倒是时常出门,去大伯家一个人去惯常绕近路,只有带着两小只,这才走村中大道经过秦有山家东院墙。 “是的呢娘,小时候常听大奶奶说,有山堂爷爷年轻时嫌弃堂奶奶只生闺女不生男娃子,还要去跟隔壁村张寡妇借腹生子呢!” 这个梗汪晓茹也是知道的,有山堂叔那会儿嫌弃媳妇四五年之中连生三胎闺女,气得要死。 休妻吧,又舍不得花银子再娶。 想起隔壁村刚死了男人的张寡妇,张寡妇年纪轻轻连生两个儿子嘞! 可惜,男人是个短命鬼。 这里就有这种陋习,不是放在明面上的,都是暗地里行事。 就是家里婆娘没生养或是只会生女儿的,就会找生了男娃的寡妇借腹生子。 生了儿子就带回家,生的女儿就留下。 不管生男生女,都是要给那寡妇一笔银子。 有的跟寡妇生出情义来,就把寡妇带孩子一起领回家。 也有的跟四丫爹一样,干脆休妻再娶。 毕竟不是每个村都有和他差不多年纪、生了儿子的寡妇。 也不一定那寡妇就愿意给他生孩子,毕竟生孩子有风险,谁晓得会生男孩还是生女儿? 但是大多数还是像秦家辛一样,哪怕婆娘没生儿子也不会抛弃的有良心的男人。 因此,寡妇事后也不会被浸猪笼。 后来嘛,不用说,有山婶接二连三的给他生下五个儿子。 生了五个儿子的有山婶一下子底气足足的,把有山叔拿捏死死的。 如今在家中也是个老太君似的,啥事都不做,手中倒是紧捂家中财政大权。 只是有山叔生了五个儿子俱已长大成人,五个儿子都成亲也有孩子,却没有分家。 一是有山叔喜爱家中子孙多热闹,二是为了徭役。 一家子没分家,弟兄五个每年服徭役只需出一个成年男丁。 这样子一来,兄弟五人可以每年轮流去服徭役,不用盯在哪一个人身上,会轻松许多。 只是,人多话也多,烦恼事也多,家里争吵不断。 加上不管哪家人都有的偏心眼,一碗水端不平。 还有五个儿子不会个个都是勤劳肯干的,都有一两个偷奸耍滑的。 儿媳妇也是如此,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特别是娶了媳妇后,更是劲往小家使,每日都有矛盾,简直是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即便这样,秦有山还是不愿分家。 唉,子孙多也不一定就是啥好事。 家里整日介闹腾,不得清净,即使儿孙满堂也没多大意思。 第279章 只知道忍忍忍 汪晓茹摇头,弯下身子把刚睡醒,蹲在墙角玩蚂蚁的小团团抱了起来,想举高高,可惜自己手臂无力举不高。 不过,小家伙还是很给力地乐得“哈哈”大笑,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咦?玉儿,咱们小团团是不是长胖了些?”汪晓茹看着脸上肉嘟嘟的小团团问道。 正在帮小玲儿做衣服的秦明玉笑道:“是呢,比刚回家时胖了好几斤,身上的衣服都嫌小了。” 小玲儿乖巧地坐在矮凳子上,手中拿着小团团的旧褂子,正在拆线缝。抬起小脑袋朝着汪晓茹看着,眼中露出羡慕的眼神。 汪晓茹最是看不得小孩子家家的这种眼神,感觉小玲儿的眼神好熟悉,貌似在哪儿见过。 哎呀,想起来了,是希望工程那带着渴望眼神的大眼睛苏姓小女孩的照片。 眼前被亲奶奶老柳氏虐待、苛刻对待的小玲儿,那小脸蛋比苏姓小女孩还要瘦小,眼睛还要大。 汪晓茹心里酸酸的,抱着小团团走到小玲儿跟前,腾出一只手来把小玲儿揽进怀里。 心中也有了决定,这孩子养到过年再让大闺女带回家。 这期间她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也要把她的性子给扳过来,不能跟她爹娘那样,性子懦弱,任人欺负,还脑子不聪明,不晓得回娘家搬救兵。 只知道忍忍忍。 有些人天生坏种,不是你让她一步她就会停止欺负你的脚步,而是试探你的底线,晓得你息事宁人,不愿计较,她便得寸进尺,加倍欺负你。 网络上不是流传这样一句话嘛:“不是坏人变少了,而是坏人变老了”,这句话用来讽刺一些老人无德的行为。 被汪晓茹揽在怀里的小玲儿也晓得这是姥姥对她爱的一种表现,很享受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姥姥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好了,你们姐弟俩先玩一会,姥姥去洗猪大肠,晚上给你们吃卤肥肠。好不好?”汪晓茹笑着,伸手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说道。 “噢耶!”小团子留着哈喇子,拍着小手道。 他哪里晓得什么卤肥肠,只是听到一个“吃”字就开心。 “好哎!”小玲儿也欢喜道。 她只要不饿肚子,吃啥都好。 秦明玉忙放下手头缝制的衣服,说道:“娘,让我来洗吧。” 汪晓茹摆摆手道:“不用,你还是赶紧地做小玲儿的衣服吧。” 汪晓茹想起带回来的包裹里,小外孙女可怜的几件衣服,不是小了就是打着补丁。 “嗳,也行。”秦明玉抬眼看着面前乖巧懂事,刚刚认真拆衣服的小姨侄女,心中喟叹一声。赶紧埋首,手脚麻利地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汪晓茹不晓得原主爱不爱吃猪大肠,后世人爱吃卤肥肠的可不少,至少她就挺喜欢的。 她本来想用面粉跟醋去井台洗肥肠,想想还是算了,用草木灰吧。 这里的老百姓普遍都勉强解决温饱,甚至是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自己怎么能用面粉洗肥肠,做出浪费粮食的举动来! 其实说温饱也是水分十足,首先每天两餐,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菜粥,不是青菜大白菜就是野菜煮粥,很少有干饭吃。 其次,吃的米面几乎都是糙米,黑面。 吃的时候还是分食,每人就那么多的量,不管胃容量大小、能不能吃饱,只能分那么点食物。 汪晓茹先去厨房拿出洗菜的木盆,还有包在荷叶里的大肠。 猪肉今儿暂且不做,明儿用来炒着吃。 秦明玉还是放下手中的衣服,去拿只簸箕靠在灶膛口,用拨灰棍把灶膛里的草木灰刮到簸箕里,端着送到井台那儿,随后打了一桶水出来,看着娘是怎样子洗大肠的。 学会了,下次就不用娘自己洗。 汪晓茹先把肥肠正面用草木灰搓洗干净,再反过来用草木灰反复搓洗。她去除了内部的油脂、杂质和粘液。 肥肠里面的肥油,她割去少部分,留下大部分的油脂,这样卤出来油水多,味道也好。 用水冲洗好几遍,眼看大肠没异味,干净清爽。 然后,把大肠放木盆里端进厨房里,准备焯水去腥。 将处理好的肥肠放入冷水中,加入料酒、生姜、花椒、小葱等调料,大火烧开后煮2-3分钟,捞出并用清水清洗干净残留的杂质和油污。 料酒早就被秦瀚宇从空间里拿出来,倒进一只空酒坛子里。 花椒,八角,茴香,桂皮,香草,陈皮还有白胡椒粉等香料也是如此,统统放在橱柜最里面的空瓦罐里,用油纸包裹着。 汪晓茹打算去卖几只小瓷瓶,放这些调料。 “玉儿,你去找一小块白色棉布,缝制个小包出来。”汪晓茹对着秦明玉这样那样的用手比划一番。 “娘,俺晓得了,跟香包差不多。” 秦明玉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把一只料包缝好,汪晓茹把家中仅有的几种香料放进去,扎紧袋口。 她将香料包与适量的水、盐、油、生姜、大蒜、冰糖等一起煮沸,然后转小火煮50分钟,制成卤水。 将焯水后的肥肠放入烧开的卤水中,加入适量的料酒,用中小火卤煮三四十分钟,灶膛不再加柴,让肥肠在卤水中浸泡四十分钟左右,以便更好地吸收卤水的味道。 最后将卤好的肥肠捞出,切成适当长度的段,装盘即可食用。可以根据个人口味添加蒜末、辣椒等调料。 因为有孩子吃,辣椒肯定不会放。 其实只要是做大肠的吃食,最需要注意的是,在清洗肥肠时要彻底去除杂质和异味,以确保最终的口感和风味。同时,在卤制过程中要掌握好火候和时间,以便使肥肠更加入味和软糯。 汪晓茹卤的这锅肥肠,才卤的时候,就满屋子香味。 等卤好后,这香味传得老远。 两小只被吸引过来,围着汪晓茹,小嘴说个不停:“姥,姥,香香。”“姥姥,唔,真香哩!” 小狗子也摇着尾巴不时地蹭蹭汪晓茹的小腿,好像跟主人说有好吃的,不要把它给忘了似的。 第280章 原来是老娘的手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吃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好人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怕见娘家村子里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都爱吃面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两种口味的面条 “玉儿,让小四过来烧火。”汪晓茹想想还是让秦明玉陪着她大姐说话去。 至于为何不喊自家老儿子烧火,实在是老儿子烧火是业余的,没有莫小四烧火专业。 你别小看灶膛烧火的,锅子里炒菜的铲子声,烧火的就晓得是大火还是小火。 莫小四烧火就知道啥时候要大火,加大块柴火,啥时候是小火加细柴火,啥时候不用加柴火,只用灶膛里余火温着。 “不用妹妹陪,我去烧火。”秦明珠说着抱着孩子就要往厨房走去。 孙二郎走到秦明珠身旁,伸手就要从她怀里接女儿,说道:“明珠你去厨房帮忙,玲儿让我来抱。” 秦明珠摇摇头道:“不用,你身体还未养好,等你养好身子再抱她吧。” 秦墨深见此,笑道:“玲儿,随姥爷去书房,姥爷教你识字可好?” 书房里还有好些识字的小卡片,上面图文并茂,小孩子肯定喜欢。 “好耶!”小玲儿扭着小身子,从秦明珠怀里下来,吧嗒吧嗒地走到秦墨深跟前,小手牵住姥爷伸过来的宽大温暖的手掌,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孩子的心思最单纯,谁对她好,她是感受得到的。 小团团见姐姐被姥爷牵着往书房走,他也要去,小脸着急得皱成个团子:“团,团,要姥爷。” 等秦明玉把他小身子放下,小家伙一落地,咧嘴儿一笑,露出两颗小米牙,迈着小短腿,哒哒的跑过去,软软的小手拉了秦墨深另一边的大手,小肉手还用劲的拽了拽姥爷温暖的手指,乖萌得不行。 几个大人在旁边一看,心都软哒哒的。 瞧得汪晓茹心痒痒的,好想不做饭,也想陪孩子。 可惜,谁叫自己穿越没金手指,只多了个做菜好吃的外挂。 想要饭菜香,少了她不行。 厨房里,莫小四坐到灶膛前,大火烧起来。 秦明玉把葱姜蒜切好,汪晓茹拎着油壶往锅子里倒油,柴火灶就是快,油刚倒进锅子,油温就上来了,直接放入生姜,紧接着把洗好的几条小鲫鱼放进锅子,哧拉一声,用铲子翻了一下,此时锅子里的油已有七八成热度,锅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会儿也别急着翻,等稍微定型再说。 放进去料酒,用小泥炉里面的开水倒进铁锅里,放进去葱蒜跟少许盐巴,大火烧起来。 等了一会儿,汪晓茹用铲子一铲,鲫鱼完整地翻了个面,煎出来的这面颜色金黄,还滋滋冒着油。 她从炉子上拎着热水壶浇上去,只听哗啦啦一声,水冲散鱼肉,汤瞬间变得浓稠。 柴火灶就是快,不一会儿锅子里的鱼汤就熬成了乳白色。 趁锅子里炖煮鱼汤的空隙,汪晓茹把揉好的面团撒上面粉,用擀面杖擀面条。 秦明珠也来到厨房,见到汪晓茹把面皮擀成了小方桌大小的圆形状,说道:“娘,我来切面条吧。” 自己好几年没吃白面面条了。 家中一日两餐,婆婆跟两个妯娌中午都有糕点填肚子,饿得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两个小叔子跟公公都在外面吃,只偶尔晚上回家吃吃食。 因此,家中常年几乎都是吃的粗粮。 家中养了七八只老母鸡,鸡生下来的蛋不像村子里的人家那样攒起来去卖,都是留着吃的。 可鸡子是她娘俩喂,鸡蛋却没有她们娘俩吃的份。 家里的鸡蛋不是煮糖水蛋给婆婆补身子,就是留给两个弟媳煮鸡蛋给她们的儿女吃,要不就是晚上炒给公爹和两个小叔子吃,说是他们读书费脑子,多吃鸡蛋补脑子。 自己一家三口辛苦种田做家务,体力劳动活该不用补身子,更不用补脑子。 唉! “行。”汪晓茹点头,顺手又抓了点面粉撒在面皮上,这样子把面皮叠起来才不粘连在一起。 汪晓茹把锅子里的鲫鱼用漏勺捞起,转头瞥了眼,没想到大闺女刀功不错,面条不仅切得整齐划一,还粗细均匀。 今儿做了两种口味的面条,一种是干拌面,浇头就是浓油赤酱的肉臊子。 一种就是鱼汤面。 鱼汤面属于苏菜,汤白汁浓,滴点成珠,清爽可口。 吃干拌面的每人还有一小碗撒了葱花的鲫鱼汤佐口。 汪晓茹对着一大家子人道:“想吃什么口味的自己挑。” 于是,想吃清淡的挑了鱼汤面,想吃重口味的挑了肉臊子面。 孙二郎跟秦明珠不用说选的是鱼汤面,本来两小只也是吃鱼汤面,奈何姐弟俩流着哈喇子,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那盘惹人眼馋的肉臊子。 汪晓茹笑道:“行,你俩也吃干拌面。” 只有莫小四很是纠结,他既想吃鱼汤面的鲜香,又想吃肉汁鲜美的臊子面。 唉,真难选呀! 算了,还是吃肉为主,选肉臊子面吧! 众人看着莫小四纠结的模样,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秦明珠被家人们的开怀大笑所感染,长期郁闷的心情此刻被一扫而空,释然的笑意盈满脸颊。 ...... 再说,把陈小妹母女俩送到镇子回到了家里的秦家辛,先去河滩上拾了满满两大箩筐平整的石块,用扁担挑回家后,堆到后院空地上,再继续做起泥砖来。 到了午时,秦明月挖了半篮子野菜还有小半罐子蚯蚓回来,先去把蚯蚓拿去喂鸡,再去水盆里洗野菜。 中午也做了面食,做的是野菜疙瘩面。 秦明月烧火,秦家辛做疙瘩面。 等陈小妹母女俩回家,野菜疙瘩面已经熟了。 如今手头略微宽裕一点,秦家辛也不吝惜,用汤勺舀了一勺猪油放进疙瘩汤里,顿时,一股猪肉特有的香气便四处氤氲开来。 秦家辛又把小葱剁碎放进鸡蛋里搅拌,炒了一盘油汪汪、黄橙橙的小葱炒鸡蛋。 用了午食后,秦家新拿来两只箩筐把昨晚挖的黄泥用剁碎了的稻草搅拌好,用锹铲到箩筐里,挑着来到秦墨深家。 此时已是未时,差不多要到两点,秦墨深早就带着两大只去了村学。 秦明珠两口子还是以休息为主,尤其是孙二郎。 这会儿汪晓茹也已经在书房写话本子了。 秦明玉坐在屋檐下,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边给小玲儿做着夹袄。 第286章 砌烤炉 秦明玉本来只是给小玲儿做换洗的里衣,见她身上的夹袄脏了,先做了一套给她换上,见布还有剩余,拼拼凑凑,干脆再给她做一套新的夹袄。 秋日暖阳,两小只吃饱睡了午觉起床后没事做,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只有小狗子安安静静的趴在秦明玉脚边陪着她,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猛地,小狗子竖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站起身朝院门口冲去,到了院门口见到挑着箩筐的秦家辛,赶紧摇起尾巴,表示欢迎的姿态。 “三叔来啦!”秦明玉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招呼道。 秦家辛搁下担子,应了一声“哎”,问道:“玉儿,你娘呢?” “娘在书房,俺这就去叫她。”秦明玉说着把手中缝制的衣服放到针线笸箩里,朝书房走去。 这会儿汪晓茹的灵感如泉涌,还真是没听见书房外的动静。 秦明玉边敲门边说道:“娘,三叔找你。” “哎,知道了。”汪晓茹回答道。 汪晓茹拿着秦瀚宇给她的烤炉图纸,走出书房指着昨儿跟秦墨深商量好,砌烤炉的地方,跟秦家辛道:“他三叔,就那儿,不要靠院墙太近,往院子这儿砌。” 紧挨院墙空间显得过于狭小,还是往院子中过来一点,搭个棚子也宽敞。 “喏,他三叔,这是烤炉的图纸,你先看看,看不明白我再讲给你听。”汪晓茹是知道秦家辛识几个字的,上面的标注都很明确,他应该识得。 秦家辛接过汪晓茹手中的图纸,放在几块还算规整的青砖上,一边看,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 汪晓茹也知道怎么用砖块搭建自制烤炉,这其实有一定的难度。 首先多少块砖取决于烤什么,烤的东西有多大,砖头的摆放空间必须大于要烤的食材,要是烤桃酥等茶食,就要比烤盘稍大一些。 然后是选取烧烤地点,为安全起见,避免在有易燃物品附近烧烤,在郊外也要远离枯草和树木。 这一点倒不需要担心,自家院子里,西边井台南面靠院墙那儿倒是有棵桂花树,这边是光秃秃的,啥树都没有,只有厨房那儿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只是,离得不近,目测有五六米远,应该不妨事。 选好位置后就是摆放砖头了,先观察好上风位和下风位,顶风烧烤会熏到自己,烧烤物品时火焰也会烧到手,所以要顺风烤,火也会旺,砖头摆放成U型开口处对着上风口,砖头的下风口处稍微开一点小口,保持气流通畅,否则会窝风。 在摆放砖头的时候一定要高出炭来,否则食物会接触到碳,在砖头顶部放上烧烤的铁网即可。 野外烧烤用木炭较好,木炭方便,不会有明火,温度也持久,没有木炭的话木柴也可以 当然,烧煤炭最佳。 只是这个朝代哪有卖煤炭的铺子? 即使有煤炭也不是咱们普通人能买得到的。 想到木炭,汪晓茹觉得用木炭也可以。 如果做木炭生意,应该也能行。 首先这里两面环山,自家屋子又是紧挨山脚,上山砍柴方便,烧炭没人能注意。 等到秋收结束,把烧炭生意做起来。 趁这个冬季,先赚一把木炭的钱。 汪晓茹自己倒不想做这生意,她写话本子就足够一家老小吃香的喝辣的,相公跟儿子的读书费用都能摆平。 自己不参与,玉儿可以。 她整日闲在家里,只做饭带孩子,缝缝补补没个经济来源还是不行的。 虽然吃穿用不需要她花银子,可毕竟手中无银心中没底。 烧炭的生意不着急,等珠儿两口子养好身体,再跟她商议,看她们两口子愿不愿意做这生意。 到时三方合伙,珠儿两姐妹负责烧炭,孙二郎负责卖炭,秦三叔负责砍柴。 等过几日去墨香书肆交书稿,到时候再去打听打听木炭的价格。 诶,自己真是个爱操心的命! 秦家辛把图纸粗略搞明白后,把从秦有山家买来的熟石灰跟碎稻草拌黄泥用水搅拌,开始砌烤炉。 汪晓茹在一旁量尺寸,秦家辛砌墙。 砌烤炉不需要打地基,秦家辛没有瓦匠用的瓦刀,用家里的钝菜刀当瓦刀用,半下午就把烤炉给砌了出来。 猛地一看,像模像样。 虽然汪晓茹没亲自动手砌过烤炉,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到底也是见识过后世那些形形色色烤炉的人。 要是不下雨的话,烤炉只需要晾两天就可以使用了。 下雨的话就等雨停了后,多晾几日才行。 ...... 转眼又过去四五日,这日,上午下学前,秦瀚宇跟老爹请假道:“爹,儿子中午不回去吃饭,去墨香书肆一趟。” 秦瀚宇算了算日子,墨香书肆这边差不多有一个月,应该能给他结算稿费了,至于府城那儿,暂时不指望有稿酬拿。 他这会儿不是等银子用,而是生平第一次写书拿稿酬,有点小激动,想知道自己能拿多少稿酬。 再有,把手写好的中册几万字书稿送过去,等下个月书稿全部完结,今年就不打算继续写了。待明年去城里读书,再继续写作大业。 秦墨深看了老儿子一眼,叮嘱道:“行吧,你如今毕竟是小孩的身子,注意安全。” “知道了,老爹!”秦瀚宇咧嘴,朝老爹调皮地眨眨眼道,声音稚嫩又清脆。 秦墨深忍住想上手抱一抱可爱的老儿子,只是伸手揉了揉老儿子那彰显年岁的小揪揪。 “爹,会揉乱的!”秦瀚宇不由翻了个白眼道。 老爹真幼稚,惯会揉自己的头发。 如今好不容易照着镜子学会自己扎头发,头发被弄乱又要花费时间重新扎。 “哈哈——!”秦墨深看着眼前的老儿子那稚嫩的小脸,心情愉悦的笑出声来。 他想起前世,老儿子刚上学前班那年的暑假,妻子看到同事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儿,羡慕得不行,也给老儿子买了一套粉色连衣裙,别说,皮肤白嫩,脸蛋圆圆的老儿子穿着还真像个可爱的小姑娘。 第287章 又是意外之喜 秦瀚宇得到老爹的首肯,背着小背篓,斜跨着书袋,迈着欢快的脚步往镇子里走去。 秦瀚宇去空间拿书稿时看了时间,十点一刻,若是脚程快,到镇子差不多十一点,脚程慢点,十一点一刻也能到。 跟吴掌柜聊聊话本子的事,再去街上逛一圈,最慢十二点半到一点就能往回走,肯定赶得上下午的课。 因村学就老爹一人,下午上课先去丙班,等待甲班差不多两点半了。 果然,到了墨香书肆,看到矮几上放着的沙漏,巳时后,刚好十一点。 秦瀚宇抬脚走进书肆,书肆里摆放沙漏的位置跟其它铺子不同,一般铺子都是把沙漏摆放在铺子角落里,只有书肆是放在帐桌旁的矮几上,据说是为了提醒前来买书、看书的书生们,别忘了回私塾的时间。 秦瀚宇看见正在用鸡毛掸掸书架上灰尘的五儿,对他打声招呼:“五儿,吃饭了没?” 这可是后世人见面标准的打招呼模式。 五儿握着鸡毛掸的手顿住,转头见是秦瀚宇,忙笑着回道:“呀,是小郎君来啦。嘻嘻,吃午食还早呢。” 他们一般吃午食几乎都是到未时填填肚子的。 书肆是辰时开门,戌时关门,就是早晨差不多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的营业时间。 书肆每日管一顿午食。 和其他书肆相比,这家书肆的员工待遇是最差的。 吴掌柜也没办法,谁让这家书肆是整个宁安府业绩最差的铺子呢? 不仅是员工待遇差,身为书肆掌柜的待遇也差。 他身为一个外来客,住宿在书肆里,上头不仅没有给请仆人的工钱让他雇人洗衣做饭,薪水还没有其他书肆掌柜的高。 且,还限额两名伙计,自己做这个掌柜,还真是憋屈。 唉,谁叫自己当年眼光不行,看走了眼,收了套空有其表,内里败絮的长篇大作,书肆耗费巨资印刷出来,得,扑街了!让东家损失那么多银子呢? 东家没开除他让他赔银子,就算仁厚了。 五儿手中不停,笑着道:“小郎君你今儿可算来了,掌柜的昨儿还念叨你呢!” “哦,掌柜呢?”秦瀚宇问道。 “掌柜在后院库房对账呢。”勤快的小五用鸡毛掸掸了书架上不存在的灰尘后,笑着道:“小郎君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后院喊掌柜的过来。。 没等小五去喊掌柜,秦瀚宇抬头就看见从书斋后门掀帘走进来的吴掌柜,于是笑意不减地跟他打招呼道:“掌柜伯伯好呀。” 吴掌柜抬头看见是秦瀚宇,瞬间眼神一亮,笑容满面,忙不迭道:“好好好,小郎君好!”随后客气地问道:“不知小郎君用过午食没?后厨里有长生刚刚去买的豆乳跟馒头。” 没想到三婶卖的豆乳都被人给买回家当饮子喝了,这说明豆乳很好喝。 秦瀚宇笑着回道:“哎呀,掌柜伯伯不用客气,晚辈肚子不饿。” 嗯,等回去再教会三婶做豆花,冬季喝豆花也不错,只是做豆花跟做豆腐都是要用盐卤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盐卤卖。 另外喝豆乳跟豆花得再加个吃食——油条,才是朝食的完美搭配。 自己也有几日未见三婶她们了,不晓得三婶泡豆子有没有加量。 等会儿到她摊子上看看再问不迟。 吴掌柜对着秦瀚儿温和地一笑,满怀期待地问道:“不知小郎君今儿带书稿没?” “晚辈今儿个就是来送中册最后章节书稿的。”秦瀚宇跟随吴掌柜来到柜台后面靠墙的书案前,从书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叠旧书稿册,放到书案那边的吴掌柜面前。 吴掌柜拿在手中粗粗地翻看一下,好想马上就捧着书稿看,他都盼了好几日,真是吃饭都不香,做事都不得劲。 诶,家人们,谁懂追更人牵缠挂肚的心思啊! 他按捺住看稿子的冲动,激动地把他知道的消息跟秦瀚宇分享道:“上册书稿老夫连夜着人送去府城总部,总部接到书稿后也赶紧排版印刷,传统印刷成本极高,哪怕用最便宜的木料,光刻板和人工就要上百两之巨。再加上纸墨、车马和纳税等等,还要给小郎君你每本三十文的分成,平均下来每本至少定价二百多文才有得赚。总部先印了二百本试水,昨晚,老夫接到长子书信,说是话本上架第一日就销售一空!” 吴掌柜的儿子知道自家老爹对这次收的话本子是多么的看重,想要靠这次的话本子翻身。 因此,他随时关注着府城总部的动静,前日总部把印制出来的话本销售一空,他知道后,立即着人跑一趟,来告知老父亲,让他心安。 据说,府城总部接到书稿,立即兵分两路,排版的排版,着人抄写的抄写。 抄手先抄上册的三分之一出来,因此,当日就能完工。 把抄写好的话本子分别送给资深看话本子的读者,像府学里的学子,书院跟私塾的学生还有商人以及闺阁小姐,甚至还有青楼女子,都是爱看话本子的一族。 这样子一来,等二百本话本子印出来,那些先看了话本子上册前十章的读者,若是感觉故事情节精彩的话,肯定会赶在话本子发行的第一日就会赶过来捧场,购买。 当然了,每逢话本子发行日都挑在府学、各大书院及私塾的休沐日,不然,总不能为了买话本子而逃学吧! 也合该秦瀚宇的话本子大卖,府城书肆刚把话本子印刷出来的第二日就是学子们的休沐日,因此,前一日墨香书肆总部就大力宣传,书肆门前也放了张很显目的牌子,上面是红纸黑字写着:明日正式售卖七月流火的《历练仙君,与参同行》上册。 没想到,二百本话本子刚摆上书柜就被闻风而至的顾客抢购一空。 毕竟手抄的话本子里面没有插图,而印刷出来的里面是有插图的,可谓是图文并茂,哪怕识字不多的人也能通过插图看明白书里面的意思。 这样的结果既在杨总管跟肖东家的意料之中,又是意外之喜。 第288章 掉马甲 肖东家跟大掌柜决定连夜让自家印刷坊加班加点赶印出来,发往大殷所有墨香书肆的分部,特别是京城里的墨香书肆。 所有这些都是秦瀚宇所不知道的信息。 再有,吴掌柜所说的二百多文一本,实际是上册六万多字,三百字为一章、六百多章为一本,却被生生地把六万多字的上册分为三本一套,一套售价是二两银子。 分开售卖能让那些手头无银又想买的人筹银子一本本买来看,看完还可以低价再卖给书肆,也可以转卖给别人。 这个时代还是因为印刷成本太高的缘故,不算厚的一本闲书就能卖出普通老百姓几个月的嚼用。 不过,对于不差钱的富家公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 要是秦瀚宇知道古人也有跟现代人差不多的营销手段,肯定会给墨香书肆总部点个大大的赞! 秦瀚宇从吴掌柜口中听到话本子大卖的好消息后,嘴微微上翘,怎么也掩饰不了他的好心情。 呵呵,书肆每卖出去一本,自己能得利三十文,还是按月结算。 “小郎君,估计不消几日,双岩县城跟老夫这儿的书肆就会出售你写的话本子的印刷本。”吴掌柜喜滋滋的,手抚着胡须意味深长道。 秦瀚宇:“.....”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掉马甲啦? 欢喜的心情瞬间碎成渣…… 吴掌柜一看后者慌里慌张的样子,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不过也是吃惊不小。 本来吴掌柜是不可能想到如此年纪的孩子能有如此的脑洞,想象力之丰富,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文笔娴熟,是妙笔生花,行云流水呀! 只是,猛然看见合约上面的签字,跟书稿上的字笔迹一模一样,且都是行书。 不由让吴掌柜心生疑惑。 难不成小郎君担心叫别人知道他写话本子,害怕有损读书人清高的声誉? 也不是没这可能。 况且,都已经签了合约,手稿就不会流露在现在众人面前。 再有,即使不签合约,书稿也没有可能被别人瞧见的,因为,书稿一旦入了上面的眼,肯定会送进印刷坊印刷的,印刷后都是统一收进库房里保存,断然不会再出现在市面上的,不然,要是这点保密都做不了,墨香书肆也不会开下去。 让吴掌柜肯定了自己的怀疑的,莫过于秦瀚宇的一系列表现:他人再如何叮嘱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像那次签合同的事,几次议价终于松口,如果这小郎君真的是帮他爹跑腿,就该犹豫不决,先回去同他老爹商议才是。 但他没有! 非但没有,甚至游刃有余,当场就开始跟自己讨价还价! 什么人能对一件东西全权处决? 答案只有一个,他自己的东西。 吴掌柜心中翻江倒海,秦瀚宇也是波浪滔天。 他想过自己会掉马,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 终究是头一回面对面干这个,业务生疏。 如果是在后世,他倒没有担心掉马的顾虑。 只是古代对读书人的规矩甚是苛刻,假如以后,万一自己有了功名,说不准会成为同僚拿此事做靶子攻击自己,到时自己也是无话可说,无可反击。 若是他们在书中摘取字句,罗织罪名,到时自己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掌柜诡异地读懂了他的幽怨,干咳一声道:“老朽倒是没成想小郎君小小年纪竟如此的大才。” 其实吴掌柜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脑子里竟然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且文笔流畅,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还风趣幽默,引人入胜,叫人看了后便欲罢不能。 唉,后生可畏呀! 秦瀚宇听到吴掌柜的夸赞,立马谦虚道:“哪有,掌柜伯伯谬赞。” 摊牌了,不装了,写话本子的是我,当跑腿儿送书稿是我,议价的还是我。 怎么滴吧。 退货是不可能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秦瀚宇跟吴掌柜接触了几次,知道吴掌柜不是无赖的人。 加上吴掌柜话里话外都没有退货的意思,不由淡定下来,内心破罐子破摔地盘算。 谁写的重要吗? 能卖银子不就完了? 随后,吴掌柜叫小五把上个月的账本给取来,递给秦瀚宇瞧。 秦瀚宇接过账本,心道:瞧账本有屁用?掌柜的若是做假账,东家有时都难瞧得出。也只能凭良心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书肆竟然还卖出去三十八套手抄本,只是三十八套后面还加了个“三”是个甚意思? “上个月未满一月,且都是请书生来手抄话本子的,虽然销量不错,不过,这虎鸣镇就这么大地儿,又是个贫穷的小镇,读书的书生不多,购买能力差。”吴掌柜无奈地说道。 吴掌柜随即话头一转道:“不过,等下过月,小郎君的稿酬肯定会不少。府城里富人多,购买能力肯定不是老朽这小小书肆所能媲美的。到时,定能教小郎君赚得盆满钵满。” 到那时,不仅小郎君赚得盆满钵满,自己也受益匪浅。 今年真是个好运年啊! 先有秦童生家娘子那别具一格的话本子,让自己在范大掌柜跟小东家跟前长脸。 没想到跟着又来了个小郎君,写的话本子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自己今年涨薪是跑不掉的。 只是,想要挪窝怕是很难。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坑都被人占了,自己怎么去补坑? 愁肠呀! 不过,有了银子万事通。 等明年要不把自家老妻接到这儿来,要不自己花银子请帮工来洗衣做饭,不然,每天不是吃长生做的那难以下口的饭食,就是去食肆买饭菜回来吃,天暖还好,天冷买回来还要加热,长此以往也不是事呀! 还未等秦瀚宇问账本上那个三的意思时,吴掌柜已经数好了银子,递给秦瀚宇。 咦? 秦瀚宇看着手中的碎银,貌似多了不少,按卖出去三十八本书来算,他应得提成一两一钱四。 吴掌柜见他面露不解,了然地解释道:“小郎君,上册分为三本,卖出去三十八套就是卖了一百一十四本呀!” 第289章 不用藏着掖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盐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可不就是个傻不愣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吃了个自家的瓜 特别是今年,原主爹不管老杨氏怎么闹腾,咬紧牙关不松口,无论如何也要把赎女儿的银子攥紧,不给老杨氏一文一毫银子。 这不就让一直靠原主爹补贴的秦家宝一家在镇子上日子不好过,手头紧了起来吗! 之后,自己一家三口穿了过来,更不会给他们家银子了。 如今,又断亲了。 这不就怨恨上他们一家了吗? 这是给予成习惯了,这一旦断了给他们钱财,就翻脸不认人了。 养他们一家老小好像是自己一家和该的呗! 难怪小杨氏儿媳对自己没好脸色。 秦瀚宇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好像原主也只见过这位张氏一两次面,他们家花出去那么多银子,还从未见过小俩口登门送一文钱礼物。 呵呵,合着是刚刚自己吃自己家的瓜! 秦瀚宇朝卖猪肉的老板尬笑,尴尬地背起背篓,快步去杂货铺拿盐卤回家。 秦瀚宇很快就来到杂货铺,给了小伙计两个铜板,请他把扎了袋口的麻袋送到斜对面的小巷子里去。 小伙计看看秦瀚宇小胳膊小短腿的,接过两个铜板,爽快地把麻袋用力拎起,随着秦瀚宇去了斜对面的小巷子。 秦瀚宇见小伙计离开,前后瞥了瞥,忙默念一下“外卖”,眨眼间人跟地下的麻袋就没了踪迹。 等秦瀚宇出来时,只剩下身上斜挎着的书袋。 秦瀚宇随即离开小巷子往镇外走去,经过秦三婶摆摊的集市,见秦三婶已经收摊回去,便不再停留,准备顺路去铁匠铺把烤盘拿回去。 “卖鱼喽,新鲜的鲫鱼,大鱼三文钱一斤,小鱼两文钱一斤。” 秦瀚宇经过集市口,听见个半大男孩的叫卖声,转头看过去,到了中午,集市上几乎没人了,里甲也下值回去,只剩下少数几个卖吃食的摊子,叫卖鱼的那位少年面前摆放着一个小木盆,里面有鱼儿在蹦跶。 卖鱼的是个瘦高个少年人,穿着粗麻布短打破旧单衣,赤脚穿着旧草鞋,黄巴巴的小脸看见秦瀚宇转头看过来,立马眼神一亮,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小哥,买鱼吗?” “俺家的鱼可新鲜呢,昨儿晚上放的鱼篓子,早晨才捞起来的。”少年人深怕好不容易有顾客瞥一眼,赶紧的兜客。 秦瀚宇本来没想买鱼,只不过随便瞅了眼,见到小少年热情的兜售,只得转身看过去。 他见木盆里只有三四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在扑腾,其余都是手指大小的杂鱼。 秦瀚宇看到鱼确实新鲜,心中就有了回去怎么做的打算。 大鱼(其实也不算大鱼)可以炖汤喝。 小鱼油炸着吃。 想到炸得两面金黄酥脆的鱼干,不由咽了下口水。 “你把鱼捞出来称一下吧。”秦瀚宇指了指木盆道。 “好,好勒!”少年人立马高声答应,咧着嘴准备去跟人借秤时,往两边看过去,顿时开心地小脸瘪了下去, 集市里面早就没人了,只有集市口几家卖吃食的小摊子。 少年人急于把鱼儿卖出去,解释道:“那,那个小哥,俺来时管邻居借秤称了一下,大鱼是三斤六两,小鱼是七斤二两。大鱼卖出去两斤半,小鱼卖了差不多四斤。还剩下这么多,你,你看着给可行?” 秦瀚宇问道:“大鱼还剩一斤一两,小鱼也有三斤左右是吧。” “是是,是呢!”少年人掐着手指算了会儿,忙笑着点头道。 “鱼我倒是想买,可惜我没带东西放。”秦瀚宇两手空空,暗自懊恼把背篓丢空间里去了。 少年眼见得小脸又垮了下去,随即想起什么的,从背后拿出来个破旧的鱼篓子,对秦瀚宇道:“你,你用这个鱼篓放鱼吧。” “也行。”秦瀚宇点头。 那少年见他同意,也不说鱼卖多少铜板,忙不迭地用笊篱把木盆里的鱼一锅端,全都捞进鱼篓里去。 秦瀚宇从书袋拿出钱袋,数出十二枚铜板递过去道:“鱼给你十文,鱼篓给两文。” 新的小鱼篓也就卖四五文,这旧的鱼篓给两文应该差不多。 没想到,少年人数了数铜板后,又把两文钱还给秦瀚宇,道:“小哥,那鱼篓是自家编的,旧了,不值钱。” “你拿去买两只粗粮馒头吃吧。”秦瀚宇摆摆手道,跟着抬手把他那只拿着两枚铜板、粗糙且有小裂口的手推了回去。 自己虽然还是个穷书生,可两文钱对于自己来说还不值一提,可对于眼前的少年人来说说不定就是一顿饭食。 想到饭食,他今儿还未吃午食。 抬眼见那三家卖吃食的摊子,一家卖烧饼的,一家卖面条馄饨的,还有一家卖包子馒头。 想想还是吃馄饨吧,有汤有肉。 卖面条馄饨的是一对三四十岁的中年夫妇,秦瀚宇走过去时,妇人正提着菜篮子先回去,剩下男人守摊子。 秦瀚宇问道:“馄饨多少铜板一碗?” “小哥,六文一碗。”那中年大叔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 这么便宜? 医馆附近那家馄饨摊子卖八文一碗,便宜两文钱。 “行,来一碗。”秦瀚宇坐下道。 “好嘞,小哥稍候。”大叔答应一声,伸出粗糙的双手,手指甲里还有泥垢,数着堆放在小桌子上包好的馄饨,扔到汤水浑浊、水还未滚的铁锅中,然后,才拿了几小块木材扔进炉子里,顿时,一股呛人的浓烟冒出来。 秦瀚宇一瞧,得来,这馄饨好吃有限。 早知如此,还不如买只包子填填肚子。 随后见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秦瀚宇这时才注意到这大叔身上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脏兮兮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袖口亮晶晶的,疑是擤鼻涕的痕迹。 唉,好想抬脚就走,只是看看自己小胳膊小短腿的,肯定弄不过眼前身强力壮的大叔。 算了,大不了吃几只馄饨给钱跑路。 下次买吃食一定要看看老板的卫生状况。 想起在县城遇到的那卖包子馄饨的老俩口,人家衣服虽旧,却干干净净的。 煮馄饨的汤水也很干净,关键是馄饨味道也不错。 第293章 大善人还是个小孩哥 须臾,那大叔下好馄饨,用勺子舀到碗里,端了过来,放到秦瀚宇面前时,那沾了汤汁的拇指竟然还在碗口刮了一下...... 秦瀚宇:“......”就,很无语,恶心到家了。 再看碗里的馄饨比医馆那儿买的要少三分之一,估计这大叔见自己孤身一小孩,这是欺负人呀! 唉,吃还是不吃? 不吃,浪费。 吃,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别勉强吃下去又给呕了出来。 若是自己把目光挪开,看不见就好了,话说“眼不见为净”。 不是他矫情,人到饿急了,草根树皮都啃。 可惜,自己还未到那光景。 抬眼见到那卖鱼的小伙子,把木盆里的水倒了,拎起木盆就走。 秦瀚宇站起身,忙喊道:“哎,卖鱼的小哥!” 刚走几步的小伙子掉头走了过来,问道:“小哥,啥事?” 秦瀚宇从书袋里掏出钱袋,数出六枚铜板往桌子上一放,对着小伙子道:“喏,请你吃碗馄饨。”说完,不待那呆愣住的小伙子开口,拎起鱼篓逃也似的跑了。 话说“生臭熟香”,况且那馄饨还是新鲜的,只不过是自己亲眼瞧了大叔不卫生的操作,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应该是吃不坏肚子的。 反观那位小伙子,愣怔后心中乐开花。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下砸他脑袋上了。 他这是遇到大善人了,大善人还是个小孩哥。 别说吃馄饨,就是那一文钱一只的粗粮馒头他也舍不得买给自己吃,钱要省着给家里买粮食,家中已经断粮好几日了。 今儿卖的鱼,还是他半夜悄悄用鱼篓从村中那条即将被村长带人用泥土填平的小溪里捕获的,待今儿放水后,捕获的鱼都归村长家了。 秦瀚宇不敢背着鱼篓子,深怕里面的水淋到背上,只能提着鱼篓走,等会儿拿到铁盘一起送进空间就是, 路过铁匠铺子,秦瀚宇进铺子,拿出押金条子递给正坐在板凳上歇息,抽旱烟的老铁匠,说道:“老师傅,我来拿铁盘的。” “嗯。”老铁匠接过巴掌大的黄麻纸,瞅了一眼,用烟杆指了指门后靠墙的货架子底下的两只铁盘道:“喏,小哥瞧瞧看,是不是你要的铁盘。” 秦瀚宇放下手中的鱼篓,走过去拿起铁盘,嗯,蛮厚重的,大小、样式也差不多。 “行,谢谢老师傅。”秦瀚宇放下铁盘,从书袋里掏出钱袋,很满意地付了余下的银子。 随后颠了颠扁扁的钱袋子,再一次感慨:银子真是不经花。 小铁匠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只破麻袋,把两只铁盘放里头,扎紧袋口递给秦瀚宇。 秦瀚宇道了声“谢谢”就转身出了铁匠铺子,一手拎着个破麻袋,一手拎着只旧鱼篓,假如背上再背着个破包裹,感觉自己就是个逃荒的。 甭管这些,还是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送空间里去才是。 走了没多远,离了镇子往回村的大路上,停下脚步,见四下无人,往大树后隐去,等出来时身上又剩下一只书袋。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秦瀚宇又是四下瞥了眼,没见着行人,快步走进树丛后面,默念一声“外卖”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先去厨房打开燃气灶,快速地煮了碗方便面,还不忘打了只鸡蛋进去,洗了两颗小青菜丢进去,几分钟方便面就煮熟了,关火,闷一下就妥了。 趁此空档去卫生间方便一下,洗了手出来,去饮水机接了杯水喝了下去,再美滋滋地把一碗方便面吃了下,还打了个饱嗝,这才把放鱼的篓子拿出来,破麻袋拎起来,抬脚往前面村学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村学,幸好,也就迟到半堂课的时间。 正好进老爹的书房,把另一只放着猪肉猪板油跟做桃酥食材的背篓拿出来,洗了把脸,拿出书来开始温习功课。 待到下午五点左右放学回家,显摆地把破麻袋往老娘跟前一放,求表扬的说道:“娘,您瞧瞧儿子卖啥好东西回来啦?” 汪晓茹瞥了眼破麻袋,这里面能有啥好东西? “娘,你儿子今儿可是很有运气的呢!”秦瀚宇神秘兮兮道。 汪晓茹:“?” 秦瀚宇见老娘一脸的不解,提醒道:“您不是要做豆花,豆腐吗?” “儿子去杂货铺打听盐卤,没想到不仅镇子没盐卤卖,县城也没有。” 汪晓茹惊诧道:“什么?没有盐卤卖?” 随即又问道:“那镇子里卖豆腐的用什么做引子?” 秦瀚宇把打听来的说给老娘听:“据说盐卤在千里之外的盐场才有,咱们镇子里卖豆腐的那家大爷,还是让儿子每隔两三天去城里跟做豆腐的拿货回来卖。” 汪晓茹道:“哦,原来如此,难怪豆腐有股馊味,我还以为老大爷就这手艺呢!” 秦瀚宇解开捆麻袋口的草绳子,指了指里面淡黄色的卤块道:“娘,你可别小看这破麻袋里面的几块石头,儿子可是花费五百文巨资购买来的。” 于是,秦瀚宇把自己怎么从杂货铺买盐卤的事一二地告诉老娘,汪晓茹也不吝夸赞:“嗯,还是咱儿子聪明。” “那么这个破麻袋又是啥东西?”汪晓茹又指了指莫小四帮着拎回来的另外一只麻袋道。 刚刚老秦带着两大只回来时,每人手中不是拎着个破麻袋,就是提着个破鱼篓,汪晓茹还以为他们三人去哪儿拾荒去了。 待老秦告诉她说是老儿子去镇子上采买回来的东西时,她脑中不由出现老儿子左手一只破麻袋,右手一只破鱼篓,身上还背着个破背篓的画面...... 哈哈,太可乐了。 幸好臭小子有空间,不然还真的像逃荒的。 还真是亲母子,想法都一致。 “娘,这个麻袋是烤盘呀!”秦瀚宇又动手解开麻袋口,说道。 “唉,今儿儿子可遭老罪了,既花了老钱,又肩背手提的,走了这么远的路。娘,这些东西您可得给儿子报销,您也不要多给,就给五两银子吧。”秦瀚宇四下瞧了瞧,除了脚边有条狗外,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声跟老娘撒个娇,小声抱怨道。 第294章 练武搭子 汪晓茹对着老儿子狡黠的一笑,道:“呵呵,你当老娘不晓得你去镇子干啥去了。老实交代,拿了多少稿费。不拿稿费,难不成这些东西是赊账来的吗?” “嘿嘿,啥事都瞒不了娘的法眼。这次稿费没多少,只有镇子里书肆的上个月的分成拿到手,其它地方的还没足月呢!”秦瀚宇解释道。 “我只拿了三两四钱银子,今儿花费都不止这么多。”秦瀚宇撇了撇嘴抱怨道。 “好了,好了,等娘拿了稿酬就补给你,行了吧!”汪晓茹笑道。 随后打趣道:“你看你的嘴,都能挂油壶了。” “哪有!”秦瀚宇否认道。 秦瀚宇叮嘱道:“哦,娘,我还买了几斤鱼,有几条略微大些的红烧或者炖汤都行,还有几斤小鱼,您抽空把小鱼洗了晾干,明儿中午油炸小鱼吃。” “行行行,都依你,你个小馋猫。” 翌日,寅时不到,莫小四就轻轻地穿衣起床去练功。 虽然他不想惊动秦瀚宇,但睡在外间的秦瀚宇还是被他轻微的响动弄醒。 躺在床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再伸了个懒腰,随即也穿衣起床。 莫小四离开卧室,秦瀚宇进空间洗漱。 出来时,莫小四正在扎马步。 秦瀚宇也站在他身后,跟着扎起马步来。 本来秦瀚宇不想习武,觉得太辛苦。 习武不可一蹴而就,无论寒暑、刮风下雨,都要坚持。 毕竟他不是真小孩,有些道理不用爹娘说,自己就能想通。 在这古代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要有一副好身体。 遑论走科举之路,没有健康的身体是不行的。 不求有所成,只求万一遇到危险能自保。 若是没有莫小四,他也就每日晨起跑跑步,练一下八段锦而已。 如今有现成的武搭子,不练岂不对不住温道长留下来的“武功秘籍”,也对不住武搭子莫小四! 早上简单的用了朝食后,到了去私塾的时间,秦墨深照例带着两大只去私塾。 躺在屋檐下狗垫上懒洋洋晒太阳的小泰迪,听到动静,赶紧屁颠屁颠地把父子俩跟莫小四送出院门外,转头回来依旧狗肚朝上,躺回狗垫上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汪晓茹笑道:“乐乐,好吃懒做,会变成一只大肥狗的。” 小狗子好像听懂她的话似的,掀了掀眼皮,甩了甩尾巴,挺了挺狗肚子,表示它离肥胖还早着呢! 紧接着,闭了眼秒睡,竟打起小呼噜。 汪晓茹好笑地摇了摇头,打算午后开始试验自己的土烤炉了,想起老儿子从网上搜索出来的图纸给秦家辛,没想到他一次就建成功了。 烧烤炉要用干木材,一次烧要一个时辰左右,这是很费柴火的。或者将里面的温度加到300度,说不定还可以烤出几盘面包,只是这个温度不好把控。 孙二郎吃了早饭,又去床上躺了半个时辰才起来,之后坐在堂屋屋檐下边晒太阳边陪着两小只搭积木。 秦明珠姐妹俩拿起针线,一个做两小只的衣服,一个在扎鞋底。 岁月静好。 睡了一觉的小狗子,爬起来去它专属大小便的西南墙角下,解决了大小便后,昂首挺胸走回来,见家庭气氛和谐,朝秦明珠两姐妹看看,又朝孙二郎带着两小只的方向看看,摇着尾巴一溜烟跑去书房陪独自一人的汪晓茹去了。 秦明珠两口子看着这么聪明的狗子,后知后觉觉得这只狗子的与众不同,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品种。 未时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左右。 汪晓茹去了厨房,把袖子往上捞了捞,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围裙围在腰间,去看了看木盆里洗得干干净净的鲫鱼,还有差不多晾了一小笸箩的小杂鱼。 鲫鱼炖汤,小鱼油炸。 鲫鱼炖汤前要先煎一煎,煎鱼锅里要放一层厚油,中间撒些盐,这样能避免把鱼皮煎掉了。 姐妹俩见老娘去了厨房,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来到厨房。 “玉儿你烧火,珠儿去后院摘葱蒜,还有青菜。”汪晓茹吩咐俩闺女道。 后院的地儿很肥,青菜种子只洒下去十来天,青菜就能吃了,等明儿早晨把密集的小青菜挖出来,重新栽,等长成就是一颗颗绿油油的大青菜。 秋季过冬的青菜要是不拔出来重新栽,不仅长不大,菜还又小又老,吃到嘴里还有股涩涩的苦味。 厨房里,秦明玉把灶膛里的火烧起来,汪晓茹先把油倒进锅子里,然后把老姜放了进去。 待锅子里的油有了七八成热度,把几条鲫鱼放进去,锅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会儿也别急着翻,等稍微定型再说。 等了一会儿,汪晓茹用铲子一铲,鲫鱼完整地翻了个面,煎出来的这面颜色金黄,还滋滋冒着油。 等另一面也煎好,汪晓茹把鱼盛出来丢在碗里,等会儿炖汤。 再继续倒油,准备炸小鱼。 炸鱼要先腌制一刻钟左右,加入盐、胡椒粉、料酒等调味料,搅拌均匀,让鱼肉充分吸收调味料的味道。 然后准备炸制用料,将面粉、淀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打入一个鸡蛋,加入适量的水搅拌成面糊。面糊的稠度应以能均匀地挂在鱼肉上为宜。 将腌制好的鱼肉均匀裹上面糊,确保每块都裹匀。 锅中倒入足量的食用油,烧至六七成热,就开始炸鱼。 先用中小火炸至鱼肉定型,然后转大火将鱼肉炸至金黄色且表面酥脆。 在第一次炸制后,待油温升高到八成热时,再次放入鱼块复炸一遍,时间控制在30秒左右。 等小杂鱼炸好后,汪晓茹看锅子里油不少,又煎了六个鸡蛋,煎完鸡蛋过后倒热水刷锅。 等锅洗干净后,她把之前煎好的几条鲫鱼放到锅中,又拎起泥炉上的小铜壶,将水倒进锅中,只听哗啦啦一声,水冲散鱼肉,待会儿烧出的汤就是奶白色。 等鱼汤成奶白色后,再把那几只鸡蛋放进鲫鱼汤中。 汪晓茹是想着单纯炖鲫鱼没豆腐颜色不好看,可今儿没买豆腐,家中只有鸡蛋,为了汤的颜色好看,这才加了鸡蛋。 第295章 实在是太香了 今儿不是下鱼汤面,所以汪晓茹把鱼炖得稀烂,锅里混着鱼骨鱼刺,汪晓茹等锅烧开,加了些盐调味儿,又用漏勺把鱼骨捞了出来,鲫鱼刺儿多,她也不想喝口汤还得吐刺。 把汤煮开后放上一把大闺女从后院薅的小青菜,再撒上一把葱花就成了。 鱼汤煮得多,汪晓茹准备在四周贴面饼子,这面饼配鱼汤吃可比汤面鲜美得多。 里锅煮饭,放蒸笼蒸两小碗鸡蛋给两小只吃。 秦明珠见烧水的小炉子还有余温,赶紧的把小铜壶灌满水,放到小炉子上。 之前家里只要爹在家,娘就把炉子生起来,烧水给爹泡茶喝。 如今炉子不熄灭,是为了给她跟二郎煎药。 正在把鱼汤盛到瓦罐子里,放到小泥炉上温着,准备开始煮红烧肉时,门外传来老儿子清脆的喊声:“娘,你儿子我回来啦!” 随即老儿子俊朗的小脸出现在眼前,探头见老娘正准备开始煮红烧肉,笑嘻嘻道:“娘,儿子去洗手,来给您打下手。” 汪晓茹笑着道:“不用,这儿有你两个姐姐呢。” “嘻嘻,二位姐姐好。”秦瀚宇嬉皮笑脸地跟两个姐姐打了声招呼。 秦明玉笑道:“小弟如今性格比之前活泼多了。” 秦明珠也笑着道:“是呀,”转头朝秦瀚宇笑道:“小弟回来啦!” “男孩子性格活泼些好,玉儿,烧火。”汪晓茹对着坐在灶膛前等着烧火的秦明玉道。 秦明玉跟秦明珠对视一眼,一致认可地点头。 脚步刚跨进来的莫小四:“......”唉,宇子哥活泼开朗的性格自己咋就学不来呢,苦恼! “婶子。” “大姐。” 莫小四恭敬地喊了汪晓茹跟秦明珠后,就默默的走到灶膛那儿朝秦明玉道:“大嫂,让小四来。” “好。”秦明玉捡起被丢掉的木棍放进灶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道。 秦明玉要去儿子那儿,担心他只顾玩,记不得撒尿。 秦瀚宇小鼻子嗅了嗅,走到碗柜那儿,见满满一扁盘上堆着黄灿灿、香喷喷、酥脆的小鱼干,忙伸手拣一条往嘴里送去,“唔,好吃,真好吃。” “去拿碗,用漏勺舀着去跟两小的一起吃去。”汪晓茹听见咔嚓咔嚓吃炸鱼的声音,叮嘱道。 “好嘞。”秦瀚宇答应一声,先投喂给在灶台忙活的老娘两只烤鱼干,再走到烧火的莫小四那儿,拣了两只小鱼干,塞到他嘴里。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香味扑鼻的酥脆的鱼干的莫小四,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宇子哥真好,吃啥子都忘不了他! 秦瀚宇则心中想着,等吃了饭后去学堂,再带点给秦大力,保管馋猫喜爱吃。 端着碗出了厨房,见到二姐,忙把手中的碗塞到她手中道:“二姐,你来喂他俩吃烤鱼干,注意鱼刺。” 说完,就进了卧室,关门进空间。 空间里书房内有老爹老妈练字的墨汁跟宣纸,墨汁用了还有不知道宣纸用了还能不能恢复原样。 秦瀚宇这是躲懒不想磨墨了。 加上空间安静,很适合练字做文章。 打开电脑,搜索到清朝时期某位状元的试卷,非常标准的馆阁体。 随即在电脑前的书桌上摊开宣纸,毛笔蘸上墨汁,开始运笔练起来。 毕竟有行书的底子,练习馆阁体还是没有初学者那么费劲。 假以时日,自己也能练就一手标准的馆阁体。 厨房里汪晓茹把五花肉下锅炒了后盛起,开始炒糖色,炒糖色的火不能大,一点点就好了,等白糖慢慢在煎了五花肉的猪油里面融化到枣红色,看起来油亮油亮的时候就好了,炒糖色又分水炒和油炒,水炒更适合新手小白,不易糊锅,油炒则更考验技术。 炒完糖色的瞬间,再放入刚刚煸炒好的带着焦黄的五花肉炒至上色,后世猪肉都是先将肉焯水,但是实际上非常新鲜的猪肉是不用焯水的,直接切块将肥油煎出来就好了,这样最香。 五花肉裹好糖色后就开始下八角香叶桂皮姜葱一起炒香,炒香放调味料黄酒去腥增香,这里没有生抽老抽只有酱油,是用大豆小麦发酵而成,好的酱油里面还加了一些香料和调料,颜色看起来更像是老抽,口感上盐味又要更重一些。 汪晓茹这段日子都用它来炒菜,味道口感还不错,记忆中,许记酱油是老字号,从原身出生记事起就有了,几乎所有人家里要打酱油都是去这家。 将酱油翻炒均匀后最重要的来了,倒入适量滚烫的热水,千万不能是冷水,然后盖上盖子煮开,小火炖煮差不多一个小时。 那时候的红烧肉才软烂入味,一抿就化。 汪晓茹想着那滋味都感觉有些饿了。 此时外边,出了空间的秦瀚宇,闻着肉香都快馋哭了,吸着鼻子,心中恨不得立马就能吃上。 实在是太香了… 上辈子最稀松平常的红烧肉,这会儿他闻着味儿都要吞口水。 不仅是秦瀚宇,还有秦明珠两姐妹,姐妹俩相视一眼,齐声道:“娘做这肉可真香…” “是啊,确实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肉了,秦明珠竟然觉得今天娘做的肉格外的香。 直到饭桌上,秦明珠两口子看着大海碗里那枣红色、色泽透亮、散发出浓厚香味的红烧肉,不约而同地咕咚咽了下口水,肚子也跟着响起来。 “动筷子吧。”秦墨深率先发话。 饭菜都上桌了,人也齐了,可以开吃了。 今儿的午食的菜也算是比较丰盛,有红烧肉,清炒白菜,不过主食主要还是两大盘子的面饼子,外带那盆鲫鱼鸡蛋汤。 面饼子泡鱼汤也是美味之极,跟鱼汤面是两种不同的口感。 鱼汤面的面条滑嫩,爽口。 鱼汤泡面饼筋道有嚼劲。 在屋子里歇息会儿,换了衣服过来用午食的孙二郎,看着面前一大碗色泽诱人,散发浓郁香味的红烧肉,心中说不出的激动,他其实都忘了是哪年吃过红烧肉了,记忆中似乎还是四弟娶媳妇儿那年吃过,那香得啊,记到现在,做梦都还常常回味呢。 第296章 吃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烤制桃酥 话说,家里时不时就是煎炸煮,肉香四溢的味道飘出去,让那些一年吃不上几顿荤腥的人怎么想他们? 当然是嫉妒恨了。 别人是闷声发大财,他们家是闷声吃大肉。 汪晓茹用漏勺捞起猪油渣放到碗里,猪油渣的香味成功地引来刚刚还在打呼噜的小泰迪。 看到小狗子抬起前爪作揖的馋样,汪晓茹拣起一小块猪油渣,吹了吹热气,待凉了后扔到它张开的狗嘴里,笑骂道:“还真是个狗鼻子,啥好吃的都瞒不了你。” 猪油熬好了等两日后老儿子休沐一起来尝试做桃酥。 两日时间一闪而过,早早用了晚餐后,汪晓茹带着老儿子和小闺女开始鼓捣桃酥。 三人像糕点师傅那样,套了袖套,系了围裙,头上也戴上简易帽子。 秦瀚宇看看厨房三件套,感觉还缺了一样,不过,两个姐姐针线活都很麻利,前儿才开始缝制的,今儿就完工了。 家里除了老爹只有袖套,没有围裙跟帽子外,其余每人都有。 老爹有了袖套,衣袖很难被墨汁给弄脏,写字时再也不需要左手护着右手衣袖了。 两小只的围裙直接做成了罩衣,罩衣前面还缝了两只大口袋,方便放零食跟擦鼻涕口水的手帕。 莫小四穿着三件套烧火,白面费了劲蒸成低筋面粉后,软化好的猪油放里头,白糖加进去,再加入搅散的鸡蛋和老面,桃酥原材料就准备好了。 从镇子里摆摊回来的陈小妹,知道今儿要试着做桃酥,午食后,两口子一起过来了。 她见汪晓茹递给她一块看似石头却又与她见过的石头不同的东西,不知道大嫂用来做什么? 秦瀚宇在一旁说道:“三叔三婶,这可是做豆花跟豆腐的引子,可别弄丢了,丢了就没地儿买去。” 物以稀为贵,破石头花费自己五百大钱呢! 秦三婶:“是做豆腐的引子?” 原来这石头竟这么神奇,大嫂好聪明,知道的东西好多呀! 秦家辛跟陈小妹立马点头,两口子齐声答应道:“嗯呢,肯定不弄丢了。” 秦瀚宇看着三叔小心地把盐卤放到带来的小篮子里,放到屋檐下晒东西的竹架子旁。 他想起书上说过古代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这三种职业被认为是十分辛苦的,打铁需要在高温环境下长时间工作,对体力和毅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撑船则需要在风浪中讨生活,随时面临翻船丧命的危险。 磨豆腐则需要起早贪黑地劳作,收入却微薄,只能勉强糊口。 其实,再苦再累也没有靠天吃饭的种地苦。 能有一份养好全家老小的手艺就算挺不错的。 多少人求之不得。 特别是做豆腐,更是许多人想学却没人愿意教的手艺。 这可是传家的手艺,怎能教会外人? 老话不是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时汪晓茹道:“等会儿,他三叔先烧火,把烤炉预热一下。” “好。”秦三叔点头道。 秦瀚宇带着莫小四去井台打水清洗铁盘,晾干后刷一层油就能开始烤桃酥了。 其实后世烤桃酥用的是不粘烤盘,不需要在烤盘上刷一层薄薄的油,因为桃酥本身含有较多油脂,且配方中可能通过乳化步骤确保面团的湿润度,在烘烤过程中不易粘连烤盘。 秦瀚宇去定制的就是普通铁盘,又没有垫油纸,肯定要刷点油以防止粘连。 汪晓茹将所有材料搅合均匀过后,这才把面团分成了数个小圆团,边做边跟秦明玉、陈小妹道:“桃酥做起来很简单,用擀面杖按压一下表面,再撒上一层芝麻就成了。” 桃酥跟沙琪玛不一样,做起来都不难。 不过,这个朝代可没有高筋面粉、中筋面粉和低筋面粉之分,难的就在这里,旁人不一定能想得到。 想学,还得是有心人,慢慢琢磨才行。 蒸白面制作低筋面粉相对比较麻烦,回头去买些玉米回来,再准备些玉米淀粉的话,就只用白面按照比例混合起来,制作低筋面粉会容易许多。 莫小四站在桌子旁边,眼睛不眨地盯着大人们做桃酥坯子。 做好了一堆的桃酥生胚,秦明玉跟秦三婶动手把桃酥放到烤盘里。 “放十块吧,先试一下时间,不用放多。”秦瀚宇见二人要把烤盘摆满桃酥生胚,忙制止道。 虽然从网上搜了烤桃酥的时间,可烤炉不同,炭火也有火大火小,还是得多试验几次,能一次成功更好。 “好嘞。”秦明玉跟秦三婶答应一声,赶紧的又把桃酥生胚从烤盘里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院子里,秦明珠已经把两个睡醒的孩子带起床,秦家辛在烤炉前烧火,莫小四也在一旁,顺便给他递柴火。 稍远处两小只带着一只狗子玩的不亦乐乎。 秦瀚宇看着院子里的一大家子,和睦热闹的情景,打算有空把它画下来。 毕竟前世他也算个半吊子画家,老妈斥巨资在他六七岁起利用寒暑假跟着某着名画家,断断续续学了四五年的油画。 待时间差不多时,有了茶食的独有香味飘了出来。 秦瀚宇跑到书房看沙漏,其实是看手表去了。 沙漏哪有手表的时间准确。 “宇儿,你跟小四玩一会儿即可,赶紧过来做文章练字。”秦墨深从抽屉里拿出手表报了下时间道。 秦瀚宇站在书房门口,听了老爹的话缩回脑袋,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就往烤炉那边跑去。 “娘,时辰到了,赶紧开炉!” 桃酥只做了一铁盘子,只有十来块。 汪晓茹用钩子把烤盘钩出来,再用特制的棉手套把烤盘端起来放到桌子上。 然后就看到烤盘里面比巧克力淡一点颜色的东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筷子夹着焦黄的桃酥,欲哭无泪呀! 刚刚有多开心,这会儿就有多失望。 “大嫂,您不要难受,等下咱们再试试。”陈小妹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汪晓茹,小心翼翼地宽慰道。 毕竟大嫂想做这种叫桃酥的吃食也是为了他们,想给他们多一样进项。 第298章 小时候的味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牛角包 汪晓茹看着时间还早,想着试着做孩子喜爱吃的牛角包。 在她心中,家里除了她和相公、秦家辛两口子外,其他都是孩子呢! 家里这么多孩子,正巧借着试做桃酥,干脆也试做面包。 至于牛角包外面要涂的牛油,就用糖稀代替。 上辈子在老家,隔壁就是做烧饼的,每次烧饼坯子做好后,就在上面刷一层薄薄的糖稀,再撒上芝麻,然后师傅一手拿一只烧饼坯子轮换着贴到烧饼炉子里。 汪晓茹想着糖稀的功效应该跟黄油差不多,等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想起烧饼汪晓茹不由咽了下口水,老家祖传做烧饼的潘家烧饼,洒满芝麻的外壳酥脆,里面的猪油渣韭菜馅,或者是猪油渣萝卜馅跟猪油渣香葱馅的各有千秋,都香得不行。 可惜,后来回去再也吃不到用炭炉子烤的烧饼了,潘家后代早就不做烧饼,去城里改行做其它营生。 镇子上也有几家做烧饼的,几乎都是跟烤桃酥差不多的格式,用铁盘刷一层油烤烧饼,一点都不好吃,不仅重油,外壳和内馅都是软趴趴的,跟原本香脆酥的烧饼不搭界。 用老家土话说就是:“没吃头!” 汪晓茹重新开始揉面,面粉加入鸡蛋、食用油和温水和面,揉成光滑的面团,等待醒发至两倍大。 然后利用醒面的时间,将芝麻炒熟碾碎,加入饴糖,猪油,团在一起做成馅儿备用。 牛角包要比桃酥烤制的时间短,只需要烤一刻钟左右就行。 刚把做好的牛角包送进烤炉里,没几分钟,香气就飘了出来,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面包的香味。 就连在后院整理鸡窝的孙二郎,也闻着味道走过来等待面包出锅。 更不用说那两小只,他们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烤炉,小身子一动也不动。 汪晓茹本人也有些期待与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用自制的土烤炉做桃酥跟面包呢,虽然上辈子没少做,只是那时候做这些都是面包机跟智能烤箱,不用自己摸索,照说明书,依葫芦画样,摁开关按钮,定好时间就等着吃。 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做,要是关起门来做给家里人吃,不用费神,只叫儿子去空间烤箱里烤制就行,跟前些日子做月饼跟饼干一样,等着吃就是。 如今是做着卖的,如果试验出来可行,就要考虑去县城开个点心铺子,不在镇子上小打小闹了。 汪晓茹本来也没想这么长久,这不是相公要出远门,明年儿子跟莫小四也要去县学读书,她肯定是要去县城陪读的。 加上明玉也不能闲在家中带孩子,做家务,还是要有事做才行。 考虑到这些问题,汪晓茹心中打算等稿费到手先去县城再靠近县学的地界租房子,租铺面。 镇子里就留给秦家辛两口子去卖。 只是在镇子里卖生意肯定不行,因为成本高,价格不会便宜。 后世便宜的糖油面粉,到这里都是金贵的存在。 若在镇子里卖,还是等到进了腊月再去卖,毕竟不管有钱没钱,过年总要买点点心送亲访友,买给家中老人孩子吃。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汪晓茹正准备去书房看下时间,老儿子已经从书房里探出来个小脑袋喊道:“娘,时间到!”喊完,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汪晓茹正准备打开烤炉,就被人拦住了。 陈小妹生怕汪晓茹被烫到了,急忙说道:“大嫂,你别动,这个让俺来就是了。 刚刚烤桃酥时她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汪晓茹只得让开位置,眼睛从未离开过,恨不得通过烤炉看到里边的样子。 打开烤炉的门,热浪中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两小只已经不停地在咽口水了。 秦明玉生怕两孩子往烤盘那儿凑,万一烫了,可怎么好,忙把两孩子拉在手中远离烤盘。 秦三婶用竹夹子把牛角包夹出来,泛着热气的牛角包外表金黄酥脆,香气四溢,光是看颜色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哇,好香啊姥姥,我要吃。”小玲儿已经等不及了,跑到汪晓茹跟前打算先吃一口解解馋。 “好,马上就可以吃了,呐,小心烫啊。”汪晓茹接过陈小妹夹出来的一只牛角包,掰开了牛角包,给秦明珠姐妹俩一人一半。 随后又拿了一只出来,准备给两小只,掰开后怕烫着他们,就放在盘子里凉会儿。 “嗤,嗤,姥,姥。”小团子见姥姥把牛角包放在盘子里,着急地跳着小脚喊道。 “来,团团乖,吹吹就能吃。”汪晓茹把牛角包送到小外孙口边,让他吹一下。 小家伙立马鼓起小嘴吹了起来:“呼,呼——!” “噢耶,不,烫了。”小团团接过牛角包,开心地露出几颗小米牙。 “小妹,他三叔,二郎,试试看味道怎么样,看看火候够不够,后面我再调整一下火候。” 说完她自己也拿起一个,掰开来,拿了一半咬了一口,味道还真是不错。呵呵,看来自己的手艺还蛮不错的嘛,有做糕点师傅的感觉,汪晓茹自恋的想着。 当然,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少不了给一直跟着人后面跑前跑后的好吃货小狗子一块牛角包。。 秦明玉还不忘拿了三只牛角包放在盘子里,送进书房。 “姥姥,真好吃,姥姥是天上的仙女变的吗?怎么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呀?” 小玲儿毕竟是个四岁的孩子,肯定比小团子会说,会表达自己的想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觉得姥姥实在是太厉害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听到小玲儿这话,众人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关键是这叫做牛角包的糕点真是太太好吃了,秦家辛夫妻俩只咬了一口,尝了一下,就舍不得吃第二口,要留着带回去给俩女儿尝尝。 汪晓茹有点发懵,自己这是被小外孙女给撞了马甲? 自己一个常年在家围着锅台转的妇人,怎么会做这种吃食的? 第300章 成功了 不过汪晓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她觉得自己就是上天派来的仙女,来拯救两个女儿,特别是被婆家磋磨的长女儿一家,当然也顺带着秦家辛两口子。。 关键是,谁让老天爷给了她做菜好吃的开挂能力呢! “姥姥?”小玲儿看姥姥不说话有点着急了。 “姥姥可不是什么仙女,仙女可是会有法术的,你看姥姥有吗?”汪晓茹笑盈盈的弯下腰看着她问道。 “好像没有吧。”小玲儿犹豫的回道,她也不知道姥姥究竟是不是仙女了。 “姥姥就是姥姥,姥姥不是仙女嗳!”秦明珠也弯下腰对着女儿和颜悦色纠正道。 她才不想娘变成仙女呢,万一娘飞走了怎么办?她岂不是变成没娘的孩子了? 虽然自己就已经是做娘的人了,她心中还奢望着娘的疼爱。 嫁人这几年,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有娘的孩子,也是有娘疼爱的孩子。 汪晓茹哪里晓得秦明珠幼稚的想法,女儿被老柳氏苛刻磋磨,是个缺爱的孩子。 “姥姥是因为读书多,才会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所以小玲儿跟小团团要好好识字,读书,争取比姥姥知道的东西更多哦!” 小玲儿一本正经道:“好耶,玲儿也要多读书,长大后也要做好吃的给姥姥吃。” “还是咱玲儿乖,姥姥等着哦。”汪晓茹开心地把小玲儿抱起来,摇晃着道。 不甘落后的小团子也糯糯地说道:“团,团也给,姥,嗤。” “好好好,姥姥等着呢!”汪晓茹开心不已的连连点头道。 汪晓茹差点把桌子上剩下的桃酥坯子给忘记,忙对着吃完牛角包,仍旧意犹未尽,恨不能舔手指的众人说道:“好了,赶紧再来烤一盘桃酥吧。” “吃面包再搭配一些喝的饮子之类的卖,今天做的这些还不完美,后续原料齐全了做的会更好吃些。” 刚刚牛角包的成功还是给了汪晓茹信心,这一炉肯定行。 汪晓茹很有信心,第一次做就已经成功了,虽然有的还不是那么满意,但是只要原料充足,她一定会做出跟空间里烤箱烤出来的还要好吃的面包跟点心。 毕竟原料什么的都是纯天然的,肯定要比后世的更好吃,这也大大助长了汪晓茹的信心。 这次烤盘里整整齐齐摆放了三十六只桃酥坯子,待时辰一到,换成秦家辛用火钳把烤桃酥的烤盘小心翼翼地弄了出来。 “哇!” 待烤盘被火钳夹出来时,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只见一盘黄橙橙,香气四溢的桃酥呈现在众人眼前。 汪晓茹开心地笑道:“嘿嘿,成功了。” 秦三婶拿着盘子,用竹夹子把桃酥夹到盘子里,整整两大盘子桃酥。 刚刚走出书房,提醒到了时间的秦瀚宇,看着满满一烤盘的桃酥,眼睛亮晶晶的说道:“这一盘烤的品相不错,拿出去卖肯定能行。” 秦明玉适时递过来一杯茶水给老娘,汪晓茹缓缓地喝了一口道:“只要能做出来,当然能卖出去了。” 桃酥里面用的是猪油跟白糖,白面还要制成低筋面粉,多了这么多好食材,且多了一道工序,这绝对能卖得出去,不然,她不得白忙活一通? “要比春卷贵吗?”陈小妹小声问道。 “不好跟春卷比,春卷里面有肉,还是油炸的,且春卷皮是论斤卖的,春卷却是论个卖的,比不了,不过,价格也相差不多。” 陈小妹心中默算一下,吸了口凉气:“俺的个乖乖,那不得卖三四十文一斤?” 嘿嘿,这要不是沾了大嫂的光,估计她这一辈子都吃不上这些这么贵的吃食。 “那我还是要再算一算成本,价格再高一些也是有可能的。”汪晓茹想了想说道。 接着建议道:“不过,桃酥还是留到腊月里卖,平常人家肯定是舍不得花钱买的,到时候,去王篾匠家请他编些好看的小篮子包装起来卖,送亲访友拎着都好看。” 这一下子连孙二郎也震惊了,不过,他面上没表露出来,只在心中感慨着:“岳母真厉害,怪不得能把一个家给管理好,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一次桃酥烤的时间只比上一次的牛角包多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的时间,汪晓茹终于烤出了一盘令她全方位满意的桃酥,看着金黄酥脆,香味扑鼻,吃起来更是美味可口。 按照这个温度跟时间,汪晓茹将剩下的桃酥全都烤完过后,心中成就感十足。 不仅是汪晓茹成就感十足,秦家辛也信心倍增。 等家里头的房子修缮好,砌高院墙后,大嫂说也要在自家院子里砌个烤炉,等秋收,服了徭役后就自家学着烤出去卖。 想想心中就欢喜。 牛角包没有了,只有桃酥,汪晓茹把烤出来的桃酥留下一半给两小只吃,其余都叫秦家辛俩口子带回去给秦明珍跟秦明月俩姐妹尝尝,懂事的俩姐妹回家吃了午食就上山捡柴火去了。 因这些天秦家辛没空去山上砍柴火,姐妹俩趁空就去捡柴火,不仅留家里用,还要送到大伯家。 趁天不冷,赶紧的存柴火,存足柴火好度过慢慢寒冬。 汪晓茹还不忘拿了几块桃酥送进书房里,先递给莫小四一块桃酥饼道:“小四,尝尝这一炉不焦,看好不好吃。” “谢谢婶子。”莫小四忙伸手接过,抬头见宇哥没有,想着自己不能吃独食,赶紧掰了一半给秦瀚宇。 秦瀚宇摆手道:“娘给你的你就吃吧。” 其实心中还是有点小失落,家里不仅有了莫小四,有了两姐姐,还有小外甥女跟小外甥,自己不再是家中的独生子女了,爹娘都不爱自己了。 这想法刚一冒出头,就被他自己“呸呸呸”地打消了。 艾玛,自己多大人了,这具身体的灵魂比大姐秦明珠还要大上六七岁,怎么滴,穿成个小孩就真把自己当成孩子啦! 莫小四没听他的话,依旧要把那半块桃酥塞到秦瀚宇手中。 第301章 不堪回首 秦瀚宇用手挡了一下道:“盘子里还有,我自己拿就是。” 莫小四也不再推让,自己只吃了半块,另外半块掰开喂到跟在汪晓茹后面进来的小玲儿跟小团团小嘴里。 秦瀚宇见此,掰下一小块扔嘴中,余下的桃酥掰成两小块,给两小只拿手里慢慢啃,别呛着。 随后才咀嚼着嘴中的桃酥,眼眸一亮,不吝夸赞道:“唔,好吃!娘,您如今的手艺真是开挂了,做啥啥好吃!” 汪晓茹开心地扬了扬脑袋,“那是!” 秦墨深搁下手中的书,笑道:“如今你娘做的饭菜糕点堪比大厨,她这是遗传你太姥爷的手艺。” “是的哩,娘的手艺若能开食肆,那生意肯定杠杠的。若是太姥爷在天有灵,肯定很欣慰!”秦瀚宇竖起大拇指附和道。 汪晓茹外祖父姓汤,汤家祖上是御厨,她外祖父凭借一手好厨艺在府城安阳开了间大酒楼。 可惜,因战争,外祖一家不得不逃难来到双岩县落户。 外祖也在逃难途中生病去世,虽然两个舅舅也有一手好厨艺,奈何家里是一贫如洗,不可能再在县城里开酒楼,只得落户乡下靠种地生活。 汪晓茹想到这,心中有些黯然。 娘家! 猛地,汪晓茹想到自己的娘家,若不是父子俩提起自己的厨艺,她根本想不起娘家来。 自己都四五年没跟娘家联系了,两年前公公去世还叫人带信去小杨村爹娘家。 奇怪的是一向待女儿不错的爹娘竟没上门吊唁! 即便爹娘年纪大了,来不了,大哥跟小弟怎么着也该过来的呀? 汪晓茹心中不由狐疑,暗自打算等拿到稿费就买些礼物去小杨村一趟,瞧瞧娘家是个什么情况。 不怪汪晓茹心中不存疑,原生还在娘家做姑娘时,爹娘就很宠爱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汪家父母生了两子一女,汪晓茹是老二,上面一个哥哥,后面一个弟弟。 哥哥跟弟弟对她也很好,成亲后,哥哥跟弟弟每年都会来一两趟,用板车拉着家里的刚收上来的粮食跟蔬菜,担心她在婆家吃不饱似的,把原本家里就不够吃的粮食分给她一点。 从中可见娘家人对原身非常不错,没理由在亲家翁去世后不上门吊唁。 家里肯定发生了啥变故,不然解释不通。 晚上吃得比较简单,今儿吃了桃酥跟牛角包,晚上就吃清淡点的膳食。 秦明珠俩姐妹把桌子抹干净搬进厨房里,打算煮一锅子二米粥,用白米跟粟米煮,等吃的时候上面有一层米油。 菜就炒个醋溜菘菜,再用荠菜炒鸡蛋就可以了。 如今的孙二郎,自从被岳父岳母给带到镇子上看病后,他就好像泡在蜜罐里,享受这短暂的来自长辈的关爱。幸福得好像是在梦里,叫他不愿醒来。 特别是回到岳父家这些日子,顿顿有荤腥,吃饱喝足,啥事不干的孙二郎,回想起在自己亲爹娘跟前那种吃得少,活计重,好事轮不到他,挨骂第一名的日子,那日子,不堪回首。 眼下的日子,他,他都不愿回家了。 汪晓茹待到跟秦墨深二人时,跟他商量道:“相公,我打算过几日去一趟小杨村,看爹娘去。” 其实,原身俩口子也打算着等把女儿秦明玉从壁崖山接回来后,就去小杨村看老人去。 这不,他们穿越过来,一时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若不是刚刚提起老外祖父来,他们两口子还真是记不起来。 “嗯,明日就去,租秦铁牛的牛车去小杨村,把岳父岳母接过来就举办过继仪式,有长辈压场子,既热闹也显得郑重。”秦墨深想起来莫小四过继的事。 汪晓茹苦笑着,摊开双手道:“唉,明日到哪去得成?总不能空手回娘家吧!还不是口袋里没银子闹的!” 诶,还是上辈子好呀! 不愁没钱用,每月到时间,工资就打到卡里,这种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不用愁,不是有王瑞之的三百两?”秦墨深提醒道。 汪晓茹不由拍拍脑门道:“嗨,看我这脑子。” 其实秦墨深也担心岳父岳母的身体,五六年前的春季,青黄不接时,跟自己一样是个童生的岳父独自去友人家借粮,途经山岗时遭遇野猪,被野猪给撞了一下子,幸亏猎人给救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也撞断了一条腿,在床榻上躺了半年,不仅腿残疾,还把自己私塾夫子的职业给弄丢了。 家中的日子紧巴起来。 后来,原身也上山挖草药,滚落山崖,伤了腿,幸亏只是骨裂,躺了近两个月,没留下后遗症。 也幸亏村长是原身的大伯,不然,青山村村学怕是在原身躺在家中养伤的这两个月中,也易了教书先生。 只是害苦了原身女儿秦明玉...... 唉,这些不想也罢。 翁婿俩也算是同病相怜。 “行,那就动那银子。”汪晓茹点头同意道。 本来这三百两银子,她留下五十两,其余都留给秦墨深带在身上去岳麓书院。 穷家富路呗。 夜里小团团因为白天吃得多,睡梦中不舒服,秦明玉醒了几次,手上一直揉着他的小肚子,睡着了也不踏实。 对她来说这是常事,小团团周岁左右的时候生过病,因开春受了风寒,夜里烧得滚烫,因山上缺医少药,神婆的药秦明珠不敢给小孩子喂,只得守在一旁给他擦身降温,连着守了几夜。 这不,因夜里给嘴馋的小团团揉肚子,醒了好几次,早晨睡得正舒服,就睡过头了。 月落星沉,太阳又升起。 莫小四依旧天不亮就开始每日的扎马步,秦瀚宇肯定也不甘落后。 秦墨深跟汪晓茹打了一套八段锦,洗漱去厨房做朝食。 今儿不知怎的,秦明玉晚起了,汪晓茹起床后先把炉子生起来,帮孙二郎煎药。 期间,秦明珠起床来把孙二郎的药端走,再给她自己煎药。 今儿朝食用的是蒸饺,还不到巴掌大的小菘菜洗得干干净净,馅儿是用的昨儿熬制的香喷喷的猪油渣,混着焯过水的菘菜做的,馅儿又鲜又香。 第302章 狗娃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隐忍的性子 自从秦明珠一家三口回来后,家中吃饭开始分桌子,不然,就一张四仙桌,就显得很拥挤。 秦墨深便带着老儿子他们坐到一旁平常切菜准备食材的小桌子上吃饭,四仙桌就留给汪晓茹带着女儿们跟两小只们吃饭。 秦墨深坐下就拿起筷子温声道:“吃吧。” 瞬间就传出碗碟声跟众人参差不齐的咀嚼声。 今儿朝食吃蒸饺子,不管大人孩子都很喜欢,等秦墨深和汪晓茹动筷后,他们才边吹着热气边大口吃起来。 两小只的碗里饺子都被大人给夹成小块,免得姐弟俩人小夹不住大个饺子。 小团子干脆伸出小五爪,拿在手中吃。 汪晓茹还专门包了几只没加佐料的饺子给小泰迪,煮熟后就放在一旁的碗里冷却,省得它跑前跑后,跳上跳下的害怕主人把它忘掉似的,不给吃。 这会儿边摇尾巴边欢快地吃着,狗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狗娃子小心地瞄了眼众人,见大家都开始动筷,这才小心翼翼的用筷子夹住一只胖嘟嘟的饺子往嘴里送过去。 “吼吼...好吃,好好吃!”狗娃子心中狂点赞,好吃得恨不能连筷子都给吞下去。 比他记忆中吃的那碗馄饨还要好吃。 毕竟那碗馄饨只存在于记忆中,哪有现实里实实在在吃进嘴里的真实感! 秦墨深抬眼见狗娃子不管不顾的把热气腾腾的蒸饺,不顾烫,囫囵吞枣的往嘴里塞,温声道:“小心烫,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唔,够,够了。谢谢大爷。”狗娃子筷子不停的往嘴里猛塞,脑袋不抬的说道。 秦瀚宇看着埋头狼吞虎咽的狗娃子,再瞧瞧莫小四,这小猴子早就不是当初刚来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是人间美味,每次吃饭都像猛虎下山,恨不能把碗碟都给吞了。 莫小四感觉到秦瀚宇的目光,抬头朝他害羞的一笑,经过那次吃红烧肉吃撑像二傻子后,就悠着点,不再丢丑。 莫小四收敛起贪吃鬼的馋猫样,即便心中再是惊喜——好吃,好好吃!也表现出一副淡定的小模样。 只是,他再是收敛,那亮晶晶的小眼神,还有那下筷如飞,小嘴快速咀嚼恨不能把空碗给舔干净的小模样还是骗不了人的。 这时候的莫小四不仅筷子夹得飞快,还留了一丝眼神瞟了眼对面那副馋相、埋头猛吃的狗娃子。 秦瀚宇看着莫小四的小模样,觉得可乐极了。 一顿饭除了孙二郎两口子外,大人孩子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溜圆,打着饱嗝。 孙二郎上次吃撑后,脾胃不行,好几天都只敢吃七成饱,不敢多吃荤腥。 加之今儿失魂落魄,心如死灰,更是食之无味。 秦明珠也发现相公不对劲,加上狗娃子的到来,心中有心思,也食之无味。 对于教师出身的秦墨深跟汪晓茹怎会忽视惨白着脸,像丢了魂,机械地把饺子往嘴里硬塞的孙二郎? 孙二郎手握筷子都颤抖着,比那日在孙家还要孱弱。 不过,秦墨深还是挺佩服孙二郎隐忍的性子。 待吃完朝食,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得,今儿去不成小杨村了。 秦墨深示意孙二郎道:“二郎,你把狗娃子一起带进书房。” “唉,爹。”孙二郎满眼都是恨意,有气无力,身上好似抽去全身的力气。说完就拉着吃饱喝足正用袖口擦嘴角汤汁的狗娃子,跟随秦墨深往书房走去。 秦明珠注意到孙二郎脸色不对,心不在焉的勉强吃了个半饱,就走过来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事了时,看见孙二郎被老爹叫进书房,只能先收拾碗筷,等他出来再问。 汪晓茹丢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也起身去书房。 她没注意身后的小儿子也跟着进了书房。 秦墨深坐到圈椅上,指了指书案前的椅子,对着孙二郎跟狗娃子道:“坐,坐下慢慢说。” 狗娃子本就为报信而来,自然是竹筒子倒豆子,一股脑全说出来。 “秦大爷,二郎哥,前儿夜里俺饿得不行,睡不着觉,想着村口山坡背面的红果子怕是熟了,就悄悄地出门去摘些填肚子,走到刚刚分给你家的老宅那儿,俺听见说话声,听声音好似孙大娘跟孙三郎。孙大娘骂骂咧咧的说着‘老娘看那不孝子还想翻出俺的手掌心,没门!他走了,咱家的地交给谁打理?’ 跟着,听孙家三郎说:‘就是,二哥就是个蠢笨的,生了个赔钱货还妄想自立门户,做梦去吧!’,接着,俺就听见‘啪啪’响了好几下的声音,看见草点燃后,俺才晓得那声音是打火石的响声,俺躲在大树后,一动不敢动,直到瞧见屋子着了起来,俺慌神,待他们一离开,就一口气跑到村子里大声喊人来救火,只是,还是晚了,等俺跟着半夜从屋子里出来的村民来到老宅时,只见火光冲天,后来被村子里的人用水浇灭,也只剩下烧黑的泥墙,其它的都烧没了... 俺晓得二郎哥是被岳家带到镇子里看病去了,待天一亮俺就往镇子里赶去,到了镇子里俺寻了两家医馆都被伙计给赶出来,直到第三家医馆,有位好心的伙计听俺说清楚要寻的人模样后告诉俺,说是二郎哥跟嫂子回家去了,俺想着肯定是回嫂子的娘家去了。 可是那伙计也不晓得二郎哥岳家的住址,后来,俺想起来二郎哥岳父是童生老爷,嫂子姓秦,于是,俺逢人便打听秦童生家的住址。直到昨儿晚上,俺遇到一个好心的小伙计,他问清楚俺没恶意,这才告诉俺童生老爷住在青山村...” 狗娃子当时被老柳氏母子俩吓得不轻,他瞧见老柳氏在火光的照映下,鞋拔子脸,阴沉沉得好可怕,嘴里还恶狠狠的说着:“哼,老娘让你分家,不让赔钱货换银子!哼,老娘因你受奇耻大辱,被老贱妇扇嘴巴,呵呵,想得轻巧,想脱离老娘掌心,没门!” 只是这些话他既学不全,也怕说出来惹二郎哥更伤心。 他眼见屋子烧起来,也不敢第一时间跑去喊人救火,等老柳氏母子俩离开后,他才拔腿往村子里跑去。 第304章 虎毒还不食子 秦墨深:“......”屋子被烧了? 汪晓茹:“......”老虔婆得了失心疯,纵火? 秦瀚宇:“......”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让老婆子如此疯魔,癫狂? 孙二郎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天都塌了...... 他强忍心中悲愤,勉强吃了朝食。 毕竟是在岳家,总不能一家子因他的事惹得大家不痛快,朝食都吃不成吧。 此时,他面如死灰。 孙二郎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是自己的亲娘啊! 何至于此,要赶尽杀绝! 打小孙二郎就晓得老娘不待见他。 若不是老爹见他读书有天分,估计如今自己还是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 一旦家中需要取舍,最先抛弃的就是自己。 不学无术的弟弟依旧衣着光鲜的去读书,科举无望的大哥照旧每年去县试。 “母慈子孝”是人之常情,虎毒还不食子。 自己的母亲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不仅如此,还非要自己这个儿子家破人亡,要他死! 世人都是赞扬父慈子孝的言语,什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深远。”“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甚至还有那句“世上无不是的父母”那句话,就把天下所有偏心眼的父母给合理化了。 叫那些被父母不待见的子女无冤可伸,只能忍受苛刻、虐待以及与其他子女区别对待的遭遇。 这世界就是这样。 父母不慈,子女却不能不孝。 还得愚孝。 不然,一个“不孝”的大山压下来,轻者会被世人唾弃。 重者被告到官府,打板子发配不算,还有可能被砍头。 如今房子被老娘烧了,怎么办? 再说,烧了儿子房子的老娘没得到应有的处置,保不齐,哪天她心情不爽,再来烧第二次。 这一次家中无人,且房子也是破旧,不值钱。 倘若砌了新屋,家中有人,若是再被老娘给烧了,后果不堪设想。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老娘存心不让你好过,你再怎样提防也是防不胜防的。 想到这,不由叫孙二郎心中涌起股无力感。 汪晓茹看了眼深受打击的孙二郎,心中也替他难受。 这世上总有些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对待女儿是重男轻女,嘴里更是开口闭口骂“赔钱货”。 对待儿子又是重视长子,溺爱幼子,喜欢乖巧嘴甜的孩子。 对默不作声,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做事的次子状若无视。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明明都是自己的亲生子女,无视他让他心灵深受缺爱创伤也就罢了,有些无良的父母,偏偏还要往他受伤的心口再戳上一刀! 像这样子的父母在任何朝代都有,只不过以其他形式出现,就像后世那些为了捞钱,把三四岁的女儿喂得白白胖胖的成为吃播。 还有的强迫女儿整容丰胸,就为了钓个金龟婿,或是进娱乐圈捞金。 更有父母离婚后,不尽抚养义务,把子女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最后扔给爷奶或是外公外婆不管。 还有打着“为子女好”的说辞,胡乱规划子女的人生轨道...... 孙二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血色全无,满眼都是无望,因为他知道报官是行不通的。 嘴里喃喃着:“往后日子怎么办,怎么办?” 秦瀚宇看了眼六神无主的孙二郎,小手紧攥着,咬着牙,恨铁不成钢道:“怎么办,凉拌!” 一个大男人,就这点事就被压垮。 真是无用。 汪晓茹瞪了老儿子一眼,嗔怪他火上浇油,把身体好不容易将养得差不多的孙二郎给气晕了。 抬眸看着秦墨深,等他拿主意。 是去县衙递状子还是去亭长那儿告状。 毕竟这里普通老百姓告状都是先在亭长那儿审案,大案要案才会上报县衙,等县令大人亲自审理。 只是,不管大案要案还是芝麻小案子,从未有人胆敢状告父母。 除非这人得了失心疯。 秦墨深略一思索,分析道:“此事不仅有柳婆子,还有孙三郎。” 汪晓茹经过秦墨深的提醒,眼眸一亮,“对哉,还有孙三郎!” “对对对,咱们现在就找人写状子,状告孙三郎去!”秦瀚宇朗声道。 不管古今,哪朝哪代,杀人放火乃是大案,县令肯定会受理的。 纵火被视为严重的犯罪行为,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惩罚措施体现了统治者对消防安全的重视和社会秩序的维护。 像商代的法律规定,如果有人将燃烧后的灰烬倒在道路上导致火灾,将会被处以砍手的刑罚。 汉代的法律中有“百鼓之后燃火者鞭一百”的规定,这意味着在夜间点燃灯火是被禁止的,违者将受到鞭打。 唐朝在《唐律疏议》中有关于纵火罪的规定,放火烧官廨宇及私家舍宅的人,处三年有期徒刑;纵火造成的损失满五匹,流放二千里;损失满十匹,处以绞刑;造成人员伤亡,以伤害罪名论处。这表明即使纵火造成的损失很小,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这些法律规定不仅体现了古代社会对消防安全的重视,也展示了古人对于公共安全和财产保护的认识。古代社会通过严格的法律和惩罚措施,减少火灾的发生,并对纵火行为进行严厉打击。 “不过,二郎你是怎样打算的?”秦墨深打着手势,止住母子俩往下说,看了眼孙二郎。 毕竟孙二郎是苦主,孙三郎是他的亲弟弟,外人不好撺掇他俩兄弟阋墙,反目成仇。 还得孙二郎自己立起来,自己替自己讨回公道才是。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要先回去跟他们断亲,再去县衙告状!”孙二郎对着秦墨深跟汪晓茹跪下,砰的磕了个响头,语气坚定道。 汪晓茹拦住要朝她磕头的孙二郎,迟疑地问道:“只是,你的身体...” 秦瀚宇听见便宜姐夫磕头的响声,脑壳疼,心道:可千万别再磕头,会加重病情,把好不容易好转的病情再加剧。 在医疗落后的大殷朝,单凭喝中药,肯定得慢慢将养,不然,会落下病根,也就是后遗症。 加上,情绪不稳定,受刺激,病情肯定难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