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第1章 人力有穷时 梁国,落枫宗,一个简朴整洁的洞府内。 “父亲,大哥的情况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这个逆子,不靠筑基丹强行突破筑基还能活着就是天之侥幸,他以为他是秦风临吗? 也算是他幸运,向我求救时,为父正好没有闭关,及时赶到压制住他体内暴动的灵气,要不然就不是经脉损伤修为跌到练气七层那么简单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元辰宇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厉声对小儿子说道。眼中的担忧、失望、无奈怎么都掩饰不住,最终都化为一声长叹。 “辰宇,现在起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应该会在几个时辰内醒来,我们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自尊心强,内心敏感又不喜与人诉说。 他这一次孤注一掷失败了,醒来更需要一个人先静一静。”一位风姿卓越的美妇人温柔的说道。 元辰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美妇人温柔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说:“素馨,听你的。元明,你去让你小师弟过来看着你大哥,等他醒来告诉我。” 说完又看了一眼躺着的大儿子直接走出了洞府。 几个时辰后,躺在石床上的“元起”悠悠的睁开双眼,一脸懵逼。 “卧槽,这是哪?这旁边的古风少年是谁?妈的浑身有亿点点疼。。。”还没等21世纪大好青年单身狗徐坤再想下去,庞大驳杂的记忆直冲脑海,又晕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徐坤悠悠醒来,整理一下纷乱的记忆只是感觉有点蛋疼,自己没想穿越啊,这里没有网络小说、没游戏、没有好看的小电影,多无聊啊。 再想想整天催自己结婚的老爸老妈找不到自己得多难受啊,只希望有另一个灵魂在我的身体里帮我照顾好老爸老妈。 再想想原主元起也算个可怜人,元起母亲元怜儿只是其父亲元辰宇凡人阶段的侍女,两个人同甘共苦经历了不少事情有深厚的感情,这也才有了原主的出生,元怜儿也变为了妾室。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也没什么,但是二十岁的元辰宇有了仙缘,资质出众,拜入了仙门落枫宗,短短十五年完成筑基,道基成天品。 惊动宗门高层,太上长老李俊雨亲自出关收为弟子,并对外宣称:此子元婴之资。 李太上欲让其直系后代李素馨与元辰宇结为道侣,大道路上相互扶持,被双方婉拒。再三年两人结为道侣,郎才女貌神仙眷侣成为梁国一段佳话。 元起不清楚这三年发生了什么让自己父亲和李素馨结为道侣。 真爱、利益、太上长老的逼迫、元怜儿的劝说,可能都有吧。 这些对元起来说都不重要,最让元起痛苦的是自己的理想抱负、母亲对自己的深厚期望与残酷现实的激烈冲突。 元怜儿没有灵根,只能住在宗门枫叶山山脚下的问仙城内,元辰宇因为修炼的原因和元怜儿聚少离多,元怜儿很是难过不能再照顾她的少爷。 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元起身上,希望其能修炼有所成,能代替自己永远的陪在元辰宇的身边。 元怜儿始终都把元辰宇当成少爷,尽心尽力的服侍,她始终认为元辰宇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应该拥有最美好的一切。 她时常难过于自己的平庸,渴望自己的儿子足够优秀能够代替自己一直站在元辰宇的身旁。 因此,对修炼一无所知的懵懂孩童在母亲的影响下,很早就立志要成为一个修炼有成的人,而且要超过他的父亲。 但是现实很残酷,元起资质就是四灵根,悟性也一般。他对修行越是了解,越是明白他父亲的才华横溢与自己的平庸无奇。 四灵根偏火属性,修炼基础功法火元决,四个月才入门,一年多小成,受先天悟性所限对火元决的理解停滞不前,无法进入大成阶段。 以四灵根的资质,火元决小成水平在练气期修炼,哪怕元起几乎不用做宗门任务、资源不缺的情况下,其修炼速度比一般水平稍微好一些。 在内门弟子里算是垫底的,甚至和外门弟子中的第一梯队都没法比。 元起其实已经很努力了,是一个典型的苦修士,如他这般刻苦整个宗门都没几个,有他这个条件还这般刻苦更是一个没有。 但是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似乎一文不值,有天赋的稍微发力就等同于元起的竭尽全力,更绝望的是有天赋的人也很努力。 苦修过程中还发生着一件又一件让元起难受的事。父亲与天之骄女李素馨结为道侣,弟弟元明出生,元明修为超过他,元明筑基了。 元起更加努力了,也更加痛苦了,终于在四十八岁炼气圆满了,父亲答应他,六年之后宗门炼制的筑基丹有他一枚。 但是元起有点绝望了,以他的资质和悟性六年之后筑基成功最多也就是黄品道基,连结丹的资格都没有。别说追上他父亲的脚步,就连背景都看不到。 元起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也是这句话一直激励他刻苦修行,坚信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有奇迹。 这也许就是他看不到自己的现实情况,或者说不愿意不想看到的原因吧。 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你逃避而不存在。四十八岁炼气圆满的元起那天在洞府里失声痛哭,他绷不住了,他不想再挣扎了,他决定接受自己的平凡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当元起决定放弃的时候,外门弟子秦风临以三灵根资质在不使用筑基丹的情况下筑基成功,完成天命筑基,道基天品,引发天地异象,震动宗门直入真传。 “不使用筑基丹自行筑基也被称为天命筑基,虽然九死一生,一旦成功必有天道垂青,打破修炼者资质和悟性上的桎梏,成天品道基。”这种说法一时间在落枫宗喧嚣尘上。 藏经阁长老一再出来解释这种说法不准确,同时不厌其烦的强调天命筑基的危险性,成功者万中无一,告诫练气期弟子切勿鲁莽行事。 即使如此,很多天赋不行却很努力的炼气期弟子,都有些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元起如往常闭关出来一样来看望自己的母亲,问仙城内一个清新优雅的小院里,元起看着已经有些年迈的元怜儿,内心有些触动。 这些年尽管元怜儿有着最好的丹药调理身体,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能让凡人延寿的丹药又很罕见,元辰宇至今都没有寻到。 元起脸上难得的有一丝笑容,看着元怜儿说道:“母亲,以前你和父亲到底一起经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为他着想,一辈子都为他活着,值得吗?” 元怜儿被问的一愣,然后瞬间有些浑浊的眼神里迸发出明亮的色彩,低眉浅笑,似乎又回到那青春灿烂的时光里,之后有些失落,最终归于平静。 “起儿,我并不是为少爷活着,我只是在这世间,用自己最为热爱与珍视的方式存在着,可惜比着少爷和你,我的生命有些短暂。”元怜儿温柔的看着元起缓缓说道,语气有着一丝遗憾。 “这些年你的努力和坚持我都看在眼里,你是我的骄傲,我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自豪。母亲知道你尽力了,如果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要太为难自己。”元怜儿有些心疼的看着元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元怜儿对修炼一窍不通,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资质并不好,想追上元辰宇的步伐很难很难。 元怜儿也能隐隐的感觉到儿子竭尽全力的疲惫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她后悔把自己的期望压在了儿子的身上。 但是她现在又能说什么呢,说什么似乎都是对自己儿子几十年如一日努力的讽刺。 有机会开导也是含蓄的说一下,害怕伤到儿子敏感自尊的心。但是元怜儿又不能时刻都掩饰好自己眼神深处的渴望,特别是在提到元辰宇的时候。 元起陪母亲吃了个晚饭,期间讲了讲最近父亲、自己和元明的近况,这是母亲最想听的内容。 元怜儿六十岁之后就坚决不见元辰宇,她不希望少爷看见她垂垂老矣的样子。最初元起和元辰宇都不同意,但是拗不过一向听话这次却一点不听的元怜儿... 只不过元怜儿和元起都不知道,元辰宇每次出关都会来远远看看躺在摇椅上打盹的元怜儿。 元起回到宗门,把天命筑基的相关记载以及筑基的常识都熟记于心,一切准备好,租借了二阶洞府,打算誓死一搏。 人就是很奇怪,没有希望的时候也就罢了,当看到成功的例子的时候总想赌一把,心中总有声音在喊:你也可以、你就是主角,可却忽略了别人成功有你看不到和想象不到底蕴和气运。 生命很重要,但是元起认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所以元起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洞府内,元起表情狰狞,似乎是疼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元起还是大大低估了不用筑基丹自行筑基难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底蕴。 第一步元起就失败了,暴动的灵气在经脉乱窜,他能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心脉就快护不住了。 一边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一边又是解脱了的释然。在两种交织的感觉中,元怜儿温柔慈祥的脸庞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一刻元起只想去看看的母亲,即使是死也想死在母亲的怀里。 元起用尽最后的法力给父亲发了一道传音符:“父亲,救我!我真得好想再去看一眼母亲。” 与此同时蓝星某单身公寓,熬夜看小说到凌晨的徐坤在睡梦中被一阵白光笼罩,稍许灵魂随白光一起激射到天际,飞向不知道何方的远方,直到落入元起的身体里。 元起终究没有撑到父亲的到来,他已经没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脉,伴随着生命的流失,灵魂的消散,他已经快不能思考了,他后悔了。 不应该这么冲动,他死了,他都无法想象母亲的痛苦,但他又十分的不甘心母亲死后再去搏,那时候即使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此时此刻一道白光带着陌生的灵魂在侵占他的身体,修复这具身体的心脉,元起已无能为力,甚至恐惧和惊讶都没了,最后只有散乱念头:“这样也好,只要“元起”活着,母亲也会好好的” “好兄弟,占了你的身体我也是被迫的,别怪我。你放心,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努力照顾好你母亲的,还有你牵挂的人”整理好思绪的徐坤默默想道。 徐坤是有些悲伤的,有些同情原主的遭遇,人力终有穷时啊... 第2章 小师弟和父亲 “师兄,你醒了?情况还好吗?” 一个担忧的声音打断了元起的思绪。接受了原主记忆的徐坤,或者说新的元起已经知道眼前的古风少年是谁了。 元辰宇最小的徒弟崔尚毅,也算是元起的好朋友了,出身于丹阳郡崔家,一个依附于落枫宗的修仙家族。 崔家老祖和元辰宇有旧,不然靠崔尚毅三灵根资质、中等悟性还不能拜入元辰宇门下,他堂姐崔尚影还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能和元起成为好朋友,那是因为崔尚毅说话元起真的爱听。 “我就说师兄吉人自有天相,第一次见师兄就感觉你双目如炬、贵不可言,定有大气运加身。 果然如此,天命筑基失败了只是经脉少许损伤,未来道途不可限量,金丹只是起步,元婴不是终点。”看着缓缓坐起来的元起,崔尚毅言之凿凿的说道。 “好好好,小伙子你路是走得真宽!话说得是真好听,真有感染力,说得我都快忘了我是四灵根的资质。 不知道元起最后拼死一搏,是不是被你吹捧的太久、吹捧的太认真,他真的信了,最起码信了大气运加身这句话。”元起在心中默默吐槽 “尚毅,别乱说!我只是四灵根的资质,别说金丹、元婴,筑基都难。这一次冲动鲁莽的行为差点命都丢了,你一定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学我!” 努力掩饰住脸上的笑意,元起如往常一样说道。这都是老操作了,先批评,后谦虚,再谆谆教导。 “师兄,你这样说我不敢苟同,五行真君五灵根资质也不照样威压荒域、清虚天尊三灵根资质一千两百岁证得天尊之位...天赋在气运面前一文不值!要我说...” “好了,越说越离谱,我有自知之明,怎么敢和真君、天尊作比较。你去禀告父亲、姨娘,我已经无大碍了,让他们不要担心,我整理一下稍后去拜见。”原主虽然自尊心强,心思敏感,但是对父亲和姨娘是敬重的。 “好的,师兄。那我直接去面见师傅,传音符就不用了,你知道我的,穷!” 望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小师弟,元起微微一笑,他知道崔尚毅不是穷而是节省。 而且崔尚毅吹捧归吹捧他,却从来没有在资源上占过他的便宜,哪怕有时候元起想给点灵石都会被婉拒。 会拍马屁、不贪图小便宜、不犟嘴、不抬杠、办事又用心。这样小师弟真难让人不喜欢。 元起收拾得当来到元辰宇的洞府,他看着父亲那气宇轩昂,犹如苍松翠柏站立着的身影,还有那棱角分明岁月未曾留下痕迹的脸庞,那怕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这张脸,再见到依然感觉自惭形愧。 炯炯有神的眼睛宛如寒星闪烁,似乎无尽的故事与坚韧的精神藏在其中,还有那怎么都遮掩不住的沉稳与自信的光芒。 元起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很慌,一时间竟说出话来。 “这才是主角模板,这逼格、这气质甩我十万八千里。我严重怀疑小师弟吹捧我时心里浮现的估计是元辰宇的身影,就是无语。 要是没有挂,以后能走多远完全取决于这个便宜老爹能走多快了!”元起心里暗暗想道。 “父亲,我...”元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元辰宇的声音打断。 “为什么不能等到六年以后再筑基?你应该明白有我在,六年后宗门炼制筑基丹那怕只成丹一枚也是你的。如果六年等不及,我为你寻找次一些的筑基灵物又有何难?” 元辰宇有这个底气与实力说这样话,元起自从修炼确实没有缺过修炼资源,他缺的是资质和悟性。 而增强这两样东西的天地灵物,在这西南三国偏僻之地,近百年都没有听说过... “父亲,我不想一辈子停留在筑基期,默默无闻的死去。无论是现在次级筑基灵物筑基,还是等到六年之后的筑基丹筑基,我的极限估计就是玄品道基,更大概率是黄品。” “一辈子,在筑基期摸爬滚打,甚至摸不到金丹的门槛。如果可以,我想超越父亲,再不济也能看到父亲的背影,让母亲知道她的儿子也很优秀。” “如果父亲是个普通的修士我也就认命了,筑基也好,练气也罢,总归是能看到父亲的背影,但父亲你不是。” “我知道天道筑基这条路艰难无比,要是没有人成功也就算了,但是他秦风临三灵根可以,我为什么就不行,既然真的有人能成功,那怕是死我也想试一下...” 元起整理一下思路,说出原主的想法。 “哈哈哈!”元辰宇狂放不羁的大笑,张狂的有些不可一世。 “我元辰宇,二十岁开始修炼,三十五岁筑基,截止到今天六十五岁筑基八层,如果不是你姨娘想要一个孩子,我早就筑基圆满准备结丹了。” “战斗无数,同境界未尝一败。练气期时可战筑基修士,筑基期时金丹真人亦奈何不得我。” “西南三国,无论朋友还是对手,凡是被我超越的永远只能看着我背影离他们越来越远。资质、悟性、努力三缺一者,他们连看我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我铸成天品道基,不是因为我能力止步于此,而是天道之下,天品已是极限...” “起儿,我知道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但是你的资质和悟性决定你不能与我相提并论。那怕我站在这里不动,你竭尽全力看不到我的背影。” 元起被元辰宇装到了! “卧槽!卧槽!这才是主角模板!玛德,什么时候我也能对其他人这样装一波,也算没有白穿越一回...好好好!大腿够粗,我抱紧...”元起抑制不住心中得想法。 元辰宇不知道他好大儿心中的想法,继续说道:“怜儿怀你的时候,我刚好获得仙缘进入宗门,怜儿让我给你起个名字,我告诉她男孩元起女孩元初。 缘起、缘初,既是我的缘,也是你和怜儿的,可惜怜儿没有资质。” “年少也轻狂过了,代价也付出了,是时候认清和接受自己的平凡,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不要让怜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她难过。 这几年好好修炼,争取六年炼气圆满,到那时你是想凭实力宗门大比获得筑基丹,还是想直接获得一枚都随你。 去和你姨娘报个平安,然后下山去看看你母亲。”元辰宇到最后有点意兴阑珊说道。 “是,父亲,孩儿告退。”元起向元辰宇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然后向洞府外走去,快要走出洞府时,耳边又传来父亲的声音。 “以后遇到秦风临,绕道走!我所说西南三国的朋友、对手或者其他人不包括此人,你不如他,理应如此!” “不愧是送走原主的男人,挂逼是吧!”元起心头微震,喃喃自语。 接下来元起去拜见了李素馨,平平淡淡勉励了几句就出来了,母爱有,但不多。 但是元起也没有多想,他素来都知道这位姨娘的性子,便宜老爹元辰宇排第一,修行排第二,后面的排名几乎可以不分先后了。 有人会想不可能吧,亲儿子都不疼?!还是那句话:母爱有,但不多。 元明从出生到上山修炼这段期间一直是元怜儿带大的,李素馨不能说一次没来看过他的儿子,但也是屈指可数。 这位姨娘是真的只是单纯想和元辰宇有个孩子,后面就不管了,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元起认为他这个姨娘绝对是恋爱脑,真是一心都在便宜老爹身上,自己老妈更是,想想还有点嫉妒,不过再想想自己和便宜老爹的差距也释然了。 主角模板吗,以后有个金丹、元婴的姨娘倒贴也不惊讶。 “哎,我啥时候能到这个高度啊?真是草了,金手指到底有没有?不会就是一个穿越体验卡吧?穿越过来碌碌无为到死。”元起在惆怅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元小怜的住处,还没进去就听见自己母亲的侍女碧小幽的喊声。 “主母,你快出来看,大少爷又回来了!” “这个‘又’字用的好,前几天刚回来,今天又回来,不耐烦了,嫌做饭麻烦了?”说是叫小幽,其实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龄了。 元起看着由远及近的元怜儿,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不是元起想哭,这会元起真的控制不住这具身体流眼泪。 “起儿,你是怎么了?”元怜儿惊慌的说道。 “母亲,我没事,就是昨天我冲击筑基失败了,一开始就失败我果断放弃了,我身体没什么事,就是心里不舒服。 我真的很平庸,永远不可能追上父亲的脚步。母亲,我让您失望了,也辜负您的期待了。”元起哽咽着回答母亲的问题。 元怜儿眼睛也湿润了,但是却笑着说:“傻孩子,母亲没有失望,正相反我为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感到骄傲! 也不需要难过了,少爷这么优秀你追不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以后开心的活着就好了,不要再给你自己太多负担,当个修仙界的二世祖也没什么不好的。”脸上的自豪溢于言表! “好好好!儿子是充话费送的是吧,我在这正难过伤心欲绝,夸起自己老公来了,掩饰都不掩饰一下。冒昧不冒昧?恋爱脑,真下头!”元起真的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 “是,母亲。以后我会轻松的活着”元起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第3章 金手指 元起从母亲的住处慢慢的向山上走去,他并没有使用飞行法器,甚至连法术都没有使用,在一步一步上山的过程,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结合的更紧密了。 从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开始,元起明显的感觉到灵魂与肉体之间的不协调,这种不协调的感觉没有随时间流逝消除或减弱,这种情况直到元起在问仙城见到元怜儿才发生改变。 元起见到元怜儿,不受控制的泪流满面之后,他似乎感觉到身体内一股执念消失了,进而有一把无形枷锁被打开。 灵魂与肉体的结合愈发紧密,不协调的感觉在慢慢的消失,行至半山腰,已经快感觉不到这种不协调,估计回到洞府他就彻底就是“元起”了。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山道两旁落满了枫叶,放眼望去一片火红。 “枫叶山、落枫宗,真会起名字,以后别起了。这要是满山都是栗子树、苹果树什么的,这出去闯荡真不敢声张。 等我威压西南三国时一定要给宗门起个有逼格的名字,算了还是等着这便宜老爹威压了,我建议他换个名字。哈哈哈...”想着想着元起自己笑出了声。 元起发散的思维把自己逗笑了,也冲淡了心中的孤独与寂寞之感。从穿越到现在经历了一脸懵逼、二脸懵逼、被吹捧、被装逼、被下头。 与原主的亲人不间断的交流,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其他情绪被弱化。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元起也没有什么生存压力,吹着山上的冷风,忍不住的想家,想家人,蓝星的家人,越想越感觉孤独和难受。 以前在蓝星时,他一年都联系不了家里几次,回家更不用说了,过年都不想回家的人。最大的爱好玩游戏、看小说,吃吃美食什么的。 想家,什么想家!他只想家里人别给他打电话催婚... “有些东西,真正失去了才感觉到了珍贵,比如再也见不到的亲人;有些东西得到了又感觉也就那样了,比如现在已经拥有了上辈子累死也挣不到的钱和地位。 我啊有时候还真是贱啊!”元起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其实元起现在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是让他“二脸懵逼”的一个人以及和他相关的事。 落枫宗第一太上,李俊雨! 知道这个名字他就感觉有点奇怪,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至于和自己一个朋友重名倒是没有多想。 但是,李俊雨道号无始真人,好好好!这也没啥,谁让无始这个名字有逼格。让元起无语的是近百年西南三国广为流传一句话: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传出去的,无了个大语! 要是这一件事也就算了,但是还有! 一百年前,寻道仙城城主青罗真人,当时的西南三国第一把交椅,在郑国最南端,苍茫海近海与人争夺魂玄草,刚装完逼就被李太上打了脸,李太上还留下赫赫有名两句话。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无始便是天” 六十二年前,落魄修仙家族弟子林若奇带着一纸婚约来到落枫宗,求娶丹堂长老柳追南弟子孟行芸,被羞辱,当柳追南威逼林若奇撕毁婚约时。李太上出现又说了两句骚话。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问了女方的意见之后,当即拍板让两人完婚。 李太上说得这些装逼的话都不是第一次听说,它们都是出自徐坤上辈子生活的蓝星上,是徐坤上高中时最喜欢看的两本网络小说中的经典语录。 “自己便宜老爹和他师傅李太上装得逼是一个比一个猛,不知道将来出了这西南三国之后会不会因为这张嘴被打死? 有九成把握李俊雨来自蓝星,应该不是自己的老同学李俊雨,时间点对不上。”元起轻声自语。 不过元起也不敢现在去认老乡,李太上都是修行多少年的老怪物了,能念多少同乡情谊真不好说,万一暴露之后,直接被搜魂一波带走,那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今天他也没有与元辰宇提出想见李太上的想法... 胡思乱想的元起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洞府,看着眼前的洞府元起脸上笑意莫名。 无论在哪里,上位者都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最大受益者。 他们一方面尽力维护着规则的权威性,另一方面由于各种原因忍不住钻规则的漏洞,更有甚者破坏规则。 落枫宗内门弟子及其以上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洞府。 按常理来说,元起的资质和悟性不符合内门弟子的标准,但是作为宗门第一真传、核心长老团成员之一元辰宇的儿子又怎能按常理说之。 落枫宗作为梁国境内唯一的修真宗门,三位太上高坐云端,俯视一切,一般不插手宗门事务,要么云游找寻自己的机缘,要么苦修提升自己的修为。 太上之下,以宗主为首,同三大殿主、两阁阁主、第一真传组成核心长老团决策宗门事务,大权在握,他们的意志能决定梁国境内绝大部分人的命运。 不过据说核心长老团成员是八位,只是多出来的这一位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如今都快成为传说了。 核心长老团的成员亲传弟子直入内门,记名弟子直入外门。元起占了自己老爹的一个亲传弟子的名额。正常的内门弟子是外门弟子筑基成功才能位列。 “叮!宿主灵肉合一【重在参与系统】绑定成功!”一个直击灵魂的声音打断了元起的思绪。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48\/107岁 【修为】:练气七层(进度23.7%)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 土2 【悟性】:42+10 {平平无奇} 【状态】:经脉受损 【功法】:火元决{小成} (悟性所限,不可提升) 【法术】:初级火球术{入门} 、火元护盾{入门}、御风术{入门}、小云雨术{入门}、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穿越了不带挂那能叫穿越吗?自此之后,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哈哈哈...”元起兴奋到有点癫狂。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元起不停的给自己心里建设,有个这样的出身,仙二代,轻轻松松的就能筑基,那怕不能金丹也能活二百多岁,荣华富贵、权力地位一样不缺,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是,就是不满意!就是不知足!就是不甘心! 以前在蓝星,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九九六上班维持生活所需,玩游戏、看小说保证精神需求...三十岁的徐坤经过社会捶打也接受了自己的普通,这样生活也认了,而且周围的朋友也大多如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元起,他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是这个世界的弄潮儿。 不是站在台下喊六六六的甲乙丙丁;不是被人提起就是元辰宇的废物儿子;更不是多少年后带着无尽遗憾而走的迟暮老人。 但是之后又但是,穿越之后一直没有金手指到账,心里其实失落的一批,虽然说能够修行已经是这个世界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梦想,再加上这个背景绝对是上上签。 但是与预想中的结果还是天壤之别,说不难受是假的。 所以,现在的元起癫狂到不能自己也是能够理解。 “系统,宗门检测明明是四属性灵根,怎么变成五属性了?‘【悟性】:42+10什么意思?怎么提高修为、资质、悟性啊?请说明!”心情稍微平复的元起在心中默念。 但是只有一个生硬的面板出现在脑海,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 不信邪的元起又大声喊出这句话,结果还是没有结果。随后元起试着说出各种指示、请求、命令等话语,最终只得到一个认识:当在心中默念系统时,脑海中会出现面板。 信了邪的元起冷静之后,结合两个世界的智慧,认真分析了系统的说明得出一些不知道对不对的结论。 “宗门的灵根检测手段比较粗糙,如果一个属性的灵根的数值过低会检测不出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三灵根、双灵根修炼的速度并不相同,悟性加十估计是灵魂穿越造成。” “不能在山门苦修,苦修没有前途,就是累死估计也就是个筑基的命;要去做事,做事只能做宗门任务才能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必有所得’可能是指出门做事就有奇遇,得到提升资质、悟性、修为的天才地宝;后面两句难道是指天道要助我,我就是‘人遁其一’中的‘一’?” 元起暂时压下心中对系统的种种疑问,拿出一颗培元丹吞入腹中,开始打坐恢复经脉上的伤势。 同时心中已经计划好明天再去拜见父亲一次,问问宗门任务的事。因为元起修炼三十多年一次外出的宗门任务都没执行过,以前他父亲修为低时,元起因为自身资质的问题也就是宗门杂役。 因为修为低,元起也就只能接宗门种种灵田、养养灵草、喂喂灵兽这些比较简单的宗门任务来完成每年的宗门任务考核。 直到他父亲筑基成功被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位列真传,同年因为符道造诣深厚兼任第一殿—器堂—制符部长老,元起的境遇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此之后,元起以宗门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成为外门弟子,而且元辰宇付出一些代价之后,元起几乎不用做宗门任务,一心扑在修炼上就行了,真是亲儿子的待遇。 等到元辰宇修为达到筑基后期,位列第一真传,进入核心长老团之后,元起水涨船高,成为内门弟子,以后更是一次宗门任务没做过,论有一个好爹的重要性! 第4章 历练准备 翌日,元辰宇的洞府内。 今天的元起穿着一身内门弟子标准服饰,一袭青色云纹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了一个枫叶的图案,其颜色如朝阳初升,又如夕阳西下。 落枫宗宗门人员服饰有严格的规定:灰袍、黑袍、青袍、白袍对应着杂役、外门、内门、真传弟子。 宗门三大殿下辖的各个堂的正副堂主等同于真传弟子为白袍,再往下的各个堂下辖的部门部长、堂内长老、执事一般对应内门弟子为青袍。 理论上宗门核心长老团成员为紫袍、太上长老为金袍。实际上这些人有穿衣自由,想穿什么穿什么,再夸张一点的说不想穿也没事。 宗门更多是侧重颜色的规定,对样式的要求并不是很严格,只要不是很过分,执法弟子也不会深究。 元起乌黑的发丝被一根青玉簪子束起,又有几缕碎发拂过脸颊,平凡清秀的面容已有了些岁月的痕迹,明亮的眼睛注视元辰宇,恭敬的说道: “父亲,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历练一下自己。孩儿深感一味苦修得不到大道,筑基可能就是我的终点,甚至筑基都达不到。” “哦?!”元辰宇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今日孩儿来拜见父亲,一是想问一下父亲我怎么恢复正常的身份去做宗门任务?二来想请教父亲出去历练需要注意什么?最后想向父亲求几件护道之宝。”元起见父亲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道。 “你的弟子身份很正常,内门弟子,隶属于第二殿执法堂内执部。至于你为什么不用做宗门任务也能通过宗门的任务考核,是我额外出两倍的任务奖励,让其他弟子代你完成。 具体怎么操作的我是交给执法堂副堂主余咏奇了,你以后想自己完成宗门任务,你去找他说明一下就行了。”元辰宇语气平静。 “至于你说得第二个问题,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 “......”元起一脸懵逼,暗暗吐槽便宜老爹又装起来了。 “在你心中,你认为修炼是什么?”没等元起说什么,元辰宇直接问道。 “修炼难道不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之后飞升!长生久视,与天同寿吗?”元起的回答中规中矩。 “修炼,修炼啊!修得是法力,炼得是道心。法力是舟,道心是舵,两者皆具才有可能护持己身度过漫漫时间长河,到达永恒彼岸!”元辰宇得声音中略带一丝激动。 “便宜老爹!咱俩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筑基八层。就算您在西南三国也算是数得着的人物,您看看您说得话,不会觉得太远太飘太冒昧吗? 是我问得问题不够明白还是您的回答我理解得不到位?就是离谱...”元起在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 “出去历练最重要的收获就是对道心的磨练。以前没有让你下山历练,一方面是你的诉求,资质差,感觉时间不够,想苦修。 另一方面我认为练气期历练的意义不是很大,因为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练气到筑基可以通过苦修实现。” “那父亲,什么是道心呢?” “什么是道心?”元辰宇本来还想说什么,被这突然突的一问,问得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给不了你一个正确答案,可能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 “道心,是向道之心!是生命个体对世界万事万物的洞察与领悟,进而延伸到对自己的认知。明心见性,可见己身之后信念坚定,意志不动摇,这是我的理解。” “等有一天我站的更高看得更远,你还能在我的身边,我会再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可能那时的回答更接近答案。 或者有一天你得到了答案,来告诉为父。”元辰宇思考了一会给出了这样的回答,说到最后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笑我等不到那一天。真是我的好大爹!”元起暗自无语。 “谢父亲大人解惑!”元起向元辰宇恭敬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说得有点远了,回归正题。虽然为父认为你的情况筑基之后下山历练更合适,但是你现在想下山历练,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是我元辰宇的儿子,你更是元起!”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有你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有你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那怕我认为它是错的。 我希望有一天别人提起元起,不是想到‘元辰宇的儿子’,而是‘真是虎父无犬子’。”元辰宇看着元起,语气有点肃然的说道。 “离开宗门去下山历练一定要戒骄戒躁!”说完这句话元辰宇沉思了一会,转身看向元起继续说道: “为父18岁成为元家之主,年轻气盛,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然后一场内乱成了丧家之犬,几乎让怜儿丢了性命。 20岁修行,35岁筑基成功,道基天品,被太上收为亲传,位列亲传。感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 然后苍蓝秘境之行被围攻,若不是关键时刻馨儿舍身相救,崔家老祖又及时报信给同门师兄弟,估计有道途断绝之危。 61岁筑基7层,败燕无忧之后位列第一真传,进入核心长老团,位高权重。 同年寻道仙城外被望月阁太上堵住,交手三招从容退去,顿觉这天下金丹之下皆是碌碌之辈,金丹之上也不过如此。 然后青蛟江岸,差点被筑基中期的木子期一刀阴死。现在想来那一刀真是戒骄戒躁!” 元辰宇在用自己的过往经历教导他的大儿子下山历练戒骄戒躁的重要性,说到最后他有些意兴阑珊了,似乎是因为想到一些往事和故人,使他平静的心也起了一些波澜。 随后元辰宇不再多言,只是手中出现两张符纸,以指代笔用灵力分别在两张符纸上快速写了两句话。 “分别交给执法堂副堂主余咏奇、器堂副堂主马向言,他们会明白怎么做。” “这是中品灵器墨水珠,两张小挪移符。遇见强敌不要犹豫激活墨水珠,给自己争取时间用小挪移符逃跑。 法器和一阶符箓你去器堂找马向言,丹药的问题自己解决,你也不缺灵石。”元辰宇把东西递给元起,继续说道: “这几年我要闭关修行,出关之后要去寻道仙城参加拍卖会为结丹再做些准备,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去找你姨娘,下山历练之前和怜儿说一下,不要让她担心你。 出去走走也好,也不用担心什么,在梁国我还是罩得住的。我累了,你下去吧。” “孩儿告退。”元起看元辰宇情绪不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就出了元辰宇的洞府。 元起拿出一个枫叶形状的下品飞行法器,注入灵力漂浮在身前,轻轻一跳便站了上去,速度并不快的朝着第二殿执法堂飞了过去。 这枫叶法器是落枫宗弟子入门四件套之一,飞不快很正常,不过在宗门中使用也足够了。 元起离开以后,心情低落元辰宇并没有立即闭关,先是去了问仙城一趟,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在院子里打盹的元怜儿,之后又去了李素馨的洞府待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始闭关。 “这位师弟,请通禀一下,执法堂内门弟子元起有事求见余堂主”元起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向执法堂门口当值的外门弟子说道。 落枫宗若不是师徒关系,都是按修为论辈分。但是在同一大境界地位高的为师兄,比如,元起是内门弟子,虽然现在只有练气七层,当值的执法堂外门弟子练气九层,元起依然是他们的师兄。 不一会进去的当值弟子小跑出来让元起进去,看向元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当元起走进执法堂身后传来了两位当值弟子的小声对话。 “老李,这位是谁啊?炼气期就是内门弟子,刚刚堂主听说他来了恨不得自己出来亲自迎接......”年轻点的外门弟子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修炼修傻了吧,太上长老记名弟子,核心长老团成员亲传弟子不论修为直接就是内门弟子。你说这是谁? 这是第一长老的亲儿子元起,我以前还替他做过宗门任务。以后眼睛擦亮点,别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难怪他姓元?你替他宗门任务,这门规能允许?!” “门规!门规!你是不是真傻?门规是对你对我是门规,对第一长老是门规吗?第一长老啥身份你不知道? 我们第二殿是李太上这一系的,第一长老又是李太上亲传,金丹道种,要不是为了给咱们老殿主一点体面你认为这第二殿殿主谁来做?你没看见咱们堂主是什么姿态?以后机灵点...” “那我刚刚说话声音是不是有点大?” “......” 元起并不惊讶两位当值弟子的对话,他清楚他在落枫宗的地位。落枫宗隐隐分为三大派系,三大殿各靠向一位太上长老,藏经阁和藏宝阁两位阁主一直都是保持中立。 三大派系对外保持一致,在内斗而不破,也是太上长老们默许的。 第一真传进入核心长老团一般都称为第一长老区别于其他长老,其它成员如宗主、殿主、阁主依然用他们的职务称号。 落枫宗这一代的金丹道种就是元辰宇和已经放弃真传弟子身份入主第三殿的燕无忧。 而且元辰宇又是符道阵道双绝,在第一殿也有巨大的影响力。所以作为李太上这一系的扛鼎人物,他在第二殿就是天,比第二殿殿主说话都管用。 作为元辰宇的儿子就是臭狗屎,在第二殿也几乎没人敢说他元起是臭的。 第5章 下山 执法堂大殿后堂内的一间屋子里。 “弟子元起拜见余堂主,这是第一长老让我转交给您的。”元起把一张具有元辰宇印记的符箓纸递给一个一脸胡子拉碴的壮汉,恭敬的说道。 “元师侄太见外了,叫什么堂主,叫余师叔就行了。以后宗门任务就需要师侄自己去完成了,具体情况师侄可以去第三殿内事堂了解。 还有第一长老安排了战堂供奉部的曾供奉陪同考核师侄的前几个任务,我已经通知曾供奉,师侄在此稍候。”可能是平常比较严肃的原因,看完了元辰宇传信,余咏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元师侄,第一长老他老人家最近还好吗?对执法堂的工作有没有其他指示?师侄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直接来找师叔就行,不用麻烦第一长老。” “......” “说这种话对得起你这个身份?对得起你这个体格吗?这么想进步吗?还他老人家,你俩谁老啊?”元起忍住心中的吐槽,回答道: “父亲大人还好,他对执法堂的工作也很满意,而且家父不止一次的给我说起余师叔工作能力强,做事情认真负责,前途不可限量。”元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总结上一世的经验和看小说的心得,作为一个仙二代,元起这一世主打一个尽量不得罪人,特别是现在自己的威风不是自己的实力带来的。 与没有利益冲突的人尽量与人为善,遇到与自己有利益冲突的人和看不惯的事,那得看情况是重拳出击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第一长老谬赞了!” “战堂供奉部曾远杭拜见余副堂主。”余咏奇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 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余咏奇把带有元辰宇印记的符纸递给曾远杭,一脸严肃的说道:“曾供奉,元师侄前几个下山去做的任务就由你来‘考核’,你一定要保证‘任务’顺利完成。这不仅是第一长老的要求,也是第二殿、执法堂、战堂的要求,你明白吗?” “......” “......” “属下明白!”一脸懵逼的曾远杭应声答道。 执法堂出来的元起与曾远杭互相留下自身印记气息方便日后使用传音符,便马不停蹄的来到第一殿的器堂找到马副堂主。 拿出元辰宇的印记符纸,顺利拿到四件极品法器和几十张一阶符箓,这些东西元起没有付灵石,全是扣得元辰宇的宗门贡献点。 然后又在丹堂用灵石购买了一些一阶丹药,让元起有点失望的是在丹堂没有遇见自己的聊友,丹堂外门弟子言珑刺,这是一个非常喜欢八卦的女人,说话又有些刻薄,但是人不坏。 回到洞府的元起开始一边温养经脉一边修炼,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元起真的有点受不了这样的修仙生活,他实在是坐不下了,枯燥无聊没有一点意思,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苦修士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反正元起真不愿意过原主那样的日子,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元起看看自面板,对自己的修炼天赋有了新的认识。 【修为】:炼气七层(进度24.5%) 【状态】:正常 虽然说因为受伤的原因,元起的修炼速度没有达到最快状态,但是只增加0.8%进度也是让人无语。 经过这段时间的无聊修行,元起想好了,要是金手指是个傻逼,就努力修行到筑基之后当个仙二代混吃等死好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元起又找来小师弟崔尚毅切磋一下,对练气期的斗法真实体验一下,最起码的战斗意识算是有了。 对新到手的顶级法器也都做了了解,【荡云舟】飞行法器具有一定的防护功能;【青鸾火葫】攻击性火属性法器;【火云盾】防御性火属性法器;【红色绳索】控制类法器。器堂的马副堂主也是真的用心了。 这期间通过小师弟也了解一些宗门的事,最近最火的莫过于天命筑基了,有十个天赋不好但又刻苦修炼且心志坚定之人选择走上了这条路。 可惜,现实很残酷结局是八死一废一伤,其实是九死,“元起”也死了。只不过这十个人中只有元起是四灵根,其他九人都是三灵根。 又十天,元起和自己母亲、姨娘、便宜老弟都简单告个别,一切准备妥当踏上第一次的下山之路。元起内心是踌躇满志的,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梁国、北州、北朔郡东北部、血炼走廊。 元起正扶一棵大树下呕吐不止,曾供奉在远处看得嘴角直抽搐。真的怪不得元起废物,实在前生今世都没经历过这血肉横飞的场面。 就在刚刚元起看见一个一阶初期妖兽青耳兔,一只比正常兔子大两倍,浑身雪白只有耳朵青色,爪子也锋利无比的大兔子。 元起兴奋不已,人生第一次战斗,起手一张土牢符困住兔子,然后也没用法器,自己念咒施展一次火球术,兔子挂了,不忍直视的画面直接催吐了元起。 元起有些后悔接血炼走廊巡视任务了。血炼走廊是西南三国和十万大山交接处中间留的近百里的缓冲带,每五十年一阶、二阶妖兽和人族练气、筑基修士要在此区域内进行一场长达一个月的相互杀戮。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元起也不是很清楚。 其余时间为了防止大山里零星的妖兽流窜到凡人生活的区域,血炼走廊一直会有修士巡视,击杀或者击退妖兽。 元起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金手指,希望在这里能够捡到什么逆天的灵物改善自己的资质和悟性,宝物没有看到,先看到自己菜到抠脚的心理素质了。 再后悔也不能放弃,这才开始,元起咬咬牙打算再坚持坚持。 半年后,元起看着被自己斩杀的银腹蟒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了,这半年已经斩杀一阶妖兽有十几头。 最危险的一次对战一阶后期妖兽追风狼,此兽施展的风系法术风刃术直接击破了元起的护盾,余威都伤了元起的胳膊,疼的元起哇哇叫。 也让元起对这个世界的融入加深了一分,这不是玩游戏,会出人命的。此战之后元起再也没用过一阶中品防御符箓,出手就是一阶上品。 让元起生无可恋的是,自己的属性面板,只有修为出现了变化,进度到了练气七层30.6%,但这是有时间苦修的结果,和挂也没有关系。天材地宝也没有看到,是找到一些灵草值几个灵石有个球的用。 不信邪的元起又去了几次十万大山外围,都没啥大收获,最后一次遇见一只二阶后期的妖狼,曾供奉殿后,元起架起荡云舟果断撤离,因此曾供奉还受了伤。 此后元起也没脸再让曾供奉陪自己去十万大山了,甚至巡视都自己去,主要是曾供奉看二逼的眼神有点伤元起的自尊心。 元起累了不想搞了,不想在外面浪了,想回家苦修。 既然金手指没搞明白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元起知道自己的资质没有多余的时间的浪费,这个傻逼系统不给力就先不探索,等筑基成功再继续探索。 毕竟筑基成功还能多活一百多岁,有的是时间在这上面耗,但是现在不行,容易“人财两空”。 半年巡视任务结束了,向北朔郡血炼走廊负责人完成交接就可以回宗门了。 收拾好心情的元起决定先去丹阳郡崔家一趟,前几天小师弟给元起发来一张传音符,希望元起去崔家一趟,帮忙主持一下公道,让望月阁和落枫宗执法弟子执法时能公平些。 本来心情不好的元起想拒绝的,但是想想小师弟平常的表现实在不忍心。反正前后就是几天的事,丹阳郡和北朔郡相邻。 丹阳郡,小崀山,崔家议事大厅。 “三弟,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崔家家主崔仕起对着他三弟崔仕华痛心疾首道。 “二哥,我错了,我没想到齐心悟这个王八蛋居然骗我,他说他在陈国得罪了一个修真家族老祖,来我们这避祸一段时间。 我作为他的姑父,素知他不是一个孟浪的人,再加上我们崔齐两家世代联姻,也就没多想就同意了。” “谁知道这个小混蛋居然被陈国的望月阁通缉了,等我看到二哥你手中的通缉令我都快吓死了,赶紧找老祖把他控制起来了。”崔仕华一脸气愤的说道。 “问清楚被通缉的原因了吗?”坐在主位的崔家老祖朝崔仕华问道。 “当我和这王八蛋说他被望月阁通缉的事,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一直说对不起我和他姑母,也对不起崔家,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更是不肯说出被通缉的原因,只是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的人都会被连累,等望月阁的人来了他死在他们的面前就好了。” “尚影,你六弟那边有回复吗?”崔家老祖没有接崔仕华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一个白衣女子问道。 “六弟说第一长老正在闭关,他师母又不愿理会这些俗事,他通知了他师兄,他师兄愿意来一趟,保证最基本的公平。”崔尚影在恭敬答道。 “这个公平不是谁都能保证的了啊,只靠尚毅的师兄能不能行?能扛得住望月阁和执法堂的压力吗?”崔仕起有点担心的说道。 “行不行都要试一下,看在第一长老的面子,我们崔家肯定不会被清算,但是破财肯定是免不了,仕起,把家里能调动的灵石都集中起来,希望他们不要狮子大开口。”崔家老祖有些落寞的说道。 第6章 救场 崔家的情况并不好,文字辈、仕字辈接连突破失败让崔家的底蕴消耗很严重,再加上崔家老祖的寿元不多,崔家又急需一位新的筑基修士维持小崀山二阶下品灵脉的使用权。 在梁国,所有灵脉的所有权都归落枫宗,除了在大本营所在的枫州,梁国其余五州的二阶上品灵脉上都会建立一个落枫宗直属二级坊市,布置传送阵。 一方面倾销落枫宗的高利润的产品,聚拢资源,另一方面是加强对地方的掌控,及时应对国内的突发情况。陈国望月阁、郑国玄微府也是相似的制度。 梁国境内剩下的二阶中品及其以下的灵脉的使用权,大部分由修仙家族把持,小部分由散修势力掌握。 无论谁使用灵脉,都要建立坊市,而且坊市收益的一半上交给落枫宗,灵脉等级越高上交的资源最低标准越高。 如果有势力接连两次上缴资源不达标,或者落枫宗巡查使评估此势力已经不具备灵脉使用权的实力,会收回灵脉和坊市重新选择势力经营。 崔家这些年一直在准备灵石为五年之后落枫宗炼制的筑基丹做准备,西南三宗每十年炼制一次筑基丹,会拿出一定份额卖给附属的势力。 两万灵石一枚,价格很贵,但还是供不应求,且每个势力最多拿到一枚。再想获得第二枚只能通过多宝商会在寻道仙城举办的拍卖会,其价格大部分情况是溢价五成。 正因为如此,崔老祖也顾不得消耗他与元辰宇的人情了,崔老祖也明白这么多年当年的援手之情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他实在不想去麻烦元辰宇。 但是渡不过这个难关,一旦他没了,崔家可能就真没了。 第二天上午着急的崔家众人先等来的是落枫宗执法弟子接管阵法,封锁崔家的所有出入口,家族内部一片哗然,人心惶惶。 还是在崔家议事大厅,落枫宗执法堂余副堂主坐在主位,下边左右手分别坐着望月阁执法堂刘副堂主和落枫宗第三殿外事堂监察部唐部长。 两人身后分别站着一位炼气九层的外门弟子。下面跪的是被绑着的崔仕华夫妇和齐心悟,后面站着崔家老祖和一群崔家核心成员。 “崔家包庇望月阁通缉要犯,无视上宗法令,罪不容诛!请余堂主协助我等将崔家所有修士诛杀殆尽,凡人遣散各地,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望月阁刘堂主杀气腾腾向余堂主说道。 “崔道友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余堂主没有理会望月阁的刘堂主,而是看向崔家老祖淡淡说道。 “禀告余堂主,我们崔家冤枉,当初齐心悟来到崔家只是说想念姑母来探望,崔家对其被望月阁通缉之事并不知情,否则断不会收留且会立即擒拿交给执法堂。 后来收到执法堂下发的通缉令,立马通过本家弟子崔尚毅汇报给他师傅第一长老,希望他来决断此事。请余堂主明鉴!”崔家老祖言辞诚恳的说道。 崔家老祖心里也是直骂娘,本来计划等着崔尚毅的师兄来了自己主动向执法堂汇报抓到人犯,这样下来崔家顶多就是破财消灾,现在被堵到家里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能强行扯元辰宇的大旗了。 “你们崔家越过监察部、执法堂直接向第一长老汇报是不是有些僭越了,不过念在你们崔家和第一长老有旧,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余咏奇心中一阵腻味,本来他亲自过来想看在元辰宇的面子从轻发落,但是这崔家老儿办得不是人事,说得也不是人话。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堂下的刘堂主,后者会意回头看了一眼穿着黑袍的弟子,轻轻点了点头。 “禀告余堂主,弟子有一个章程。齐心悟牵扯到本阁副阁主个人隐私,具体事情不方便透露,他必须死,收留他的人也要死,这件事到此结束。 还有阁主直系亲属身上的筑基丹也因为他丢失,崔家再出两万灵石,我们望月阁不再追究此事,至于贵宗的处罚弟子建议以后五年坊市税收提高五成。”黑袍弟子站起身朝余堂主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这件事就我一个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杀我一人就可以了,求你们放过姑父姑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应该跑的,我刚开始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到副阁主大人。至于筑基丹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齐心悟声泪俱下,浑身颤抖,边说边向余堂主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流得满脸都是,甚是可怜。 “齐心悟!错了就是错了,你知道错了、你道歉、你哭泣、你磕头都不能改变你错了的事实。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因为你的弱小这个代价只是你的生命并不够,被你连累的人只能怪他们倒霉。 至于筑基丹的事你知不知道这重要吗?死了之后不要怪我们,怪就怪你太弱小!”黑袍弟子处理太多修真家族的事,他心坚如铁,冷酷的说道。 齐心悟被说得怔在原地,稍后调转方向给崔仕华夫妇不停得磕头,哽咽着不停的说对不起。 惶恐的崔仕华夫妇看着凄惨的侄子也是心疼不已,自身难保的他们也是无能为力,这份心疼只是冲淡了他们的怨念而已。 崔家老祖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古井不波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不忍。崔尚影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弱小不应该是被欺凌的理由,我们三宗制定的法度保护的就是弱小,保证他们受到最基本的公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声音里有些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就凭你还想要干扰望月阁和落枫宗联合执法不成?”黑袍弟子看到元起只有炼气七层不屑的说道。 元起来崔家并没有穿宗门制式内门弟子青袍,这是被轻视了。 “下去!”黑袍弟子没想到余堂主是对着自己说得这句话。 “元师侄有什么想说的?”余咏奇一改冷漠的态度,笑眯眯的说道。心中已经在祈祷元起别太直接不懂变通,让他自己说出去得话再吃回来。 “余师叔容禀,崔家接到通缉令第一时间通过小师弟通报到我这里,我作为执法堂内门弟子有权处理这件事,也第一时间通过传音符向余师叔您汇报了。 可能是血色走廊灵气杂乱,也可能是余师叔太忙没有看到,所以说这就是个误会,崔家没有包庇罪犯,而且第一时间向执法堂内门弟子举报且协助擒拿,不但无过而且有功。”元起向余咏奇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 “......” 安静的有一分钟,还是余堂主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仔细看了一下储物戒确实有一张元师侄传音符因为太忙忘记看了,我神识看了一下也确实如元师侄所说。 而且元师侄还麻烦我通知一下外事堂监察部,我也没能做到,是我疏忽大意了,老唐你不会介意吧?看来真是一场误会......”余咏奇压抑住心中的mmp又有点庆幸的说道 “余堂主这么说就折煞属下了,我刚刚也看了下储物戒,也是巧了也看到了元师侄给我发得的传音符......也是一时疏忽没有看到,说来是我给余堂主添麻烦了,看来真是一场误会......”到场一句话没说的唐部长笑着说道。 “......” “......” 真不能怪唐部长膝盖软跪得快,第三殿在外面对修真家族和散修势力威风凛凛,但是在内被第一殿和第二殿压制。 他所在的外事堂在外更是被执法堂压制的死死的,又没有牵扯到切身的利益,他一个部长跪快点不丢人。 “演起来是吧!你们两个王八蛋,睁着眼说瞎话不怕天打雷劈。”刘堂主心里恨不得打烂这俩家伙的嘴,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保持微笑。因为刚刚余咏奇给他传音了。 “老刘,这是我宗第一长老的亲儿子,他来了也算是代表了第一长老的意志,按照他的意思办得了,体面点,不要让我们帮你体面。 到最后你要是觉得实在委屈,可以让你们邱副阁主直接找我宗第一长老理论,你知道的第一长老素来以‘讲道理’闻名。” 刘堂主压制住想艹余咏奇姥姥的心情,和蔼的看向元起问道:“这位师侄你有什么章程?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那师侄就大胆的说了,有不合适的地方请各位师叔及时指正。既然崔家有功,齐心悟犯得罪就由他一人承担即可,就不必牵连崔家人了。 筑基丹的事大家也都不确定,要是用问心符也有伤我们两家宗门的脸面,既然贵阁提出来了,就让崔家出五千灵石弥补一下;既然冤枉了崔家,那以后五年坊市的税收就减去一成。”元起看向三位长辈语气谦逊的说道。 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怕元起是个愣头青,仗着自己老子的威风提出来一个瞎几把的章程,虽然也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回去也不好交代。 现在好了,三人对这个章程都算满意,也都点了点头同意。 第7章 金手指发动 练气八层 “大人,求求你救救心悟这孩子!他一定会保守秘密到死...不会泄露的。”免除了杀身之祸的齐孟语,也就是崔仕华的妻子,齐心悟的姑母。 看着凄惨的侄子,她知道现在说这样话多么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向元起不断磕头哭求。 元起沉默了。 刘堂主、黑袍弟子有点愤怒和生气。 余堂主和唐部长有点担心的看着元起。 “贱妇!闭嘴!”跪着的崔仕华突然暴起撞倒身旁的齐孟语。这是他第一次打他的夫人,他怨齐心悟的牵连、怪妻子的多嘴、更恨自己的无能。 “齐心悟!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自裁!实话告诉你,阁主大人的命令是抓到之后就地正法,人死债消,前提是你的嘴够严,没有风言风语的流出。 你想一个人牵连多少人?你可以不考虑崔家人安危,这里是梁国。但是在陈国的齐家人你也不考虑一下吗?你自己贱命一条到底想让多少人陪你去死?” 黑袍弟子担心元起改变主意保下齐心悟,他们回到望月阁没法交代,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向齐心悟说出诛心之言。 并打出一道风刃术解开了齐心悟的绳索,希望齐心悟知道轻重,主动自裁。他真后悔没有一来到就毙了齐心悟。 齐心悟没有多言,只是用带血的额头又重重向他姑母姑父和元起分别磕了一个响头,手掌使用法力拍向自己的天灵盖,气绝身亡。 就在这一刻,元起的法力瞬间少了三分之一,元起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红着眼睛很愤怒,前生今世都是第一次经历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到他的面前,还是一个他可以救下来的一个人,他快步来到黑袍弟子面前。 “啪!” 黑袍弟子被这一耳光打懵了,他着实没想到这个炼气七层的师弟居然敢如此放肆,随后就是滔天的怒火,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他忍不了,不管这个人有什么背景今天都要教训他一顿。 “承辰,退下!元师侄,你父亲贵为落枫宗第一长老,他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你这样肆意妄为你父亲知道吗?”刘堂主叫住了想要动手的黑袍弟子,脸色铁青对元起讥讽道,同时也是为黑袍弟子点明元起的身份,让他不要冲动。 “我宗第一长老怎么教导还轮不到你望月阁刘大堂主来置评。”余咏奇听不下去怼了刘堂主一句。 元起没有回应刘堂主的讥讽,看着黑袍弟子继续说道:“这一巴掌是因为我的意难平,我就不明白到底有多大的过错,让你如此急不可待的要置他于死地?一条人命在你的眼中就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吗?” 黑袍少年看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元起,脸上一脸不屑,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其他人先出去,我和三位长辈单独聊聊。” 少顷,大厅里只剩下元起和三位长辈。元起朝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缓缓说道:“是元起孟浪了,望三位师叔海涵。元起自小苦修不经世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出现这种失礼之事,再次恳请三位师叔见谅。” “师侄,言重了!” “哼!” “师侄,言重了,言重了!” “今天崔家之事,因为师侄的失误差点铸成大错,幸亏三位长辈的通情达理才能有个圆满的结果,今天相帮之恩,一定会向家父如实汇报。 三位长辈以后有用得着元起的地方,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元起继续诚恳的说道。 听完元起所说,连一脸不爽的刘堂主也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随后元起又表示不能让三位长辈白跑一趟,替崔家给每人奉上十块中品灵石。 收了灵石的刘堂主更是露出晒足一百八十天的笑容,拍着元起的肩膀说未来不可限量,以后在陈国地界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报他的名字,元起也就当个笑话听听,心想以后到了陈国你别找我的事就烧高香了。 事情结束,落枫宗和望月阁的人都走了,元起也借口太累被崔家安排在最好的洞府休息。元起不是太累而是着急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看看自身的变化。 自从齐心悟死后,元起瞬间被抽走了三分之一的法力,然后就像被人灌顶一样气海丹田直接灵气暴增,修为蹭蹭的往上上涨,元起赶紧打坐修炼稳固修为。 小崀山外,一艘向西疾驰的灵舟上。 “师傅,能不能......” “不能,无论你是想教训他甚至想杀了他都不能!”刘堂主直接打断弟子的话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元辰宇的儿子,杀了他咱们俩都要陪葬,不要说什么瞒天过海,别把其他人当傻子,也不要说躲到宗门不出来,等元辰宇金丹还是要死,师傅我还不想死。” “至于教训一顿,你自己教训不了,我出手了,你是解气了,等元辰宇教训我的时候你能帮为师挡住吗?师傅老了,不想晚节不保。”刘堂主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元辰宇到底有多厉害,让师傅你畏之如虎,您和他交过手吗?有很多人都是名不副实,您作为执法堂副堂主在筑基期也是数得着号的,至于这么......”黑袍弟子一脸郁闷的问道。 “放肆!元辰宇也是你叫的?以后要叫元长老或者元师叔,就是因为交过手才怕。” “二十多年前,元辰宇还在筑基中期,易容装扮成散修在我们陈国岭州去各个修仙家族强行“借”灵石,最后还去我们小型灵矿去“借”。” “宗门震怒,派出三队筑基修士要斩杀此獠,每队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带队,当年为师刚进入筑基七层和当时邱副阁主一队在岭州东部青蛟江岸堵住了他,我们六人携带阵盘将其困在阵中,以为下面就是手到擒来。” “后来呢?”黑袍弟子急切的问道。 “跑了!” “这都能跑得了?!”黑袍弟子惊讶道。 “是我们六个跑了。” “......” “等元辰宇进入筑基后期,成为新的落枫宗第一真传,符阵双绝才明白当年那人是他。 他借岭州修真家族的灵石真的还了,欠我们宗门的没还,理由是我们堵他,浪费他不少灵石,还放了我宗六位筑基修士,师傅我就是其中之一。” “宗门太上能忍得了?” “不能,据说宗门黄太上在寻道仙城外堵到过元辰宇,但没能留下此人,黄太上回来之后传下法旨,元辰宇欠的灵石已经还了,以后不要招惹他。”刘堂主现在说起这些往事还是一脸震惊。 “师傅,我感觉我这一巴掌挨得不那么疼了。” “......” 傍晚时分,崔家一处洞府的元起结束了修炼,看着面板属性,元起感觉自己又行了,要是金手指早点发力,说不定元起一咬牙就保下了齐心悟。但是当时的元起没有实力也没有潜力,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意不平给自己和父亲惹麻烦。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49\/110岁 【修为】:练气八层(进度10.5%)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18 土2 【悟性】:42+10 +9{中上之资}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决{小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入门} 、火元护盾{入门}、御风术{入门}、小云雨术{入门}、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寿命增加了三年,火属性灵根数值变成五十二了,修炼资质有所提高,悟性也到达了六十一,功法也没有了不可提升的限制,新增加一个法术‘真实之眼’。要说元起心中的感受,就是爽。 “好好好!金手指不愧为金手指,缺什么补什么。这不就是外挂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吗?哈哈哈!”元起又觉得豪情万丈了,天下英雄都不过如此了,忍不住的自言自语起来。 第二天,元起见了满怀感激的崔家众人。 “元小友,老朽真是万分感激你的援手,如若不然等我坐化,恐怕崔家真的没了。还麻烦你给余堂主和唐部长送了辛苦费,这个灵石万不敢让你来出。”崔家老祖递给元起一个储物袋,感激的说道。 “刘师叔收了您多少灵石?”元起扫了一眼储物袋中五千下品灵石,悠悠说道。 “加上筑基丹的五千,刘堂主收了七千,往常都是送一千辛苦费,这次是我崔家有错在先,送了两千。余堂主和唐部长因为你给过了没有收。” “好你个刘悟德,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一鱼两吃!玛德,一点脸都不要是吧。等老子金丹了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压下心中的想法,元起取出两千灵石,把储物袋又还给了崔老祖。 “崔老祖折煞晚辈了,凭您和家父交情晚辈怎么能收您的灵石呢?我取回我送的两千灵石就行了,剩下的三千也别让晚辈为难,您就收回去吧。 再者说三千灵石对晚辈来说可有可无,但对现在的崔家每一个灵石都不应该浪费。说句大不敬的话,家父也不希望看到您带着遗憾坐化,也不想看到您不在了崔家就没了。”元起看崔家老祖还想再让,诚恳的说道。 语毕,全场为之一静,落针可闻。 众人眼中都有些不可思议,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元起人品好,仗义相助不图回报,也有极少数自认看透一切的人精认为元起虚伪,现在的拒绝只为了以后更大的索取。 人老成精的崔家老祖也是有些动容,涉世不深的崔尚影看着元起更双眼放光,作为现在崔家最核心的两人,他们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元起给刘堂主送了十块中品灵石的事,余堂主也告诉了他们。 第8章 崔尚影 结束和崔家众人的交谈,元起表示想尝一尝本地的美食,崔家老祖便让崔尚影全程陪同。 元起在蓝星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感觉太无聊,之后就是一直单身。他有三大爱好:玩游戏、看小说、吃美食。典型的屌丝单身狗三件套,懂得人自然懂其中的乐趣。 来到这个世界,元起就没时间停下来好好享受一下美食,在血炼走廊半年也是靠辟谷丹充饥,修士到了筑基期才能真正意义的辟谷,也算是开始脱离人的范畴。 自从昨天金手指激活以后,元起来自修炼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现在不需要太着急,打算吃点这里比较出名的美食再回去。 小崀山坊市,更像是一个小镇,一条两里长两丈见宽的青砖路,路两旁建着高低的建筑群,都是店铺,装修最气派的当属多宝阁和直属落枫宗的枫叶堂。 前者是过江龙,后者是地头蛇。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被规划成一个个小长方格供散修摆摊所用。 兴致勃勃逛了一圈的元起和崔尚影停在一家名叫灵食居的店铺前,这是崔家开得一家酒楼,也是唯一的一家。 因为修士吃美食的并不多,虽然食用灵食也能加快修炼速度,但是性价比太低,店铺的人并不多。 元起并没有去楼上雅间,而是坐在了大堂靠近路边的一张桌子,通过窗户可以看到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元起喜欢这样的吃饭环境,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家乡,崔尚影虽然不理解也没有说什么,“主随客便”了,更何况是陪“太子爷”吃饭。 “听说了吗?昨天崔家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崔家老祖突破金丹了,勾结望月阁要自立,落枫宗第一长老来调停才没打起来。” “胡说八道,崔家老祖怎么可能突破金丹,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昨天是有个望月阁弟子看上崔家的崔尚影,带着自己师傅来抢人,被落枫宗第一长老的儿子阻止,他和崔尚影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了。” “你们说得都不对,是落枫宗第一长老的亲传弟子看上崔尚影了,崔尚影宁死不从。 崔家老祖为了讨好第一长老硬逼这崔仙子低头,是望月阁弟子带着师傅来主持公道,他和崔仙子才是青梅竹马,我有一个朋友在崔家昨天亲眼看到的。” “靠!没想到会是这样!” “艹!真没想到!” 三个一看就知道混得不怎么样的散修边走边激烈的讨论,听得元起和崔尚影一愣一愣的。 元起没有在意散修的捕风捉影,而是在看脑海中的面板。 【对象】:崔尚影 【寿元】:32\/116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30%) 【资质】:金3 木0 水80 火13+1 土4 【悟性】:81{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决{圆满} “咦!”元起有点惊讶,崔尚的灵根数总和是一百零一,火属性后天加了一点,而且真实之眼好像探测不到目标的法术修炼情况。 而且使用一次真实之眼消耗的法力也不低,十分之一的法力值。 “道兄不必介怀,散修就喜欢捕风捉影,对事情一知半解,根据自己的臆想编成一个有话题性的故事,修仙界这种事常有发生。”崔尚影以为元起对散修的八卦有所不满,赶紧解释一下。 “你是尚毅的姐姐,称呼我元师兄、师兄都可以,不用喊‘道兄’这么见外的称呼。师妹是不是有过什么奇遇?我看师妹年纪轻轻就快要练气圆满了。 我问得有点唐突,若师妹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可以不说。”元起看崔尚影的眼神有点炽热,他实在想知道崔尚影后天的一点火属性灵根值怎么来的,他也想要。 “不敢欺瞒师兄,师妹确实没有什么奇遇,修为这么快,一是我的资质和悟性确实不错,似乎要比别的双灵根要优秀一些。 二来作为家族最有希望筑基的练气期修士,家族的资源都在向我倾斜,平常我也很少外出,大部分时间在苦修,有空闲也就是会来灵食居吃一些美食,也是师妹为数不多的喜好。”崔尚影一脸真诚的回答道。 “以师妹的天赋留在崔家可惜了,有筑基丹师妹你筑基的机率很大,甚至可能成地品道基,可是筑基之后怎么办? 据我所知崔家筑基期的功法最高品阶也就是玄阶极品,而且还不是水属性的。不能说以后金丹之路断绝,那也是极其渺茫了,只有加入落枫宗道途才会通顺许多。” 元起有点惋惜的说道,他也知道崔家的情况,但凡崔尚影有一点良心都不会加入落枫宗,但是看到崔尚影的面板实在有点惋惜,忍不住的劝了一句。 崔尚影面色变了又变,站起身来,向元起行了一礼。 “师兄昨天解家族之困,对师妹我这个家族的筑基种子来说更是意义不同,已是在道途上助了师妹一臂之力,今日又坦诚相告最合适的修行之路,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但是家族生我、养我、倾尽所有的栽培,这里还有我的家人、朋友。在此生死存亡危难之际,我怎么能因为我的个人道途置家族于不顾。 若非如此又岂敢不知好歹辜负师兄的厚爱,定随师兄去落枫宗,问道修行,侍奉左右。”崔尚影面带真诚的解释道,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她知道了。 “我艹,这是把我当成馋她身子的仙二代了。今日之我岂能再与往昔并论,向道之心坚如磐石,美色于我如浮云,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元起看着眼前还算是漂亮的崔尚影,心里暗暗想道。 “看来师妹对我误会颇深。昨日所行之事,今日所说之话皆出于本心,并无所求,若硬要说有所求,求一个心安罢了。 师兄为人做事准则皆系于一句话之上‘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若昨日我有我父亲的修为,或者说父亲已经结丹,齐心悟也许不会死。 元起此生身心皆许与大道,容不下儿女情长,向道之心,坚如磐石。今日之话也是希望师妹大道之路上行的更远一些。 多年以后我回头看时多几个故人的身影,让修行显得不那么孤独。”元起故作深沉的说道,他看到崔尚影的表情很是满意,装逼的感觉就是好。 元起是真的飘了,放到几天前断不敢说出这么装逼的话。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崔尚影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一时间竟有些痴,看向元起的眼神有点惭愧更是愈发敬重,浑然忘记元起这个四灵根的渣渣说这么装逼的话多么的不合适。 “大小姐,这位公子你们菜齐了!”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崔尚影的思绪之后看向元起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吧,我们店招牌就是这道‘清蒸刀白鱼’和‘青杏酒’,鱼是青蛟江的一阶下品妖兽刀白鱼,酒是用一阶下品青芽麦和火晶杏酿造而成,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店小二笑着介绍完自己店里的招牌就退下了。 说起青蛟江不得不说一下西南三国的地理位置,郑、陈、梁三国所占区域大致像一个半圆,弧线外围被十万大山围着,直线是苍茫海的海岸线。 所以西南三国表面上属于荒域实际上更像一个独立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几个超级传送阵与荒域相连。 郑、陈、梁三国由西向东被碧波江和青蛟江隔开,崔家所在梁国北州丹阳郡与齐家所在的陈国岭州近山郡隔江相望。 刀白鱼就是生活在青蛟江里一阶灵脉附近的一种鱼类,形似细刀,全身呈白色,以肉质鲜美被修行者喜爱。青芽麦是崔家开辟的灵田种植的灵植谷物,火晶杏则是小崀山灵脉上特有的火晶杏树的果实。 看着菜都上齐了,元起和崔尚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享受美食。两个人似乎都很喜欢吃,没有多余的话,就是埋头干饭,做到了“食不语”。 要不是崔尚影在旁边,元起能吃得更开心,为了保持师兄的形象放不开。 元起吃这顿饭吃得真的很满足,饭菜的味道真的很好,灵酒的口感也极好,元起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玛德,这才是生活,当什么苦修士,以后再苦修我是狗!”总共只苦修过半个月的元起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劳逸结合。 “师兄,饮过此酒有没有一种暖洋洋特别舒服的感觉?”酒足饭饱之后的崔尚影笑着问道。 “还真的有这种感觉,第一口最强烈后面这种感觉逐次递减。” “这种感觉只有刚喝的人有这种感觉,喝过十壶之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建议师兄回去的时候带一些慢慢品尝。”崔尚影继续说道。 元起从善如流,主打一个听劝。在储物袋带了两坛,打算回去让家人也尝一尝。 小崀山坊市南五十里处。 “师妹,就在此处别过,勿再相送!” “祝师兄仙道长青!” “你也是!”说完元起驾起荡云舟向南方激射而去,头也未曾回一下,所以他也不会看到,崔尚影注视他离开的眼神中那难以掩饰的欣赏与崇拜。 第9章 岂能尽如人意 枫叶山山脚,问仙城,元怜儿住处。 “母亲,这酒是小崀山崔家的特产,口感极佳,如果是第一次喝更是有妙不可言的感受。”元起给元怜儿和碧小幽一人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从北州坊市坐传送阵回落枫宗的元起,洞府都没回,先来看望元怜儿。 元怜儿看着自从突破失败就变了很多的儿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以前的元起刻苦努力一刻不停歇额修行,活得很累,元怜儿很是愧疚和担心,现在看到元起真的放下了执念去享受生活,她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这不就是‘青杏酒’吗?老爷当初也是和你一样的说法,但是我和主母喝过之后,口感确实不错,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大少爷以前没有喝过吗?”元怜儿还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碧幽儿笑着说道。 “小幽!这也是起儿一片心意。”元怜儿笑着训斥了碧小幽一句。 元起只是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他还真的没有喝过,以前的元起一心扑在修炼上,时间安排的很紧张,吃美食喝灵酒在他看来就是玩物丧志的表现,自然没有人会给他灵酒。 元起也没有在意碧小幽的小小嘲笑,毕竟是跟了他母亲四十多年的人,照顾着他和元明长大的人,也没人把她当成侍女。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母亲和小幽喝了青杏酒没有那种奇妙的感受,自己是亲身体验的,不应该如此啊。 在和母亲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下山的经历,元起就回到落枫宗,本来要去拜见一下姨娘,但是看着打开了禁止的洞府,元起发了一张传音符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回到洞府的元起,仔细回忆分析这几天的经历,他对系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真实之眼这个法术对筑基期使用无效,对凡人也无效,前者是法术使用了法力消耗了无效,后者则是法术使用不了,当然也没有法力消耗,元起也想不明白原因。 系统对宿主助益的前提可能是要有修士死亡,但是不清楚对修士的资质、悟性、修为有没有要求? 元起也向崔尚影打听了齐心悟的情况,练气九层、三灵根偏火属性、悟性中上,这一个例子不能说明什么,只有通过接触更多死亡的修士来判断了。 那问题来了,怎么接触死亡的修士?一个办法就是找宗门快要老死的修士,另外一个就是去杀人了。 一个月后,在洞府里元起长叹一声,他没能激活系统。在这一个月里元起通过自己的权力接触了不少寿元将近的修士,见证了他们的死亡,大部分是练气期的修士,还有一个筑基期的内门执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大部分人都表现出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看着一双双不甘心的眼睛失去所有的色彩,元起内心触动颇大,他的长生求道之心坚定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这些道友在死亡的最后时刻身上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也许是其他原因,元起的金手指并没有启动。 让元起有点心里安慰的是在青杏酒喝完一坛,浑身特别舒坦的感觉完全没有之后,他的火灵根属性值加了一点,达到五十三点。 对此他并不是非常惊讶,从崔家回来,小师弟就过来千恩万谢。元起顺手用真实之眼探查了崔尚毅,小师弟的火属性灵根值也是后天加了一点,元起就猜测可能和这青杏酒有关系。 看着自己的面板,元起还是有点惆怅,虽然资质增加了修炼快了一些,而且他感觉到对火元诀的理解每天都会进步一点点,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到达大成境界,到时候修炼会更快。 但是元起还是受不了这么慢的速度,如果他没见过“光明”,也许他能忍受“黑暗”。 最终元起决定用第二种办法去接触死亡修士,他加入了执法堂下辖的生肖部,去追杀破坏落枫宗规矩的人。元起隐隐感觉他这样才是打开金手指的正确方式,契合“重在参与”之意。 梁国,小南州落枫宗直辖二级坊市传送阵出口,分别戴着牛头面具和蛇头面具身穿灰袍的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牛一三八,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少说话多做事,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多学多看少打岔,如果你做得让我满意,这次行动的收益有你一成,听到了吗?”戴着蛇头面具,灰袍袖口绣着六十九。蛇六十九看着只有炼气八层的牛一三八不屑的说道。 蛇六十九不屑的原因很简单,他带过很多次新人,过程大多都不怎么不愉快,要么就是眼高手低的家伙连累的差点任务没有完成。 要么就像傻逼一样,这门规不许那门规不许,最后被自己教训成猪头。要不是宗门贡献不够了他才不想出来执行任务,待在问仙城怡香院他不香吗? “是,前辈。”戴着牛头面具的元起应声说道。元起他们戴的面具和穿得灰袍都是法器,主要的作用混乱自身气息,也能改变使用者的声音,让人无法识别你是谁。 但是真实的修为是掩盖不了的,还有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别人给你发送的传音符都是没有方向的。 小南州,清风县,西城富户区。 “夫君,还有五年就是就是仙人招收弟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家小玉有没有仙缘?”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看着一个只有七八岁的漂亮小女孩温柔的说道。 “妇道人家懂什么?有仙缘又能怎么样,绝大部分修仙者资质都不好,也是一辈子劳碌命,进了宗门被宗门压榨到死,不进宗门当散修被欺负到死,哪有当个富贵闲人来得舒服。”一个锦袍汉子朝美妇人没好气的说道。 “再说你舍得吗?一旦进入宗门修仙,十数年才能见一次,我们死之前也就能再见玉儿寥寥数面。 更何况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旦修行再想进入凡间生活难如登天......”锦袍汉子在一年前就悄悄的测过女儿的灵根,四灵根的结果让他下定决心让女儿当个富贵凡人。 “为什么?”妇人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因为我落枫宗的规矩不允许!”蛇六十九打断了这一家的对话,语气玩味的说道。 “妈妈,我怕。”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民宅是大罪。”妇人抱着小女孩厉声说道。 “生肖执法队!”锦袍汉子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站在这家人面前的自然是落枫宗生肖部的蛇六十九和牛一三八,他们在外面布置好阵法,一人使用一个防御性符箓出现在锦袍大汉的面前,让蛇六十三面具下嘴角抽搐的是元起出手就是一阶上品防御符箓。 蛇六十九看着美妇人和怀中的小女孩嘿嘿笑了两声之后,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大汉冷酷的说道:“朱林和,练气九层,七十五岁,白山岭坊市挂名散修。无视落枫宗法旨,以修士之身长期滞留凡人区域,干扰凡间秩序,自废修为可留其性命,否则格杀勿论!” “不要给我解释什么,我们只负责执法不负责审判,我们的出现就是你审判的结果。现在做出你的选择,是自废修为,还是拼死一搏看一看生肖执法队是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你要想清楚拼死一搏死得可不是你一人了。又或者你有通天的关系也可以说出来看能不能救你?” 朱林和没有多废话,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修为归零,瞬间苍老许多。同一时间元起的法力瞬间少了接近三分之一,元起压下心中的狂喜,手中出现一块火属性的灵石开始补充法力。 “交出所有的灵石、法器,这是你的买命钱,反正以后你也用不到了。不要私藏,一会我用问心符知道你说谎的话,相信我你承受不了这后果。”蛇六十九继续说道。 朱林和似乎也是认命了,痛快的取出储物袋给了蛇六十九,也没说这不合上宗的规矩,元起也不想多事,也就听之任之了。 蛇六十九扫了一眼储物袋,又看了看没有多事的新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牛一三八,杀了他!” “......” “你这是在破坏落枫宗的规矩,你不怕监察部的问责吗?”还没等元起说话朱林和惊怒道。 “哈哈,你一个废物给我谈规矩,在这我就是规矩!别说监察部不一定知道我对你处置不当,就是知道了又能奈我何? 我师傅是执法堂王副堂主,我叔祖是监察部唐部长,你告诉我谁能问责我唐文亮?不过你放心,你死后,汝妻女吾养之。”这些话是说给朱林和的,也是在对元起进行警告,让元起知道他的背景,别多管闲事。 朱林和目眦欲裂,妻女惊慌失措。元起则是右手拿着一颗留影石记录着蛇六十九的“高光时刻”。 第10章 但求无愧于心 元起看着蛇六十九这个老色批也是无语。 “问仙城的风流场所满足不了你,非要在这强抢民女,搞得别人家破人亡,你要是金丹大修我就当没看见,你一个炼气期实在是压不住我心中的良知啊。”元起决定做回好人。 稍顷唐文亮扭头看向元起,似在质问元起为什么不动手。 “前辈,何必如此呢?朱林和既然交出了全身家当,没必要再为难他们一家,如果前辈真的喜欢女色,问仙城怡香院的女修士不比这普通妇人强百倍。 而且筑基之前每失一次精气就降低一点筑基的成功率,前辈前程远大何必陷于美色而自毁道途。”元起凭借自己的感觉劝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瞎几把扯淡的理论对不对,先忽悠再说. “你在教我做事吗?牛一三八!”唐文亮语气不善的转头对着元起质问道。 “想当救世主也掂量掂量自己的背景和修为,你凭什么?凭你炼气八层就来生肖部用命来赚修行资源的背景?我就是看上她们母女的姿色你能怎么样? 你拿着留影石记录这些又能怎么样?有我在留影石你带不走!即使带回去凭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唐文亮这是不装了,摊牌了,对着元起就是一顿嘴炮,极其嚣张的疯狂输出。 唐文亮其实没想搞得这么不体面,但是他实在烦这种拎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他都亮出身份了,不巴结他就算了,还在这装起来了,想踩着他当好人,真是不知所谓。 看着无所顾忌的唐文亮,元起就是无语,仗势欺人在这修仙世界更是常见,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拿一块遮羞布盖一下的工夫都没有。 “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朱林和,我可以既往不咎,答应你一成收益也会给你。我劝你不要用你无知者无畏的正义感去挑战我那你需要仰望的实力和背景。”唐文亮看着无动于衷的元起,有点不耐烦的继续说道,同时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其实唐文亮吹牛批了,他之所以再给元起一次机会完全是元起随手用了一张一阶上品防御符箓,让他感觉自己不能轻易拿下元起。 装个逼忽悠一下元起还行,真要是为了这点美色和同门动手,他是万万不愿意的,他的实力和背景还不允许他这么牛批,但是吹牛批装逼门规又管不了。 元起听着唐文亮吹牛批也是一脸腻味,要不是金手指发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提升修为,不宜动手,他真想教训一下唐文亮这个二逼老色批,看看他的实力有没有他的嘴硬。 “师弟,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通天的关系?” 元起拿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朝唐文亮晃了晃。元起知道就是执法堂堂主不带“副”字的亲传弟子不入筑基也只是外门弟子,更何况唐文亮这个副堂主的弟子,所以自然直接喊师弟了。 唐文亮有点慌,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他想到元起可能会有点背景,不然也不会随手就使用上品符箓,但是没想到背景这么大,练气期的内门弟子他知道意味着什么,无论是那种情况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同时他在心中大骂元起有神经病,这个身份才练气八层不在山门好好修炼,出来浪什么,同时心中纳闷宗门里什么时候有个练气八层的内门弟子。 “噗通” 唐文亮干净利索的跪下了,要是前面他不那么嚣张,他遇见元起也不会这么卑微,留影石还在对方手里,他也知道凭自己的手段很难从元起手里抢回留影石,想到这他心中又把元起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 唐文亮这么突然的操作让朱林和一家人看得一脸懵逼,然后就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不知师弟有幸和哪位师兄一起执行任务?真是三生有幸。”唐文亮把朱林和的储物袋交给元起,跪着恭敬的说道。 “想知道我是谁?是想以后有机会找回场子?虽然对我来说击败你如探囊取物,杀你也如杀鸡一般简单,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给自己留麻烦,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我之间还有余地。 又或者你也可以出手试试我这个练气期的内门弟子是不是个水货?”元起也忍不住装了一波逼,他百分之百确定唐文亮不敢出手,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 “师兄误会了,师弟今天得罪师兄真的是无心之失,想着回到宗门准备一份厚礼赔偿,没有其他想法,希望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师弟一马。”唐文亮赶紧解释道,他真害怕元起把留影石交给执法堂。 这事可大可小,这位有背景的内门师兄要抓住不放,五年之后的筑基丹铁定没了。 “留影石我留下了,看你以后的表现,要是让我听到你唐文亮又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你也要相信我,这个后果你肯定承担不起。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先去小南州坊市等着我,我在这留一晚明天再过去。” 唐文亮赶忙点头称是,走之前更是要把自己储物袋的两百下品灵石孝敬给元起,元起直接拒绝了这个穷光蛋的孝敬,并把朱林和储物袋的一半灵石给了他,又是让这家伙千恩万谢一番。 唐文亮离开之后,元起来到朱林和的面前喂他一颗培元丹,用法力帮他治疗一下经脉上的伤势。然后吩咐找一间安静的房间供他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修炼了几个时辰的元起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49\/110岁 【修为】:练气八层(进度72%)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19 土2 【悟性】:42+10 +10{中上之资}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决{小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入门} 、火元护盾{入门}、御风术{入门}、小云雨术{入门}、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只有修为提高了,悟性和资质都没有提高。元起在看到朱林和第一时间就用了法术真实之眼,练气巅峰,三属性偏水,最高属性值五十八点,悟性五十六。这次金手指的效果远远比不了上一次。 元起也没有多在意这些细节,他相信多做几次任务总会明白金手指的使用方法,他最担心的上一次金手指功能只是一次偶然的小概率事件,那他就真的蛋疼了,现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第二天清晨,朱家大堂,元起看着跪着一家三口,眉头微皱,他非常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跪下,但是不让他们跪他们又多想。 “感谢也感谢过了,都起来吧。虽然昨天我用培元丹治疗了你经脉的伤势,但是你寿命大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估计你最多还有十几年的寿命,你现在的情况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了,再者我那师弟有一天精虫上脑指不定干出什么事,你们早做打算。” “这是小人这么多年在凡间还能保持修为的原因,献给您感谢大人的大恩大德。”朱林和没有接话而是把一个青色玉佩双手递给元起,感激的说道。 接着朱林和介绍了这个玉佩的功能,可以储存大量的灵气,而且还有一定的精炼灵气的效果。 他每年都去白山岭坊市租一段洞府把玉佩的灵气补充满,这样可供他日常使用,修行的效果也比吸收外界的灵气好一些。 朱林和也料定了唐文亮没有问心符,即使有也不会浪费在这里,再加上他储物袋的东西也几乎算是他全部的身价了,他才敢把玉佩瞒下来。 元起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他一直以为朱林和平时几乎不用法力再加上灵石和每年去坊市汲取灵气才让修为维持不退步,估计唐文亮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小人打算变卖家产,然后换个地方带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后半生。” “这世道‘平平安安’可不容易,以后让你夫人打扮普通一些,红颜祸水自古以来皆是如此,错不在人,而是这世道人心皆如此。 不要变卖家产了,我把你储物袋的钱财还与你,今天就出发,我送你一程,这样无痕迹可查,可有妥当的去处?”元起看在玉佩的份上想着送佛送到西,平静的说道。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元起看着朱林和慌乱的表情,心中已然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也是对他的妻女别有所图。 “可是担心我是虚伪狡诈之人,其实内在也是和唐文亮是一类人,觊觎你妻女的色相?” “小人不敢!只想不通大人做到如此地步求得是什么?小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未见有如此之人。”朱林和急忙答道。 “在你看来,天下人皆是利欲熏心之辈,修行者都是冷酷无情之徒!但是总有一些人会有理想、有原则、有自己坚持和骄傲。我求得是什么?求得是心安,求得是问心无愧!” “今日救你,是我看到梁国捕风客和宗门巡查使提供的卷宗说你虽然聚财的手段并不光彩,但也没有草菅人命,不择手段,不留余地。他日之因,今日之果。” “安顿你们是你送的玉佩值得我这样做,抛开这一切我也希望在落枫宗的治下,每一个梁国子民都能安居乐业。若是有一天你们的后辈踏入修行之路,找到落枫宗元明说出“他日之因,今日之果”,我会再给他一些机缘。”元起背对着一家三口,装逼的说道。 “广风郡,阳平县。”朱林和又给元起跪下磕了一个头,哽咽着说道。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这噩梦般的经历终于结束了。 第11章 燕独行 元起用荡云舟将朱林和一家送到阳平县县城门口就离开了,他没有过问后面的事,他相信朱林和既然选择了这里,他又不缺金银,后面的事应该用不到他操心了。 落枫宗传送殿内,唐文亮向元起发誓赌咒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要做个好人,之后便去执法堂交任务去了。 因为元起是第一次出任务陪同学习,不用再单独过去,他在传送大殿专门为生肖执法队提供的密室换了衣服,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休息。 元起并没有着急做下一个任务,他不想自己太劳累,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经常去问仙城逛逛,主要是吃美食. 来了兴致也会去勾栏处听听曲,中间还有一次碰见唐文亮了,因为这家伙是优质客户,想不知道他这位唐大爷来了都不行,不过听了几次感觉没兴趣就没有再去了。 这期间元起还去了好几次他母亲的住处,元怜儿和小幽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最后元怜儿实在忍不住看着元起认真的说道:“起儿,虽然你筑基失败了,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修行的事也不能完全放弃,你的条件筑基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以后不用经常往这里跑。” “......” 这是见多了就成了“人嫌狗不耐烦了”。 “是,母亲。”元起能说什么呢,只能从善如流了,总不能对母亲说我有挂有那时间修炼不如歇着。 洞府内,元起正津津有味看着一本《寻真记事录》的书,这是他在问仙城内各个书店找到很多有趣的书的其中一本,是一个叫白寻真的修士筑基之后自认无望金丹。 一边游历西南三国,一边写的小说,元起马上看完了,本来计划休息一个月,现在已经是四十天了。 元起下定决心今天看完,明天出去做任务。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修炼,只是用时比较少而已,看书看累了会修行一会。 半个月后,已经又看一本小说的元起终于出门做任务了,这一次任务是击杀余真勤,表面上是散修,实际上劫修,练气巅峰,手上低级修士、凡人的性命不计其数。 这一次是四人任务,两位炼气巅峰,虎五十六、鼠七十八,剩下两位凑数,兔一二五、牛一三八。 从徐州坊市传送阵出来,虎五十六拿出一艘白色飞舟载着四人向徐州东南方向快速飞去,虎五十六在最前方催动飞舟,鼠七十八陪同,他们在低声私语,两人应该是相识。 元起坐在舟内闭目打坐,其实他在自我谴责,正在批评自己的玩物丧志,说是休息一个月,这都快两个月了,下定决心以后切不可如此。 兔一二五则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直不停的打量飞舟和催动飞舟人,也不能怪她如此,练气期有飞舟本身就是很奢侈,也一定程度的说明这个修士的身价和地位,兔一二五正在猜这位师兄是外门的哪位大佬。 徐州东南角一个一级坊市入口处,虎五十六看着三人,透过面具也能看出他眼神中的严肃。 “无论今天的任务还是以后的其他任务,都切不可大意!特别是击杀任务,确定身份后直接全力出手,不要以为自己是宗门子弟就自傲,更不能因为对手是散修而轻视,生死搏杀,正视对手,狮子搏兔,要尽全力。这是前辈们用鲜血总结的经验,切记!” “遇见超出预料的强敌,切不可逞强,第一时间求援,让更有把握的人去解决,切记脸面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打不过最多只是丢人,跑不了可能就是丢命,宗门培养我们不容易,我们有我们的责任和使命,不要在能活的情况下选择无意义的死亡。”虎五十六稳重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元起对虎五十六的观感还是比较好的,感觉他比望月阁的黑袍弟子、唐文亮之流强多了。让元起有点慌的是,这种场面话一说总感觉是在给任务增加一重困难baff,让普通的任务有点不普通了。 虎五十六没有再废话,直接进入坊市,接管了坊市阵法,余真勤租借的洞府外。 “我是余真勤,各位大人......”看见生肖执法队的慌得一批的余真勤话还没说完,一条红色丝带急速向他飞来,是鼠七十八率先出手。 余真勤也是眼疾手快周身出现黄色光罩,其外还有一层青蒙蒙薄雾,这是同时使用了防御符箓和防御法器。 红色丝带缠绕在青光外围不能再进,余真勤一边催动一把一尺长的黄色飞刃一边狰狞的吼道:“落枫宗的狗杂碎,我就是死......” 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四道攻击击破了余真勤的防御手段,尤其是虎五十六用一杆青色大旗激射的蛇形风系法术威力声势最惊人,击破了余真勤的防御法术之后的余威更是斩下了他的头颅。 看着已经死得透透的余真勤,元起感觉自己想多了,这也就是个小卡拉米。 坊市外,虎五十六将余真勤储物袋的东西都倒在一片空地上,看向众人说道:“这次的收获我和鼠七十八一人占三成,你二人一人占两成。 这里有五百下品灵石,一阶中上品符箓十来张,算一百五十灵石,上品防御攻击法器各一件算六百,极品辅助法器一件算一千灵石,一件法器两人都想要价高者得,最后换算成灵石分配。” 两件上品法器中的防御法器只有兔一二五一人想要,算三百下品灵石,剩下的攻击法器没人要,虎五十六算三百下品灵石收下。这件白色手镯的极品辅助法器,催动可以掩盖自身的法力波动,让使用者如同一个凡人,除非有筑基修士的神识强行突破探查才能识破。 元起和虎五十六都有意向,元起率先报价。 “一千一百下品灵石。” “一千二百下品灵石。” “一千五百!”元起不想浪费时间了。 虎五十六有点犹豫了,他只想用这个手镯去十万大山做一件事,价格再高有点得不偿失了。 “这位师弟,你就割爱一下,我替燕师兄加三百灵石,一千八百灵石拿下这个手镯。燕师兄是藏经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师姐我是丹堂堂主的亲传弟子傅清薇,以后师弟在宗门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们。”鼠七十八傅清薇语气温柔,态度坚决,隐含威胁的说道。 还没等元起说什么,藏经阁阁主亲传弟子燕独行严厉的声音已经响起。 “清薇!你忘记我怎么给你说得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我有背景就践踏规则,如果人人都像你我这样,不讲门规只讲背景,巧取豪夺,宗门还是宗门吗?宗门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这位师弟,我出两千灵石,如果你能让于我,算我燕独行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不违背门规和道义,但有所求,绝不推辞。”也许是傅清薇话让燕独行感到羞愧,他出了一个远高于法器本身的价格。 “当然如果师弟难以割舍,愿意出更高得价格,师兄也不会再争,而且以我个人和老师的声誉向你保证,绝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这件事与你为难。”说完这句话深深的看了傅清薇一眼。 “师兄,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傅清薇有些委屈的说道。 本来还想亮出身份装逼打脸的元起看到燕独行如此有节操,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和他争这个手镯,这东西对他实际上作用有限,有了更好,没有也能接受。 “师兄如此品格,师弟甚是敬佩,又岂能夺君子所爱。如果落枫宗人人都如师兄这般,想必这梁国要比现在好得多,可惜宗内多是唐文亮、傅清薇之流。”元起忍不住又装了一波。 燕独行有些惊讶的看了元起一眼,劝住想要发飙的傅清薇,把灵石给大家分了,元起喜得六百五十灵石。 “不知师弟你是谁?也让师兄知道欠了谁一个人情?” “还是算了吧,知道了我是谁,怕你手镯拿的心不安,也不想看到有些人前倨后恭。”元起是有机会装逼实在是忍不住。 “师兄,你别拦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教训这家伙一顿,我看他的实力有没有他的嘴硬? 我今天要让他知道怎么和师兄师姐说话,对待比自己强的修行者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一向自诩脾气不错的傅清薇今天有点破防了,这一刻她真想撕烂元起的嘴。 “傅清薇,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称师姐!强者?笑话,我一只手打你十个。别说你傅清薇我不放在眼里,就是你师傅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元起拿出内门弟子令牌在傅清薇面前亮了一下。 然后拿出自己的荡云舟果断跑路,今天这个逼是装了,但是这个话以后打死也不承认。 “......” “......” “......” 看着驾着荡云舟离开的元起,留下的三人在风中有些凌乱。 第12章 练气九层 落枫宗徐州直属二级坊市外,一脸疲惫的兔一二五看着由远及近的坊市也不由的长舒一口气,去的时候坐飞舟没感觉,自己回来御器飞行是真的累。 因为燕独行着急去十万大山一趟,并不顺路,让想着还可以蹭飞舟的兔一二五着实有点失望,她心里还想着和师兄套点近乎,以后在宗门更好混。 兔一二五名叫曹南慈,她真的是一名普通外门精英弟子,没有背景,准确的说是现在没有背景了。 曹南慈三灵根资质,悟性也是中上,在外门弟子中天赋和修行速度都算是第二梯队,以前也是拜师在第三殿外务堂一位长老门下,没爽几年,师傅说外出寻找机缘死了。 自此,曹南慈就又过上了以前当杂役弟子的苦逼生涯,一边努力赚取修行资源,一边抽时间刻苦修炼。 有时候稍微清闲一些她都会想自己命不好,长得很一般,情商也不高,想傍个大树都没人要,好不容易拜个师傅,师傅又挂了。 现在曹南慈很急,着急把修为提高到炼气期圆满。还有五年就是十年一次的宗门考核决定筑基丹的归属问题,如果师傅还在,以她的情况应该会有一枚筑基丹。 现在师傅不在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拥有最基本的公平,因为往届都有各方面都合格却被刷下来的师兄师姐,虽然很少,但是有。 所以从去年开始她就加入了生肖部,这个现阶段宗门最危险也是比较血腥的部门,她也听很多人都说加入这个部门是获取资源最快的几种方法之一。 希望能在这里获取更多的资源快速炼气圆满,加强自身底蕴,综合考核越靠前被不公平刷掉的几率越低。 但是现实很残酷,参加几次任务,激烈残酷血腥的斗法画面对身心的冲击、拖后腿被骂还是次要的,最难受的是扣除受伤疗伤、战斗消耗获取的资源寥寥无几,她已经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经常饿肚子的人免费吃一次山珍海味吃到饱的感受真是妙不可言,现在的曹南慈还沉浸在这种喜悦中. 这次收获的资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再加上作为旁观者看了一场戏更是锦上添花,她只觉未来如此可期,同时有点等不及给好姐妹分享这次经历,期待看到她们惊讶羡慕的表情。 另一边在徐州坊市内租得一个洞府内,修炼了几个时辰的元起睁开眼睛,看着面板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寿命增加了三年,修为也到了练气九层,最让人惊喜的是悟性也增加了五点,关于系统元起心中大致有个谱了,只需要再做几次任务估计就能完全了解其机制了。 元起没有停留,直接坐传送阵回落枫宗,巧的是正好遇见赶到徐州坊市回宗门的曹南慈,后者见了元起之后赶紧行礼叫师兄,然后自报姓名,说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让师兄一定一定要尽管吩咐。 元起勉励了她两句,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让曹南慈有点失望的是还是不知道这位师兄是宗门哪位大佬。 回到宗门的洞府,元起想起来答应朱林和“他日之因,今日之果”的承诺,便给弟弟元明发过去一张传音符让他知道此事缘由,如果有一天真有人找到他说出这句话,让元明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同时元起发了一张传音符给执法堂余咏奇副堂主,麻烦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是牛一三八的隐私,给他理由也是元起瞎扯淡,说是元辰宇的安排,第一长老担心自己在外面对手或者仇家会在元起出去做任务时找麻烦。 理论上来说生肖组成员的身份都是隐秘,虽然这个组织隶属于执法堂,但其中的成员来自宗门的各个部门,三殿两阁的人员皆有。 他们又是干着宗门的脏活累活,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们的身份除了执法堂堂主、宗门核心长老团成员,对其他宗门成员是保密的。 理论就是理论,元起可不相信有些人的节操,因为元起自己就有把握知道其他生肖部成员是谁,他有这个能力,宗门肯定也有类似的人,和余副堂主堂主打个招呼更保险一些,短时间内他可不想被丹堂堂主怼到脸上。 做完这些杂事之后,元起就开始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名叫《东峰往事》的小说津津有味的看起来,只有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自己。 两天后,看着丰姿俊逸的元明,元起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颜值不如弟弟是母亲元怜儿拖后腿了。 这两天,元起已经收到余副堂主的回信,大致意思让元起把心放到肚子里,一切都会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元明却迟迟没有回复,元起以为弟弟不在宗门呢,没想到今天亲自跑过来了。 “大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参加了生肖部出去执行任务,还有这么有意思的经历。说实话我还担心你经过上次天命筑基一事,意志消沉从此一蹶不振,没想到大哥你出去历练这么短的时间修为已经恢复到炼气九层,真是太好了。”元明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好大哥兴奋的说道。 看着在宗门一向高冷的第一长老二公子在废物大哥面前兴奋的像个孩子,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与外界想象的不一样,元起和元明虽然不是同母,他们的感情很好。 因为元起是看着元明的长大的,最开始修行也是元起带元明入门的,因为元辰宇和李素馨忙于修行,元起对元明来说扮演着亦兄亦父的角色。 正是因为如此,天赋优异的元明也带给了原主巨大的压力,也是选择天命筑基的原因之一。但对现在的元起来说这都不是事,他是一点包袱都没有,更何况有挂傍身。 “都筑基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下山看看你姨娘和小幽,她们都想你了,问我好几次你的情况,我都推说你刚筑基忙着稳固修为。她们从小看着你长大,这么久见不到你肯定会想你的,你也知道他们的寿命有限见一次少一次。”元起有点严厉对弟弟元明说道。 “大哥,我知道了。这么长时间没去看她们实在是我不好意思去见姨娘和小幽,小时候我就经常给她们说等我修行有成之后一定会给她们找到修行的方法,让他们也能修仙。 现在我筑基了去藏经阁看了所有能看的功法秘术,还是一无所获,有一本很神奇的秘术【舍身渡命决】也只是牺牲一个修士去拯救另一个被废的修士,也无法让凡人拥有修行的资质。又想到姨娘和小幽都老了我心里很难过。” 元起像看傻逼一样眼神看着元明开口道:“你感觉你现在比第一长老都厉害了吗?他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你能找到吗?别犯傻了,正好我与你一起下山看看母亲与小幽。” “我当然不能和父亲相比,但是我一直都认为父亲忙于自己的修炼没有用心去寻找解决的办法,所以想自己亲自找找看看,结果就是没有任何办法。好的,这就随大哥一起下山......” 落枫宗问仙城内,碧小幽和元怜儿看着元起和元明一起到来喜笑颜开,准确的说是因为元明的到来开心极了,因为元起才来没多久,没什么稀罕的。 要不是为了照顾元明的情绪,元起并不想来元怜儿这里,上次答应母亲回到宗内好好修炼,这才多久又跑出来了,这让母亲怎么看自己。 在饭桌上,元怜儿和碧小幽都为元明的筑基有成高兴不已,不停的问东问西,从最近的经历到修行的收获,甚至到了最后有没有什么心仪的道侣。 看得元起真是无语,到哪都有催婚这一说,旁边被完全忽视了的大冤种亲儿子亲少爷元起只能默默的低头吃菜不说话。 当元明红着眼睛说出自己有负当初的承诺,没能找到让姨娘和小幽能修行的方法,也无法报答她们的养育之恩,心里很是愧疚,所以才迟迟没有下山看望。 更是让后两者感动的直掉眼泪,一直说元明是傻孩子,当初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以后不能再干这种傻事,好好修行,有空来看望一下,就是对她们最好的回报。 “但是你也不能学你大哥,下山这么勤,肯定会影响正常的修行。他还机会筑基,一直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我现在说得话他也不听了,让少爷知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肯定会不高兴的,明儿你用空也督促你大哥一下。” 刚刚稍稍平复情绪的元怜儿看着一直闷头吃饭不说话的元起,感觉大儿子变化太大有点不适应了,元起太努力或者太懒她都有点看不下去,所以忍不住对元明说道。 “姨娘,你错怪大哥了,现在大哥参加了宗门生......” “元明,你不用给我解释了,母亲说得对,近些时日修行确实懈怠许多,孩儿自从上一次筑基失败之后,心态确实发生了大变化,向道之心不如以往坚定了,这样很可能筑基受影响,孩儿这次回宗门之后定当思之改之,母亲切勿担心。” 元起直接打断了元明的话,他不想让元怜儿知道他参加了宗门直面危险的生肖执法队,这样只会让她白白担心,哪怕给她解释自己的一身装备一点危险也不会有。 元明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元怜儿听着元起说得话又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得话太重了。 天下的母亲大抵如此,希望自己儿子有所成,但又不想他因此太累太辛苦,看着心疼;但也不希望儿子太懒不上进,一无所成,看着心烦。 第13章 人渣与人杰 元起从元怜儿的住处回到落枫宗洞府内,又开始了悠闲的生活,看看书,修修炼,累了去问仙城吃个美食,逛一逛。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期间执法堂余副堂主传信给元起,有丹堂和藏经阁弟子打听牛一三八的真实身份,甚至最后丹堂堂主亲自去了一趟执法堂,都被他顶着压力回绝了。 元起回信表达了对余副堂主的感谢。同时心里有些后悔那天自己的口无遮拦,这丹堂堂主肯定是惦记上牛一三八,万一以后发现自己就是牛一三八,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收拾好心情的元起不再想那么多,已经休息好的他又开始为修为和修行天赋奔波了。 两年多后,梁国冀州西部青蛟江岸,奔流不息的江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波光粼粼,犹如一幅流动的金色画卷。 站在江岸上的元起看着如此美景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陷入回忆。 两年来元起已经做了一二十个任务了,他更加明白为什么西南三国要仙凡隔绝,因为有太多已经不能再向前走的修行者不想在修行界当“人下人”,选择去凡人生活的地方去当“人上人”. 拥有着凡人无法反抗的力量,再加上在修仙界的不得志,他们大部分人不能守着本心,甚至很难守着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因为宗门铁律以及宗门巡查使和梁国捕风客的存在,大部分堕落的修士都在偏远的地区行凶作恶。 作为宗门生肖部的一员,没有一个强大的心里真的承受不住,有些修仙者变态的真的是人渣中的人渣,血腥残忍的画面比以前在蓝星听说过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元起记忆最深刻的是隐藏在梁国小南州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名字叫沈七,是一个半吊子的阵法师。 用最简单的迷幻阵困住一个名叫流月镇的小镇,在流月镇上奸淫掳掠,更十恶不赦的是他快把一个小镇上的人吃光了。 当元起来到流月镇,看着累累白骨,以及镇上那些眼中已经毫无光彩如同行尸走肉的居民,第一次愤怒的不能自己,用红色绳索捆住沈七,废了他的丹田,用火云盾砸碎他的四肢,厉声问他为什么如此丧心病狂? “哈哈,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宗门弟子,老子怎么丧心病狂了?这些凡人可以吃牛羊猪狗这些牲畜,我为什么不能吃他们? 他们在我眼中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别?作为牲畜我怎么处理他们都没有错。老子没错!哈哈......”明知道自己必死的沈七猖狂的大声吼道,像一头野兽一样。 元起没有再和他废话,直接砸烂了他的嘴,对于这种人渣,元起恨不得直接将他大卸八块,但一想这样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再加上元起前生今世都不会折磨人的手段。 最后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不停的治疗沈七的伤势,又一遍一遍的砸碎他的四肢。 元起没有再看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的沈七,他默默的收敛尸骨,把都埋葬在镇外的一片荒地上,也没有立碑,元起不知道该写什么,他静静站在坟头,希望他们有轮回来世,来世过得安稳幸福。 元起回到镇上看着麻木的镇上居民,他真的很想给这些人消除这段噩梦般的记忆,但是他无能为力,这种手段估计只有金丹真人才可以。 元起很想去求宗门老祖救救这些普通人,但他知道这是徒劳,高高在上的老祖不会在意这些凡人的以后会过得怎么样。 元起能做的只是用定神术恢复安定一下他们的精神,然后安排人让当地的官府妥善安置这些受难者,并表示他会关注此事,不要打马虎眼。 这件事结束以后元起总是乐观的以为这只是一件个例,这种人渣应该多少年难遇一个,可惜他以为的就是只是他以为的,人渣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有很多修仙者都是从一个正常人慢慢的变成人渣,底线一旦打破一次,后面大概率会跌入深渊。 见过几次这样事件以后,元起也不再认为宗门对混入凡人世界的修仙者太过严苛,动则废除修为更甚者击杀。 这个规矩是用多少凡人鲜血凝结而成的,元起不想也不愿去想,他只想好好的执行这个规矩。 当然这世界不缺人渣,也不缺人杰! 客观说自从元起金手指激活以后,整个人确实有点飘了,他拥有练气期最顶尖的法器,能不断提高的修行资质,再加上在梁国的背景,修行上的顺风顺水,让元起产生一种错觉,他已经是西南三国练气期中最牛逼的人之一。 俗话说得好,“人一飘,易挨刀!” 一次很平常得开局,在梁国北州一个小县城内有个名叫石风炼气八层的散修,没有报备私自生活在凡人世界,元起带着另外一个新人狗一七七火速前往处理。 因为对手只是一个练气八层的散修,元起感觉自己能控制的住局面,连最外围的阵法都没有布置。 可是后续的发展远远超出元起的预料,见面之后,元起场面话还没说,对面已消失不见,庭院内有阵法被激活,瞬间被青光笼罩,然后白雾笼罩阻隔视线,就是使用灵目术也看得不真切。 元起也不敢怠慢,赶紧使用破禁符,就在破禁符激发的那一刻,一道黄光朝元起激射而来,元起周身一阶上品防御符箓激发产生的护罩只是稍微阻挡就被击破,“嘡”的一声,一把土黄色怪刃击打到火云盾上。 “我艹!” “咦!” “阁下也不是无名之辈,何必行这偷袭之事,出来光明正大一战,生死胜负各凭本事,岂不快哉,也不负修行一场。”元起义正言辞道,希望把这个棘手的对手忽悠出来,可惜他想多了,回应他的是利刃的破空声。 “啊!”狗一七七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上,明显是伤了双腿。 “你们落枫宗生肖执法队说出这样的话不可笑吗?我无意与落枫宗结仇,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我在此处只是为了了结一段因果,没有冒犯贵宗规矩的意思。 现在给阁下两个选择,一是死战到底,你的这位队友必死,你也留不下我。二是你我各退一步,把你队友的储物袋给我,我撤了阵法走人,大家就当没见过。我现在数三个数......”石风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迷雾中悠悠传来。 “不用数数,我同意第一种方案,不过我们换一种方式,我愿意出五百灵石,阁下就不要取我这位师弟的储物袋了。 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新人,储物袋所有的东西也不一定值五百灵石,以阁下的实力那点东西不值一提,但是对我这位师弟极有可能影响一生,还请阁下高抬贵手一次。”元起诚恳的说道。 这次元起决定认栽了,怪自己疏忽大意了,才导致现在的局面,他也不想这位师弟因为自己的大意再受损失。 “呵呵,没想到出来一次还遇见一个落枫宗的大善人,既然阁下想当一个虚伪的好人,我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我同意了。”石风语气有些莫名的说道。 “妈蛋,老子给你灵石还嘲讽我,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小本本上先给你记一笔”元起取出五百灵石甩给对方,心里有些气恼的想到。 片刻之后,庭院里只剩下狗一七七和元起了,沈七临走时元起问了他的来路,石风只是笑了笑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元起一眼便离开了,着实让元起有点破防。 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由于太仓促元起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对石风使用真实之眼,直到最后石风离开时才有时间使用法术,看了对方的面板,元起感觉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对象】:石风 【寿元】:35\/118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0木0水3火7土90 【悟性】:90{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土元决{圆满} 元起看这面板就知道石风不是个简单人物,不像是个散修,就是不知道是那个势力的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石风应该不是他的真实姓名,系统名字的呈现是以元起的认知为依托,元起只知道此人现在叫石风,所以系统显示这个名字。 如果下一次此人改头换面用了其他姓名,那么系统的真实之眼之下又会是另外一个名字,不过基本数据应该不会变。”元起暗暗想道。 经此一役,元起也不敢再轻视天下英雄。 在之后的日子里,元起遇见了一个又一个天之骄子。 梁国交州散修傅飞虹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靠着几件上品法器和炉火纯青的水属性法术在元起和龙八十七的联手围攻下游刃有余,从容退去。 在一次和望月阁一起联合执法的任务中,见识到了望月阁当代最优秀的练气期弟子之一的吕先卓。极深的背景、优秀的天赋、出众的外貌、出色的情商集于一身,让有外挂的元起都站在台下如喽喽。 ......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让元起心中豪气顿生,小小的西南三国就有这么多人杰,那荒域呢?那这天玄大陆呢? 如果天下尽是一些庸庸碌碌之辈,这金手指拿着又有什么意思?舞台足够大,英雄足够多,这人生过着才精彩,元起站在这青蛟江岸,已经幻想着自己站在这舞台中央睥睨天下英杰的场景。 第14章 机制 结束回忆的元起在心中默念一声系统。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2\/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5.3%)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51 土2 【悟性】:42+10 +34{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寿命达到115岁,不是练气期120岁的最高寿数,估计是因为修行的不是木系功法以及天命筑基失败对身体潜在损伤不能完全修复的原因。 火系灵根数值达到85,已经能和最菜的天灵根碰一碰了,86的悟性更是不可小觑。综合来说自己的修行天赋在西南三国应该属于第一梯队了。 因为自己悟性提高,修行的功法和修炼的法术都没有了瓶颈,经过自己的刻苦努力该圆满的都圆满了。最核心的火系攻防法术【火球术】和【火元护盾】的威力已经超过一阶上品符箓,接近普通的极品符箓,就是施法时间比符箓略慢。” 元起看着自己面板暗自思索,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表明他对自己现在的水平还是比较满意的。 同时元起心里有点难受,难受在金手指的激发条件。 经过这些的年奔波,元起靠着自己的“踏实努力”取得了现在的成就,对金手指的激发机制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激活系统的首要条件是有修士被废除修为或者是直接死亡,满足其他一切必要的条件之后前者只能提高修为,后者能提高修为、修行资质、悟性。 其他必要的条件是被废修士的修为要高过元起,在同等情况下,被废修士修行的是火系功法,在其被废之后元起获得的修为越多。 元起要想提高悟性则死亡修士的悟性要高于元起,提高修行资质是最难的,死亡的修士必须是火属性灵根且灵根数值要高于元起。 元起并不能继承死亡修士的所有的悟性、修行资质、修为,只能截取死亡修士高于元起自身那部分中的一部分。所以随着元起的各方面都在提高,外挂越来越不好用。 今年年初随着对金手指逐渐了解,元起第一时间凭借自己的权势,更准确的说是他爹的权势,找寻散修中修行资质比较差但悟性高和悟性比较差火灵根值比较高的修士,选择其中作恶多端的开始杀。 自此之后有一段时间元起都在秘密追杀这些散修,期望能在他们身上得到丰厚的回报。 第一个散修死亡,没有激活金手指,第二个、第三个散修死亡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心中的不甘心和一点点驱不散的希冀,让元起求余副堂主帮忙杀死一个作恶多端的筑基期散修,还是没有结果。 元起死心了,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既希望定点杀死散修能够激活金手指,他又害怕如果杀死散修真的可以获得资质、悟性和修为。 一旦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再想合上就千难万难了。元起知道自己的水平,前世就是一个普通屌丝,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都普通的不忍直视,如果不是有金手指他这一辈子撑死也就是个最普通的筑基修士。 元起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无缘无故直接杀散修就能激发金手指,以他自己的定力,为了更好的修行资质和悟性,他会忍不住的杀下去,哪有那么多作恶多端的散修,杀到最后就是乱杀无辜,宗门弟子也不会放过。 杀到最后只有灭亡一条道路,一方面是可能被别人斩杀,更可能是心性驾驭不住杀戮,成为杀戮的奴隶,杀戮不再是手段,而成了目的。这样的元起就算活着也算死了。 元起不再纠结追杀散修的事,打算回宗门好好做任务,慢慢积累自己的底蕴。但是随后发生的事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他偶然间又打开一次系统,在系统页面的最底部有一行血红的文字:【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元起瞬间感觉不好了,他感觉这金手指不像是个单纯的系统,它似乎有自己的思想,这就很可怕,元起担心自己修行到最后成了别人的肉身,或者说养料什么的。 不是元起疑神疑鬼,是上辈子看了太多修仙小说,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后来发现不是绝世老魔的养料,就是天命之子的垫脚石,而且是用命垫的那一种。 元起有一瞬间想让他便宜老爹看看他的情况,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很快就压下了这个想法。先不说这么高端的东西估计西南三国没人能看出什么,元起更害怕后续一系列的麻烦,还是继续保守秘密吧。 这件事让元起emo了一段时间,不想修炼,甚至不想动,只想看看杂书,吃吃美食,躺平躺直不想努力了。 经过了一番艰苦的心里建设,元起才振作起来。简单来说元起想明白了两件事:一是现在躺平不修炼只能活一百岁就完蛋。二是当养料或者垫脚石也最少要到金丹元婴吧。 所以元起很快又开始努力奔波提升自己的修行底蕴了,同时他在心里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不得罪一看就像主角的人,还多多留意防备夺舍的宝物。 元起又极目眺望了一眼青蛟江,隐藏了系统页面,架起飞舟向落枫宗冀州坊市快速驶去。 落枫宗,第一殿,丹堂。 落枫宗丹堂下辖三个部门:炼丹部、灵药部、丹事部。三个部门分别负责炼制丹药、种植和收集灵药、对宗门人员发放和售卖丹药。 丹事部事务大厅,元起刚走进来就看到一女子挥手示意让他赶紧过去,此女一袭外门弟子黑袍,容貌普通,皮肤白皙,让人印象深刻是她眼中的机敏和热情,正是元起一直不得见的言珑刺。 “言珑刺,你这两年忙什么呢?来丹堂几次都没见到你的人影。”元起走到言珑刺一旁,笑着问道。 “来这边细说。”言珑刺把手里的活交给旁边的一个师弟,拉着元起走到大殿的一个角落。 “你说这两年我干嘛去了?还不是为了筑基丹出去做任务赚贡献点,你也是知道宗门筑基丹分配原则。 大部分筑基丹分配给修行天赋好的练气期九层弟子,剩下的筑基丹一部分是十年一次外门弟子大比名次靠前的奖励,一部分是留给修行天赋不好的练气九层弟子靠宗门贡献兑换。 咱俩都是四灵根,虽然说我的悟性比你强,也没多大作用,斗法能力也平平,三种获取筑基丹的方式我只能选择用贡献点兑换了。”言玲珑语速很快,语气中带着一种活泼轻快,就是说到自己资质差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失落或者惆怅的情绪,这也许是原身能和她聊得来原因吧。 “那你的贡献点凑够了吗?不够我可以借你一些。” 言珑刺有点惊讶看着元起,她是知道元起平常都在苦修,宗门任务应该一直处在刚刚及格的水平,哪里会有多余的贡献点借给她。随后又想到第一长老,再看元起似笑非笑。 元起看着言珑刺的表情,哪里还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赶紧解释。 “不是靠我父亲,是我自己赚得贡献点,这几年我参加了生肖部,做了不少任务,积攒了不少贡献点。我有把握通过宗门大比获取筑基丹,所以这些贡献点暂时用不上。” 言珑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实在不敢相信元起说得话是真的。 “真的假的?你还是我认识的元大少爷吗?怎么突然间你就这么行了?还能一起愉快的聊天吗? 不是都说你被你姨娘连哄带骗去天命筑基?然后差点身死道消,要不是第一长老神通广大,你就是不死也是修为全废,还说后来第一长老和你姨娘有了隔阂,这几年一直在闭关。 看你的状况完全不像啊!你赶紧给我说说里面的内情,我现在着急想知道的要命。快快快!” 元起有点无语,也不知道这是谁造的谣,事情扭曲成这个样子。更无语的是言珑刺的八卦心里比元起印象中的更甚几分,能不能有一些修行者的风度和体面。 随后元起简单的和言珑刺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受秦风临的影响决定放手一搏,去搏一个更广阔的未来,失败之后生死之间走一遭,对自己和修行有新的认识,下山历练获得机缘,再加上自己的刻苦努力,有了现在的成就。 元起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说得话基本属实,金手指也算是机缘,为了激发金手指没少奔波努力,也算是刻苦了。 第15章 筑基丹之事 言珑刺听得津津有味,等到元起说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能是她感觉元起这个事没有想象中得那么八卦。 “你是知道我的,以前那些年也算勤恳,按部就班的修炼,做做丹堂的宗门任务积攒贡献点,虽然赚的不是很多却胜在安稳,这两年又奔波在外做任务赚得贡献点又多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有个舅爷爷在丹堂当副堂主,他又对他最小的妹妹比较照顾,爱屋及乌,我也受到许多关照,现在总算凑够了兑换筑基丹的贡献点。 所以,元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言珑刺面带笑容看着元起,语气轻快的说道。 元起看着开心的言珑刺不自觉想起原主和言珑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刚成为外门弟子。 第一次来丹堂的丹事部领取宗门每月免费发放的丹药,当时的元起还想问问有没有能让凡人保持容颜和延长寿命的丹药。 因为性格内向,又是刚从杂役弟子升为外门弟子,初来乍到原主有点胆怯。来来回回几次没敢问当时在丹事部当值弟子关于丹药的事。 当时的言珑刺看到他的样子就主动把原主拉到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问他有什么其他的事。 这一问就问出几十年的交情。 刚开始的讲丹药,后来说修行,最后稳定聊八卦。一个讲得过瘾,一个听得尽兴。 因为资质不好走后门进的丹堂,成为丹事部的外门弟子,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对言玲珑有一些疏远,没人愿意认真听她说话。 因为有背景,也不会有人明着得罪她,但会明着敷衍她,这让喜欢八卦且又分享欲极强言珑刺很是难受。 当她第一次看着元起认真听她絮叨一个时辰没有不耐烦时,她就决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听众。 原主本身是个内向且心思敏感的人,情商也不高,这种性格不太会与陌生人打交道。 再加上资质不好,当杂役弟子时,同门弟子中关系最好的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更别说聊得来的朋友。 当言珑刺滔滔不绝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元起内心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和一种未曾体验的舒适感,他听得很认真,也听得很开心。 命运让两个性格互补的人在这丹事部大堂角落相识相知,都为彼此枯燥的修行增添了一份乐趣,送来了一些慰藉。 更有意思的是两人都没有要彼此的印记气息,所以两人也从来没有发过传音符。相见都是随缘,未曾刻意;相谈皆是真诚,未曾敷衍。 即使那次相见不久之后元起知道言珑刺的舅爷是丹堂副堂主,以及后来言珑刺看着元起穿着内门青袍,知道元起是第一长老的亲儿子,两人的关系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 “前段时间灵植部开始采摘两百年份的玉灵草,这是炼制筑基丹的两味主药之一,极难培养,必须种植在三阶灵脉开辟出来的三阶灵田上。据说这是筑基丹的产量上不去的主要原因之一。 估计现在炼制筑基丹所需要的两味主药和十八味副药已经送到郑国玄微府,你说这都多少年了,炼丹部那些废物在三宗试炼筑基丹比试中没有一次胜出。 也不知道宗门老祖怎么想的?也不怕玄微府偷偷黑一部分咱们宗门的筑基丹,再说不练练手怎么提高这筑基丹的成丹率,不提高成丹率怎么能赢? 老祖们短视啊,难道说只能等到玄微府的刘老头归西之后,咱们炼丹部才有机会?”言珑刺义愤填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在言珑刺说话的间隙,元起使用了真实之眼,想看看他的这位聊友修行天赋具体是什么水平。 【对象】:言珑刺 【寿元】:50\/116岁 【修为】:炼气九层(进度100%) 【资质】:金0木12水52火9 土27 【悟性】:62{中上之资}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决{大成} (悟性所限,不可提升) “言珑刺基础功法能修炼到大成,原主只能修炼到小成,结合在崔家第一次发动金手指悟性达到六十一之后自己的火元决就可以再提升了。 基础功法想要大成估计悟性必须超过六十,后来自己悟性超过八十火元决才能继续提升,这个数值应该是基础功法圆满的门槛。”元起在心中暗自思量。 “应该不至于此,老祖们肯定有相应的监督手段。至于宗门为什么不培养自己人炼制筑基丹,我觉得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没必要气愤。 以后发生什么谁又说得清呢?说不定下一次筑基丹的炼制就是由我们落枫宗来负责。”元起看着有些气愤的言珑刺笑着宽慰道。 元起明白言珑刺心中不爽的原因,这些年落枫宗丹堂在三宗试炼筑基丹比试中成绩不佳,宗门不少人暗地里说丹堂尽是些废物。 丹堂隶属于落枫宗三殿两阁中的第一殿,下辖炼丹部、灵植部、丹事部。言珑刺属于丹事部的一员,平常尽干些杂活,钱少事多,本来就心烦。 再者炼丹部那些人平常在堂内耀武扬威,最瞧不上丹事部的人,认为他们都是些干杂活的庸碌之人,不配与他们炼丹部人员相提并论统称为丹堂弟子。 在丹堂内受鄙视,在丹堂外又因为炼丹部的能力不行,陪着被骂废物,言珑刺不气愤才怪。 哪怕是这么多年输这么多次,元起都习惯了,言珑刺还是每回都要愤愤不平的吐槽一次。 “元起,你真的变了不少,以前的你是说不出这样的话。”言珑刺面带惊讶的看着元起。 “天命筑基险死还生,又加上这些年参加生肖执法队做了不少任务,见了更多的人和事,对人、对己、对世界都有了些新的看法和认识,有些变化也是正常。 但是我们是朋友这件事没有变,也不会变!”元起心中微惊,但是面不改色认真看着言珑刺,语气真诚的说道。 第16章 无中生有 言珑刺直直看着元起,眼神明亮,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再说元起性格变化的事。 “你还记得以前我给你说过的堂主亲传弟子傅清薇吗?就是那个自命清高、心胸狭隘、仗势欺人、胸大无脑的女人。”提起傅清薇,言珑刺的眼神和语气都变了。 “......” 元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她也参加生肖执法队了,几年前出去执行任务,仗着自己有几分背景,欺负其他弟子,踢到了铁板。 被太上长老记名弟子徐天浩,也就是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牛一三八,一只手击败,据说被一起击败的还有她的老相好燕独行。 当时徐天浩放出豪言‘你傅清薇没资格在我面前嚣张,就是你师傅丹堂堂主我也没放在眼中,只不过是个尸位素餐之辈。 真是大快人心,恨未能在现场一睹徐天浩的风采。”言珑刺兴奋的像一个600个月的宝宝。 “这么离谱的吗?这他妈和真相差得也太远了吧!”元起听得瞠目结舌,实在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可能吧!第二殿执法堂生肖部的成员不是严格保密的吗?除了少数几个大人物,其他人都应该没有权限知道,傅清薇应该查不到牛一三八是徐天浩吧。” 元起言之凿凿,假模假样说出自己的观点,他就是想知道这个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么离谱的程度。 果然,言珑刺听后立马接过话茬。 “怎么不可能,元起你还是太天真了,就算她傅清薇查不到,我们丹堂于堂主还能查不到,这么打他脸的事他怎么可能置若罔闻? 不过据说这次你们余副堂主表现的很硬气,我们于大堂主亲自去执法堂都碰了一鼻子灰。 说实话凭你们余副堂主的节操能抗得住丹堂堂主的压力,也是让很多宗门弟子刮目相看。” “这不是没有查出牛一三八是谁吗?怎么就一口咬定了是徐天浩?”元起立马表示出他得质疑。 言珑刺看着元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咳了咳嗓子继续说道:“看事情怎么能只看表面,我猜测于堂主只是表面上受挫,实际上已经知道答案了。 至于为什么会传出这样说法,肯定两位堂主合计好,算是给太上长老一个交代。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后来傅清薇去找徐天浩当面对质,又被徐天浩一只手击败。” 元起心中无了个大语,如果他不是牛一三八,看着言珑刺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分析的那么合理,真以为真相就是这样,最起码认为真相接近这个说法。 还没等元起问什么,言珑刺继续意犹未尽的说起来。 “就是退一步来说,哪怕于堂主没有在执法堂得到答案,牛一三八的身份也很好确定,毕竟在宗门里炼气期就是内门弟子的人不到十人。 排除掉当初在场的燕独行,再回到宗门确定剩下几个人的动向,有实力一只手击败燕独行和傅清薇,有背景敢说这么狂的话,又有时间去执行这次任务的人直接就锁定了徐天浩。” 元起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的合情合理。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哪怕牛一三八是徐天浩,他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也不至于说出这么侮辱于堂主的话,毕竟于堂主的身份在那里放着呢。” 元起觉得他应该再找补一下,毕竟当初他说得话没有那么侮辱人,对着言珑刺继续表达他的不敢置信。 “我就知道你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当初我也对这样的事有疑问,感觉就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气魄,做这么豪迈的事。 但是后来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我不相信。”言珑刺感叹道。 “这事做得和‘大气魄’、‘豪迈’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愣头青!因为你舅爷和于堂主不对付,傅清薇没少鄙视你们丹事部,敌人的敌人都是好朋友是吧。”元起在心底又开始吐槽了。 “怎么铁一样的事实?”元起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问道。 言珑刺没有直接回答元起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确定周围人离她和元起的距离足够远,压低自己说话声音,很郑重的看着元起说道: “元起,今天给你说得这个事一定要保密。其实那天傅清薇参加的任务是四个人,除了徐天浩、燕独行、傅清薇,还有第三殿外事堂弟子曹南慈。 那天她亲眼看见牛一三八,也就是徐天浩惩善扬恶,使傅清薇的无耻行径没有得逞。徐天浩当天说得话就是我刚刚和你讲得。 曹南慈和她的好姐妹都讲了无数遍了,因为我和她的好姐妹也是好姐妹才能知道最真实现场情况。 曹南慈要求她的好姐妹要保密,我也要求你也保密,传出去对她不好。” “你放心,我这人口风最紧。”元起赶紧保证 元起也算是明白这八卦的源头来自哪里了。 随后没让元起再问,言珑刺就迫不及待的说了事情最终的走向。 徐天浩肯定不背这口黑锅,是真的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实话实说他一直在闭关,没人相信。 他懒得再解释,作为宗门太上的记名弟子徐天浩,也有自己的傲气,再加上他背后的徐家也不可小觑,虽然不想得罪丹堂堂主,也不至于怕他。 “我已经解释了,爱信信不信拉到,你要硬说是我那就是我好了。”这就是徐天浩的态度。 丹堂堂主也拿徐天浩没辙,本来他是不确定牛一三八是不是徐天浩,现在徐天浩的态度让他肺都快气炸了,不管是不是,他都决定硬刚下去了。 从来没受过这样气的于堂主立即就放出话来,要亲手教训一下徐天浩,让他知道作为一个内门弟子该怎么给丹堂堂主说话。 徐天浩也没有惯着于堂主,当天宗门第二殿战堂徐副堂主,也是徐天浩的长辈,他们同时出自梁国冀州徐家,亲自约于堂主在宗门演武台一战。 此战之后于堂主再也不说教训徐天浩的事,只是叫嚣着等封太上也就是徐天的师傅云游归来,求他老人家为自己主持公道。 最后的最后,还是宗主邵子青实在看不去了,亲自去了执法堂查了一下牛一三八到底是谁,看了更头疼了。 随后宗主进行调解,大致意思就是都是误会,牛一三八从来没有说过对丹堂堂主不尊敬的话,都是以讹传讹,会在宗门发布公告说清事情的真相,禁止宗门再议论这件事。 这件事算是就这样不了了之。 听完这这件事,元起心中直呼“卧槽!卧槽!是真牛逼啊。” 元起这两年对这件事是有点耳闻的,但是一方面是忙于修行,另一面也没人找他,他也乐得清闲,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了解。 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元起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无论是在蓝星还是在这里,无论是做普通人还是当修仙者,发生一件事,你如果不在现场,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真他妈的难。 每个人口中都有一个真相,口口相传间真相面目全非。所以看待事情切不可偏听偏信造成误判,因为有时候你要是误判了敌人的实力会要命的。” 第17章 “美人计”(上) 元起看着讲八卦讲得酣畅淋漓的言珑刺有点想笑,虽然元起记忆里有很多这样的场景,但真实看到言珑刺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 言珑刺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听八卦,喜欢探究八卦,更喜欢分享八卦,她本身就是一个分享欲极强的人。 如果分享的八卦是她自己想要的结局,那么她的快乐会加倍,就亦如此时此刻的她。 兴奋了一会的言珑刺看向元起变得突然扭扭捏捏了,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元起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即笑着说道:“是不是又有事需要我出面帮忙?” 自从元起穿上青袍,也就是说元辰宇当上第一长老之后,每当言珑刺欲言又止时肯定有事想让元起帮忙。 元起对此从来都不反感,甚至有一些敬佩,因为言珑刺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每一次求元起帮忙都是为那些被权力压迫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 希望通过元起的背景给这些人一个相对公平的生存环境。 言珑刺虽然爱说八卦,爱讲是非,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几乎不留一点口德,甚至可以说是“三言两语五句坏话”。 但她不是一个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人,她讨厌不公平,又极度反感欺凌弱小之人,遇到看不惯的事她都会尽力去帮忙。 原主以前问过言珑刺为什么这么热心肠,言珑刺总是笑着回答:“都是爱八卦惹得祸,听的故事多了,知道乱七八糟的事也就多了,有点心烦,还有点难过。 所以在生活中遇到这些乱八七糟的事,总想帮一帮,可惜我各方面能力都不太行,就算有点小背景也只能帮些小忙罢了。” 言珑刺虽然有些背景,终究不能和元起相提并论。说到底舅爷没有亲爹亲,丹堂副堂主也没资格和第一长老比。 原主虽然内向且心思有些敏感,但内心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更不是一个坏人,他在当杂役弟子的时候也是吃过一些苦,受到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并未拒绝过言珑刺请求帮助那些需要主持公道的人,前提不影响原主自己的修行,毕竟这是他最看重的事。 再加上言珑刺也不是一个拎不清自己什么身份的人,她也知道元起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那些年也很少让元起帮忙,纵是有也是元起举手之劳的事。 而且都是站在宗门门规和正义的一方,绝对不是惹是生非,恃强凌弱的做派,也没有给元起带来什么麻烦,使得两人的相处更加融洽。 “还记得赵简之吗?” “不记得。”元起摇了摇头,仔细想了想脑海中没有一点这个人的印象。 “八年前新招的宗门弟子,三灵根资质,本来要当杂役弟子的,拿着先祖传下来的枫叶令面见掌门之后,成为外门弟子,今年的筑基丹有他一枚,而且还是精品。” 听到言珑刺的解释后,元起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了,不过确实忘记这件事的主人公叫赵简之了。 落枫宗的枫叶令都是奖励给对落枫宗有重大贡献之人,而且这人并非宗门之人,多是奖励给附属的修真家族,只有极少部分落到一些有能力的散修之手。 针对的都是这些人的亲人后辈,有血缘关系且有修行资质的后辈持此令牌可直接成为落枫宗外门弟子,并赠送一枚筑基丹。 西南三国炼制的筑基丹分为普通、精品和极品,这些年玄微府刘长老炼制的筑基丹,一百枚中有七粒精品、一粒极品。 枫叶令分为三等,赵简之祖上是一位散修,曾经机缘巧合之下救过落枫宗一位核心长老团成员,被赠予一枚二等枫叶令。 直到赵简之这一代才又出现一个有灵根的,进入了枫叶宗,验明身份之后使用枫叶令,成为外门弟子,获得一枚下一批炼制的精品筑基丹。 “然后呢?”元起接着问道。 “赵简之的父母只是凡人世界的富商,在修行方面可以说得不到任何家族的支持,他又资质普通,找不到一个能当靠山的师傅。 他入门成为外门弟子之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那颗未来的精品筑基丹。 作为第一长老的亲儿子你可能对精品筑基丹没什么感觉,毕竟你父亲肯定会为你准备了极品筑基丹。” “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我都炼气九层了,还能对筑基丹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吗?我父亲只是第一长老,又不是第一太上长老,我也不一定能得到极品筑基丹。”元起打断了言珑刺话,略带苦笑的说道。 没等言珑刺说什么,元起继续说道:“上有宗门门规,下有执法堂执法,即使这颗精品筑基丹再珍贵,只要赵简之坚持不松口,谁也抢夺不走吧。 再说外门弟子可以把亲人接到问仙城居住,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用他亲人威胁他交出筑基丹。 在宗门内部执法堂肯定会重点关注他,更不会有什么问题,有能力无视执法堂的人也没必要威胁他这个小人物,不够丢身份的。 所以我十分好奇他经历了什么需要你来求我帮他。” 元起说的话听得言珑刺直撇嘴,语气中带着讥讽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不要脸的人她来不了明招,就用阴招。 其实赵简之已经够谨慎了,成了外门弟子就把家人接到问仙城安顿起来了,在宗门行事也是小心翼翼做宗门内的任务,不敢犯任何错误。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做人做事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奈何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不要脸的人’是谁?还有按照你说的这个赵简之也是一个成熟稳重人,家里也是富商,也不应该没见过美女,怎么就中了美人计了?美人太美?” 元起笑着追问道。 “能是谁?于堂主的侍妾吴梦寒,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给于堂主当了侍妾,真是不知廉耻,她和于堂主都差一百多岁了。” “这太扯了吧,为了一枚精品筑基丹,于堂主的侍妾亲自下场使用美人计吗?于堂主知道了能受得了?”元起直接打断了言珑刺,不可思议道。 “元起,你想什么呢?吴梦寒的身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是吴梦寒安排的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周小艺。 这个女人长相普通,资质普通,甚至还有点‘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美人计中的‘美人’,她没想过想害赵简之,相反她真心希望赵简之越来越好。 就这样,真诚成了必杀技。” 第18章 “美人计”(下) 随后元起耐心的听完言珑刺说完赵简之与周小艺的事,感觉于堂主的侍妾吴梦寒,也是现在丹堂灵植部执事,真是一个有手段的人。 事情的经过也不是很复杂。 入门第一年,赵简之知道自己身怀一个精品筑基丹的名额,惹人眼红,从来没有出过宗门,只做宗门内的任务,如种植灵田、喂养灵兽之类的简单任务获取资源。 再加上宗门发放给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已经满足赵简之的修炼所需,他的小心和执法堂的重点关注,入门第一年赵简之的生活过得风平浪静。 入门第二年,在一次喂养灵兽的任务中认识了周小艺,第一次相识并不愉快,赵简之出身富商家庭,很少干这种照顾灵兽的活,即使已经入宗门一年了,办事速度很墨迹。 周小艺则是出身农户家庭,作为家里的长女干活很麻利,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检测道灵根招入落枫宗,资质一般,杂役弟子做起。 本身是两个人的任务,周小艺自己做了大半,等任务结束,有点不好意思的赵简之想向周小艺说声谢谢或者抱歉的话时,直接被无视。周小艺看不上他的眼神让赵简之有点破防,也有一点恼怒。 之后两人时常在喂养灵兽的时候相见,赵简之干活麻利不少也让周小艺对他有些改观,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 入门第三年,因为时常相见,两人成为了普通朋友,聊得话题也越来越多。起初,赵简之也有些怀疑周小艺是不是有目的接近自己,因为两人遇见的频率太高了。 赵简之也做过一些试探,周小艺就是周小艺没有一丁点的隐藏,为人热情大方,不爱计较,待人真诚,也从来没有对赵简之说过谎。 赵简之经过再三确定,周小艺甚至不知道再过些年宗门炼制的精品筑基丹有他的一枚,他对自己怀疑周小艺有些愧疚。 入门第四年,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周小艺更是时常教他怎么更好更快的喂养灵兽,赵简之对此也很感激。 一次喂养任务中,周小艺因为不小心惹怒了一头刚驯养成功的铁羽鹰,是赵简之拼着受伤救得她。 看着浑身是血得赵简之,周小艺哭的稀里哗啦,她家里重男轻女,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之后的一个月,周小艺对卧床的赵简之照顾的无微不至,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无话不谈,讲了彼此的家庭情况,从小到大的经历。 赵简之甚至讲了他的处境,有一枚即将到手的精品筑基丹。周小艺眼中只有担心,没有贪欲。更是说出:“以后你抽更多的时间修炼,我帮你做任务,你能早日炼气圆满就没人惦记你那颗筑基丹了。” 听得赵简之心都融化了。 入门第五年,赵简之通过自己在凡人界的关系给周小艺家里送了一大笔钱,让她的家人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看着父母和弟弟给自己写的信,周小艺的一颗心完完全全属于赵简之了。 从此之后周小艺拼了命的做任务赚资源,只为让赵简之修炼更快一些,满脸疲惫的周小艺让赵简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赵简之更加努力的修炼,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周小艺一个美好的未来。 入门第六年,赵简之修炼操之过急,强行从炼气三层突破道炼气四层伤了经脉,不能再修炼,如果没有培元丹,就连运行功法温养经脉也是极其痛苦的。 他们哪里会有灵石买两瓶一阶上品的培元丹,虽然赵简之极力忍耐温阳经脉带来的痛苦,依然让看在眼里的周小艺心疼的偷偷抹眼泪。 周小艺更加努力的做宗门任务,可还是差得远,她打听了赵简之的情况还需要精品培元丹才不会留下暗伤,两瓶精品培元丹需要四百灵石,就是把她自己卖了也不够。 正是在这个时候,周小艺又“不经意”听到一则谣言:宗门高层商议,如果赵简之十年之内连炼气六层都达不到,就把他的精品筑基丹换成普通筑基丹。 周小艺问了所有能够问的人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要么回答不知道,要么隐晦的说是真的。周小艺更痛苦了,她想灵石想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好心人”“不经意间”向她说杂役弟子愿意成为丹堂试药人可以获得一大笔灵石。 三天后,周小艺拿着两瓶精品培元丹和六百灵石来到赵简之的住处,哄骗赵简之是求丹堂的一位执事大人借了四百灵石买了培元丹。嘱咐赵简之赶紧养好伤做宗门任务还灵石。 赵简之当时也没多想,就抓紧时间疗伤了。半个月后,稍微一打听他就知道周小艺说谎了,在他一再追问下,周小艺说出她签了试药人契约。 并把剩下的六百灵石给了赵简之,让他好好修炼,还把她听到的谣言和赵简之说了。 赵简之并没有关心灵石和谣言,他慌不择路的跑出去打听什么试药人,等他失魂落魄的回来的时候,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回来之后就紧紧的抱住周小艺,嘴里一直不停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 回复他的是:“没事,我运气好,最多就是少活几年,你要是能筑基成功,我就是死了也是开心的。” 试丹人轻则损耗生命本源,寿命大减,重则剧毒缠身,身死道消! 试丹人契约解除极其困难,核心长老团成员或者丹堂堂主才有权利解除,这都是赵简之见不到的大人物。 入门第七年,赵简之想尽所有的办法去求见能解除契约的大人物,奈何核心长老团成员在外的在外,闭关的闭关,没有人在意一个外门弟子的求见。 丹堂堂主也拒绝了他的求见,他又求了很多人,表示愿意用精品筑基丹换解除周小艺试丹人契约,还是没有人答应他。 有一些有能量的人去找丹堂堂主,被直接回绝,那些人也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也没有再掺和其中。 入门第八年,赵简之不再挣扎,他一边努力修炼,一边更加珍惜和周小艺在一起的时光,现在周小艺的身体还没有问题,因为她签的契约是三年后开始做试丹人。 当入门第八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活在自责、愧疚中的赵简之见到了吴梦寒。吴梦寒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问赵简之可愿意用精品筑基丹换周小艺的命。 赵简之点头同意。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吗?为了精品筑基丹。我只想知道这一切小艺她知道吗?”赵简之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用害怕。你和周小艺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同甘共苦、真诚相待、生死与共没有一点虚假。 这也是我想要的,也有我在背后的帮助,不然你们俩哪有那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 最真挚的感情才能产生最深沉的羁绊,人有了牵挂也就有了软肋,你和周小艺皆是如此。当你们不离不弃时,今天的结果就是必然。”吴梦寒看着赵简之,似笑非笑,语气平静的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说这么多吗?我就是想告诉你,对你来说周小艺比这枚筑基丹贵重。 还有我劝你不要让周小艺知道咱们的交易,你可能想不到爱你的人会因为爱你做出多么不可理喻的事,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最后善意的提醒,不要节外生枝,有些错一旦犯了可是没有弥补的机会,不要因为自己的无知永远失去一个你爱同时爱你的人,会悔恨终生的。”话毕,未等赵简之说什么就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吴梦寒,赵简之如释重负,开怀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19章 交锋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把事情大致理一遍的元起好奇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赵简之的精品筑基丹关注的人可不少,今年我刚闲下来回到宗门听说这事,没几天就打听的清清楚楚。”言珑刺有些自得自己的八卦能力。 “我的意思是这事你怎么这么清楚,你讲的这些事让我感觉你就在现场一样。”元起又强调一下自己的问题。 言珑刺明白了元起的意思,顿时有些不好意起来,略微尴尬的回答道:“是赵简之亲口告诉我的,为什么他愿意给我说得这么清楚,当然是我也使用了了一点小手段。 具体什么手段,元起你就别问了。” 元起一脸无语,这他妈你做好事还是摁着别人的头强行去做是吧。 看着元起关爱智障的眼神,言珑刺赶紧补充道:“我就是看不惯吴梦寒这种人,也看不上这种事。 所以想帮赵简之一下,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不行,还要靠元起你,所以我更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搞得清清楚楚,免得你答应帮忙之后让你踩坑了。 赵简之想息事宁人我理解,他害怕事情朝更坏的方向发展,最后害了周小艺。但是我不怕,我知道元起只要你出面事情绝不会变得更糟。 当然,最后帮不帮还是要看你的意愿,我也不会勉强你,更不会有什么怨言什么的。 不过,元起我还是希望我们帮一下他,哪怕让事情变得好一点点也行啊。” 说到最后,言珑刺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让元起摇头苦笑。 “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帮忙吗?但是我提前给你说好,吴梦寒背后站着的可是于堂主,能给我父亲几分面子真不好说,我只能保证事情不会变得更糟,能好几分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元起决定帮一下,不仅是因为言珑刺的原因,元起或者说徐坤本身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的身体也装着一颗侠义之心。没能力的时候就不说了,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他还是想做一些打抱不平之事。 “我就知道元起你肯定会帮忙的,你是个好人,我一直都知道。” 看着一脸兴奋的言珑刺,元起也笑了,还给自己发上好人卡了。 随后言珑刺发了一张传音符给赵简之,想让元起先见一下这个人。不久之后,一个身形消瘦,面带愁容的黑袍弟子来到两人面前。 元起敏锐的注意到有两个身影跟着赵简之来到丹事部大殿,一直监视着赵简之一举一动,与身穿青袍的元起目光交汇,立马慌张地低下了头。 赵简之看到言珑刺身旁的元起目光一缩。入门这么多年他也知道炼气期的内门弟子意味着什么。 朝两人行了一礼,赵简之看着言珑刺真诚的说道:“言师姐,我知道你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但是这件事我真的想到此结束了。 我已经失去过小艺一次,我真的不想失去第二次,求求你别再为难我了,丹堂堂主真的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我现在只想等两年之后用筑基丹换回小艺的试丹人契约,不敢再有其他非分只想。” 元起看着说话语气中都带着三分卑微和七分惶恐的赵简之,心中也难免生出些怜悯之情。 “赵简之,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元起可是有大背景的人,他愿意为你出面,事情绝不会变得更糟。”言珑刺脸上一脸自信。 “我是元起,家父第一长老。也算是有些背景的人,尽力帮你讨几分公道回来。” 元起没有再看一脸震惊、随后神情几度变化的赵简之,而是朝监视赵简之的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个过来。 “吴梦寒执事派你们来的?” “不是!我俩来这就是随便转转。” “是不是都不重要,我是元起,执法堂内门弟子,家父第一长老。有事想和吴执事商量一下,麻烦你们帮我通禀一下。” 两位黑袍弟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向大殿外走去。 丹堂灵植部,一处偏殿内。 “拜见于堂主,见过吴执事。”元起没想到丹堂堂主也在。 “元公子,赵简之确实想要用精品筑基丹换取周小艺的试丹人契约,堂主大人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门规就是门规,不是一颗筑基丹就能改变的。 后来堂主知道了他俩的事,感其是一对苦命鸳鸯,想要网开一面,又苦于宗门利益受损,左右为难。 妾身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吴家有一族人孑然一身在宗门当杂役弟子,愿意替周小艺当试药人,我也不能说让族人白白牺牲,所以打算把颗筑基丹用在吴家在宗门的炼气期弟子身上。 妾身说得句句属实,经得起宗门执法堂彻查。” 吴梦寒知道元起来找来的目的,所以先声夺人,说明这件事的是什么情况。 “宗门哪有什么‘公子’?吴执事称呼在下元起或者元师侄都可以。”元起就朝吴梦寒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与她多说什么。 随后转头看向于堂主,恭敬的说道:“于堂主,这件事宗门上下关注的人不少,就是做得再天衣无缝,也是很不体面。 有些事不上称不到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如果把所有事都扒拉开大家都不好看,宗门也蒙羞。 于堂主,我也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但是一张一千灵石的试丹人契约换一枚精品筑基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生命是无价的,不比一枚精品筑基丹的价值低。”吴梦寒插话说道。 “这也是于堂主您的意思吗?”元起没有理会吴梦寒,看着丹堂堂主继续说道。 “那元师侄,你今天来这里是你的意思还是第一长老的意思?”于堂主脸上古井不波,没有回答到元起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是师侄自己的个人行为。但是上一次见父亲,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做事不要怕,梁国我罩得住。’。 师侄此次到来既不是为非作歹,也不是惹是生非,只为求取几分公平。那怕父亲知道,应该也不会怪罪于我。 若是于堂主觉得元起做事太唐突,或者说没资格在您面前谈‘公平’二字,那元起马上告退。 待来日求父亲他老人家亲自向于堂主您求几分公平。”元起语气恭谨,态度坚决。 第20章 事了 偏殿里寂静了好一会,无人说话。 “元师侄,你求的几分公平是怎么样的求法呢?”最终还是吴梦寒打破了沉默的气氛,看着元起笑着问道。 元起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又向于堂主行了一礼。 “元起希望除了周小艺的试丹人契约,吴执事再补上一枚普通筑基丹和两千枚下品灵石。” 元起没有狮子大开口,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他只是第一长老的儿子,不是第一长老亲至,所以让吴梦寒付出的东西不值精品筑基丹的一半。 “元师侄的条件我替吴执事应下了。” “吴执事,今年吴星旭应该会分到一枚普通筑基丹,就用他这枚筑基丹去换赵简之手里的精品筑基丹,再让吴家出五千下品灵石交给赵简之。”于堂主看着吴梦寒,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吴梦寒应声点头。 “感谢于堂主的宽宏大量,元起今天的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师侄我就告退了。”元起向于堂主又行了一礼,说了客气话,就准备闪人了,目的也达到了,就不在这碍眼了。 “元师侄太客气了,今天我和吴执事还有一些事要谈就不留师侄了,吴执事替我送一下元师侄。”于堂主也很客气。 等元起离开之后,偏殿内只剩下于堂主和吴梦寒。 “夫君,都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吴梦寒看着于堂主眼神中温柔中带着愧疚。 “哈哈,我都一百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老而不死脸皮很厚,哪里会有什么委屈。咱们用背景逼迫别人交出精品筑基丹,现在有更雄厚背景的人来讨几分公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更何况这个人是元辰宇的亲儿子,那些小辈不清楚,你还不清楚第一长老的威势?筑基后期就能硬撼望月阁太上长老。 现在更是筑基圆满,去寻道仙城参加即将举办的多宝阁拍卖会,为金丹做最后的准备,说实话我感觉他一定能成,而且肯定是上三品金丹,七十多岁的上三品金丹,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我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天才,之所以在筑基期蹉跎不前,垂垂老矣,是因为运气不好。始终认为我和最顶级的天才相比,即使是有差距应该也是肉眼可见的。 但是这些年看着元辰宇的成长,我感觉是我坐井观天了。 今天元起算是给我面子了,能以这样的代价留住这枚精品筑基丹我也很知足了。今天就是元起再过分一些,我也只能让步。 谁让咱们不占理,拳头又不如别人硬。”于堂主比较洒脱,并没有因为今天元起的所作所为有生气愤怒的情绪,当然这也是元起后台够硬的原因,于堂主并没有感觉到被小辈侮辱。 “夫君,谢谢你!要不因为我,你也不会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你这说得这是什么话,咱们之间哪还需要说谢谢,这些年你跟着我才是受了不少委屈,在宗门被非议,吴家也是不理解。 这次为吴星旭争取到这枚精品筑基丹,也能弥补一些你心中对家族的亏欠,也能改变一些吴家对你的看法,毕竟当年你执意做我这个糟老头子的侍妾还是太冲动了。” 于堂主走到吴梦寒的身边,将她拥在怀中。 吴梦寒眼睛微红,没有再说什么,这一刻她只想静静的享受这个拥抱。 元起回到丹堂丹事部,看着期待又担心的两人,笑着把事情的结果告诉了两人。 赵简之情绪很激动,一再表达自己得感激之情,表示以后用得着他得地方,绝不推辞,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这一刻他非常想见到周小艺。 元起又和言珑刺简单得聊了一会,买了自己所需的丹药就离开了。 和以往一样,奔波一段的元起会放松一下自己,去问仙城吃吃美食,喝喝小酒,宅在家里看看闲书,好不自在。 这段时间,元起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外门弟子讨回公道,正面对线丹堂堂主的事迹被宗门很多人知道了,因此他的人气在宗门提升不少。 自从元辰宇成为第一长老的这些年,元起因为言珑刺的原因,也帮助过几个人,但是事件都比较小,与这次的影响不可同日而语。 给元起最最直观的感受,在宗门里,出了洞府,关注他的目光明显变多了。就是去问仙城吃饭时,醉仙居的店小二目光都隐晦的看向他,让他惊叹自己现在的出名程度。 又一日,当元起正在读闲书时,有人在他的洞府外求见。 “元起师兄,在下墨云衡,供奉堂三等供奉。今天代表我家少爷徐天浩邀请您当面一叙,不知您是否有时间?”墨云衡一袭黑袍,容貌出众,语气恭敬的说道。 看着精神有些憔悴的墨云衡,元起有些惊讶他的精神状态,早就听言珑刺说过此人,因为徐天浩救过其性命,对徐天浩忠心耿耿,以徐天浩的仆人自居。 墨云衡此人最为知恩图报,徐天浩对他有救命和知遇之恩,东海郡墨家对他有养育和栽培之情,他对这两者尽心尽力付出自己的所有,无怨无悔。 徐天浩喜欢灵酒,墨云衡这些年跑遍整个梁国,哪里有新的灵酒品种上市一定要带回来给徐天浩尝尝。 无论在哪里,侮辱他墨云衡没关系,但是谁要是说一句徐天浩的不是,墨云衡就会像一条疯狗,怎么着也要咬这人一口。 对家族也是没话说,在供奉堂做任务赚取的资源,除了买灵酒和维持最基本的修炼,统统都送回家族。 不过,据说这也是因为墨云衡曾经受过重创,经脉有了不可恢复的损伤,永远不可能进入筑基期的缘故在里面。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元起决定接受这个邀请,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见一见帮自己背了黑锅的徐天浩。 墨云衡:“地点在问仙城醉仙居,店里的【仙人醉】灵酒味道极好,少爷请您去品尝一下。 时间的话,少爷的意思由你来定,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有空。” “好,那就明天晚上。”元起今天是不想出去了。 第21章 风灵根 落枫宗,问仙城,醉仙居。 元起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一刻钟,远远的就看见墨云衡在醉仙居门口等待。 “徐师兄他来得的这么早吗?我以为我来得已经够早了。”元起跟着墨云衡向着二楼包间走去,边走边苦笑着说道。 墨云衡:“少爷也是刚到,随后就吩咐我在楼下等着元师兄,片刻之间就看到了您的身影。” 墨云衡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元起解释了一下。 醉仙居三楼,福泽阁包间内。 这还是元起第一次来醉仙居的三楼,以前他都是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吃饭,没有靠窗的位置就在大堂的角落找个位置坐下。 醉仙居是落枫宗的产业,是宗门第三殿,外事堂负责管理的。 来一楼大堂吃饭对身份没有什么要求,哪怕是凡人只要有灵石也是可以的。 二楼的门槛是外门弟子或者炼气后期的修士,三楼则是内门弟子或者筑基期修士才能使用。 四楼就是堂主级别的才可以使用,五楼则只对是落枫宗真正的高层,核心长老团成员开放。 没有六楼,太上长老来了也最多在五楼品尝一下灵酒灵食,据说落枫宗历史上只有两位太上长老来过醉仙居,还都是在一楼大堂坐着。 元起对这个制度嗤之以鼻,吃个饭还整那么多道道,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装逼的。 所以元起来醉仙居从来不穿内门弟子的青袍服饰,没有那么多人关注,就没有那么多事,在大堂吃着美食喝着美酒,看着窗外的人流,听着堂内的噪杂,他心里很得劲,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说到底元起前生今世都算是个土包子,还不会骄奢淫逸。 “元师弟,这次冒昧相邀,还请见谅。”看到元起进入包厢,徐天浩站了起来看着元起笑着说道。 看到元起之后,徐天浩心中是有些惊讶。 徐天浩知道的消息是第一长老长子为道途天命筑基,虽然说第一长老神通广大保住了他一命,修为大损。 今日一见他发现元起炼气期的修为浑厚,与自己相比也仅是毫厘之间的差距。 自从元起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门弟子讨回几分公道,去硬刚丹堂堂主的事情在宗内悄然传开,徐天浩对元起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徐天浩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搜集了元起的消息。 【元起,落枫宗第一长老长子,母亲是元辰宇的凡人侍妾。修行天赋差,但是刻苦努力,向道之心坚定,为了能在修行路走的更远搏天命筑基,失败告终。 性格内敛,为人低调,在宗内虽有深厚背景,却从未有过仗势欺人之举。对朋友也算尽心尽力。 为朋友言珑刺出头去帮助那些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宗门弟子,为自己小师弟不辞辛苦跑到北州丹阳郡崔家,为崔家撑腰得到一个公正的执法结果。 对自己父母和姨娘也是极为孝顺恭敬,对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照顾有加。 非常重要的一点,第一长老对这位长子很重视,也很爱护。】 因为徐天浩在落枫宗的身份背景,再加上冀州徐家不俗的实力,他搜集元起的情报是极其准确的。 看到元起的情报之后,徐天浩就有了结交之心。一方面一年多以前他被丹堂堂主恶心了一波,现在元起让于堂主吃瘪,徐天浩就有了少许好感。另一方面元起的人品与背景也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 第一长老元辰宇出关之后筑基圆满,结丹在即,谁都知道这位将是一个威压西南三国几百年的人物。 徐天浩自己、他出身的徐家、背后封太上长老一系的第三殿都希望能拉近与元辰宇的关系,这个时候元起进入徐天浩的视线,所以多方面因素促成今天的相邀。 “徐师兄太客气了,久闻师兄之名,冀州徐家麒麟儿,风灵根,上等悟性。这等修行天赋入门就被封太上长老收为记名弟子。 如今才刚刚三十岁就已经是炼气圆满境界,假以时日筑基有成便是太上亲传,宗门真传弟子。 能让师兄相邀一叙,师弟求之不得。” 赴约之前元起通过小师弟崔尚毅也对徐天浩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看着说话很客气的徐天浩,元起也在事实为基础的前提下,稍微恭维了一下,同时对徐天浩使用了今天的真实之眼。 【对象】:徐天浩 【寿元】:30\/121岁 【修为】:炼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0 风93 水4 土3 【悟性】:84{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风元诀{圆满} 不愧是一入门就被太上长老收为记名弟子的人物,修行天赋没得说。风灵根属于异灵根,木生火,木火灵根变异融合产生风灵根。 同理,异灵根还有:金生水,金木灵根变异融合产生的雷灵根;水生木,水木灵根变异融合产生的冰灵根等等。 在所修功法都圆满的情况下,异灵根的修炼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天灵根,天灵根是指单一属性灵根数值极高,其他属性低到检测不出来或者说就是没有。 天灵根配套相应属性功法修炼是最快的。假如元起是火属性灵根数值是100,火元决圆满,正常修炼不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情况,那么元起就是炼气期修炼最快的人。 异灵根能够媲美天灵根的修炼速度足以说明它的强大,但是它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异灵根修士需要很强的悟性,越是修为高对悟性要求越高。 就拿徐天浩来说,风灵根资质,在炼气期就要修行基础功法【风元决】,修行【风元决】的前提对【木元决】和【火元决】都要有一定了解。 在同等悟性的情况下,一个火属性天灵根修行者入门【火元决】的时间是30天,那么一个风灵根修行者入门【风元决】的时间至少是五十天。 对于修行者来说时间的宝贵性不言而喻,落枫宗历史上招收过一位悟性很差的雷灵根弟子,一生都止步于炼气期,因为他七十六岁的时候才炼气圆满,虽然在炼气期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在遗憾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所以在修仙界修行资质的优劣依次是:天灵根、异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 四灵根和五灵根又称为伪灵根和杂灵根,就是修行资质差的代名词,这两种灵根不能说没有向上走的可能性,只是性价比太低,宗门大力培养就是得不偿失。 第22章 畅谈 “元师弟,过誉了。能被师尊收为弟子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至于筑基的事谁又能说得好呢?虽然师兄我也算是小有天赋,修行自认为也算刻苦,也只能说筑基的把握大一些。 毕竟咱们修行者每个大境界的突破,除了自身的修行天赋和个人机缘,还有一分冥冥之中不可捉摸的天意在影响着。 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亦没有百分之百的失败。古往今来,多少天资卓越之辈,多少庸碌无能之流一次又一次验证这句话。 我辈修士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徐天浩听到元起的恭维谦虚的说道。 徐天浩虽然面上不显,心中还是有些自得。虽然像元起说得这样恭维的话,他听得不少,但是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 元起心头微震,他没想到出身背景这么好,修行路上一帆风顺的徐天浩对修行还有这么的深的见解,元起自愧不如。同时还认为像徐天浩这样天赋好觉悟深的人一定会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没等元起说什么,徐天浩看着元起继续说道:“今天请元师弟过来,主要想结识师弟一番。 我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说我此番相邀完全没有你父亲第一长老的客观因素在其中,毕竟第一长老即将结金丹,我个人和我背后的徐家、师尊这一系的第三殿都希望拉近与第一长老的关系。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个人主观的意愿,我敬佩师弟你在有如此背景下做人做事的准则以及表现出来的品格,从你对修行、对家人、对朋友的态度中,我更认为师弟是一个值得结识之人。” 看着一脸真诚的徐天浩,元起心中一脸懵逼,这么直接的吗? “徐师兄过于抬举元起了。”元起说话都有些懵懵的。 看着一脸懵逼的元起,徐天浩并没有受影响,继续一脸认真的说道:“师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看得上的人,直截了当,有什么说什么,绝不藏着掖着。 看不上的人,说一句话我都嫌多,瞧上一眼我都嫌够。还望师弟见谅我这么直接的做事和说话的风格。” 带着元起进入包厢的墨云衡此时站在元起身后,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徐天浩,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情,似乎还有一丝抹不去的哀伤。 元起不反感徐天浩这种人,前提是徐天浩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种人。 元起也不是一个脑子很多的人,他不喜欢和脑子太多的人打交道。 “我对师兄的为人有一定了解,师兄当初对于堂主那句话‘我已经解释了,爱信信不信拉到,你要硬说是我那就是我好了。’,现在想起还是敬佩不已。 师弟也喜欢和直来直去的人相处,因为师弟本身不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也不喜欢做事弯弯绕绕。”元起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也是表明了自己态度。 元起心里也想结交一下徐天浩,一方面因为徐天浩为人做事是他不讨厌的类型,另一方面则是利益诉求了。 在宗门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些朋友和人脉的,元起也不想做一点小事就要喊”我是元起,我爹是元辰宇!”。 而且元起心里明白,元辰宇这种天才不会困在小小的西南之地,结丹之后肯定会去外面闯荡,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当然,如果元起修行的速度足够快,修为足够高也能直接解决问题,可惜元起的外挂不是一步到位型的。 “哈哈哈!师弟你是懂我的,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什么都别说了,要和师弟痛饮千杯,不醉不归。” 看着情绪高涨的徐天浩,元起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在包间坐下之后,在侍女上酒上菜的过程中就开始了瞎扯淡。 两个都带着诚意和诉求的人聊得都极为投机,估计就是不投机也装得相见恨晚。 都在聊什么呢?从最开始吐槽于堂主开始,到最后徐天浩醉醺醺的喊着“天尊不是我的终点,飞升才是”。 中间两人聊了兴趣爱好,讨论了修行界的热点和时事,说了修行和生活上的成功的而喜悦和失败的教训,说了彼此的理想和抱负等等。 喝得越多聊得越尽兴! 元起前生今世都看了不少乱七八糟得书,这些算是知识的东西,无论是在蓝星挣钱还是在这方世界修行,几乎没有一点吊用。 但是,在和别人吹牛扯淡的时候,那是一顶一的管用,从天黑扯淡到天明,说到兴起时,元起为了装逼效果更好,甚至还“借用”了两句古诗“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元起甚至不知道作者是谁,但不影响装逼拿来用。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次徐天浩和墨云衡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看得元起也极为受用。 喝到最后,徐天浩也不管他自己是太上弟子的身份,硬要认元起为大哥,他是真被元起吹牛逼吹服了。 从不喝酒的墨云衡是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还是元起这位“大哥”发话才好使,就这样元起的称呼在徐天浩那里一夜之间变了两次。 从师弟到大哥,再到师兄。 到最后,徐天浩完全喝的不省人事,直接趴在桌子上了,看得元起也是很惊讶,因为【仙人醉】这种酒还不至于让炼气圆满的修士喝成这个样子。 墨云衡看到元起的不解,赶紧上前解释道:“少爷喝灵酒从来不用法力炼化酒力,他享受这个醉得过程,也喜欢喝醉到不省人事的感觉,他认为这是对美酒最基本的尊重。” 元起:“......” 简单歇了一会,墨云衡背着徐天浩跟着元起下楼了,结账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 墨云衡身上的灵石不够,来之前他虽然准备付钱的灵石,但没想到徐天浩和元起吃喝了一夜,醉仙居服务的很到位,钱也很到位,三百灵石,这还是抹过零头的价格。 徐天浩不会让墨云衡付这次饭钱,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喝醉,没想到第一次和元起见面,吹牛皮吹得这么尽兴,喝醉了,醉之前情绪正高涨哪里会想到饭钱的事。 元起阻止了墨云衡要把法器压在这里的举动,随手把三百灵石付了,也没有要墨云衡手里拿出的两百灵石。洒脱着笑着说道:“我和徐师弟潇洒了一夜,你在旁边站了一宿,这个灵石怎么能让你出?” 随后元起便率先走出了醉仙居。 墨云衡看着元起的背影充满感激,其实墨云衡给店员亮出徐天浩的身份,先欠着甚至说不给这几百灵石也没问题,但是墨云衡不想徐天浩的声名因为自己的大意出问题。 第23章 谋划(上) 得益于修行者更强的身体素质,元起回到洞府稍微休息了两个时辰就完全清醒了。 简单回忆了和徐浩天的接触,元起认为两人还算志趣相投,假以时日,多喝几次酒,多吹几次牛,说不定能从酒肉朋友变成真正的朋友。 不过元起也没有傻乎乎的自认为已经看清了徐天浩,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前没有,以后也很难有短短一日就能洞悉一个本质的能力。 而且元起内心有这样一个模糊的认识:人的内心是复杂多变的,对人对事的看法和做法很容易随外部环境变化而变化。 对于徐天浩的主动相交,元起心中已有了计较,若是真心,元起以真心待之。若是假意,尽力做好防范,决裂时将损失降到最低。 第二天,已经完全清醒的徐天浩直接来到元起的洞府,而且墨云衡也跟在他的身后,这就让元起很无语,这墨云衡天天没事干是吧。 “元师兄,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最后让你出得灵石。师弟昨天太尽兴了,没有考虑到最后饭钱的事,让云衡和你为难了。”徐天浩拿出五块中品灵石递给元起,有些尴尬得说道。 “我有什么为难的?三百块下品灵石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个饭钱你得付,说好的你请客,我不能当冤大头。”元起拿走其中三块中品灵石,笑着打趣道。 “真正为难的是墨师弟,都要把自己得随身法器抵饭钱了,也不愿报你的名号,他对你真是忠心耿耿。”元起看向徐天浩身后的墨云衡,继续说道。 闻听此言的徐天浩,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墨云衡,又一脸郑重的看向元起,语气肃然道:“元师兄,今天带着云衡来拜访你,就是想当面对你说,云衡不是我的属下,更不是随从、仆人,他是我的朋友,可托付生死的朋友。 他知恩图报,也很执拗,他叫我少爷我改变不了他。其他人怎么看我不在意,更不屑去解释什么,但是元师兄,你是我认可的朋友,这些我要给你解释清楚,也希望你正眼相看云衡。” “我明白了。”元起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的态度,语气郑重。 随后两人又在元起的洞府扯淡了一会,徐天浩就带着墨云衡离开了。 元起虽然惊讶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多想什么,世界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元起继续自己的“放假生活”。 十万大山,灰谷山脉。 灰古山脉是三级中品灵脉,这里是三阶妖王灰谷猿王的领地,灰谷猿王东南区域的领地与梁国的北州、枫州接壤。 妖兽中三阶妖王对应人类的金丹修士。 一阶、二阶对应人类炼气、筑基,四阶妖皇、五阶妖帝对应人类的元婴真君和化神天尊。 在三阶灵脉的最东端有一片建筑群,明显是人类风格,在其中一处大殿内正有一群人在商议着什么。 “五年前我交代你们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情况?元辰宇都已经筑基圆满,可是马上要渡金丹劫了。”一个身穿暗红色袍子的中年男子坐在大殿上方最中间的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 闻听此言,坐在中年男子的右手边第一把椅子的老者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苏副教主,属下这些年已经尽力在查元辰宇家人的相关情况,但是想要对这些人造成伤害,进而影响元辰宇的道心,属下实在是办不到啊。 元辰宇侍妾元怜儿,一直都居住在落枫宗问仙城,一直都有人暗中保护,有一个炼气期的教众盯梢了几次就被落枫宗的执法堂给逮了,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筑基期想要进入问仙城审查更加严格,想要接近元怜儿更是不可能。 元辰宇的道侣李素馨本身就是筑基后期,又是落枫宗太上长老的直系亲属,也是长期在宗门修炼,就是外出我们也是没有情报。 元辰宇的两个儿子也是一直窝在宗门不曾外出。” 苏东墨听着属下的汇报,真想下去一巴掌拍死这家伙,一个个都对自己阳奉阴违,不把自己这个“副教主”当“教主”。 苏东墨不是西南三国的本地人,他来自外面的大地方,七年前因为犯下大错被师尊惩罚或者说保护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冥雾教的副教主。 大地方来得人心高气傲,看不上西南三国的土着,更是不愿意待在灰谷山脉这个妖兽的地盘。 自己本身就是筑基后期,手里的灵器也是不俗,又有师尊给的几张底牌,立马跑去离灰谷山脉最近的梁国兴风作浪。 前几次落枫宗派出的筑基修士被他轻松的击败,更是膨胀的不行,直到他遇见刚进入筑基后期没多久的元辰宇。 本以为轻松拿捏,却是手段尽出还被打成了狗,要不是他师尊给他的保命手段够犀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灰古山脉。 这一战苏东墨的道心差点被打碎,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人境界还没他高,却虐他如虐狗的事实。 接下来这几年苏东墨一边养伤一边关注元辰宇的消息,慢慢的把道心修补回来了,因为他知道了元辰宇硬刚金丹期的修士的消息了,成功的安慰好了自己:不是自己太菜,是对手太强了。 然后就是该怎么找回场子,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苦思冥想之后就是拿元辰宇的家人开刀,这样即报复了元辰宇,又能让其心境有缺,增加其金丹心魔劫的难度。 至于元辰宇的报复,苏东墨不屑一顾,先不说元辰宇能不能渡过金丹劫,就是渡过了又能怎么样,他又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回到荒域一个金丹又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冥雾教这帮人都是怕元辰宇怕得要死,苏东墨可以跑,他们跑不了,所以都是嘴上喊得凶,落到实处就是太困难、办不了,教规不允许。 “我只看结果,有什么困难你们自己克服,克服不了的话,你们中有些人以后就不会有困难了,你们自己看着办。”苏东墨不想和这些人再扯皮,放完狠话,拂袖而去。 苏东墨这次是下定决心了,这些人再给自己打马虎眼,他也不管什么教规不教规了,一定要杀几个人立威。 堂下坐着的长老,以及站着得核心教众,大部分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把苏东墨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 第24章 谋划(下) “左护法,您老想想办法劝一下,副教主这是要逼死属下啊。”一个身穿黑紫袍的鸠面老者向上方的老者行了一礼,有些无奈的请求道。 鸠面老者心里最委屈,他是负责情报的,这个事办不成,苏东墨肯定要处置他。这个事要办成了,先不说元辰宇会找他报复的事,就单单说因为此事引起梁国冥雾教和落枫宗的冲突,正教主回来他也吃不了兜住走。 “苏副教主是上宗之人,来自大地方,到我们这偏僻的西南之地是体验生活。我一个小小的左护法怎么能劝得了?”坐在上方的老者语气平淡的说道。 在冥雾教内,左右护法地位虽然很高,还是不及副教主的,更何况苏东墨还不是简单的副教主。 冥雾教在西南三国分为三支,总部在灰古山脉这一支针对的是梁国之地。还有一支总部在青幽山脉,那里是青幽狼王的地盘,针对的是郑国之地。最后一支的总部在赤风山脉,那里是赤风蛇王的地盘,针对的是陈国之地。 三大分支平起平坐,相互独立。各个分教高层是教主、副教主、左右护法,中层是十大长老、十六位执事、核心教众,底层是普通教众,还有没有“层”的外围教众。 至于为什么冥雾教的总部都设在各个妖王的地盘,这是很多年前,西南三宗、散修联盟、冥雾教博弈十数年的结果。 “左护法,要是这样话,那属下就不管不顾按照苏副教主的意思去办了,以后要是因此破坏了冥雾教与三宗的协议,引起冲突进而坏了上宗交代的大事,属下也只能以死谢罪了。”鸠面老者开始不要脸起来了,他知道他这样破罐子破摔,左护法肯定不会再置之不理。 “好了,许长老,就别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精明的要死,会没有办法应对现在的情况? 直接说你的想法,我能帮则帮,再磨磨叽叽的我可走了。”左护法了解鸠面老者为人,直接开门见山,不想再给他磨嘴皮子。 “左护法您老明察秋毫!”许长老贱兮兮的笑着说道。 “副教主交代的事情属下怎么敢不尽心尽力的去办呢?刚刚给副教主禀告的句句属实,元辰宇家人确实动不了。” “你就给我说这些?”左护法站起身打算离开了。 “您老请坐,还没说完呢。但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就在副教主刚离开,属下收到下面的人消息,元辰宇的大儿子的情况有变,最近经常性的离开山门做宗门任务。”许长老故作一脸惊讶的说道。 左护法:“......” 堂下众人:“......” “许以康,你他妈是把大家当傻子是吧。”殿内不少人在心中腹诽。就连左护法嘴角也抽搐一下又坐回了椅子。 许长老硬着头皮装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知道有不少人在心里问候他了。 他也不想这样,他是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所以在向副教主汇报的时候不止一次夸大他交代的任务的难度,同时表示:他许以康已经竭尽全力了,任务确实完不成。 但是苏东墨这个犟种愣头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摁着他头强行让他“吃草”,“不吃”就要弄他,他不得不启动备用方案了。 “能确定此子的具体行踪吗?” “现在能确定他在山门中,此子做完任务一般在宗门休息一个月左右,不是在洞府内修行,就是去落枫宗问仙城一个名叫醉仙居的地方吃美食喝灵酒。 通过安插在落枫宗的线人很容易确定他是不是做任务去了。 至于此子具体执行什么任务,因为生肖执法队的保密等级太高,无法直接锁定,不过我们可以根据落枫宗生肖部的机制守株待兔。”许长老侃侃而谈,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左护法:“那你有几分把握?” “如果教内全力支持我,再启用在梁国境内从前随手下得几步闲棋,属下有着六七分的把握。 退一步来说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以大肆宣扬元辰宇这些年作恶多端,有正义之士看不惯,刺杀其子以作惩戒。 这样就是做不到乱其心境的目的,恶心元辰宇一下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来也算给副教主一个交代了。 之后看在属下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还请左护法美言几句,让副教主网开一面,不要再追究此事了。”许长老极力美化自己这份听着就不怎么靠谱的方案。 “好了,好好做事,在适当的时候我会站出来为你们说话的。事情做得漂亮一点,别让我给你们擦屁股都没法擦。 不过切记,废了元辰宇的儿子就行,千万别杀了,让事情尽量在可控的范围内。 各位修行到现在的境界都不容易,没有绝对的利益冲突做事留一线,不要头脑发热忘了什么最重要,活着最重要。”左护法说完目光向殿内的几名执事扫了一眼,他们都是有意向副教主靠拢之人,继续说道: “拿我的手令去本教内库取一批风遁符,给执行任务的教众每人发一张,梁国境内有点风吹草动,落枫宗的守夜者部队支援非常快,把握好时间该跑的时候赶紧跑。 还有这风遁符是保命的东西,别再这上面伸手。”左护法最后这句话是警告许长老的。 “左护法,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许长老赶紧表态,同时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虽然他知道左护法的为人,不会不管他们这些人的,但是左护法不吐口他还是担心。 左护法看着许长老自我标榜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言,他知道许以康给他在这磨叽的原因,无非让自己给他做个担保,别最后事做了,连命都保不住。 左护法对此也不以为意,就是许以康今天不在这求他,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都是都是相处了多少年的老兄弟。 左护法在梁国冥雾教内一直都是德高望重。修为高地位高,却平易近人,在教规允许的范围内,帮助过不少人,就连教主对他也是极为尊重的。 这也是许以康能在他面前一直扯淡的原因,今天要是换成右护法在场,就没有后面的谈话。 第25章 出任务 落枫宗,第二殿,执法堂,生肖部事务大厅。 已经在生肖部密室换好虎八十八套装的元起正拿着生肖部任务玉牌浏览着最近的任务信息。 元起已经不是牛一三八了,自从那一次在丹堂堂主亲传弟子傅清薇面前忍不住装了一波之后,牛一三八在生肖部就小范围的传开了,有了名气就有个更多的关注,进而就有了的队友的试探、恭维、较劲等等而带来的各种小麻烦。 有时候真是“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小麻烦还是其次,元起担心过多的关注和试探终究瞒不住自己的身份,被丹堂堂主当面贴脸开大,心虚的元起赶紧换了自己在生肖部的代号。 一般情况下,生肖执法队的队员只有在炼气进入筑基之后才有一次改代号的机会,可以选择每个属相前五十中不包括前十的代号,当然这个代号是没有人选择过的。 以后再想改代号只能凭实力去通过测验进入代号前十,或者直接挑战代号前十的队员,取代此人的代号。属相前十的代号,代表着实力,还拥有着不俗的福利。 但是元起的情况不一般,他又不要脸的打着元辰宇的旗号让执法堂余副堂主给自己开后门,改成现在的代号虎八十八。 每一次元起在外面“败坏”元辰宇的名声,心里会有愧疚,但是不多,心里负担更是没有。 同时元起心里还有一种明悟:“难怪在历史上还是现实生活中有那么多坑爹的玩意,实在是自己爹的名字好用,一个没有思想觉悟的儿子会实在忍不住想用,用多了就很容易把握不住分寸了。” 经过这几年勤勤恳恳的努力,元起获得不少生肖部的功勋积分,已经拥有了生肖部的二级权限,对元起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挑选任务,一级的时候只能被动接受任务,大大降低了元起金手指的使用效率。 看着玉牌内显示的任务数量,元起有些惊喜,与上次相比,适合炼气后期执行的任务突然增加了不少,任务多了也就意味着有更好的选择。 经过一番挑选元起选择了这个任务:【击杀何文修:何文修,梁国交州河海郡内一个小家族的天才修士,双灵根偏火系,悟性上等。 疑似因为家族拥有重宝被不知名势力灭门,侥幸存活,疯狂报复河海郡卫家修士,已斩杀卫家炼气期修士八名,或是因为在杀戮中迷失自己,亦有数名散修和凡人遭其杀害。 此人现在位于何家故地,河海郡,云启县小碎叶山。 修为:炼气九层 拥有法器:飞灵剑(上品法器)...... 所修功法:火元决 所习法术:初级火球术、火元护盾...... 执行任务人要求:四名炼气九层以上修士。 任务奖励:......】 元起是第二个接任务的人,很快就有第三个人,但是第四人迟迟没有出现,一个时辰以后有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被强行征召。 生肖部任务大厅一角,执行【击杀何文修】的四人聚集在一起,猴七十二、狗六十八、虎九十六、虎八十八。 “我有一艘灰木舟,上品法器,可载我们四人,本人自认在炼气期斗法在外门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自荐当此次任务的领队。”猴七十二很自信。 一般来说任务领队有分配战利品的主动权,当然最终还是要看实力说话,不过能主动争取领队的都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 领队还有一个实打实的好处,完成任务的功勋点比普通队友多出一成。 ”灰木舟!外门前三的郑元赫!看样子这次的任务手到擒来了。哈哈,我没意见。”狗六十八率先开口回复,看样子他是对郑元赫比较熟悉的人。 “我同意。”虎九十六正在看任务玉牌,找一个简单点任务,把这个月保底任务就行了,就被强行征召到这个任务。 他也是无语,这是摸鱼摸多了被针对了,一看这个任务就知道何文修这人不好惹,他真心不想参加,既然有外门前三的郑元赫主动当领队,他双手赞同。 “同意。”元起对领队的福利看不上,他的主要目的激活金手指,其他的不重要,而且低调一点没坏处。 四人先通过传送阵到达梁国交州直属于落枫宗的二级坊市,又乘坐郑元赫的灰木舟,经过大半日的奔波终于来到了小碎叶山。 看着眼前勉强算做一阶下品灵脉的小土包,元起明白了何家这个小修仙家族到底有多落魄了,估计也就是大猫小猫十来只,也不知道是什么“重宝”被人觊觎导致了灭门惨案。 郑元赫指挥众人在小碎叶山周围布置小锁灵阵,此阵主要功能是困人,被此阵围困的炼气修士极难遁逃。 当四人布置完阵法,进入小碎叶山诛杀何文修的时候,不知碰到什么警戒术法,一个土黄色光罩瞬间撑起,把四人阻隔在小碎叶山核心地段之外。 “麻烦了,这是小土行阵!此阵攻伐能力极弱,但是防护能力极强,也幸亏此阵是用阵盘简单布置,应当是无人主持的,否则今天就只能请外援了。”郑元赫脸色难看,看着突然出现的黄色光罩对众人解释道。 ”各位道友,有破禁符的不要藏着掖着,每一张破禁符算五十灵石,最后从此战的收获中补偿给大家。”郑元赫说完率先激发三道破禁符,三道白光依次打在土黄色光罩上,其表面一阵光暗不定,土黄色光罩明显暗淡了几分。 随后元起和另外两人也别激发三张、一张、一张共五张破禁符,小土性阵明显感觉快要不行了,其土黄色光罩薄弱的几乎不可见。 透过薄弱的光罩,元起看到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正是何文修,他在看着他们在破阵,其脸上看不出喜怒,有的只是平静。 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任何畏惧,或者说他有把握从容退去,所以才处之泰然。 “这小土行阵快不行了,大家再使些手段它就会崩溃。”郑元赫边说边祭出一个黑色铁环向黄色光罩猛地砸去。 第26章 激战 闻言众人也纷纷使出各自的攻击手段。 元起祭出一枚三寸有余浑身赤红的钉子,注入法力此钉瞬间变成三尺长朝黄色光罩激射而去。 此钉名为【赤岩钉】,一件偏火属性的上品法器,由一阶炼气材料【赤精岩】打造而成。 是元起在一次任务中缴获的战利品,因为与元起的火属性灵根适配,能发挥出超过一般上品法器的威力,被元起留了下来,当成常规的攻伐手段。 狗六十八祭出一把灰色小尺。 虎九十六则是使用了一张一阶上品符箓【水箭符】。 “唉,他妈的,就知道这个任务不靠谱,这次铁定要亏本了,希望别亏太多。”虎九十六激发符箓的同时,不影响他在心中叹气。 一轮攻击之后,土黄色光罩终究是不堪重负直接破碎,小土行阵,破! “何文修!你枉杀修士,残害凡人,罪该万死!但是念在何家满门几乎死绝,你也是可怜之人。 现在束手就擒,回到宗门我必定请求宗门彻查何家灭门一事,还你何家无辜惨死之人一个公道,就是你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郑元赫一边拿灵石恢复法力,一边通过掌握的情报用语言动摇何文修的意志,他也没想过这样就能让何文修放弃抵抗,只是想为自己和队友争取时间把法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郑元赫总感觉今天的事情怪怪的,怪在一个被通缉的人在自己的故居布置下了小土行阵,怪在这个被通缉的人如此的平静,似乎他正是要等生肖执法队上门一样。 因此,在看到小土行阵的时候,他就向交州坊市发了紧急求援符,这也是领队的才能领到一张珍贵符箓,任务结束是要归还的,一旦是自己想多了,判断错了,回去是要交两百灵石的。 郑元赫很谨慎,因为以前吃过大亏,一次任务,明明发现有问题,领队担心两百灵石打水漂,没有使用紧急求援符。 所以领队死了,自己好朋友也死了,要不是自己运气好自己也要死。所以自从郑元赫实力足够强之后,每一次做任务他都要争取领队位置。 “哈哈哈!公道!公道!去你妈的公道!你们落枫宗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狗娘养的杂种。” “放肆!” “你找死!” “你是真不怕死啊。” “......”元起没有说话,他只是心中无语之极,同时也很惊讶,这何文修是和落枫宗有多大仇多大怨,看着这么体面一个人,说出这么癫狂且暴躁的话。 “家族被灭,我去你们落枫宗,第三殿,外事堂,监察部求爷爷告奶奶,磕了多少头,送了多少灵石,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是没什么线索,调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你们嫌麻烦,不用心查,我自己去查,经过千辛万苦查到卫家,我家族传承下来的符宝就在卫家少主手里。我又跑到落枫宗,第二殿,执法堂,外执部求主持公道,最后又是证据不足,不了了之。我还被卫家追杀的无路可逃。 公道!公道!你们落枫宗给我一分公道了吗?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只能拿用自己的命去换‘几两公平’了,只怪自己的命不值钱,更恨不能屠尽卫家满门以慰家人在天之灵。”满腔悲愤的何文修话音刚落,就御使一把三尺长的青色飞剑向全场修为最弱的虎九十六杀去。 一门心思想摸鱼的虎九十六一直站在战场上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位置,比其他人都靠后一些,就是为了不吸引何文修的火力。 他认为这样可以减轻他的防御压力,只使用了一张一阶中品的防御符箓。 虎九十六看着向自己激射而来的飞灵剑,惊怒交加,来不及再使用什么防御手段就被击破了防御护罩,余威更是打碎了虎九十六的虎头面具,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幸亏生肖执法队的面具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不然虎九十六的下场会更惨。 “何文修,我操你大爷......”虎九十六破防了。 “鱼思雄,居然是你这个二货,为了省灵石命都不要了。”狗六十八似乎对外门弟子比较熟悉。 嘴上嘲讽着鱼思熊,狗六十八也没闲着,用自己的灰色尺子挡住了何文修的飞灵剑,让鱼思雄有时间激发一张上品防御符箓【土甲符】,浓郁的黄光覆盖在他周身一寸之外。 几乎同一时间,郑元赫的黑色铁环、元起的【赤岩钉】的攻击已经打在何修文的防御护罩之上,使何文修周身的红色护罩明显削弱的几分。 在元起他们与何文修战斗正酣时,在何文修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穿黑衣头戴面具之人,他们正在闲聊。 “胡执事,可以确定此人不是目标。” “老冯,我眼又不瞎!就鱼思雄这个熊样子,还有他那垃圾手段,怎么可能是元辰宇的儿子。” “胡执事,我感觉何文修扛不住他们四人的围攻,能打下一人的面具估计就是他的极限了,还是要我们上场才行。”矮个子的老冯看着战场形势分析道。 “放心,何文修还可以拼命,我看四人表现出来的水平,拼了命的何文修拿下剩下三人的面具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能不出手还是不要出手的好,希望我们别这么倒霉,这么多组人守株待兔,让我们碰到了元辰宇的儿子。” 老冯虽然有些疑惑,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只是奉命跟着胡执事办事。 何文修感觉到自己一阶上品防御符箓和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形成的防护手段支撑不了多久,自己的飞剑也击破不了第二人的防御,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太弱了,也不再有侥幸的心理,只能拼命去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心中也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都是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他只是有些担心那些人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他儿子的诺言,在自己死后还做不做数。 “母亲,儿子真的尽力了!可惜还是无法为你们完全报仇,希望我们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平儿,这样我们何家的血脉也算延续下去了。”何文修脸带悲伤,喃喃自语。 随后何文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红色丹药吞入腹中,盘地而坐,手中掐诀,从狰狞的表情能看得出他现在所受的痛楚。 一瞬间,何文修气息暴涨,远远超出了炼气巅峰的水平,浑身都散发出淡淡的血气。 “【燃血丹】、【逆脉术】!”老冯和狗六十八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第27章 激战(续) 【燃血丹】:燃烧自身精血激增法力,轻则本源大损,深受重伤,重则血液枯竭,当场死亡。燃血过程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没有大毅力者,使用此丹事倍功半。 【逆脉术】:经脉逆转,短时间内提高修士的法力质量,增强修士的法力输出能力。此秘术使用期间没有痛苦,五分之一刻钟之前停止,经脉重创并且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如果之后停止,经脉寸断而死,死前伴随着生不如死的疼痛。 【燃血丹】和【逆脉术】一起使用只有一个结果,死亡,在极其痛苦中死亡。这两者一起使用,燃血的速度会大大加快,逆脉术也无法停止。付出的代价这么大,所以效果也是强的可怕。 “胡执事,何至于此?咱们冥雾教又不是邪教,没必要把人逼迫到这个境地吧,死都死得不安生。”老冯看着何文修有些不忍。 “咱们冥雾确实不是邪教,但也不是开善堂的。没有我们他早就死在卫家的追杀之下了,没有我们的情报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卫家那么多炼气期弟子报仇,没有我们他的儿子也不会有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 哪有只索取不付出的道理,而且此人已经有些在杀戮中迷失了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无辜的凡人和散修死在他的手里,我们冥雾教也不允许这种人存在。 死亡是他的归宿,我没有逼迫他怎么死亡,是他自己选择用这种方式更好的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一方面偿还恩情,另一方面也希望他的儿子能在他死后能一直有个安稳的生存环境。 后者我答应了他。”胡执事语气平静的对老冯解释道。 “【燃血丹】和【逆脉术】一起使用,何文修必死无疑,但是死前他强的可怕,大家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别藏着掖着,搞不好人没了,手段没使出来,不仅血亏,还死不瞑目。”狗六十八大声喊道,还特意看了鱼思雄一眼。 不用狗六十八提醒,大家也明白情况不对。何文修护罩猛的加强,甚至有若隐若现的血色在其中闪现,把黑色铁环和【赤岩钉】微微震开了一些,同时何文修周身开始凝聚火红色的箭支。 “【火箭术】,这可是一阶火系法术中最强势的那一小撮之一,何文修这种状态施法速度更快,威力更强,棘手呀!”元起心中惊讶不敢大意,激发从储物袋取出的【火云盾】这件极品防御法器作为第二层防御。 同时元起手中握着【储灵佩】一刻不停的在恢复自己的法力,也收回了进攻的【赤岩钉】,现在进攻意义不大,只要扛住这几分钟,任务就是完成了。他还有些担心这些同门师弟能不能扛得住这波攻击。 郑元赫脸色凝重,他的黑色铁环收回身前,身上一件白色盔甲浮现。 狗六十八也是头顶倒扣一个白色玉瓶,白光从瓶中涌现,形成一个新的防护罩。 鱼思雄肉疼的拿出一张一阶极品防御符激发开来,这是他唯一的一张极品防御符箓了。 此时他不再维持土甲术的法力供应,同时激发两张符箓浪费法力不说,防御效果提升很少。同时他下定决心这次能活着回去,就退出生肖执法队,太他妈坑了。 等众人刚准备好,三支火箭就朝元起、郑元赫、狗六十八激射而来,迅猛且狂暴。 鱼思雄看到没有一支火箭朝他飞来,先是一喜,随后心头滴血。“我的极品防御符箓,何文修我艹你祖宗十八代!”鱼思雄心中哀嚎,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何文修要被鱼思雄千刀万剐都不止。 一支火箭瞬间飞到狗六十八面前,击破了他上品防御符箓形成的护罩,其势不减,直接撞在白色玉瓶形成的白色护罩上,爆炸开来。 白色玉瓶一阵晃动,白色护罩也削弱到了极致,正此时,威力大增的飞灵剑荡开了灰色尺子,已飞到狗六十八近前击破白色护罩,打碎了狗六十八的狗头面具。 “贺少同,我猜就是你个王八蛋,一张臭嘴!”鱼思雄也为贺少同捏了一把冷汗。 贺少同没有理会鱼思雄的怪叫,他现在劫后余生,冷汗直流,他知道如果不是何文修留手了,这次他真的要死了。 飞向郑元赫的火箭,先是被黑色铁环阻拦,击破郑元赫周围的土黄色护罩之后,被其白色盔甲稳稳挡住,明显还有余力。 元起更是显得游刃有余,火箭击破他的【土甲符】护罩之后,未能在他的火云盾上留下任何伤害。 “极品防御法器?!”在场众人皆是震惊不已,极品防御法器极其珍贵,比极品攻击法器还要珍贵,炼气期修士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 “此人是谁?”郑元赫三人心中都十分好奇。 “麻烦了,想打破此人的面具几乎不太可能了。为什么老天总是给我过不去,死都不让我死安心吗?”何文修心中有些恼怒也有些无奈。 “不会这么倒霉吧?”胡执事心中也是无语,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想杀人,鱼思雄和贺少同你们滚远一点,别逼着我杀你们,带猴头面具的你要是识相就揭下面具,我的法力越来越狂暴,后面可是留不了手了!”何文修因为痛苦声音都有些变形。 如果何文修是孤家寡人一个,今天落枫宗的修士能杀几个他杀几个,他不是一个人,而且他还要报答别人恩情,只能按他们的意思来。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郑元赫的声音有些愤怒。 “我没时间浪费,我数三个数,三。”何文修很果断的开始数数。 “郑师弟,你们三个先退到一边,做好防护小心被其他人偷袭,就让我来见证何文修最后的璀璨吧。”元起看着郑元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商量。 郑元赫三人心头微震,郑元赫虽然对元起的说话语气有些反感,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想做这种无意义的争斗,更不想因此受伤或者说死亡。 随后郑元赫揭下面具,让元起惊讶的是“郑元赫”居然是个女人! “外门第一,宁无菡!”贺少同和鱼思雄同时惊呼道。 第28章 逃跑 宁无菡没有理会两人的惊呼,径直带着两人走向战场的边缘地带。 何文修听了元起说得话之后,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死前能与落枫宗最精锐的弟子拼死一战,人生也算少了些许遗憾。” 何文修天资出众,因为家族的拖累,他长时间蜗居在这小碎叶山脉守护着他的家族,他是家族的顶梁柱,不能也不敢出去与同时代的天骄争锋,一直引以为憾,今天也算得偿所愿了。 一支比刚刚更有压迫感的火箭在何文修身前快速凝聚,【飞灵剑】也已经嗡嗡作响,在做最大负荷的蓄势,下一击必定是雷霆一击,一击之后此剑估计也要报废了。 何文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也明显的干瘪了下去,高负荷的战斗让他体内的血液快要被榨干了,燃烧血液的痛苦在减缓,逆转经脉的疼痛开始显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在增强。 他的身体本身就有暗伤,精血也有亏空,在这高强度的战斗中,何文修油尽灯枯的速度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快很多。 感知到自己状况的何文修,把用在防御上的法力减少一部分,使火箭的威力达到最大。 丈许长的一支火箭和有些扭曲的【飞灵剑】带着莫大的威势向元起袭来,这是何文修竭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了。 元起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在何文修蓄势的时候,他就拿出了他的极品进攻型法器【青鸾火葫】,法力如流水般注入法器,激发此法器的最强攻击形态,从红色葫芦喷薄而出的火焰凝聚成一只一丈多长的红色青鸾。 同时祭出红色绳索、【赤岩钉】,他还要维持【火云盾】的防御,纵使现在的元起法力浑厚,又有【储灵佩】的快速回复法力,也是达到了极限。 红色青鸾与巨型长箭撞在一起,【赤岩钉】迎上了【飞灵剑】,红色绳索直接缠绕住了何文修的防护罩,而且在不断发力向里挤压。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红色青鸾碎裂成漫天火雨,【赤岩钉】也被击落在地上,即使是威力大减的火箭和强弩之末的【飞灵剑】,也直接撕裂了【火云盾】的最外层的防护罩,狠狠击打在其盾面上。 元起踉跄的退后几步,因为猛烈的震荡之力嘴角溢血。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火箭爆裂开来,【飞灵剑】也报废在元起的脚下,元起的红色绳索也突破了何文修最后的防御,将其捆缚不能动弹。 元起胜了,靠着法器的犀利获得的惨胜,若是同等的法器元起此次必败无疑。 “这位师兄也太富有了吧,又是极品法器!到底是哪位大佬?”贺少同看着满目疮痍的战斗现场,惊叹道。 “不仅是法器厉害,人也很厉害,一般的炼气期巅峰修士可是催动不了这么多极品法器的。”宁无菡也是面带讶然,语气肃然补充道。 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何文修,浑身干瘪,脸上也没有了一丝血色,因为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浑身颤抖。 即便如此,他竭尽全力向身后看去,他在努力坚持活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见此情景,元起也收回了他的红色绳索法器。 正在此时,两道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身影由远及近快速靠近了何文修,元起等人心头巨震, 他们明显感觉到这两人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属于筑基期修士的。一个水墨色的珠子瞬间出现在元起的手里。 何文修看着高个子的黑袍修士努力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任他怎么努力他都说不出话来了。浑身颤抖的何文修又想抬起他的右臂,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能微微离开地面。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会一直做数,即使是你死了!”胡执事抓住何文修的右手,对着他平静的说道。 闻听此言的何文修平静了下来,用尽他这一生最后的力气握了握胡执事的手,便撒手人寰了。 胡执事用手轻抚了何文修的面容,闭合了他的双眼,随后把何文修的尸体收入了储物袋。储物袋不能放活物,但是放死人没有问题。 “这位小友揭开你的面具,留下你的三件极品法器,我可以放你安然离去,否则别怪我以大欺小了。”胡执事本身没想抢劫这些人的打算,但是元起太富有了,三件极品法器足以压垮胡执事的原则了。 “前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元起十分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到底在找谁? 并且元起的法力瞬间又少了一部分,这是金手指启动的原因,他也想拖延一会时间恢复法力激发【墨水珠】准备跑路。 “告诉你也没有什么,要不了多久你们都会知道。 这些年你们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辰宇仗着自己修为高强,胡作非为,作恶多端!有正义之士看不过去,决定组织人手废了他的儿子给他一个警告!”胡执事正义凛然的胡说八道。 元起听得菊花一紧!瞬间激发了【墨水珠】,水墨色的光罩在周身浮现,右手中的一张符箓银光大放,即将覆盖全身。 “【小挪移符】!不知所谓!”胡执事看着正在激发【小挪移符】的元起,怒声喝道。同时随手打出一道金光,一阶法术【庚金指】,虽是一阶法术,但筑基期修士施展,威力不可小觑。 【小挪移符】的使用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这期间极容易被攻击打断,一旦被打断,使用者必定受反噬。 金光和几道风刃同时打在水墨色光罩上,矮个子黑袍老冯也关注着元起,也施展了【风刃术】。 两道攻击在水墨色的光罩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等胡执事和老冯再有其他动作,元起同水墨色光罩一同消失。 “灵器吗?!!怎么可能,他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催动的了灵器?”胡执事和老冯眼中都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们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情况。同时心中浮现出难以遏制的贪欲。 第29章 求援 小碎叶山东南方向一百多里处,凭空出现在一块田地里的元起,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他赶紧就地打坐恢复状态,片刻之后,元起又激发了一张小挪移符。 银光又快速覆盖元起全身,稍顷,傍晚时分的田地,以及田地不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都消失他的眼前。 再次现身的元起置身在一片小树林,此地处在小碎叶山东南方向两百多里处,元起盘腿而坐,抓紧恢复状态,之后架起他的极品法器【荡云舟】继续向东南方向疾驰。 在元起听到黑袍人说要废了自己的时候,他果断选择使用了自己的保命底牌。虽然当时元起内心慌得一批,但是他选的逃跑方向也不是慌不择路。 小碎叶山正北方向一千多里处是落枫宗在梁国交州地区的直属坊市,常年有六位筑基修士驻守,如果元起能逃到那里肯定是最安全的。 而且元起也知道宁无菡已经激发过了紧急求援符,支援肯定是从交州坊市方向过来,但是元起不敢赌自己碰上援兵之前会不会被黑袍筑基修士追上,元起担心自己露的富有点多会让黑袍筑基丧失几分理智,不管不顾的追自己。 元起也不敢向正南方向逃跑,敌人有两个,他担心两人中有一个是“大聪明”来一手反其道而行,一人向北追一人向南追。 元起甚至没有去小碎叶山西北方向的河海郡卫家,那里距离小碎叶山只有五百里,到了卫家,开启家族阵法,元起的安全也是有保证的。 没去卫家倒不是担心黑袍修士的追杀,实在是何文修事件的原因,元起对卫家的人品不放心,担心他们趁乱黑了他,甚至怀疑这次针对自己的阴谋卫家也参与了,虽然这两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元起不想赌。 所以元起果断选择了没有任何关联的东南方向逃跑,而且两张小挪移符也没有想着省一张,命只有一条,真到关键时刻,元起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惜命怕死。 又夺命狂奔了一百多里,元起看到一座县城,河海郡,广丰县,是一个人口大县,元起悄悄进入县城,找到一个大户人家,进入一个小少爷的房间,使用法术使其昏睡。 勉强松了一口气的元起,立马拿出三张传音符开始传音。 “遇筑基袭击,现躲藏河海郡广丰县城,救援!”元起轻声低语。三张传音符分别发给李素馨、元明、执法堂副堂主余咏奇,发给元明是担心姨娘李素馨正在闭关,看不到自己传音符,元明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 元起没有给父亲元辰宇发传音符,是因为元辰宇现在在寻道仙城忙自己的事情,再说那里也没有直达交州的传送阵。 忙完这一切的元起,一边慢慢炼化金手指反馈的精纯灵气提升修为,一边竭力使用着【敛气术】。 就现在元起的情况,筑基修士想要在县城里找到他,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胡执事和老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如此嚣张。 其实元起有些谨慎过头了,就是元起不发传音符求援,他在县城待上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大摇大摆出来回交州坊市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在梁国这片土地上主宰还是落枫宗。 不过元起还是想稳妥一些,对外面的情况不太了解,也不敢过于乐观。 另一边的胡执事和老冯也在夺命狂奔,在元起刚刚逃跑,两人就果断向交州坊市方向追去,根本没有搭理宁无菡三人,让留在原地的三人很是庆幸,又有些懵逼。 两人刚追了一百里,就收到教内传音符:“行动已经暴露,落枫宗守夜者部队已经出动,赶紧跑!”,两人也不再想任务、灵器的事了,使用了【风遁符】之后急速向西南方向飞去,那里有冥雾教布置的隐蔽传送阵。 话说两头,宁无菡在看到两个黑袍筑基修士遁空而去,愣了一会,之后迅速在小碎叶山醒目处做好了宗门标记,立马带着鱼思雄和贺少同两人驾驶着灰木舟,朝着正南方飞去,他们害怕黑袍修士再回来找他们的麻烦。 在交州坊市和小碎叶山之间的天空上,一艘青色飞舟正在急速飞行,因为使用飞舟的极限速度飞行,在驾驶飞舟的魏仲平脸上也有些疲惫。 魏仲平是落枫宗,第二殿,战堂长老,最近十年他被轮值到交州坊市做驻地六长老之一,梁国每个州的落枫宗直属坊市都会有六位驻地长老,其中五位分别来自落枫宗三殿、两阁,最后一位长老有宗主点名安排。 六位驻地长老威压一州,保护坊市和坊市内传送阵的安全,必要情况下支援此州内遇到大麻烦的宗门弟子,当然六人来自六个部门,十年一轮值,也有相互监督的意思在里面,毕竟州坊市的利益还是很大的,容易让人犯错误。 现在的魏仲平心急如焚,几年前殿主亲自交代下来关注生肖部代号牛一三八的成员,一旦他所在的小队遇到危险而求援,让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火速前往救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没过多久,上面又让魏仲平同时关注虎八十八,和牛一三八一个等级。 魏仲平心中虽然有些无语,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些年也一直关注来交州执行任务生肖部人员的代号,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问题,再过不久十年之期就要到了,他也要回宗门了,以为领导的安排完全是大惊小怪,多此一举了。 谁知道就在刚刚,交州境内执行任务的生肖执法队有好几处发出了紧急求援符,魏仲平心里一咯噔,他可是知道虎八十八来交州执行任务了,他迅速查看了都是哪几支队伍在求援。 在看到宁无菡发出的紧急求援符之后,魏仲平简单和驻守长老首席打了一声招呼,就拿出他的二阶灵器飞舟急速向小碎叶山脉飞去,他使出了“吃奶的劲”驾驶飞舟。 “希望来得及!”魏仲平在心中暗暗祈祷。 “真的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问题。虽然说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就是救援失败于情于理也不应该为难我,但是上面的堂主、殿主在看到不好的结果之后很难再谈情说理了!”心里很是着急的魏仲平再加一把劲,让飞舟跑得再快一分。 第30章 见面 经过一个时辰的狂飙,小碎叶山终于出现在魏仲平的眼前,一眼看去空无一人,只能看着满目疮痍的战斗现场,魏仲平心里哇凉哇凉的。 仔细观察之后看到宁无菡留下的宗门标记,精神又为之一振,正待他去正南方追去的时候,一张传音符传到他的身前。 魏仲平拿过传音符神识一扫便架起飞舟向东南方向疾驰。 “虎八十八现在河海郡,广丰县城躲藏,速前往支援保护,我随后就到。”这是执法堂余副堂主发给魏仲平的传音符。 执法堂副堂主余咏奇是在交州坊市赶往小碎叶山的路上收到元起的传音符,正担心无比的余副堂主立马惊喜交加。 余咏奇明白元起潜藏在县城,他有足够的时间赶去支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立马传音给比他更早出发的魏仲平先去广丰县城,有支援早到一分钟,元起的安全多一分保障。 一刻钟之后,站在广丰县城上空的魏仲平心中稍稍安定,县城之中一片祥和,没有发生过战斗的迹象,这就说明虎八十八应该是安全的,不过他又犯了难,该怎么联系上虎八十八? 他没有办法发传音符,他没有虎八十八的个人印记气息,就是有也不行,生肖套装有打乱自身印记气息的功能,无法被发送传音符。 再加上不能确定还有没有有其他敌人潜藏在周围,魏仲平决定等着余咏奇的到来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就这样站在空中全神贯注着整个县城的情况,等待着余咏奇的到来。 不久之后,一道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正是御剑飞行的余咏奇,两人简单交换了情报之后,余咏奇也尝试了给元起发送传音符,结果还是不行。 “余咏奇已到广丰县城,请故友出来一见!”没有办法,余咏奇只能在县城上空呼喊,同时让魏仲平注意一旦有人攻击出现的虎八十八,即刻拦下,响亮的声音在县城上空回荡,让夜幕下平静的县城立马沸腾起来。 正在城西富户区打坐修炼的元起,睁开了眼睛,他有些震惊余副堂主到来的速度,立马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下又坐了下来,又拿出一张传音符。 “余师叔,可是到了广丰县城?”神识扫过元起发给自己的传音符,余咏奇对元起的“谨慎”有了新的认识。 “是的,我到了!”余咏奇又喊了一嗓子!广丰县城的人现在更是一脸懵逼,就连魏仲平看着余咏奇也带着懵逼的表情。 “......”元起心中也是无语,就不能回一张传音符吗?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得生肖套装,自嘲的笑了笑,只顾着逃命忘了自己穿着生肖套装不能接受传音符的事了。 随后元起就又给余副堂主发了一张传音符,解除了用在富家小少爷身上的法术,悄然离开前往县城西门。 看着从夜色中慢慢显出身形的元起,余咏奇和魏仲平心中如释重负,这种感觉余咏奇更甚,第一长老可是给他打过招呼照顾好元起。在这第一长老即将突破金丹的关键时刻,元起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感谢两位师叔的救援,师侄铭记于心。他日有用得着师侄的地方,能力所及绝不推辞。”元起拿下自己的虎头面具,向余咏奇和魏仲平行了一礼,语气郑重且真诚。 魏仲平看到元起的面容,听到元起说得话,心中一阵恍惚。 “这不是第一长老的儿子元起吗?不是说他天命筑基失败......怎么会是虎八十八?”魏仲平感觉这真是意料之外,想想也感觉在情理之中,也只有第一长老的儿子,才能有第二殿“少殿主”的待遇。 魏仲平没有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只感觉泼天的富贵在向自己招手,这趟没白跑,连看向元起的眼神都炙热不少。 “老魏,你也真是运气好,有元师侄这话,等你轮值结束回到宗门,在战堂更进一步又凭空多了几分把握!”余咏奇笑着打趣魏仲平,这其中有没有暗示元起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两位师叔的辛苦和恩情,待师侄见到父亲之后定会一一告知,我相信父亲在职位安排时,也一定会考量这些的。”元起又对两人做了含蓄的保证。 元起始终认为别人对他的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不能说这些人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来帮他,他就不认这份恩情。这种事当以结果为导向,能报答的他都会尽力报答,暂时报答不了的也会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也要报答。 听到元起的保证,余咏奇两人笑得更开心了,他俩也不是圣人,着急忙慌的来救人,不被责罚是基本诉求,有回报那当然更好。 因此两人看向元起的眼神更加满意了,感觉元起此人是“能处”的,当然两人也不是三岁小孩,被元起一番话就忽悠住了,能不能“好好处”还要看元起言行是否一致。 随后元起又简单说了自己遭遇的情况,听得两人也是后背出冷汗,没想到这次梁国境内的黑袍人行动居然是针对第一长老的一次行动。 同时也对元起的谨慎有些刮目相看,虽然他们俩有些心疼元起一次性用了两张小挪移符。 “元师侄速与我和魏长老一起返回交州坊市,然后传送返回宗门,这样确保万无一失!”余咏奇当即提议。 “有两位师叔在,元起的安全应当是没有任何问题,我希望麻烦两位师叔与我一起先找到我的队友,我担心黑袍人没找到我会为难他们。”元起也从魏长老口中得知了小碎叶山的情况,有些担心宁无菡等人,毕竟他们也算受到自己的牵连。 元起评估了一下余咏奇两人的实力可以吊打两个黑袍人,建议先去找他们。 余咏奇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自信,就答应了元起的请求,他们也希望元起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随后三人都在魏仲平的飞舟上向小碎叶山脉飞去,到了小碎叶山脉再按照宁无菡留下的标记向正南方向寻找他们的踪迹。 第31章 回宗门 小碎叶山正南方一百多里处,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宁师姐,那两个黑袍筑基修士追不上虎八十八之后,会不会掉头来追我们泄愤,那俩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只跑了一百多里是不是太近了?要不咱们再往南跑一跑?”鱼思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向喜欢摸鱼的他被这次任务搞得快有些崩溃了。现在他也不想亏多少灵石的事,只想平平安安的回到宗门退出生肖部。 “闭嘴!”正在打坐恢复状态的宁无菡不想搭理鱼思雄这个二货。她心里清楚这个距离足够了,黑袍筑基目标不是他们,这两人也不敢久留梁国之地,无论追上追不上虎八十八都应该撤退了。 宁无菡之所以不留在小碎叶山脉,也是担心黑袍筑基顺手又回到小碎叶山看一眼,但是她从没担心过这俩陌生筑基会刻意搜索他们三人。 贺少同听了鱼思雄的絮叨没有说什么,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正在鱼思雄有些尴尬的时候,一声大喊传来。 “宁无菡、贺少同......我带着驻地长老过来了,现在安全了,你们出来吧!”正是元起等一行人根据宁无菡留下的宗门标记找到了这里。 三人没有怀疑有诈,要是被废的虎八十八可是喊不出这么中气十足的话。 之后飞舟载着八人向交州坊市飞去,之所以是八人,是因为元起、余咏奇三人在回到小碎叶山脉正好遇见奉命来小碎叶山支援的卫家两位筑基修士,被魏仲平直接征召一起南下找宁无菡三人。 飞舟一路向北疾驰,刚过小碎叶山,在元起等人前方一艘带有落枫宗旗帜的黑色飞舟迎面驶来,在两舟相距二十丈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黑色飞舟两个白袍白色面具的筑基修士飞到元起所在的飞舟,余咏奇和魏仲平以及卫家两位筑基都上前行了一礼,元起四人见此也跟着行礼。 两位白袍和余咏奇、魏仲平简单交流双方所知的情报,便返回了黑色飞舟,也顺便带走了卫家两位筑基修士,他们应该是又被征召了。 元起看得有些不明不白,也不知道这些白袍是什么人,没听说过宗门那个部门是这个装扮。宁无菡、鱼思雄和元起一样是一脸懵逼,贺少同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知道些什么。 “黑色飞舟是【墨金舟】,白袍修士是宗门的【守夜者】的成员,都是宗门的老前辈,年龄也都大了,都是为宗门发挥最后的余热可敬之辈。 只有宗门遇见大事的时候他们才出动,这次针对第一长老的行动波及整个梁国,影响太恶劣了,经过宋太上长老批准,宗主出动了【守夜者】。”因为看到了元起眼中的懵逼,余咏奇解释道,提到【守夜者】,他的语气中带着敬重。 “多谢余堂主解惑!”元起四人纷纷向余咏奇行礼道谢。 “这虎八十八到底是什么身份?”宁无菡三人心中愈加震惊,他们明显能感觉到余堂主是给虎八十八解释的,他们只是附带的。 宁无菡和贺少同都想过虎八十八是元起,但是他们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他们在宗门也是有些关系,对第一长老的大儿子是有些了解的。 “元起,第一长老元辰宇的大儿子,四灵根、悟性一般、天命筑基失败伤了本源。就是让他有虎八十八的全部法器,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强力的表现,先天不足不是极品法器能弥补的!”两人不再纠结这些问题,和虎八十八打好关系肯定没错。 鱼思雄的想法和宁无菡两人相比则简单多了:“虎八十八是真大腿,我要想办法抱紧!只要能抱紧以后在宗门不是想怎么摸鱼就怎么摸鱼,看谁还敢管我!” 后面一路没再出现任何状况,元起四人顺利到达交州坊市,四人与余咏奇、魏仲平分别之后直奔坊市传送阵回宗门。 “我在宗门也算有些背景,以后你们遇到麻烦或不公正的待遇可以去找徐浩天,报我的代号就行,他会在他能力范围内帮你们一次。 也希望你们能帮我保密法器和灵器的事,我是谁就不告诉你们了,低调一点没坏处,哈哈,有缘再见。”回到宗门传送大殿,元起率先开口道。 “多谢师兄,以后有用得着师弟(师妹)的地方,尽管开口,绝不推辞!”宁无菡三人也都向元起致谢,也都说了客气话。 “一定!你们赶紧去生肖部说明情况,完结任务。顺便补一张面具,今天补面具的的人不会少,你们早些过去。我还有些其他事要处理,就不过去了,再见!”说完元起去了传送大殿特殊密室换了内门弟子服饰就迅速离开了。 元起姨娘李素馨洞府外,元起在地上盘腿而坐,同时他给元明发了一张传音符让他速来此地。 元起算算时间他在交州发的传音符应该还差一些时间才能传到宗门,他不想再发一张传音符打扰正在闭关的姨娘,就在地上盘腿而坐先等着元明到来。 片刻之后,一道流光来到元起身前。 “大哥,大晚上的来到母亲洞府外干嘛?”元明满脸疑惑,实在搞不懂元起这操作。 元起没有废话,直接简单的和元明说了这一次的大致经历。 “我让你来这里,就是担心你收到我的传音符担心,然后又火急火燎的打扰到姨娘的闭关。”元起说完自己的经历又补充了一句。 “大哥你没有受伤吧?”元明一脸担心和后怕。 “我没事,你不用瞎担心,你也坐着,等收到我的传音符告诉我。” 元明一向听他大哥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在元起的身旁坐下了。 一刻钟之后,元起感受到两道微不可察的波动在身边出现,分别射向姨娘的洞府外的禁止和元明。 “大哥,我收到你先前发得传音符了。”元明看向他大哥得眼神有些复杂,他用神识扫了大哥传音符得内容,他认为当时大哥的情况比他说得危急的多,想到此处元明心里有些后怕,又有些敬佩。 第32章 提升 又等了片刻之后,元起看姨娘洞府外的禁止没有任何波动,便转头看向元明说道:“姨娘应该处在深层次的闭关状态,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我发得传音符短时间应该不会被看到,我再发一张传音符说明自己平安回到宗门,免得让她担心。” “大哥说得极是,就不要打扰母亲闭关修炼了。”元明连忙点头称是,他是真的不想见到母亲,见了就害怕,都是童年得阴影。 元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出一张传音符正打算使用,就在这时,李素馨洞府外的禁制有了明显的波动。 洞府打开,一袭白色长裙的李素馨从洞府走出,一向从容清冷的她今天有些匆忙和慌张,在看到坐在门口的两个儿子,眼神从焦急变成惊讶,随后又快速恢复清冷的状态。 “你们俩都进来,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姨娘。” “是,母亲。” 元起和元明都先向母亲行了一礼之后点头称是,随后元明苦着一张脸跟着元起进入母亲的洞府。 “你俩不用站着,都坐下,起儿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元起坐下之后将事情的详细过程和李素馨叙述了一遍,听到有两个黑袍筑基出现之后要废掉元起报复元辰宇,清冷的面容上出现愤怒和担心的情绪。 听到元起通过【墨水珠】和【小挪移符】逃跑,她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还带有一些与有荣焉的意味在其中。 “夫君总是想的那么周到,对于你来说【墨水珠】和【小挪移符】的搭配刚刚好,一般的灵器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根本就催动不了。 但是【墨水珠】却是例外,这件灵器的特殊之处在于筑基修士可以把自己的法力封印储存到内部空间,之后炼气期修士只需要用少许法力就可以催动这件灵器抵挡住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持久,不过也足够你有时间催动【小挪移符】,夫君做事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你俩也要多多向你父亲学习,你俩的天赋与夫君相差甚远,所以其他方面更要做好一些。 不要求你俩赶上夫君的水平,能尽量接近我就满意了。”提起元辰宇,李素馨眉飞色舞,都快变成话痨了,高冷女神人设碎了一地。 不过元起元明两兄弟早就见怪不怪了,两人赶紧点头附和:“母亲(姨娘)说得极是,父亲天人之资人尽皆知,孩儿定当以父亲为榜样努力变得更优秀。” 元起、元明两人心中也是一阵无语,这么“跪舔”的话他俩是真不想说,但两人还是条件反射般的开始吹捧,主要是以前的教训太深刻。 李素馨对其他事一般都是不上心的,也不会计较。但是在她说元辰宇这好那好的时候,元起、元明要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捧场,她会让两人清楚明确的知道母亲的“爱”有多重。 连原主内向的性格都能说出这么让人“羞耻”的话,足见问题的严重性。 看着两个孩子的表现,李素馨很满意,看着元起继续说道:“起儿,把墨水珠拿出来,里面封存的法力应该不多了,我给你再补充一些。” “这灵器姨娘也可以补充吗?”元起有些惊讶。 “其他筑基修士不行,我还能不行吗?夫君的东西和我的东西没有区别,我把它重新炼化之后封存法力就可以了。”李素馨语气带着自得。 “恋爱脑!”元起再在心中忍不住吐槽! “谢谢姨娘,辛苦您了。”吐槽归吐槽,元起依然恭敬的表达自己的感谢。 随后元起拿出【墨水珠】交给李素馨,看着手中水墨色的珠子,可能是想到和元辰宇当年一些美好的事情,李素馨脸上的表情温柔了许多。 “起儿,你先回去吧,等我处理好之后会发传音符通知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出宗门做任务,夫君马上要结金丹了,不要让他分心。”李素馨收起【墨水珠】。看着元起正色道。 “母亲,你先忙。我和大哥好久没见了,要不我也和大哥先回去,两兄弟聊聊天,孩儿改天再来给你请安。”没等元起说话,元明先抢先说道,他听到李素馨没说让他走得意思,心里很慌。 “改天是哪天?我看还是今天吧,前段时间供奉堂月华长老可是和我说了你干的破事,今天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的话,哼!”李素馨脸瞬间冷了下来。 “是,姨娘。那孩儿先告退了。”元起没有管元明求救的眼神,果断告辞离开。 元起回到自己的洞府,在床上躺着休息,其实炼气期修士打坐就可以代替睡觉,不需要躺着,但是元起还是喜欢躺着的感觉,特别是看小说的时候,这是上一辈在蓝星养成的好习惯。 “系统!”元起在心中默念,系统页面在脑海中显现。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2\/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7.3%)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56 土2 【悟性】:42+10 +39{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小成}、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元起的火灵根数值已经到达九十,悟性九十一,这修行天赋在西南三国绝对属于第一档的,就是放到荒域,甚至更大的地方,也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这次任务遇到何文修使用的火系法术【火箭术】,元起也会,只不过元起只有小成水平,在那种战斗中没有使用的必要。 看着面板元起很是满意,这次虽然有些冒了一些风险,还用掉两张珍贵的【小挪移符】,看到面板数据之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修仙世界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修行天赋就是实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第33章 报平安 元起关闭面板之后,便躺下睡了。这次任务耗费元起太多的精神和体力,他有些疲惫,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睡一觉,其他事明天睡醒再说。 等第二天元起醒来的时候,快到午时了,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他给自己的小师弟崔尚毅发了一张传音符,让小师弟有时间来他洞府一趟。 传音符发出片刻之后,洞府禁止产生波动,代表有人求见。打开禁制之后,元起先收到了两张传音符,之后走出洞府就看到了在外面站着的崔尚毅和言珑刺。 “尚毅,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才给你发传音符,你这就到了。还有言珑刺你怎么也过来了?”元起看着两人有些惊讶。 “我过来看看你什么情况,昨天梁国发生这么大的事,有人为了报复第一长老大人,刺杀他的大儿子元起,传出来的消息满天飞,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我不放心直接来你洞府看看你。 上次下山回来知道你天命筑基失败,我就过来找过你一次,可惜你出去做任务不在,你洞府的位置是真不好找,向好几个人打听之后才知道。 今天到你洞府门外,就看到你小师弟在等你,他说你昨天比较疲惫,不让我打扰你,还说他已经发过传音符,等你休息好自会出来见面。 所以,只能在这和他一起等你了。”言珑刺先回答道,言语中带着些许无奈。 “我也是从一个朋友处知道了生肖部的事情,担心师兄的情况,便过来看看。”元起只是简单回答道,并没有多说他的细心周到之处。 “我没想到消息会传这么快,让你俩担心了,应该早些告诉你们我安好无事的。昨天确实有些疲惫,所以睡得的时间有点长,让你俩久等了。”元起对两位朋友的关心还是有些感动的,但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都在心中记着呢。 元起请两人进洞府细说,被言珑刺拒绝了。 “元起你就在这赶紧给我说说事情的经过,我着急听,听完着急回去做事的,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得马上回去了。”言珑刺看元起好好的,悬着的心放下了,八卦的心高高升起。 “......”元起心中有些无语,着急就赶紧回去干活啊,非要听完八卦再走是吧。 元起也没有再说废话,言简意赅的给两人讲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中间略微做了一些修改,杀何文修不是自己的一个人在秀,是团队的功劳。 元起之所以做这个修改是有自己想法的,一方面是要低调,另一方面是这两个人都是对自己比较熟悉的人,不想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太突兀的变化,毕竟他是“冒牌的”。 言珑刺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对何文修的事情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说回去之后要好好打听打听。 听完事情的经过言珑刺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元起能感觉的出她“翘班”的时间确实不短了。 元起带着小师弟回到了洞府,还有事情交代崔尚毅去办。 “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为了躲避筑基修士的追捕,躲在了河海郡广丰县一个富商家的小少爷的房间,多少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风险,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富商家帮助了我。 我现在不方便外出宗门,你帮我跑一趟,看看他们家有缺什么,或者有什么为难事,帮他们解决一下,当然手段要符合规矩,我相信师弟你懂这其中的分寸。”元起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拿出一百块灵石给崔尚毅。 “这次事情你的任何花费都从这里面扣,多退少补,不能说花自己的灵石,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给我发传音符我来解决。”元起知道崔尚毅的为人,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否则他又是给别人办事,却又掏他自己的腰包。 “是,师兄。我这就去办!”崔尚毅早就希望能帮元起办些事,几年前元起帮他们崔家渡过一次难关,崔尚毅一直铭记在心,但是回报无门,元起没什么用的着他的地方。 这些年崔尚毅唯一帮元起办的事就是找一些杂书,崔尚毅感觉完全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所以这次师兄交代办得事一定要办好。 从元起得到这家富商具体得地址之后,崔尚毅就向洞府外走去,没走几步他又回头看向元起。 “师兄,要是这家富商没什么事需要办,是不是可以用些丹药调养一下他们家老人得身体,凡人年纪大之后身体总会有一些暗伤,使用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可以增加他们的寿数。” “还是师弟你想的周到,我都忘了这一茬了,无论有没有事情要办,都给这个小少爷的直系亲属老人调养一下身体。”元起赞同师弟的想法,立即点头说道。 崔尚毅走后,元起拿出刚刚收到的两张传音符。 “师兄是否安好?师弟求见。”这是崔尚毅发得传音符。 “听闻昨天有关元师兄的大事发生,不知师兄现在情况如何?有时间当面一叙。”这是徐天浩发来的传音符。 元起当即给徐天浩回了一张传音符。 “有劳师弟挂念,我一切安好,今晚老时间,问仙城醉仙居,不醉不归,我请客!”正好元起正想找徐天浩有事,他可是还记得和宁无菡等人的许诺,必须先和徐天浩通个气。 当宁无菡三人真找到徐天浩的时候,让徐天浩通知自己,自己想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其实这件事让元明做更合适,但是要是和他们说找元明,估计他们就确定虎八十八是元起。 但是徐天浩就不一样了,宗门几乎没有人知道元起和徐天浩有什么关系。 发过传音符元起直接就去了山下问仙城,他要去见元怜儿,这消息传这么快,他担心元怜儿知道了不清不楚的消息干着急担心。 等元起到了元怜儿的住处,主仆两人刚开始吃饭,元起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看到元起的到来两人还是比较开心的,因为自从元怜儿说过元起不上进之后,元起来小院的频率降低了很多,来得少了,自然就稀罕了。 元起其实并不饿,也坐下来简单吃一点,主要是一个氛围,在吃饭的过程中,避重就轻的把事情的经过给两人说了一下。 就这让两人都担心的不得了,一个劲的嘱咐元起在元辰宇结丹之前不要出宗门,元起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 第34章 无题 落枫宗,问仙城,醉仙居一楼大厅前台。 “掌柜的,三楼有没有多余的包间?”元起看着前台一位姿色还算可以的女子笑着说道,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应该不是掌柜,但是元起还是称呼“掌柜的”,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叫“这位仙子”他实在张不开口。 元起今天来到醉仙居,发现以前熟悉的店小二换人了,以前他自己来都是坐在大厅,店小二就可以直接就安排了,但是要定楼上的包间就需要去前台了。 “这位客官,您好!欢迎您光临醉仙居。我不是掌柜的,只是前台的服务人员,如果客官来自落枫宗,可以称呼小女子师妹。 如果是宗外人员,可称小女子一声道友,小女子来自落枫宗,第三殿,外务堂。”前台女子名叫贝小柳,隶属于落枫宗外务堂的一名外门弟子,在介绍自己是落枫宗弟子时,有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贝小柳是最近才来醉仙居做前台服务员,为了得到这个清闲且有些油水的任务,她也是费了不少劲。 这份工作清闲是清闲,有时候是真让人心烦,就像现在,贝小柳虽然在笑,那是职业假笑,看着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土包子、愣头青的元起,心中已经抓狂。 “这家伙是眼瞎吗?姑奶奶这么漂亮你喊‘掌柜的’,见过这么漂亮的‘掌柜的’的吗?不会叫声仙子?真是土包子,还想订三楼的包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什么身份?愣头青!” 贝小柳虽然工作没多久,但是见了不少这种自以为是的修士,她是真看不上这种人,不会说话、不会办事,一看就是没前途的样子。 虽然心烦归心烦,宗门任务可是容不得她任性,贝小柳职业素养拉满,露出微笑恭敬的说道:“这位客官,不好意思,三楼不对筑基以下的修士开放,你可以选择二楼的包间。” 贝小柳知道自己说得不准确,宗门的炼气期内门弟子也是有资格定三楼包间的,但她懒得多解释。她能感知到元起的修为还是属于炼气期,再加上元起一身普通之极的素袍在身,她觉得没有细说的必要。 元起有些惊讶这位师妹不认识自己,他怀疑上一次来这里店小二频频看他是自己的错觉。 本来想拿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的,但是他看小姑娘服务态度这么好就忍不住想试试以前自己的猜测,看着贝小柳笑嘻嘻的低声说道:“这位师妹,我多出一些灵石可以定三楼吗?” 元起有点拎不清自己了,贝小柳和善微笑的服务态度给元起造成一种他魅力还可以的错觉,其实贝小柳已经在心里“问候”他了,元起贱兮兮的语气神情已经恶心到她了。 “原则上是不行的!”贝小柳竭力保持自己的微笑,说出醉仙居规定的说辞。 “一千灵石能打破原则吗?” “你确定能出一千吗?确定的话我去禀告掌柜的。”贝小柳惊讶道,她甚至感觉元起都没那么讨厌了,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狗眼看人低了”,她正在畅想她这次能挣多少外快。 “不能确定,五百行吗?” “......”贝小柳有点生气,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五百灵石确定吗?” “那要是......” “客官,你别要是了,最低四百才能禀告掌柜的。”贝小柳有点忍不住了,说出了底价,其实她报高了,二楼升三楼的底价是三百灵石,因为她实在是烦元起,就多报一百灵石。 “还是太贵了,有没有其他办法?” “抱歉!客官,没有”贝小柳想一巴掌呼死元起的心都有了。 “不应该吧!我今天请徐天浩吃饭,他说在醉仙居吃饭报他名好使,定三楼包间肯定没问题!”元起不要脸的说道,他是没感觉到自己有多贱。 “既然是徐师兄的朋友,那我去禀告掌柜的。”贝小柳发誓这辈子不会再有人会让她觉得如此的讨厌,她甚至感觉费这么大劲来醉仙居做任务就是个错误。 贝小柳还有些佩服自己的忍耐能力,就算如此,刚刚还能微笑的出来。 不一会,一位中年妇人从后堂款款走出。 “筑基女修,相貌平平,亲和力强”这是掌柜的给元起最直观的感受。 “这位师侄怎么称呼?”掌柜的说话声音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下鱼思雄,拜见这位师叔,今天请好友徐天浩到醉仙居一醉方休,想定一个三楼包间,徐天浩说提他的名字好使,他喜欢坐三楼【福泽阁】包间,不知道这位师叔能否通融一下!”元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时菁言是醉仙居的掌柜,也是落枫宗外务堂的执事,她管理醉仙居多年,见过不少人,她有些惊讶元起用词,是“徐天浩”而不是“徐师兄”。 醉仙居隶属于第三殿外务堂,时菁言可是非常清楚徐天浩的身份,冀州徐家麒麟子,封太上长老的爱徒,第三殿又背靠封太上长老,说徐天浩是第三殿的“太子爷”也不为过。 时菁言有些拿不准元起是真的有实力能和徐天浩称兄道弟,还是一个拿朋友身份来抬高自己的虚荣之辈,或者说两人根本不是朋友,甚至说此“徐天浩”非彼“徐天浩”。 而且她印象中徐天浩绝不是此人所说的那般样子!徐天浩来醉仙居的次数不少,从来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说过出格的话,做过出格的事。 一瞬间时菁言想了很多。 “徐师侄是太上长老弟子,贵为内门弟子,理应在三楼用餐,哪里会有通融不通融一说。”时菁言说话滴水不漏。 这句话含蓄的验证徐天浩的身份,也许宗门有和徐天浩重名的,但是太上长老弟子的徐天浩只有一个。 另一个作用就是如果确实是徐天浩,也一定程度上保全了徐天浩的名声,对外的说法是这个包间是徐天浩订下来的,而不是徐天浩用的他的背景让其他不合格的人强行订的。 “多谢师叔!”元起没想那么深,他只感觉徐天浩的名字确实好使。同时他也想好了,一会给徐天浩说明一下,最后结账的时候再和掌柜的解释一下是自己孟浪假借徐天浩的名声了。 “就按徐天浩平常的喜好准备菜就行,先安排人去包间准备一下,我就在大厅等着他,他也应该快到了。”元起对着贝小柳自我感觉良好的笑着说道。 “好的,客官!”贝小柳对元起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但还是保持着恭敬礼貌的微笑,有时候服务业人员也是不容易,特别是遇见元起这种拎不清情况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醉仙居的服务太到位,贝小柳的职业精神极佳,让元起觉得自己做得事没那么让人讨厌,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得很合理。 元起在大厅靠窗的桌子上坐下来,无所事事,就从储物袋拿出来一本闲书开始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来醉仙居吃个饭还能抽出时间学习法术,这至于吗?”时菁言和贝小柳看得一脸懵逼,心里有些无语。 两刻钟之后,徐天浩走进醉仙居,他正打算问一问店小二元起在哪个包间,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徐天浩,这边!”元起虽然在看书,也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情况,看到徐天浩进来,他一边喊道,一边站起身向徐天浩走去。 “元......”徐天浩还没喊出元师兄三个字就被元起打断。 “别说话,直接跟我去三楼。”元起来到徐天浩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徐天浩被搞得也是一脸懵逼,但是他也没有多说,跟着元起直接上了三楼。 “没想到这个鱼思雄和徐天浩真是朋友,徐天浩也是没眼光,居然交这种朋友”贝小柳腹诽。 看时菁言诧异的表情,估计和贝小柳的想法差不多。 “元师兄何故如此?”刚刚坐下的徐天浩有些惊讶的问道。 元起也没有隐瞒,把进入醉仙居的订包间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元起讲了一遍,听得徐天浩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听到元起扯他的大旗订三楼包间,更是哈哈大笑拍起了桌子。 “没想到堂堂落枫宗第一长老的大公子还要扯用我徐天浩的大旗才订了醉仙居三楼的包间,传出去这得多给我张脸啊,哈哈哈!” “......”这次轮到元起有点无语。 “没想到元师兄也是一个妙人!宗门都传元师兄沉默寡言,性格内向。传言真是没有一点可信度,两次和师兄相见,师兄是分别否定了这两个评价,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遇见徐师弟这种洒脱随性之人,我又岂会做那扭扭捏捏,装模做样的姿态!”元起的情绪也被徐天浩带动起来。 “是极!是极!”徐天浩高声说道。他觉得结识元起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可惜现在【仙人醉】还没有上来,不然两人定要先痛饮两大碗。 “前台的师妹定然对你心有怨言,你这样耍她,最重要的是你要是花灵石升楼,她是有一部分分成的,你这样相当于戏耍她之后“抢了”她的灵石,是你你你也会生气。” “不会吧!我看她笑得挺开心的。”元起表示怀疑。 “那是因为醉仙居的要求,前台服务员说话要客气,脸上要保持微笑。”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我一会出去要单独补偿给她一些灵石。”元起有些不好意思,也明白原来不是自己有魅力,是别人素质高。 “应该如此”徐天浩附和道。 正在此时,醉仙居的侍者开始上菜上酒,因为有其他人在,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上得菜都是自己平时喜欢点的,徐天浩看着元起这个朋友更满意了。 上完酒菜,侍者都退下之后,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元起讲他这次任务的事,因为讲完之后元起还要给徐天浩说报他名字的事。 等徐天浩听到元起就是虎八十八的时候,眼睛就已经明亮至极,不过徐天浩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听元起把事情始末都讲完。 最后元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又报徐天浩的名字,不过讲明宁无菡三人有事找到徐天浩,让徐天浩告诉他,他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 “妙极!妙极!我猜测虎八十八就是元师兄,但是真的从你口中得知是你的时候,师弟我还是惊讶异常。”徐天浩语气中带着三分不敢相信。 元起则是脸上一脸问号。 “元师兄太谦虚了吧,何文修的死主要是元师兄出得手把,能拿下【燃血丹】和【逆脉术】组合下的何文修,师兄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师弟自认在炼气期也是数得着人物,也不敢打包票说能在何文修的最后一击下只是退了几步那么简单。”何文修看着不解元起继续说道。 元起脸上由懵逼变成了震惊,他没想到徐天浩对何文修一战知道这么详细。 “宗门对师兄还有一个传言,资质平平,这不是胡扯吗?那么浑厚的法力以及强悍的战斗实力,不是资质平平的人拿着极品法器就能做到的。 这宗门对师兄的传言是没有一个对得上号的。我也是无话可说!还是师兄故意营造的假象?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 徐天浩这是又自行脑补了一波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元起被徐天浩的话说得懵逼了好一会,苦笑着说道:“宗门对我的传言大致上是对的,只不过天命筑基之后,险死还生,让我对修炼和生活都有了很大的改观。 再加上在生肖部这几年做了不少事,见了不少人,也影响了我对世界的看法,多种原因导致我变成现在的样子。 至于修行天赋,天命筑基失败改善了一部分,外面历练有了一些奇遇,又改善一部分,所以才会如此。” 元起想破脑袋说出一个还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给徐天浩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一切都合理了。”徐天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元起看着恍然大悟的徐天浩,也不敢断定他信了几分,但是这都不重要,谁还没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他和徐天浩的关系是对等的,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有个解释就够了,解释是什么,元起认为没那么重要。 两人之间没有冲突,反而是都有着相同方向的利益诉求,再加上还算相投的脾气,他俩不成为朋友都说不过去,不过到底能不能成为好朋友?那只能日久见人心了。 第35章 【幽紫秘境】 “你怎么对【击杀何文修】任务的过程中了解的这么清楚?”元起看着徐天浩好奇的问道。 “昨天生肖部的任务有筑基修士出现的也就十几组,有心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七七八八,作为太上长老的弟子,再加上徐家也算有些实力,只有不伤害宗门的利益,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困难。 在见元师兄之前,我就知道有人报我的名字给宁无菡三人承诺,是我询问鱼思雄【击杀何文修】任务细节的时候知道的。 更让我没想到是今天元师兄会用他的名字掩饰自己的身份,又报我的名字忽悠醉仙居的掌柜的,哈哈哈。”徐天浩很自信的回答道,最后提到元起冒充鱼思雄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元起有些震惊徐天浩不经意间展现出来在宗门的能量,他的背后不仅有第三殿的势力,第二殿应该也有势力支持他,不然他不可能消息知道的这么快,还这么准确。 元起突然间想到徐天浩在第二殿也有实力,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也是牛一三八了这个事了。 “应该不知道吧,知道了话按照徐天浩的性格不会装作不知道。只能说余副堂主办事确实靠谱,给我隐瞒牛一三八身份做得是真的好。”元起仔细观察了徐天浩之后,心中暗道。 “徐师弟在宗门真是手眼通天啊!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元起笑着感叹一句。 “元师兄这不是折煞我吗?你要是想知道我说的这些东西,应该比我容易的多,毕竟第二殿一向都是以第一长老马首是瞻!” “我父亲虽然在第二殿说话有点分量,但是第二殿还是以殿主为尊,可不能乱说。”元起当即反驳道,他心里清楚有些事知道就行了,是不能在外面乱讨论的,说得多了,容易祸从口出。 再说在落枫宗一殿殿主可是位高权重,无论在哪里,和谁聊天,元起都是给予足够的尊重。 徐天浩也没有在这个事上和元起争论什么,只是笑笑就岔开了话题。 “你知道这次针对你的阴谋背后的是什么势力吗?” “今天比较忙,我还没来得及打听,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元起感觉背后的势力挺正规的,按照他的预想怎么着要查上一段时间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冥雾教!” “怎么可能!冥雾教不是和西南三宗有协议吗?怎么会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这是要破坏协议开战吗?”元起对冥雾教也是知道一些的,他觉得不应该如此,元辰宇只是结丹,又不是结婴! “我得到的消息是确定了冥雾教所为,具体的细节还在审问,说是抓到的两个人中有一个骨头很软,在身死道消和开山挖矿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徐天浩非常确信的回答道。 “不会有人栽赃嫁祸吧,冥雾教干这种事就没有做一些防范什么的?比如给这些人设下禁制,一旦招供就直接身死什么的?或者在做任务之前喂一些毒药什么的?”元起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元师兄,你开什么玩笑!筑基期修士在西南三国哪个势力中最低都是中层,要是做任务之前喂毒药,谁还干活?! 没什么措施用到筑基期身上达到师兄的说得那种效果,据我的了解,整个西南三国没有这种手段,而且每个势力的中层以上都会发心魔之誓不能背叛,没有特殊手段,违背誓言者修为再难向前一步。 要不是这两个财迷心窍筑基修士,抢了那一组生肖执法队的储物袋,还捉不住这两人,他们身上都携带有风遁符,逃跑的速度极快。 被抢的生肖执法队成员中正好其中有一个弟子储物袋中的法器有些特殊,这位弟子可以远距离追踪,带着宗门【守夜者】把这两人堵住并且活捉了。”徐天浩听到元起说得话,感觉很是诧异,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元起有点想当然了,他是结合两辈子的经验,感觉能组织这种行动的肯定是经过严密筹划准备的,不应该存在任务没完成,人还被抓了,被抓的人还这么没有节操,说“投降”就“投降”。 实际情况这个计划很粗糙,甚至有点赶鸭子上架的计划,冥雾教的许长老想着完成完不成都行,反正是做了就可以了,这个事一结束,他再稍微把消息散播一下,也算给苏副教主有个交代就行了。 许长老把重点放在撤退路线上,给行动的每一组成员都规划好了路线与时间,只能早跑不能晚跑,也不能杀人抢东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计划很好,但是执行起来一地鸡毛,总共十几组人,被俘虏了两组。 元起也没有再纠结这个事情,等明天问问余副堂主,估计什么都清楚了。 “徐师弟说得对,是我想的太多了,哈哈。”元起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徐天浩也没有在意这些小事,他今天来见元起,一方面是担心元起,看看元起情况如何,另一方面也想确定一下虎八十八是不是元起,如果是元起,他有一事相求。 虽然徐天浩在第二殿也有些背景,但是虎八十八的保密等级太高,他无法知道虎八十八是谁,虽然他心中有所猜测,但是猜测毕竟是猜测,当不了真,想当面问一下元起。 现在明确了虎八十八的身份了,他心中也有些计较,当即正色道:“元师兄是不是会去八个月后开启的【幽紫秘境】?” “是!”元起回答的很干脆,同时心中想到关于【幽紫秘境】的相关消息。 【幽紫秘境】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对炼气期修士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准确的说是针对优秀的炼气期修士的机遇,如果自身能力不济硬要进去,最外围的考验就能让其死亡。 【幽紫秘境】里可以说有炼气期修士想要的一切,前提是你足够优秀才能得到,否则得不偿失,更甚者丢掉性命,不仅有因为【幽紫秘境】内部的危险,同时进去的修士也是极其危险的。 按理说像【幽紫秘境】、【苍蓝秘境】等等应该被三大宗门、冥雾教、散修联盟等大势力把持住,瓜分里面的资源,但是并没有,符合资格的都可以进,炼气可进【幽紫秘境】,筑基可进【苍蓝秘境】。 第36章 徐卢之争 元起进【幽紫秘境】很早就考量好的,他冒一定的风险进入秘境看重的不是里面的天才地宝,也不是炼气期修士的定位排名奖励,主要还是为了激发金手指,使自己的修行资质和悟性再往前走一走。 【幽紫秘境】内少不了修士之间的厮杀,而且有自信进入秘境的,都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炼气期修士,这样的修士一般来说修行天赋和悟性都不会太差,元起激发金手指的可能性也会提高很多。 元起还是希望在筑基之前火灵根数值和悟性都能达到一百,虽然元起自己也清楚这很难很难,但还是要尽力去做,就是不能达到这个数值,接近一百也可以,越是接近铸成天品道基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道途更长远一些。 因为这一次冥雾教针对性的突然袭击,在元辰宇没有金丹之前,元起不打算再去做生肖部的任务,元起认为元辰宇这么高调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宗门,不想成为元辰宇的破绽。 而且元起也没有多余的【小挪移符】应对藏在暗处的恶意,所以最近八个月他决定好好待在宗门好好修炼,把修为提升到炼气期圆满,现在的修行天赋,很快就能炼气圆满。 再修炼几门威力比较大的法术,应对【幽紫秘境】之行,至于在秘境会不会遇到危险?现在的元起并不担心,因为幽紫秘境只能进入炼气期修士,与何文修一战之后,元起已经忍不住的有点飘了,自认在炼气期不惧任何人。 “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会去的,凡是对自己有些自信的炼气期修士没有人能拒绝【幽紫秘境】的诱惑。 先不说里面的种种资源,哪一个强大的炼气期修士不想与这个时代的天骄一决雌雄,与各个时代的英豪一争高下?”徐天浩这句话说得有些激动,甚至有点豪气干云的感觉。 被打断沉思的元起看着有些中二的徐天浩有点想笑。 “我不想!”元起在心中默默回答,他只想他自己修行天赋拉满,然后以牛逼的资质铸成天品道基。 “徐师弟说得有道理,那你请我帮得忙是什么呢?”元起也没有反驳徐天浩,而是把话题拉回来。 “我梁国冀州徐家和陈国岚州卢家向来有龌龊,我和陈国望月阁的内门弟子卢元业也有过节,相约在这次的【幽紫秘境】内,不计生死放手一搏。 你知道我们三宗一向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在外面不能生死相搏,束手束脚争斗的输赢大家都不服气。在秘境内生死各安天命,全凭各自手段了。” “那师弟想让我怎么帮你?难道让我直接下场吗?”元起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那不会!这毕竟是徐卢两家的争斗,怎么能让师兄亲自下场呢?其实我们两家这样的争斗已经好多代了,每一次争斗双方各自都会找两位炼气期的佼佼者站台,保证战斗的公正性,也防止【幽紫秘境】的其他意外发生。”徐天浩立马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答应了。”元起没有多想,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大,再加上他两次见到徐天浩,对他的感观还可以,所以没有犹豫。 徐天浩对元起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有点感动的,他感觉想交元起这个朋友的想法是真的没有错。 徐天浩站起身向元起行了一礼,于其中带着三分感激,七分郑重说道:“多谢师兄!师兄连报酬都没有问,就答应的这么干脆,足见师兄全是看在我两人交情的份上才如此做的,这情谊师弟铭记于心!” “......”元起心中有些无语,不至于如此吧,他感觉就是顺手帮个忙的事。 徐天浩之所以有些感动是因为他物色过很多人帮忙,有实力又这么干脆直接答应的就元起自己。 这些人中就是有人答应了,也是因为报酬的原因,就是其中有几个人是徐天浩自认为关系还可以的人也都是说了种种困难,有人拒绝,有人在报酬的份上答应的。 其实也不是元起多高尚,或者说多有情谊,他是没想那么多,也没不用担心什么。 徐天浩请的人中有人畏惧卢元业背后家族和宗门的实力和势力,不愿意趟这趟混水,元起不担心,他爹这都要金丹了,他担心个屁,再说这一次他是打算买一件能掩盖自己身份的法器进入秘境,别人都不一定知道他是谁。 退一万步说,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身份暴露了,他做得又不是欺男霸女的事,要是陈国岚州卢家和望月阁因为这事拿捏他,元起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爹的拳头有多硬。 有的人则是因为感觉自己的实力不济选择拒绝,元起现在脚都不挨地了,对自己的实力那是绝对自信,感觉自己很行,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至于报酬,元起就没怎么在意,他什么都不缺,或者说元起想要的东西他自己知道徐家肯定没有,或者说有也绝不会因为帮个场子就给元起的,他就没想报酬的事。 “我去给你帮场子,不需要用真实身份吧,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父亲要结金丹,我去秘境肯定要隐藏身份的。 还有历年你们两家的争斗,死过人吗?”元起觉得这两件事都需要问一下。 “当然不用,只看自身实力,不看身份。从以往的情况来看死一人的概率是六成,死两人的概率是一成。”徐天浩有些低沉的说道。 “好家伙,这两个家族是多大的仇怨,这样搞不是自毁长城吗,优秀的弟子拿去送死。 这样想也不对!也许这样磨练出来的天才才能走得更长远,从徐、卢两家的实力来看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两家没有衰落,反而是慢慢变强。”元起又在心中开始“智者”的分析,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没分析对过几次。 “我会尽力保全你的性命!”元起看着徐天浩郑重的说道。他还是希望徐天浩能活下来,不说其他利益纠缠,只看徐天浩是元起新生之后交的正儿八经的一个朋友,他也不希望他死了。 “谢谢你,元师兄。”徐天浩又向元起行了一礼,抱拳说道。他能感受到元起的诚意,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秘境中死的绝不会是他。 天才吗,一般都很自信!不自信的人又怎么能称得上天才? 第37章 醉酒 “按照惯例,家族出一千灵石,我个人再出五百灵石邀请一位炼气期强者助战,元师兄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可以提出来。”徐天浩说出元起参加助战的报酬。 元起听到徐天浩说出的报酬,心中也是有些惊讶的,一千五百灵石对于炼气期修士绝对是一个大数目,如果不是元起有个好爹,以他的水平估计兜里的灵石连三位数都上不去。 “徐师弟真是有诚意!徐家出的一千灵石我就收下了,你那五百就算了,今天这顿饭你把账结了,但是你得记得这顿算我请的,下次再出来喝你要请客,对了,还有一会出去给前台的师妹五十灵石补偿你也出了。”元起笑着说道。 “行,就按师兄说的办。”徐天浩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正事说完之后,两人就进入了吹牛逼扯淡环节。 这一次的相见让两人关系又进一步,所以聊天的气氛更加融洽又热烈,主要还是元起在输出自己的知识,看得闲书越多,在朋友面前吹起牛逼越起劲。 徐天浩在修行方面还能和元起碰一碰,在吹牛打屁方面元起甩他三条街,这一次元起火力全开,用广泛的知识面狠狠震惊了徐天浩一把。 看着徐天浩敬佩的目光,元起很是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旁边缺少喊“六六六”的甲乙丙丁,今天墨云衡没来真是一大败笔。 因为要在以前相熟的人面前维持原身的人设,元起就没有畅所欲言吹牛逼的机会,这也是他能和徐天浩聊的这么开心原因之一。 徐天浩也很尽兴,一方面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超预期的达到了。另一方面元起在言谈举止方面也非常合他的胃口,同时他也很敬佩元起在修为没有落下的情况之下,还有这么丰富的见识。 这一次两人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喝了一夜,主要是墨云衡没有来,徐天浩不能放开喝,总不能喝醉了让元起背着他回去,再说一会还有自己付灵石,所以这次微醺徐天浩就提议打道回府。 元起也没有反对,他这一次没收徐天浩的五百灵石,让徐天浩付饭钱和补偿前台师妹的费用,这要是喝一夜花超了也不太好看。 两个人都是微醺的状态,走路有点飘,但是问题不大。晃晃悠悠来到前台两人,徐天浩先开口说的话。 “多少灵石?”看得出徐天浩心情很好,看着贝小柳说话都带着笑意。 “徐师兄,总共一百零七块灵石,您付一百块灵石就可以了。”贝小柳面带微笑,语气恭敬,她是真不敢对这位爷不恭敬,分分钟可以砸了她的饭碗。 同时贝小柳看着元起有带着一丝敬佩。 “这鱼思雄是真厉害,他请客徐师兄吃饭,最后徐师兄付钱,这关系得多好啊?”贝小柳有点想不通,他感觉元起不配。 正当徐天浩打算付灵石得时候,站在贝小柳右后方的时菁言脸上也带着些许不解走到贝小柳身侧,看着徐天浩笑着说道:“徐师侄,今天的饭钱就免了,就当我给师侄赔个不是。” “时执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我朋友请我来醉仙居吃饭,你不收我灵石,你是看不起我徐天浩吗?”徐天浩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估计他的量还是有点过了,还没问清楚缘由就开怼。 徐天浩生气是有原因的,本来他一听才一百灵石就有一点不开心,就是再加上给前台师妹的五十灵石,这才一百五十灵石,离五百的数值差的有点大。 刚刚他正想着要是给这个前台师妹一百灵石合不合适,这个掌柜就突然间说免了自己的灵石,瞬间火都上来了。 “......”时菁言和贝小柳两个人不了解情况,瞬间被徐天浩的话整懵逼了,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起大概猜到了徐天浩生气的原因,笑着出来打圆场。 “时执事,为什么赔不是啊?徐天浩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元起也称呼时菁言为时执事,在朋友面不能丢辈分。 闻言时菁言向元起送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立马解释道:“前段时间,徐师侄来醉仙居吃饭,因为前台服务人员不懂事,差点让你的属下把法器押在这里,是我没有安排好,所以想免了今天这一单赔个不是。” 那天时菁言不在店里,回来之后知道这个事之后也是很恼火,她着实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她也没有过分责怪上一个前台人员,毕竟也是按规矩办事,只能说是她自己没有安排到位。 听到时菁言的解释,徐天浩更生气了,上一次让他在元起面前丢面子的事他自己都快忘了,现在又旧事重提,而且又在元起面前,搞得好像他徐天浩好像吃不起饭一样,他感觉自己被当面打脸了一样。 微醺的徐天浩逻辑都有点不清楚了,这都能怪到时菁言头上。 “不用免单,我徐天浩不是吃不起饭的人,你们醉仙居按规矩办事又没有错,时执事这点都不明白吗?看样子是不适合管理醉仙居了。”徐天浩说话都带情绪了,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 时菁言听到徐天浩说得话脑袋直接嗡嗡的,她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而且她也有些惶恐徐天浩的意思。 贝小柳也是一脸懵逼看着柜台上的两块中品灵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扭头看向时菁言。 “多出的一百灵石是我朋友对你补偿,刚开始订包间戏弄了你,他没有恶意,就是有些好奇醉仙居的规矩。”徐天浩看着贝小柳,说话还算和善。 贝小柳听到徐天浩说得话人都傻,她心中觉得徐天浩是喝酒喝傻了,别人请吃饭,被请得人又是付饭钱,又是出灵石当作补偿。 “这从小就在万众瞩目中成长的天才修二代把面子看得这么重要吗?酒喝多一点更要脸面了,也是难为时执事了,不了解情况使事情变得更糟!”看着有些耍酒疯性质的徐天浩,元起在心中暗道。 第38章 解释 元起看着有些尴尬的场面,也有些头疼。他自知这种情况多少和他有些关系,也不能袖手旁观,不然最后使得时菁言因此被免职,徐天浩落得一个嚣张跋扈的形象,也不好看。 “徐师弟,你喝多了,也想多了。时执事也不知道那天和今天的具体情况,完全是一片好意,是没有其他意思。 上一次让墨云衡差点把法器做酒资,也是怪我拉着你喝了一整宿,让你醉得不省人事,才导致那个情况,给师兄个面子别生气了。”元起也没什么好办法,自己背点锅,给徐天浩一个台阶下。 “师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刚刚是我......”徐天浩听到元起所言,情绪也稳定了几分,理智重新占领大脑的高地。 他也感觉自己刚刚的言行有欠妥当,但是他实在说不出是自己错了的话,特别是在一个他没放在眼里的醉仙居掌柜、前台服务员的面前。 元起看着徐天浩说话卡在“刚刚是我......”这里,知道也理解他作为西南三国顶级修二代的包袱比较重,拉不下脸面说自己错了、自己言行不合适等等之类的话,立马接过话。 “师弟勿须多言,我明白的,酒喝多了,人难免有点情绪化,言行略微有点失当,表达出来的言行很容易让人误解。”元起也算是挖空心思给徐天浩找补了一番。 徐天浩闻听此言点头称是,他感觉元起完全清楚正确的解释了他的状态。 时菁言和贝小柳则是心神震动,完全转变对元起的认识,她们俩一直以为元起是一个仗着和徐天浩有几分关系狐假虎威之人,现在听着元起一口一个师弟的称呼徐天浩,再傻也知道元起的身份不简单。 但是她俩心里也迷糊,在醉仙居做事对宗门里有地位的人物不说都耳熟能详,也起码心里都知道名号,实在不知道宗门里有鱼思雄这号牛逼人物。 元起感受到时菁言的两人的目光,大致也能明白她俩的想法,元起本来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他还要给徐天浩解释一下订包间的事,元起心里清楚没点身份地位的人,解释了等于没解释。 “我是第二殿、执法堂的内门弟子元起,今天订包间的时候由于好奇的原因,言行举止有些唐突了,给师妹带来不少烦扰,还请见谅。 也请时执事见谅,当时我说徐天浩那些话也是玩笑之言,他不是那样的嚣张跋扈滥用特权之人,我都是实话实说,时执事也清楚我的身份还不至于被徐师弟胁迫说这种话。”元起半开玩笑的向时菁言两人道歉解释道。 “没有烦扰!都是师妹应该做的,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师兄见谅。”吃惊于元起身份的贝小柳谎话也是张口就来,完全忘记刚刚还想一巴掌拍死元起的想法。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狗眼看人低,准确的说是庆幸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狗眼看人低。 “元师侄,言重了。醉仙居最重要的宗旨就是为了让顾客满意。”时菁言毕竟当过这么多年的掌柜,已经恢复往日的气度,面带微笑,态度亲和,完全看不出刚刚被徐天浩引起的情绪变化。 元起认真听完时菁言两人把话说完,继续笑着说道:“多谢两位的理解,还有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请客却是徐师弟付灵石,因为席间徐师弟请我帮个小忙,他个人给我的报酬就是今天的饭钱以及给贝师妹的灵石补偿。 所以刚刚听闻时掌柜要免了饭钱,喝得有些醉的他才情绪稍微有点激动,进而言行有点失当,并非出自本心,望理解。 都是误会,贝师妹把灵石手下,时执事也不要把徐师弟说得话当真,醉酒之言当不得真。” 徐天浩听到元起所言没有多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沉默表示认同元起的说法。 “理解,理解!多谢师兄!”贝小柳把柜台上的灵石收了起来,当然其中一块中品灵石装进了自己的私人腰包。 现在的贝小柳对元起看法两极反转,她感觉元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之一。除去其他因素,这一百灵石给的实在太多,她实在想不到元起哪里不好。 “多谢元师侄解惑,当然理解。”时菁言也是如释重负,对元起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虽然这么多年她在宗门经营的也有些关系,但是她自己也清楚徐天浩要拿下她掌柜的位置,不会有人愿意为自己出头的。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醉仙居掌柜的位置丢了,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走出醉仙居,只有徐天浩和元起两人之时,徐天浩向元起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多谢师兄,也让师兄见笑了。” “没有见笑,你别见怪就好。”元起笑着说道,他说得也是大实话,他是真的理解徐天浩的所作所为,就是不知道徐天浩理不理解他的“多管闲事”。 徐天浩也笑了,立即表示当然不会,然后两人就各自打道回府。 回到洞府的元起躺在床上休息的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余副堂主的传音符叫到了执法堂。 “元师侄,昨天的事情大致调查清楚了,怕你等的着急,连夜把你喊了过来。”还是在上一次见面的偏殿,余咏奇直截了当说出让元起前来的原因。 “劳烦余师叔细说。” 接下来就是余咏奇仔细叙说,元起认真听。不大一会,元起对整件事情的脉络也算清楚了。 就是元辰宇以前击败追杀过冥雾教梁国分教副教主苏东墨,此人不是西南三国之人,有背景也有实力,气不过又打不过元辰宇,就想着拿元辰宇的家人入手,干扰元辰宇进入结丹期。 余咏奇还告诉元起在宗内也抓到几名冥雾教的谍报人员,也有几名被怀疑的对象提前跑了,其中有一名是醉仙居的店小二。 元起也明白了前段时间自己走到哪都有一种被关注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硬刚丹堂堂主为别人打抱不平的原因,还是被冥雾教监视了。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的醉仙居店小二明显是认识自己,前台服务人员却不认识自己,原来这个店小二就是个谍报人员,元起也是无了个大语。 第39章 不杀 “除了告诉师侄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有一件事上面让我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余咏奇说完整件事情,稍作停顿之后继续说道。 “余师叔请说。”元起有些奇怪的开口说道,他不明白会有什么事会征询他的意见。 “这次宗门抓了冥雾教的四名筑基修士,两名执事,两名核心教众,有一个投降被封了修为挖矿去了,杀了一人以儆效尤,还有两人的生死,上面的意见不统一。 有人建议直接处死,维护宗门的权威,震慑宵小。有人则认为杀一人足以,剩下两人让冥雾教拿出一大笔赎金来赎人,没必要都杀了和冥雾教彻底闹僵。 两方僵持不下,宗主请示了留守宗门的宋太上长老,她老人家的意思让问一下你这个受害者的意见,当然无论选择哪一个方案,宗门都会给你这个受害者一些补偿。”余咏奇客观的陈述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倾向于哪一方的选择。 “不是说只抓到两个俘虏吗?”元起有些惊讶道,徐天浩说抓两个俘虏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 “抓了两组四人,一组因为贪心,一组因为倒霉。”余咏奇直接解释道,也没有问元起哪来的消息。 元起笑着说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也没有在这个事多说什么。 回头想想怎么选择的问题,元起心中想笑,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的脸还没大到让宗门高层询问他意见的地步。 他心里清楚表面上是让他做选择,实际上是让元起替他老爹元辰宇做一个选择。 “麻烦余师叔替我回复上面,我选择后者,不杀。”元起倾向于后者,元起内心不喜欢杀戮。 很多事情元起没有决策权就不说了,当他可以一言定别人生死的时候,元起心中还是倾向于避免杀戮。除非是此人罪大恶极或者和他元起不共戴天必须死一个情况,那时候元起就是没得选了。 这两人说到底是奉命办事,执行的还是废了他而不是杀了他的命令,元起不想杀他们,而且元起心里清楚这两人被赎回去,无论怎么说赎金都会有他一份,不是看他元起的面子,是看在元辰宇脸面上。 元起也需要资源,特别是现在修行天赋已经变得非常优秀,有资源就能快速成长,他想着等自己成长起来亲自去找苏东墨废了他岂不是更痛快,和这些小鱼小虾计较有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元起双脚离地面那是越来越远,筑基期都敢视为小鱼小虾了。 “好,那我就按元师侄的意思向上面回复了,这个事我不能发传音符说,需要去面见掌门,师侄要是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去吧。”余咏奇说完就打算往外走去。 “是,余师叔。还麻烦余师叔帮我说一下,我用了两张【小挪移符】逃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宗门能帮我向冥雾教索要两张。”看着打算离开的余咏奇,元起赶紧笑着说道。 “好的,这个话师叔我一定带到。”余咏奇也笑着回答道,他心里是倾向元起选择不杀的,主要原因是宗主让他传话的时候含蓄的暗示他劝元起选择不杀,但是余咏奇又不傻,他怎么敢劝,让第一长老知道后怎么看他。 现在是元起自己选择的,余咏奇心里也是松一口气,宗主不会怪他了,第一长老也应该怪不到他。 余咏奇也明白宗主为何倾向于不杀,宗主原来是第一殿的人,背靠宋太上长老,没有一个太上长老支持也当不上宗主。 宋太上让问元起的意见就是更倾向于不杀,如果倾向于杀就不需要问元起的意见,问元起的意见就是希望元起选择不杀算是给第一长老元辰宇一个交代,或者说给即将结金丹的元辰宇一个交代。 太上长老身份在那里放着不方便明说,宗主只能硬着头皮暗示余咏奇去劝一下元起。 元起不了解余咏奇心中的想法,他也不在意,直接回到自己洞府,也没有修炼。元起感觉这两天太忙了,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努力修炼,元起又开始了他的休闲时光。 灰古山脉,冥雾教两国分教,议事大厅。 “解释一下吧,许长老。”坐在主位的青年男子一身白袍和大厅内的人穿衣格格不入,但是也没敢有微词,因为他是冥雾教梁国分教教主凌思澜。 凌思澜的语气并不严厉,许以康跪在下面心里是哇凉哇凉的,他听到教主这个语气就知道教主是真的生气了。 许以康和下面坐着长老都低下头不敢看凌思澜清冷的目光。 “属下知错,无可辩驳,请求处罚!”许以康知道教主的脾气,最不喜办砸事情找借口解释,错了果断认错受到的处罚也许会轻一些,反正教主该知道的肯定也都知道了。 同时许以康心中也是在大骂:“苏东墨你个大傻逼,不是你逼老子,老子能会有今天。 冯克庸你就是狗娘养的,非要贪那几个灵石,还出手伤人,舒服了,小命都贪没了,你他妈死的是一点都不冤。 刁已陌你就是个大蠢蛋,老子精心给你安排的撤退路线你都能走错,你怎么不直接撤退到落枫宗。 啊啊啊!气死老子了!” 许以康被这些猪队友气的想发疯,但是也只能忍着,跪着,等着教主的审判了,他心里还默默祈祷左护法给他求求情。 “这事也不能只怪许长老,属下也有责任,甘愿受罚,希望宗主能对许长老从轻发落。”左护法曲仁没有让许以康失望,当即从教主的左手边走到厅下向凌思澜行了一礼,诚恳的说道。 左护法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例外。看着左护法已经年迈的身影,过往种种浮现在许以康的眼前。 算不上是好人的许以康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站出来独自扛下所有,但是他忍住了,他知道他自己扛不住,只能把头往下低得更狠一点。 坐在教主右侧得苏东墨,看着站在下面得左护法,几次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后都忍住了,最后把头撇向他处,选择沉默不语。 第40章 你到底图什么? 凌思澜扭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苏东墨,后者视而不见,继续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为所动。 “许以康贬为执事,罚五万灵石,在【淬身谷】待满三月以示惩戒!教内的情报工作交给古长老,左护法有失察之过罚奉三个月。”凌思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清冷的目光看向许以康和左护法。 “属下谨遵教主法旨。”坐在厅下一侧椅子上的一位身穿青红袍的老者站起身行礼领命,此人是冥雾教梁国分教的十大长老之一古飞时。 “属下知罪,谨遵教主法旨。”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左护法,看到教主的目光之后,微微叹气,开口说道。 许以康:“多谢教主法外开恩,属下定当在【淬身谷】好好反省,出来之后争取早日戴罪立功。” 以前的许长老,现在的许执事心中长舒一口气,虽然现在的惩罚也不轻,特别是在【淬身谷】待三个月,想想他都头皮发麻,但是这个结果已经让他很满意了,按照许以康对教主的理解,这完全属于从轻发落了。 许以康站起身先向教主行了一礼,又对左护法行了一礼,他心里清楚今天没有左护法站出来分担责任,绝不会这么容易过关。接着看向教主开口说道:“属下这就去内务殿上缴灵石,然后去【淬身谷】领罚。” 凌思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被落枫宗俘虏的四人情况,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已经清楚了,一人背叛,一人死亡,剩下的两人,我已经和落枫宗的太上长老交涉过了,付出一定代价可以赎回。 在座的各位都有一定责任,每人拿出两万灵石用作赎回被俘虏的两位教众,苏副教主你出五万。 古长老,背叛冥雾教的人怎么处理你应该明白吧,不要再让我失望,下次我的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凌思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没有人反对,即使有人心中感觉很无语,认为这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随后凌思澜让众人退下,议事大厅内只留下副教主苏东墨、左护法曲仁。 “苏副教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凌思澜明显已经带着愤怒的情绪。 “凌师兄,我......” “称呼我教主!” “凌教主,你想要什么解释?我没什么好解释,我做的都是我副教主可以做得事情。”苏东墨也有些生气,说话也没有再照顾凌思澜得脸面。 凌思澜面沉如水,在旁人看来绝对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苏东墨,这应该是被苏东墨做错事情还嘴死硬的态度气得不轻。 “为什么破坏冥雾教和三宗的协议,你知道当初为了这个协议,我们幽冥峰和血雾峰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一旦重新开战,你担得起责任吗?就是顾师叔也保不住你。” “你别用冥雾教和三宗的协议吓唬我,我就不信就因为废了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三宗就和冥雾教开战。我已经让他们小心行事了,是你的手下废物,事没办成还惹了这么多麻烦,这能怪我?”苏东墨无所畏惧直接和凌思澜硬怼。 “为什么非要和元辰宇过不去?”凌思澜心里有些无奈,他也拿这个师弟没有办法,严格上来说苏东墨不是他的手下,是顾师叔让他帮忙照看的,很多时候他最多也只能说一下苏东墨。 “你说为什么?!我像条狗一样被人从荒域撵到这个鸟不拉屎额地方,呵呵,这还是有师尊的面子在,要不是就被别人打成一条死狗了。 来到这里又被元辰宇追着打,从梁国追杀到十万大山,又像条丧家之犬滚回到灰古山脉不敢出去。 我让凌教主你帮我废了元辰宇,你说你无能无力,那我能怎么办,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元辰宇结金丹一点事不做吧。”苏东墨歇斯底里的说道。 凌思澜看着有些失去理智的苏东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时候也挺同情苏东墨的,是个修行天赋不错的修行者,不然也不会被元婴真君收为弟子。 可惜遇到的对手都是变态,是他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的变态,凌思澜也知道苏东墨道心破碎,金丹难成。 所以凌思澜也理解苏东墨的行为,但是同情归同情,理解归理解,关系自己和宗门的利益,他绝不允许苏东墨一直这样胡作非为下去。 “苏副教主,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挡不住元辰宇结金丹,现在他又知道了你在后面从中谋划,要废他儿子,断他道途,以后肯定会找上你做个了结,怎么办你想过吗?当早做打算。”左护法一如既往的是个烂好人。 “能怎么办?打不过只能跑路了,总不能等死吧。我知道凌教主不待见我,将来也不想护我周全,我已经给师尊发过消息,不久之后就回归宗门,荒域那人总不至于直接在宗门打死我。 还有要灵石没有,要命一条,凌教主实在气不过可以拿我的命去换那两个废物。”苏东墨说完也不管凌思澜的反应直接就走了,他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惯着任何人了。 等苏东墨离开之后,凌思澜的愤怒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平静。 左护法叹了一口气说道:“教主何必如此呢,你好好和副教主说,我觉得他也会离开。” “你不了解我这位师弟,我不如此还还会犹豫要不要离开。我还是希望他尽快离开为好,元辰宇结丹之后我担心我真护不住他。 顾师叔于我有恩,我不希望他的徒弟在我这里有什么闪失,在宗门窝着也比死了强。” “苏副教主的五万灵石我来出,希望赎回两位教众别再有什么闪失。”左护法看不出凌思澜说得话有几分真诚,他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他只希望被俘虏的两人能被顺利赎回。 凌思澜看着左护法好一会,突然哈哈大笑。 “曲仁啊曲仁!你说我们冥雾教怎么出了你这个大善人啊?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以前我就认为你就是假仁假义,假以时日必有图谋。 但是你他妈装了一辈子了,都两百多岁快入土的人了,还是这个样子,你可知道你都让我怀疑人生了,告诉我,你究竟图什么?” 第41章 三阶妖族 看着如地痞流氓般说话的凌思澜,以及他所问的问题,左护法曲仁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仅是苦笑。 他与凌思澜相识已近两百年,唯有二人独处时,凌思澜才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教主,更似一位有着恶趣味的老友。 “我就是一个孤儿,是师尊心善收养了我,带我来到冥雾教,教我修行,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冥雾教是我的新生之地,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所图的不过是家庭和睦,亲人安康。” 这并非曲仁首次回应此问题,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与凌思澜独处时,但凡这位凌教主有此兴致,都会问上一遍。多年以来,曲仁已然习惯,甚至不再好奇凌思澜如此发问的意义何在。 “你总是这个回答,我都数不清自己听了多少遍了!然而,每当看到你的所作所为,我实在分不清你是虚伪到极致,还是病入到膏肓时。 我就会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想要问个究竟。或许,只有等你一命呜呼之时,我心中的就不会再有疑问。老曲!你真的快要死了!”凌思澜凝视着步入暮年的老友,言辞间难掩伤感之情。 虽然说筑基圆满的修士极限寿命是二百四十岁,但是又有几人能活到这个岁数。 曲仁修行的是木系功法,再加上心胸开阔为人豁达,与人争斗较少,体内暗伤极少才能活到二百三十岁了情况下,还有几年寿命。 “是的,真的没有几年好活了,希望死了之后能够看到师尊和那些故人。我从小就相识的人就只剩下教主你了。 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你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从外面大地方来,眼睛都长到脑袋上了。”左护法曲仁也许是想到曾经凌思澜的趣事,说到最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曲仁对死亡没有恐惧,甚至有些期待。 “两个俘虏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来得是澜琬。” 曲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告退了,他还需要去内务殿缴纳灵石。 不久之后,一股独属于金丹强者的气息迅速向灰古山脉靠近,正是从北州传送阵赶来的落枫宗太上长老宋澜琬。 感受到宋澜琬将至,凌思澜纵身飞起,悬停于灰古山脉外,静静等候。与此同时,灰古山脉中央,一道灰色身影疾驰而至,与凌思澜并肩而立。 少顷,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面容端庄秀丽的女子,脚踩青色绫带,急速靠近凌思澜,在其三丈外站定。 “好久不见,凌道友、猿道友!没想到猿道友今天正好没有闭关,也出现在此。”宋澜琬虽是女子,但是声音爽朗大方。 “宋道友来到灰古山脉地界,贵客临门,我老猿又怎能不出来相见。”站在凌思澜身旁的正是灰古山脉的真正主人,三阶妖族,灰古猿王,猿灰霄。 三阶妖族体内凝结妖丹,其境界相当于人族的金丹期。在这个修仙世界中,妖族三阶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这个分水岭不仅仅是说实力上的提升,最重要的是兽和“人”的区别。 普通的三阶以下妖族,只不过算是强大一些的兽而已,没有完整复杂的思维和语言能力,也没有自我意识的觉醒,更多的是以兽性为根本,浑浑噩噩的生存在这个世界。 妖族一旦到了三阶则完全不同。妖族二阶到三阶是内结妖丹,外渡天劫,开启灵智,产生自我意识的过程,同时也会获得一部分知识传承。 所以妖族到了三阶从本质上来说不能算是兽,算是“人”。他们拥有了复杂完善的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也有了自我意识,不再是纯粹的以本能行事,也能使用器具等等,他们能做到一个独立人类能做的一切,这也是为什么说三阶妖族算是“人”的原因。 妖族三阶之后和人类金丹期以后本质上归为一类生命,他们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很难再用平常心看待普通的人和兽。 他们也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二阶妖族和人族筑基修士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有可能繁衍后代,但是妖族三阶之后和人族金丹之后,生命本质跃迁,也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因此人类,准确的说是人类中的修士对待三阶以上的妖族态度是完全不同的,绝大部分修士是把它们当成“人”而不是“兽”看待。同理,三阶以上的妖族或者说开启智慧拥有自我意识的妖族看待人类也和普通的兽完全不同。 灰古猿成为三阶妖王有了自己的领地之后,在和人类修士的交往的多了,就给自己起了一个类似人类的名字,猿灰霄。看得出来,这名字起得没怎么用心。 其实猿灰霄对宋澜琬说谎了,他没有闭关完全是因为最近他有些事要处理,跟贵客临门没有毛线关系。 至于为什么出来相见,那是因为西南三国没有哪个金丹修士不知道来灰古山脉都要带一坛二阶灵酒,这是他老猿的规矩,要是不给面子他可是要动手的,当然遇到比他强的,这个酒不喝也是可以的。 “这个是我为道友带来的二阶灵酒【月芝雨露】,希望道友喜欢。”宋澜琬也知道猿灰霄的规矩,一坛灵酒直接向他抛去。 “宋道友太客气了,那老猿我就却之不恭了。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去了,凌道友聊完来我洞府一叙,有事相商。”猿灰霄也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猿,他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之后,就果断打道回府了。 “这是二十万灵石,两件灵器,还有你要求的两张【小挪移符】,这些东西足够你回去有个交代了。”凌思澜直接抛给宋澜琬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两个筑基修士的赎金和对元起的赔偿。 宋澜琬没看一眼就直接收起了储物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语气温柔的说道:“以后不要如此了,我不希望有生之年我们在战场上生死相向,有些事情我们决定不了,但有些在我们掌握中的事情谨慎做好。” “好,我听你的。”凌思澜没有解释什么,凝视着宋澜琬笑着答应道。 第42章 有情人难成眷属 此次冥雾教之举,凌思澜其实早已洞悉。他未加阻拦,反倒借机推波助澜,以达成其两个目的:一是让苏东墨主动离去;二是得见宋澜琬一面。 总体而言,事情的进展皆在其掌控之内,即便有个别差异之处,亦不影响全局。况且,宋澜琬的担忧,他早已深思熟虑,并做好了多手准备,绝不会因此事破坏协议。 这些凌思澜都没有打算和宋澜琬一一解释,他只想在宋澜琬叮嘱他的时候,颔首应是,不让宋澜琬为他担心,而且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这两张【小挪移符】是元起要求的,他是元辰宇的儿子,也是这件事的主角,没有他的点头我真不好同意你赎俘虏的要求。 我不能不考虑元辰宇和李师兄的感受。”宋澜琬简单解释了一下两张【小挪移符】的事,她知道凌思澜肯定会奇怪。 “这才多久,元辰宇这小家伙马上就能与我等并列了,以他在筑基期表现出来的战力来看,一旦他进入金丹期,我金丹五层的实力不一定能压得住他。”凌思澜唏嘘道。 “压得住又能怎么样?以他的天赋才情很快就会把我们甩到身后,而且会越来越远。 回去之后我会多给元起一些补偿,再加上元起也并没有受任何损伤,以我对元辰宇的了解他只会针对苏东墨,不会与你或者说冥雾教过多纠缠。 但是李师兄可不会就如此算了,他毕竟也是元起的师公,又是一个极其要面子的人,你做好挨打和出血的准备。”宋澜琬有些嗔怒的说道。 她心中其实已经对凌思澜的心思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同时也很清楚他向来行事谨慎,每一步都会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才会付诸行动,绝对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而冲动行事。 然而,世间之事变幻莫测,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呢?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宋澜琬实在不愿看到那个“万一”真的发生,而且无论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因为凌思澜所导致的结果,这都是她绝不想见到的局面。 虽然凌思澜心里有所准备,但是想到落枫宗太上长老李俊雨,这个明面上西南三国第一人,还是头疼。 “我明白!要是今天来得是李俊雨,赎金要拿,赔偿要给,俘虏也不会放回来,我还要挨顿打,估计猿灰霄也不敢出来要酒喝。 我心里有准备,元辰宇结金丹,李俊雨也终于可以离开了,离开之前因为此事肯定要来教训我一顿,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再准备一份赔偿,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凌思澜用最硬的语气说出最软的话,把宋澜琬都气笑了。 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仿佛时间已经停止流动。此刻,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变得安静而遥远,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共享这段难得的时光。 尽管他们的身体如此接近,但心灵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遥不可及。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实际上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他们之间有着怎样深厚的情感纠葛和羁绊,都难以抵挡身份的分歧所带来的冲击。 如果强行将他们绑在一起,或许只会让彼此受到更多的伤害,最终导致一切美好都化为灰烬、消散无踪。 “昔日,我认为只要自身强大,便能随心所欲,我们的距离也会愈发靠近。 而今,我深知强大后的自己,并非能够为所欲为,仅仅是能够拒绝不想做的事罢了。而我们之间,却渐行渐远。” 凌思澜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深深的悲伤。 “也许是我们还不够强大吧,如果我们事元婴真君,也许就没这些烦恼了,如果我们事化神天尊,肯定没有这些烦恼。 继续向前走,有了强大的动力也能稍稍弥补天赋才情的不足。而且我始终认为追求幸福的过程是最幸福的。” 宋澜琬表现得更洒脱一些。 幸福的时光对沉浸在幸福里的人来说总是短暂无比,大部分时候相见都是以再见结尾。 看着转过身即将离开的宋澜琬,凌思澜忍不住开口说道:“澜琬,珍重!” 这一刻凌思澜没有表现出一点作为一教之主,金丹修士该有的风范,只有婆婆妈妈的儿女情长。 “思行,你也是!”宋澜琬回眸深深看了凌思澜一眼,随后脚踩青色绫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落枫宗。 元起已经在洞府休息一天了,他就是躺在床上看这个时代的闲书,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一目十行不在话下,但是他看得依然很慢,以前他看书就很认真,现在也是。 在他的旁边有准备好的灵酒和灵果,时不时得整一点,美滋滋。元起是打心眼里喜欢的一个法术是【驱物术】,隔空取物,实现了以前躺着不动吃喝不愁的想法。 正当元起享受浮生半日清闲时,一道传音符使他不得不行动起来,这是余副堂主发来的传音符。 “速去青云峰,青云别院,宋太上长老召见!” 元起不敢怠慢,驾驶荡云舟急速向青云峰赶去。 青云峰是落枫宗最核心的区域,三位太上长老的洞府都在此峰,青云别院是太上长老平常碰头商议事情之地,也是太上长老召见宗门弟子的地方。 据元起所知,宗门的护山大阵【小七星曜日阵】的核心阵盘就在青山别院,这座四阶初级大阵,在有太上长老主持阵法的情况下,可短时间硬抗元婴修士攻击。 “内门弟子元起,求见宋太上长老。”元起在离青云别院还有五十丈的距离就被禁止拦下了。 “进来吧。”随着宋澜琬的声音响起,禁止自动打开一个缺口。 第43章 补偿 元起走进小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长势极好的枫树。从此树散发出来的浓郁生命力,元起判断它必是一棵灵植。具体是几阶灵植,元起对灵植的研究有限,判断不出来。 看着枫树下站着的背影,元起心里有点慌,他主要担心宋太上看出他的异常,发现了他的金手指。 “拜见宋太上!”元起向背对着他的身穿白色素裙女子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元起并未察觉到太上长老身上有任何法力波动,他深知这是太上长老为了接见自己而收敛了自身气息,否则一个炼气期修士在金丹修士面前,绝难做到神色自若。 “元起,你是李师兄的徒孙,称呼我师叔祖就行。你不用紧张,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把冥雾教对你的补偿转交给你,我也想顺便看一看元辰宇之子的风采。” 宋澜琬感觉到元起有些紧张,语气温柔的笑着说道。 看到宋太上的反应,元起的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不再担心【重在参与系统】外挂可能暴露的风险,金丹期还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是,师叔祖。”元起主打一个听话。 宋澜琬对元起立马改口还是比较满意,她见到过不少自持有背景有天赋不识抬举之人。 “这里面是五万块下品灵石,一件灵器,两张【小挪移符】,是冥雾教凌教主对你的补偿,也是表达他歉意的诚意。” 宋澜琬把一个储物袋隔空送到元起面前,语气平淡道。 “嘶!”元起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话不是太上长老亲口所说,他是真不敢相信。 元起觉得这钱买他的命也足够了,元起在炼气期绝对算富裕的,因为他爹元辰宇符阵双绝,挣灵石很快。故而,其储物袋中一万余灵石加之四件极品法器,于炼气期修士而言,身价绝对堪称翘楚。 这冥雾教给的东西别说是炼气期修士,就是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估计也要攒几十年,说实话元起直接被砸懵了,哪怕他是知道这完全是看在他父亲元辰宇的面子上。 “师叔祖,是不是搞错了?这补偿也太多了,元起实在不敢收。”元起说这话完全是放屁,他不是不敢收,完全是再确认一下,以及适当谦让一下。 “没有错,你放心大胆的收下。苏东墨已经被冥雾教驱逐,不日就会离开西南之地,不允许他再回来。因为苏东墨有大背景,这是冥雾教能做的最大惩罚,凌教主也希望经此能平复你心中的些许怨气。” 宋澜琬这位太上长老的姿态让元起有些诚惶诚恐,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元起实在不明白冥雾教凌教主给了师叔祖多少好处,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元起获此诸多补偿,心中哪还能有怨言一说,心中只有感激莫名,感谢师叔祖为元起争取的修行资源。”元起心中本来也没什么怨言,能得这么多资源他也确实感激宋太上。 修行世界有些危险很合理,元起没那么玻璃心,有外挂有天赋有资源,以后等他起来了,他会亲自去找回场子。 宋澜琬对元起的回答颇为满意,元起的态度她已了然于心,如此,她便知元辰宇这边应该不会再有大碍。 “不愧是元辰宇之子,即便天赋稍逊,亦是识大体、明事理之辈,没有辱没辱没你父亲的威名。”宋澜琬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心情好顺便夸奖了元起一番。 “师叔祖谬赞了,元起受之有愧。” 这次谈话的结果两人都很满意,特别是元起含蓄的保证自己会亲自把冥雾教凌教主的诚意传达给元辰宇之后。 又简单聊了一会,元起就主动告退了,他已经明白宋太上的意思,该说得话也都说完了,再继续待下去就不礼貌了。 在回洞府路上,元起已经忍不住打开储物袋查看,储物袋没有任何人的标记,很明显事太上长老提前处理好的,元起能直接打开。 哪怕提前知道了里面的东西,真正看到这五百块中品灵石,一把火红色的扇子灵器,两张【小挪移符】,还有这个精品的储物袋,元起的心跳还是忍不住的加速,这是真他妈的暴富了。 不说这五百中品灵石,就是一件下品攻击性灵器,最少也要两万下品灵石起步, 冥雾教教主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用一件垃圾下品灵器糊弄元辰宇,那这扇子的价值绝对不低于这五百中品灵石。 倒是两千灵石一张的【小挪移符】和几百灵石的精品储物袋只能算作是添头了。 看着这巨大的财富,元起心中忍不住的意淫起来,希望能多来几次这样的赔偿,哪怕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回到洞府之后,元起又忍不住的看了几次储物袋,再三确认之后才慢慢平复好心情,然后继续享受他的美好时光。 两天之后,从河海郡广丰县风尘仆仆归来的小师弟来到了元起的洞府。 “师兄,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我现在就给你说说事情得经过。”崔尚毅表现得很开心,且有些急切,他觉得自己终于帮师兄办成一件正儿八经得事了,必须好好唠唠。 “不用着急,先喝一杯灵酒润润嗓子,坐下来慢慢说。”元起看着有些迫不及待的崔尚毅,笑着说道。 崔尚毅把身前的灵酒一饮而尽,坐在元起侧前方的枫木椅子上开始诉自己是如何完成元起交给他的任务。 两刻钟以后,元起终于听完师弟的讲述,事情并不复杂,只是崔尚毅讲得太啰嗦了。 元起那天躲避的屋子是属于河海郡广丰县刘家,屋子里熟睡的少年的是刘家小少爷刘济君。 刘家是商贾之家,在广丰县也是有些名气的,刘家家主刘道昭颇具经商头脑,做人做事又都小心谨慎,刘家并没有什么亟待解决的大麻烦,只有一件让刘道昭头疼,刘济君难过的事。 刘济君的姐姐刘济秀犯花痴非要嫁给广丰县的三大家族之一楚家的大少爷楚良泽,即使当不成正妻当妾也要嫁。 为人谨慎小心又不失精明的刘道昭怎么可能同意,他心里清楚在大家族当妾都是悲剧收场,一时的情投意合挡不住时间的消磨。他坚持给刘济秀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当正妻,而不是攀高枝做个妾。 第44章 送剑 刘道昭不是一个好色之人,只有一个正妻,孩子的话就刘济秀、刘济君姐弟俩。孩子少,自然对孩子的疼爱多一些,难免有时娇惯他们。 刘济秀又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与楚良泽情投意合,互相欣赏,陷入爱河不可自拔,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她父亲的劝说。仗着家里的宠爱,任性胡为,想通过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逼刘道昭妥协。 结果就是失了身,肚子也有了孩子,楚良泽那边也出了问题。不是楚良泽变了心,是他太年轻,看不清自己的处境,高估了他在家里的地位,在他谈情说爱的时候,他的好兄弟们已经在暗处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想着以死相逼给刘济秀争取一个正妻之位的楚良泽,换来的是一顿毒打,由嫡子变为庶子,楚家不缺儿子,而且因为败坏门风,他想娶刘济秀当妾的想法都无法实现了。 刘道昭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先是打刘济秀一顿,又下不去重手。然后就是舍着一张老脸去求人,但是楚家这边也是正在气头上死活不松口。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刘济秀天天以泪洗面,怨气冲天,把能怪的人都怪一遍,而且为了爱情宁愿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刘道昭看得是又怒又急又心疼,刘济君因为年龄不大心里只有难受。 “所以你出手帮了刘济秀和楚良泽这对作死鸳鸯?”元起面上笑着问道,心里对这两人无语至极。 “是的,毕竟师兄的意思是帮刘家解决困难,我就用些手段抬高了刘济君的身份,让刘济秀和楚良泽算是门当户对,同时给楚家一些压力,让他们服软,最终促成了此事。” “有没有违规?” “应该是有一些的,师兄。在外门有一位师弟的家族在河海郡凡人世界极有实力,是通过他的关系达到了此行目的。”崔尚毅有些讪讪的说道,他也没办法,不用关系总不能用刀架到楚家家主的脖子上吧,那更违规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我要问清楚,因为那天出事我要知道出在哪里,也要清楚自己扛不扛的住。你要切记这样的事下不为例,有些事我能扛得住,你不一定行。” “是,师兄。”崔尚毅大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快的情绪,他知道师兄是为了他好。 “用固本培元的丹药给刘家的老人调理身体,祛除暗疾的事办了吗?” 崔尚毅:“师兄,你放心,这肯定办了,刘家人对你都是感恩戴德!” 元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灵石,和一把水蓝色的三尺长剑送到崔尚毅的面前,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尚毅,我交给你的事情你办得很好,这是给你奖励,不能说不要,这是师兄得命令。” 元起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个小师弟的,这件上品灵器【青水剑】就是元起一次任务之后特意留下来的,此剑和崔尚毅偏水属性的灵根契合,元起就等着有机会把它送给崔尚毅。 元起知道小师弟手里只有一件上品防御法器,那还是他入门的时候元辰宇送给他的,也不能怪元辰宇不重视他,崔尚毅完全是走后门拜入了元辰宇的门下,他的修行天赋根本不可能让元辰宇看上,就是看上了元辰宇也没有心情收徒弟。 元辰宇这么年轻天赋这么好,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自己的修为上,哪有时间教徒弟,两个亲儿子都没时间带,更何况是一个走后门的记名弟子。 最开始的时候元辰宇就和崔家老祖说好了,只是挂个名的记名弟子,能保证崔尚毅炼气圆满能得到一枚筑基丹,其余的他不会多管。 就是这个条件多少人也是求不来的,崔家老祖已经是很满意了,要不然崔尚毅到现在也只能是个杂役弟子,就是进入炼气后期成为外门弟子,炼气圆满拿到筑基丹的几率也不大。 “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即使崔尚毅心中再渴望还是选择了拒绝,即使不考虑元起帮崔家渡过一次难关的事,崔尚毅的心中元起是他最敬重的人。 想当年,初来乍到的崔尚毅踏入落枫宗之时,可谓是备受冷落。元辰宇与李素馨这两位对他几乎漠不关心、不闻不问;而元明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有时候还会欺负他一下。然而,在这一片冷遇之中,唯有元起给予了他一丝温暖与关怀。 元起并未像旁人那般轻视崔尚毅,反而会用正眼看待他。无论是修行道路上遇到的难题,亦或是日常生活中的困境,元起都会闲暇之余伸出援手。 这份善意让身处逆境的崔尚毅倍感珍惜,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定要努力修炼,有朝一日回报元起的恩情。 “连师兄的话都不听了,这不是你做了这一件事的报酬,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有很多,连一个趁手的进攻性上品法器都没有,我怎么放心交给你办其他事。实在不行就当是师兄先借给你的,等你将来出息了还给我。”元起只能哄着让小师弟收下【青水剑】。 “至于这一百下品灵石,是让你用在还人情上的,既然这一次让别的外门弟子帮忙了,这个人情能用灵石还了就赶紧还了,不要拖!当然刘济秀的事情也要嘱咐他安排好,也盯着点,别最后好心办成个坏事。”元起把自己想到的点又交代一下崔尚毅。 崔尚毅听到他师兄这么说了,也没有再矫情,把灵石和【青水剑】都收了起来,心中也有些振奋,他想要一把水属性的飞剑好久了,没有足够的灵石入手一把。更多的是感激,更坚定他要好好修炼报答元起的决心。 第45章 拿回【墨水珠】 “师兄,你如果不忙的话,师弟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崔尚毅压下心中的情绪,看着元起恭敬的说道。 “以后不用如此,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元起又叮嘱一遍,他不喜欢崔尚毅如此客气,但是说多少遍都没有用。 崔尚毅如此的恭敬客气,是因为他要请教的问题是关于修行的,就像徒弟请教师傅一样,崔尚毅固执的认为就应该做到谦恭有礼。 “师兄,我进入炼气六层已经两年有余,迟迟不能突破到炼气七层进入炼气后期,我正在考虑买一枚【小破阶丹】,通过丹药之力打破修为瓶颈进入炼气后期,是否可行?”崔尚毅问出这段时间一直纠结他的问题。 崔尚毅心里压力也比较大,入门十几年了,还迟迟不能进入炼气后期,传到他耳中的非议就不知道有多少,大抵是说他走后门、第一长老收个废物、让第一长老丢脸等等,说得都是实话,但是实话真的不好听。 有些承受不了的崔尚毅动了花灵石走捷径心思,但是在此之前想问问他最信任的元起师兄的意见。 在崔尚毅说完之后,元起假装沉吟一下,实际上元起在对小师弟使用了【真实之眼】。 【对象】:崔尚毅 【寿元】:29\/105岁 【修为】:炼气6层(进度99.9%) 【资质】:金3木20水60火0+1土17 【悟性】:61{中上之资}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决{大成} 与上一次的探查相比,崔尚毅就只有修为发生变化,从面板也能看出他是卡在炼气六层了,估计就是遇到修行中人常说的瓶颈了。 “有没有问一问宗门里的前辈或者你们崔家老祖?让他们给出一些建议。”元起没有问崔尚毅为什么不问元辰宇和李素馨,他知道前者见不到,后者崔尚毅也不敢去打扰。 “相比这些人,我更相信师兄你给我说的。”小师弟是对元起信任的很啊。 元起:“......” “我一个四灵根的渣渣何德何能啊?!”元起在心中忍不住的吐槽。 “师弟你的修行目标是什么?” 崔尚毅:“成为一个筑基修士。” “目标还挺朴实。”元起在心中暗道。 “如果你的目标是筑基的话,我不建议你用。首先你还年轻,你还有时间去慢慢打磨自身,完成水到渠成的突破,这对你以后的筑基大有好处。 你应该明白凭你的条件,你只有一次筑基机会,并且那也是你机会最大的一次。使用【小破阶丹】,是缩短了你进入炼气后期、炼气圆满需要的时间,消耗是你的潜力,也对你的经脉有一定损伤,会降低你筑基的成功率。 你的天赋并不好,必须珍惜那一次宝贵的机会,晚一些对你的影响并不大,你还不到三十岁,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准备,我们资质普通更不能急功近利,走的稳才可能走得远。”元起把以前元辰宇说过的话加工一下变成自己的,对崔尚毅谆谆教导。 元起心里有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好师弟,你放心,我现在有挂,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等我起来以后会给你第二次、第三次机会,成不成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筑基丹第一次使用效果是最好的,后面再用效果衰减,使用第四颗的时候它连最基本的保命功能都没有,所以修仙界再有钱有权的仙二代也不会第四次筑基。 “多谢师兄教诲,师弟知道该怎么做了。”崔尚毅向元起行了一礼,真诚的感谢道。 崔尚毅对【小破阶丹】的害处和自身情况也是知道的七七八八,之所以再向元起问询,更多的是想通过师兄的话坚定自己的内心,摒弃受外界影响带来的浮躁。 随后崔尚毅就告辞离开了,他也听从师兄的建议,能用灵石还得人情先还了,不拖! 一天之后,正在休息状态下的元起又被一张传音符打断,是姨娘李素馨的传话。 “来一趟。” 简单明了,符合李素馨的风格。 元起姨娘李素馨洞府内。 刚进来的元起,就看到他姨娘送到他身边的两样东西,补充好法力的【墨水珠】和一张【小挪移符】。 “我也没有更多的【小挪移符】,这张你留着保命用,在我身上用处不大。”哪怕是关心的话,李素馨的语气还是很清冷,她的温柔都给了元辰宇。 元起对姨娘的语气并不在意,对姨娘的举动还是非常感动的。心中想着只等他自己通过外挂起飞之后,一定会回报姨娘的恩情。 “多谢姨娘!这【小挪移符】孩儿不需要。” 闻听此言,李素馨有点不喜。 元起也没有给他姨娘绕弯子的意思,赶紧把在宋太上长老那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说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以自己的修行为重,等自己强大了,自己去为自己找回场子。 李素馨拿回自己的那张【小挪移符】,面上的表情也恢复清冷,看向元起的目光也有一丝欣赏。 “孩儿本来想在第一时间告知姨娘这件事,但是想到您正在忙着给孩儿补充【墨水珠】的法力,就没有前来打扰,还请姨娘见谅。”最后元起又给自己找补一句。 李素馨并没有在意这些事,而是带着一丝母亲般的慈祥看着元起说道:“起儿,你真的长大了,在你身上我终于看到了一些夫君的影子,若是夫君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好好!三句话离不开您的好老公,看到一点点可取之处都是您老公的影子。”元起心中就是无语。 “姨娘您慧眼如炬。”元起恭维他姨娘也是张嘴就来。 两人都不是会聊天的人,元起把该说的事都说完之后就告辞离开了,他不想过多打扰这个长辈的修炼时间。 匆匆忙忙走,匆匆忙忙回,元起又瘫倒了床上,开始安心的看起书来。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什么事了,可以安心在洞府躺平一段时间了。 十天后之后,终于“躺平”躺累了的元起,开始忙于修行的事“放松”一下。 元起的计划很简单。 先把修为推到炼气大圆满,对于现在的元起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有灵石、有丹药、最重要的还有修行天赋,修炼起来快得飞起。 其次靠着自己超高的悟性再学习两种实用或者威力大的法术应对即将开启的【幽紫秘境】。 第46章 请客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七个月。 元起现在已经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算是恢复到天命筑基之前的修为。但是同是炼气大圆满却不能相提并论,是修行资质和悟性带来的巨大差距。 而且在此期间,元起在藏经阁找到两个比较实用的法术学习了一下。 【小清身咒】这个炼气的法术主要作用是防止被追踪,清除自身被人悄悄种下的标记,很实用的法术。虽然清除不了神识种下的标记,元起也不嫌弃,毕竟在【幽紫秘境】里又没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没人能种下神识标记。 【小追踪术】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追踪人的法术,用特殊的法力标记敌人,一定范围内可以大致判断敌人的位置,修练至圆满,追踪范围可达方圆十里。 别看两个法术都带个“小”字,对悟性不高的修士来说,入门易,精通难。 元起也把【火箭术】修炼至大成,离圆满境界也不远了,配合【储灵佩】施展圆满境界的【火箭术】,其威力不下于一般的攻击性极品法器。 短短七个月取得这么多修行成果,而且这期间还不耽误元起找徐天浩出去喝两顿酒 ,只能说修行天赋好了,和修行相关的事都变得容易起来了。 今天必须出去一趟了,因为崔尚影来到落枫宗了,给元起发了一张传音符。 “元师兄,师妹现在来到落枫宗的问仙城了,请师兄喝酒,不知师兄有没有时间?” 虽然这些年元起没有再去过北州丹阳郡崔家,他和崔尚影偶尔还是有些联系,最开始就是聊灵酒美食,崔尚影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元起寄一些【青杏酒】,元起遇到好的灵酒也会给派人给崔尚影送一些。 不管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两人的关系在升温,再加上有崔尚毅的存在,两人的关系也算是朋友了,偶尔也会聊一些修行和生活上的琐事,几个月前元起就已经知道崔尚影要来落枫宗。 “来了落枫宗,还能让你请客?师妹先去问仙城醉仙居,我马上就到。”回了一张传音符之后,元起简单整理了仪容就朝山下问仙城疾驰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问仙城较往昔更为喧闹,缘由是【幽紫秘境】不日开启。梁国境内,凡非落枫宗修士,未满六十岁,炼气九层以上之炼气期修士,若欲入秘境,须提前至落枫宗问仙城集结。 郑国、陈国的情况差不多,都要先去望月阁、玄微府集合然后统一进入【幽紫秘境】。当然散修联盟、冥雾教也有资格带人进入,不过人相对少很多,毕竟这两者在西南之地没有西南三宗的牌子响。 来到问仙城的元起明显感觉城内修士数量骤增,依附落枫宗的修仙家族成员、散修大量涌入城中。 这些人中大部分不是去参加秘境的,一部分是跟着家族长辈来长长见识,平常时候问仙城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一部分人则是抱着交流交易的目的来问仙城的。 【幽紫秘境】二十年才开启一次,很多人都惦记着开启秘境之前的大聚集,落枫宗也会在城南划出一片地方供修士们摆摊所用,只收取少量的摊位费和交易税。 秘境开启的前五天,落枫宗官方还会举办一次拍卖会,卖出一些好东西,也是给修行相对高一些的修士提供一个买和卖的平台,谁有好东西会在这里能卖个好价钱,当然要被抽成。 也可以向落枫宗相关部门申请小范围的交易会,要缴纳灵石,交易也要缴税,虽会损失一些钱财,重在安全合法,受“官方”保护。 地下黑市交易会也肯定有,就是参加者容易财货两空。 人多之后难免的会事多,纵是执法堂加派了人手来到问仙城,城内还是有冲突发生,更多的是“打嘴炮”,真正动手的元起一路走来还没人见到。 这也是难免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散修与散修、散修与修仙家族、修仙家族与修仙家族,避免不了会有些龌龊,在城内动手会被执法堂带走,但是“打嘴炮”只要不是太过分没人管。 元起刚来到醉仙居所在的街道,就远远看见崔尚影的身影,她今天一袭藏蓝色长裙,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髻,用蓝色的发簪固定,显得优雅大方。 崔尚影本就有着中上的姿色,再加上今天得体的装饰,吸引了不少街道上男修士的目光。 看到元起走来的身影,崔尚影也快步向元起走去。 “元师兄,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 两人都是有些陌生疏离的感觉,虽说这些年也有些联系,毕竟真的是好久没见过面了。 “崔师妹远道而来,我今天一定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醉仙居是问仙城最好的酒楼,里面的酒菜一定不会让师妹失望的。崔师妹,请!” “谢谢元师兄。”崔尚影笑着说道,之后就跟着元起进入了醉仙居。 现在刚刚酉时三刻,醉仙居大厅就已经有不少顾客了。今天元起请崔尚影吃饭,没打算在大厅,他作为地主还是要体面一些。 “贝师妹,二楼还有包间吗?”元起觉得在二楼就可以了。 “元师兄,二楼包间都被预定完了,而且三楼也没包间了,我已经通知掌柜的了,她才能决定给你安排四楼的包间。”贝小柳看见元起就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今天看到师兄带着一个女伴,她担心没包间会让元起发火。 元起没想到醉仙居的生意这么火爆,不过他想想也是,涌入这么多人,请客的人也多,请人吃饭喝酒联络感情、攀关系怎么着也得搞个包间吧。 “小柳,给元师侄安排四楼的包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如果不在就是五楼的房间你也可以做主给元师侄直接安排。”时菁言从后堂快步走出,看着贝小柳郑重得说道。 他这话更主要的是说给元起听得,时菁言地位更高,对元起更了解,所以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47章 身不由己 闻听时菁言所言,元起赶紧拒绝道:“多谢时执事的好意,元起心领了,元起的身份还去不得四楼、五楼,还是要按宗门的规矩办事。” 元起知道就是去了四楼也没人能怎么着他,但是他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就是吃顿饭,在哪吃都是吃。 元起自己心里也清楚很多事能办成都是看在他爹元辰宇的面子,这点小事能不“狗仗人势”就尽量不“狗仗人势”了。想来,崔尚影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之人。 “崔师妹,看样子只能委屈你在大厅用餐了。”元起看着崔尚影笑着说道。 崔尚影当然是自无不可,按照她的意思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最好,她知道那是元起最喜欢的位置。不过今天她是客人,客随主便,她觉得自己听安排就可以了,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 “那就麻烦老板安排一张靠窗的桌子,我和元师兄坐那里就很好了。”崔尚毅也很懂事,知道元起态度以后,主动提出坐在大厅里。 “元师侄,预定的客户可以退,你和这位姑娘可以在三楼选个包间。”时菁言有些后悔没有一开始就直接说三楼有包间,自己私下再退就行了。 她原想将元起安排在四楼,如此一来,元起在那位姑娘面前也更有面子,可谓两全其美。却不想事情竟发展至如此境地。 “按崔师妹说得办就行,其实我就喜欢在大厅吃饭,时执事不用特别对待,也不要退其他客人的包间,别人预定个包间也不容易,可能有重要的客人要宴请。”元起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时也解释一下,不让时菁言多想。 “把醉仙居的招牌菜上一遍,再来两壶【仙人醉】”已经坐到位置上的元起看着店小二开始报菜。 崔尚影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元起点得菜不少,但是对于修士来说,饭量弹性比较大,可少吃更可以多吃,很少有浪费一说。并且崔尚影也是一个爱吃之人,也想把醉仙居的招牌菜都尝尝。 “尚毅应该不在宗门,来之前我给他发传音符了,没有回复,也没有过来,应当是外出做宗门任务去了。”元起计划是让小师弟也过来一起吃个饭,毕竟他堂姐来了,他能不做陪? “从家里来之前就知道六弟不在宗门,他出去做一个时间较长的宗门任务,估计过几天才能回到宗门。”崔尚影也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没喊崔尚毅一起来的原因。 “崔师妹,你确定不去【幽紫秘境】了吗?” “老祖的寿命已经没有多少年了,我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去不了秘境。”崔尚影的眼中有些失落继续说道:“我这次就是陪十一叔来问仙城,出来见见世面,顺便来问仙城逛一逛,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合适的法器,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 元起非常理解崔尚影此时心中的那份失落感,他知道崔尚毅本身就是是一名天才,内心深处同样渴望着去尝试一下自身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想要与来自西南大地的那些天之骄子们一较高下,通过激烈的碰撞来探寻自己能力的极限所在。 同时,她也期望能在神秘莫测的秘境之中找寻一份机缘。更为重要的是,她特别希望能够前往秘境核心区域的【无终塔】,接受那里的考验以检测自己当前的水准,看是否能在【万古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眼前的崔尚影,元起心中莫名想起何文修的身影,同样都是被家族束缚着的天才,不能也不敢身死,他们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更是家族的命运。 “十一叔已经五十岁了,他只是三灵根,悟性也是一般水平,家族没有实力再给他准备一颗筑基丹。 他不甘心一辈子就停留在炼气期,也不敢去搏那万中无一的天命筑基,就选择了这条路,希望在秘境中获取一些天才地宝向上宗换取一枚筑基丹。 家族也不可能让他拿着极品法器去冒险,他身上只有两件上品法器,我自己攒得有些灵石,这一次来问仙城也是想着逛一逛,看能不能给十一叔再准备一件上品法器。” 崔尚影又简单的向元起介绍了一下她十一叔的情况,也说出了他来问仙城的真正目的。 元起知道崔尚毅的十一叔,崔家仕字辈有修行天赋的年龄最小之人,名叫崔仕宏,只能说生不逢时吧,如果没有崔尚影的存在,明年崔家的筑基丹应该是他使用。 可是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崔仕宏没得选,要想往前再走一步,只能拿命去搏了。 “如果在秘境遇到你十一叔,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出手帮一下。”元起也不会把话说得太满。 他去秘境也是冒着风险的,有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能在素不相识的人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只能说在顺手的情况下帮一下忙。 “我替十一叔谢过元师兄,不过师兄以自身为重,十一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崔尚影不希望元起受自己十一叔的影响,只能说她想多了。 这些年崔尚影虽然在崔家很少外出,也知道元起的不少事情,心中除了深厚的感激之情,更是多了许多敬佩之意。 她此次找元起就是单纯的想找元起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没有其他的想法,帮她十一叔是她自己的事,他不想这件事影响到元起的秘境之行。 没等元起再说什么,醉仙居的美食佳肴就快速上桌了,今天的菜卖相很好,上得也很快,很快就摆满了一大桌。 元起明白这是时掌柜亲自在后厨盯着安排好的,怕后厨大意丢了他元起的面子。心里感叹时菁言也不容易,以后有机会也要关照一下。 看着两眼突然明亮许多的崔尚影,元起也不再多说什么,立马开动起来,他知道美食对于一个吃货意味着什么,就是有其他事也放到饭后再聊。 第48章 嚣张 正在元起两人大快朵颐之时,街道上正有两位女子缓步向醉仙居走来。 “安凤姐姐,我真没想到家族会让你去【幽紫秘境】,那些老家伙也不怕你出什么事。”一位身着落枫宗外门弟子制式服装的年轻女子,凝视着身旁与她容貌略有相似的女子,有些惊讶的说道,言辞间,轻抚着她怀中那只美丽的蓝身紫眸之猫。 “是我强烈要求的,家族里有慕容安羽,不缺一个慕容安凤。” “就知道姐姐会这样说,醉仙居是问仙城最好的酒楼,今天来这里给你接风洗尘。”慕容安心已有数年未与这位堂姐谋面,她觉得堂姐依旧如故。 “【紫眸蓝猫】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实在不明白你契约这个妖兽的目的是什么,漂亮能有助修行吗? 这都到门口了,还不把它收进灵兽袋,醉仙居也不会允许你带着个畜生进去的。”一身素袍的慕容安凤看到妹妹一路上撸猫就有些不喜,在她看来有资源不好好修炼,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是在浪费生命。 “都这么漂亮了,看着就心情愉悦,这个益处还不够大吗?还有小紫不是畜生,她是我的“好女儿”。 小紫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想再把她放进灵兽袋。放心吧,醉仙居谁敢拦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慕容安心很自信,她根本没把醉仙居的规矩放在眼里。 “不知道慕容安羽和三伯知道你说这话,会不会有打死你的冲动!”慕容安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说完这句话就向醉仙居走去。她知道这个堂妹的德行,就是被惯坏的大小姐。 慕容安心的亲哥是慕容家第一天才慕容安羽,父亲又是慕容家族家主,师尊是落枫宗第三殿,外务堂堂主,而且既是她的师尊也是她的小姑父。 “这位客官,本店不允许带宠物进入,麻烦您把宠物收进灵兽袋,或者放在门口,会有专人给您看着,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店小二看到是落枫宗的外门弟子,语气很客气的说出醉仙居的规矩。 慕容安凤:“呵呵!” “啪!” 一个脆响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店小二的脸上,慕容安凤和店小二都是一脸懵逼。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你也敢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叫你们掌柜的过来!”慕容安心本来被堂姐数落了两句心里就有点不爽。而且刚刚才向堂姐表示自己有多牛逼,瞬间就被打脸。 再加慕容安凤的一句“呵呵!”,她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本来面红耳赤愤怒到极点的店小二听到慕容安心所言,怒气消散了大半,心里还有些许慌张,快步向前台跑去喊掌柜的,看样子他也是被社会毒打过的,知道有时候有理没有任何用。 “安心,你在干什么?”慕容安凤认为慕容安心实在是不可理喻,她在家族中便听闻慕容安心任性妄为、骄横跋扈,见面之后还觉得传言有些夸大,如今看来却是毫无半点虚言。她心中有些后悔刚刚的“呵呵!”,实在想不到是这个情况。 “姐姐,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今天必须教训一下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慕容安凤被慕容安心奇葩的脑回路直接震惊到愣在原地。 时菁言听到店小二的汇报,快步向门口走来,当他看见站在门口慕容安心,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时师叔,我才一年不来,醉仙居的店小二都不认识我了,你是不把我师尊放在眼里?还是不打算给我姑父一点面子?都不给店小二交代一下落枫宗有我慕容安心这一号人?”慕容安心嘴上叫着“师叔”,说得话和说话的语气却是一点没把时菁言当回事。 时菁言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她没想到慕容安心今天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她真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但是想到她顶头上司的上司安堂主,还有慕容家族,她还是露出了最和善的微笑。 “慕容师侄,今天是个意外,店小二刚来没多久,因为最近比较忙,还没来得及给他说起你,都怪师叔我,你就别和他计较了。”时菁言解释了一下,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回头看向厉声说道:“牛小郎,还不赶紧给慕容师侄道歉,以后把眼睛擦亮。” “慕容仙子,都怪小人有眼无珠,拦了您的大驾。一看您就是贵人,风华绝代,貌若天仙,求你大人大量就别和小人一般见识了。”店小二一直鞠躬赔不是,昧着良心说瞎话,哪怕心中有天大的委屈也都忍下去了。 牛小郎的父亲也是落枫宗外门弟子,只不过他自己没有灵根修行不了,这份工作是他父亲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 他不想丢了工作,更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气不过给父亲惹了大麻烦,只看掌柜的态度,他就知道这是父亲完全惹不起的人物。 “安心,别再胡闹了。”慕容安凤拉了一下慕容安心,示意她差不多行了,但是她还是低估了慕容安心的跋扈程度。 “啪!”店小二又挨了一巴掌。 “你明明夸我了,我却又打了你一巴掌,你知道为什么吗?”慕容安心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因为我,受之有愧!” “我讨厌前倨后恭之人,这巴掌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现在滚一边去,别碍我的眼!” 内心已经悲愤到麻木的店小二在时菁言的眼神示意下,离得远远的。 慕容安心的疯批行为不仅仅震惊了时菁言、慕容安凤、牛小郎,也让大厅的内的坐着的食客三观碎了一地,他们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如此嚣张之人,均是气愤震惊不已。 这其中崔尚影的震惊更甚,不仅是来自慕容安心,还有她的元起师兄,因为元起在注意到慕容安心的动静之后,就在手中出现一个留影石,开始记录慕容安心的“高光时刻”。 第49章 跋扈 “时师叔,给我安排一个三楼的包间!”慕容安心根本不在意大厅中的窃窃私语,她根本就不屑去看一眼在一楼大厅吃饭的这些“泥腿子们”。 “三楼的包间都被预定完了。”时菁言心中暗暗叫苦,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是元起不在旁边,她就直接说有包间了,一会私下里推掉一位预定的客户,她更不敢说给慕容安心安排四楼的包间。 时菁言是在意慕容安心的看法,更看重元起的态度,刚刚她向元起处看了一眼,看到了元起手中的留影石和警告的眼神,她哪里还敢有多余的想法,硬着头皮按规矩办事。 “好好好!时执事今天给我过不去是吧?把预定退一个,给我腾出一个包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慕容安心已经是怒火中烧,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这个真不行,醉仙居办事都是宗门定好的规矩,这包间退不了。”时菁言也是心里苦啊,但是自己又没办法。 “好,时菁言,算你有种。那今天我和姐姐就在大厅里吃饭,你把大厅里这些‘泥腿子’都清理出去,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别给我说这也不行!”慕容安心已经失去理智了,她感觉今天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 “砰!”有人拍桌子站了起来。让想开口说话的时菁言和慕容安凤没张开口。 “上宗怎么会有你这等人,跋扈飞扬,仗势凌人,欺辱弱小,傲慢无礼,任性肆意,毫无礼义廉耻可言!”一位明显年纪不大的灰袍少年拍桌而起,看向慕容安心大声怒斥道。 “少云,不可胡言!”在少年旁边的一位老者脸色煞白,急忙拉着少年坐下,看向慕容安心急忙说道:“仙子勿怪!仙子见谅!小孩子不懂事,他是胡言乱语......” “爷爷,我没有胡言乱语!”少年又站了起来。 “好好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乱吠,哈哈!”慕容安心怒极反笑。 “嗖”一道白色流光朝少年激射而去。 灰袍少年旁边的老者眼疾手快拉了少年一把,让飞剑只是伤了少年的肩膀,同时激发了一张防御符箓,挡住了飞剑的回返一击。 少年肩头鲜血横流,脸色苍白,心中惊恐后怕不已,他没想到这霸道女子竟然敢公然动手,全然不把落枫宗的规矩放在眼里。 “慕容师侄!” “慕容安心!” 时菁言与慕容安凤同声惊呼,亦同时出手,制止慕容安心再度出手。 慕容安心知道自己没有再出手的机会,收回了飞剑,看向少年冷冷说道:“今天算你走运,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乱说话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迎向慕容安心的森冷目光,爷孙俩低下头没有多言。 今日,一位少年的侠义之心被一把飞剑击得粉碎。 “今日回去吧,也没有心情吃饭了!”慕容安凤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这句话就向外走去。 但是她却没有走出去,被执法堂的一队修士堵回了醉仙居。 “什么人这么大胆,在问仙城内动手?”正是附近的一队执法堂弟子,感知到法力波动赶来的,领头之人元起还认识,就是他刚穿越过来第一次找执法堂余副堂主时,在执法堂门口当值的“老李”。 慕容安心看到执法堂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镇定自若。 “这位师兄,我是第三殿,外务堂安堂主的亲传弟子慕容安心,有其他势力的暗子偷袭我,被我自卫击伤,请速速将他们关押。”慕容安心恶人先告状,张口就是血口喷人。 “大人,我们冤枉!我爷孙俩来自徐州烟山郡青叶岭施家......”施姓老者自报家门之后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叙述一下,其中没少美化慕容安心,一直说这都是误会。 “老李”全名李德全,也是执法堂老人了。他看到现场的情况,以及施姓少年身上的伤势,再加上慕容安心自报家门的态度,他对慕容安心说得话一个字都不信。 他又能怎么样呢?深究的话只会害人害己。 李德全看向时掌柜和慕容安凤,两人都附和着说是误会。他也不想多管,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时,有个掌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执法堂真是执了一手好法!”充满讽刺意味的话从元起口中缓缓说出。 “是谁在放肆!”李德全瞬间怒了,他回头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玩意。 等他看到从座位上缓缓站起的元起,差点两腿一软跪了下去。大厅里的人也都是惊讶万分,他们没想到还有愣头青不知好歹,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时菁言和崔尚影以及待在前台的贝小柳,尤其是后者等这一刻都等着急了。 “元......”李德全才说出一个“元”字就被元起摆手制止了说话。 “怎么着,落枫宗是变成慕容宗了吗?还是说三位太上长老都姓慕容了?又或者说第三殿外务堂安堂主已经在落枫宗一手遮天,可以无视宗门规矩了?”也就是元起有他爹的大旗,敢说这么放肆的话。 元起一连三问,时菁言低头沉默,李德全也是闭嘴不敢说话,同时拉住两旁想说话的队友。 “道友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过了?”慕容安凤被元起的话说得有些生气,但是还保持着理智与冷静。 慕容安心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升了起来,刚占领大脑高地的理智又退了下来。 “你是什么狗东西?也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信不信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慕容安心的认知中,在醉仙居一楼吃饭的人在她眼里都不算是个东西。 元起眼中寒光一闪,向慕容安心迅速靠近,同时一条红色绳索从他手上激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就把慕容安心缠住锁死。 “啪!啪!” 在慕容安心不可置信的脸上就是两个大逼兜。 “你可以再说一次试试。” “狗东西!我要杀了你!”慕容安心听劝了,又骂起来了。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慕容安心懵了,她不能理解这人怎么敢的?愣了一会,放声大哭,她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时菁言、慕容安凤你们还不动手拿下这个狗东西?”慕容安心一边哭一边冲站在一旁的时菁言和慕容安凤大声责问道。 “啪!啪!”回应她又是两个巴掌。 元起一直在手中拿着一张上品防御,他一直注意着站在旁边的慕容安凤。 “这位道友是不是太过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安堂主和慕容家吗?”慕容安凤看着元起冷冷的说道。 第50章 我,徐天浩! 慕容安凤在元起用红色绳索绑住慕容安心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出手,再怎么说,慕容安心都是她的堂妹,她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最终慕容安凤还是没有出手,是因为时菁言对她神识传音了一句话。 “慕容小友,别动手!此人你们慕容家惹不起,你动手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时菁言是不希望慕容安凤动手,因为她自己是真的不想动手,她是醉仙楼的掌柜,多少带着生意人的属性,内心深处是以能少得罪人就尽量少得罪的原则办事。 慕容安凤明白时菁言的意思,看向元起的眼神更加震惊,心里也有些苦涩。 “明明是你们慕容家和安堂主不给落枫宗一点面子啊!慕容安心从来到醉仙居所做之事有哪一件是给宗门面子了?她代表的是她自己吗? 不是!还代表着站在她背后的安堂主和慕容家族。今天因为你们慕容家和安堂主的面子,我对此事视而不见,那你告诉我谁来保护落枫宗的面子,谁来维护落枫宗的形象?”元起开始诡辩起来,一边给自己立人设,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数落慕容姐妹。 元起义正言辞的反问让大厅里的吃瓜群众只觉得痛快,他们也不清楚元起反问有没有逻辑问题,他们也不在意,他们知道“正义”压倒了“邪恶”就够了。 “问题都上升到这个高度了吗?”慕容姐妹脑子嗡嗡的,心里也有点乱。 时菁言和李德全等执法弟子也都低下头不说话。 “安心,她不是......”慕容安凤有些急了,她出言要解释,还没说完就被元起打断。 “哼!‘不是’?呵呵!‘是不是’不是你觉得,也不是我觉得,是大家心里怎么觉得! 今天的事如果我不管不问,你凭良心说,大厅里在坐的各位会怎么看待落枫宗?”元起入戏很深,又扭头看向慕容安心:“你可知道你还代表着落枫宗,你的行为丢尽了落枫宗弟子的脸! 你的名字是谁起得?做人做事是真让人‘安心’!”说到最后元起不要脸的开始攻击慕容安心的名字。 “我......我......”慕容安心“我”了几次都“我”不出来,她平常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现在需要讲道理的时候,想在不占理的情况下讲出“道理”实在太难为她了。 慕容安凤也是沉默,她平常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修炼上,也是嘴笨之人。 元起看到慕容两姐妹的表现很满意,此战他大获全胜,但是元起并没有就此罢休。 “别人畏惧安堂主和慕容家的威势,我徐天浩不怕!”元起是真不要脸,徐天浩有他这个朋友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元起也是真他妈虚伪,要是没有一个好爹,今天这个情况打死他也不敢站出来。 时菁言:“......” 崔尚影:“......” 贝小柳:“......” 李德全:“......” 慕容安凤明白了,知道为什么这人敢站出来主持正义,但是她还是不理解,她听堂妹不止一次说起过徐天浩,为什么感觉堂妹似乎不认识此人。 慕容安心又懵了! “我徐天浩将永远忠诚于宗门和人民,至死不渝!任何有损宗门利益与形象、危害梁国人民生命和财产的行为,我都会站出来与之斗争到底。”没等其他人说话,元起激情四射的说出这句话。今天这个“逼”元起非要装到位不行。 闻听此言,大厅里的吃瓜群众都拍手叫好,虽然他们对“人民”这个词有些陌生,但是也大概明白了元起的意思。 时菁言等知道元起底细的人也被元起的说话内容震撼到。 “时师叔,姐姐快把此人拿下,他不是徐师兄,他是假冒的!”慕容安心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激动的喊道。而且对时菁言的称呼又变成“时师叔”,她甚至想到了一会要怎么修理元起的场景。 “他是!”时菁言硬着头皮说道。 “他就是徐天浩,徐师兄。”李德全也立马补充道。 “他真不是!他真不是啊......”慕容安心哭得更伤心了,她今天受到的委屈比过往加起来的都多。 大厅里的吃瓜群众和慕容安凤也都是一头雾水。 元起也有一些尴尬,他没想过慕容安心和徐天浩认识。 其实不是元起没想到,是他根本就没想,刚刚装逼装得太投入,哪里会顾得上这些细节。 “哈哈,我确实不是徐天浩。但是徐兄说了在落枫宗遇到不平之事,让我就报他的名字,好使! 只要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后面有什么事他来扛!这是徐兄亲口给我说得。”元起算是免费帮徐天浩宣传一波。 “时师叔,你听到了吧?他不是徐天浩,他真的不是徐师兄,快把他抓起来。”慕容安心感觉自己又行了,忍不住看向时菁言开口说道。 时菁言和李德全等人都是无动于衷,就连慕容安凤也是如此。 慕容安心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冒充徐天浩之人是有恃无恐,她心里明白此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她也不再挣扎,等待最后的处理。 “哈哈!鱼思雄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楼梯口处有一人向元起走来,边走边大声笑着说道。 看到来人元起也不由的老脸一红,他这是被抓现行了。 “徐师兄,徐师兄!救我,我是慕容安心。”刚刚稳定好情绪的慕容安心看到徐天浩绷不住又哭了。 然而,徐天浩并未理睬她。徐天浩与慕容安心关系平平,倘若今日慕容安心如平日在他身旁表现的那般乖巧懂事,在这种情况下,徐天浩说什么也会施以援手。 但是了解事情大致经过的徐天浩,此时甚至不想看慕容安心一眼。 “这么巧,徐兄也在醉仙居。”元起脸皮够厚,只是微微红了一下,就恢复如常了。 “因为【幽紫秘境】的原因,今天是问仙城开放的日子,徐家也有人过来,我在这里给他们接风洗尘,刚刚在上面听说下面有好戏看,就下来看一下,没想到看戏看到自己身上了。”从徐浩天说话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他是开心的。 徐浩天虽然有些无语元起又打着他的旗号办事,但是他并不生气,一则元起干得都是正面的事;二来他感觉到元起真的把他当成朋友了。元起干得这事属于只有朋友之间才干得出来。 至于来自安堂主和慕容家的压力,徐天浩还没放在眼里,即使将来实在有压力,他也不会一个人硬扛,会果断把元起拉出来的一起扛。 第51章 结束 “我和徐兄一样,也是为人接风洗尘的。”元起扭头看了崔尚影一眼之后,继续说道:“等我今天忙完,明天我请你!今天全靠你的名字好使!” 徐天浩顺着元起的目光看到了正注视着这边的崔尚影,看着元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名字好用你就随便用,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用过之后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徐天浩只能这么给元起面子了。 “好兄弟,等我起来了,绝对会带你飞的。”元起在心里先默默的给徐天浩画个大饼。 徐天浩感觉他该背得锅已经背了,就打算回包间了,剩下的事让元起继续处理。 “徐师弟,尽量帮我保密一下身份,现在我还是要以低调为主。”等徐天浩打算转身离开之时,元起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想低调就别干这么高调的事啊,真扯淡!”徐天浩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元师兄,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但是你要知道我也要给我身后的一些人一个交代,有时候必须报你的名,不过你放心他们都会为你保密的。”徐天浩也悄悄的回了一句。 元起点头表示理解,之后徐天浩转身向楼上走去,全程没有看慕容安心一眼。 “还要请安堂主过来一趟吗?”元起没有提慕容家族,因为大家都知道慕容家族在落枫宗面前不值一提,在这种情况下,元起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落枫宗。 慕容姐妹都沉默不语,她们也不想姑父过来跟着丢人。 “李师弟,过来封了法力,把人带回执法堂,按门规处置。”看着沉默不语的慕容姐妹,元起也不再多说什么,安排执法弟子把人带走。 “两个都带走吗?”李德全不知道“领导”什么意思,看着慕容姐妹,直接开口问道。 闻听此言,慕容安凤心里一慌,看向元起的眼神也有些不知所措。被【封灵钉】封住法力,就是拔出来之后也是会影响一段时间的自身状态,而且若是被带走,还不知道要关押多久,她就真可能无法去秘境了。 “带走慕容安心就行了,慕容安凤道友又没有触犯门规。”元起刚刚听到了慕容安心喊她姐姐的名字了。 “这是我刚用留影石记录慕容安心的所作所为,带回去按门规处置就行,不要因为有安堂主和慕容家的关系就从轻发落,有什么压力推到我身上就行。 也不要因为我的原因从重处理,门规就是门规,能按门规办得事尽量按门规处理。我和慕容安心无冤无仇,按门规处理,公事公办。 她骂我的事,我打了她巴掌,这件事就不要再做处罚。”元起说得话就是他内心真实想法,他只想给慕容安心一个教训,没想怎么着她。 慕容安凤听了元起所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对元起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从客观上说她不仅不厌恶元起今天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有点钦佩,毕竟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之人。 就是慕容安心也对元起的怨气值都降低了几分,虽然很少,但是确实降低了。 看着逐渐靠近的李德全,慕容安心脸上明显露出了慌乱害怕的神色,等三根【封灵钉】扎入她的身体,又把她疼哭了,刚刚降低的几分怨气值立马又升上来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慕容安心,元起心里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又压了下去,随后在心里轻叹一声。 “我是真不想‘仗势欺人’。但是这种人你不狠狠教训一下,永远不知道收敛一下,也只能如此了,希望她能因为此事长长记性,对她的人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又虚伪起来的元起在心中暗自嘀咕。 “我说得话就是字面意思,不要过度理解,按门规公平公正的办,麻烦李师弟了。”元气担心李德全会错意,又补充了一句。 “是,师兄。”李德全明白了元起的意思,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要是真按规矩办,元起师兄今天你也要被带走,说到底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得话就是道理,不过元起师兄也算是个体面人了。” “麻烦慕容安凤道友拿出五十灵石给施家人一个补偿,毕竟打伤人总要给些医药费。 以后慕容家有什么手段冲我和徐浩天来就是,我们接着就是,不要波及施家这无辜可好?”元起看着慕容安凤一脸认真的说道。 “鱼道友放心!我们慕容家还没到那个份上,安心妹妹只是特例,她代表不了慕容家。”慕容安凤拿出五十灵石给了元起,然后很郑重的说道。 元起没有再多言什么,来到施姓爷孙俩面前,看着已经止住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少年笑着说道:“这五十灵石是你的医药费,这一百灵石是对你勇气的赞赏和肯定。 不用因为今天的事丧失了伸张正义的勇气,希望以后在你力所能及的时候还有勇气站出来。 当然,一定要量力而行,你不是你自己,你背后还有你的家族和家人,不要给他们惹祸。” 元起忍不住又给别人当人生导师来了。 “大人,我会的!”少年大声说道,连他的眼神似乎都变得明亮一些了。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厅里的吃瓜群众对今天的“大瓜”都很满意,事情一波三折,“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这又是出去吹牛逼的好材料,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也都认为元起算是个好东西。 回到座位上的元起,在大家频繁的目光注视下,也实在没心情吃饭了,看着也吃得差不多的菜就提议结束这顿饭,崔尚影求之不得,她坐在这里也是压力山大。 “要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可以找我或者去找徐天浩。”元起去前台结过账之后,和时菁言说了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元起明白时菁言今天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所以给了她一个保证。 第52章 地摊 元起和崔尚影两人出了醉仙居就向城南而去,那里有很多人摆摊,崔尚影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她十一叔买到一个合适的上品法器。 元起也不着急回洞府,再加上他也需要买两件功能性法器,就陪崔尚影先去地摊看看,他没有抱太大希望在地摊买到好东西,还是要到落枫宗直属的枫叶堂、多宝商会下属的多宝阁才能买到好东西,就是比较贵,不过现在的元起也不差钱。 “我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打击犯罪靠的不是暴力,靠得是律法。如果有些人凌驾在法律之上,他们犯罪又该怎么办?”因为慕容安心的事,走在问仙城街道上的元起有些感慨的向崔尚影问道。 “元师兄,我没想过这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好好修炼,筑基成功,保住崔家,保住小崀山。”崔尚影明白元起问题,但是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她感觉元起师兄的想法真的非同常人。 “崔师妹你的想法没错,好好修炼才是正理,想这些有的没的一点用也没有,等修为高了什么事都能办了。”元起也不再纠结,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 “元师兄,我没这样想。”崔尚影实话实说道。 元起:“......” 因为醉仙居的位置在问仙城的中央位置,再加元起和崔尚影的速度都很快,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城南供人摆摊的地方。 这是一个看着比较宽阔的广场,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打磨之后平铺的,再加上广场上方悬浮着十几个大的【萤石灯】,虽然现在的时间快接近亥时,广场上依然很明亮。 广场上是一个个一丈见方的摊位被一条条纵横交错半丈宽的人行道隔开,大部分摊位都有人占着在摆摊,其中有些讲究的摊主在自家摊位上放了一个小的【萤石灯】,让自己的摊位更明亮些。 在广场的几个入口处都有落枫宗外务堂的弟子在忙着办理租摊位的手续,广场上也有执法堂的弟子在巡逻。 “每天租金五块下品灵石,五天起租,押金一百下品灵石。”元起看着入口旁边的告示牌,感觉真黑,难怪大家天黑了都不走,这一天要是不卖点东西真是血亏。 崔尚影看见广场上的情形,很是兴奋,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小崀山坊市也有地摊,不过和这里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而且小崀山坊市也没有“夜市”。 没有意外元起跟着崔尚影开始疯狂的“压马路”,每走到一个摊位,崔尚影看到新奇的东西都要停下来看看问问,估计都快忘了来地摊的正事。 不过元起也没有提醒她,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不在乎这一会,他知道崔尚影心里压力很大,难得有一次这么开心放松的机会。 有经验的摊主看到元起和崔尚影的组合都是兴奋异常,极力推销自己的法器,饰品。不停的说有了他们法器和饰品的加持的崔尚影如何的有气质、漂亮、美若天仙等等。 元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人把他当成冤大头了。 最离谱的在一个摊位上,崔尚影拿着一个很漂亮的玉佩爱不释手,元起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价钱。 “一百块灵石!” 元起感觉老板是疯了,这个破玉佩连下品法器都不是,元起感觉一块灵石都嫌多。 “老板,你是想灵石想疯了吧!这可是一块普通玉佩,不是法器。”元起忍不住说道。 “现在是两百下品灵石,好看漂亮不是能用灵石衡量的,更何况它还有一位高贵美丽仙子的喜欢,两百下品灵石绝对是物超所值。”这位长相看着就精明的摊主像是吃定了元起,胸有成竹般的说道。 摊主自信是有原因的,很多人就吃他这一套,今天玉佩他已经卖出去三块了,当然每一次都说这玉佩独一无二,世间难寻第二块了。 至于会不会被别人找上门来,他不担心!明天他就改头换面换个摊位,卖其他高利润东西。再说他也不偷不抢,正常的买卖是受落枫宗保护的,不怕有人对峙。 元起:“......” “妈的,老子是遇见营销学大师了是吧!”元起在心中吐槽。 也被价格震惊的崔尚影闻听老板所言,也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放下玉佩拉着元起离开了。 老板看到两人离开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面带笑容在摊位后面坐着,稳如老狗。 更让元起无语的是,在元起他们离开之后,刚刚在元起旁边的一个小年轻真的拿出两块中品灵石买下了这块玉佩,元起只感觉这世道就是离谱。 接下来崔尚影又逛了几个摊位,在一个主要卖玉簪的摊位下停了下来,摊位上卖的玉簪有女士也有男士,做得都挺精致且优雅。 摊主并不是一个很会卖东西的样子,见到元起两人来到之后,就简单的说了一句话:“欢迎光临,这边是女士的,那边是男士的。”,之后便不再多言。 “元师兄,你看这几个簪子怎么样?”崔尚影拿着几个她精挑细选的玉簪向元起问道。 “我感觉都挺好的。”元起实话实说,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差不多能用就行。 而且元起心中有些纠结:“这要是送给我的,我一会该怎么拒绝?普通朋友收这种东西不太合适吧。”元起对崔尚影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而且崔家这种情况,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崔尚影从让元起看的玉簪中选了一个她最喜欢的,簪身通体簪身通体洁白,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宛如羊脂白玉。 这只玉簪的线条流畅自然,既不过分繁复,也不显得单调。它的设计简约而不失优雅,与男修士的气质相得益彰。 “五十下品灵石,此簪还有微弱的静神效果,勉强算是辅助性下品法器。” 崔尚影也没有给老板讲价,直接付了灵石,这个价格也是能说得过去,随后把玉簪收入了储物袋。 看到此景的元起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些失落。 这人呢,有时候真是心思难定。 第53章 【土行甲】 买过玉簪的崔尚影终于想起来此次来地摊的最终目的,开始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为她的十一叔崔仕宏挑选合适的上品法器。 元起也一直注意着各个摊位上的法器,不过他主要看的是极品法器,地摊毕竟是地摊,出现的极品法器非常少,元起看得上眼的更是一件都没有。 “崔师妹,你十一叔的灵根偏什么属性?”元起为了帮崔尚影更快的找到一件合适的法器,简单问下崔仕宏的情况。 “元师兄,我十一叔是三灵根偏土属性,他有一件攻击性上品法器【黑石锤】,一件防御性上品法器【紫木环】,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他的土属性攻防法术都应该是大成的水平。” 虽然元起问的很简单,崔尚毅回答的很详细,把她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就是希望元起给一些有用的建议。 “如此的话,我建议将重心放在土属性的防御性上品法器之上。土属性原本就偏重防御,若再搭配土属性的防御法器,你十一叔在防御方面将会更为突出,强大的防御能力即意味着更高的生存几率。”元起当即建议道。 元起的建议更是考虑了【幽紫秘境】的实际情况,以崔仕宏的实力进入秘境肯定不是奔着中心区域的【无终塔】、【万古碑】去的。 崔仕宏只要能从秘境第一波考验活下来,最大可能就是在秘境的外围、中间区域搜寻一些天材地宝,运气好的话收获的东西就能从落枫宗兑换一枚筑基丹,这种情况防御手段比杀伐能力更重要。 如果崔仕宏有强力的防御手段,就算是比他强的人也几乎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和法力去敲碎他的“乌龟壳”,去得到可能只是几张符箓和几块灵石的收益。 因为众所周知像崔尚毅这种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进入秘境只会带上自己的攻防法器,几张必要的符箓,少许灵石。进攻方如果做不到瞬间击杀,再让他们有机会爆了自己的法器,进攻方只能是得不偿失。 “元师兄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那我下面只看土属性的上品法器,希望能找到一件合适的。” 一刻钟以后,元起两人在一个摊位上驻足,目光被地摊上一件土黄色的内甲吸引,在内甲前侧有一个小牌子对其有简单的介绍:【土行甲】,土属性上品防御法器。激发之后,防御大增,且使用者的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老板,这件【土行甲】多少灵石?”崔尚影虽然看中了,但是说话的语气表现得很平淡,刚刚前面吃过一次亏了,看上一件上品法器表现的太急切,老板直接报出高价,后面怎么杀价都达不到预期价位。 “这位道友好眼光,这件【土行甲】可是出自大师之手,如果是修炼土元决的炼气修士使用,就是手持极品攻击法器的修士要打破其防御也要废不少功夫。 更难得是这件法器在激发之后还有增速的效果,打不过可以更快的逃跑。我与道友你一见如故,就收道友八百下品灵石就可以了。”摊主是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修士,说话的语气很有亲和力,要价要得可是一点都不“亲和”。 元起听到老板的报价就是无语,他发现在这摆摊的人就他妈没有一个实诚人,都是拼了命的喊价。 “老板,给个诚心价,普通的上品防御法器也就在四百到五百下品灵石之间,而且我妹妹修炼的是水元决与这件法器属性不契合,看重的就是它的加速效果。”元起直接和老板砍价。 为了证明元起说的话属实,崔尚影还运转了一下她的水元诀功法。 “七百五!这是最低价了,这个价真不赚你们几个灵石的,说实话都是看在两位气质不凡的份上,要是换成其他人这个价格我真不一定卖。”老板说瞎话眼都不眨一下。 “四百五十!”老板说得话,元起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七百!这单我就不赚灵石了,全当交个朋友。”老板是一脸真诚。 “五百!这是我兄妹俩能出的最大数了。” “六百五十!真的不能再低了,这单我是真的亏钱在卖了,谁让我看到两位就有一种亲切之感的,都是缘分。”老板叹息道。 “五百五十!我今天本来想买的几张符箓也不买了。” 最终崔尚影拿出六百灵石,在老板的扼腕叹息中取走了【土行甲】。 “元师兄,没想到你在砍价方面也这么厉害,要是我来讲价,七百灵石的时候我就接受了。现在这个价格,我估计老板也不怎么赚灵石。”崔尚影看着元起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崔师妹,你还是对商人不太了解,能讲价的地方,老板的报价打对折他们都不一定亏。”元起说得没有错,这一单那个女老板含泪挣了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崔尚影:“......” 崔尚影买完【土行甲】之后,来此地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元起也没有对此地有过高的期待,剩下的时间两人就是随便的逛一逛刚才没有看过的摊位。 没过多久两人的前方就剩不足十个摊位了,就在元起以为今天的地摊之行会一无所获的时候,元起脑海面板突然浮现,这是第一次元起没有默念“系统”两字,面板突然浮现。 元起心神震动,看到系统面板浮现额一行文字之后,更是在心中涌现难以抑制的狂喜。 【在宿主身旁发现让系统升级之物,速获取。】 此时元起两人正站在一个摆着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摊位前时,卖的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没有法器、丹药、灵兽......有的只是一些老物件,看着更像古董的东西。 第54章 “锅盖” 元起在摊位前驻足,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物品,最终定格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圆形铁块上。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沉,仿佛在探索着这个铁块背后的秘密。一种莫名的悸动在他心中涌起,他深知,这便是系统所需之物。 凝视良久,元起实在未能看出此物有何特别之处,其不过是一个直径三尺、厚两寸的大圆铁饼。铁饼上部略有凹陷,下部稍有凸起,凸起处还有一个铁疙瘩。元起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不就是一个“铁锅盖”,毫无逼格可言。 “老板,这个大铁饼多少灵石?”元起指着系统相中之物问道。 “道友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了此物的不凡之处。不过此物并不是铁、铜等金属,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材料,质地坚固,无法破坏。我有一个炼器朋友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地火都不能熔炼,他认为此物绝非凡品。” 老板最后一句说谎了,实际上他朋友说得是:“此物无用,就是一般的绝灵之物,不能制造法器。除了坚固些,没其他用,拿回去给凡人当锅盖还是挺合适,就是有点重。” “别说废话,就直接说卖多少灵石?” “看道友如此识货,就收五百灵石就行了,这东西我可是......”老板看到元起对这东西挺上心,他面色平静如水,心里波涛汹涌的报出了这个价格。 “道友,你说得话对得起你这张憨厚正直的脸吗?五十灵石!”元起直接打断了老板后面扯淡的话,说出自己的报价。 “成交!”老板直接用【驱物术】把东西放到元起的面前,生怕元起反悔。 “卧槽,大意了!”元起暗道,被老板的不按套路搞懵逼了。 随后元起又在这个老板的摊位上买了一些用不上的乱七八糟老物件,总共花了五百多下品灵石,快把老板乐疯了。 最后元起和老板又互相留下了自身气息印记方便以后传音符联系,元起是为了私下里了解一下“锅盖”的具体消息进而知道系统到底需要什么,老板则把元起当成喜欢收集老物件的二逼青年,他要紧紧抱住这棵“摇钱树”。 “元师兄是喜欢老物件吗?”崔尚影好奇的问道,同时心里想着回到家族找一找有没有好的老物件给元起送来。 “不喜欢。” “那师兄你......”崔尚影有些不解,毕竟五六百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真正对我有用的是最开始的那个‘锅盖’,对老板来说可能是没有一点用,对我来说算是一点机缘,既然老板求得是五百下品灵石,我就买他五百灵石的东西。 我读了些书,大致能确定我买得其他东西加起来都不值十块下品灵石,既然这机缘是他送到我的手中,当见者有份,这五百下品灵石算我送他的一个小机缘。 不过崔师妹记得给我保密!”元起笑着给崔尚影解释一下。 “师兄放心,此事到我这止,绝不会有一个人从我这里知道这件事。”崔尚影非常郑重得说道,心里也是有些开心,因为元起的信任。 元起笑着摆摆手,让她不用那么严肃,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崔尚影感觉元起做人做事的风格让她捉摸不透,又倍感舒服。 片刻之后,两人就逛完了所有的地摊来到问仙城的街道上,出了摆地摊的广场,崔尚影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似乎像是鼓足了勇气,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元起说道: “元起师兄,当年你的相助之恩,尚影一刻未曾相望,但是奈何师妹我能力平平,帮不上师兄什么忙。 今天再见师兄,看师兄所用的青玉簪子有些破旧,就想着帮师兄买一个好看的玉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师兄不要嫌弃。 可惜,师妹也只能为师兄做这些小事!”说完就把就把刚刚买的玉簪递到元起面前,她的心情很紧张,连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元起看着眼前脸有些微红,手有些颤抖的崔尚影,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说不出把买玉簪的灵石给崔尚影的话。 “谢谢崔师妹,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买个东西送给师妹。”元起收下了玉簪,想着也不能不回个礼,就转身跑回坊市准备把崔尚影喜欢的那个普通玉佩买下来。 崔尚影看着元起向地摊走去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里也长舒一口气,她真害怕元起师兄不收。 “老板,现在这玉佩多少灵石?”元起看见卖玉佩的老板地摊上又出现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一点都不惊讶,就知道这个老板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玉佩就两块,这真的是最后一块了,如果道友不买下来,再想买肯定难如登天了。现在这块玉佩的价格是三百下品灵石。”老板看到元起去而复返,还是一个人来过来,心中更有把握了,直接又加了一百灵石。 “玛德,吃定我了是吧?”元起心中无语。 “十块下品灵石,这块玉佩我拿走,不然的话连人带货都给你带走!”元起虽然有钱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直接掏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还想在这强买强卖不成。”老板在没看到元起的令牌之前语气强硬的一批,因为元起没穿落枫宗的服饰,老板也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的外来户。 “大人,您看您,有这东西您不早拿出来,这块玉佩就当是送给大人的礼物。我刚刚就感觉您气质不凡,果然如此。”老板看到落枫宗的内门弟子令牌之后,直接就“跪了”,把玉佩递到元起面前。 元起还是按照自己说得给了十块下品灵石拿走玉佩离开了。元起觉得自己已经够意思了,自己给的价格远远高出老板的进货价格,元起元起猜的没错,这玉佩是老板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买了十个。 虽然说玉佩便宜,也改变不了元起这件事是仗势欺人的事实,不过元起心里没有压力,他不是一个迂腐不知变通之人,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当他感觉该用自身拥有的权力之时他会用! 第55章 枫叶堂 元起去的快回来更快,没过多久就又来到了崔尚影的身边,把买的青色玉佩递向崔尚影,笑着说道: “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也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看得出来元起对崔尚影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要是崔尚影没有给他买了个玉簪,他是真的不会去把崔尚影喜欢的玉佩买下来送给对方,还他妈压价压到十块下品灵石。 “谢谢师兄,我会好好保管这块玉佩的。”崔尚影快速把玉佩拿到手中,仔细摸了摸,又看了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玉佩不是刚刚被人买走了吗?”崔尚影也看到了有人花两块中品灵石将玉佩买走了,她相信老板说得鬼话,玉佩只有一块。 “玉佩其实是两枚,老板说这枚做工更精致,本来是打算自己留着的,看我比较真诚就卖给我了。”元起也是脸都不要的撒了个谎,他实在说不出口这种玉佩其实老板有很多,也不想破坏崔尚影对玉佩的美好幻想。 “确实如老板所说,就是比我刚刚看得那一枚更漂亮,师兄你看......”崔尚影更兴奋了。 元起:“......” “让师兄破费了,我把灵石补给师兄。”崔尚影又开始心疼元起师兄得灵石了。 看着崔尚影拿出的两块中品灵石,元起也是一阵头大,真没脸说是十块下品灵石买的。 “师妹认为我缺这两块中品灵石吗?都是心意没有贵贱之分,朋友之间的情谊也不是用灵石能衡量的,我们也是朋友,把灵石收起来。”元起很认真的说道,他这是又厚着脸皮装逼了一下。 闻听此言,崔尚影有些羞愧,更多的是感动。也不再提补灵石给元起的想法。 至此,天色也已经很晚了,元起就送崔尚影回他们崔家在问仙城的落脚之处,之后他也没有再去枫叶堂、多宝阁的想法,直接回了洞府,看看“锅盖”到底有什么用。 回到洞府之后元起就立马取出了“锅盖”,还没等他默念“系统”两字,就是一阵白光把“锅盖”包裹,随后此物凭空消失。 元起心中震惊万分,他没想到系统就这样把东西给“吃”了。他立即在心中默念:“系统!”,回应他是: 【系统正在升级中......】 元起有些后悔这么草率的就给系统升级了,万一这系统一升级就是几个月,他的【幽紫秘境】怎么办?他还怎么提高自己的修行天赋? 元起压住心中浮躁的情绪,开始在床上打坐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做。 翌日,落枫宗,问仙城,枫叶堂。 元起首先选择来自己宗门在问仙城开设的最大店铺,如果在这里找到合适的法器,就不用去其他地方找了,毕竟自己宗门内门弟子在这里肯定会有些优惠,再说能让自己宗门赚得灵石何必便宜其他势力。 实际上,在落枫宗第一殿的器堂、藏宝阁,皆可用宗门贡献点换取法器。然而元起考虑到宗门贡献点用途颇广,且自身灵石多贡献点少,就想着在问仙城以灵石购置几件合适的法器。盖因宗门贡献点可换灵石,而灵石不可换贡献点。 落枫宗问仙城内的枫叶堂作为整个西南之地枫叶堂的总部,牌面是肯定要有的,在问仙城的中央区域占地两亩左右,商铺的建筑高达八丈,共分为四层,一层的及建筑面积最大,往上逐渐递减。 屋顶铺着的金色、红色的瓦片,组成外围金黄,中间是一个火红色枫叶的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建筑的主体采用了珍贵的灵木,经过精心雕琢,呈现出繁复的花纹和图案。 走进枫叶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大厅,宽敞而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玉石,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奇异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一层大厅针对的是炼气期修士,划分为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统一服饰的侍者。在这里几乎包含了炼气期修士需要的所有东西,功法、法术、丹药、法器、阵法、符箓、坐骑、妖兽...... 每个区域还有相应配套的东西,比如说丹药区,有丹药,也有炼制丹药的原材料,种类齐全,能卖也能收,当然买卖的差价可不低。 元起还真没有来过这里,他慢慢的逛了一圈,也是长了不少见识。他甚至在法器区域看到了【土行甲】,售价七百下品灵石,元起还问了一句回收价格,是五百下品灵石。 因为一般的筑基修士在筑基前期大多用得也是极品法器,所以元起在一楼并没有看见一件极品法器,没有办法他只能向二楼走去。 “这位顾客,您好,二楼针对的是筑基期修士。炼气期修士要有一万下品灵石的身价才能上去。”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侍者和颜悦色,语气恭敬的说道,并未因为元起的普通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这个好使吗?”元起拿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 “当然好使,这位师兄,您请进!”女子摆出请的手势,笑着说道。 二楼的建筑面积要比一楼小很多,物品的种类没有少,数量少了不少。 看到元起这个炼气期修士到来,二楼只有部分人略微惊讶的看一眼就没有过多关注,因为来二楼的练气士虽然不多也是有一些的,毕竟现在是【幽紫秘境】即将开放的时候,不缺有灵石的练气士修士来到问仙城。 这一次,元起没有像在一层那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径直走向了摆放着极品法器和灵器的区域。 进入这个区域后,元起并没有被进攻性或防御性极品法器所吸引。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两件堪称精品的攻防极品法器,无需再浪费时间去关注其他同类物品。 相反,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些特殊功能或者独特属性的极品法器上。这些法器或许并不以强大的攻击力或防御力见长,但它们可能具备某种罕见的能力,比如能够增强持有者的灵力恢复速度、提升法术威力等等。 元起仔细看了看柜台上摆放的所有的辅助性极品法器,在一件组合法器前停下了脚步。 “能帮我仔细讲一下【玄光子母镜】的功能吗?”元起看着这件由一大一小两面镜子组合的极品法器,向身前柜台后的侍者问道。 第56章 两件法器 这件极品法器前侧的玉牌对其介绍比较简单:【玄光子母镜】,三千下品灵石,辅助性极品法器,具有预警、监控周围的功能。 元起对这件极品法器比较感兴趣,想进一步了解它的具体情况。 “【玄光子母镜】分为子镜与母镜,子镜升空之后最高可离地面三百五十丈左右,最远监视方圆四里的炼气期修行者和一阶妖兽的动向,将被监视者的位置和大致实力显示在母镜之中。” “此法器有什么缺陷吗?”元起感觉此镜的功能太过强大,忍不住的问道。 “法器是一定的缺陷,如果一个炼气期修士【敛气术】到达圆满之境,或者由屏蔽自身法力波动的法器,此镜将无法监视到此人,或者对此人的实力造成巨大的误判。 此镜也不能区分监视的是人类修士还是妖兽。因为子镜的位置是在母镜的正上方,也容易暴露使用者的位置。”侍者说起法器的缺陷时落落大方,并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表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对筑基修士的效果如何?”元起继续问道。 “对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的效果很差,因为这两者都能做到神识外放,被监视时第一时间就能觉察到,而且他们稍微使些神识手段就能屏蔽掉此镜的监视。 再加上监视的距离对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来说不算远,很容易找到使用者的位置。” 侍者的回答没有出乎元起的意料,要是对筑基修士的效果还很好的话,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那三千下品灵石的价格是不是有些贵了?” 不能怪元起嫌贵,一般来说法器的价格有这个规律:辅助性<进攻性<防御性。这种规律肯定不是绝对的,但也说明辅助性法器的市场价格是偏低的。 以元起的认知,一件精品的防御性极品法器的价格也就三千多下品灵石,此镜卖到这个价格他确实觉得有些贵了。 “顾客您这样问我能够理解,【玄光子母镜】作为一个辅助性极品法器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应该是不止一人感觉此镜价格偏高,侍者对元起的疑问一点都不惊讶,给出肯定的回答。 随后侍者继续面带微笑的说道:“此镜虽然有些瑕疵,但是其功能的强大也是不可否认的,能帮使用者规避很多危险,在一些特殊之地效果更佳,比如【幽紫秘境】。 而且此镜虽是法器级别,但是其制作用材都是不凡之物,哪怕用得是一些边角料甚至是一些废料,也是价值不菲。 【空灵晶】作为此镜的主要材料,为了保证法器得感知和记录能力,还要在母镜镜面融入【月影石】;为了使子镜监视功能得稳定和持久,子镜也需要加入一点【星辰银】;【紫阳金】的使用可让子镜对法力波动更为敏感。 最后,为了使镜子具备防护和隐蔽功能,还需要炼器大师特殊手法和技艺。所以此镜贵一些还是有道理的。” 元起虽然没有听得很懂,毕竟他对炼器一窍不通,但是他感觉【玄光子母镜】的逼格上来了,光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也让元起觉得这镜子值这个价。 元起被侍者说服了,不再纠结【玄光子母镜】的价格,决定买下此镜。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元起认为这件法器在秘境中有大用,他要激发金手指,首先要找到人,最好是正在激烈战斗的人修士,让他蹭一波”经验“,这件法器适合找人。 “我还要买一件可以改变自己容貌和气息的法器,最起码是炼气期修士不能识破的,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元起看这位女性侍者还挺靠谱,就不自己看了,直接问一下她的意见。 “您稍等。”随后侍者向自身左侧方向走了几步,从柜台上取了一件淡黄的面具法器。 “我向您推荐这件极品法器【无真面】,虽然满足您要求的法器还有【幻容珠】、【变形镜】等法器,但是【无真面】是最实用的。 使用它需要的法力极少,可以长时间维持改变容貌、变化气息的效果。也是最便宜的,只要一千八百下品灵石。 比着其他几件法器就是防御效果极差,可以说几乎没有。”侍者把面具放到元起面前,简单说明自己的推荐理由。 元起从善如流,决定买下【无真面】。 “有这个东西可以打几折?”元起拿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展示给面前的侍者,有些好奇的问道。 元起虽然知道落枫宗弟子在【枫叶堂】买东西会有折扣,但是真不知道折扣的力度有多大。 “师兄,您好!内门弟子一年可享受一件物品的价格优惠,是九折优惠。”侍者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个“大人物”,她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元起也不嫌少,能省一点是一点。 元起直接拿出四十五块中品灵石递给眼前的侍者,却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小苗,给他免单!店铺的亏损之后我会补上。”侍者听到这个传音身体猛的一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起,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让堂内权力最大的守护长老做到如此地步。 元起有点无语,他递上的灵石也不收,这侍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算是怎么回事。 “这位师妹,是灵石有问题吗?” “啊!师兄,十分抱歉我走神了!” “......” 看到元起无语的表情,侍者赶紧解释道:“刚刚堂内守护长老传音,给您免单,这两件法器就不收你灵石了!所以有些惊讶失神,望师兄见谅!” “靠!这东西怎么能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元起暗想。 正当元起打算拒绝之时,一道传音直入他的耳中。 “元师侄,昔日我欠第一长老人情,一直没有机会偿还,所以才有今日免单之事,聊表心意,安心收下,不要有什么顾虑!” 第57章 赔不是 “好好好!我的好大爹,这是走到哪里都能沾你的光。”元起在心中忍不住的吐槽。 元起脸皮又微微一厚,决定收下这两件法器了。他是觉得反正债多不压身,用他便宜老爹的人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用一次也无妨。 而且元起认为父与子之间哪有什么债不债,他最多只能算是提前继承了一部分父亲的遗产,再说他也不想阻止别人还人情,多不礼貌。 元起把格局打开,心里上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一点遗憾,刚刚没有多买一些东西。 之后元起让这位侍者师妹帮忙转达自己的谢意,就是帮忙传一句话:“感谢守护长老师叔的厚爱,那师侄就却之不恭收下这两件法器了,您的心意我一定转达给家父。” 元起也是讲究人,既然收了礼物,该说得话一定要说,该办的事一定要办。 侍者:“师兄放心,您的话一定如实带到。” 元起笑着点点头,之后便收走两件法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向一楼走去,他也是见好就收,也不能没有一点脸皮的继续在这里买东西。 随后元起又在隆月堂、玄机堂两个商铺逛了逛,没有买到心仪的物品。这个两个商铺分别是陈国望月阁、郑国玄微府直属的店铺,因为是在落枫宗的大本营问仙城里,这两者规模和逼格与枫叶堂还差一个档次。 元起最后才去了闻名西南之地的多宝阁,据元起所知其背后的多宝商会可是荒域内的大势力,在西南之地算是过江龙般的存在。 只看多宝阁在问仙城的规模也能略知一二其实力,那是一点不比枫叶堂的排场低,这还不是多宝阁的总部,其总部在寻道仙城,那是散修联盟的老巢。 不过多宝阁也算是名不虚传,元起在那里也买到两件有用的东西,【灵犀珠】和【断生箭】。 前者是一件辅助性极品法器,可以储存修士的精纯法力,能与施法者心灵相通,加快修士的释放法术的速度,同时也增强法术威力。 后者是一次性的攻击宝物,每一支【断生箭】都威力巨大,能对筑基初期修士造成一定的威胁,据说是一位炼器大师炼制某件灵器失败之后的产物。 两件宝物花了元起八千二百下品灵石,三支【断生箭】就是六千下品灵石,也就是元起不缺灵石,又为了秘境之行万无一失,才买这种性价比极低的玩意,到了筑基期之后是真一点用都没有了。 元起买完法器之后就回到自己洞府将刚买的法器一一炼化,简单试了一下,对法器的功能都比较满意。三支【断生箭】也都炼化了,虽然不能试一下其威力,但仅从其箭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就知道这东西破坏力很足。 醉仙居,三层福泽阁包间。 元起今天到来不用为没包间发愁了,因为昨天元起离开之时就和时菁言说过让她留一个包间。 “这是安堂主和慕容家让我转交给你的,青色的储物袋里有二十块中品灵石,灰色的储物袋有十块中品灵石。”徐天浩将两个储物袋递给元起,没等元起询问就继续说道:“你的身份不是我透露的,安堂主和慕容家通过其他人知道慕容安心得罪了你,知道咱俩的关系之后,让我来当这个中间人。” 元起没有惊讶,毕竟昨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装的逼,安堂主和慕容家只要用点心不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元起不在乎有个别人知道昨天的事是他做得,他只是希望事情别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他的身上,进而给他父亲元辰宇招黑。 “这两个储物袋的灵石是什么意思?”元起有些不解的问道。 “二十块的是赔礼道歉的,代表的是安堂主和慕容家族;十块的是求情的,代表的是慕容家主和慕容安羽。” 听徐天浩说完,元起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看着徐天浩笑着回答道:“这二十块的我收下,帮我转告,我不会因为此事对安堂主和慕容家族有任何偏见或者说不好的看法,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管一管慕容安心的行为。 这十块的就麻烦徐师弟帮我带回去,也帮我转告,这件事我会建议并监督执法堂按门规办理,不会从轻发落,更不会过度执法,希望慕容家主能够理解和支持。” “有你这句话,我估计慕容家主和慕容安羽也就放心了,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你的不深究!”徐天浩对这件事满不在乎,随后继续说道:“这十块中品灵石你确定不收?要是这样的话,这灵石最终要落在我手里了,他们慕容家也不好意思再从我手里拿走。” 元起:“......” “那你要这样说得话,今天在醉仙居花费得灵石你不出也说不过去!不过灵石你收归收,事情给他们讲明白。”元起打趣道。 “哈哈!好,今天这顿我请!” 说完正事之后两人就开始胡吃海喝起来,当然中间穿插着两人吹牛打屁,而且徐浩天还告诉了元起他请另一位帮手,燕独行! 对此元起也是夸赞徐天浩得眼光好,虽然元起与燕独行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燕独行给元起留下了深刻得印象,能力和人品都很靠谱,有这样一个人并肩作战也能令人更放心。 两人喝到子时才结束,当贝小柳看到是微醺的徐天浩结账之时,在心中又给元起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元起师兄是真厉害,每次说要请客时,最后都是徐师兄结账。” 第二天,元起亲自去了执法堂一次,把慕容安心的事情处理完,就是按照门规处理,处罚一些灵石,关一段时间。 毕竟慕容安心犯得都是小错误,最大的问题在问仙城动手也是针对的附属落枫宗的小家族,还没有出人命,门规也不可能对这种情况做出太大的处罚。 虽然说要是元起想要重重处罚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元起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做那么绝,他觉得慕容安心还没有那么罪大恶极,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当然要是下一次再犯到他手上,就绝不会如此草草了事了。 第58章 带人上山 元起处理完慕容安心的事情之后,算是又有一段清静的时光,他抓紧是开始修炼【火箭术】,争取在进入秘境之前达到圆满境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元起对【火箭术】的理解更进一步,离圆满之境界也是近在咫尺,不过今天他又要出去一趟了。 崔尚毅结束了宗门任务回到宗门了,刚刚给元起发了一张传音符,元起想着叫上崔尚影三人一起聚一下,说起来三人还没有一起聚过一次。 醉仙楼,二楼包间。 元起没有提前预约,今天也是有包间,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是问仙城开放的二十二天,醉仙居的包间没有那么紧张的原因,还是贝小柳强行让“没有”变成“有”。元起也没有深究,他觉得有些事过犹不及,他就当作是第一种情况得了。 “接得什么任务,出去这么久才回来?”看到明显还有些疲惫的崔尚毅,元起关心道。 “是一关于【绿灵草】的任务,是丹堂的一位长老发布的任务,我看报酬还不错就接了,没想到折腾这么长时间才完成。”崔尚毅明显低估了任务的难度,叫苦道:“我在小南州的【血色走廊】风吹日晒折腾了两个月才找到此草的踪迹,这个任务不能说血亏,是真的不怎么赚。” 元起看着有些郁闷的崔尚毅也是摇头笑了笑说道:“宗门里那么多人精,哪会有便宜这么容易就被你捡到了!” 【绿灵草】虽是一阶灵草,但是它却是二阶丹药【升元丹】的重要辅药之一,因为在药园批量种植的【绿灵草】效果比野生的效果差不少,所以总有丹堂的长老发布任务找此草或者是此草的消息,求草的人多了,这草就没那么好找了。 “看你这么累,一会再给你点几道好菜,好好补补状态。”元起笑着说道。 “谢谢师兄!”崔尚毅对师兄的关心很感激,随后她看着崔尚影说道:“姐,这些天在这里感觉如何?” “来上宗这些日子确实长了不少见识,咱们家小崀山和这里是远远没法比的,我在问仙城内也逛的很开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的身份不能去山上逛逛,就想着你回来带我去落枫宗内去看看,也见识见识上宗的万千气象。” 因为崔尚影不是落枫宗的弟子,去山上需要有人担保陪同,虽然崔家也有老一辈的人是落枫宗的外门弟子,但是崔尚影也不好意思麻烦她的长辈,她更不想麻烦元起,所以一直在等崔尚毅归来。 “崔师妹有这个想法给我说一下,我给你安排就行了,完全不用等到尚毅归来。”没等崔尚毅说什么,元起先开口道,他没想到崔尚影还这么不好意思,这点事都没去找他帮忙。 “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让我和尚毅带着你去宗内转转,有我陪同你能去的地方也更多一些。”元起想着三人也难得聚在一起,就提议道。 “那就麻烦元起师兄了。”崔尚影笑得很开心。 因为吃过饭之后要去落枫宗内逛逛,三人没怎么喝灵酒,很快就结束了这场聚餐。 没等元起站起来,崔尚毅就跑着下去结账去了,让想结帐的元起和崔尚影两人都有些无语,之后两人对视一笑跟着下了楼。 落枫宗山门和问仙城相通的道路中间是有结界隔开的,也是宗门大阵的一个小功能,只有宗门令牌和自身气息契合之人才能顺利通过,否则只能走正常手续办一个临时令牌才能通过。 “两位师兄,我想带一位朋友进宗门逛一逛!”崔尚毅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令牌递给两位守山的弟子。 守山弟子看崔尚毅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屑,声音清冷的说道:“你不知道最新的规定吗?到【幽紫秘境】开启之前,只有外门前一百的弟子才有资格给人担保上山,你还没资格挣这个灵石。” 守山弟子把崔尚毅当成捞外快的外门弟子了,最近可是有不少干这事的外门弟子,他是真看不起这种人,哪怕他知道崔尚毅也是一个有背景的人,炼气中期就是外门弟子没背景肯定是不行的。 闻听此言元起走上前去把自己的令牌交给守山弟子。 “师兄!我......”守山弟子心里有些慌,因为元起没有穿内门弟子服饰,他没想到站在崔尚毅身后之人是内门的师兄,还是有背景的内门师兄。 “不用多说,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我理解。走流程吧。”元起没有计较这些,大家都不容易。 “请报身份。”守山弟子的语气客气了不少,看着崔尚影说道。 “北州,丹阳郡,崔家,崔尚影。” “还需要知道师兄您的身份。” “第二殿,执法堂,元起。” 守山弟子的手一抖差点把临时令牌掉在地上,他把处理好的临时令牌交给崔尚影:“内门师兄的担保的令牌可以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把令牌交还这里就可以了。” 随后他看着元起有些担心的说道:“刚刚师弟多有冒犯,还请师兄多多见谅。” 元起看着有些担心的守山弟子也是理解他们的担心,语气和善的说道:“这位师弟,你不用担心,我是执法堂弟子,懂得门规,更会遵守门规,也尊敬按门规办事的人。你们放心绝不会有事后算账那恶心人的举动。” 看到元起真诚的态度,两位守山弟子也是稍稍安心。 随后三人畅通无阻的进入了落枫宗,走在后面的崔尚影看着元起的背影忍不住的看着崔尚毅问道:“元师兄在宗门这么有威势吗?” 崔尚影虽然知道元起在落枫宗地位很高,但是她真没想到会这么高,慕容安心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再加上今天守山弟子的态度,确实有些超出了崔尚影的想象。 “那可不?师兄在宗门说得话比宗内各堂的堂主说话都好使!”崔尚毅是真看得起他师兄。 元起听到崔尚毅所说也是脑门有黑线,他没想到崔尚毅说得这么狂。 “崔师妹,别听尚毅瞎说!我是有点威势,那也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和堂主那是远远不能比的。”元起还是能拎得清自己的身份的,他看着崔尚毅严肃的说道:“这种话以后不能说,在谁面前都不能说,听到没有?切记祸从口出。” 崔尚毅:“是,师兄。” 元起虽然办很多事都是靠得他父亲的面子,元辰宇的面子也确实好使,但是他心里深处是有些排斥他的行为,他渴望他的威势是靠自己的实力带来的,而不是“狗仗人势”! 第59章 拍卖会 “元师兄你就是太自谦了,你的威势不仅仅只是第一长老大人的原因,与师兄你的能力和品性也有很大关系。”崔尚影是一点不考虑客观事实,直接反驳道。 崔尚影并非是昧着良心夸赞元起,而是元起在她心中分量太重,这种“偏爱”导致她认为元起处处都好。她无法接受元起被贬低,即便是元起自己也不行。 不得不说,人心中的“偏爱”和“偏见”皆如大山一般沉重,有时确实难以撼动,从而导致“一叶障目”的状况出现。 “这和能力和品性有个屁的关系,崔师妹这硬夸人,硬得有些过分了。”元起心中吐槽。 不过元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哪怕知道这话里水分多的吓人。而且崔尚影一脸认真的表情,让元起分辨不出来她说得话是不是出自真心,不过元起认为这也不重要,他只要自己不当真,听听爽一下问题不大。 “姐,你说很对,就是这样的!”崔尚影的话说到崔尚毅心坎里去了,也附和着吹嘘起来。 元起:“......” 元起不想在这个事上多纠缠,他怕“谎话”听多了,他自己当真了。 “今天就先带崔师妹去一些需要我带着你才能去得地方。”元起把话题拉回到参观宗门上。 崔尚影:“好的,元师兄。” 崔尚影的兴致盎然,说话的声音愉悦清脆。 随后崔尚影跟在元起两人身后,仔细认真的参观着她的上宗,每到一处地方都震撼异常、激动难耐、兴奋不已。也怪不得崔尚影如此失态,毕竟从小崀山崔家到枫叶山脉落枫宗有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元起和崔尚毅两人则是兴致缺缺,毕竟再惊心动魄的景象看多了也就是那样,无非就是宫殿巍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宗门弟子众多,皆气质非凡,修炼时灵光闪烁;周围奇山异水,灵脉环绕,灵气充沛...... 元起甚至连介绍的兴趣都没有,是崔尚毅全程当着“讲解员”的角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晚上,元起送两人到问仙城,崔尚毅今天也不回宗门了,他也想和来问仙城的崔家人见见面,说说话。 “崔师妹,接下来两天只能让尚毅陪着去宗门逛逛了,我还要为秘境之行再做一些准备,实在是抽不开身了。”打算离开的的元起看着崔尚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师兄你要好好准备,这是头等大事,别再因为我的事浪费时间。”崔尚影急切中带着自责回答道。 崔尚毅:“师兄放心,姐姐交给我就行了,宗门我都熟。” “好的,那你俩这两天就在宗门好好逛逛,遇到问题就报我的名字,师妹你的临时令牌上也有我的名字,该拿出就拿出来。”元起担心两人遇见狗屁倒灶的事,很直白的提醒道。 随后元起拿出【荡云舟】向自己的洞府疾驰而去,回到洞府的元起继续投入到【火箭术】的修炼当中,在修炼室中盘腿而坐,调整呼吸,进入冥想状态,仔细剖析此术要点,而后反复施展【火箭术】,再归纳总结,解决问题。 四天后,元起看着自己身前的一支火箭,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他的【火箭术】终于达到圆满之境,配合【灵犀珠】施放此法术,速度和激发极品攻击法器的速度不相上下,威力更是甚之,隐隐超出何文修临死前的那一击。 而且元起感觉这一击还可以更强,但是他认为没必要在修炼室把法术施展到极限,随手散去法术就出了洞府,今天有一场拍卖会,他要赶过去凑凑热闹,这是他人生的第一场拍卖会,心中可是有着不小的期待值。 问仙城,枫叶拍卖场门口。 拍卖场的入口是两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大门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门匾,“枫叶拍卖场”五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就是名字的逼格让元起感觉太low了。 拍卖场的屋顶呈穹顶状,覆盖着璀璨的琉璃瓦,阳光照射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甚是好看。 元起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邀请函直接进入拍卖场,然后直奔二楼而去,这是徐天浩订的包间,早在上次两人喝酒的时候就说好的,两人一起参加这场拍卖会。 “嘎吱——”元起直接推门而进,他想给徐天浩一个“惊喜”。 “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先敲门,获得准许之后再进来吗?”一个少年语气带着嫌弃看着元起斥责道。 元起有点懵逼,没想到包间里不止徐天浩一个人,还有一男一女。 “鱼思雄!怎么是你?!”徐天浩看到元起的样子惊讶的说道。 看到徐天浩的反应,元起很满意【无真面】的效果,连徐天浩这种水平的炼气期修士都无法看破。 “怎么了?这里你徐天浩来得了,我鱼思雄就来不得了?我鱼思雄在落枫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谁见面不叫我一声鱼兄。”元起说到最后忍不住得笑了起来。 闻听此言,包间里的徐家男女都是心中暗惊,这人什么身份,看着完全不给徐天浩一丝面子。 徐天浩先是脸色一青,随后恍然大笑。 “是是是!宗门都知道有你这一号人物,鱼兄你今天来得有点晚了,我都以为你有事不来了,才把我九姑姑和十六弟叫过来,毕竟这边的视野更好一些,你不要见怪。”徐天浩明显是认出了元起。 “认出我来了?” “你这么狂,我能认不出来吗?”徐天浩苦笑道。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这里如此宽敞,多两个人也并无影响。倒是我刚刚如此鲁莽,徐兄莫要见怪。还有徐兄你也为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冀州徐家的才俊。”既然被认出来了,元起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我十六弟徐天鸣,这次来问仙城就是来见见世面!”徐天浩指着穿黑袍的年轻小伙介绍道。 “鱼师兄好!”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不然踢到铁板容易吃亏。”元起笑着打趣道。 徐天鸣:“......” “这是我九姑姑徐云芃,是我徐家炼气期第一女修士,也是为了【幽紫秘境】而来。”徐天浩介绍徐云芃的时候比较郑重。 “见过鱼师兄。” “别别别!徐道友叫我鱼思雄或者鱼道友就行,我可不想占徐天浩的便宜。”元起算是当一回人了,没有再坑徐天浩。 “见过鱼道友。”徐云芃也是从善如流。 第60章 猿型傀儡 “这几天正是修炼【火箭术】的关键时刻,所以来得稍微晚了一点。”元起向徐天浩解释了一下来晚的原因。 “那我恭喜鱼兄又实力大增!”徐天浩这话客套的意思居多,他对【火箭术】也是有些了解的,就是修炼到圆满之境,整体上也不如催动攻击性极品法器的效果,主要是施法速度的问题。 “哈哈,小增!小增!”元起可是没有听出徐天浩话中的客套之意,随口就谦虚了一下。 随后众人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探讨,都把注意力放到拍卖场的主持台上,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修士正在涛涛不绝的讲话,元起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一会了,现在快结束了。 “大家更不用担心身怀贵重之物被有心人惦记,凡是在拍卖场花费超过五千下品灵石的修士,免费为其提供一次秘密传送,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其踪迹。 凡是拍到筑基丹的修士,我宗免费为其提供一个月的二阶洞府使用权,帮助其突破筑基期。 ...... 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下面由魏执事为大家主持拍卖的具体事宜。”说完话白袍修士退场,一位身穿青袍的美艳妇人来到主持台上。 “妾身也知道大家都久等了,也就不再多说废话,下面开始第一件物品的拍卖,由我宗提供的一枚筑基丹。底价两万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一千下品灵石。”魏执事的嗓音如丝般柔滑,语气中透露着自信与优雅,真是适合吃“主持”这碗饭。 魏执事刚说完,下面就是一阵骚动,有很多散修和修仙家族也是为此而来的,因为每一次【幽紫秘境】开启前的拍卖会都会出现筑基丹,少则三枚,多则五枚。很多人都没想到今年这场拍卖会开场就是筑基丹。 “两万六!”场中的稍微骚动没影响有人喊价,这是二楼包间传出来的声音。 “两万七!” “三万!”有人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加价。让人惊讶的是此人是坐在大厅角落的一个人,相貌普通,看其服饰不像宗门、修仙家族之人,也不是梁国散修之中赫赫有名之辈。 听到这个这个价格场内一静,没有人立马跟价。 魏执事:“三万下品灵石一次!” “三万一!”第一次喊价的包间又出价了。 “三万五!” 报价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犹豫!没人再报价,不是说在座的所有人都出不起更高的价格,出得起人感觉这个性价比太低。 经过魏执事的三次确认,第一枚筑基丹落入这位无名之辈手中,此人直接去后场交割了物品,没有再出现在拍卖场中,他似乎就是为了筑基丹而来,现在目的达到就离开了。众人也不知道他是直接走了,还是在落枫宗准备的二阶洞府中准备突破筑基期。 元起所在的包间。 “五哥,现在的散修都这么富裕吗?”徐天鸣看向徐天浩不可思议道。 徐天浩看到此人手笔也是心中微微吃惊,三万五千下品灵石他也是拿不出来的,落枫宗能拿出来这笔灵石的炼气期修士也绝对寥寥无几,想到这他的眼神忍不住看了元起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这筑基丹我可买不起!”元起果断说了谎,也不全是谎话,要是没有冥雾教的补偿,他是真买不起。 “鱼兄过谦了。”徐天浩明显不信,随后他看向徐天鸣继续说道:“此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散修,必定是有大机缘在身之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散修......你好好修炼别想这么多,等你炼气圆满,徐家也不缺你一枚筑基丹。” “是!五哥。” 同时徐天鸣和徐云芃对元起的身份更震惊好奇了,因为他们从徐天浩额话中明显听出这位鱼道友不缺这几万灵石。 下面的拍卖就进入正常环节了,东西很齐全,大部分都是为炼气巅峰的修士准备的,说到底这是一场为【幽紫秘境】增开的拍卖会。 第九件拍卖品是【清风玉扇】,这是一件偏风属性攻击性极品法器,被徐天浩拍得,因为有风灵根的人极少,会场内可能就徐天浩自己,所以这件法器他出了两千七百灵石就拿下了,算是被他捡到一个不大不小得便宜。 第十七件拍卖品是【刃木环】,此极品法器偏木属性,具有攻防一体的强大功能,竞争很是激烈,徐云芃极为心动,因为她修炼的就是【木元决】,叫了几次价都被盖过,最终被人以四千八百下品灵石拍走。徐云芃尽力了,奈何身价在那里放着,就是有徐天浩支的一千灵石还是不够,只能错过此物了。 元起也出手买了一件拍卖品,是两个具有炼气九层实力的猿型傀儡,不过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水分很大,元起不是傀儡师,只能让笨拙的傀儡自动攻击,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就是刚入炼气后期的实力,主要问题是攻强防弱攻速慢,还要中品灵石才能驱动。 所以只花了两千灵石就被元起收入囊中,元起也不指望其在战斗中能发挥多大作用,就是为了在他打坐时,这两个傀儡能起个警戒的作用,而且关键时候还能让其自爆给敌人造成不小的伤害也算是是个优点。 在拍卖会的中段和结尾又分别放出了一枚筑基丹,分别以三万二、三万六的价格被散修中的一位有名强者和一个修仙家族族长拍得。 “感谢各位对这场拍卖会的支持,花费满五千下品灵石、购买筑基丹的各位道友请来会场后场一趟......”在魏执事动听的声音里,这场拍卖会落下帷幕。 包间里的四人心情又有所不同,元起是无所谓,买的东西可有可无;徐天浩两兄弟情绪都不错,一个是因为长见识了,一个是因为买到心仪的法器;只有徐云芃心里有些受伤,今天她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贫穷,而且是在她最不想贫穷的时候认识到的。 第61章 升级完成 拍卖会结束以后,元起和三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先离开了。 “天浩,此人到底是什么背景?”看到徐天浩如此对待元起,徐云芃在元起走后忍不住问道。徐天鸣在旁边也是满脸好奇之色。 “我和鱼兄是朋友,不仅仅是因为鱼兄有大背景的原因,更是因为我和鱼兄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几次相处下来,我就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而且我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鱼兄将是我一生之友。” “......” “......” 徐云芃看着一脸正经的徐天浩,心里是既震惊又无语。 她知道徐天浩不是一个随便交朋友的人,能被他承认的朋友,绝对是被他深度认可之人。 她又是不能理解的,作为徐家的麒麟子,落枫宗太上长老弟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这世上哪有什么一生之友,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不变的利益!‘惺惺相惜’、‘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这些只不过都是假象而已。”徐云芃在心中暗道。 她对徐天浩说得话真的很不屑,她又没法直接说出口批评的话,虽然她是徐天浩的长辈,但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不是一个辈分就能抹平的。 “那鱼道友到底是什么背景?”徐云芃打算先搞清楚元起的背景,之后再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含蓄委婉的教导一下自己的这个侄子。 “鱼兄让我对他的身份暂时保密,所以九姑姑你就不要再打听了。” “所以鱼思雄也不是他的真名字了?”徐云芃有点头大,她脑补很多事,最后他她感觉自己的侄子可能是被人骗了。 “是的!” 徐云芃压住自己心中浮躁的情绪,看着徐天浩语重心长道:“天浩,别怪姑姑说得多,友情这东西很难经受住考验,有很多美好的感受都是别人给你营造的假象,时间一久,就会原形毕露,你不能被一时的错觉蒙蔽了双眼。 也不要嫌姑姑说话难听,鱼道友的言行举止真的不像是一个能当你朋友之人,总之你的身份和地位一定要做到‘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了,九姑姑。这事我自己心中有数,你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徐天浩对徐云芃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知道徐云芃是为他好,也知道他姑姑是因为早些年经历不少挫折才有的这些人生感悟。但是徐天浩真的很烦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也烦有人在他面前啰啰嗦嗦,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姑姑。 徐云芃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徐天鸣在旁边更是不敢说话。 元起自拍卖场离开之后就直接回自己的洞府了,他在洞府内,炼化了控制两个傀儡的【儡符】,给傀儡装上两块中品灵石,就能给对两个猿型傀儡简单的命令,虽然动作呆板木讷,但是这东西也算是也对得起这个价格了。 其实控制傀儡最好的方法还是神识最好,但是神识离体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能力,元起也能乖乖走炼化【儡符】控制傀儡的路子。 接下来元起把刚入手的法器都又仔细的整理一下,掌握的法术也都一一熟悉之后,感觉没什么再准备的之后,就又在床上躺平放松了,他感觉最近有点忙有点累,是该好好休息两天了。 离秘境开启还有两天,元起脑海浮现一段文字【重在参与系统升级完毕】,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心中默念“系统!”。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56 土2 【悟性】:42+10 +39{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元起看着面板是一头雾水,升级之后的系统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他试着默念各种指令,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这傻逼系统升级等于没升,白白浪费老子五百灵石。”元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吐槽归吐槽,元起没有忘记调查能让系统升级的“锅盖”的出处和来历,这件事前几天他就着手去办了,先是把卖老物件的地摊老板单独约出来和崔尚毅单独见了一面,问了这东西的来历之后,就让崔尚毅下山仔细调查。 看到自己的金手指还是老样子,元起先是有点失落,随后就又释然了,他庆幸的是最起码没有变得更差,在进入秘境之前就能继续使用了,随后元起又躺下去了,他决定再休息一天。 离秘境开启还有一天,元起今天上午先去问仙城元怜儿的住处和他母亲聊聊天说说话,两个时辰之后,他告诉元怜儿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元起没有给他的母亲说实话,他是怕元怜儿担心自己。 中午,在醉仙居元起和崔尚影一起吃得饭,他们没有选择包间,就在大堂靠窗户的位置坐着,点过酒菜之后两人就是默默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是崔尚影结的账,这事崔尚影强烈要求的,元起也没有强求,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元师兄,祝你此行一切顺利,也祝师兄仙道永昌!”醉仙居门口,看着不知下次再相见是何时的元起,崔尚影行了一礼郑重说道。 “那就多谢师妹吉言了!回去的路上不可大意,一定要提前通知崔前辈接应你!” “元师兄,你放心。我已经联系过老祖,他会提前在北州坊市等我的,等明天你和十一叔离开参加【幽紫秘境】之后,我就会通过传送阵直接到北州坊市和老祖汇合。” 闻听此言,元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与崔尚影告辞之后向宗门激射而去。 第62章 出发之前 元起回到宗门之后就去拜见了李素馨。 “姨娘,明日前去【幽紫秘境】,今日特来拜见。”元起向李素馨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李素馨凝视着元起久久不语,她对元起前去【幽紫秘境】没有惊讶,自从上一次元起遇险之后,她就仔细了解了元起这些年做得事。 作为宗门真传弟子,又是第一长老的道侣,太上长老的直系亲属,她在落枫宗的权势极大,所以对元起所做之事也知之甚详,她有震惊,有欣慰,也有不解。 “起儿,这些年你真的成长了不少!你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我和你父亲都看在眼里,你向道之心的坚定程度也是家里面所有人中最强的,我不止一次对你的修行天赋感到遗憾。 现在你打破个这个桎梏,再加上你一如既往的努力,在修行这条路上你一定比姨娘走得更远。” 就在元起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素馨看着元起说出了这番话。 听到李素馨的肯定和夸奖,元起忍不住老脸一红,他实在觉得受之有愧! “姨娘,我的修炼天赋是因为......”元起明白他姨娘已经知道了他的修炼天赋今非昔比,所以想解释一下,就是当初对徐天浩的那一套说辞。 “起儿,不用给姨娘说这些,我对此并不在意,修仙之人有个机缘很正常,你父亲要是没有机缘也不会这么快就要结丹了。”李素馨没有给元起解释的机会,直接说道。 李素馨确实不在意,她连元辰宇的机缘都没想过去了解,更何况是元起的。她更没有想过元起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因为夺舍并不能提高修行天赋,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影响修行。 随后李素馨给元起讲述了一些自己当年参加【幽紫秘境】的经验,最后嘱咐他注意安全,元起便离开了。 下午,徐天浩洞府内。 “这次的【幽紫秘境】之行还要多多仰仗二位!”在介绍元起和燕独行两位认识之后,徐天浩客套的说道。 为了在秘境中三人更好的合作,徐天浩专门邀请两人来他的洞府相互熟悉一下,以免两人在秘境的外围和中间区域提前遇见发生什么不愉快,进而影响后面的合作。 元起知道燕独行实力和人品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燕独行对元起所知还停留在很浅显的表面,因此皱着眉头看向徐天浩。 有些担心的说道:“徐师兄,我知道元师兄背景和为人都没得说,但是到了秘境终究还是要看个人实力说话,只是法器犀利可能有些不够。” 燕独行没有看不起元起的意思,他是根据他了解的情况做出的判断,也是希望元起两人考虑清楚,到了秘境为徐天浩站台面对的修士肯定不是一般的炼气期修士。 “这是被小看了,也是没办法,‘声名’在外!”元起暗想。 徐天浩看着燕独行笑了笑,他知道燕独行不了解元起的真实实力,正打算解释一下,元起先一步开口说道:“那就借徐师弟的修炼室和燕师弟简单切磋一下!” 元起都这样说了,徐天浩两人自无不可。 “那就请元师兄先出手!师弟防御就行。”燕独行对自己的实力明显很自信。 元起没有再多说什么,激发了【灵犀珠】,身前丈许长的红色火箭快速凝聚,【火箭术】施展的速度和威力把徐天浩和燕独行都整沉默了。 站在徐天浩身后的墨云衡更是忍不住的惊呼:“怎么可能!”墨云衡从来没见过这么快这么强的【火箭术】,这又刷新了他对元起的认知。 燕独行见此马上激发了身上的绿色内甲,在身前又形成一层防护,心中暗惊,又有些懊恼自己的托大。 “元师兄,就这样吧,不用真的出手,我想燕师弟也应该认可你的实力了。”在元起即将射出火箭之时,徐天浩张口说道,他担心元起的法术威力太强。 元起也从善如流,他也不想真出手对燕独行的法器造成损伤,毕竟明天就要开启秘境了,随后他随手一挥就消散了巨型火箭,体现了元起的【火箭术】已经到了圆满之境,这也表明元起的修行资质和悟性都很高。 看到元起轻描淡挥散了法术,本来要躲到一侧的三人皆是瞳孔一缩。 “元师兄,是师弟有眼无珠了。”燕独行有些羞愧的说道,同时也在心中感叹感叹谣传不可信。 “燕师弟,这话就太过了,我也是最近这几年进步比较大,以前确实很一般。”元起对燕独行还是有些好感的,也客气的回答道。毕竟在生肖部这些年,执行任务遇到这么多队友中,燕独行是实力德行最高的几人之一。 随后几人又相互交换了关于【幽紫秘境】的消息,元起、燕独行两人就到告辞离开了。 “你就真的同意墨云衡去秘境?他的情况没必要去冒险。”出了徐天浩的洞府,燕独行先行一步,元起回过头看着徐天浩问道。 元起知道墨云衡的情况,他的经脉受过暗伤,此生几乎不可能进入筑基期。 “元师兄,我也没有办法,云衡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属下,他要想去我没有办法阻止他。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云衡的实战能力还是很强的,我又给他准备两件上品法器,不强闯核心区,应该问题不大。”徐天浩有些无奈的说道。 “多谢元师兄关心,少爷确实劝过我了。”站在徐天浩身后的墨云衡走上前来,先向元起行了一礼。随后继续说道:“不过我确实想去秘境见识一下,这次不去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去了,我也想着看能不能在秘境外围和中间区域对少爷有些帮助,实在不行,获取一些资源也行。” 听到两人如此说,元起也不再多言,说到底这是徐天浩和墨云衡他们两人的事,自己提醒一句就可以了,再说多了就不礼貌了。 回到洞府的元起,把身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把用不上的东西都放在洞府里,比如冥雾教补偿的灵器、多余的灵石等等。 元起认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死在秘境也不能把这些东西便宜了自己的敌人。 第63章 汇聚 翌日,落枫宗,宗门广场。 有五六百人排列整齐的站在广场上,他们泾渭分明的形成三个部分。 站在中央的是落枫宗的弟子,大约有三百人,绝大部分是身穿黑袍的外门弟子,元起认识的贺少同、宁无菡、傅清薇皆在其中,鱼思雄没有来就很合理。 只有五人是身穿青袍的内门弟子,他们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中间位置,从左到右依次是藏经阁阁主亲传燕独行、宗主亲传陶苓诗、封太上长老记名弟子徐天浩、第一殿殿主亲传姚琴、藏宝阁阁主亲传蔡渊。 五位内门弟子三男两女,落枫宗现在共有七名炼气期的内门弟子,除了元起就还剩宋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南宫思月没有出现了。 元起则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踪迹,用了【无真面】混在散修的队伍里,对外则是说自己闭关了,知道自己参加【幽紫秘境】的只有寥寥几人,都是值得信任之人,元起也让他们帮自己保密。 在宗门弟子左侧的是修仙家族的修士们,这是人数最少的一个队列,大概有一百人左右。这里的修士都是穿灰色或者黑色的服饰,他们作为落枫宗的附庸家族,他们的家族高层不会允许他们在衣服颜色上有逾越,去当个显眼包。 修仙世界,在哪里都要看实力说话。站在这个队列最前方中间位置修士的服饰分别代表是枫州李家、冀州徐家、徐州郑家,这三家两侧站着的是北州慕容家、交州海家、小南州柳家。能在家族前面冠上州名,足以说明这些家族的的实力。 在宗门弟子右侧的就是散修了,是最不整齐的一个队列,大约有两百人,其中大部分人员都是穿灰或黑服饰,他们也知道落枫宗弟子的穿衣规矩。 但是散修也有些洒脱之人,他们不在意落枫宗的看法穿青或白的服饰,更有极个别的犟种紫袍和金袍也敢穿,元起离这几个二愣子是远远的,怕被连累引来关注。 不过站在最前方比较有名的散修穿得都比较规矩。 在这五六百人的正前方的高台上站着六人,与广场上的众修士相对而立,一人在前五人在后。 站在前面之人一袭紫袍,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儒士形象,气场很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正是落枫宗曾经的第一真传,现在的第三殿殿主燕无忧。后面五位分别是来自落枫宗三殿两阁的长老,他们六人就是此次秘境之行的带队之人。 “你们从左到右依次登船,先带你们去我宗传送大殿,然后通过传送阵去陈国岭州参加【幽紫秘境】。”燕无忧身后的一位长老向前走到高台边缘高声说道。 之后他手中一艘青色小船向前一抛,之后迅速变大,成为一个长几十丈,宽十余丈的巨型飞舟,悬浮在广场一侧,正是落枫宗的【枫叶神舟】,乃是极品灵器。 【幽紫秘境】处在陈国北部岭州的最北面近山郡境内,落枫宗修士最快的的到达方式就是先传送到望月阁的岭州坊市,再飞到近山郡。 修仙家族成员、宗门弟子、散修依次登上巨舟。中间发生一个小插曲,散修队伍中身穿紫袍、金袍之人被拦在巨舟前的执法堂弟子直接带走了,而且是被使用了【无声术】,想喊声“我错了,我换衣服!”都喊不出来。 陈国岭州坊市,核心区域传送阵处。 白光一闪,燕无忧等六人先行传送过来了。 “拜见黄师叔!”燕无忧一出传送阵先向一位身穿金袍的老者行礼。 “没想到这次来得是燕师侄。”金袍老者是望月阁得太上长老黄思同,他负责在岭州坊市镇场子,看到燕无忧的到来有些意外。随后继续说道:“今天特殊,闲话少说,在外面准备好,等你们人到了立马送到近山郡。” 闻听此言,站在燕无忧身后的三位长老快速向外面走去,又留下两位长老指引后续传送之人,很快落枫宗之人都全部传送过来,有条不紊的登上【枫叶神舟】向北疾驰而去。 等燕无忧一行离开之后,大概过了有一刻钟,比燕无忧几人更猛烈的白光闪烁,又有六人出现在岭州坊市。 “白师姐,你怎么亲自来了?”黄思同看着眼前身穿紫色长裙的漂亮女子,忍不住的惊讶道。 “我的亲传弟子来参与这次秘境试炼,我不放心,就跟着过来看看。我与黄师弟也有好多年不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紫裙女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哈哈,白师姐所言不错。”黄思同有些尴尬的笑笑,脑门满是黑线。他看着一脸认真表情的白荷紫,心中对关于这位师姐的一些传言信了几分。 接下来就和落枫宗的流程一样,玄微府的众人也是乘巨舟赶往近山郡,没有什么改动。只是在一位白袍刚毅青年出来之后,白荷紫和黄思同都多看了一眼。 等玄微府的人离开之后,下面依次就是散修联盟、冥雾教梁国分教、冥雾教郑国分教的人到来,这些人的到来,黄思同可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等元起等人到了近山郡北部一座小山谷内时,已经有两拨人到了这里,山谷四周有很久以前就处理好的平台,燕无忧带着众人随意占了一处。 元起很容易就分辨出这两拨人的来历,陈国望月阁、冥雾教陈国分教。这两个势力离幽紫秘境最近,每次都是他们提前到。 望月阁这边和落枫宗差不多都是五六百人的样子,最显眼的也是身穿青袍的内门炼气期弟子,元起还看到了他的“旧识”吕先卓,元起曾和他一起执行过人物,只不过元起认识他,他不认识元起。 冥雾教陈国分教这边来得人就少很多了,只有大概一百多人的样子。因为冥雾教弟子服饰要求不是很明确,元起不能通过衣服判断对手的实力,不过想来很大可能是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最厉害的。 第64章 汇聚(续) 一刻钟之后,一块巨大的云朵向小山谷急速靠近,让下方一众炼气期修士一阵骚动。 等云朵降落到一处平台之上,显露出郑国玄微府众人的身影,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集中到将云朵收起的紫袍女子身上,认识白荷紫的修士都是瞳孔一缩,不明白这位玄微府的太上长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拜见白师叔,您怎么亲自来了?”看到白荷紫的瞬间,落枫宗的燕无忧和望月阁的一位紫袍老者都快速来到玄微府所在的平台,恭敬的问候道。 “静极思动,想出来走走。正好赶上【幽紫秘境】开启,而且我的弟子也要参加,就过来看看。”白荷紫的声音不大,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站在其身后的白袍青年脸色微变,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这叶无双是真牛逼啊,炼气期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就算了,他师尊还亲自送他参加【幽紫秘境】,这牛逼劲真是西南之地独一份。”连元起这背景都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更不用说在场的其他的炼气期修士。 在场众人,皆面露惊色,从燕无忧二人的称呼以及紫衣女子随意展现的实力,都可看出这是一位金丹修士。 此次参与秘境的众人,无论是何势力,绝大多数将白荷紫身后的白袍青年视为不可得罪之对象,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跃跃欲试,更甚者有人眼中有隐藏不住的贪婪。 随后不久,散修联盟、冥雾教梁国分教、冥雾教郑国分教也都带人到达,冥雾教各分教的人数都差不多,都是乘坐黑色灵舟而来。散修联盟的人数倒是更多一些,有三百人左右,他们则是在一张巨大的飞云辇上。 三方势力的领头之人看见白荷紫都是面带讶色,散修联盟的领头之人是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中年女修,看见白荷紫后第一时间就去行礼拜见。 冥雾教的两个领头之人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白荷紫就各自找了一个平台落脚,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七大势力全部到齐,在陈国岭州坊市临时镇守的望月阁太上长老黄思同也来到了这个小山谷,他没有站在望月阁所在的平台,而是和白荷紫站在一起闲聊着。 “这西南之地的七大势力都到齐了,还在这等什么?不赶紧打开秘境,老子还等着寻找大机缘!这些大势力整天干个事磨磨叽叽的,真他娘的烦人。”山谷内不少散修等得不耐烦了,已经在心中开喷。 又过了一刻钟,自山谷东南方向有三股强大气息快速接近,强大的气势就让山谷内的炼气期修士有些颤栗。 “没想到这一次来了三位妖族道友,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守时,不过这一次只迟到了一刻钟也算是早的了。”黄思同对白荷紫有些苦笑的说道,他已经主持过很多次秘境开启,对妖族的不守时都习惯了。 白荷紫对此也没有什么情绪,她不是什么苛刻的人,而且一刻钟对于金丹修士来说真的很短。 在黄思同的提议下,两人飞到小山谷上空悬停,静等三位妖族道友的到来。 “我和猿兄多喝了两杯,时间没把握好,来迟了,来迟了!还望两位道友多见谅。”三道身影片刻之间就出现在了山谷上方,站在中间之“人”大笑着说道。 三阶妖王只能初步化形,虽然已是人形,但依然会保留一些自身种族的特征,这个问题妖族到四阶之后才能彻底解决。所以三位妖王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不是很好看。 “蛟道友客气了,来得刚刚好。蛟道友、猿道友、鹿道友好久不见,三位还是风采依旧!”黄思同见蛟王如此客气也是很体面的回道。 来得三位妖王分别是万里青蛟江之主,青蛟王,蛟无忌;灰古山脉之主,灰古猿王,猿灰霄;青行山脉之主,青行鹿王,鹿宛泽。 青行鹿王所掌控的妖族区域和陈国岭州接壤,青行山脉也是冥雾教陈国分教的总部所在。 黄思同、白荷紫和三位妖王简单寒暄过后,终于开始了今天正事,开启【幽紫秘境】。 五位大佬都落在山谷里面一侧中间位置的平台之上,黄思同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山谷内的众人严肃说道:“【幽紫秘境】开启和以往一样,为期一个月,在最后两天会打开秘境通道,过期还留在秘境之内的修士会被秘境内部的傀儡击杀!” 这是秘境最基本的规矩,来到这里的炼气期修士应该是没有人不知道,黄思同也很满意没有人提出什么疑问,继而面带微笑的继续道:“能闯过【无终塔】前三层、【万古碑】留名者,属于哪个势力之人,那个势力必有重赏。 还有一件事各位牢记在心,在秘境之中寻到的天材地宝不可私藏带走,不过各势力也不会没收,你们可以用这些天材地宝兑换炼气期想要的修炼资源,【筑基丹】、极品法器、灵石等等都可以。” 等黄思同说完,蛟无忌走到前面,朗声说道:“我不多说废话,找到适合妖族的天材地宝,我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会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满意。 如果谁能找到【化形草】、【玄灵果】其中一样,我保证给他一颗极品【筑基丹】,之后在其筑基突破金丹境界之时再赠送他一枚【结金丹】。 其他如【月华草】、【空灵芝】等物也能换一枚极品【筑基丹】,我妖族所需之物都在玉简之上,仔细查看,别进了秘境错过了宝物!” 蛟无忌说完之后取出两千多支玉简,随手一挥就落到各位参加秘境的炼气期修士面前。 “蛟道友,这么大手笔吗!”黄思同看到蛟无忌露出的这一手,也是瞳孔一缩,惊讶的说道。 “西南之地所有的金丹修士也只有李师兄能稳压此蛟一头了!”白荷紫也是心中暗惊,忍不住的想道。 “哈哈,黄道友见笑了,这一次我心血来潮,感觉能有大收获,所以准备的充分了些。”蛟无忌笑着解释道。 “蛟王实力,恐怖如斯!”看着眼前的玉简,元起喃喃自语道。 第65章 入境考验 在蛟无忌发完玉简之后,黄思同重新走到平台最前方。 “现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各方势力把信物都拿出来交给老夫,开始开启【幽紫秘境】。” 等黄思同声音落下,在场的七方人族势力领头之人和青蛟王都拿出一个狭长三角形的紫色玉牌送到黄思同身前。 八块信物在黄思同手里快速组成一个紫色圆盘,上边雕刻着神秘的图案很是精致,在圆盘中心点两侧有个两寸见方的凹槽。 黄思同轻抛玉盘,使其悬浮在山谷上空,然后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突然玉盘光芒大盛,一道紫光从其盘身迸射而出,直击山谷中央位置,随后山谷内出现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在紫光的照射下,青色光罩从山谷中央向周边慢慢散开。 之后山谷之中则是出现了另一番景象,植被茂盛,灵气充沛,完全不输于一般的修仙家族驻地。 元起站在落枫宗所在的平台向山谷中央看去,一个石门矗立在那里,石门一侧还有一个木牌写着字:幽紫秘境入口。 字写得是真一般,元起觉得自己左手写得字都能与之一较高下。 石门前方两侧分别有一人在一个石墩上打坐,两人都身着一袭素雅蓝色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致的白色纹路。两人看到突然出现在山谷的众人,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黄思同将紫色玉盘收回手中,只身进入山谷,来到石门左侧之人面前,两人相互见了礼之后,石门左侧蓝袍人拿走黄思同手中的紫色玉盘来到石门右侧之人身前。 两人低语了两句之后,都各自从身上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方块嵌入紫色玉盘凹槽处,随后两人同时念起咒语,一道银光射向石门,随之石门缓缓打开,后面是一个白色光门,耀眼至极。 “落枫宗的众人先进,速度要快!”黄思同看着离光门最近的平台,大声说道。 燕无忧转身向身后的炼气期修士挥了挥手,落枫宗的众人迅速且整齐的飞向山谷中央,快速通过光门。 随后通过光门的势力是望月阁、玄微府......散修联盟。 进入【幽紫秘境】的先后顺序不存在什么刻意安排,就是离光门最近的落枫宗开始,然后按照顺时针方向依次进入。 先进入和后进入差距不大,因为进入光门之后,修士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外围区域的任何地方。 在散修联盟的最后一人进入光门之后,两个守门的蓝袍人把紫色玉盘收起,石门缓缓关闭。 “这些人还按照以前老规矩处理,哪个势力带来的那个势力带走。”黄思同看向被封了法力扔到石门一侧空地上的几十人,冷声说道。 每次【幽紫秘境】的开启,总有自持隐藏修为能力很强之人,想以筑基修为混入秘境,绝大多数都会直接被光门挡在外面,然后被金丹修士封了修为扔到一边空地上。 这些人的大多是散修,极少数是修仙家族的,各大势力的人员是一个都没有,因为各大势力对秘境了解的更加详细清楚,不会有筑基期来这里丢人现眼,搞不好还会丢命。 被抓之人下场肯定不会好过,一般情况都是封了修为去挖矿,这一挖就是二十年,要不是一般情况,那只能是更惨。 “欢迎进入【幽紫秘境】,我是秘境之灵,荒域,丁区,四十七号秘灵,你可以称呼我荒丁四十七,现在开始入境考验!”一个很平静的声音在元起耳边响起。 缓过神的元起发现自己在一个方圆几十丈的青色光罩内,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型傀儡。 元起不敢大意,快速激发【火云盾】,同时使用了法术【火元护盾】,形成两层防护。 就在元起身前刚刚形成火红色的护罩,两具傀儡的攻击同时到达,一个火球,一道风刃,连元起最外层由法术形成的护盾都没有击破。 “和情报中说得没有差错,【幽紫秘境】中的入境考验,两具人型傀儡的攻击大约就是炼气后期修士手持攻击性上品法器的正常一击,估计再一次攻击才能击破我的第一层防御。”元起心中暗想。 同时元起没有闲着,念动咒语,身前两根两尺长的红色长箭快速凝聚成型,在两具傀儡没激发第二次攻击之前就撞到了傀儡身前的灰色防护光罩,只是稍微阻隔就击破了防御,攻击到傀儡身体上。 傀儡被元起一击而毁,元起的这一击有他手持【青鸾火葫】普通一击的威力,两具傀儡的防御力也和情报中没有出入,有接近普通炼气后期修士催动防御性上品法器效果。 “恭喜你通过入境考验,现在你可以前往中间区域。”随着秘灵的声音响起,青色光罩、傀儡消失不见,一个灰色玉牌落在元起身前。 同一时间,秘境之内有成千上百人接受入境考验,大部分都是有备而来,很快都通过了考验了。 也有极少一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真的是过来赌命的,身上只有一件,甚至一件上品法器都没有,因为悟性也不太行,法术修炼的也不到家,被傀儡两波攻击击杀,成为秘境的养料。 还有最后一种情况,隐藏修为能力极强的筑基修士混入了秘境,被秘灵直接击杀成为了秘境肥料。 元起捡起身前的灰色玉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玉牌上面两个指针,紫色的始终指向中心区域的【无终塔】,白色的始终指向秘境出口,而且在玉牌一侧还显示到两地的距离,元起现在的位置距离【无终塔】一千四百里,距离出口两百三十里。 根据元起获得关于秘境的情报显示,【幽紫秘境】是一个以【无终塔】为中心,方圆一千五百里的圆形区域,最外边八百里环形区域是外围区域,再往里的六百里的环形区域是中间区域,中心区域只有方圆一百里的范围。 第66章 一个散修 元起收起灰色玉牌,定睛看看了周身的环境。 他身处一块丘陵地的边缘地带,在他的正前方是一片沼泽地。 沼泽地里,植被茂密而杂乱。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相互交错,形成了一片绿色的迷宫。 元起举目眺望,根据所知的情报,判断这是【青白沼泽】,这片巨大的沼泽在秘境外围区域还是比较有名的,这里有两种灵药非常实用,【青玄草】、【白灵花】,这两种一阶灵物广泛应用于多种一阶丹药的炼制。 但是来这里收集这两种灵药的炼气期修士并不多,因为沼泽之内也存在着很多能威胁炼气期修士的一阶妖兽,如【白头濑】、【青尾鳄】都是成群的出现,这两种妖兽成年之后都是一阶后期妖兽,其中的王者更是有一阶圆满妖兽的实力。 而且在沼泽里还生存着【青玄鹭】、【黑风鸦】等飞行类一阶妖兽,炼气期修士御器升空在沼泽内寻找灵草也是有危险的。 这里的危险对元起来说都问题不大,更何况他还有【玄光子母镜】,可以避开成群的一阶妖兽。只不过元起志不在此,他只是在沼泽外围简单看了看,看到一株五十余年份的【白灵花】。 这是此花用药的最低年限,年份再少的【白灵花】效果会大减,各大势力也不允许采摘太低年份的灵草,元起催动【玄光子母镜】确定此花周围没有法力波动,施展法术【火元护罩】之后将此花采摘封存一个小玉盒之中,十个下品灵石到手。 值得一说的是现在元起的【火元护罩】是圆满之境,形成的防御护罩比激发一阶上品防御符箓效果还要强一线,所以元起在这种情况下首先选择使用了此法术。 不是元起太谨慎,摘朵花还要释放一个防御法术,而是【青尾鳄】这种妖兽天生具有敛气的能力,元起不能不防。 也幸亏元起这个初级法术修炼到了圆满之境,不然的话这朵花他都不摘了,因为这朵花还不够一张上品符箓的钱。 元起没有想着第一时间就向中间区域赶,他的计划是在外围区域逛一逛,通过【玄光子母镜】找人,能找到打斗的人最好,找不到就“钓鱼执法”,看有没有杀人越货的修士。这是元起智商能想到最好的两种可能激发金手指的方法,能不能成元起自己也没把握,就想着想先试试。 西南之地是没有一份【幽紫秘境】的详细地图,因为秘境之中的各个有名的地方,如【青白沼泽】、【黑幽森林】、【狮啸泊】等地,每次秘境开启之时都不在同一个位置。 上一次秘境开启【青白沼泽】就是在离【无终塔】八百里、秘境出口一千二百里的地方,明显和元起所处位置不符合。 元起保持【玄光子母镜】开启状态,让子镜飞到最高处,左手持母镜,右手捏着一张极品防御符箓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在施展【御风术】之后,快速向沼泽反方向移动。 一路上,元起一边观察母镜上的反馈的周围信息,避开成群结队的妖兽聚集地,也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元起怕死,他绝不会把命全寄托一个镜子法器上,只是把此镜当成一个辅助参考,一刻也不敢大意的观察自身周围的情况。 每当元起的法力下降到一半之时,他都会找一个相对隐蔽之地,布置上简单的防御警戒阵法,再把买的两个猿型傀儡也放出来在阵法外巡视,才打坐恢复法力,这样有点浪费灵石,但是元起有钱任性。 折腾了半天元起终于碰到一个修士了,可惜是一个死人!死者脸上带着惊恐、不甘、后悔的情绪,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是受到了火球、和风刃的伤害。 很明显这是一个入境考验都没有通过的修士,因为元起看过太多小说故事,害怕被人阴了,哪怕【玄光子母镜】显示周围没有修士存在,他始终距离尸体三丈远,这个距离出现问题他又足够的时间应对。 元起先把【玄光字母镜】收回储物袋,左手手指轻抬,口中念动咒语,一个火球瞬间出现在身前,直接砸下尸体旁边的空地,一个大坑出现,随后放出两具傀儡将这具尸体放进大坑,顺手把死者的储物袋取走,然后迅速将尸体掩埋。 元起毕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心里也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希望死者能够入土为安而不是暴尸荒野,被野兽或者妖兽啃食。 对于傀儡手上的储物袋,元起先对其使用了一次的【小清身咒】,之后拿到手中很容易就炼化了。 很穷! 储物袋中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十来张一阶下中品符箓,还有一件中品法器,再加上尸体旁边被击毁的一面小盾,估计就是这位散修的全部身价。 元起实在不明白这位混得这么差的一位散修,怎么敢来秘境的,这不就是来送死吗? 让元气感觉惊为天人的是储物袋中还有遗书。 “我已经五十八岁了,【幽紫秘境】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甘心一辈子都是一个炼气期的散修破落户,我要拼命一搏,冥冥之中我一种感觉,我只要进入秘境肯定会有大机缘,肯定能获得筑基丹,出来肯定能筑基成功。 但是我也知道我陨落的可能也很大,当道友看到我这封遗书的时候说明我永远留在了秘境之中,要么是没通过入境考验,要么是被道友击杀,就算是后者,以我的实力也很难对道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因为我只有一件防御性的上品法器,攻击手段乏善可陈。 所以恳求道友帮我一个忙,来世做牛做马相报。 我是一个不孝子,也是一个自私之人,家母尚在,就出来做这搏命之事。她年事已高,命不久矣,我安排了两个妇人照顾,已经给足了银钱,但是我担心自己久不出现会发生变故,希望道友以我的身份出现一次,在下刘大柱跪谢! 我母亲的地址在...... 再次跪谢道友!” 元起看完遗书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67章 被刺 元起内心的情绪是复杂的,有悲伤,有嘲讽,有敬佩。 他明白这个人不比他差,甚至说比他强得多。 “道友,你的因果我接下了。如果你有我的出身,有我的外挂肯定比我混得好。如果我是你,靠我自己一定修炼不到炼气九层,也绝没有勇气来这【幽紫秘境】,只会在自怨自艾中苟活一辈子。” “我不求你来世的回报,如果你地下有知,就保佑我在这秘境一切顺利,让我的修行天赋更上一层楼,这样我安排人让你母亲安享晚年也不会感觉自己太傻,太圣母!” 元起在胡思乱想中把刘大柱储物袋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还有一枚留影石,记录了刘大柱的样貌,声音,还有他对自己一些简单情况的叙述,也算是有心了。 处理好刘大柱的事情之后,元起继续在外围环形区域内,按逆时针方向继续逛,就在进入秘境的第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元起左手中的母镜终于有两个极近的光点发出明亮的光芒。 元起精神一振,他知道母镜反馈的这种信息极有可能代表有两个人在那里,妖兽一般不是这种情况,地点距离元起还有接近四里的地方,元起不敢耽误急速向光点方向移动。 在距离光点所在地点还有两里时候,元起通过母镜观察周围没有其他危险之后,收起【玄关子母镜】,拿出【储灵佩】,一边补充法力一边急速前行。 “付兄,进了秘境怎么还能如此不小心?就是今天不是栽在我身上,就你这样也难以走出秘境,活该我运气好,这朵【紫竹藤】我就收下了,这东西就这么一点,两个人实在不够分。” 一个身穿灰袍的阴柔男子看着前躺在地上的一个黑袍男子得意的说道。随后越过黑袍之人向前方竹林的一根竹子走去。 躺在地上的男子被一柄短刃从后刺穿胸口,哪怕练气期修士的生命力比一般人强,也是气若游丝了,一双充满恨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收取一根竹子上紫色藤蔓的灰袍人,最后眼中的恨意都被不甘和后悔取代了,就在他眼睛即将闭合的瞬间他看到一个同是身穿灰袍的身影走到他的身前,他努力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没想到这两人先内讧了,也不用我钓鱼执法了!”元起感觉身上的法力少了一些,有些庆幸的暗道。 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运气是真好,碰到第一个将死之人就是一个能激发金手指的天才炼气修士。 “什么人!”采集好【紫竹藤】 的灰袍人回过头,亡魂大冒,厉声喊道。 还没等元起答话,一张符箓在两人之间的位置爆裂开来,随后阵阵白雾升腾,遮挡住了元起的视线,一阶上品符箓【云雾符】。 让元起惊讶的是灰袍人使用了一张辅助性符箓之后,头都没有回的逃跑了,完全没有和元起较量一下的意思。 元起看其速度绝对是【御风术】与【疾速符】的叠加效果,速度快得让元起没有了追击的欲望。 “没想到遇到的是一个如此稳健之人,还以为要有一场激烈的大战。” 元起对灰衣男子的逃跑有一点遗憾,能杀死如此出众的炼气修士之人也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说不定也能激发金手指。 虽然说金手指同一时间只能被一个死亡的修士激发,但元起想着可以先制住这个灰袍修士,等完全消化完这次的好处再杀了激发金手指,这是元起智商想到卡金手指bug的方法。 灰袍男子能跑掉也是因为元起金手指激发机制的原因,无故攻击杀害其他修士不能触发金手指,要不然刚刚元起在灰袍男子背后直接一个【火箭术】,至少也能重创此人。 元起没有再过多纠结灰袍人的事,又用火球炸出一个大坑,召唤出傀儡,闭合了死者的双眼,将尸体入土为安,让元起有些意外之喜的是傀儡还从死者身上找到了储物袋。 没有着急查看死者的储物袋,元起迅速离开了此地,在一个偏僻之地布置好警戒,开始闭目静坐,虽然元起的境界不能再提升,金手指带来的精纯灵气炼化之后却能使元起身体内灵力更加精炼,法力也更加浑厚。 “系统!” 两个时辰之后,元起消化完这一次的收获,在心中默念道。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56 土2 【悟性】:42+10 +39.12{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为什么会这样?悟性这一栏从来没有出现过小说点,为什么这一次会出现增加0.12悟性的情况?”元起心中不解。 思考之后,元起的心中也有一些猜测。 “这估计和系统升级有关,升级之后的系统对修士的要求应该是降低了,不一定是修行天赋超过我才能激发金手指。” “这也解释了我运气为什么这么‘好’,遇见的第二人的修为天赋就超过了我,这种几率确实很低,不是此人的天赋好,是系统要求变低了。” “这个傻逼系统,情况有变,你也好歹通告一下!” 机智分析完一波的元起,内心的干劲更足了,他仿佛看到了火灵根和悟性都是双百的画面,意淫的心中都有些激动了。 炼化黑袍修士的储物袋,给了元起一些惊喜。 两百块下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四件上品法器,还有一张【小风遁符】,以及二十几张中上品符箓,四张极品符箓。 “站在明面上敌人不可怕,信错了朋友是真的令人不寒而栗,你把后背留给他,他手一滑就给你来个穿胸。” 元起这是又得到了新的感悟。 第68章 瞎忙 炼气期修士也是需要休息,已经在秘境里奔波一天的元起准备休息几个时辰,没有睡觉的条件,元起就地盘腿打坐,闭目养神休息。 秘境里也没有黑天白夜之说,一直都像阴天一样,一天之中过了几个时辰了,要靠修士自己记录,在秘境过几天了,会在通过入境考验得到的灰色玉牌上有记录。 休息了三个时辰之后,现在已经是元起进入秘境第二天的第二个时辰,元起整理好东西继续出发找人。 三个时辰以后,元起站在几十丈外,就看见他前方一个小山坡上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修正在采集灵草,其身旁几丈外还有几具一阶妖兽的尸体,从黑袍的标识可以看出这是陈国望月阁的外门弟子。 元起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使自己看起来有些狼狈,稍微使用【敛气术】让自己的修为变成刚入炼气九层的样子,向上山坡方向慢慢走去,开始他“钓鱼执法”。 “这位道友请止步!”当元起离黑袍修士还有十几丈的距离的时候,被黑袍修士喊停。 很显然黑袍修士也是谨慎之人,虽然在采集灵草,也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 “道友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梁国散修徐坤坤,我把自己的灰色玉牌弄丢了,现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麻烦道友给我说一下【无终塔】、秘境出口的位置,我搜集不少灵药,愿意出一株作为酬谢。” 元起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表演了,让自己变成什么都不懂的愚蠢二逼且富有的散修。就差大声喊出来:“我的战斗能力很一般,我很富有,快来杀我夺宝。” 可惜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如元起一样没有节操! 黑袍修士取出自己的灰色玉牌看了一眼,看着元起似笑非笑的说道:“就你这个情况也没必要去【无终塔】,外围区域进入中间区域的考验你的情况很难通过,如果你现在没有隐藏实力的话。” 黑袍修士对元起说得话信得不多,从看他左手一直捏着一张符箓可以看出一些他的态度。 “我想你也能看出我是望月阁的外门弟子,在秘境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方向,还是你自己看吧。” 黑袍修士把有右手中的灰色玉牌直接扔向了元起,然后继续说道: “我手里正好多了一块玉牌,这块就送给你吧,切记保存好,不要再弄丢了!” 在秘境里遇见这么有节操的人,把元起整不会了!有那么一瞬间元起都有些失神。 看着飞来的玉牌,元起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选择退后了几步,因此玉牌掉落在他的身前,之后取出一只猿型傀儡将玉牌捡起,元起又对玉牌用了【小清身咒】,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把玉牌捡了起来。 黑袍修士见元起如此行为,先是嘴角抽搐,随后眼中精光一闪右手中又出现了一件法器,他现在对元起说得话更加不相信了。 看到黑袍人的反应元起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扔了过去,那里面装着一株价值五十下品灵石的灵草。 “这是在下采集的一株灵草,感谢道友的赠牌之恩。”元起本来是想送那一棵【白灵花】,但是看黑袍修士这么讲究,他也就换成更贵一些的灵草。 除了表示感谢,元起心里还有再试探一下对方的意思。 黑袍修士也没有直接接住元起的玉盒,在玉盒落到地上之后,用【驱物术】打开玉盒之后,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将玉盒收入储物袋。 “这灵草我就收下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黑袍修士心中暗自想道,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他也早就看到元起手中也捏着一张符箓,看着都不像个好人。 看着收了灵草更加戒备的黑袍修士,元起觉得今天这一次的“钓鱼执法’估计是失败了,碰到一个有原则的修士,元起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元起也不再浪费时间,缓缓后退之后一段距离之后,带着郁闷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元起的离开把全神戒备的黑袍修士整不会了,他实在不敢相信元起是真的只是来问个路。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内,元起正在总结进入秘境第二天的收获。 “找到三株灵药,价值一百多灵石。” “击杀五头一阶后期妖兽,因为嫌剥皮抽血太麻烦,浪费一笔资源。” “掩埋两具尸体,准确的说是两具尸骨架。” “战斗中使用了几张符箓,今天几乎等于白干,真是狗屁的一天,纯粹瞎几把跑了。” 在抱怨中结束总结的元起,开始打坐入定休息养神,为明天的奔波做好准备。 第三天,白干! 第四天,白干! 第五天。 当元起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方法有问题的时候,突然在他的右前方高空中闪烁着求救信号,看其标识,应该是玄微府修士所发。 这种求救符箓升空之后大概可以让方圆二十里的修士看到,持续一刻钟! 看到求救信号,元起感觉像看到曙光一样,连续几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朝着信号方向元起急速狂奔,行进大概五六里,元起手中【玄关子母镜】的母镜中显示有三个光点发出耀眼的光芒。 此时,距离元起四里左右的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一个美丽女子面带愁容,正苦苦抵挡两头接近一丈高的棕熊前后夹击。 两头棕熊都释放了土系法术【土甲术】,周身布满土黄色的甲胄,用甲胄包裹的巨大熊掌狠狠的拍击美丽女子的防御光罩。 “求救符箓已经发出,周围真的没有三宗弟子吗?还是说有人来了就等着我陨落呢?” 美丽女子脸上阴晴不定,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忍不住的在心中思量。 “都怪自己太贪心,为了一个二阶灵果,以身犯险!在看到一只【土魔熊】之时还有侥幸心里,不肯第一时间退走。现在被两只【土魔熊】围困在此,难以脱身。现在就要使用最后的手段了吗?不,还要再等等,我还能坚持。” 第69章 恩将仇报 【土魔熊】是典型守强攻弱的一阶妖兽,它们站在大地之上使用【土甲术】,防御力更强,女修士的攻击手段尽出也只是堪堪破防,后续的伤害打在皮糙肉厚的熊身上只能造成小伤。 漂亮女修士也明白她的防御手段不足以支撑到杀死一只【土魔熊】,遂放弃了进攻,全力防御,静待支援。 【土魔熊】的攻击看着很唬人,实际上就是用它们的熊掌硬砸,没有技术含量,也是伤害不足,短时间也无法攻破女修士防御,就形成这样一个僵持局面,不过时间越长对两只熊越有利,只要将女修士的法力耗尽,很容易就会被两只熊拍死。 已经来到战场边缘的元起看到是一人两熊的战斗心中有些失望,他的金手指对妖兽是没有用的。 虽然元起离人熊战斗的地方还有一点距离,也能看出这位女修士很很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是玄微府的黑色道袍也难以掩盖她的好身材。 但是元起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此人他并不认识,而且对元起来说,好看没用,激发金手指才是头等大事。 【玄光子母镜】已经被元起收回,他一边观察战场的变化,一边恢复自己的法力,同时也留心着周身的状况,避免被别人偷袭。 时间一点点流逝,胜利的天平在向两只【土魔熊】倾斜,元起也觉得这次激发金手指稳了,就在这时变化突生。 “咻!” 元起只见一把水绿色飞剑破空而来,直击【土魔熊】面部。 “铮铮” 【土魔熊】挥臂格挡,一阵刺耳的碰撞音之后,飞剑击破【土魔熊】的护甲,直接伤了熊前掌。 “这位师妹,无需慌张,师兄来助你!”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战场,只是一击就伤了以防御力着称的【土魔熊】。 元起看到那只受伤的熊仰天嘶吼,以为要有更激烈的战斗发生,结果是大跌眼镜。 两只【土魔熊】同时手掌拍地,施展了【土刺术】,之后头也不回的向树林深处快速逃跑,连守护的灵果也不要了。 白衣男修身前护盾光罩出现挡住了两只熊的最后一击,还有余力操控飞剑继续追击那只受伤的【土魔熊】,被另一只【土魔熊】以受伤的代价挡住了,随后两只熊更是亡命狂奔。 白衣男修没有继续追杀两只【土魔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漂亮女修吸引了。 看着两只夺命而逃的【土魔熊】,元起也是也是一阵蛋疼! “踏马的,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望月阁内门弟子邹德蒯,我记住你了!” 元起也没有去“钓鱼执法”的心思了,他不想击杀三宗的内门弟子给自己惹麻烦,毕竟西南三宗同气连枝。元起也打算就这样悄悄退走了,他可不想当显眼包,这才多大功夫,两人都搂到一起了,元起真是没眼看! “狗男女!是真的不怕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都直接卿卿我我上了,连找个隐蔽地方的时间都没有吗?”元起在心中疯狂吐槽。 “啊!” 就在元起慢慢往后撤的时候听见一声惨叫! 战斗现场的情况让元起惊呆了,望月阁内门弟子邹德蒯,仰天倒地,胸口插着一柄短刃,黑袍女子已经远离他三丈之远。 “玛德,又是一个穿胸而过!”元起心中无语,在使用一张精品【定神符】之后快速向邹德蒯靠近,他不想浪费这么好激发金手指的机会。 “这位师兄不要怪我,心不狠,在修行路上走不远。你觊觎我的美色,我贪图你身价。终究是我技高一筹,【破法匕】击穿你的心脏,你已经无力回天了,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在元起快速接近邹德蒯的时候,隐隐听见黑袍女子的声音。 “什么人!”黑袍女子看到元起惊讶的喊道,脸上的惊惧一闪而过,很快就是满脸的媚色,精致的容颜和丰腴的身材,再加上一双大眼睛楚楚动人的看向元起。 即使元起提前使用了【定神符】,而且他不好女色,就是这种情况也是心中一荡。 邹德蒯彻底死亡,元起的法力瞬间少了一部分,金手指激发成功,暖洋洋的感觉让元起精神一震,压下心中浮躁的情绪,看向眼前女修也是瞳孔一缩。 “我这么小心还能受影响,邹德蒯被一招阴死也能够理解了! 系统你是看见了的,是这个女的先对我图谋不轨,我是被迫自卫反击的。” 胡思乱想的元起也没有闲着,一条红色绳索朝女修激射,直接困住锁死了她。 因为距离太近,再加上女修对自己的媚术很自信,而且她看到元起一身灰袍,一看就是没前途的散修而防备松懈,被元起一击轻易得手。 “道友,都是误会!这位白袍修士光天化日之下非要非礼我,我不得已才出手反击,我是个好人。”女修说话时委屈巴巴,眼神中似有泪光闪烁。 “真是好演技!配上这个姿色对男修士使手段估计无往不利。”看到女修的表演,元起在心中也忍不住的赞扬道。 “道友,我愿意......” 回应女修的时一具冰冷的猿型傀儡,一击打在她的后颈将其击晕,随后从她身上搜出储物袋。 元起将邹德蒯的东西处理好,尸身也入土为安。将【土魔熊】守护的灵果也收走,之后让傀儡扛着女修迅速离开了战场。 一刻钟以后,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布置好一切的元起开始打坐,消化这次收获的收获成果,两个时辰之后看到又增长的一点的悟性,元起内心极其振奋,心中也是豪气干云,他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走到这个世界舞台的中央。 “道友既然没有当场击杀奴家,定是对奴家有所求,不妨直言,奴家无所不应。”黑袍女修看元起睁开眼睛,表现极其温顺。 她觉得元起没有当场杀他,就是为了把自己当成他的禁脔,就像自己的师傅对待自己一样,她恢复了从容,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更何况她觉得她对男修士有不可抵抗的魅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客为主。 第70章 符宝 “确实对道友有所求。”元起看着女修,说话语气认真且平静。 闻听元起所言,女修的眼神更温柔了,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求得是道友的命!” 看着元起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女修真得有点绷不住了,她真的没有见过如此不解风情之人,甚至对自己容颜产生几分怀疑。 “求道友饶我一命,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归道友,包括我自己,我们可以签订契约,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女修说到最后已经已经是梨花带雨,说话的声音因为恐惧都有些颤抖。 “我师尊是玄微府第一殿的殿主,也是我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我虽然师尊是记名弟子,暗地里也是师尊最宠爱的侍妾,你如果杀了我,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散修何必给自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呢? 而且我还知道很多秘密,还能帮你偷取玄微府的上乘筑基功法,我外面还有不少修炼资源,我可以发下心魔大誓,这些东西给你,出去之后也绝不会有任何报复你的心思。 求道友饶我一条命。” 如果元起真是一个破落户的散修,可能真的会被这些条件打动,可惜他不是。 看着已经有些崩溃的女修,元起缓缓说道:“虽然我们是敌对关系,我对道友是尊重的,我也很赞同道友对邹德蒯说的话,人不狠,很难在修行路上走得远。 我也很敬佩道友,因为我明白一个没有背景,修行天赋一般的绝美女子在修行界走到今天,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自己不想吃得苦。 但是理解归理解,敬重归敬重,你,我还是要杀的!这也是对你尊重的一部分,我相信如果现在我们身份互换,你也不会留手的。 道友也体面一些!有什么遗言就说出来,这样也许会死得好受一点,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元起在等时间,给金手指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才消化完金手指的成果。 黑袍女修听完元起所说,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就是沉默,低声抽泣,大声哭,最后归于平静。 “我心中居然没有牵挂之人,我也想不到有谁会牵挂我不是因为觊觎我的美貌。这么多年努力向前走,回头再看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呵呵...... 没有其他遗言,只求道友在我死后,将我火化,我不希望我的身体慢慢腐烂或被野兽啃食的不成样子。”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女修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了,神情之中还带着一点释然之色。 “道友的遗愿我了解了,我会将你的骨灰都收集到你的储物袋中,埋于地下!道友走好......” 元起感觉金手指的时间间隔也差不多了,就催动【赤岩钉】刺穿了女修的心口,这也是元起能给女修留得最后的体面,让其死亡之后的尸体几乎完好无损。 随后将女修士尸体焚烧成骨灰装进一个玉盒内,连同她衣服饰品和其他元起用不到的杂物都装进储物袋,掩埋在山洞外的一棵大树下。 在元起击杀女修之后,一根微不可察的透明细线缠绕住元起的手腕,慢慢的渗进元起的血肉之中,元起对此是毫无察觉。 让元起有点失望的是,女修的死亡并没能激发金手指。 对于这个结果元起也是有所预料,失望是有,但是不多。随后他开始整理这一次的收获。 “一千块下品灵石,十二块中品灵石,两件极品法器,攻守兼备。还有六件上品法器,包含了攻击、防御、辅助的性能,上品符箓几十张,极品符箓十来张,【小风遁符】两张。有几个玉盒装着采集到的灵药,也价值几百灵石。” 这是元起从邹德蒯储物袋中取出的东西,其他杂物,如灰色玉牌、望月阁内门弟子令牌等都被元起埋入地下。 相比较邹德蒯的身价,漂亮女修的身价略显寒酸。 “四百下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五件上品法器,包括偷袭邹德蒯用得【破法匕】,二十几张中上品符箓,三张极品符箓。还有一件符宝!” 符宝在修行界是一件特殊的东西,一般情况多是攻击性的符宝,这种东西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才有资格制作,还必须是炼制了自己本命法宝的金丹修士才行,是把法宝的一小部分威能封印到特殊的符纸之中。 符宝的强大与否有两个因素决定,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自身的威能;封存在特殊符纸内法宝威能的量。这个量是有上限的,一般不会超过法宝威能的十分之一,可以少不能多。 因为制作符宝会是在消耗金丹修士法宝的威能,这种消耗可能需要金丹修士重新淬炼法宝许久才能恢复,而且符宝是一种消耗性的物品,如果战斗比较激烈可能使用几次就成了一张废纸,一般的金丹修士都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所以符宝在修仙界存在的并不多,只有极个别的情况会有金丹修士炼制,比如为了自己看好的后辈,为了自己放心不下的道侣等等才炼制。 低阶修士可以通过激发符宝获得强大的攻击能力,炼气期修士因为修为低还没不能神识外放,对符宝祭炼水平有限,只能发挥出符宝很少一部分实力。练气士使用普通的符宝也就比攻击性极品法器威力强上一些而已。 筑基期修士则能完全发挥符宝的威能,普通符宝就具有上品灵器的攻击强度,这已经是非常强悍的能力,要知道西南之地有很多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没有一件上品灵器。 元起得到的这件符宝类似于一张符纸上刻着一个青色狭长飞刀,看到符宝上的飞刀印记已经很暗淡了,元起估计这就是一件快报废的符宝,用不了几次,难怪漂亮女修有此手段在面对【土魔熊】时迟迟不肯用。 第71章 偶遇 看着眼前的这些收获,元起只觉得有句俗语说得真是有道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才短短五天,元起就已经收获了两万左右的下品灵石,这是宗门普通炼气后期修士要攒几十年才能攒到的灵石数量,混得差的散修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 “暴力掠夺果然是积累财富最快的方式之一,虽然这种方式没有可持续性,但是真的足够诱惑人。 也侧面说明了‘强者恒强,弱者亡’这个道理。”元起从现实中自身的实践验证了以前他在课本上学到得一些理论知识。 收起发散的思维,把收获的东西都整理好,元起开始打坐休息,恢复精力。 第六天,发现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其衣服应该散修,收尸掩埋! 击杀几只一阶后期妖兽,收获一阶五十年年份灵药两株,二阶百年年份一株,都是普通货色,价值两百多灵石。 第七天,在秘境一处比较有名的地方【长石潭】附近,元起发现有一位男修正在采集灵药,在元起靠近其五十丈之前就被发现。 一言不合,两人大战一场,双方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越战两人越心惊,就在元起打算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之时,对方主动撤退,元起有所顾忌没有追击。 此战过后,元起有些飘的身体离地面近了几分。 这一天,不仅白干,倒亏几张符箓。 第八天,就在元起快将外围区域大致转了一圈的情况下,他终于遇到一位熟人,宁无菡。 当元起看到宁无菡时,她与一位同是落枫宗的外门弟子正与两位奇装异服的中年麻脸汉子战斗。 敛气躲在十几丈外一个大石头后的元起看得清楚,宁无菡两人似乎不是对手,特别是长得高一些麻脸汉子御使的黑色铁轮每一击都威力不凡,明显是一件极品法器,而且明显感觉此人的法力更加浑厚精纯,虽然宁无菡身穿的白色内甲也是不凡,也是有些扛不住铁轮的攻击。 倒是另一位落枫宗的弟子与低一些的麻脸汉子斗得旗鼓相当,看得出来他也是很着急,想快速击败眼前之人去帮宁无菡,不然宁无菡败了他也幸免不了,但是他的实力决定了他再急也没有用。 “两位道友,这株【石间花】我们放弃不要了,就此罢手可好?我是宁无菡,他是郑元赫,都是落枫宗外门排名前几的弟子,道友给些薄面如何?”宁无菡知道不是对手,搬出两人的背景想言和。 “今天这【石间花】我要取,两位道友的储物袋我也要拿,落枫宗的面子在秘境可不好使,就是在外面我也不怕你们落枫宗。”高个汉子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根本不买账宁无菡的提议。 宁无菡心里有些着急,她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她进秘境前她师尊给了她一张【小挪移符】,如果再拖延下去,她连用【小挪移符】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是她走了郑元赫就死定了,她知道郑元赫很可能没有这种逃生手段。 “元赫你有逃生的手段赶紧用,我坚持不了多久就必须逃走了。”宁无菡急切的说道,她心里还是存有幻想的。 闻听此言,高个汉子似乎明白了宁无菡的意思,更是加强了黑色铁轮的攻势,使宁无菡身前的防护罩快速暗淡。 “无菡姐,你先走!不用担心,我自有逃生手段,我们中间区域再汇合。” 宁无菡心头一颤,鼻子一酸,眼里有了雾气,他知道郑元赫是没有逃生的手段了,两人信誓旦旦的来秘境闯荡,别说【无终塔】了,连中间区域都没进入就要死一人了,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正在场上激战正酣,宁无菡心急如焚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在下徐坤坤,一阶散修,与落枫宗鱼思雄有旧,不知两位道友能否给我一个面子,放了这两位落枫宗的道友?”元起闪亮登场,救故人和“钓鱼执法”两不误。 看着元起只有只有炼气九层,一身有些破烂的灰袍,宁无菡心头一阵失望,高个麻脸汉子子则面带讥讽。 “道友赶紧跑,你不是他的对手!”宁无菡知道鱼思雄是什么成色,他的散修朋友什么实力她心里实在不敢有太高期望。 “我以为道友要等到我们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捡便宜呢?”高个汉子显然早就知道元起躲在一旁,不屑一顾的继续说道:“面子是靠实力挣得,不是靠张嘴说得。” 话未落,一柄土黄色得飞刀已经向元起袭来! “系统!看到了吧,是这位道友先向我动得手。”元起在心中高声呐喊。 因为昨天刚遇见一个高手,元起也没敢大意,身前火红色护盾立即撑起,内有【火云盾】进行防御,红色绳索朝高个汉字激射而去。 因为同时进攻两人,高个汉子没能阻止红色绳索的近身,绳索直接缠绕在他的防护罩外。不过他还是面色从容,觉得元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进攻手段。 本来还有些担心突然出现的这个散修实力不济的宁无菡,在看到【火云盾】、红色绳索之后,只觉得巨大的幸福扑面而来,忍不住对郑元赫喊道:“郑元赫,别担心,你没事了!” 不用宁无菡提醒,郑元赫也知道自己应该是得救了,因为元起身前快速凝聚的巨大长箭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心悸,这已经有些超出炼气期的攻击能力了。 “虎八十八怎么会变强这么多?!”宁无菡内心震惊不已。 “卧槽,鱼思雄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朋友?!“郑元赫理解不了。 “这他妈绝对不是散修!”高个汉子看得也是眼睛直跳,召回了攻击宁无菡的黑色铁轮,同时高声喊道:“我放弃【石间花】,我同意道友刚刚的提议,罢手可行?我是冥雾教郑国分区的核心教众,我师尊是教内右护法!“ 高个汉子也认怂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也想求和了! 第72章 击杀 在场众人都被高个汉子的话整得有些无语,刚刚的强硬劲都去哪了,怂的也太快了吧。 高个汉子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在秘境之中能稳赢他的人不超过十个,这都让他在外围区域遇见了,遇见就遇见了吧,还是在如此尴尬的场面下。 “我就是同意放过你,我的道途也不允许!”元起自己嘀咕了一句,直接将红色巨箭射向高个汉子,这就是他的回答。 高个汉子见是如此情形,也不再怂了,心中一发狠将黑色铁轮催动到极致迎向元起加强版的【火箭术】。 首先与火箭相撞的是土黄色的飞刀,稍微接触就被击飞落到地上,看着有些变形的刀身可以推断出这件法器已经受到了损伤,不进行修复是没办法继续使用了。 随后高速旋转的铁轮与火箭撞到一起,发出震耳的撞击声,铁轮高速旋转与火箭产生的摩擦声音更是让人感觉刺耳难耐。 僵持一会之后,红色巨箭威力被消弱不少,黑色铁轮也快到极限了,铁轮已经无法旋转,最外围的齿轮已是通红,再僵持下去估计会步黄色飞刀的后尘。 高个汉子收回黑色铁轮,火箭直接撞到他身前的土黄色护罩之上,只是片刻阻拦,黄色光罩破裂,一把黄色小伞撑开在高个汉子面前挡住【火箭术】最后的余威。 就在高个汉子微微松一口气之时,一只丈许长的火红色青鸾又接踵而至。 伞破,人亡!元起金手指激活。 在场除了元起剩下的三人都被这场快速结束的战斗给震惊到了,他们预料到了元起会赢,只是没有想到元起会赢得这么快,赢得这么随意,两次攻击就击杀了冥雾教炼气期的核心教众。 “求这位道友饶命!攻击这两位落枫宗道友都是我师兄的意思,我是不同意的。我愿意交出我的所有东西,求道友饶我一命!” 矮个麻脸汉子看到自己的师兄被随意击杀,心态直接崩了,声泪俱下的哭求道。 宁无菡和郑元赫也都没有再动手,都看着元起等着他的决定! “你们俩还不赶紧动手,看我干什么!要不是我正好来到这里,郑元赫的结果可是不会太好!” 对待敌人元起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不过他也不打算动手了,没有出手的动机和必要。 闻听此言,麻脸汉子立马起身向远处激射而去,终究是实力有限,再加上胆怯逃跑更是不堪一击,被身后的两道攻击直接击杀。 “多谢道友的救命之恩,以后有用得到我郑元赫的地方尽管开口,如果道友有加入落枫宗想法,我回到宗门求师傅给道友引荐担保,一个三等供奉的职位是没有问题的。” 郑元赫对元起是真的感激,如果不是元起的出现,宁无菡能跑,他是真的跑不了,所以他第一时间向元起致谢,并表达了自己最有真诚的报答之意。 “啪!”宁无菡直接一巴掌呼在郑元赫头上,“引荐,你引荐个头啊!” “无菡姐,你这是......”郑元赫被打得一头雾水。 “师兄还需要你引荐吗?就是假如师兄不是咱们落枫宗的弟子,凭他的实力闯过【无终塔】第三层也没有问题,到那时他想加入宗门还需要引荐?!你是真不动脑子。” 宁无菡看着说话不过脑子的郑元赫就来气,她可是知道这条大腿有多粗,可不能留下坏印象。 “多谢师兄的救命之恩,郑元赫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说得话有些唐突,您别见怪!无论在秘境,还是回到宗门,您有什么事需要其他人去做,尽管吩咐我和郑元赫!” 看到元起实力进步那么快,而且知道元起一定是有大背景之人,宁无菡也是豁出去了,说话恭敬的都有些谦卑了。 “......”郑元赫感觉非常的不真实,宁无菡平时高冷的形象在他的心里碎了一地。 “至于如此吗?郑元赫说话哪里唐突了?宁无菡你外门第一的牌面呢?”元起在心中也是吐槽起来。 “不用如此,就是我不来你也能脱身。至于郑元赫,我都是坐过他【灰木舟】的人,怎么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陨落。” 元起觉得此事无足轻重,且他已有丰厚收获,实在不愿看到宁无菡如此行事,元起还是觉得她往昔高冷之态更为顺眼。 “师兄,刚刚我......” 郑元赫听完两人的对话之后,也明白眼前之人不是什么散修,而是炼气期的内门师兄,也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唐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了,郑师弟。不用多说什么,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这个事到此结束。”元起就是无语,因为这点事何至于此,随后看着郑元赫吩咐道:“郑师弟,你去把两人储物袋取了,顺便让尸体入土为安,我们都是人族,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或者入妖兽之腹。” “是!师兄。” 片刻之后,郑元赫在猿型傀儡的帮助下将两人的尸体掩埋好,拿着两个储物袋来到元起的面前。 “师兄,这是两人的储物袋。” 元起拿走高个汉子的储物袋,笑着说道:“这个人是我杀得,他的储物袋我就收下了。另外一人是你俩杀死的,储物袋里的东西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 听到元起如此说,两人对这个师兄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 “好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你们注意安全!还有准备好再去中间区域,进入中间区域的考验对你们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千万不能大意。” 元起等着找地方打坐消化这一次的收获,果断和两人告别往远处疾驰而去。 “多谢师兄教诲!师兄!【石间花】您还没有取走呢?”宁无菡大声朝元起喊道。 “留给你们了!” 宁无菡、郑元赫:“谢谢师兄!” “无菡姐,这位那位内门师兄啊?人还怪好嘞!” “没看见师兄隐瞒身份了?不该问的少打听!咱们也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宁无菡没好气的说道。 郑元赫:“......” 其实宁无菡自己都不知道元起的真实身份,她心里有所猜测,但是不敢确定,也就不打算和郑元赫乱说了。 第73章 中间区域 在一处相对隐蔽之处,元起正在打坐修炼,警戒阵法已经布置好,两头猿型傀儡也在阵法外巡视。 两个时辰以后,修炼结束的元起在心中默念“系统”二字。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56 土2 【悟性】:42+10 +40.91{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可惜遇到的这些能激发金手指的修士似乎都不是偏火属性灵根的修士,从他们储物袋中的法器大致能判断这一点,这也导致我的火属性灵根数值一点变化也没有!” “悟性值已经接近九十三了,主要是靠邹德蒯和冥雾教核心教众贡献的,这两人能达到那个地位悟性肯定低不了。看样子在秘境里悟性到达最大值一百的可能性大一些。” “为了保持最佳状态战斗,在秘境里也不敢轻易使用【真实之眼】,也就是擒住漂亮女修之后对她使用一次,那一次还没有触发金手指,也不知道系统现在是一个什么工作机制,不过也无所吊谓,能用就行!” “冥雾教炼气期的核心教众相当于西南三宗炼气期的内门弟子,身价却比邹德蒯差了一些,就只有一件极品法器,他的黄色小伞虽然防御不错,明显还是比极品法器差一点。” 元起站起身不再胡思乱想,把阵盘阵旗和傀儡都收进储物袋,继续下面的行程。 拿出灰色玉牌简单看了一眼,元起判断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内,他就能在外围区域转一圈了,他的行进路线不是圆,而是在转圈的过程中逐渐向中间区域靠拢。 第九天,元起在行进的过程中遇见一行五人的望月阁修士正在与四只【风行狼】战斗,他观察一下战况就离开了。 这场战斗望月阁修士明显占优,应该不会有伤亡,元起也不想“钓鱼执法”西南三宗的修士,而且一次性对上五人,他也感觉有一定风险。 这一天元起就是顺手采集了几株一阶灵药,其他一无所获,算是白干的一天。 第十天,元起遇见两个组队的冥雾教修士正在采集一片一阶灵药【聚灵草】,在元起刚靠近他们不到三十丈的时候就被发现。 这两人都没有和元起见面的打算,剩下的【聚灵草】也不要了,直接就朝着和元起相反的方向快速远离。 留下元起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两位道友这么稳健的吗?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元起心中也是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 没有意外,这天元起没有再遇见任何一个修士,毕竟秘境这么大,找不到人也属正常,更何况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十天,有一部分修士已经进入秘境的中间区域。 元起没有继续再转圈,他找到一个僻静之地打坐休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为明天进入秘境中间区域做好准备。 第十一天,元起向【无终塔】方向行进了一个时辰左右,在一片青色幕墙前停下,这是秘境外围区域和中间区域的分割线,过了这片幕墙就是秘境的中间区域,也会有秘境之灵的考验,比入境考验的强度更高。 元起拿出灰色玉牌看着自己现在的位置,距离【无终塔】七百里,距离出口九百五十里。 “看情况关于秘境的情报没有误,外围区域是环形八百里,中间六百里,核心一百里。”元起嘀咕了一句,便大步穿过青色光幕。 “欢迎进入【幽紫秘境】中间区域,我是秘境之灵,荒域,丁区,四十七号秘灵,你可以称呼我荒丁四十七,现在开始入秘境之后的第二次考验!”还是那个平静的声音又在元起耳中响起。 还是在一个方圆几十丈的青色光罩内,还是两个人形傀儡,只不过傀儡身上有了两件法器,一把小剑和一个小盾。 还是同样的套路,秘境之灵的话音刚落,两具人形傀儡的攻击就已经来朝元起攻来。 两把金色小剑直接刺到元起最外围火红色的光罩上,没有破防!同一时间元起两支火箭也分别袭向两具傀儡,击破傀儡身前的灰色护盾之后,撞到其手持的小盾之上炸裂开来,小盾虽然已经残破不全,还是勉强挡住了元起这一击。 就在这时傀儡和元起的第二击同时发出,两具傀儡都使用了【火球术】,直径三尺长的火球与元起第二波火箭碰撞到一起,火球消散,火红色箭支撞在残破的小盾之上,盾毁傀儡亡,一个青色玉牌从傀儡身上掉落。 “恭喜你通过考验,现在你已经有资格参加【无终塔】的排名试炼。”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青色光罩和傀儡又都消失不见。 元起捡起地上的青色玉牌仔细端详了一下,制作的很精致,正面是一座小塔,背面是一个石碑,玉牌青光闪烁,甚是好看。 只有拿到了这个试炼信物,修士才能进入【无终塔】试炼,才有了【万古碑】留名的机会,也只是机会而已,能不能行还要看看修士的修行天赋和自身实力。 秘境的中间区域与外围区域相比更危险,不仅是妖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更是有一些地方本身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如【迷雾森林】,大雾弥漫下炼气期修士的视野降低许多,大雾也掩盖了一些毒瘴,修士在其中很容易被其中【雾兽】袭击,也容易不知不觉的中毒。但是森林中的【迷雾之花】又是一种很珍贵的二阶灵药,每一次秘境开启都有不少修士为了此花进入【迷雾森林】冒险。 第74章 【空灵芝】 在秘境中间区域 ,如【迷雾森林】一般的地方还有好几处,都是危险又迷人的地方,不少修士进入秘境就为了这些地方而来,因为在那里才有希望寻找到能兑换筑基丹的资源。 一直在外围区域搜寻天材地宝的修士,除非他是天命加身之人,否则很难找到能兑换筑基丹之物。 所以不难推测又会有一些“实力不够拿命来凑”的拼搏型修士会倒在进入中间区域的考验上,元起估计能进入中间区域的修士不会超过三成,进入中间区域的考验傀儡对于一般的炼气九层修士真的不太好搞。 接来的几天验证了元起的猜想,他按照在外围区域的经验继续在中间区域搜寻,几天内就遇见一波修士,还是散修联盟组队的修士。 元起猜测就是临时组建的寻宝团队,到后面没找到宝物也就罢了,找到了肯定会分崩离析,团队内部会先大打出手,元起远远的吊着他们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等到他想要出现的结果,就果断离开了。 进入秘境的第十七天,元起有点沮丧,自从进入秘境中间区域,元起还没有激发一次金手指。 不知道是元起运气不好,还是因为中间区域就是这个情况。 要么就是五六人一组找寻天材地宝,这一种元起不想轻易涉险,他觉得就是能“钓鱼成功”拿下对方自己消耗肯定不小,让自己身处险境,给了其他人捡便宜的机会。 要么就是两三人组队或者独行侠,都极其谨慎,根本不给元起机会,发现元起出现就果断离开了,没有离开的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们都是谨慎戒备怕被元起偷袭,主动攻击击杀修士又不能激发金手指,元起无奈只能退去。 就在元起一边瞎逛一边感叹时运不济之时,【玄光子母镜】的母镜上出现几十个光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元起把【敛气术】施展到极致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精神振奋,他觉得这一次稳了。 向西南方向行进了两里之后,元起远远地便瞧见前方有一座小山丘突兀地立于天地之间,宛如一颗碧绿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这座山丘并不高,但却给人一种沉稳而厚重的感觉。 山坡之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紧密相连,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随风摇曳着。这些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让整个山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不仅如此,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元起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从山林间传来的阵阵猿鸣鹰啸之声,声音中带着凄厉和愤怒,这是一阶妖兽【黑猿猴】、【白羽鹰】的叫声。 此山名叫【猿鹰山】,如【迷雾之森】一般的地方,这里最大的危险就是栖息在山上的这两种妖兽。【黑猿猴】与【白羽鹰】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共同攻击闯入此山的其他妖兽,在他们眼中,人类修士也是“妖兽”。 在这里最吸引修士的宝物是【无根木】,百年份的【无根木】是一种很好的木系二阶灵材,是制作木系飞剑、傀儡等东西的重要原材料,价值不菲。 等元起接近战斗场地几十丈的位置之时就大致清楚战场的情景了,西南三宗、冥雾教、散修联盟之人加起来有十几人正在围攻十来头【黑猿猴】,而且地面上已经了几头【黑猿猴】与【白羽鹰】尸体。 “在场的各位道友,有手段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处理完这些妖兽,把【空灵芝】采集了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再拖延下去,【黑猿猴】和【白羽鹰】会聚集的越来越多,到时候别说采集【空灵芝】,就是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两说!”说话之人身穿白色道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火红色的枫叶表明她是落枫宗的内门弟子。 “我靠!【空灵芝】可真的是好东西,把它拿给青蛟王,可是能兑换一枚极品【筑基丹】。”元起听到落枫宗内门弟子姚琴说得话之后,也是心中一惊。 “【空灵芝】采集之后怎么分?”冥雾教的领头之人高声问道,同时散修联盟的领头之人也看向姚琴。 “等击杀了这群妖兽,我们起誓按功劳平分这个【空灵芝】,我相信在这里的各位都是有上进之心之人,不会为了这点利益断了自己的道途!”姚琴真的很想独吞【空灵芝】,奈何实力不允许。只能选择平分的下下策,以她的实力和地位拿的那一部分也绝对很可观。 现在她心里有点着急,再不赶快把这些妖兽解决,等大量的【黑猿猴】、【白羽鹰】来到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冥雾教和散修联盟的领头之人感觉姚琴的提议比较有诚意,都点了点头! 随后三方修士都火力全开,场上的【黑猿猴】抵挡更加艰难,开始一个个的倒下,最后两只更加高大的【黑猿猴】在看到一个个同伴倒下之后,眼睛赤红,以不要命的攻击方式留下了两个修士的生命。 看到此处元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战斗现场,感受到身上突然消失的法力,脸上出现了灿烂的笑容! “踏马的,终于激发了一次金手指了,系统,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得吗?”元起在心中呐喊。 “你是什么人?”姚琴看着元起质问道。她脸色很是不好看,这事都办完了,又冒出来一个想分好处之人,其他人的也大都看着元起没有什么好脸色。 “姚师姐,我是梁国的散修,我看到这边有战斗就打算过来帮忙的!您不要误会,我既然什么忙也没帮上,也不敢有分战利品的心思,我这就离开......”说完元起缓缓后退打算离开。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元起现在也打算先离开,【空灵芝】随后再徐徐图之,他相信这群人肯定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再闹起来! 众人见元起这么识相也就没有为难他的想法,毕竟此时收取战利品才是最重要的。 第75章 蹲守 就在元起缓缓后退打算离开之时,变故顿生。 一道黑色身影向远处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几个闪身就已经跑到几十丈之外! “哈哈哈!多谢各位的帮忙,不然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取到这株【空灵芝】,咱们后会有期。” 这名偷取【空灵芝】之人明显是一个不知收敛之辈,东西拿到逃跑之后还要大放厥词,秀一波自己的存在感,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逃跑能力很自信。 在场刚刚与妖兽苦战之人听到黑袍人的嘲讽都是异常愤怒,他们没想到周围还潜藏一人,在他们刚刚与妖兽大战完,觉得大局已定,精神稍微有些松懈之时,摘取了【空灵芝】就逃之夭夭。 “混蛋!”姚琴大骂一声就追了过去,速度也是极快,现场之人就她损失最大,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去追。 冥雾教和散修联盟的领头之人也是紧随姚琴之后追了过去,在场的剩下之人有一些不甘心,咬咬牙也是追了上去,就是速度明显不如前面三人。 没有去追之人则是觉得自己速度太慢,就不追了,收集一下眼前的妖兽尸体,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毕竟现在只剩下了五六人了。 停留原地之人想到了元起这个刚刚出现的散修,觉得他可能是这个黑袍人的同伙,因为元起出现的时候恰到好处,也分散了大家几分注意力,明显是给黑袍人帮忙打掩护。 可是回头再看哪里还有元起的身影,就在众人追黑袍人之时,元起也是错开一些方向追了过去。 元起没有直接跟在姚琴等人身后去追,而是斜着错开一段距离之后,与众人相距一百丈保持平行追黑袍人。 看着手中的【玄关子母镜】,元起也有些震惊黑袍人的速度,姚琴作为落枫宗的内门弟子,速度也是极快了,但是她和黑袍人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元起使用了【御风术】、又激发了一张【疾风符】速度还是慢一线,不得不使用一张【小风遁符】才能让他追得游刃有余,这已经是元起在陆地上的的最快速度了。 再快只能使用【荡云舟】空中飞行了,但是在秘境空中飞行有危险,很容易被空中的妖兽袭击,影响速度不说,一不小心很容易受伤,所以无论是黑袍人还是姚琴等人都没有选择更快速度的御器飞行、或者驾驶飞舟。 黑袍人甩掉姚琴等人之后没有再直直的向前跑,而是调转方向朝秘境外围跑去,元起对他的这个决定也是很欣喜,这样元起就不用担心姚琴等人又追上黑袍人的可能,这样他做事也方便很多。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逃窜,黑袍人终于停了下来,正当元起打算上前和此人好好“交流”一番之时,【玄光子母镜】上代表黑袍人的光点突然发生了变化,光点逐渐变得暗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元起先是一惊,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黑袍人的【敛气术】肯定有不低的造诣,估计也要有能隐藏自身气息的法器,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在众人眼皮子地下把【空灵芝】偷走。 在母镜上代表黑袍人消失的光点距离元起两里左右,元起朝着黑袍人的方向行进了一里多,在距离黑袍人还有两百丈左右的地方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简单布置了警戒阵法,元起开始打坐消化这次的收获,同时留了一份心神在【玄光子母镜】上。 两个时辰之后,打坐完毕的元起看着脑海中的面板露出一丝微笑,虽然这一次死亡修士也只是一般水平,只增加了少许的悟性值,元起的悟性也突破了九十三。 看着手中的母镜,黑袍人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元起也不着急,他拿出【储灵佩】快速补充体内的法力,因为一直催动着【玄光子母镜】,虽然刚刚也在打坐,法力值还是处在不满的状态。 又一个时辰过去之后,元起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他还是没有发现代表黑袍人的光点亮起,心里有些打鼓,怀疑黑袍人是不是已经偷偷的溜走了。 元起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就在他犹豫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的时候,黑袍人终于出现了,代表他的光点开始移动,而且速度并不是很快,元起没有犹豫朝他追去。 “是哪位道友在跟着我?不妨现身一见!”黑袍人向元起的看来,此时元起离黑袍人还有五十丈就被发现了。 “道友不要误会,在此巧遇都是缘分,有一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元起没有隐藏,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他说话的语气似笑非笑,脸上满是轻视之色。 这当然都是装的,元起想通过自己的演技让黑袍人先出手,【空灵芝】他要拿,金手指他也想激活。 元起明白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偷抢【空灵芝】,此人肯定不是易与之辈,心里也是极为重视这个对手,右手一直拿着的极品防御符箓随时都可以激发。 黑袍人看到出来之人是元起也是瞳孔一缩,他认识眼前之人,正是此人的出现让他偷取【空灵芝】又多几分方便。 “是巧合吗?肯定不是!看样子这也不是一般的散修。”黑袍人沉思,之后看着元起平静的说道:“商量什么事?” “呵呵,当然是【空灵芝】的事了,见着有份,你把它交给我,我赏给你一些灵石,这样皆大欢喜!我就不与你为难了,否则......” 元起小人得志的嘴脸让黑袍人杀意涌动,他并没有把元起的实力放在眼里,在秘境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没有着急动手,他有一件事还要搞清楚。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自认足够小心谨慎!”黑袍修士假装认栽,脸色铁青的问道,他也是给元起演了起来。 “哼!算你识相!我早就发现了这株【空灵芝】,提前做了手脚,无论是谁拿到它,都逃不过我的追踪,也都挡不住我得到它。”元起这瞎话也是张口就来,疯狂的叫嚣。 第76章 惨胜 黑袍人被元起的张狂叫嚣彻底激怒了,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的蔑视他,哪怕是比他强一些的对手。 他向元起一步步走去,已经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消息,虽然还有一些疑点他想不通,但是已经不重要,杀了眼前之人一切问题都会被解决,他现在只想赶紧打烂眼前之人那张臭嘴。 “好好好!我这就把【空灵芝】送给你,看你有没有本事接得住?”黑袍人看着元起讥讽道,随后冷笑道:“一会我还要把你的牙一颗一颗的拔下来,看看你的嘴有没有你表现的那么硬?” 三个直径一尺大小的火球依次向元起袭来,黑袍人说话没影响他施法,从其施法的速度来看,他的【火焰连弹术】应该是到圆满之境。 看到黑袍人的攻击,元起心中欣喜若狂,他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么突然,终于见到一个火属性的修士了,而且一看就很强的火属性修士,为了坚定黑袍人的战斗意志,元起继续挑拨黑袍人的神经。 “呵呵,一个只知道逃跑的小老鼠,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元起表现出一副怒极反笑的姿态,趾高气扬的继续说道:“我徐坤坤纵横梁国这么多年,未尝一败,落枫宗、冥雾教、散修联盟的弟子我击败的不是一两个,都是些名不副实之辈。 在外面我不能忽视他们背景,饶他们一命!但是在这秘境,无论你是什么背景,你的狗命老子今天拿定了!而且一会还要打断你的四肢教训你的口出不逊。” 听到元起所言,黑袍人身形一顿停下了手中的攻击。 元起也是看得一脸懵逼,不知道黑袍人这是什么操作,是被刺激傻了?! 只见黑袍人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女人脸,声音也变成女人的清冷音色。 “我云无痕,玄微府内门弟子,今天不能将你格杀在此,以后我名字倒着读! 知道为什么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吗? 你死后变成鬼记得找我来报仇,我要再杀你一次!” 看着眼前有些破防的云无痕,元起心中只想到了一个词。 “二逼女青年!” 接下来的战斗尤为激烈,玄微府府主的亲传弟子肯定是有实力的,但是元起并没有动用真正的手段,一直表现出来稍弱的实力。 元起对云无痕也是起了必杀之心,他没有一上来就放大招,怕云无痕见事不可为直接用【小挪移符】跑路。 云无痕越打越心惊,她没有想到这个散修如此有实力,不过她也没有惊慌,现在优势在她,她不相信一个散修能消耗得过她。 一刻钟以后,云无痕眼神有些复杂得看着元起,她要逃了,她没想到用尽了手段也没有攻破眼前之人得防御,而且自己的防御法器快要坚持不住。 她不明白这个人的法力为什么如此浑厚,自己都已经有些后继无力了,这个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突然间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散修为什么如此猖狂,是真的有些实力。 就在云无痕打算使用【小挪移符】之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惊惧,一丈多长的红色巨箭已经在对手身前凝聚,瞬间向她袭来!更让她心惊的是元起手中出现的三尺黑色箭支也让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 “被算计了,此人一直保存实力,就等现在骤然发难!”云无痕心中冰冷,她知道自己没有使用【小挪移符】的机会了。 不过此女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放弃了进攻,全力防守,最大限度的催动自己极品防御法器。 红色巨箭瞬息而至,云无痕最外层防御被击破,红色珠子形成的护盾与红色巨箭稍微僵持也被击毁,最终在她红色内甲形成的护盾下炸裂开来。 随后元起的【断生箭】也后发而至,云无痕的红色内甲很是不凡,哪怕被元起的【火箭术】先攻击了一次,在【断生箭】的冲击崩裂损坏之后依然保住了云无痕的命。 云无痕脑袋有些眩晕,这是法力耗尽透支身体精元的表现。她眼看着一条红色绳索飞来锁住她的身体毫无办法,只是有些悲伤的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我的道途会在这里结束!” 元起长舒了一口气,这是元起从出道以来遇到的最艰苦的一战,极品防御法器都毁了一件,在【储灵佩】、【灵犀珠】的加持下他的法力也已经不足三成,除了【墨水珠】,他也是用尽了他所有的手段! “云道友,你输了!”元起走到云无痕身前,面带敬意,语气也带了点悲伤。 云无痕先是惊讶元起的语气,她以为自己会被狠狠的嘲讽,会被眼前这个嘴臭的人喊“痕云无”,可是没有! 随后她看着元起,神情失落,苦笑着说道:“最开始就是演戏骗我,让我失去几分理智,让我麻痹大意,最后再给我致命一击,是吗?” 元起默然。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元起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被你的伪装欺骗了,如果我慎重一些,在秘境里没有人能留下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到底输在了谁的手上?我不相信你只是一个散修!”云无痕没有求饶,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求饶,而且【断生箭】的余威击破了她的气海,她也没有求生的意志了。 元起敬重不怕死的人,哪怕这个人现在是一个废人!因为元起知道他做不到,角色互换他绝对会没出息的求饶。 “落枫宗,元起!”元起取下【无真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元起?不认识!我不信我会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多少有点不礼貌,把元起整的有些尴尬!停顿了好几秒,元起拿出自己的宗门令牌递了过去。 “家父元辰宇!” 看着元起递过来的令牌,云无痕突然笑了。 “哈哈,败在元辰宇的儿子手中,输得不冤,输得不冤!你动手吧,只求速死!” 云无痕知道元起的身份之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不再有任何纠结,坦然求死! 第77章 【乱命草】 元起看着如此从容洒脱的云无痕,心中有不解,有敬佩,也有悲伤! 击破云无痕的丹田气海激发金手指只能增强修为,只有杀死她才能增加火属性灵根值,悟性值。 如果不是如此元起真的想再给她一个机会,不过似乎也没用,她的丹田气海已破,从此不能修炼,虽然活着,也是死了。 元起没有再多言,用【赤岩钉】终结了云无痕的生命,随后带着云无痕的尸体快速离开了现场。 三个时辰以后,在一处隐蔽之地,元起已经消化完这次的收获,同时也把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随后他用双手轻轻的把云无痕的双眼合上,之后将其尸体火化,骨灰装进一个玉盒。 简单把云无痕储物袋中的东西整理一下,元起把有用的东西取出来,然后把装有骨灰的玉盒放进去,将储物袋和骨灰一起掩埋。 “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杀我之人能不能将我入土为安?”将云无痕骨灰处理好,元起伫立在原地,有些多愁善感。 “今日的云无痕因为大意把命丢在了我这里,那明日我因为大意又会把命丢给谁呢?” “这世间一直都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定要戒骄戒躁,不能轻视任何对手!” “未战先虑败,提前给自己留好退路!打不过只是丢人,逃不掉那是丢命!” “如果真是时运不济,死之前有点骨气,给自己留点体面。” 胡思乱想一通之后的元起调出面板。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59 .34土2 【悟性】:42+10 +43.56{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看到面板的数据,元起心中对云无痕的遗憾都冲淡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利益很难让元起不欣喜。 “云无痕你不亏是玄微府府主的亲传弟子,修行天赋没得说,一人给我提供了三点左右的悟性值、火属性灵根。” 虽然元起猜测云无痕的修行天赋会没得说,但真的看到面板数据,元起心中还是默默给她的资质竖个大拇指。 云无痕储物袋中的东西也没有让元气失望,即使她的极品防御法器被【断生箭】击毁了,她还有三件极品法器,两件攻击法器,一件辅助法器。 极品辅助法器是一件银白色的斗篷,修士披上注入法力能够隐匿自身的气息和法力波动,云无痕就是靠着这件法器偷抢的【空灵芝】,元起简单试了一下就是对法力的消耗有些大,长时间使用不太合适。 两件攻击性极品法器只有一件是火属性,是一把造型精致的飞刀,刀身一尺长,呈火红色,刀柄只有刀身的三分之一长,是银灰色,上面还刻有黑色的花纹。元起炼化之后也试了试其威力,全力输出的威力与他的【青鸾火葫】最强攻击手段有些许差距,但是也算是攻击性极品法器中的精品。 另一件攻击性极品法器是偏金属性的三尺飞剑,与元起的属性不和,他也没有炼化,直接就放进了储物袋,等以后出去卖了换灵石。 还有四五件备用的上品法器,包含攻击、防御、辅助各个性能。还有布置警戒阵法的阵盘,阵旗。看得出云无痕也不完全是一个鲁莽之人,只能说这一波元起的演技成功了。 元起还从云无痕的储物袋中拿出不少灵石,六百下品灵石,二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不少上品,极品符箓。两张【小风遁符】,一张【小挪移符】。 看到【小挪移符】,元起只觉得自己这一次的交手很明智,没有一开始就使用最强手段,云无痕在法力充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顶住元起的进攻,激发【小挪移符】逃跑。 这一次的收获元起很满意,抢劫果然是致富的最快手段之一,就是有时候踢到铁板,一次归零,连命都要“归零”。 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处理好,已经是又过了一个时辰,元起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又开始他新的征程。 进入秘境第十九天。 元起在秘境中间区域的【乱命草原】上发现一株一百五十年份的【乱命草】,此灵草还是相当珍贵的。 【乱命草】的作用就如它的名字一样,乱命!妖兽直接食用之后一旦成功消化,有开智、增强资质的作用,相当于有了【启灵丹】的全部功效,部分【月华草】的功能。 不能消化成功,妖兽直接爆体而亡,不同的妖兽食用之后,成功的概率不一样,总体上来说成功概率不会低于两成,也不会高于四成,这株灵草拿到之后给青蛟王换一枚普通【筑基丹】没有问题。 人类修士不能直接食用【乱命草】,会直接爆体而亡,不过以此草作为主药炼制的【乱命丹】人类修士可以使用的。成功,神识略微增加,体质增强;失败,成为废人一个。成功失败的概率都是五成,很鸡肋! 所以人类势力对此草开出的价格很低,往年秘境出现的【乱命草】都会被妖王收购,拿给自己领地内的二阶妖兽使用。 元起在击杀一群一阶后期妖兽【风行狼】之后,才腾出手来开始采集这株价值不菲的二阶灵药。 就在此时,有三个人从远处以三角站位慢慢向元起包围过来。 元起没有一丝惊讶,甚至嘴角还忍不住的上扬,自己终于要被别人杀人越货了。 第78章 再有收获 元起早就发现一直不怀好意跟踪着自己的三人,他也知道这三人追踪自己的手段,一个只有婴儿指甲盖大小的虫子紧紧吸附在他后背的袍子上。 【觅迹虫】,一阶灵虫,形似蓝星上的七星瓢虫,自身天生具有敛气、隐匿能力,此虫都是雌雄成对出现。 被修士炼化之后,飞出去的雄虫能够依附于周围一定范围内修士的衣物之上,其自身具备变色之能,可使自身颜色与修士衣物颜色相同,肉眼难以分辨。 灵虫的主人可以通过雌虫大致判断雄虫的位位置,而且这种灵虫对法力的波动也是非常敏感,如果雄虫吸附的修士正在战斗,也能被雌虫感知。一般来说普通的【觅迹虫】雌雄相互感知的范围在一里多,就是培育极好的【觅迹虫】也不会超过三里。 三名修士都身穿黑袍,衣服上也没有标识,不能确定哪一方势力的修士,可能是散修,也可能如元起一样伪装成散修的其他势力之人,毕竟干杀人越货这种勾当有些丢势力的脸面。 三名劫修从三个方向逼近元起十丈距离的时候停下,各自迅速掏出一个阵盘加上一个蓝色三角阵旗,轻声念咒,一个蓝色光幕快速将四人笼罩在其中。 “看这【小三才阵】布置的速度就知道这三位劫修很专业!杀人越货的买卖肯定没少干。”元起看着包围自己三位劫修的操作,心中忍不住的做出评价。 “什么人?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采集【乱命草】?我师尊可是散修联盟十大执事之一,你们是瞎了眼吗?敢打我的主意!现在赶紧滚,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元起色厉内荏,表现出很弱智的形象,好让劫修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散修联盟是七大势力中最没牌面的,散修联盟的十大执事也没什么威慑力。 三人听到元起所言都是心中一喜,他们只知道元起刚刚经过战斗,现在状态肯定不佳,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没想到还有【乱命草】这个意外之喜! “大哥,你看就他这个熊样子有什么威胁,要我说就没有使用【小三才阵】的必要,纯粹就是浪费灵石!”三人中最壮之人看着元起正后方的男修笑着抱怨道。说话之人满脸横肉,一副凶相,不笑还好,笑起来更难看!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二哥,小心谨慎才能活得的长久,我们三兄弟能活到现在还能逍遥自在,靠得就是大哥的这份小心谨慎和从容不迫!现在【小三才阵】布下,在这秘境里又有几人能从我们三兄弟手中安然退去。”站在元起右前方的小个子修士,长得贼眉鼠眼,眼神中透着狡黠,薄嘴唇总是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扭头看向站在元起左前方的凶脸大汉笑着说道。 “这位道友,我们三兄弟虽是劫修也是有口皆碑之人,只劫财不杀人,只要你把储物袋交出来,我保证不伤你的性命。你也是应该知道这【小三才阵】攻防一体,而且困人能力极强,再加上我三兄弟也不是泛泛之辈,没必要伤了和气。”三人中的老大看着是儒雅形象,说话也很有亲和力,看着真不像劫修。 “真当老子是菜鸟了!要是【小三才阵】这么牛逼,你们连布阵的机会都没有!”元起在心中忍不住的吐槽,这个劫修老大是真能出牛逼。 “你怎么保证?” “用我三兄弟的人品保证!” 元起:“......” “你们这些散修真是不知所谓,也是厚颜无耻!今天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动手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废物都有什么手段?”元起表现得很是盛气凌人,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闻听此言,面色和善的老大也脸色冷了下去。不过最先出手的还是一脸凶相的老二。 不得不说三兄弟还是有些实力的,三人还有一套三件的飞刃,三人同时催动打出的组合攻击也有攻击性极品法器的威力,再加上有【小三才阵】的攻击协助,一般的炼气期三宗内门弟子还真不好全身而退,比如邹德蒯。 不过元起不一般,所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位劫修都躺在了地上!老大的实力最强还保持着清醒,看着元起面带惊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散修散修联盟中十大执事之一的弟子。道友饶命,我愿意交出我的所有东西。” “重要吗?”元起没有心情和这些劫修废什么话,直接终结了老大的性命,然后把剩下昏迷的两兄弟用红色绳索困了。 取出两个猿型傀儡把三人带着快速离开了现场。 两个时辰以后,一处相对隐蔽之地,元起已经消化完老大激发的金手指带来的收获,随后杀死了还在昏迷中的老三,又是两个时辰。 “这位道友,饶我一命,我是冥雾教郑国分教的弟子。我在外面还有很多灵石和法器,我愿意发誓效忠大人,把这些东西都献给大人。”一脸凶相的老二已经醒来,看到他大哥和三弟的尸体也是绷不住了,他没敢打扰元起修炼,在看到元起睁开双眼之后,才立马求饶。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刚落,元起就结束了老二的生命,激发金手指的熟悉感觉再次袭来。 又是两个时辰,元起终于消化这次的所有收获。让他有些惊喜的是三兄弟中的老三是修炼的【火元诀】。 元起又看了一眼面板,悟性值已经突破九十六,火灵根数值也突破了九十四,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将三人的储物袋取下,元起将三人的尸体一起掩埋,也是让他们兄弟实现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希望你们兄弟许过这样的誓言。”元起有些恶趣味的想道。 简单整理一下三人的储物袋,灵药灵材都不少,法器也不少,不过最好的也就是上品法器,没有一件极品法器,看得出来三人都是挑软柿子来打劫。 第79章 核心区域 三位劫修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用元起的眼光来看就是些普通货色,三人加起来也就是一万多下品灵石的身价。 现在的元起对这个收获已经波澜不惊了,把东西都收拾好,警戒阵盘阵旗、傀儡都收进储物袋,继续他的找人之旅。 进入秘境第二十天。 收获一株二阶灵药,若干一阶灵药,都不超过百年年份。斩杀两条【青玉蛇】,获得两枚青玉蛇蛇胆,这是炼制【解毒丹】的重要原材料,因为采集方便,元起顺手就取了,也价值几十个下品灵石。 这一天的元起也是赚了一两百下品灵石,但是正事是一点都没干成。在秘境逛了一天,元起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影,他心里忍不住抱怨秘境太大了,影响他的“成长”速度。 进入秘境第二十一天。 元起进入了【迷雾森林】,因为他在外面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只能来【迷雾森林】碰碰运气,希望能遇到来这里采集【迷雾之花】的修士。 尽管元起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迷雾森林】常年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玄光子母镜】对【雾兽】的感应也受雾气的影响而不灵敏,不可避免与【雾兽】发生战斗,斩杀之后收获了几枚【雾晶】,是一种水属性一阶灵材,只能说是有些价值。 折腾一天,元起还是没看到修士的影子,也没有找到【迷雾之花】,而且在他打坐休息的时候还又被雾兽袭击一次,被迫又收获了两枚【雾晶】,又是白干的一天。 进入秘境第二十二天。 发现一队修士的踪迹,尾随三个时辰,终于等到他们与【雾兽】战斗,有一位修士不幸丧命,元起立马现身,激活金手指就果断离开了,把这队修士搞得一头雾水。 之所以没有和这队修士过多纠缠,因为他们人多,还都是西南三宗的修士。再加上这【迷雾森林】对元起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宜与这么多人正面冲突。 这天,金手指激活,悟性增加了少许,元起算是小有收获。 进入秘境的第二十三天。 元起没有一直在【迷雾森林】继续搜寻修士,因为今天是进入秘境核心区域的最后一天,今天不进入就被默认为放弃参加【无终塔】的考验。 用灰色玉牌定位,元起一路疾驰向秘境核心区域行进,在还有三个时辰的时候,他来到秘境中间区域与核心区域的紫色阻隔幕墙前,元起没有犹豫直接穿过。 和前面有所不同,进入核心区域没有傀儡的考验,而且进入核心区域之后,修士之间还不允许争斗,先挑衅或者出手之人会被秘境之灵当场击杀。 进入秘境核心区域只有一个限制不能超过一百人,超过了就是优胜劣汰模式,战斗能力差的死。 当元起进入核心区域之后,他取出通过中间区域考验后获得的青色玉牌,它的正面显示第一百一十六位,背面显示共一百一十六位,就在元起看得这一瞬间,青色玉牌背面变成共一百一十七位。 在秘境第二十三天还有半个时辰就结束的时候,来到核心区域的修士来到了峰值一百二十八人,之后这个人数在慢慢减少,因为在这一天结束之前,核心区域的修士还有退出的机会。 第二十三天结束,元起又看了看青色玉牌的背面,共一百零七位。 “欢迎进入【幽紫秘境】核心区域,我是秘境之灵,荒域,丁区,四十七号秘灵,你可以称呼我荒丁四十七,现在开始核心区域淘汰选拔!不需要选拔的修士现在就可以前往【无终塔】,今天之前必须到达【无终塔】前。” 秘境之灵的声音同时在核心区域一百零七人的耳边响起。 元起没有参加淘汰选拔,直接就往【无终塔】方向疾驰而去。因为秘境之灵会根据修士进入秘境之后的表现选出实力相对较弱的五十人进行淘汰选拔,凭元起的表现自然不会进入淘汰选拔之列。 行进的不到十里,元起就停了下来。 “这么巧吗?没想到进入中心区域还有这样的惊喜。”元起站在一个十几丈的青色光罩前面露喜色,他这是碰见参加淘汰选拔的修士了。 没让元起等太久,秘境之灵的声音又响起。 “淘汰选拔结束,所有修士速速前往【无终塔】。” 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元起身前的青色光罩也消失不见。 让元气略微感到失望的是光罩之内的人虽有些狼狈,并没有死亡,他想激发金手指的想法落空了。 这是一位望月阁的外门弟子,在看到他身前的元起之时,先是惊惧,随后想到核心区域不能争斗,又恢复了平静,看向元起的眼神也带着厌恶。 “哼!” 他很不爽的看了元起一眼,哼了一声之后就快速离开了。 元起也没在意此人的恶劣态度,任谁经过一场苦战之后立刻被人吓了一跳,而且很明显这人等着摸尸捡漏,心情都不会好。 有些小郁闷的元起故意和此人错开一些距离之后再朝【无终塔】方向行进,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事有些不光彩,他也是要些脸面的人,短时间内不想再碰到此人。 短短的九十多里,元起没想到会如此的不好走,足足两个时辰他才来到【无终塔】、【万古碑】前。 没来得及仔细瞻仰一下这两件传奇之物,元起就匆匆离开了往回走,他想着在核心区域转转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再激发一次金手指。 现在还有接近十个时辰的时间今天才结束,元起计划逛七个时辰,留三个时辰回到【无终塔】前。他看了一眼青色玉牌的背面之后速度又快了几分,现在核心区域就剩下九十八人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失败和不如意是人生的常态,折腾七个时辰的元起,一无所获。因为着急找岌岌可危的修士,他连好几株二阶灵药都没有采集,一路奔波,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后的生无可恋。 元起也遇到了一位死亡的修士,可惜他来得的太晚了,最后只是把残破的尸体掩埋了,连储物袋都没有,估计被路过的或者有心的修士拿走了。 没有办法,元起只能接受现实,不再挣扎赶紧往【无终塔】方向疾驰而去。 第80章 塔与碑 一个半时辰以后,元起又回到了【无终塔】前,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八九十人,相熟之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人在看塔,有人在观碑,有人在闲聊,有人在打坐。 元起仍然使用着【无真面】,保持散修徐坤坤的外貌,虽然这里有很多他认识的人,这个身份也没有打招呼的理由。 没什么事的元起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无终塔】,老实说元起对这个大名鼎鼎的至宝有些失望。在塔前的修士只能看见最下面的三层塔,三层以上似乎是被禁止遮掩,云雾缭绕下什么都看不到。 下三层塔身呈紫色,没有窗户或开口,也没有什么精致的雕刻和珍贵的饰品,就是普普通通的紫色塔,非常质朴,除了大一些没什么突出的特点,第一层的占地面积大概方圆几百丈,第二层、第三层面积依次递减。 虽然【无终塔】的这些信息在秘境外面元起就知道了,但是真正站在塔前,看着这么没有逼格的一座塔,元起心中还是有些失望。 看过【无终塔】,接着就是看【万古碑】了,【万古碑】也是很平平无奇,就是一个高十丈,宽五丈,厚三尺的黑色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都闪着白光。碑身并不着地,悬浮在【无终塔】的一侧,与其塔身二层齐平。 在【无终塔】与【万古碑】中间悬浮着二十八个大字。 “无终塔上破苍穹,万古碑下刻岁月。 时空轮转无穷尽,唯余塔影与碑名。” 看着这熠熠生辉的二十八个大字,才让元起觉得【无终塔】、【万古碑】还是有点逼格的。 “你和那天偷盗【空灵芝】之人是不是同伙?” 就在元起神游物外之时,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扭过头,元起看到两个女修士,都身穿落枫宗内门弟子服饰。 颜值中上的女子是落枫宗第一殿殿主亲传弟子姚琴,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就是她的【空灵芝】被云无痕偷抢了,哪怕过去这么多天,依然能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她的气愤。 另外一位长相普通的女子是落枫宗宗主亲传弟子陶苓诗,她应该和姚琴的关系不错,和姚琴一起来“审问”元起来了,她看元起的眼神带着审视与好奇。 “姚师姐,冤枉我了,我以我的道途对天发誓,我和那人不是同伙!” 元起一脸真诚,立马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着元起如此有诚意的说话,姚琴觉得自己想多了,脸色也缓和了许多,随口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空灵芝】的下落吗?” 姚琴也是觉得眼前之人有点神秘,明明是个普通散修,他根本就不知道梁国散修中有这一号人物,但是此人却能来到【无终塔】前,就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 “不知道!” 元起果断回答,但是这次肯定不能发誓! 姚琴听到元起如此说,自嘲的笑了笑就打算离开了,就在这时站在她身边的陶苓诗说话了。 “这个回答发誓吗?” 听到陶苓诗的话,元起先是懵了一逼,随后在心中忍不住的开始问候她全家了。 “陶师姐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元起装作义愤填膺,希望能蒙混过关。他不想这个时候成为焦点,一株【空灵芝】就是一枚极品【筑基丹】,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不惦记的。 虽然说元起希望有人能主动找他麻烦,那也是一两个找他送死,而不是群起而攻之,而且在这里的修士最差也是有点实力之人,一两个元起不惧,多了他也受不了。 “不敢发誓吗?”姚琴看向元起的眼神又凌厉起来了。 “姚师姐,何必咄咄逼人?我虽是一介散修,也是有尊严之人。那人能从你手里偷抢走【空灵芝】,我又怎么可能知道【空灵芝】的消息?” 姚琴认真看着元起说话的表情,觉得元起不像是说谎之人,也不想再逼迫他发誓,毕竟在这里的都是西南之地有些脸面的炼气期修士,她不想太丢落枫宗的脸面。 “发誓!或者说出【空灵芝】的下落!不然的话我和姚师妹会一直跟着你出秘境核心区域,到那时可没有不能争斗的规矩,你知道我和姚师妹的身份,也应该大致清楚我俩的实力。” 陶苓诗的话威胁的意味很重,她是真的想要这枚极品【筑基丹】,因为她已经从她的师尊那知道这一次宗门拿到的极品【筑基丹】只有三枚,都已经定好谁使用了,她是第四顺位,没她的份,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所以她迫切想要知道这株【空灵芝】的下落,与姚琴联手夺下来,她有把握让姚琴放弃与她争夺这枚极品【筑基丹】。 元起看着逼迫自己的陶苓诗心里只有一句话。 “陶苓诗,你真是一个人丑心不善的家伙!以后别落到我手里。” 看着如此做派的陶苓诗,元起没有办法,压低自己的声音对两人忽悠道:“我可以说出偷取【空灵芝】之人的名字,但是此人背景深厚,我承担着风险,你们一人给我一千下品灵石我才能说,我能发誓证明我说得是实话。” 本来对陶苓诗做法有些不喜的姚琴闻听此言,脸上露出掩饰不住得欣喜,她看向同样惊喜的陶苓诗,两人都点了点头。 拿到二十枚中品灵石的元起,表现得很激动,然后只用两人能听到得声音说道:“那天偷取【空灵芝】之人,玄微府内门弟子云无痕!我用我的道途发誓所言非虚!” “居然是她!”姚琴和陶苓诗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与棘手。 没等两人再问什么,元起脸上神情坚定的继续说道:“我有个规矩,一天最多发两次誓,下面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再发第三个誓言。”他是真怕陶苓诗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再问什么问题再让他发誓。 姚琴:“......” 陶苓诗:“......” 姚琴两人也不打算再问元起什么,知道这些消息就够了,下面她们要好好商量怎么从云无痕手中抢回【空灵芝】。 至于云无痕的踪迹两人根本就没有问元起的想法,她们很确定一枚极品【筑基丹】不足以让云无痕放弃【无终塔】的试炼。 第81章 【战力榜】、【天资榜】 “你在这先不要乱动。” 陶苓诗对元起说完这句话以后拉着姚琴离开一段距离,在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低声商量【空灵芝】之事。 “散修是真的没有一点人权啊。”元起在心中腹诽,同时他对陶苓诗的印象更差了。 元起也没有犟,他就待在了原地,趁这个时间仔细看了一下【万古碑】上的排名。 【万古碑】上有两大一小三个榜单。 小榜单是【本届实力榜】,在【万古碑】的左下角,很不显眼,现在记录的是上一届参加【幽紫秘境】的排名赛前二十名。 第一名:望月阁,李秋荨。 第二名:落枫宗,郭天阙。 ...... 第五名:冥雾教,范映月。 ...... 第十二名:散修联盟,史今。 ...... 第二十名:玄微府,萧云舟。 进入榜单之人,都有势力的前缀。修仙家族和散修跟着那个势力来的就默认为那个势力的人员,所以上一届小榜单上虽然只显示五个势力,但其中有几人是修仙家族成员、散修。 只有进入小榜单之人才有资格闯【无终塔】,闯过【无终塔】第三层才有资格位列两个大榜单【战力榜】、【天资榜】,只是有资格而已,能不能入榜还要看自身实力硬不硬。 【万古碑】上主要还是【战力榜】与【天资榜】,两榜把碑身正面一分为二各占一半,至于小榜【本届实力榜】只占了一点地方,几乎可以当它不存在。 在碑身正面左上方也有几个大字比较醒目:荒域-丁区-四十七。 此地的【战力榜】与【天资榜】是【幽紫秘境】在西南之地出现以后,所有参加此地秘境试炼之人中能上榜之人的排名,代表了西南之地炼气期修士的最高水平。 入榜不仅仅是名,千古流传!也是利,入榜之人有丰厚的奖励。所以在西南之地,凡是对自己有些自信且符合条件的炼气期修士几乎都不会错过【幽紫秘境】开启。 【战力榜】: 第一名:太易圣地,水东流。 第二名:太易圣地,越飞花。 ...... 第七名:落枫宗,元辰宇。 第八名:天权派,朱青。 ...... 第三十七名:求道盟,潘流羽。 第三十八名:兴云阁,左星慧。 ...... 第一千名:冥雾教,李夕水。 【天资榜】: 第一名:太易圣地,水东流。 第二名:天权派,朱青。 第三名:太易圣地,越飞花。 ...... 第十名:落枫宗,元辰宇。 第十一名:青阳宗,贺更雪。 ...... 第七百三十二名:金玉门,岳无伤。 ...... 第一千名:散修联盟,彭宇泽。 “我的好大爹,你是真的强!”真正看到元辰宇的双榜排名,元起忍不住的感慨道。 据元起所知,【幽紫秘境】在西南之地存在了至少六千年,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有多少天之骄子,又有多少英雄豪杰来到这里,元辰宇的这个排名足以证明他的强悍。 【万古碑】上出现的其他势力,如太易圣地、天权宗、兴云阁、青阳宗、金玉门、求道盟都是西南之地以前的势力。 除了太易圣地,元起对其他势力多少有一些了解,天权宗、兴云阁、青阳宗、金玉门与现在的西南三宗同根同源,求道盟可以看作是以前的散修联盟。 但是关于太易圣地,元起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问其他人也是只知道在西南之地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势力,其他的也是都不知道。 “这位师弟怎么称呼?”和姚琴商量完毕的陶苓诗又来到元起身后,开口问道。 “徐坤坤,梁国小南州留山郡,白岭山坊市挂名散修。” “好名字。要不师弟在排名赛之前先跟着我和姚师妹?刚刚提到【空灵芝】,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再找你麻烦。” 陶苓诗用不容置喙的态度说出商量的话让元起没得商量。 元起真想问问名字好在哪个地方?最后还是忍住了,恭敬的说道:“多谢师姐照顾!” 看到元起这么识相,陶苓诗很满意,随后她带着元起来到落枫宗弟子的聚集处,让元起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先待着。 “这是我的一位散修好友徐坤坤,我担心他被其他势力的人欺负,就先带他来这里。”看到徐天浩与燕独行疑问的眼神,陶苓诗简单解释了一句。 闻听此言,燕独行没说什么,扭过头继续看向【万古碑】,倒是徐天浩听到“徐坤坤”这个名字,深深的看了元起一眼。 在队伍里的宁无菡与郑元赫看到“徐坤坤”被陶苓诗带到这里都有些吃惊,郑元赫想上前打招呼,被宁无菡拉住,后者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郑元赫就不再去看元起了。 元起找了一个角落,安静的站着打量着周围的人,此时此刻落枫宗来到【无终塔】前的有十三人,包括元起在内的五位内门弟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有一位内门弟子蔡渊不见踪影。外门弟子八人,包括元起认识的傅清薇、宁无菡、郑元赫等人。 还有几位依附在落枫宗的家族修士也在这里,慕容安凤和徐云芃都在其中,还有两位散修应该是通过落枫宗的关系进的秘境,和落枫宗的修士保持一个很近的距离。 元起向远处也张望了一下,发现望月阁、玄微府的人数和落枫宗差不多。让元起有些惊讶的是他在望月阁的队伍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崔家遇到的望月阁外门弟子,此人还挨了元起的一巴掌。 冥雾教加起来大概二十人左右,散修联盟的人最少,来到【无终塔】前的只有十几人。 看了一圈的元起就地打坐,开始恢复法力,让自己保持一个最佳状态参加排位赛。 一个多时辰以后,元起睁开双眼,他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看了看青色玉牌,最终的人数是九十二人,内门弟子蔡渊还是没有到来,元起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易容成其他人了。 落枫宗的其他人没有因蔡渊的消失产生大的情绪波动,在秘境里谁死了都很正常。 陶苓诗和姚琴却有些着急,因为她们一直注视着玄微府的队伍,没有发现云无痕的身影。 “以你的实力,第一轮就会被淘汰,出塔之后记得别离开,等着我和姚师妹!”迟迟没有看到云无痕的身影,让陶苓诗对元起多了一些想法,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追问。 “徐师弟,你提前离开了,就算在秘境里我和师妹找不到你,出了秘境你可是跑不掉的,别做傻事。”陶苓诗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好!陶苓诗,我看你这真是取死之道!”元起心中已经有了杀意,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您放心,徐师姐!我会等着你和姚师姐的。” 片刻之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元起的耳边响起。 “所有修士全部进入【无终塔】。” 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无终塔】的紫色大门缓缓打开。 第82章 轻松击败 【无终塔】内。 元起和众人进入【无终塔】之后,不是所有人在一起,而是被分割成一个个的独立空间内,一进入这个独立空间内,元起脸上的【无真面】自动脱落下来,露出真容。 “姓名。” “元起。” “势力。” “落枫宗。” 秘境之灵问,元起回答,实话实说。随着问答结束,元起手中青色玉牌正面已经有了新的字迹:落枫宗,元起。 只有手持青色玉牌才能通过【无终塔】大门后的青色光幕,进入塔内修士不能谎报姓名与势力,否则会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到了这个环节元起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他不知道作为穿越者,他算不算是真正的元起。最后,从结果来说,他算! “一刻钟以后排名比赛开始!” 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让元起精神一振。 元起低估了他对声名的看重,他曾在心里嘲笑徐天浩的中二,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些虚名,真正来到这一刻,可以在世人面前证明自己之时,他才明白他也渴望荣光,渴望站在舞台的中央。 “终于要开始了,这是我走向这个世界舞台中央的第一步,一定要走好!”这一刻的元起无比希望以后能站在山顶,俯视下面的芸芸众生。 【无终塔】内排名赛的第一轮淘汰一半修士,秘境之灵通过评估把参加比赛的选手分为两组,实力强的为一组,实力弱的为一组,随机匹配强组和弱组各一名修士为对手,输者被直接淘汰。 秘境之灵在【无终塔】内的评估几乎很准确,很少出现弱组之人取胜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陶苓诗判断元起会被很快淘汰的原因,她认定元起会被分配到弱组。 “比赛开始!” 秘境之灵声音落下之后,元起被拉到一个方圆三十丈的空间之内,等他看到对面之人时,嘴角忍不住的微微翘起。 “落枫宗,傅清薇。” “落枫宗,元起。” 傅清薇看到眼前之人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己直接就遇见了宗门师兄,更没想到遇见的是元起,这个她以为没来参加【幽紫秘境】之人。 “要是大家都不使用法器,这场我肯定能赢!也能替师尊出一口气,可惜没有如果,第一长老肯定为他准备了强力法器。”傅清薇暗想,脸上也露出遗憾之色。 “元师兄,得罪了。”无论心里怎么想,傅清薇保持对内门师兄的尊敬。 “傅师妹,请!”元起从傅清薇不断转变的神情也大致猜到她的想法,他决定装一次逼。 双方见过礼之后,傅清薇率先发出攻击,出手就拿出了她的压箱底手段,六枚金色飞针朝元起急射而去。【金行针】,组合法器,在攻击性上品法器中属于佼佼者,突破特别强,集中伤害于一点,很容易突破对手的防护。 如果元起还是哪个悟性一般、四灵根的普通修士对上傅清薇,也能取胜,不过估计也是惨胜。 但是经过这么多年对金手指的运用,现在的元起资质和悟性得到极大的提升,特别在秘境这段时间,虽然元起的境界不再提升,法力的精纯和浑厚程度大大提高,元起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全力出手到底有多强。 看着飞来的金针,元起左手一抬身前就是一个红色的光罩。 “叮!叮!叮!”六枚飞针依次攻击到光罩上一点,没有任何反应。 元起没有任何惊讶,按照他的估计,以他这么精纯的法力再加上【灵犀珠】的增幅,再施展圆满境界的【火元护盾】有极品防御法器的效果。 “怎么可能?!” 眼前的场景有些超出傅清薇的认知,她想不明白元起的施展法术的速度,更看不明白这【火元护盾】的威力。 没有再给傅清薇多想的时间,元起的攻击已经到来,三尺长的火箭已经向她飞来。 傅清薇稍微感受箭支的威力就忍不住的眼睛直跳,她感觉她的世界观在崩塌,为什么又有这么强的【火箭术】。 六枚金针依次撞击在红色箭支上,都被击飞。 傅清薇身前的金色光罩被击破,随后红色箭支直击在一件金色内甲上,眼看也是防御不住,就在傅清薇打算认输之时,元起随手一挥,红色箭支消散,傅清薇只感觉身前火属性灵气浓郁了许多。 傅清薇站在原地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元起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场比赛,没必要把一件这么好的上品法器都损坏了。傅师妹,你主动认输吧。” 看着傅清薇惊讶的神情,元起面色淡然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 傅清薇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她一直都以为元起只是一个命好之人,没有第一长老这个父亲他什么都不是,她不止一次的幻想如果自己的父亲第一长老,自己肯定如何如何。 但是今天她被一个自己在心底看不起之人随手一道法术击败,是随手击败!还不是靠威力强大的法器,只凭每个外门弟子都能学习的【火箭术】。 元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清薇笑了笑。 “抱歉,元师兄,是我失态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是怎么做到的?”已经恢复些理智的傅清薇知道元起就是元起。 “站在我的位置,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不知道有什么要解释的!”元起淡然的语气又拉高了自己的逼格。 “元师兄,我是说......”傅清薇还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最后摇头自嘲一笑,说了一句:“师兄,我明白了。” “秘境之灵,我认输!” 语毕,傅清薇被传送到塔外,元起回到原来的独立空间。 第83章 进入前二十 一刻钟以后。 “第一轮比赛结束,剩下四十六位修士,下轮比赛一个时辰以后开始。” 已经被挪移到塔外的傅清薇还处在一种懵逼状态,她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这么差吗?那些天才一旦认真,我连与他们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吗?可是师尊说过我的天赋还不错,难道师尊只是鼓励我?”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如郑元赫、南宫安凤、徐云芃等人也被淘汰出局以后,她糟糕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糟糕那就不算很糟糕。还灵感突发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不是我不行!是第一长老太行了,他老人家手段通天,不然元起绝对不可能这么厉害。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如果第一长老是我父亲,我肯定比元起更厉害!” 把自己劝明白的傅清薇心情大大好转,找了一个地方打坐恢复法力,她没打算离开,等着看最后的排名,也是要等燕独行一起离开。 【无终塔】内的灵气已经接近三阶灵脉,元起打坐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恢复了最佳状态,同时也把【灵犀珠】补充满法力,静静等待下一位对手。 “比赛开始!” 秘境之灵的响起,元起再次进入比赛空间。 “落枫宗,元起。” “冥雾教,钱络。” 站在元起对面之人一身服饰花里胡哨,符合元起对冥雾教的印象。 “你是哪个分教的?” “陈国分教。”钱络看见元起面带喜色,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落枫宗元起,一个靠着有个好爹才能位列落枫宗内门弟子。据说前段时间梁国分教还因为你死了不少人。 也算我运气好,遇见你让我有机会直接进入前三十名。” 钱络话音未落就开始抢攻,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他虽然也看不上元起,但也不会有任何轻视对手之意,因为绝大部分修士皆知晓,法器于炼气期争斗之胜负,有着举足轻重之影响。钱络不会天真的以为元起手中没有强力法器。 结果没有悬念,在钱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支红色火箭击破他的防御法器,让其受伤认输。要不是关键时候秘境之灵出手干预,钱络就不是受点轻伤那么简单了。不过就算如此,钱络可能通过复活赛了概率也降低不少。 【无终塔】内的第二轮比赛会保留三十名修士,以此届比赛为例,第二轮第一次对决选出二十三人,接着失败的二十三人继续对战,从中选出最强的七名修士。钱络的最强的防御法器被元起的【火箭术】击破,短时间无法再用,以他的情况很难从复活赛杀出来。 胜利之后的元起又回到最初的独立空间打坐休息,等待这一轮的比赛结束。 一个时辰以后。 “第二轮比赛结束,剩下三十位修士,下轮比赛一个时辰以后开始。” 钱络果然被淘汰了,刚被挪移到塔外,他便按捺不住,向自己身旁消息灵通之人询问起有关落枫宗元起的消息,然而结果却与他先前所知相差无几,让他有些郁闷。 这一轮结束之后,仍在【无终塔】内的都绝非等闲之辈。三宗的内门弟子、冥雾教的核心教众、散修联盟的二级弟子、散修中的真正强者。 “比赛开始!” 比赛空间内。 “散修联盟,孙兴泰。” “落枫宗,元起。” 双方互报姓名之后就开始了战斗,元起快速施展法术【火元护盾】、激发极品法器【火云盾】形成内外两层防护,他知道现在的对手都不是易于之辈,没有轻敌大意的思想,直接就是把他的防御拉满。 孙兴泰作为散修联盟的二级弟子,第二轮直接晋级的修士也是手段不凡,撑起两道防御的速度也就是比元起稍微慢一些。随后他的身侧出现一条长达三丈,碗口粗的红色巨蛇,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片,蛇瞳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蛇口喷出一张,绿色毒液如同离弦箭支一般,直向元起射来。与此同时,孙兴泰祭起的黑色短刀,周身黑光大盛,亦是朝着元起攻去。 “御兽吗?倒是很少见。”元起喃喃自语了两句。看着孙兴泰颇具声势的攻击面色淡然,他的攻击比对方更快一些,一柄火红色的飞刀、丈许长的红色箭支。 红色飞刀打散大蛇喷射的毒液之后,直接向其蛇头激射而去,蛇身盘旋用坚硬的尾部鳞片护住头部。 “砰!” 飞刀击飞大蛇尾部坚硬鳞片,刀尖入蛇身三寸。大蛇吃痛之下发出尖锐的嘶嘶之声,用力甩动尾部将红色飞刀甩飞出去,蛇尾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滋滋。” 被红色飞刀击散的毒液有一部分也落到元起的身前,正在快速腐蚀他的红色光罩,也许是毒液的量太少,对光罩的伤害有限。 另一路攻击更是简单,红色箭支威力强大,与黑色短刀只是稍微僵持就破了它的黑色光膜。 随后黑色短刀发出一声轻鸣,便被击飞出去,紧接着红色箭支急速射在孙兴泰的外围防御护罩上,刚一接触护罩就崩碎开来,然后箭支径直撞在一个巨大的黄色铁环上,黄色铁环飞速旋转以消耗箭支上的能量。 “轰!” 箭支爆裂开来,孙兴泰挡下了元起这一击,但是他的黄色铁环表面也有些坑坑洼洼,明显是受到不小的损伤。 孙兴泰惊骇异常,他是知道自己的这件极品防御法器【铁木环】防御有多厉害的,没想到差点被对手一击打废。 “没听说落枫宗元气这么强啊!早知道的话,开始就直接认输,那样前二十还名还有机会。”孙兴泰心中郁闷至极。 “秘境之灵,我认输!”孙兴泰看到元起身前又凝聚好的火箭、蓄好势的红色飞刀,没有一点再战斗欲望,立马大声喊认输。 “已经进入前二十名,有了闯【无终塔】的资格,也保底有一枚普通【筑基丹】的奖励。”看到认输消失在眼前的孙兴泰,元起心中默默想道。 第84章 称呼我为元师兄 第三轮比赛淘汰十人,与第二轮相同,三十位修士依然按实力强弱分为两组,两两对决,胜者直接晋级二十强,而失败的十五人则继续比赛,以决出最强的五人晋级。 元起在独立空间打坐了两刻钟以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 “第三轮比赛结束,剩下二十位修士,下轮比赛一个时辰以后开始。” 【无终塔】外,傅清薇看到第三轮淘汰的人出来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的燕师兄进入了前二十名。虽然她对燕独行很信任,心里也怕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毕竟都已经出现元起这个不正常现象了。 和她一样心情的还有不少,比如徐云芃,担心的是徐天浩;比如宁无菡,担心的是元起,她已经猜到徐坤坤就是元起,也是虎八十八。 “比赛开始!” 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的元起再次被拉入对战空间。 “落枫宗,姚琴。” “落枫宗,元起。” 双方看到自己的对手之后都有些惊讶,姚琴的惊讶之色尤甚。 “没想到元师弟也来【幽紫秘境】了,在此地遇见师弟,想来师弟往日应是深藏不露,今日定要见识一下师弟的实力了。” 姚琴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暗自脑补着这些元起所经历的事情,想必是这些经历让他一直隐瞒实力,直至今日才一鸣惊人。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略微感到欣喜,她认为这一次对战她理应在强组,元起在弱组。毕竟,隐藏实力也是有限度的,未经历过战斗的人不会成为强者,姚琴可是没有听说元起的任何战绩。 “那师姐师姐可要小心了。”元起笑着说道,他也很自然的接受了师弟的称呼,理论上来说姚琴就是元起的师姐。 因为不考虑自身实力的话,元辰宇在落枫宗核心长老团位次是低于第一殿殿主,进而元起这个第一长老的亲传弟子要称呼第一殿殿主的亲传弟子为师姐。 战斗开始,元起没有留手,做好自身的防护之后,【火箭术】、【青鸾火葫】的攻击齐出。 姚琴看着元起的攻击之后面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银牙一咬,把她自己的攻击防御拉满。 一阵爆炸之后。 “元师弟,你先停手,师姐认输了。”看到元起身前又凝聚的红色箭支,姚琴立马喊道。 元起随手散去【火箭术】,又让姚琴看得一阵苦笑。 “师弟,你这,你这实力隐藏的也太深了吧!凭你的实力这届【万古碑】小榜前三必有你一席之地,也肯定能入两大榜,师姐在此提前恭喜你了。”姚琴看着元起很认真的说道,语气带着惊讶、敬佩与羡慕。 “那就承师姐吉言了!”元起没想到姚琴还这么会聊天,随后笑着继续说道:“能否求师姐一件事?” “什么事?”姚琴也是心中不解元起会有什么事求她。 “请你以后称呼我为元师兄。” “哈哈!” 看着元起一脸认真得样子,姚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元起你还是在意这些东西之人,好的,元师兄,你实力强我听你的!”姚琴不在乎这些,再说元辰宇马上金丹,元起也会成为真传弟子,到那时她也要称元起为师兄。 说完这句话,姚琴没有再和元起闲聊,向秘境之灵喊了一声我认输就离开了对战空间。这一战她的消耗可不小,要抓紧时间恢复,虽然已经进不了前十,也争取在后十名有个更好的名次。 看到离开的姚琴,元起也是摇头笑了笑,他之所以有这个要求是因为想到了他的好兄弟徐天浩。 姚琴称徐天浩为师兄,徐天浩称他为师兄,他又称姚琴为师姐,不合适。 第四轮比赛没有复活赛,胜者入前十名,败者后十名,随后就是输得十人继续对战确定十一名到二十名的具体名次。 一个多时辰后。 “第四轮比赛结束,前十名修士做好准备,下轮比赛一个时辰以后开始。” 【无终塔】前的广场上,众人都看向了【万古碑】上的小榜,上一届的人名都已经消失,前十名位置没有名字显示,后十名位置出现新的字迹。 第十一名:望月阁,陈安歌。 第十二名:落枫宗,陶苓诗。 ...... 第十五名:冥雾教,褚照雯。 第十六名:散修联盟,卫庚。 ...... 第十九名:落枫宗,燕独行。 第二十名:落枫宗,姚琴。 落枫宗能在前二十名中占据五席,除实力因素外,运气也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在第三轮比赛淘汰的十人之中,有多人实力与燕独行、姚琴不相上下,因为各种巧合被淘汰。 “好险!燕师兄也是差一点就在第三轮被淘汰,元起果然很厉害,估计在前十名之中他也是前列,这样来看我输在他手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我的问题。” 看到后十名的榜单,傅清薇先想到了她的燕师兄,继而想到了元起,最后想到了她自己。 宁无菡和徐云芃看到后十名并没有元起和徐天浩的名字,心中皆是一喜,都为自己支持的人进入前十感到自豪。 广场上其他势力之人也都议论纷纷,有惊叹,有不解,有遗憾,有羡慕,当然也有人不服气。 在塔内排名后十位的修士在第四轮比赛结束之后并不会立刻离开【无终塔】,他们需要等待到明天闯塔,失败之后才会被挪移出来。 塔内,个人独立空间内,已经恢复好状态的元起脸上带着笑意,他已经进入进入【本届实力榜】前十,至少是一枚精品【筑基丹】的奖励,进入前三就是极品【筑基丹】。 这也是很多人来参加秘境试炼的原因,只要你真有实力,先不说声名这些虚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丰厚的奖励也让人着迷,这还只是入小榜单的奖励。 如果修士能名入【战力榜】、【天资榜】,得到的奖励更是让人丰厚的让人难以想象。 第85章 谁最强? “散修联盟,傅飞虹。” “落枫宗,元起。” 第五轮比赛开始,元起遇见“故人”了。 “傅飞虹你还敢来参加【幽紫秘境】?真是勇气可嘉。”上一次执行生肖部的任务,于交州与傅飞虹之战,元起至今历历在目。 “元道友何出此言?”傅飞虹被问懵逼了,参加【幽紫秘境】哪有“敢不敢”这个说法。 元起看着一脸迷茫的傅飞虹明白此人忘了被生肖执法队追杀之事了,心中也是佩服他的大心脏。 “几年前,在梁国交州苍梧郡被落枫宗生肖执法队追杀之事,傅道友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元起看着傅飞虹似笑非笑的问道。 听闻元起所言,傅飞虹瞬间明白了,笑着解释道:“交州之事就是一个误会,事情发生之后我就拜托散修联盟的一位前辈前去贵宗执法堂做了解释和担保,我现在并没有被贵宗通缉。” 听到傅飞虹的解释,元起也有点尴尬,当初傅飞虹的任务失败之后他并没有关注后续,并不知道落枫宗已经撤销对此人的通缉。 “不知道元道友是当初的哪一位?”傅飞虹也猜到元起是当初追杀自己的两位生肖执法队员之一。 元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青鸾火葫】,片刻间一只丈许长的红色青鸾出现在元起身旁,在其一侧一支红色巨箭也在飞速凝聚。 “原来虎八十八道友,没想到我与道友缘分这么深!”看到【青鸾火葫】傅飞虹已经知道元起在生肖部的代号。说话间他的身前也出现了一条水龙,水系法术【水龙术】已经施法完成,显示出了他极高的水系法术造诣。 “秘境之灵,我认输!”在看到元起施展【火箭术】的速度,以及那肉眼的可见的威力,傅飞虹果断选择认输。 傅飞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散修,连散修联盟的修士都不是,他对自己能进入前十获得一枚精品【筑基丹】就心满意足了。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争夺前三的实力,在看到元起这么有实力,就没什么战斗欲望了,他不想做这无意义的战斗,更担心自己的极品防御法器受损伤,散修挣个灵石不容易。 “这么果断的吗?好歹也交手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元起也被傅飞虹的这波操作惊讶到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世界这么大,修士这么多,出现什么操作都很合理。 半个时辰以后第五轮比赛结束,【本届实力榜】出现新的变化。 第六名:玄微府,蒋元菊。 第七名:落枫宗,徐天浩。 第八名:望月阁,卢元业。 第九名:冥雾教,韩必路。 第十名:散修联盟,傅飞虹。 看到这个排名,【无终塔】前的广场上犹如炸开了锅。 “难以置信!蒋师姐居然进不了前五,我实在想不到除了叶师兄还有谁能击败元菊师姐!” “徐师兄也输了吗?这样一来前五名没有一人是宗门的师兄,这一届有些不体面了。” ...... “傅飞虹是谁?比卫庚师兄都强,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有知道的兄弟介绍一下。”散修联盟的队伍有人大声喊道。 “他是散修,通过我们散修联盟参加了【幽紫秘境】试炼。” “卧槽,这么猛的吗?!” 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散修联盟不再是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更像是一个宗门了。好几届盟主都想改名字,但是西南三宗不同意,理由是改了名字性质就变了,这西南之地就没有散修联盟的容身之地了,没办法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继续使用这个名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元师兄一定能进前五!”宁无菡与傅清薇心中都激动不已。 前者兴奋是因为自己支持的人进入了前五,后者的欣喜是因为打败自己的人位列前五。 又过了一个时辰。 “比赛开始!” 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元起确还在他的独立空间内,这轮比赛他轮空了。 “好家伙!直接被保送到前三,一枚极品【筑基丹】到手,这是不是说秘境之灵认为我是五人之中最强的?”元起对自己的轮空很满意。 半个时辰以后,【万古碑】小榜单。 第四名:冥雾教,沈流莹。 第五名:散修联盟,石天风。 “我接受不了流莹师姐不能进入前三!”声音来自冥雾教陈国分教,这句话喊得撕心裂肺,舔狗无疑! “天风大师兄只能排到第五,我实在想不通前三名到底有多强?”散修联盟也有石天风得铁粉喊了起来。 “哼!井底之蛙,我们玄微府叶无双师兄的强大不是你们能想象的,这届小榜第一必是叶师兄。” “不知所谓!有我们望月阁吕先卓师兄在,其他人没有可能拿走第一!” “我落枫宗元起师兄才是最强的!”看到大家“讨论”的那么热烈,傅清薇也忍不住的喊了一句。 先不说其他的势力的反应,在广场上的落枫宗的弟子你心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好几人看着傅清薇提出质疑。 面对质疑傅清薇也不甘示弱,大声解释道:“元师兄只用一招就击败了我,绝对比燕师兄和姚师姐实力强,现在广场没有元师兄的身影,小榜上也没有师兄的排名,元起师兄肯定位列前三了。” 看着言之凿凿的傅清薇,落枫宗的子弟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也都附和着傅清薇说元起才是最强之人。 其他势力对傅清薇所说都嗤之以鼻,叶无双、吕先卓毕竟都声名在外,大家对他俩进入前三没有异议,但是元起就是有人知道他也是因为元辰宇的原因,没有人觉得他能进入前三,其他势力被元起击败的选手也没有出来证明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流莹师姐是最强的,前三之人绝对是凭借法器厉害才胜的,明天的【战力榜】会说明一切!”沈流莹的舔狗嘴很硬。 这位沈流莹的倾慕者说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进入【战力榜】是要靠纯自身实力,不能使用任何法器,符箓也禁止使用。 “放屁!叶师兄让你那什么狗屁师姐一只手,她也不是对手!”玄微府中叶无双的小迷弟,听到有人贬低叶无双,情绪立马上来了,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 “你个傻鸟,知不知道吕师兄曾经......”望月阁的修士也是毫不示弱。 “天风师兄肯定是保留实力了,明天肯定......” “元起就是最强的,因为第一长老就是同届无敌手!” 塔前的广场上一部分人已经吵成一锅粥了,要不是秘境核心区域不能动手,估计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第86章 惜败 【无终塔】外的激烈争吵,塔内之人一无所知,元起在自己的独立空间内安静打坐静待下面的战斗,他觉得小榜第一他是拿定了。 “比赛开始!” 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第七轮的比赛正式开始。 “卧槽!这轮我居然没有轮空!”被拉到对战空间的元起忍不住嘀咕道。 “落枫宗,元起。” “望月阁,吕先卓。” 看到元起报上的姓名,吕先卓感觉不可思议,望月阁所在的陈国在西南之地的中间地带,西边是玄微府所在的郑国,东边是落枫宗所在的梁国,他对落枫宗内门弟子元起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元起,落枫宗第一长老长子,修炼天赋一般,盲目选择天命筑基伤了本源,此生筑基无望。】 “元师弟与传言中的形象相差甚远,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断不会相信。”吕先卓凝视着眼前的元起,心中暗叹望月阁的情报竟然失真的如此离谱。 “早就期待与吕师兄一战,当年师兄的卓越风姿可是让我记忆犹新,吕师兄,请指教!” 话毕,元起做好防御之后,攻击手段齐出,【火箭术】、【青鸾火葫】、火红色飞刀、红丝绳索,都使用出来了,除了没用【断生箭】,他算是火力全开了。 “原来是你。”看到元起的【青鸾火葫】、红色绳索,吕先卓也想起来元起是谁,落枫宗生肖部的虎八十八,吕先卓对这两件法器记忆深刻,进而记住了法器主人的代号。 吕先卓不愧是望月阁最强炼气期修士,攻击手段同样强大且犀利,木系法术攻防两端都很强大,【木甲术】、【木枪术】都应该达到了圆满之境,也应该是使用了功能性法器增强了法术威力,一把绿色长剑,一个黄色小印也带着风雷之势向元起袭来。 一刻钟以后,吕先卓叹息一声之后选择了认输。 吕先卓很强,是元起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强炼气期修士,奈何他遇见了元起,火克木,而且元起法力更精纯更浑厚,在攻防之间的消耗战中吕先卓能撑一刻钟也是因为他有一件极其强大的防御法器,元起觉得这件法器已经有点脱离法器的范畴。 战斗结束以后元起没有多余的想法,这一战他的消耗颇大,他需要赶紧恢复法力应对最后的决战。 塔外广场上,【本届实力榜】。 第三名:望月阁,吕先卓。 “怎么可能!”望月阁的弟子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 玄微府、落枫宗的弟子则是一片沸腾。 两个时辰以后,最后一战正式开始。 “玄微府,叶无双。” “落枫宗,元起。” “没想到与我决战的不是吕先卓!这天下英雄何其多啊,是我叶无双小觑天下英才了。元师弟,请出手!”叶无双言辞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叶无双也是真的不认识元起。 一则是因为玄微府与落枫宗相隔甚远,二则是在叶无双的眼中,唯有强者方能入其法眼。能让他记住的炼气期修士,望月阁的吕先卓可算其一,卢元业只能算半个;落枫宗的南宫思月、徐天浩皆只能算半个;冥雾教的沈秋莹、散修联盟的石天风亦是半个。 元起在他心中根本没有半分位置。 看到叶无双做派,元起没有多言,也没有任何留手,像对待吕先卓一样全力出手。 叶无双虽然说话有些傲气,也不认识元起,但他并没有轻视之心。拥有变异雷灵根的他攻击手段相比吕先卓更加强横,作为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不缺极品法器,又是一场攻防消耗战。 一刻多钟以后,叶无双脸上难掩震惊之色,没想到元起这么强,他就没见过这么超标的【火箭术】,这绝对是筑基期攻击力。 叶无双真的有些扛不住了,脸色几经变化,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蓝色玉簪,决定终结比赛。 “元师弟小心了!扛不住赶紧认输,这一击非同凡响。” “卧槽,灵器!” 元起怪叫一声也把【墨水珠】取了出来,水墨色的光罩在元起周身浮现挡住了激射而来的蓝光。 看到元起轻松挡住这一击的叶无双也是面带愁容,他对元起的难缠又有了新的认识,一咬牙又从储物袋拿出一面蓝色小盾,又是一件炼气期就能使用的灵器! “叶师兄,停手吧,我认输!” 本来还觉得优势在我的元起在看到叶无双的第二件灵器,也是脑门一阵黑线,选择认输,第一次被别人的富有震惊到,也是第一次输在别人的富有上。 “元师弟,是我胜之不武了!”叶无双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他会被一个同是炼气期的修士逼到这个份上。 “能问师兄一个问题吗?” “问吧?” “为什么贵宗白太上长老直接收你为亲传弟子?” 听到元起的问题,叶无双脸上有些纠结,如果是其他人问,他还可以用自己的天资卓越搪塞一下,但是在元起这个明显比他更强的对手面前他说不出这种话。 最后苦笑着的说道:“你是想问我和师尊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吧?” “我没有!我没想!你硬要说我也只能勉强听一下。”元起在心中有些尴尬的想道,但是面上平静如水,沉默不语等着吃这个大瓜。 没让元起等,叶无双直接说道:“是真的,白荷紫太上长老既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道侣,个中缘由则不方便再说于师弟听,还请师弟对此事保密。” “我元起佩服的人不多,今天又多一人,关于保密,请师兄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有第二人从我这里知道。”元起真诚的说道,他也是从心眼里佩服叶无双。 叶无双看着元起,眼神中带着忧郁,最后苦笑着又说了一句话:“命运的馈赠皆有其代价,若无力偿还,便需以命相抵,我宁愿不要这滔天的机缘!” 闻听此言,元起心中暗惊,也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再聊就不礼貌了,再对叶无双使用了【真实之眼】之后直接喊了一句。 “秘境之灵,我认输!” 第87章 三层挑战 认输之后元起被挪移到自己的独立空间,仔细端详脑海中出现的叶无双面板。 【对象】:叶无双 【寿元】:32\/119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雷96 木0 火0 土4 【悟性】:95{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雷元决{圆满} 叶无双华丽的面板直接把元起整沉默了。 “不愧是西南之地公认的天才,我这么多年奔波劳碌努力去开挂,在数据上还是低此人一筹,更何况这人还是变异雷灵根,攻击力数一数二,确实有资格傲视同辈。”元起在心中暗想。 在五行灵根中,金生水,雷灵根由金、水灵根融合变异而成,在修行界中极少出现。 雷系法术以强大的攻击力和破坏力闻名,如【引雷术】、【雷暴术】等等,拥有雷灵根的修士在速度也有优势,特别是在【雷遁术】修炼之成之后。 万物法则大多遵循此理:真正的强大从未易得,轻易可得者难言强大。 雷灵根固然强大,但拥有雷灵根的修士修炼起来亦是困难重重,从入门功法【雷元决】,到后续筑基、金丹的进阶功法,无一不是入门难,精通更难!雷系法术的修习也是不易,总之若无强大悟性的加持,雷灵根实不如三灵根修行来的顺遂。 塔外,【本届实力榜】上二十名修士全部就位。 第一名:玄微府,叶无双。 第二名:落枫宗,元起。 ...... 第二十名:落枫宗,姚琴。 当榜单上第一名,第二名确定之后,首先是落枫宗的弟子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元师兄威武!” “元师兄厉害!” “元师兄无敌!” 虽然元起位列第二,落枫宗的众人还是欣喜若狂,因为在知道徐天浩只是第七之时,他们对前五、前三、第二都不敢再有奢望。 即便傅清薇言之凿凿地称元起必在前三之列,落枫宗众人仍是心中无底。毕竟元起留给众人的印象,实在难以与前三之位相匹配。而他们之前之所以叫得那般凶狠,所凭借的无非是元起乃第一长老之子,以及他们对第一长老的信任罢了。 “落枫宗的道友擦亮眼睛,第一名是叶无双师兄,只有第一才有资格称无敌!”玄微府的道友当即开喷。 “吕师兄只是法器略逊一筹,明日【战力榜】的排名,就会证明谁才是这届炼气期修士中的翘楚,倚仗法器之利赢得第一、第二,实非光彩之事。”望月阁的道友也毫不示弱,竭力挽回颜面。 “等着瞧吧!明天你们就会知道流莹师姐才是最强的。” ...... 尽管【万古碑】上的小榜已然揭晓,但多数人皆对自己所支持的师兄、师姐未能夺得头筹而心存不满,皆认为是对手凭借背景得到了强大法器才荣膺第一,于是憋着一口气等待明日【战力榜】的排名更迭,以雪今日之耻。 进入秘境第二十六天。 “【无终塔】第一层挑战开始!” 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元起又被拉入对战空间,这次面对的是两个傀儡,傀儡和进入秘境中间区域的考验傀儡一样,人型傀儡身上带有两件上品法器,一面小盾,一把小剑。 现在元起的储物袋是打不开的,就算事先把法器带在身上也不能使用,否则会被秘境之灵直接驱逐出【无终塔】。 使用法术【火元护盾】防守,【火箭术】进攻,第一层的挑战对元起来说没有任何挑战。 一刻钟以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层挑战结束!剩余十九人。” “我靠!这二十人中还有这么菜的吗?第一层都过不去!”元起心中觉得就离谱。 然而元起却忽略了一件事,即便没有外挂,仅凭他身上的这些法器,他勉强可以进入【本届实力榜】,但没有极品法器的加持他,攻防两端都是弱鸡,是绝对无法通过【无终塔】的第一层挑战。 一个时辰以后第二层挑战开始,还是两具人型傀儡,不过有一具傀儡携带攻防两件极品法器。 元起依然没有压力通过挑战,携带极品攻击法器的傀儡并不能击破元起的防御,也不能抵挡住元起的攻击。 “第二层挑战结束!剩余十五人。” 中间又是一个时辰恢复状态。 第三层挑战是都带了两件极品法器的傀儡。 “第三层挑战结束!剩余八人。” 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一个巴掌大的紫色玉牌出现在元起的面前,元起拿到手上看到正面有“合格”两字,背面是”落枫宗,元起。”的字样。 当元起拿起紫色玉牌之后,他所处的对战空间瞬间消散,他也并未回到最初的独立空间,而是出现在一个规模巨大的建筑空间内,举目望去,他看到了其他尚未被淘汰的七人。 元起认识的就有四位,徐天浩、叶无双、吕先卓、傅飞鸿。另外三位元起不认识,一男两女,看服饰分别是散修联盟、玄微府、冥雾教的弟子。 “哈哈,元师兄,我就知道我们肯定会在这里相遇。”还在元起仔细端详【无终塔】内部的情况之时,徐天浩已经大步向他走来,人未到,声已至。 “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闻听此言,徐天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等走到近前,徐天浩有些失落的低声说道:“元师兄,我小榜应该排在第七名。” 这个排名对于心高气傲的徐天浩来说是有些难以接受。随后徐天浩调整好情绪有些期待的看着元起继续说道:“元师兄,你的排名在哪个位置?” 在【无终塔】内的修士看不到【万古碑】,仅知晓自身的名次,与自身交手之人略知一二,未曾交手之人那则是全然不知了! “应该是第二,最后败给了叶无双。”元起心中亦有一丝遗憾,他深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世间唯有第一方可被人铭记,第二永远不过是一个陪衬罢了。 元起也知道徐天浩心里不舒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看着他安慰道:“徐师弟,不必为昨日的名次介怀,炼气期的小榜排名意义终究是有限,今天的【战力榜】、【天资榜】才是重头戏。” 知道元起的排名之后,徐天浩的心情有些复杂,惊讶、羡慕、欣喜、失落交织在心头,最后深深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恭喜师兄夺得小榜第二,我心中的大石也总算是落了地,若不是师兄你横空出世夺得第二,我们落枫宗怕是无人能进前五,我都不知该回去之后如何向宗门交代。” “师兄不必为我担忧,我徐天浩并非输不起之人,今日定会全力以赴,探探自己的极限所在,也看看与历代英杰差距几何。” 第88章 石天风,石风! 看到徐天浩斗志昂扬,元起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也不再多言开始打量这【无终塔】内部构造。 塔内虽然没有窗户、洞口,依然很明亮,塔壁看起来粗糙且厚重,上面铭刻着数量庞大的符文,密密麻麻,仔细看去又虚幻不清。塔内的空间很大,方圆两百多丈,层高十几丈,元起站在其中就感觉自己很渺小。 这层塔还有个奇怪的地方,只能向上无法向下。元起所在的位置是第三层,他目光所及只有一个向上的楼梯,沿着塔壁渐渐向上延伸而去,向上楼梯的尽头还有一个紫色的光门阻挡着众人的视线。 “塔内所有人集合在楼梯前,手持紫色玉牌依次进入第四层。第一位,叶无双。第二位,元起。第三位,吕先卓......第八位,傅飞虹。” 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众人迅速来到楼梯口。 叶无双从元起面前经过还主动打了个招呼,让跟在他身后的蒋元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的问道:“叶师兄,这位是?” 蒋元菊从叶无双的称呼上已经猜到元起的身份,但还是故意又问了叶无双一次,她实在好奇一向眼高于顶的叶师兄怎么突然间就变了性子,和一个他不太熟悉之人主动打招呼。 本来已经走过去的叶无双又回过头看着元起郑重的介绍道:“蒋师妹,这是落枫宗元起,元师弟,我和他一战,能够获胜纯属侥幸。 此届【幽紫秘境】内,若有一人能入【战力榜】非元师弟莫属,他是我值得尊敬的对手!” 元起没想到叶无双对他评价这么高,赶紧谦虚道:“叶师兄过誉了,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哪有侥幸之说。我也十分佩服叶师兄,相信师兄也肯定会双榜留名。” 叶无双听到元起所言,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师弟何必做出这种姿态,我叶无双向来就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信口胡言,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战斗。”说完话也不再停留,继续向楼梯口走去。 因为叶无双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众人也都在向楼梯口汇聚,所以他之言众人听得清清楚楚,除了吕先卓和徐天浩之外,其他人都是震惊异常,没想到这个名不经传之人这么有实力,连看向元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元师兄,你别介意 ,叶师兄有时候说话有些直,没有其他意思。”蒋元菊看到叶无双如此走开,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 元起颔首表示理解,天才吗,有点性格才正常。 蒋元菊看到元起并不在意,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事因她而起,没事最好。随后她快步向前走跟上叶无双步伐。 片刻之间众人都汇聚到了楼梯口,叶无双第一个走上楼梯,随后快步向第四层走去,元起并没有紧随其后,他觉得高手都得有点逼格,等叶无双进入第四层之后他再上。 就在元起正打算踏上楼梯之时,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身青衣的石天风正在和吕先卓聊天。 ”吕兄,自上次岚州一别,我们有五年没见了吧?”石天风是散修联盟炼气期的扛鼎之人,散修联盟的总部寻道仙城在陈国的道州,他和吕先卓见过几次,有些交情。 听到这个声音,元起回过头看向石天风,若有所思,随后毫不犹豫对石天风使用了真实之眼。 【对象】:石天风 【寿元】:37\/118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0木0水3火7土90 【悟性】:90{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土元决{圆满} “好家伙,是你!石天风,石风!五百下品灵石的事我可是还记得,等我出去再和你好好算算这笔账。”元起心中暗喜,他可是找石风找好久了,昨日之耻终于有洗刷的机会了。 元起平复一下情绪开始向第四层走去。 塔外广场。 没有通过挑战的十三人同时被挪移出来,燕独行、陶苓诗、姚琴三人相互看了看,情绪都有些低落,没人开口说话,都默默朝落枫宗的队伍走去。 “你们之中有没有人看到我的那位散修朋友?”出来之后没有看到徐坤坤,陶苓诗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出来之时看到有几位散修匆匆离开,因为是背对着我,不能确定是不是陶师姐的那位朋友。”落枫宗的队伍里有人说道,他没在意徐坤坤这个人,所以也没有肯定的回答。 陶苓诗没有再说话,抬头看了看万古碑上小榜排名,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元师弟不是没有参加【幽紫秘境】吗?就是参加了也不应该是如此排名!”看到元起的排名陶苓诗无法淡定。 相比之下,燕独行和姚琴则好很多,虽有惊讶却没有失态,他俩对元起的实力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就知道陶师姐会惊讶!不过连我也没想到元师兄会这么厉害!” 看着陶苓诗充满疑问的眼神,姚琴继续说道:“我与元师兄在塔内交过手,被轻松击败!还有师姐记得称呼元起为元师兄,他不能接受比他弱得人叫他师弟。”姚琴这话说得有些添油加醋了。 陶苓诗:“......” 众人:“......” “燕师兄,你似乎对元师兄的排名不是很惊讶。”傅清薇看着燕独行有些好奇得问道。 “在进秘境之前,我和元师兄简单切磋过,对他的实力有一定了解,而且我敢肯定这届【战力榜】定有元师兄之名!”燕独行扭过头看向傅清薇温柔的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燕独行,听他接下来的解释。 “为什么?”傅清薇也不负众望,赶紧问道。 “因为元师兄的术法极其厉害,法力也很精纯浑厚,哪怕不使用法器也是炼气期修士中的佼佼者。 至于为什么我和元师兄切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有机会再与你细说。”燕独行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徐卢之争的事,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傅清薇也没有多问,她现在感觉振奋不已,败给元起不再是耻辱,而是一份荣耀了。 第89章 【战力榜】测试 当元起走到楼梯尽头,接触到紫色光门的那一刻,手中的紫色玉牌光芒大盛,元起被紫光包裹之后顺利通过光门。 当元起走进【无终塔】第四层,并没有看见叶无双的身影,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似真似幻之人,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气息,如果元起闭上眼睛,他感觉对面应该是空无一物的。 元起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但是这人右脸上从上往下有五道印记,像是被刀子刀子划伤之后留下的疤痕,醒目至极。 “全力出手攻击眼前之人,直到体内法力不足一成!” 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元起立马出手,接近两丈的红色巨箭在他的身前凝聚,随后射向对面之人,【火箭术】攻击到他身上没有一丝反应,像一根细针激射到水中,水面没有任何涟漪。 元起心中震动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使用【火箭术】,直到攻击了十余次才停止,这时他的法力已经不足一成了。 “是否还有其他特殊攻击手段?” “没有!”元起仔细想了想,其他攻击手段还有,但是都不特殊。 “攻击能力测试结束,一个时辰以后开始防御能力测试。” 一枚丹药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浮现在元起的身前,极品【回灵丹】。有此丹药的加持,元起半个时辰就恢复了全部法力。 “全力防守,直至体内法力不足一成。” 元起施展法术【火元护盾】,周身出现火红色护罩,元起双手贴在护罩内侧上,不断给护罩输入法力,保持它的最佳防御状态。 就在元起刚撑起防御护罩,对面之人手指轻抬,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击中元起的护罩。红色光罩表面泛起一阵涟漪,随后恢复平静。然而,金光逐渐增强,元起的护罩开始闪烁不定,他拼命输入法力才勉强维持。最终,金光骤然炽盛,其攻击强度已然超越【火元护盾】的极限,红色光罩瞬间破碎,金光也随之消散。 防守能力测试还没有结束,元起再一次施展【火元护盾】,又一道金光袭来,其威力在元起全力输出法力下可以勉强防守住,一刻钟以后,元起大声喊道:“我法力已经不足一成了。” 金光消散,站在元起对面之人凭空消失,元起也撤去护盾。 “个人战力测试结束,一个时辰之后开启个人天资测试。”秘境之灵声音传来,又一枚极品【回灵丹】浮现在元起面前。 “这测试也太随意了吧,一点逼格都没有体现出来!”元起在心中吐槽,随后大声喊道:“荒丁四十七,请问你我是否进入【战力榜】排名?”元起总感觉这测试不靠谱,直接向秘境之灵问自己测试结果。 “落枫宗,元起。【战力榜】排名,十七。”须臾,秘境之灵的声音传来。 “这届参加【幽紫秘境】试炼之人有几人进入【战力榜】?他们都是谁?排名是多少?”看到秘境之灵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元起继续提问。 一刻钟以后,没有任何回复。 元起知道自己这些问题不会被回答之后,也不纠结,他本身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问得。随后他收敛心神,开始打坐恢复状态。 【无终塔】第四层的信息,元起并不知晓。只因所有有资格踏入第四层的炼气期修士,在离开【无终塔】的刹那,有关第四层的记忆便会消散无踪。历史上,诸多修士绞尽脑汁,妄图保留这段记忆,然皆以失败收场,更有人为此断送了性命。 “用手拿起桌上的白色玉石,微微用力握在手中,一刻钟之后放下。”一个时辰以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准时响起。 同一时间,元起身前出现一个小木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个鸡蛋大小的白色玉石,一枚半尺长的青色玉简,一面神秘莫测巴掌大小的镜子。 依循秘境之灵的指示,元起用左手缓缓握紧白色玉石,当紧握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自白色玉石中流出,顺着元起手臂上的经脉,缓缓流向丹田,而后从丹田扩散至全身。这个过程较为缓慢,大致需要十来分钟。 等奇异能量遍布元起全身之后,停留了一分钟左右,随后迅速收缩至丹田,再从元起的左手经脉回到白色玉石内部,到此元起拿起玉石的时间还有两分钟不到一刻钟,虽然此时元起觉得再握着白色玉石也没什么意义了,也没敢直接把玉石放在桌上,还是有模有样的继续握着。 “时间到,放下玉石。修习桌上玉简内的法术,能够释放即可,拿起玉简开始计时。” 听到秘境之灵的声音之后元起放下玉石,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桌上的玉简注入法力,【水弹术】,水属性的初级法术。 元起有些理解为什么要去除修士在第四层的记忆了,要是有人提前知道【天资榜】的一部分测试是修行五行初级法术,完全可以提前学习,悄声无息间完成作弊。 “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些信息悄悄的记在什么上面?现在储物袋打不开,悄悄的记在衣服上,用灵力记在衣服袖子上是最方便的。”看到要修习法术【水弹术】,元起思维发散开来。 最终元起没有浪,他还惦记着入双榜的奖励,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功亏一篑。 元起静下心来开始研习【水弹术】,因为他的【小火球术】已经是圆满境界,再加他的悟性已经超过了九十六,学习这道法术不费力气。 于修行界而言,通常不会跨属性修习法术,并非无法修炼或修炼困难,而是无此必要。跨属性修炼法术,其威力会大减,譬如元起五行偏火灵根,修炼基础功法【火元决】,在同一境界下,【水弹术】的威力不及【小火球术】的一半,其中固然有水克火的原因,但元起修炼金、土、木的法术,也不如【小火球术】威力的八成。 不到一个时辰,元起施展出【水弹术】,哪怕元起法力极度精纯,这道法术的威力也是极为感人。 第90章 幻境 等元起打出一记【水弹术】之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拿起桌上镜子,双眼凝视镜面片刻。” 闻听此言,元起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拿起桌上的镜子,手感微凉,这是一面镶着银色花边的铜镜,其重量超乎元起的想象,他用了三成力才拿起来。元起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越看越觉得意识模糊,感觉镜中的自己在扭曲变形,逐渐变成一个陌生人,大约一分钟后,元起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呜呜呜......”少女的哭声让呆滞迷茫的元起有些清醒,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抱着自己哭的少女是什么人,看其服饰应该是一个丫鬟,还是一个漂亮的小丫鬟,元起想张口说话问问这时什么情况,他惊讶的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他都张不开口。 “少爷我不想去什么太易圣地修行,我只想一辈子在少爷身边服侍少爷,照顾少爷,求求少爷您给老爷夫人说一下不要让我被老道带走,老爷平时最疼少爷了,您说得话他肯定会听。”小丫鬟边哭边向元起哀求道。 “太易圣地!!!”听到这个名字,元起心里异常震惊。 “小锦,别哭了。让少爷我想想该怎么办?”元起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叫小锦的漂亮小丫鬟听了元起的话从哭泣变成抽噎。 之后元起突然间感觉自己可以说话了,他马上看着小丫鬟急切的说道:“太易圣地在哪里?它又是什么势力?” 可惜小丫鬟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元起只是张开了口,他说得这些话没有声音。 “这是哪里?还是在西南三国之地吗?” “我是谁?” ...... 元起又问了很多他想知道的问题,都发不出声音,画面似乎就静止在小丫鬟抽噎着看他的画面,但是元起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如果自己再不说话这个场景就会消失,自己也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小锦,太易圣地是个修行的好地方,你先去修炼,等你修炼有成再回来照顾少爷,少爷在家等你。”元起有所明悟,说出了这番话。这一次元起的话被小丫头听到了,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小锦不要!我要和少爷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开!老道士嫌少爷资质差不愿意带您去太初圣地,我再去和他说,要是他还不同意,我就是死也不去太初圣地修行,少爷您等我的好消息。”唤作小锦的小丫鬟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元起想开口再劝一下,发现自己又被禁言了,在小丫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元起的视线之外后,他又昏了过去。 “少爷,你还疼不疼?”元起又醒来了,睁开眼又看见了小锦,她正在给自己上药。 现在的小丫鬟已经长大了,面容更加精致,身材也更加丰满,哪怕小锦坐在那里元起都感觉她的腿比自己的命都长,元起感觉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之一。 小锦看着元起眉头微皱,娇嗔道:“少爷你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手还不老实。” “嘿嘿,我就要摸!他们打我不就是有人嫉妒我拥有了你这个太易圣地两千年才出一位的天才修士,而且你还有如此貌美。 有你在,有你师尊在,他们也只能在宗门小比上欺负我一下,让我受点皮肉之苦。 就让他们嫉妒去吧,他们越欺负我,我越是在小锦身上找寻安慰,因为小锦是我的女人。”说着“元起”的双手更用力了一些。 元起只感觉冤枉,这话和这手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现在就像一个看客观看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听到“元起”所言,小锦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后欣喜的说道:“我就是少爷的女人,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说完这句话小锦语气一冷继续说道:“他们敢欺负少爷,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杀几个人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秦小锦的男人他们碰不得!” 就在这时元起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他又试着问一些其他问题,还是不行,只能老老实实和小锦讨论当前这件事。 “小锦,教训他们一下就行了,别闹出人命,你现在刚入宗门没多久,还没有筑基,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节外生枝,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再与他们计较也不晚。”元起遵照本心说道。 “嘻嘻,就知道少爷你最疼我,我听少爷你的。”然后秦小锦亲了元起一口继续说道:“少爷还请再忍耐一段时间,待我筑基成功之后,便可与你行房。此外,我近日寻得一本双修之法,筑基之后,我可用我的元阴之力为你提升修为。” “元起”闻言欣喜之极的说道:“小锦,此生我所做最正确之事,便是在那漫天飞雪之日,无视众人反对,救下了身染重病遭人遗弃的你。这真是命运的安排,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 又被禁言的元起在秦小锦离开之后又失去了意识。 “少爷,你舒服吗?”元起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这具身体和秦小锦共赴巫山之后了,此时秦小锦正躺在元起的怀里。 “舒服!而且这双修之法太厉害了,我感觉我这一次能直接进入炼气九层,离筑基也不远了。” “元起”将身子稍微侧了一下,左手抚着秦小锦的长发有些担忧的说道:“我听闻,荒域的一个犄角旮旯之地,那里的圣地三级分院推荐到圣地一位绝世天才,叫水什么来着,要挑战你取得圣子之位,小锦,你打得过他吗?” “哈哈!少爷你不用担心,那人叫水东流,确实是一个绝世天才,不过绝世天才只是能看到我背影的门槛而已,只要我往前走,就没有人能接近我。”秦小锦对自己的修行极为自信。 没等“元起”说话,秦小锦继续说道:“倒是少爷你又该如何抉择?你修行天赋不好,筑基之后又该怎么选择功法,是求稳还是求快?又或者两者兼顾?其中利弊我也与你说过好多次了。” 元起又能说话了,他整理一下思绪回答道:“我选择求稳。”他正打算解释一下原因之时,似乎什么东西到达极限,元起眼前景象全部破碎,他又回到了【无终塔】。 第91章 【驻颜丹】 【无终塔】第四层。 在元起身前的木桌以及木桌上的三件物品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极品【养神丹】在他的面前悬浮着。此时元起只觉得有些头疼,精神恍惚,像以前在蓝星连续熬几天夜的状态。他顾不得有没有入【天资榜】之事,立马服用了【养神丹】打坐恢复状态。 一个时辰以后元起睁开了双眼,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九成,剩下的那一成需要长时间的休息才能逐渐恢复,再继续打坐意义不大。 又过了一刻钟,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 “所有试炼结束,现在开始发放奖励!” 一枚蓝色玉盒出现在元起身前,他将玉盒拿到手中轻轻打开,一枚丹药呈现眼前,此丹呈圆形,通体圆润,色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它的表面有着细微的纹路,仿佛其中蕴藏着许多奥秘,令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凡,正是一枚极品【筑基丹】,这是小榜前三名的奖励。 等元起将极品【筑基丹】收入储物袋之后,又听到秘境之灵的声音。 “落枫宗元起,【战力榜】排名十七,【天资榜】排名六十八,为本届综合排名第一人,首先挑选一件奖励。” 有五件物品同时浮现在元起面前,物品前有字体浮现,是对其简单的介绍。 【化形草】,可帮助妖兽提前化形,有一定失败几率。 【驻颜丹】,能帮助修士(凡人)驻颜五十年,服用第二颗无效。 【强魂丹】,增强修士的神魂之力。 【白晶钟】,攻守兼备的上品灵器。 【筑基丹】,极品。 “卧槽!居然真的有【化形草】。这可是相当于一枚极品【筑基丹】加上一枚【结金丹】。”元起暗中惊讶不已。 “荒丁四十七,请问我能看看【驻颜丹】有几枚吗?”因为此丹药装在一个白色玉瓶内,元起不知道里面有几枚。 “九枚。” 元起心中惊喜不已,这个数量远超他的期待,其实就是一枚元起也想选择【驻颜丹】。 对元起来说【化形草】是很珍贵,代表着一枚极品【筑基丹】和一枚【结金丹】,但是凭他的天赋和背景以后不会缺一枚【结金丹】,极品【筑基丹】更不用说,他现在手中就有一枚,而且还可以再和青蛟王换一枚。 【驻颜丹】则是不一样了,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如果元起孤家寡人一个,他不会选这种不实用的东西,但是他有家人,而且对他都不错,给了他家人的关怀与照顾。 元起更是明白没有元辰宇这个便宜老爹,即使有外挂他的修行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顺利,这些都是恩情,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所以今天他的母亲、姨娘和小幽都需要这个丹药,他也做不到当【驻颜丹】不存在而选择更有性价比的【化形草】。 要是没能力混吃等死元起也就死皮赖脸的认了,现在有这个本事他还是想“体面”一些,对这些人有所报答,他也不想看到元怜儿、小幽将来老到脱相的样子。 最终,带着一丝不舍看了一眼【化形草】之后,元起将装有【驻颜丹】的白色玉瓶收入储物袋,剩余的四件物品消失在元起面前。 一刻钟以后,元起出现在【无终塔】大门口,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徐天浩等七人。让元起心神震动的是他的记忆并没有消失,甚至他在幻境中的经历都历历在目。 “徐师弟,你对【无终塔】第四层发生的事还有印象吗?”压下心中震动元起立马向身旁的徐天浩询问道。 “没有!我进入紫色光门之后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师兄你呢?” “我也是!”事关重大,元起果断撒了一个谎。 “估计是金手指的原因才使我没有被抹去这段记忆。”元起心里猜测道。 就在元起和徐天浩打算离开去落枫宗的聚集地之时听见一个女生的哀嚎,元起扭头看去是刚出塔的蒋元菊,她的手臂上的衣袖少了一截,露出雪白的小臂。 “啊!我的储物袋中怎么没有精品【筑基丹】?!” 元起看了蒋元菊的情况,赶紧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驻颜丹】和极品【筑基丹】都在。 结合他自己的记忆,元起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估计蒋元菊通过衣袖悄悄记录下了重要信息,被秘境之灵直接销毁,作为惩罚把应该奖励她的精品【筑基丹】也取消了,想到这里元起也是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当时忍住了。 “元师兄好。” “元师兄威武!” “元师兄盖亚年轻一代!” 元起才刚接近落枫宗的聚集地,就有几个宗门弟子开始行礼,随后大声打招呼,声音洪亮,眼神炽热,看得出来他们现在对元起很是崇拜和敬重,元起也都逐一回应。 待元起抵达聚集地后,陶苓诗、姚琴、燕独行等宗门弟子纷纷行礼,齐声道:“恭贺元师兄荣登双榜,未来大道可期!”现在这三位内门弟子对元起也是心悦诚服了,其神色间满是钦佩与羡慕,毫无嫉妒之意,或许他们已然认识到自己与元起的差距,故而生不出嫉妒之心。 “多谢师妹(师弟)!不过我之所得,也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比之各位也只是略近大道而已。只要大家持之以恒,未来皆是大道可期!”元起微笑着与各位同门见礼,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说道。 其实元起内心早已经是兴奋不已,畅快淋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畅快最爽的一天,甚至对陶苓诗的恶感都消散了不少。 今天他用自己的卓越天资、强横实力征服了西南之地这一代最优秀的炼气期修士,获得他们的尊敬和认可。 从此之后,凡是提到他的人,谁也不会只说这是元辰宇的废物儿子,所有人对他的恭敬不仅仅来自于他的背景,还有他的实力,还有他的未来。 至于他的金手指,别人不知道,元起就当没有,此时此刻他把他的实力都归结于自己的“努力”奋斗。 第92章 安慰 和众人寒暄之后,元起也将注意力放到【万古碑】上,简单看了一眼小榜排名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战力榜】、【天资榜】的变化上。 榜单之上新进五人。 【战力榜】: 第十七名:落枫宗,元起。 第八十四名:玄微府,叶无双。 第一百七十三名:望月阁,吕先卓。 第六百七十八名:冥雾教,沈流莹。 第八百零五名:散修联盟,石天风。 【天资榜】: 第四十七名:玄微府,叶无双。 第六十八名:落枫宗,元起。 第一百五十四名:望月阁,吕先卓。 第五百九十四名:冥雾教,沈流莹。 第九百一十七名:散修联盟,石天风。 对于这个排名,元起心中是有些惊讶的,他与叶无双、吕先卓都是交过手的,按照元起的估计两人在【战力榜】上排名不应该差距这么大。 “是叶无双在与我战斗时没有完全发挥出他不使用法器的实力,还是说【战力榜】上排名极为激烈,差之毫厘便是失之千里!”元起在心中暗自思忖,没有注意到旁边正在暗自神伤的徐天浩。 “元师兄,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差距,我没想到我们之间差距会这么大!”明显被打击到的徐天浩情绪低落,他又扭头看了一眼【万古碑】,紧握了一次拳头之后又回头看向元起继续说道:“元师兄,我与真正的天才还有这么大差距吗?我还能成为金丹修士吗?” 徐天浩突然间的感慨与提问中断了元起的沉思,后者扭过头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徐天浩心中忍不住的产生一丝怜悯。 元起是知道徐天浩的性格的,自视甚高,甚至可以说是很骄傲的一个人,有着那种在炼气期修士第一人舍我其谁的锋芒,不能说这种性格不可取,但是要有个前提,你真的是天下第一。 但是徐天浩不是,进入【无终塔】的比试一败再败,小榜排名才第七,【战力榜】、【天资榜】的末尾都没有进入,这种落差让他很痛苦,而且这种痛苦和他骄傲成正比。 “徐师弟,你错了。我们的差距没有你想的这么大,你和真正的天才差距也很小。”元起看着脸色有所缓和,也带着些许疑问的徐天浩,整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我和叶无双、吕先卓都比试过,两人不使用法器的情况下,实力差距极其微弱,但是【战力榜】两人的排名差距接近一百名,这说明什么?” 为了安慰徐天浩,元起把不知道对错的结论直接当作是正确的。 “说明什么?”徐天浩的提问显得有些呆滞木讷,看得元起心中暗自摇头,极端情绪下,徐天浩的智力下降的很明显。 “说明榜单上名次虽然差距大,但他们的真实实力差距极小,毕竟这个榜单集中了西南之地六千年以上时间跨度的天才,微弱的差距就能拉开很多个的名次。你虽然没有上榜,其实你和榜单之人差距极小,从你小榜排名第七也能看出来,你也是和上榜之人交过手的,也应该能感受到我说得这种情况。”元起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徐天浩的眼神又明亮了起来。 看到自己鸡汤有效果,元起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至于你问我你能不能成为金丹修士?我的回到是不能。不是因为你的战力、天赋的问题,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当你怀疑自己的时候就关闭了通向强者之路的大门,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金丹,就是筑基这一关你也过不去。”元起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是效果很明显。 “多谢元师兄解惑,师弟受教了!”徐天浩郑重向元起行了一礼,脸上也恢复了往日三分风采。 也许徐天浩已经听好了,可是元起的这个逼还没有装完。 “徐师弟,切勿只着眼于眼前的战力与天赋,此二者固然于修行重要,但在我看来,更为重要的,是不畏艰险、持之以恒的心境。天赋仅能决定你在修行路上的速度,而心境则决定了你能走多久,行多远。 若是看着战力和天赋去修行,五行真君,清虚天尊就不可能去结丹!退一步来说,就是修行天赋再差,愿意向前走就有证道飞升的机会,哪怕机会渺茫也是机会。修行本就是与天地争命,若是失了信心,这修行哪还有前路可言!” 元起的言论虽有偏颇之处,但效果显着,徐天浩的情绪不再低落,反而激动起来,感觉自己又行了。就连周围的宗门弟子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看向元起的眼神更加热切,都觉得元起师兄有大才,能有今日之成就绝非偶然。 被元起打完鸡血的落枫宗众人都是干劲十足,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离开了,离秘境关闭几天,他们一边向出口行进,一边再寻找一些灵药矿石什么的,终究再满怀壮志,也要低头修炼,修炼就需要资源。 “元师兄,再见。” “再见,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等元起和宁无菡、郑元赫两人告别之后,原本落枫宗的聚集地只剩下五人,参加徐卢之争的元起、燕独行、徐天浩,估计会在旁边助威加油的傅清薇,徐云芃两人 。 元起心中是有些好奇傅清薇对徐天浩的态度,完全看不出两人曾经发生过矛盾,甚至到动手的地步,元起估计是燕独行在中间说和解开了两人之间的误会。 少顷,卢元业带着他的助战人员来到元起他们这边,共有四人。除了卢元业,还有吕先卓、石天风和一个元起不认识的男修,观其服饰应该是陈国岚州卢家之人。 从【无终塔】出来的元起一直把一分注意力放在了石天风身上,看到他去找了卢元业之后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算账”。 “徐天浩!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今天我就要替我二叔报仇,让你们徐家血债血偿!赶紧出发!”同样身穿青色云纹袍的卢元业看到徐天浩眼中就流露出刻骨的仇恨,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徐天浩也是不甘示弱:“手下败将,也敢犬吠。在【无终塔】内能败你,在外面我就能杀你,我们徐家亡魂也需要你们卢家人之血来祭奠!” 无论是个人恩怨还是家族仇恨,让徐天浩、卢元业两人见面分外眼红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一幕看得元起一脸懵逼,何至于此,冤冤相报何时了。 第93章 借一步说话 “呵呵!”卢元业听到徐天浩所说之话也是怒极反笑,面带讥讽的继续说道:“我等着你来杀我,今天我们只能活着一人,或者都死在这里!“ 徐天浩:“好!” 吕先卓凝视着眼前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徐卢两家的仇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深切地感受到这场战斗的残酷,不决生死决不罢休。吕先卓前来助战,是确保卢元业的安全,哪怕卢元业战败,这是他此来助战的目的,也是阁主的交代。 为了以防万一,他通过自己的关系让卢元业请来石天风助战。以他对落枫宗这届炼气期弟子的了解,加上石天风,他绝对有十足的把握。然而,却出现了一个妖孽般的元起。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元起,发现元起也同样眉头微皱地看着自己。 “元师弟,可以单独聊两句吗?”吕先卓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元起身前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正好元起也想找吕先卓单独谈谈。 徐天浩和卢元业看着元起两人离开都有些不解,也有一些担忧,不过他们也都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们是这徐卢之争的主角,但是也不能无视元起、吕先卓两人的想法,毕竟实力和地位在那里放着呢。 “元师弟,我这次给卢师弟助战就是为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可以受伤,可以受重伤,但不能被废或者死亡,这是我的目的,也是阁主的交代!”吕先卓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所以呢?吕师兄你打算怎么做?”元起面带微笑的问道。 吕先卓看到元起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心里也是松口气,他真害怕元起就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其他,就是要保证比赛的公平性,让徐天浩、卢元业一决生死。 “关键时候我会出手,阻拦徐天浩的致命攻击,希望元师弟不要介意,也不要阻拦。同样的,元师弟阻拦卢师弟的致命攻击之时我也不会插手,最终保证两人可以分输赢,不能决生死,也不能被废。”心中有底的吕先卓徐徐说道。 “我同意吕师兄的提议。”吕先卓的说法正是元起想做得。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考虑,元起应该维护徐天浩两人比试的公正性,不许任何人插手,让他们决一死战,有人身死他的金手指就能激活,而且这两人的修行天赋都不差,是谁激活金手指,元起的收获都不会差。 但是元起毕竟是人,不是机器,有人的七情六欲,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徐天浩发生意外,也不想用牺牲朋友的方式提高自己。 有些人永远不会出卖朋友,有些人最后才出卖朋友,有些人,朋友对他们来说就是用来出卖的。 元起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第一种人,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他对自己的要求是成为第二种人,还有的选时,选择不出卖朋友。 两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都面带微笑的回到队伍中,随后队伍立即出发向出口方向移动,徐卢之争没有固定的地方,看两家修士的情况而定。 实力强能进入秘境核心区域参加【无终塔】试炼的,就等试炼结束回到秘境中间区域比试,就是徐天浩、卢元业现在的这个情况。 实力差会先在秘境搜寻天材地宝,最后几天在秘境出口相见,再找个地方比试。 一路上众人都是默默赶路,遇到妖兽都是徐、卢两人出手解决的,虽然众人都对元起、吕先卓谈了什么比较感兴趣,没人不识趣的开口去问。 就在众人刚出秘境核心区域以后,元起一句话喊停了大家。 “各位稍作停留,我有件私事要解决一下,很快就处理好。”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元起来到石天风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石道友,借一步说话可好?” 一头雾水的石天风摇头拒绝,客气的说道:“元道友,有什么事就当面说出来,我来给卢道友助战不方便和你单独聊什么。” “石道友,不用担心,是咱俩之间的私事,和徐卢之争的比试没有关系,还是建议道友和我单独聊聊!”元起不想当面解决他和“石风”的事,又劝了一句。 石天风更迷惑了,他以前都见过元起此人,他扭头看了吕先卓一眼之后,语气坚定的说道:“元道友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与道友都没见过,没有什么私事可言!”石天风认为元起想在自己身上做手脚影响徐卢之争的结果,果断拒绝元起的提议。 见石天风如此不给面子元起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我和石天风道友是没有交集,和石风道友可是有些交集,他在梁国北州一个小县城抢了我五百下品灵石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石天风心中咯噔一下,明白为什么在【无终塔】内开始,他就感觉元起一直在关注着自己,本来以为元起想拉拢他,好在徐卢之争做些事情,没想到是东窗事发了。 “元道友,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可好?”石天风有些尴尬的说道,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然后他又扭过头看向吕先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吕道友,还请见谅。确实是我和元道友的私事需要单独谈谈,你放心绝对不会对徐卢之争有任何影响。” 吕先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倒是想听听这里面的八卦,也没法张口说让两人就在这里说清楚。 众人:“......” 大家都睁大眼睛准备“吃瓜”了,你这突然又要“借一步”去单独聊,完全是不照顾“观众”们的情绪。 两人很有默契的去了比较远的一个距离。 “元道友怎么发现我就是石风?” “凡是我听过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元起吹牛逼也是张口就来。 “那元道友怎么解决这件事?”石天风默认了元起所说,那天事发突然,他确实未改变自己的声音。 “和我战一场,赢了此时一笔勾销,输了出两千下品灵石,其中一千是伤我师弟的疗伤费用,一千是对我的赔偿,你同意否?我数三个数。”元起没想怎么样石天风,只想教训他一顿出一口气,终究那天石天风做事也是留有余地了。 “同意,元道友,我同意。”石天风苦笑道,心中也感慨元起的心眼真小,这都过几年了,数数的事还记得。 第94章 战斗开始 “元道友,得罪了。” 石天风抢先出手,一把黄色飞刃带着破空声朝元起激射而去,同时施展了土系法术【土刺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弱势的一方,抢攻给自己争取几分胜算。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元起面色平静,随手施展【火元护盾】法术,两道攻击被火红色光罩轻松挡下,看得石天风眼皮直跳,元起施展的这道法术,太快,太强! 半刻钟以后,有些狼狈的石天风走到元起面前。 “元道友,我手上的灵石不够,用一些灵药代替可以吗?”石天风说话的语气比战斗前恭敬许多。 听别人说,看榜单,石天风对元起的实力没有直观的感受,始终认为他就是比元起弱也是弱得有限,所以元起有尊重,但是不多!现在挨过打之后,整个人都软了不少。 “可以。”元起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今天就是想打石天风一顿出一口当年的恶气,当年被石天风抢走五百下品灵石是他最憋屈的一场经历,今天终于把场子找回来了,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好。 稍后两人原路返回,值得一提的是石天风刚刚战斗的时候衣服受到了一些损伤,现在换了一身黑袍。 当换了一身衣服,状态也有些不好的石天风和一脸云淡风轻的元起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在场所有人对元起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石道友,需要休息一下吗?”吕先卓关切的问道。 “需要。”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石天风脸有些挂不住,不过他现在确实需要打坐恢复一下状态,不然也不想说出这么丢人的话。 元起也消耗了不少法力,因为有【灵犀珠】和【储灵佩】的原因,他现在问题不大。 半个时辰以后众人继续出发,最终在一片荒原停下。 “这里场地开阔,两位觉得在这里比试如何?”吕先卓开口问道,说是问徐天浩、卢元业的意见,却向元起投来问询的目光。 其他人没发表意见,也是把目光纷纷投向元起。 “那就这里吧。”元起也不想跑了,等徐卢之争结束他还有事要做。 选定好场地,徐天浩和卢元业做最后的准备,分别把储物袋中战斗用不到的东西交给自己的家族之人。 “九姑姑,记录战斗的事就交给你了。”徐天浩把一块留影石交到徐云芃手里,郑重的继续说道:“此次若我战死,将我遗体送归家族,所收集之天材地宝,尽数换作资源带回。其余之物,切莫乱动,皆乃宗门财物,带回家族,只会招来祸端。” 随后徐天浩看向元起:“元师兄,我若不幸身死,就劳烦你将我的遗物带回宗门,我的其他修炼资源都在我的洞府之内。也恳请元师兄将我九姑姑送到出口安全区域。” “你全力战斗就好,剩下的事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在!”元起没有说出他最后要出手的想法,他明白凡是天才都有自己的倨傲,不希望别人插手这种公平决斗。 “天浩,此战你一定会胜的!”徐云芃看着徐天浩眼中满是担忧,就在徐天浩转身走向既定的战场,她又忍不住喊道:“天浩,事不可为不要逞强,不一定要决生死。” 闻言徐天浩身形一顿,继续向前走去。 同样交代好身后事的卢元业走到了场上,两人相对而立没有再放什么狠话,简单行了一礼之后战斗开始。 就在这时元起使用了今天的【真实之眼】。 【对象】:卢元业 【寿元】:37\/114岁 【修为】:炼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86 木0 水12 火2 土0 【悟性】:88{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金元决{圆满} “卢元业这天赋也很强,就是和徐天浩比也不逞多让,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小,估计是一场都最后才能分出胜负的战斗。” “真是想不通,这徐卢两家搞这个徐卢之争的意义在哪里,这不是在白白消耗两个家族的底蕴吗?更想不通搞了这么多年,两个家族没有因此垮掉,还越来越好,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妈的,哪个世界都有那么多想不通的事,去他妈的,不想了,反正和我关系也不大!” 看着卢元业的面板,元起思绪纷飞之后,把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两人的战斗上。 不管是徐天浩的风灵根还是卢元业的金灵根,其攻击性的法术与法器都有极强的破坏力。 徐天浩手中的【清风羽扇】轻轻挥动,密集的风刃朝卢元业袭去,在其后是一条丈许长的风蛇,风系法术,【风蛇术】。 卢元业的攻击也是不弱,先是一杆五尺长枪一飞冲天,枪身金光大放向对手飞驰而去,随后右手一抬,一道金光从其食指迸射而去,金系法术,【庚金指】。 两人的攻击相撞在一起,随后威力大减的金色长枪被徐天浩的风墙所挡,稀稀拉拉的风刃在撞击到卢元业的金色护罩上也消散于无形。 并无新奇的攻击之法,下方二人旋即陷入毫无技术可言的拉锯之战,一方面竭尽所能迅速恢复自身法力,另一方面则以更优之攻击手段急速消耗对方法力,若无他人干预,二人亦无其他后招,谁的法力先耗尽,谁便死路一条! 一刻钟以后,这场战斗即将进入尾声,元起和吕先卓都悄然的向战场靠近,他们清楚两人有什么杀手锏马上就会使出来,两人也很有默契的阻止燕独行、石天风向前靠近的行为,都害怕给对方造成什么误会影响接下来的救援。 就在双方法力所剩不多之时,卢元业手中出现一颗红色珠子,向前一扔在他的金色长枪之后朝徐天浩砸去,此时徐天浩手中也出现三根银色小针混杂在风刃中朝卢元业袭来。 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吕先卓和元起都是瞳孔一缩。 【天雷子】! 【无影针】! 第95章 看天意 【天雷子】和【无影针】都是和【断生箭】相似的一次性攻击法器,威力强大,相当于普通筑基期修士的强力一击。 在这个时候,徐天浩与卢元业都有些后继无力的情况下,挨上上这么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攻击来得迅速无比,元起顾不上想太多,【火云盾】急速飞出落到徐天浩的身前替他承担第一波伤害,因为【火云盾】凌空飞出,没有元起后续法力的补充,防御力消弱很多,勉强承受金色长枪的攻击,随后被【天雷子】的剧烈爆炸轰飞出去。 此时的徐天浩已然是强弩之末,身前的风墙与所用的极品防御法器,也因法力不继而威力骤减。若是一般的攻击,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但面对【天雷子】这样的攻击,即便是他处于全盛状态,也需全力防御才能抵挡住,更遑论现在了。 【天雷子】爆炸的威力即使被元起的【火云盾】消弱不少还是非常强悍,风墙应声而破,徐天浩头顶悬浮的银色珠子洒下青光形成的光罩护盾也只是僵持片刻便消散于无形,银珠掉落,徐天浩也被击飞,受伤不轻,不过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天雷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使得元起不得不施展【火元护盾】进行抵挡。待一切尘埃落定,元起散去周身的红色护罩,迈步走向徐天浩。此时的徐天浩,已被击飞到了元起身后。 此时的徐天浩法力耗尽,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眼睛的余光看到元起走到他身前,努力想起身却是力不从心,怎么都坐不起来。元起蹲下身子,将其轻轻扶起,取出一枚精品【回灵丹】,一枚精品【培元丹】让其服下之后,温和的说道:“先疗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元师兄,我......”徐天浩语气哽咽说不出话来,他此时的心情复杂之极。 说自己不怕死,感觉不怕死和真的不怕死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当【天雷子】的爆炸击破徐天浩竭尽全力的防御之后,他才感受到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对生命的极度眷恋。 徐天浩在地上躺着。 心中庆幸且感激,若非此次邀元起助战,自己恐已殒命于此,与这美好世界永诀。 心中羞愧且自责,自己破坏了比试公平,无耻苟活,未胜比试,有负家族所望。 心中痛苦且委屈,自己未能手刃卢元以祭奠徐家先烈,已如此努力,为何还是不够强。 元起多少理解一些徐天浩的心情,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什么都不用说,先疗伤。” 战场之外的几人也来到这里,都是一脸担忧之色,徐云芃最甚! “天浩,你怎么样?”徐云芃看着脸色苍白急切的问道。 “徐师弟没什么大事,现在不要打扰他疗伤恢复。”元起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几人,轻声说道。 徐云芃凝视着元起,脸上流露出感激之情,同时还带着些许羞愧之色。她心中已然明了,当初在拍卖场邂逅的“鱼道友”便是眼前的元起。元起如今的言行举止,让她为自己当初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深感惭愧。 卢元业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吕先卓处理好那边事情之后向元起这边走来,后边的事怎么处理他还需要和元起商量。 元起也站起身迎面走去,顺便把自己受损的【火云盾】、徐天浩的法器收了起来。 “元师弟,后续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吕先卓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语气随意的问道、 “我想先听听吕师兄的看法。“元起喜欢后发表意见,这样可以少费脑子。 “徐卢之争每次都要分出个胜负,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让两人再战斗,以前我管不着,现在的卢元业他首先事望月阁的弟子,其次才是卢家之人,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我想通过其他方式让他们分出胜负!” “我艹!还必须分出胜负吗?”元起心中暗道,这事他真不知道。随后他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以前的徐卢之争,两个都战死怎么分胜负?” “不能把心思放到正事吗?”吕先卓嘴角抽搐,有些无奈的回答道:“看谁先死?看谁死得惨?” 元起:“......” 本来还想再问些细节的元起,看到吕先卓无语的眼神当即改口道:“看天意如何?” 这句话把吕先卓整懵逼了,他心中其实有两种预案,一是元起要和他战一场决定徐卢之争的结果,他果断认输走人就当卢家输了;二让徐卢两家在场的弟子再比一次,以他们的输赢定结果。 “怎么个天意法?”吕先卓也有些好奇了。 “让徐天浩、卢元业分别取出几颗下品灵石交到你我手中,然后我们把灵石放到一起,单数徐家赢,双数卢家赢,反过来也行。这就纯纯看天意了,我相信你我还不会因为徐卢两家这点事作弊。” 吕先卓:“......” 他觉得元起的路子有点野,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事!他也有事要做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就按元师弟的意思办了,单徐家,双卢家。让他们休息半个时辰,开始看‘天意’!” 元起颔首同意,之后两人各自离开,全程没有想过征询徐、卢两家的意见。 快半个时辰之时,元起打断正在恢复的徐天浩,看着他郑重的说道:“你首先是落枫宗的弟子,其次才是徐家之人,到这一步已经够了。”随后元起扭头看了徐云芃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徐卢之争要分个胜负,我和吕师兄定了一个章程来决定这场比试的结果,就是......\" 徐天浩四人:“......” “元道友,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徐云芃忍不住的说道。 “徐道友,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不仅代表我,还代表着站在我背后的落枫宗!”元起语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喙。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徐天浩也没有再说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灵石递给元起,是他战斗时为补充法力准备的中品灵石。 第96章 护送 转眼之间,元起与吕先卓约定的时间就到了,元起手中拿着两枚灵石向刚刚战斗的场地中心走去,身后跟着徐天浩四人,他们也都想第一时间知道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 “两枚灵石。” “两枚灵石。” 元起和吕先卓同时摊开手掌。 “共四枚灵石,卢家胜!两位有没有其他异议?”吕先卓宣布了徐卢之争的最终结果,眼神扫过卢元业和徐天浩问道。 “没有!” “没有!” 徐天浩、卢元业两人都是语气平静的回答,失败者没有沮丧,胜利者没有欣喜,只有平静,看得出来这一次生死一线的经历对两人的影响都不小。 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徐云芃神情最从开始的失落变成平静,再到最后的一丝欣喜,毕竟徐天浩现在好好的。 两方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吕先卓和元起互相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各自选择一个方向离开了。 一处相对偏僻寂静之地。 “多谢元师兄、燕师弟的救命之恩,此次徐卢之争,若非有两位相助,我的命真的要丢在这秘境了 。”来到这处临时落脚之地,徐天浩当即向燕独行、元起行了一礼,真诚的说道。 “徐师兄折煞师弟了,都是元师兄出得力,我岂敢贪功。”燕独行苦笑着说道。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话,他日醉仙楼记得请客就好。”元起面带笑容,随意的说道。 “天浩在这里再次谢过两位,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绝不推辞。”语气郑重的徐天浩说完此言,看了一眼徐云芃继续说道:“有九姑姑为我看护,我就在这里先疗伤,等伤势稳定之后再出发。元师兄、燕师弟尽管忙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的情况。” 闻听此言,傅清薇脸上浮现喜色。她确实想和她的燕师兄离开做一件事情,她在秘境中间区域发现一株价值不低的灵药,当时自己一个人没实力采摘下来,就等着燕独行忙完一起去采摘。不过她也知道这种场合她也不好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她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燕独行。 “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我还是等徐师兄伤势稳定之后再离开。”即便燕独行和徐天浩的关系只能说还行,但是以他的为人准则实在做不出在徐天浩身负重伤之际去陪师妹收集资源。至于傅清薇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假装看不到。 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元起笑着说道:“我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做,就和徐道友一起给徐师弟护法,燕师弟有什么事就去做吧,秘境关闭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有我在这里你也不用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连我都看得出来傅师妹可是有点生气了,你就不担心她以后不理你了?”说到最后元起打趣的笑了起来。 燕独行和傅清薇都被元起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傅清薇,她脸都泛红,低下头不敢看众人了。 “既然元师兄都这么说了,师弟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先行一步。”燕独行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既然有元起在这里看护他确实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他心里也是更习惯与喜欢和傅清薇单独在一起。 看着燕独行、傅清薇离去的身影,徐天浩眼中的感动之色更浓,扭头看向元起继续劝道:“元师兄,你不用如此,有九姑姑在,而且我自认还有些自保之力,不需要你也陪我耗在这里。” “我在这守着才能放心,秘境快要结束这段时间最混乱,想浑水摸鱼之人数不胜数,再加上徐卢之争可能被有心人关注,难免有人想打你的注意,只凭徐道友还是太勉强。 别再胡思乱想,抓紧时间稳定住伤势,明天送你到出口安全区域,这样就是真的没有问题了。”元起重新恢复打坐姿势,语气平静的打消徐天浩想要继续劝说他先忙自己事的想法。 激发金手指提升自己的修行天赋对元起很重要,但是徐天浩的安危更重要。元起心中的想法是:即使悟性值、火灵根值不能再秘境之中实现圆满也只不过是有些遗憾罢了,若是徐天浩因为自己疏忽死了或者废了那真的是遗恨终生,激发金手指以后有的是机会,朋友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在徐天浩的感激、徐云芃的惭愧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进入秘境第二十七天。 “这里已经是在离秘境出口一百里的范围之内,修士之间禁止相互攻击,你们在这里再休整两天,等着秘境出口开启就行了,我有些事再去秘境外围一趟。”元起对着眼前的几人嘱咐道。 这几天秘境确实不平静,特别是秘境出口方圆一百里安全区域外,好多守株待兔的修士等着挑“软柿子”抢劫,在送徐天浩来秘境出口的路上,元起顺手救下了两名落枫宗外门弟子,是那种排名比较靠后没资格进秘境核心区域的修士。 让元起没想到是伪装成劫修打劫落枫宗弟子的居然是玄微府的弟子,也不讲西南三国同气连枝的情谊了,直接就是杀人劫财,因为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元起直接出手杀了两人,金手指没有激发,元起现在还后悔不已。 在几人的感谢声中,元起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徐天浩等人的视线里,元起现在很急,秘境开启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已经他进入秘境的第二十七天,还有两个时辰今天也要过完了,他要抓紧时间争取再激发几次金手指。 元起激发【玄光子母镜】,再离秘境出口一百里到三百里的弧形区域内不停的闲逛,这个地带是截杀的高发区域,很多自持法力高强,心术不正之人都在这里等着再捞最后一把。 第97章 【命灯】 进入秘境第二十八天。 元起不疾不徐在一片荒地上穿行,地面之上有怪石,有大树,视野不是很好,修士从这里通过很容易被袭击,不过荒地的范围不是很大,普通修士一个时辰足可以通过,之后就是一览无余的草原地貌,直通到出口的安全区域。 就在元起即将进入草原之时,左前方和右后方的怪石之后同时有攻击向元起袭来,元起没有任何惊讶,激发一张一阶极品防御符箓将两道攻击轻松挡下。 早在一刻钟以前元起就在【玄光子母镜】上发现这两位守株待兔的“老阴比”,这两人的【敛气术】修炼的还不到家,在母镜上两个光点若隐若现一动不动,引起元起的怀疑,他也使用了【敛气术】悄悄靠近就发现了其中的一人,没有任何犹豫元起将计就计的“自投罗网”而来。 按理说元起施展【火元护盾】的速度和使用符箓的速度不相上下,防御能力更是超过符箓,毕竟一阶极品防御符箓的防御效果是不如极品防御法器,他应该使用法术而不是符箓,使用法术还可以省六七十枚下品灵石。 但是元起担心自己太优秀会吓跑这两位劫修,所以藏拙的使用一张符箓,同时不忘大喊道:“我师尊是散修联盟的长老,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元起色厉内荏的报背景行为,让两位劫修更兴奋了,攻击更加狂暴,他们更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杀人劫财了,众所周知散修联盟的长老是最没有牌面的一个职位。元起心中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是装作面色凝重,在两位劫修的攻击下“勉力防守”,给他们一种再加把劲就能拿下的感觉。 没有任何意外,两位劫修一位身死,一位被俘,帮元起激发两次金手指。 三个时辰过去,元起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面板,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这两位劫修确实有些能耐,修行天赋应当不错,竟让元起的悟性值提升到了九十六点七。只是让元起略感遗憾的是,两人都非火灵根修士,他的火灵根数值毫无变化。 将两人尸体掩埋之后,元起也查看了两人的储物袋,没什么惊喜,两人加起来估计也就是六七千的身价,估计两人也只敢抢一些小鱼小虾。 收拾好临时落脚之地的东西,元起不敢耽搁立即出发,现在对他来说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一个时辰之后,元起遇见一队冥雾教的修士匆忙向出口行去,他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却被直接无视。领队之人十分谨慎,并未因元起身着灰衣且略显落魄狼狈而心生轻视,更没有生出劫财之念,他们选择果断远离元起,继续朝着出口方向快速前进。 又过两个时辰,元起陆陆续续看到向出口方向行进的修士,三宗、冥雾教、散修联盟的人都有,有的人元起也去试探了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大部分人都是行色匆匆且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不愿理会突然出现的元起。 就在元起觉得今天的运气已经用完之时,他在【玄光子母镜】上又发现一个三人小队在蹲守,看得元起精神一振。 可惜白高兴一场,就在元起接近离自己最近之人还有八十丈左右之时,三人突然聚集在一起向元起的反方向快速远离,元起看到这一幕脸上尽显惊愕之色。 “八十丈开外发现就发现我了,这个我能接受。我这一身破破烂烂,看着就混得不行的样子,你们跑个什么劲!有没有一点劫修的‘风采’?”元起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这队劫修太他妈的怂了。 吐槽归吐槽,元起心里也是明白这几个劫修当中应该有能人,通过元起不知道的手段判断出元起不好惹,选择了果断撤退。 奔波快一天的元起也有些疲惫,找了一个隐蔽之地布置好警戒开始休息,他决定明天再搞一天,后天出秘境。 秘境开启第二十九天。 【幽紫秘境】入口,相比秘境开启时,又多来了一些人,多来的这些人面色普遍都不太好,他们来到这里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弟子或者亲人永远留在秘境的原因。 在这个修行世界里有一个很特殊的法器,【命灯】!此法器就一个功能,收取修士的一缕生命气息,可感知修士的生命状态,灯亮,修士活,灯灭,修士死。 【命灯】是一件价值不低的法器,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西南之地各个大势力的中,有实力地位之人才能点亮,当然有背景之人也是可以的,实力不够背景来凑。 它也有很多局限性,在炼气、筑基两个境界还能使用,到了金丹境界,修士已经能做到生命气息不外泄,而且会经常保持这种状态,没有点灯的必要性。 有些地方【命灯】无法感知,修士与此法器距离太远亦是不行,西南三宗点亮此灯的修士若要穿越十万大山,进入荒域中心地带,其【命灯】亦会熄灭。此外,点亮此灯的修士若身死,或以其他手段暂时封闭自身生命气息,其【命灯】皆会熄灭,且不会自行重燃。 有些大势力的核心弟子的【命灯】熄灭了,它的师尊或者长辈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就会来到【幽紫秘境】入口等待,希望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不过他们大多以失望收场,每二十年都会有这样的场景在这里重演一次。 就在大家都在关注秘境入口旁的两位蓝袍修士什么时候重新打开秘境之时,远方有一股强大的气势由远及近快速接近,不多时就见一位身穿具有落枫宗标识紫袍的中年修士御空飞行而来。 “这位怎么来了!”秘境入口处的众人都是面带惊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认识此人,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而且有不少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黄思同这位望月阁的太上长老! 第98章 元辰宇,金丹! 紫袍修士向山谷扫视了一眼,径直朝白荷紫和黄思同所在的平台飞去,山谷中的众人看到这个情景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就连三位妖王都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 “见过白师姐、黄师兄。”紫袍男子向两位三宗的太上长老简单行了一个礼,平静的说道。 “恭喜元师弟进入金丹境!”白荷紫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元辰宇,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知道元辰宇一定会金丹有成,只是这么快的速度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恭喜元师弟凝结金丹!”黄思同的声音带着苦涩与无奈,眉头深皱,同时他的心里也是暗暗叫苦:“早知道会有今日!不过来得也太快了吧!” 没等元辰宇开口,白荷紫先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元师弟刚进入金丹境,修为都没怎么巩固就来到这里,是不是太过‘想念’黄师弟了?“ 她脸上也是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眼神有着好奇与期待之色。她和在场众人的想法一样,认为元辰宇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当年之事,报黄思同在寻道仙城外堵他之仇。 闻言,黄思同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一下,他算是明白今天这里之人是都准备看他的笑话了。 元辰宇也是莞尔一笑,随后解释道:“白师姐误会了,对我来说凝结金丹不需要巩固修为,今日来此也并非为黄师兄而来,”元辰宇如寒星闪烁般的眼睛扭头看向黄思同继续说道:“不过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黄师兄也是极好,也省得日后单独去拜访师兄你,当日之约还记得否?我可是从不敢忘那天师兄从我这里拿走的灵石。” 今日来此,元辰宇真的不是因为黄思同,而是为了元起而来,他凝结金丹之后从多宝商会那里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凡寿丹】,为元怜儿延长了寿命。也因为这两件重要之事元起都没有出现,元怜儿也猜测到他去了【幽紫秘境】,忧心不已。 为了让元怜儿忧虑的时间短一些,元辰宇直接来到秘境入口处,等元起出来之后直接将他带走去见元怜儿,这世间能让元辰宇如此用心之人也只有此一人罢了。 “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黄思同面带苦笑,感慨颇深,随后正色道:“在这里动手不合适吧,不如寻一处偏僻之地较量一番,以了结当年你我之约,正好离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办完此事。” 元辰宇颔首表示同意,随后两人御空急速离去,白荷紫犹豫了一下追了过去,青蛟王等三人根本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跟着看热闹去了。 一刻钟以后,三位金丹修士,三位妖王重新回到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除了青蛟王还能保持云淡风轻之外,其余四位看向元辰宇都是面色凝重,带着深深的忌惮,其中气息不稳,有些狼狈的黄思同尤甚之。 这一幕落到山谷各大势力众人眼中,也都是瞳孔一缩,对金丹期元辰宇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回到山谷的金丹修士也都回到了各自势力所在的平台,黄思同也不和白荷紫闲聊了,在望月阁所在的平台打坐恢复状态,刚刚他吃了点小亏。 山谷内,秘境入口前,两位蓝袍修士共同祭起紫色玉盘,用相同的方式打开秘境入口的石门,不多时就有修士从白色光门中出现,一个,两个...... 秘境内。 元起激发【玄光子母镜】已经逛了两个多时辰,人倒是遇到了,但是却没有激发金手指,遇到的都是“好人”,元起也没有办法。 就在元起考虑是不是现在就离开秘境的时候,拿在左手的母镜上显示有五个光点聚集在一起,极其明亮,这代表着这五个光点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没有任何犹豫,一脸兴奋的元起在朝战斗的方向急速前进。 一片树林之中,两女三男的战斗即将进入尾声,两名身穿没任何标识灰袍的男修占据上风,在比对手少一人的情况下压着对面三人打,击败对方只在瞬息之间。 首先败下阵的是一个蓝裙少女,她拥有娇小玲珑的身材和纯真甜美的面容,看其服饰的标识应该来自一个修仙家族。随后另一位身姿高挑、面容精致的冷艳女修也被击倒在地,她身穿望月阁外门弟子黑袍服饰。 看得出来两位灰袍男修对两位女修是留了手的,没有直接击杀,而是使用【木缚术】捆绑起来,限制她们的行动。 战斗仍然在继续,不过没有两位女修的牵制,剩下的这名望月阁外门自己几次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小命不保。 “两位道友且住手,我愿意投降,交出所有东西,只求两位道友留我一命。”看着风流倜傥的俊美青年心理防线崩溃之后,哀求道。 “好,放弃抵抗,我可以饶你一命!”两个灰袍修士中个子比较矮的说道,然后他看着眼前的男修,又扭头看向被绑住的两位美女修士,眼中淫光闪烁,猥琐的笑了两声。 旁边的另一位灰袍男修看到伙伴的神情就是眉头一皱,无奈叹息道:“师兄你早晚要栽在你好色的毛病上!” “师兄就这点爱好,我努力修炼图的就是这,死也要当个风流鬼。”一副贼眉鼠眼的矮个子修士不以为意的说道,对师弟的警告丝毫不以为意。 蓝裙少女被矮个子灰袍修士看得一阵恶寒,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恐惧,之后看向求饶的望月阁黑袍弟子则又是一脸不屑。 “这就是因妙姐姐抛弃世琰哥哥选择的男人吗?草包一个,没有实力还没有骨气!”即使已经是阶下囚的蓝袍少女,说这句话的语气也带着三分快意。 黑袍女子没有反驳,只是看向黑袍男修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与难过。 “这两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好色男修语气玩味的问道。 “黑袍女子名叫尤因妙,是我的师妹,与我私定终身,等筑基之后就结为道侣。另一位是望月阁附属家族孔家修士孔霖月。”黑袍男修一五一十回答不敢隐瞒。 闻言,好色男修一脸兴奋道:“要想我放你一条性命,你还需帮我做成一件事。”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都可以。” “好好好!我就喜欢识时务之人,你去好好劝你的道侣,让她自愿服侍我,把我伺候舒服了你们都能活!我这个人心软,不喜欢用强。哈哈哈......”好色男修脸色潮红的喊道,说到最后忍不住的淫笑,让本就不好看的他更加恶心人。 第99章 没了底线的人 好色男修的话直接让黑袍男修直接呆立当场,巨大的屈辱感充斥他的胸腔,他的脸色涨红,双手握拳,指甲都扎破了手心,鲜血不停的往下滴。 黑袍男修几次鼓起勇气想要拒绝好色男修的要求,都被后者带着杀意的眼神瞪了回去,他最终松了这口气,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他最后的道德、良知与尊严。 “就依道友所言,我这去就劝说师妹,一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黑袍男修为了活着什么都不管不顾,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谄媚至极。 闻言,好色男修面带满意之色向他点了点头,示意黑袍男修赶快行动。另一位灰袍修士则是有些不悦道:“师兄,不要在这浪费时间,先带人去个隐蔽之地,再做你想做的事。” “看完这场好戏我们再走,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好色男修我行我素,高个男修也不再劝说,他知道师兄什么德行,也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变成如此状态,再劝也只会适得其反。 尤因妙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师兄,面如死灰,师兄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是碎了一地,她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师妹,你也听到了,你牺牲一下,我们都可以活着!你也不想看着师兄我死在你的面前吧?还有孔霖月,要是让萧世琰知道你们两个都死了的消息,他以后肯定不能好好活下去,师妹,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几个想想,你不能活得太自私!”黑袍已经失去了底线,温柔的说出这么丧心病狂不要脸的话。 尤因妙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双手因为握拳太用力也是鲜血不停的往下滴,她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比死了都难受,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一句话:“许川,你怎么不去死?!” 这一刻尤因妙生无可恋,心中无比后悔选择了这个男人,她又想到了一直被她辜负的萧世琰,心里更苦涩了。 “师妹,我求求你,你就救师兄这一次吧,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理想没有实现,我不能死!师妹你说过为了可以去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尤因妙沉默不语,更是低下头不去看许传那张让她作呕的嘴脸。 “尤因妙,你个贱人,我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为了讨好你我费了多少心思,又与好几个我喜欢的师妹断绝那种关系,你又不让我碰你,我都忍着了,现在让你牺牲一下你都不愿意!你给我装什么清高,我早就怀疑你和萧世琰那个王八蛋有一腿。婊子!”看着油盐不进的尤因妙,许川陷入到了绝望当中,撕掉自己最后的虚伪面具,歇斯底里的骂道。 “呸!” 尤因妙抬起头,双目喷火的她忍无可忍吐了许川一脸! “啪!啪!”已经失去理智的许川直接扇了尤因妙两个巴掌。就在他还想有其他动作之时,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千斤,根本抬不起来,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被一把利刃穿透,还有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敢打我的小美人,你真是找死!”好色男修直接杀死了许川,他讨厌不听他话的男阶下囚。 尤因妙看着带着强烈不甘倒下的许川,眼里也是止不住的流下泪水,虽然刚刚恨不得此人去死,但真的发生了,还是心痛不已! 就在好色修士打算带着尤因妙两人离开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不远处,此人一身破烂灰袍,面容还算清秀,一看就像混得不怎么样的散修,正是在旁边等了一会的元起,看到有人死亡,他立马现身! “两位道友,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放过这两位小姑娘?”元起一副愣头青的模样,继续欠欠的说道:“刚刚两位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用留影石录下来了,你们要是把两个小姑娘带走,我就把留影石交给望月阁的大人,出了秘境你俩也是插翅难飞!”元起怕两人不动手,又加一把火。 “哈哈哈,面子肯定要给道友的。”好色男修一边说话一边示意他的师弟绕到元起的背后,在看到元起一无所知还有些沾沾自喜的模样,只觉得这个小散修真是傻得天真可爱,同时心里给元起判了死刑。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尤因妙、孔霖月都是面带失望之色,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也都随着元起的糟糕表现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由远及近快速到来,人未到声已至! “因妙、霖月,我来救你们了。” 尤因妙和孔霖月都是心中一喜。 “萧世琰,快来救我!”脸被打肿的尤因妙哭着激动的喊道。 “世琰哥哥,你快跑!”本来开心的孔霖月想到萧世琰的实力,担忧的大声提醒道,她不想萧世琰也来送死。 转瞬之间,萧世琰就来到了战场,简单了解到情况之后,就冲元起喊道:“这位散修兄弟,你努力拖住一个,等我解决一人之后立马帮你!” 萧世琰表现得很自信,其实心里很虚,他只能给元起打气,然后自己拼命,争取给两女争取一个逃命得机会,可惜他想太多了,好色修士根本没有给萧世琰解开两女【木缚术】的机会。 元起心中也是一阵腻味,他觉得萧世琰来得太不是时候,再晚来一会,等这两位劫修动手之后,他直接就拿下了。 没有任何悬念,两处战场都是劫修占据优势,萧世琰是真的实力不济,元起则是等着好色男修击败萧世琰之后夹击他,也只能装作勉强支撑的样子! 第100章 解决 不多时,萧世琰就被打倒在地,重伤不起!有时候没有实力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萧世琰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若非最后时刻以防御法器损毁为代价,竭力催动他身上的黄色内甲,萧世琰怕是已被直接斩杀。 “世琰哥哥!你还好吗?”看着身受重伤倒地不起的萧世琰,尤因妙两女既心疼,又绝望。 萧世琰想努力起身,但是身上的伤势不允许,只能勉强翻身看着孔霖月两女:“因妙、霖月是我无能,救不了你们。不过这两人要想伤害你,必须要踏过我的尸体!”说话之间,萧世琰爬到两人的身前,表明自己的决心。 “世琰哥哥!呜呜......”尤因妙两女想想许川,再看看眼前的萧世琰,感动的说不出话,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都减弱了不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好色男修看着元起身前浮现两支红色巨箭心惊肉跳,忍不住的惊恐问道。 萧世琰三人也被好色男修的声音吸引,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战场上,看了一眼便是目瞪口呆:一打一勉力支撑,一打二摧枯拉朽!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轰!轰!” 两声爆炸之后,好色男修师兄弟倒地不起,这两个劫修实力有,但不多。特别在元起面前,属于根本不够看的类型!随后元起用红色绳索困住两人,召唤出猿型傀儡再把两人的胳膊搞脱臼,以防万一! “你到底是谁?”虽然已经成了俘虏,好色男修依然不甘的问道。他的师弟则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在脸上。 “梁国散修,徐坤坤!”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是散修?”好色男修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道,他无法接受被一个名不经传的散修击败,还是一对二的情况。 元起没有再搭理此人,而是来到萧世琰三人面前,御使法器将尤因妙两女的【木缚术】解开。 看着三人还是一脸呆愣的看着自己,元起无语的说道:“我有这么好看吗?再看下去你俩的世琰哥哥就要没了。” 闻言,两女都是小脸一红低下了头,随后又手忙脚乱的拿出培元丹喂给萧世琰,忙完这一切三人又赶紧给元起道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道友且等我恢复一下,便将储物袋中收获的物资悉数交给道友,许川的储物袋道友也可以取走,算是我们对道友救命之恩的一些报答。 等出了秘境之后,我可以再为道友筹集一些资源,道友可以来我陈国归州萧家来取,或者道友说个具体地方,我给道友送去。求道友不要为难我的这两位妹妹了。”萧世琰随后又补充说道。 他对自己能获救庆幸不已,但是也对事情的后续发展担忧,说话的语气有明显的紧张之感。 元起摆手制止了想说话的两女,看着萧世琰笑着说道:“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还看不上你们身上的那点东西。”元起有说这话的身价和实力,他看了看已经死透了许川继续说道: “不过这位陨落的道友身上的储物袋我要拿走,毕竟算是属于我的战利品,你们要是真想报答我,就当作你们一人欠我一个人情,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你们还,不过你们放心,只会让你们做力所能及的事。” 萧世琰三人听到元起所言都是面带喜色,都纷纷颔首道:“来日道友有事吩咐,绝不推辞!” 元起有些头疼怎么安排这状态不佳的三人。 放着不管,被妖兽或者其他人杀了,不是元起想要的结果。 在这给他们护法疗伤,元起觉得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把他们一起带走,元起也嫌麻烦。 就在元起纠结之时,新的“麻烦”又来了。 两道身穿青色云纹长袍的女子被这边打斗吸引赶了过来,在元起看清两人的面容之后,暗道一声麻烦。 来人正是在秘境苦苦寻找徐坤坤的陶苓诗、姚晨两人,在看到元起的瞬间,她们居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奔波辛苦了这么久,在即将放弃的最后时刻让她们找到了正主,这种激动心情难以形容。 “徐坤坤!云无痕是不是陨落了?【空灵芝】在哪里?是不是落到了你的手里?”陶苓诗没有管现场乱糟糟的情况,对着元起就是一个三连问,急切中带着兴奋! “两位师姐,云无痕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陨落!【空灵芝】肯定在她手里,我这点微末实力怎么可能抢到此物。”元起还想挣扎一下。 “你发誓!”姚晨抢先说道。 元起:“......” “我在秘境已经发过两次誓了,家里有规矩不能在一个地方发第三次誓。”元起又浪一下,他决定给两位师妹摊牌了。 在场众人:“......” 陶苓诗这一次没有生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元起眼,继而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亲自查看你的储物袋了。” “作为落枫宗的内门弟子如此行径不觉得可耻吗?”嘴角一撇,元起面带不屑,然后继续嘲讽道:“那是不是如果我的储物袋中有【空灵芝】,你还要把我们这些人都杀了灭口?” “我不屑于此,我只取【空灵芝】,而且还会给你一部分补偿,不过你主动交出来和我亲自去取,补偿肯定是不同的。”陶苓诗脸上的喜色愈加浓烈,她愈发肯定【空灵芝】就在眼前的散修手上。 听闻这番话,元起也是面色一松,他等着陶苓诗的决定来确定该怎么对待此女,这个结果比元起想象的要好很多。 “陶师妹,听到你如此说我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最起码你还保留了落枫宗内门弟子最基本的体面,而不是要我动手帮你体面!” 在陶苓诗、姚晨惊愕的目光中,元起缓缓取下自己的【无真面】继续装逼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姚琴一起也不是徐坤坤的对手?有没有想过徐坤坤就是我?” 第101章 处罚 “秘境第一人!落枫宗,元起。”被捆着的好色男修第一个惊讶的喊道,他是进入秘境核心区域之人,只不过未能进入【本届实力榜】。 “师弟,栽在这种人手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知道自己输给了秘境第一人之后,好色男修也释然了,不再如刚刚那般激动,他的师弟则是笑笑没有说话。 “世琰哥哥,什么是秘境第一人?”孔霖月吃惊的问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秘境中最能打的人,也是【万古碑】上排名最高之人。”萧世琰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小散修居然是这位大人物,随后就是巨大的喜悦扑面而来,能欠这种人一个人情也是机缘。 “呀!”尤因妙、孔霖月两人也是异常震惊。 看着眼前的徐坤坤直接变成了元起,陶苓诗眼里没有光了,面容上的欣喜逐渐转变成懊恼、沮丧,最终被担忧取代。 “元师兄,我们真的不知道徐坤坤就是你,要不然也不敢如此为难于你,还请你见谅。”姚琴苦涩的说道,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则是带着几分庆幸,相比着陶苓诗,她做得还算好了。 “师妹知错了,愿受师兄的责罚。”陶苓诗也是认倒霉了,形势比人强,实力和背景都有差距,她也只能服软。 元起也是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位师妹,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轻轻放过,也是太没面子了,处罚太重又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毕竟是“秘境第一人”了,元起已经有高手包袱了。 “事情是因你们而起,无论怎么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出秘境之后陶苓诗三千下品灵石,姚琴两千下品灵石当作赔偿。”元起语气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惩罚,随后看了陶苓诗一眼,语气清冷的继续说道: “若是你们觉得不服,可以在此与我放手一战,赢了我储物袋中的东西都是你们的,别的且不去说,【无终塔】奖励的极品【筑基丹】就价值不菲。当然,若是输了就别怪我不讲同宗情谊了!” “元师兄,我们服气,愿意受罚!”两女对视一眼之后,陶苓诗微笑着说道。 陶苓诗两人没有因为元起说话不客气感到不忿,反而觉得元师兄是个讲究人,因为这点惩罚对她们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不考虑在秘境中获得的天材地宝,就是【无终塔】奖励给她们的普通【筑基丹】拿到秘境外也是价值两万多下品灵石,而且是有市有价。 处理完两女的事情以后,元起用火球术轰出一个大坑,命令猿型傀儡取了许川的储物袋后将其尸体放入坑内,然后他取出储物袋中有价值的资源看向萧世琰三人说道:“储物袋中还有些你们朋友的杂物,你们是选择留下做个纪念,还是随他一起入土?” 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元起还这么有心的做这些琐事,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许川尸体入土为安。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元起不仅仅在做好事,更是了结他的因果,元起和许川都送了对方“一程”。 最终还是脸没有完全消肿的尤因妙取走了许川的遗物。 “两位师妹,还要麻烦你们一件事情。” “师兄,你说。”姚琴又抢先说道。 “我没有时间管受伤的这三位,麻烦你们保证他们到出口安全区,不让你们白忙,你俩的灵石各免一千。”元起把另一件麻烦事也顺手解决了。 “师兄你放心!”陶苓诗两人都是面色一喜,觉得元起真的放下这件不愉快的事了,萧世琰三人看元起的眼神则是更加明亮。 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元起带着好色男修师兄弟离开了,给陶苓诗等人的解释是他要单独审问一下两人。 在一处山坡背面隐蔽之地。 已经打坐一个多时辰的元起睁开双眼,看向被依然被捆缚住的两位劫修平静的问道:“还有什么遗言吗?” 这是元起对不怕死之人最后的体面,自从被元起俘虏之后,好色男修师兄弟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话,元起对两人杀人劫财劫色的行为不齿,但是尊重他们的硬骨头,更敬佩他们的不怕死,元起能感受到两人是真的不畏惧死亡。 好色男修被元起说得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我没什么遗言,此生已经没少享受,所行恶事也足够我死几十次,能死在此次秘境第一人的手里,又少了些许遗憾,上天待我不薄了!”他是真的感觉自己活够本了,坦然赴死。 “师弟,我对不起你,当初说好了要带你在修行路上走很远很远,没想到筑基都没有完成,我就连累你死在了秘境里,我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好色男修努力扭头想看一眼师弟,但是他们是背靠背捆绑着,再努力也实现不了。 “师兄,不必说这样的话。当年是你冒死救了我,今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很公平!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今天死在这里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也许郑至善早就在死在了十年前得变故之中。”好色男修的师弟缓了一口气,叹息一声继续说道:“郑师兄,你可曾想过死了之后怎么面对那些人,那些到死都想让你活着的那些人,也许你真的应该陪他们一起死在十年前。” “啊啊啊!!!”好色男修突然间大声喊叫,似乎想起曾经那些让他癫狂的记忆,随后他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确实早应该死了!我确实早已经死了!” 好色男修死了,不是元起动得手,是他自己咬舌自尽的,元起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心里也有些震动,他突然有一点感触:也许每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背后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支撑着他作恶多端。 元起在好色男修死亡之后立马打晕了他的师弟,感触归感触,正事不耽误,现在师兄死了,师弟要等一会才能死,一切都是为了激发金手指! 第102章 又前进一步 三个时辰以后,一棵参天大树旁边,一个一丈见深的土坑中,好色男修郑至善与他的师弟并列躺在坑底,现在他们已经恢复真实的容貌。 让元起有些诧异的是郑至善的真实面容与其易容之后的形象截然相反,看着是一个形象端正、正直之人。其师弟则就正常许多,虽然易容前后样貌差距大,气质则是变化不大。 元起从他们的储物袋中发现了玄微府的外门弟子服饰与令牌,心里也是一阵嘀咕:“我这是和玄微府的道友犯冲,这都是杀得第三、第四个了,而且从两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们在玄微府外门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把两人的杂物一起放到坑中之后,元起命令猿型傀儡将土坑填平。 “两位入土为安,死入同穴,你们师兄弟黄泉路上有个伴,应当不会寂寞了。”在郑至善两人埋骨之地静默一会的元起低语道。 没有再继续耽搁,元起又踏上他的征程,走在路上想到今天的收获,他都感觉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甜的。 先不说法器、灵石、灵药灵材这些东西,单单是面板的变化就值得元起今天的辛苦,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60.51土2 【悟性】:42+10 +45.83{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郑至善的师弟修炼的基础功法是【火元决】,其灵根应是以火属性为主,所以元起的火属性灵根数值也有少许提高,大概是零点几。 最让元起兴奋的还是悟性值的变化,悟性数值已经接近九十八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期待,虽然说进秘境之前元起的目标是火灵根、悟性都达到圆满一百的水平,但是目标就是目标,和心里预期是两个概念,元起期待的结果仅是两项数值突破九十五。 元起还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又有所增强,每一次消化完金手指带来的收获后,他都能清晰地察觉到法力总量在增加,法力的品质也在增强。尽管这种感受在逐渐减弱,但一直都存在。 “也许将来的一天,我的法力体量与质量都达到进无可进的地步,我真的可以做到以炼气之身硬撼筑基修士。”正在赶路的元起忍不住的遐想。 元起今天不打算再打坐休息,他要一直忙碌到明天午时,然后直接出秘境回到宗门再休息。 至于为什么不把握好时间奋斗到最后一刻,那是因为元起不想当显眼包,在几千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出秘境,这其中还有那么多势力的高层。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元起还是想以徐坤坤的身份回到宗门。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你努力就有收获,也不是你吃苦就能享福,说得就是现在的元起,奔波忙碌不停歇,进入秘境的第二十九天即将结束,疲惫的像条狗的元起没再有其他收获,连棵一阶灵草都没有采集到。 不过也合理,在离秘境出口这么近的地方凡是有一点价值的东西早就被人搜刮干净。 秘境出口处,现在距离【幽紫秘境】试炼结束还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山谷中已经陆陆续续出现的试炼修士也接近一千人了。山谷内人声鼎沸,议论纷纷,各势力的高层也都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因为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 最让人震惊且有谈论性的事件有两个。 一是落枫宗元起是此届秘境试炼【万古碑】综合排名第一人,没有人能想得到这个结果,元起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天赋和实力被人所知,那怕他在落枫宗有些名气,也更多是因为他有个好爹,其他势力对元起的了解更不用多说了。 各种猜想在山谷众人的脑海中生成,最后又不约而同且意味深长的看向落枫宗新任太上长老,元辰宇。 饶是元辰宇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修士,西南之地一只手就能数得着的人物,也有点吃不消这种“万众瞩目”,他自己也是震惊异常,没想到这才几年不见他的长子都已经可以傲视西南之地了。 但是元辰宇的心情很复杂,不仅有作为父亲的骄傲,也有作为父亲的担忧,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他想逃避的问题:元起还是元起吗? 另外一件就是玄微府叶无双真的从秘境中带出一株【化形草】,多少人都是激动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这是一枚极品【筑基丹】加上一枚【结金丹】,金丹之前,两样最重要的东西都安排明白了。 要不是叶无双背景实在是太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打他的主意。 这件事除了叶无双最惊喜当属他的道侣,也是他的师尊白荷紫,还有万里青蛟江之主青蛟王。 前者看叶无双的眼神都能滴出水,后者看到【化形草】的笑容都裂到后耳根了。 拿到【化形草】的蛟无忌立马兑现了他的诺言,先是把极品【筑基丹】和一些其他资源交到叶无双手里,随后郑重的说道:“等你需要的时候直接来青蛟江的蛟龙宫来找我取【结金丹】,不过必须是二十年后,现在我手里还没有,这么短时间你应该还到不了筑基圆满。” 叶无双颔首应是,也没有不知好歹的向蛟无忌要个信物什么的,他明白作为西南之地有头有脸的三阶妖王,蛟无忌还不会因为一枚【结金丹】食言而肥。 剩下也发生了一些让人议论惊讶之事,如傅飞虹拿着闯过【无终塔】第三层的证明信物,一个紫色玉牌加入了落枫宗,有人取得稀有贵重的天材地宝换取【筑基丹】等等,不过这些事情关注度都不能和上述两件事相提并论。 第103章 为难 计划不休息的元起最终还是没有扛住疲惫休息了一个时辰,其实他还能坚持,但是一直没有收获太消耗他的心气,最后自己成功劝服自己休息一个时辰,理由也很简单,不差这一个时辰。 上天还是比较眷顾元起的,他刚休息好出发就发现【玄光子母镜】上两个光点发出耀眼的光芒,元起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等到元起飞速来到现场,战斗已经结束,一个身穿黑袍的望月阁外门弟子正在打扫战场,收取自己的战利品,元起直接来到两人战斗的地方,感到身上突然消失的法力,心里安定下来。 “什么人?!”望月阁弟子立马戒备起来,神情紧张,一张符箓已经拿在了手里。 “路过的,就是好奇来看一下。”元起胡说八道没有压力。 黑袍男修闻听此言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动手,他的状态经过刚刚的战斗也是很不好。 看到黑袍男修没有动手的意思,元起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想太多,不差这一个,更何况还是望月阁的弟子,元起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此人主动朝他出手。 黑袍男修被元起接下来的动作直接整懵逼了,只见这个一身破烂灰袍的散修直接用火球术砸出一个大坑,然后用傀儡将死了的修士埋入其中,然后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朝着出口安全区域疾驰而去。 “这人脑子不正常吧!吓老子一跳,以为要在这最后时刻栽在这里。”黑袍男修看到元起离开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的低声骂道。 元起直接来到了出口安全区域,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炼化这次激发金手指的收获,就打算直接离开秘境了。 两个时辰以后 ,元起眼前出现一个巨型的光门,此光门宽三丈有余,高接近十丈,现在已经是一天之中的午时,不断有秘境里的人踏进光门,然后消失不见。 元起深吸一口气,向着光门缓步走去,心中豪情万丈:踏出这个门,自此始,西南之地也有我元起这号人物了,不是谁的儿子,就是我元起,闯过【无终塔】,留名【万古碑】的元起。 秘境外山谷,玄微府所在的平台上。 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挑,气质儒雅。他在平台上来回踱步,脸上有着几分难掩的忧虑之色,此人正是云无痕的师尊、玄微府的当代府主严弘。 在知道自己亲传弟子的【命灯】熄灭之后,他在昨天就在这里等着了,希望弟子并没有死亡,只是偶然才导致了【命灯】熄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得知云无痕的名字并未出现在【万古碑】的小榜上,严弘已然明白云无痕存活的几率甚微。 他还要继续等,至少要知道是谁杀了他的弟子,他在云无痕的极品法器上做了点手脚,谁要是拿到了它,他能感应的到。 和严弘一样目之人还有几个,如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的玄微府第一殿殿主华充贤,他是为他的记名弟子、侍妾苏如玉而来。 还有落枫宗的藏宝阁阁主金仲遥也是脸色一片灰暗,他已经确定自己的亲传弟子蔡渊已经死了,在叶无双出来的瞬间就确定了,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要是其他没有背景或者背景一般之人,他拼着老脸不要也可以先把人带回落枫宗,但是叶无双不是他能拿捏的。 望月阁、散修联盟、冥雾教也有相似之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位高权重! 当元起走出光门的瞬间,瞬间惊动了四人的目光,首先是元辰宇,瞬间感应到【墨水珠】就在此人身上,他脸上有一丝慌张闪过,随后便是笑着摇摇头,不再有其他举动。 虽然山谷内有禁止隔绝神识探查,元辰宇还是第二眼认出了徐坤坤就是元起,以金丹修士的敏锐,还有他对自己长子的了解,即使元起带着【无真面】也被元辰宇识破。 其余三人是严弘、华充贤和以为望月阁的老者,三人在看到元起一身散修装扮后,快速飞下平台来到元起的身前。 看到堵在自己身前的三位筑基修士,元起忍不住的在心中吐槽:“就知道会有这种破事发生,杀了小的来老的。” 元起知道那些他杀死的修士遗物中肯定有被别人动过手脚的东西,会被别人查到,他还是拿了,一方面因为那些东西确实很值钱他舍不得丢了,另一方面秘境中的杀戮是允许的,也明确规定不得时候追究。 后面那一条规定对于无背景或背景弱小之人几乎无用,但对元起而言毫无问题,在秘境中杀人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这是元辰宇给他的底气。尤其是在落枫宗的平台上见到了他的好大爹元辰宇后,元起的底气更足了。 没等三人说什么,元起率先淡定的开口说道:“三位前辈为谁的死而来?” 严弘三人被元起的突然疑问整不会了,停顿了好几秒之后,严弘开口说道:“本座玄微府府主严弘,觉察到我的亲传弟子云无痕的死和你有关,请你到玄微府做客问一下其中的细节。”严弘的“请”字说得很重。 元起没有回答,而是很装逼的看向两个人,眼神中带着询问。 三人都对元起的不恭敬有些恼怒,不过知道在这里不是发作的地方,压下心中的怒火回答了元起的问题。 华充贤:“为我爱徒苏如玉。” “为我的亲传弟子邹德蒯。”望月阁的老者不耐烦的说道。 听完三人所说元起心里就有数了,随后向三人恭敬郑重的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我可以当场给三位说清楚,而且我以我的道途起誓,所言无半点虚假。” 元起又起誓了! “邹德蒯道友救了苏如玉道友之后被苏道友偷袭杀死,被我发现后,苏道友欲杀我灭口被我反杀。 至于云无痕道友因为一株灵药欲杀我灭口,也是不小心被我反杀。 我讲得很清楚了,就不去玄微府或者望月阁做客打扰前辈了。”元起有恃无恐的说道。 第104章 硬怼 听到元起如此“诋毁”自己的爱徒,华充贤面有愠色,当即怒斥道:“无耻小儿,信口雌黄!玉儿自入我门下起,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绝对做不出这种恩将仇报之事,更何况还是对望月阁的内门弟子行此下作之事。” 在驳斥元起之后,华充贤收起脸上的怒色,看向一旁望月阁的老者解释道:“曾道友,一个散修以他的道途起誓就是个笑话,这小子一辈子也没有筑基的可能性,肯定是他使用卑劣手段伤了玉儿和邹师侄的性命。我向你保证玉儿绝对不会做出背刺邹师侄之事。” “你拿什么保证?发誓吗?”元起也是无所谓了,反正今天元辰宇就在这里,他也不怕华充贤等人,怎么开心怎么来。 严弘、曾姓老者:“......” 华充贤脸色涨红,双目喷火:“小子,你在找死!”他没想到一个散修敢如此冒犯他,要不是在山谷内不能动手,他现在就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所谓的散修。 在一旁的严弘两人看向元起的眼神则多了些审视,他们不明白这个散修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是真的有实力有背景,还是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有秘境的规矩在,没人能怎么着他。 “华道友,切莫动怒,我当然相信你的保证。”事已至此,曾姓老者也不想和华充贤起什么争执,他看向元起冷淡道:“不论事情过程是怎么样的,你把德蒯的遗物交还与我,我就不再和你计较此事了。” 曾姓老者知道在严弘两人面前无法将元起带回望月阁,他也知晓这个散修杀了云无痕,不可能活着离开玄微府,就不想再多掺和,只想拿走徒弟的遗物,给他的家人一个交待。 “有些事还是需要小友和我回一趟玄微府细聊才能说清楚,所以还是要麻烦你和老夫走一趟。”即使如此情况,严弘依然平静客气,表现出了一点一宗之主的气度与体面。 “三位前辈恕罪,晚辈拒绝!”元起一点没有妥协的意思,先是扭头看向曾姓老者:“参加【幽紫秘境】生死各安天命,一切收获都归个人所有,没有交给曾前辈的道理!” “我是跟着落枫宗来到秘境,当然是跟着队伍回到落枫宗,至于玄微府,等我以后有机会一定回去拜访。” 最后元起看向华充贤,眼神也是变得凌厉:“华前辈的教诲晚辈铭记于心,他日修为有成定当前往玄微府向你请教!华前辈不要着急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元起和三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再加上山谷内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在严弘三人将元起拦下之时就吸引了很多的目光,现在元起说完这番狂妄之极的话之后,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就是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落枫宗所在的平台,知道徐坤坤就是元起的陶苓诗、姚琴、宁无菡几人也是面带惊色,看向元起的眼神炽热且明亮,有掩饰不住的崇拜之情。 望月阁平台上的萧世琰、孔霖月、尤因妙三人也是激动不已,恨不得大声喊出来:这人我认识,我还欠他一个人情。 元起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绕过严弘三人向落枫宗的平台走去,自从元起在秘境之中明确自己的天赋与实力之后,他的心态已经悄然转变: “以前有背景没实力要低调,现在有背景有实力还低调他妈的头!老子就要站在这西南之地的舞台中央!老子就要狂!老子以后就是看谁不爽怼谁!”元起飘得的脚又不着地了。 华充贤被元起的所作所为刺激到了,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好脾气之人,看着元起离去的背影嘲弄道:“就怕你等不到他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华充贤手中激射而出,朝元起袭去,只是刚离开他的身前就消散不见。 “这位道友如此蔑视我们天道山的规矩,代表的是你个人还是你背后的玄微府?”秘境守门人的声音悠悠响彻整个山谷。 作为秘境主持者的黄思同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看向白荷紫,他知道华充贤是白荷紫的亲传弟子。 华充贤面色倏然一变,他刚刚太过愤怒忽视了此地的规矩,不过他心中也没有太过担心,他的师尊就在现场,最多就是小惩一下,又没有真的闹出人命! “放肆!这里是撒野的地方吗?”白荷紫训斥过华充贤之后,向两位蓝袍人行了一礼,带着歉意说道:“管教不严让两位见笑了,此间事了封了这逆徒的修为在这里效力二十年以作惩戒,还请两位道友见谅!” 蓝袍守门人颔首。 白荷紫知道“天道山”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哪里敢偏袒她的弟子,严格按照天道山的规矩办事,要不是华充贤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尽给她添麻烦。 山谷内又是一片哗然,没想到这【幽紫秘境】背后还站着这么厉害的势力,天道山?他们完全都没有听说过西南之地还有一个这样的势力。 华充贤脸色一白,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心中后悔不已,看向元起的眼神满是怨毒。 严弘与曾姓老者看向元起的眼神也是不善,不过他们也没有在和元起计较,别人不畏惧他们的权势,又不能动手,再耍威风也只不过是丢人而已! “燕师弟,可否下来一叙?”严弘打算从根上断了元起的后路。 燕无忧看了元辰宇一眼,见后者没有什么表示就进入山谷来到严弘的身边,顺便把元起也带了过来。 看到燕无忧到来,严弘直接开门见山:“燕师弟,情况你也大概知道了,你能不能做个主让这位小友先去玄微府做客两天,问一下小徒身死的一些细节。” 燕无忧眉头微皱,语气带着抱歉之意:“严师兄,这恐怕不行,这位小友是落枫宗带过来的,我必须把他带回落枫宗,你有什么事要问,现在可以直接问,或者以后再问。”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燕无忧也不敢松口,不然这山谷之人怎么看待落枫宗,又怎么看待他燕无忧,而且燕无忧也对徐坤坤的身份有所猜测,他可是知道元起可是没有用真实身份参加秘境试炼。 第105章 极品灵器 见燕无忧如此果断拒绝了严弘的提议,华充贤三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们知道过不了燕无忧这一关,这人他们带不走! 没有办法华充贤、严弘两人都看向白荷紫,希望她能出面说一句话。 白荷紫看到两人的眼神有些烦躁,她掺和到这件事是真的有些丢身份,不过她也对元起的行为有些不满,一个小散修太过狂妄! “燕师侄,就当给我一个薄面。”最终白荷紫还是开口了。 燕无忧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元辰宇,见后者还是没反应之后,看向白荷紫恭敬的说道:“谨遵白师叔之命!”随后他看向元起平静的说道:“你就先陪严道友去玄微府说明情况,我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燕师弟放心,肯定不会!”华充贤有掩饰不住的快意,看着元起又嘲讽道:“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到现在还是那么处变不惊,毫无担心之色。” 元起没有惯着他直接回怼道:“我也佩服华前辈的乐观,被封了修为在这里当二十年苦役也是面不改色心不慌。” 闻言华充贤肺都快气炸了! “小友,请吧!先去平台休息一会,随后我们出发回玄微府。”严弘不愧是能当府主的人,心有波涛汹涌而面不改色。 “谢过严前辈的好意,我还是要回落枫宗!”在众人的迷惑不解下,元起看向落枫宗所在的平台大声喊道:“第一长老大人,这个情况你也不出来说句公道话吗?” 众人觉得这个小散修是疯了,病急乱投医,元辰宇什么身份?也是他能质问的。 让众人惊掉下巴的是元辰宇真的向山谷走去,御空而立,脚踏虚空而行,看得元起目瞪口呆! “这才多久,我的好大爹已经金丹了!”元起心中震撼不已,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可以更嚣张一些! 来到元起身前的元辰宇没有管行礼的其他人,看着元起直接说道:“闹够了吧?闹够了给我回去,你母亲还在家等着你!” “是,父亲大人!恭喜父亲凝聚金丹,大道在望!” 元辰宇笑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呆滞的华充贤,目光一凝,华充贤直接口吐鲜血! “你应该庆幸是在这里!”留下这句话元辰宇直接带着元起离开。 就在这时蓝袍人的声音传来:“元道友,你不给个交代就这样走了吗?” “哈哈,你们还没资格向我要交代!”说话间元辰宇甩出一枚蓝色令牌到蓝袍人身前。 看到令牌,两位守门人瞳孔一缩,恭声喊道:“见过执事大人!恭送执事大人!” 山谷中的吃瓜群众都是兴奋不已,直觉今天的这场大戏看得是真他妈过瘾,涨了不少见识,又是一笔谈资,以后吹牛逼时凭此见闻肯定能稳占上风。 白荷紫脸色难看,终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 严弘三人回过神来都是心情沉重的走回各自的平台,感觉今天真是倒了血霉!最惨的还是当属华充贤,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接着还有二十年的劳役,出来之后估计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燕无忧倒是面色平静,他能做的都做了,没人能责怪他。一脸淡然的回到落枫宗所在的平台,继续等待后续出秘境的修士。 在冥雾教郑国分教所在的平台上,有一个中年女子面露庆幸之色,她是郑国分教右护法,亲传弟子也死在秘境,在元起身上有所感应,她想着是后发制人。 等秘境之事结束,悄悄找到这个散修再处理此事,毕竟这里是三宗的地盘,她没有能力强行带走此人,即使这人是个散修。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也庆幸有人先发难引爆此事。 元辰宇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带着元起来到青蛟王所在的平台。 “蛟前辈,这是我在秘境中搜集的妖族所需灵药。”元起将一个储物袋递给蛟无忌。 “咦!” 蛟无忌有些惊讶,随后看着元起说道:“元小友,修炼的什么基础功法?” “【火元诀】。”元起如实答道。 “我没想到今年会有这么多收获,手里没有多余的极品【筑基丹】,我蛟龙宫中正好有一件火属性的防御性极品灵器,以此为代替如何?”蛟无忌主要看在元辰宇的面子上,其次考虑到元起的天赋,送出一件匹配元起属性的极品灵器。 今天要是换做其他人,随便一件上品灵器就打发了,极品【筑基丹】也就是一件上品灵器的价值。 闻言元起欣喜若狂,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元辰宇也是眼里异色一闪,他没想到元起真的找到这么有价值的东西,至于青蛟王的交好他并没有什么惊讶。 “那我就替犬子谢过蛟道友的好意。”元辰宇平淡的说道,并没有太多情绪。 青蛟王对此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空灵芝】的兑换解决了,剩下的【乱命草】加上其他的东西再兑换给元小友一枚精品【筑基丹】。” “多谢蛟前辈!”元起知道青蛟王又多给了,剩下的东西绝对不值一枚精品【筑基丹】,他知道这又是便宜老爹的面子。 处理完这些事情,元辰宇带着元起风驰电掣的离开了,他着急带着元起回去见元怜儿,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 相比着来,元起回到落枫宗的速度很快,他也体验了一把金丹强者的速度。 出了落枫宗的传送大殿,元起拿出三个玉盒递给元辰宇,面带微笑的说道:“这是三枚【驻颜丹】,还是由父亲转交给母亲、姨娘与小幽,我觉得她们更喜欢从你的手里收到这份礼物。” 闻言,元辰宇看向元起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语气复杂的说道:“你可知道为了这【驻颜丹】你放弃了什么?” 第106章 【凡寿丹】 自从元辰宇担任天道山的执事之后,便对【幽紫秘境】内入【万古碑】双榜后的奖励发放模式有了大致的了解。 “你在【无终塔】四层的记忆已经消失,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为【驻颜丹】放弃了【化形草】,那可是相当于一枚极品【筑基丹】和一枚【结金丹】,后者的价值不用我多说,根本就不是用灵石能衡量的,我也不能保证将来一定能给你准备一枚,现在你心中可有些后悔?”未等元起开口,元辰宇有些感慨的继续说道。 “当时我选择【驻颜丹】没有后悔,现在更不会!纵然让我选择一万次,我还是会选择【驻颜丹】而不是【化形草】。”元起很是装逼的说道,他的目光眺望远方继续说道:“父亲,我相信以后我能凭我自己的能力取得【结金丹】,但是【驻颜丹】则是可遇不可求,母亲和小幽也没有时间等下一次机会,我不想再看到她们容颜这样一直慢慢衰老下去。” 元起都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不过他敢肯定的是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选择【驻颜丹】。 闻言,元辰宇也是有些动容,随后则是脸色一暗之后立马恢复常态。 “我想你姨娘更想看到你亲手把【驻颜丹】送给她。”元辰宇只接过两个玉盒,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你先去拜见你姨娘,她这几天没有闭关,在关注着秘境之事。之后再来问仙城见你母亲。” 看着父亲向问仙城飞去的身影,元起摇头笑了笑前往姨娘李素馨的洞府。 “孩儿元起前来拜见姨娘。”在李素馨的洞府前元起恭声喊道。 “进来说话。”随着洞府外的禁制消失,李素馨清冷的声音传来。 在元起进入洞府行礼之后,李素馨的脸上带着欣喜和少许惊讶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算算时间你不是应该明天才能回宗门吗?” “我出了秘境之后父亲直接把我带回宗门,所以回来的早了一些。”元起解释了一句,随后就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在秘境的经历,以及自己取得的成就。 一刻钟之后,李素馨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看着元起骄傲的说道:“起儿你是真的有出息了,比姨娘强多了,我参加的那一届【幽紫秘境】试炼只入了【万古碑】小榜,排在第十五位。” 看到元起这么优秀,李素馨忍不住想到了元明,眉头微皱,语气不悦的继续说道:“不像元明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人生目标就是筑基,现在筑基完成了就知道瞎混,没有一点志气,尽是干一些丢夫君脸的事。” 见此,元起赶紧转移话题。 “姨娘,这是通过【无终塔】试炼得到的奖励【驻颜丹】,服用之后能帮您驻颜五十年,不过也只有服用第一颗有效果。”元起将一个玉盒递给李素馨,继续说道:“本来是想让父亲给您,但是父亲的意思您更希望我来送给你。” 李素馨目光死死盯着元起递过来的玉盒,她接玉盒的手都有些颤抖。 【驻颜丹】对绝大多数女性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即便像李素馨这样几乎什么都不缺的女人也难以抵挡驻颜的诱惑。她已经七十多岁了,哪怕筑基修士衰老的慢,她又注意保养也难抵时间的侵蚀,脸上也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李素馨也想青春永驻,比一般人还要想,她有夫君,而且是她深爱之人,当然渴望在其面前展示的永远是自己最美丽的容颜,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什么比【驻颜丹】的效果更好了。 “那你母亲那里......”李素馨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紧张了。 “姨娘不用担心,【驻颜丹】不止一颗。” “那就好,那就好。”李素馨松了一口气,面带感激之色继续说道:“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夫君他也有心了,我这一生何其幸运!以后你要是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姨娘......” 看着有些失态的李素馨,元起心里难免有些感慨:“就是一枚【驻颜丹】,何至于此?” 现在的元起还年轻,又有金手指,感觉金丹不是问题,离白发苍苍还有很远,他也不是一个很在意外貌之人,所以很难理解李素馨获得筑基丹之后激动的心情。 “这本就是身为子女理所应当要去做的事!这么多年,若不是承蒙爹爹与您的庇佑,又何来今日元起的道途顺遂?身当人子几十年只有索取却未曾回报过什么,每每想到此处便深感愧疚,今日难得有机会能够为您尽一份心,心中也是欣喜不已。“元起又向李素馨行了一礼,真诚的说道。这其中七分真心实意,三分人情世故。 闻言,即使是李素馨这般高冷之人,眼睛也有些微微发红。 元起没有在李素馨这里多待,在送出【驻颜丹】之后不久就主动告退,因为他看得出姨娘想服用【驻颜丹】,又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使用,再说他也该去问仙城拜见元怜儿了。 当元起来到元怜儿所在的小院,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他恍惚看到元起十几岁时元怜儿的模样,三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也就是眼角还有一些细微的鱼尾纹。但是他看到碧小幽之后又是疑惑不解,小幽也变年轻了一些,但是看着也有五十多岁的年纪。 “父亲,为什么会这样?” “我进入金丹境之后答应加入天道山,获得能给凡人延寿的丹药,【凡寿丹】,只有一枚。”元辰宇看了碧小幽一眼,脸色一暗有些遗憾的说道。 元辰宇毕竟还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现在身边的人还都是他的挚爱亲朋,他也希望这些人能活得久一些,但是金丹境在这修行界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即使他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第107章 大能转世 看到元辰宇有些低落的神情,碧小幽走上前来给三人行了一礼真诚道:“老爷,夫人,大少爷,小幽能有今日已经很满足了。 若不是老爷、夫人心善,小幽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外,估计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哪能如现在这般,在仙家之地安然度过余生。 而且今天又浪费大少爷一枚珍贵的丹药,小幽此生真是有了天大的福气,所以老爷,夫人,大少爷千万不要再为小幽忧心伤神。” 元起有些感触,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连元辰宇都办不成的事,现在的他更不可能。 “父亲,天道山到底是什么势力?为什么在西南之地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您作为落枫宗的太上长老又怎么能加入其他势力呢?”元起好奇道。 元辰宇看了看天空,语气肃然道:“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我也不能对你说什么,当你的修为足够高之时,这些事你自然会明白。” “多高?” “至少是金丹境!” 元起对此没有太过惊讶,他心里清楚金丹境在西南之地看着很厉害,但放到这个整个修仙世界来看只能说还行。 “那我怎么样才能如同父亲您一样加入天道山获得【凡寿丹】?”元起继续问道。 “当你足够优秀之时,就会有人邀请你加入。” “多优秀?天品道基?上品金丹?”元起觉得现在他也可以做到这些。 元辰宇看着元起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郑重的说道:“等你和你母亲聊完之后来我的洞府一趟,我有事和你谈。”随后没有等元起答话就飞身离开了问仙城。 在这幽雅的小院之内,元起又讲了一遍他在【幽紫秘境】的经历,战斗的事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主要讲见闻,讲有趣之事。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在元怜儿、小幽两人的骄傲欣慰的目光中元起起身离开。 元辰宇的洞府前,元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要面对,今天就要过了元辰宇这一关,或者就把道途终结在此地。 进入元辰宇的洞府之内,元起向元辰宇行了一礼之后率先问道:“父亲,您还记得我十岁时您牵着我的手从问仙城去宗门的路上对我说过的话吗?” 元起以“攻”为“守”,决定在今天把自己身份问题解决。 “我记得。”元辰宇面色一怔缓缓说道,随后他站起身来凝视着元起继续说道:“起儿,你虽然修行天赋差一些,只要努力,以后也可以成为像父亲一样厉害的修士。” 元起没有避开元辰宇幽深的眼神,神情郑重的说道:“父亲,您后面还说了‘以后在宗门不要担心害怕,一切有父亲在!’这句话。 自此以后,孩儿在修炼上未曾有一刻懈怠,直到看不见追上父亲的希望之后,我选择了天命筑基,险死还生以后不想一味的苦修,开始出宗门做任务,我惊讶的发现我的修行天赋在慢慢变好,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学习法术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直到今天我已经可以傲视西南之地,从您们眼中我看到了骄傲,也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忧虑。” 元起停顿了一下,握紧双手,脸上带着些许难过继续说道:“是担心我被夺舍了吗?” 元辰宇看着有些激动的儿子,心里也是很不平静,他担心的并不是这。 “我和你姨娘、母亲从来没有担心过你被夺舍,你天命筑基失败之后,我就去看过你在宗内点亮的【命灯】,并没有熄灭。 你下山游历带着我给你的【墨水珠】,上面有我的神识秘法,也没有人能瞒过我夺舍你,而且夺舍之人不经过几年肉身与魂魄的磨合,修为是难以寸进。 你的情况肯定不是夺舍,但是你进步的太快太突然,让我和你姨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大能转世!我们担心的是这个情况,大能转世觉醒前世记忆,那你还是元起吗?”元辰宇也是开诚布公的说出问题所在。 元起对此也有所预料,直接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解除父亲您们的忧虑。” “我元起以未来的道途向天道起誓,我非大能转世,所言有假,天谴之!”在修仙世界这真的算是毒誓了,而且是比较灵验的毒誓,因为修士修为高深时可是要渡心魔劫的。 看到元起起誓元辰宇的忧虑之色去了大半,他相信没有大能转世敢发这样的毒誓,不过他还是想再多一层保险,拿出一张金色符箓向前一甩顿时金光大放笼罩住元起。 【问心符】! “元起,你可是大能转世?”元辰宇厉声问道。 “我不是!”元起心中一喜,立马回答道。他有些庆幸元辰宇是这样问得,要是问他是不是元起,就只能祈祷金手指保佑,硬抗说谎了。 金光没有任何变化,元辰宇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同时心中也感叹天命筑基的神奇之处,居然可以这么大幅度提高元起的修行天赋。 元辰宇收回【问心符】,神情重归于平静,说道:“这件事我会和你母亲、你姨娘说清楚,她们也不会再为你担忧。以后你也不要想太多,好好修炼,估计你是天道所钟之人,不要辜负这份机缘。” “是,父亲!”元起心里一块心病尽去,中气十足的回答道。 “父亲,孩儿还有些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说吧!”元辰宇有些诧异元起要汇报什么事。 接下来元起就开始兑现他的诺言,详细的讲了这几年余咏奇对他的帮助,还有魏仲平不辞劳苦去救援他,也有枫叶堂镇守长老的示好。最后元起不好意思的说道:“希望父亲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满足这几人的诉求,余副堂主所求的不过是把他的‘副’字去掉,魏长老求得应该是一个副堂主之位,至于枫叶堂镇守长老得诉求我就不太清楚了。” 心情不错的元辰宇难得打趣元起一次:“元大少爷,你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落枫宗的太上长老。” 元起嘿嘿笑道:“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父亲,可以让我这么大口气说话!” “好了,我知道了。”元辰宇没有在上面多说什么,因为这些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第108章 尚影被废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你忙完这两天就去处理。”元辰宇认为长子该汇报的事已经说完,就准备吩咐元起去办一件事,这也是他让元起前来的缘由。 “父亲,您稍等,我还有一点事。”元起想着既然他都先说了,就把事情一次性说完,之后再听父亲的吩咐。 元辰宇:“......” “我今天让你过来只打算吩咐你做一件事,你倒好,先给我‘安排’上事情了。”元辰宇似笑非笑的看着元起,感觉他的长子今天的事情有些多。 元起向元辰宇行了一礼,笑着继续说道:“望父亲勿怪,因为好久没见到父亲您了,再加上这些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所以多耽误您的一些时间。” 随后元起给元辰宇讲了为赵简之出头之事,以及和丹堂于堂主谈话;在醉仙楼惩治慕容安心,将其带回执法堂,这又牵扯到外务堂安堂主和慕容家族;还有自己被刺杀之事,通过宋太上长老收了冥雾教送来的赔偿,希望这件事由自己以后亲自去解决。 虽然元起觉得这些事元辰宇都已经知道了,他还是想以当事人的身份亲自和他父亲说一遍,他的叙述会更全面客观的描述这些事情,以及做这些事的动机,最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听完长子的叙述,元辰宇沉吟片刻说道:“关于你被刺杀之事,我也亲自调查了解过了,确实是因为我和冥雾教梁国分教副教主苏东墨之间的旧怨引起的,在我结丹之后,他就离开了西南之地回了荒域。 一方面你收了冥雾教的补偿,另一方面有宋师叔从中说和,她曾经有恩与我,我也不好驳她的脸面,所以我不会再单独去找冥雾教教主的麻烦为你讨回公道。 不过你也不用失望,我金丹之后你师祖不日将离开西南之地,他走之前肯定要去‘关照’一下冥雾教,会顺便给你讨回公道。” 元起:“孩儿不曾失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凝结金丹,师祖就要离开西南之地?父亲你又什么时候会离开?为什么苏东墨只是筑基期修士就可以离开这里?” “你的问题可真多,那就好好修炼,等你成为第一真传进入宗门核心长老团,这些为什么都能得到解答。”元辰宇没有回到元起的问题,而是就另外两件事说道:“其他两件事还用给我汇报吗?难道让我去给你出头,让于宥深和安季良两个堂主给你赔礼道歉不成?” “父亲误会了,孩儿给您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您知道孩儿做这些事情的初衷和缘由。不是为非作歹,仗势欺人,攫取利益,而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伸张一下正义,帮助一下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希望能得到父亲您的理解和支持。”元起立马解释道,有真心实意,也有为了以后安心扯大旗的目的。 元辰宇凝视着元起沉默一会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修为才是根本,等你修为高了做事就不需要借我的名声。不过修行之人心意通达也很重要,以后遇见不平事按你的心意去做即可,在这西南之地我元辰宇还能罩得住。” 闻言,元起心中一喜:“这算是拿到尚方宝剑了。” “多谢父亲的教诲与支持。”元起表达过自己谢意之后就站在一旁不再多言,等着元辰宇交代他要做的事情。 “你带着这枚【筑基丹】去丹阳郡崔家,交给崔家老祖,他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元辰宇将一个玉盒递给元起,平静的说道。 “是,父亲。”元起接过玉盒答应道,然后有些好奇的随意问道:“父亲为什么突然间将【筑基丹】送到崔家,不是应该他们带着灵石来宗门来买吗?” “这是我送给崔家的,不影响明年他们来宗门买筑基丹。前不久崔家这一代的筑基种子被废,我想再帮崔老头一次,不想他带着遗憾而死,希望这枚精品【筑基丹】加上明年的一枚普通【筑基丹】能让崔家出现一位新的筑基修士。”元辰宇解释道,稍微有些遗憾,他知道崔家这一带的筑基种子天赋不错,可惜没有保护好。 “怎么会?!”元起喃喃自语,看向元辰宇声音中带着颤抖问道:“是崔家,崔尚影吗?” “是的,你和她有交情吗?”元辰宇对元起的表现有些不解。 “有交情,她是我的朋友!”元起僵在原地,呆呆的回答道。悲伤与难过充斥他的内心,他无法想象崔尚影此时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内心又是何等的煎熬,一个立志要振兴家族之人,在最后时刻被废了,生不如死! 元起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忍不住的说道:“那天她告诉我到了北州坊市,崔家老祖会在那里等着,有着崔家老祖的接应她怎么可能会被废?” 元辰宇:“崔家老祖已经年迈,即使有一件灵器在手又能拦住几位筑基修士呢?据我所知,那天有三位筑基修士出现。” “在梁国修行界,几乎无人不知您与崔家老祖的关系,这些人怎么敢如此做?”元起还是不能理解事情会变成这样。 元辰宇明白长子对“朋友”两字的看重,轻叹一声说道:“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崔尚影只是被废,崔老头还能保住灵器全身而退。 小崀山坊市以及崔家在落枫宗布置的阵法内,如果她不出来没人敢去那里袭击她,也没有敢在明年崔家来落枫宗买【筑基丹】的路上袭击她,这是落枫宗在梁国定的规矩。 但是宗门不是附属家族的保姆,也不希望看到附属家族一成不变,也不想看到附属家族把天才弟子留在家族内,宗门并不禁止附属家族之间的争斗,当然是在一定范围内的争斗。 这场袭击在规则之内,我并不想多做什么,因为崔老头还活着,我送崔家一枚精品【筑基丹】,既是念他的旧情,也是告诉他我的态度。” 元起默然。 第109章 遮风挡雨(上) 元起忍不住摸了一下头上的白色玉簪,想到和崔尚影见面的一幕幕,虽然两人见面不多,发传音符的次数也有限,但是元起感觉和崔尚影相处之时很放松也很开心,他真的已经把崔尚影当成朋友了。 而且他认为这段友谊会持续很久很久,两人都应该会筑基成功,在以后的一百多年里,这个朋友会一直都在。可惜秘境之行短短一个月,出来之后已是物是人非。 元辰宇把长子的动作与神情都看在眼里,缓缓说道:“那你早些去崔家一趟,让崔家之人知道她有你这位朋友,她的处境会好很多。” 元起倏然一惊,他只顾难受与悲伤,却忘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即去崔家一趟用他的背景为崔尚影这个朋友挡一挡风雨。 “父亲,恕孩儿在您面前失态。”元起行了一个告罪之礼,语气低落的继续说道:“孩儿告退,现在立马去崔家一趟。” 元辰宇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 元起先是来到问仙城醉仙阁,看着站在前台的贝小柳命令道:“让你们后厨停下手头所有工作,现在立即做出这六道菜,再加上两壶果酒,打包之后我带走。”元起报出崔尚影那天比较喜欢的菜,他想带着一顿好酒好菜去看望崔尚影。 这种事贝小柳肯定做不了主,跑去后堂禀报掌柜去了。 一刻钟以后,时掌柜带着一个食盒来到元起面前,恭敬说道:“元真传,你需要的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有客人点了相同的菜,做好了优先给元起拿来了。 元起没心情给她寒暄什么,接过食盒放入储物袋说了一句“改天我再来付账。”就匆匆离开。 落枫宗执法堂,余咏奇在这个时候见到元起满脸惊讶,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回到了宗门,更没想到这位在【幽紫秘境】试炼入了【万古碑】三榜,成了此次秘境试炼的第一人。 作为落枫宗执法堂副堂主也时刻注意着秘境试炼的动态,昨天秘境出口开启第一天他就知道了【万古碑】三个榜单的情况。 “元真传,来执法堂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余咏奇对元起的称呼和语气都发生了改变,不仅是因为元辰宇已经是太上长老,还有元起自身的天赋与实力。 “余师叔,我......” “元真传,慎言!现在第一长老已经位列宗门太上,你已经是宗门真传,喊‘师叔’真是折煞我了,称呼我‘老余’、‘余咏奇’、‘余副堂主’都行。”余咏奇直接打断元起的话,有些慌张的说道。 元起也从善如流没有在这上面纠结,继续说道:“那我就称呼你余堂主,今天见到父亲,和他说了这些年的你对我的帮助,我也建议他把你的‘副’去掉,还有魏长老的诉求我也已经说过了,他只是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成不成我也不能给你们保证。” 元起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坏习惯,再说他以后还有很多用得着余咏奇的地方。 余咏奇被突然到来的幸福砸得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心中有很多想法和猜测,但是没有一个准信,心里没底,现在准信来了,他顿觉元起这个人真讲究,答应的事是真给办,也佩服自己牢牢抱住了元起这个大腿。 “多谢元真传,以后有什么尽管吩咐。”余咏奇把姿态放到最低,决定牢牢抱紧这棵大树。 “现在确实需要余堂主帮我一个忙,我要去崔家办一件事,我担心只靠我的面子可能不够,还需要有一个能镇压全场实力之人陪同。”元起也没有客气当即说道。 闻言,余咏奇面色一喜:“元真传放心,不会让崔家有任何反对你的声音存在。” 余咏奇对崔家唯一的忌惮就是他们和元辰宇有旧,现在跟着元起去崔家更是连这点忌惮也没有了。 不过他也是一个谨慎之人,随身带上了小崀山阵法控制令牌,经过元起同意叫上了已经轮值回到宗门的魏仲平,将元起和他说过的话复述一边,后者也是干劲十足,要为元起效死力。 小崀山崔家议事大厅。 一场决定崔尚影命运的讨论正在进行中,崔家老祖坐在主位一脸疲惫,下方左手边第一个椅子坐着一位儒雅中年修士,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他看着大厅内的激烈讨论面带微笑。在其身旁坐着一个少年郎,容貌普通,看着崔尚影的目光极其明亮,神情中带着遗憾、兴奋和浓烈的占有欲。 丹田气海被破的崔尚影已经成为一个凡人,在这个大厅里没有坐的位置,也没有发言权,哪怕她是今天的主角。 经脉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长时间的站立让她很是疲惫,脑门上的细汗和微微发抖的双腿能证明这一点。但是她脸上无悲无喜,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到对生的渴望。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堂姐的身体刚好一点,你就这么着急的要把她‘卖’给齐家,只为换来他们那可有可无的支持,不觉得可笑吗?”崔尚毅面带怒色看着家族的一位白发苍苍族老,激动的继续说道:“尚影堂姐和元起师兄有交情,你们这样逼迫她,让师兄知道了,他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这门婚事不需要你同意,崔尚影已经是一个凡人能嫁给齐家的少族长当侍妾是她的福分,没有‘买卖’一说。”白发老者面容古井不波,回头看了一眼崔尚影继续说道:“与元真传有交情的是那个天之娇女的崔尚影,而不是现在沦为一个废人的崔尚影,距离她被废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元真传并没有出现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据我所知元真传并没有参加【幽紫秘境】试炼。” 崔尚影听到老者所言,空洞的眼神一黯闭上双眼,随后睁开又恢复空洞的状态。 “师兄就是去参加秘境试炼了,他去之前就与我和堂姐都说过的。”崔尚毅当即反驳道。 “就算你说得是真的,这是我们家族的内部之事,元真传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插手,还有你现在是落枫宗的弟子,你没资格质疑家族的决定,特别是现在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白发老者语气也有激动了。 第110章 遮风挡雨(中) 崔家族老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崔尚毅很是气愤却无话反驳。 “今天靠我肯定阻止不了这件事情发生,只有师兄来了才行,可是师兄又在秘境根本来不了,我该如何是好?”崔尚毅心中忧虑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虽然说因为元辰宇凝结金丹,崔尚毅也水涨船高成为落枫宗内门弟子,可是他这个内门弟子在崔家是没有一点威慑力。 “崔道友,齐崔两家世代联姻,值此崔家危难时刻,我齐家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心筑这孩子天赋好人品也好,也是一个良配,他和尚影这孩子喜结良缘也是向外界表明我齐家的态度,而且家族决定拿出一千灵石作为聘礼,也表明我齐家的诚意。”齐家的儒雅筑基修士看向崔家老祖笑着说道。 “那就让齐心筑娶我堂姐做正妻,侍妾又算怎么回事?”崔尚毅看不下去又激动的说道,也幸亏他有“太上长老记名弟子”这层虎皮,不然早就被轰出去了。 “尚毅表弟,家族规矩在此我也不能违背,凡人只能当侍妾,就只能委屈尚影妹妹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一直把尚影妹妹当作正妻、道侣一样对待,绝不会让她再受其他委屈。”齐心筑语气谦逊客气,心里则快意无比。 齐心筑当初就看上了崔尚影,那时候就想让她当自己的道侣,不过那时候崔家怎么可能会同意?崔尚影对他也是不假辞色,齐心筑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在得知崔尚影被废之后,齐心筑心花怒放,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要把崔尚影取回来当自己的侍妾,看看她还敢不敢像当年一样给自己脸色看,于是极力求自己的父亲促成此事。 齐家肯定不会只因为满足齐心筑的色欲而如此,他们考虑道两家世代联姻的情况,更看重崔尚影的身份,将来崔家没有第二名筑基修士分崩离析,他们也有借口多分一杯羹。 崔家老祖和家主也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但是现在饮鸩止渴也要饮,因为崔家要把握好每一分助力和资源,努力让崔家再出现一位筑基修士,这样崔家才能起死回生。这个过程牺牲一名凡人女子无足轻重,即使她曾经是崔家的天之骄女。 “有齐道友这句话,老朽也心安了不少,今日齐家相助之情,我们崔家定当铭记于心。我看心筑这孩子也很满意,原则上是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是婚姻大事也要看当事人双方的意愿。”崔家老祖和齐家筑基说完此话之后,看向崔尚影的父亲继续说道:“仕起你作为崔家家主,也是尚影的父亲,你问问尚影的意见。” “是,老祖。”崔仕起压下心中情绪,看着崔尚影面色平静的问道:“尚影,你可同意这门婚事?” 在场之人没有人比崔仕起的情绪更复杂,他既是崔尚影的父亲,更是崔家的家主,崔尚影被废对他的打击是双重的,他的痛苦不比崔尚影少,甚至更多。就在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希望女儿同意还是希望她拒绝,复杂的情绪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需要问她的意见?”崔家白发族老对崔尚影的怨气很大,看着家主继续怒喷道:“若不是她贪恋落枫宗的繁华,非要去那里长长见识,导致自己被废,老祖还受了伤,哪里会有今日的家族困境?除了她的责任,还有你这个家主,崔尚影的父亲管教无方的责任。” 崔尚毅又忍不了,看着族老回怼道:“你这都是污蔑,堂姐为什么去落枫宗?还不是为了十一叔?她私下把自己攒下来灵石给十一叔让他买一件上品法器,十一叔不肯收,堂姐没有办法亲自到了落枫宗问仙城买好了法器送给十一叔,她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十一叔能在秘境试炼中活下来,更是为了让家族更好。” “哼!谁需要她这样做了?谁又让她这样做了?自以为是的愚蠢行为导致自己被废,让家族投入到她身上的资源都付之东流,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活着? 现在齐家少主还能看上她这个废人是她的福气,她现在还能为崔家做出一点贡献是她的荣幸。她有什么有资格拒绝?又凭什么拒绝? 崔尚毅你来告诉我,她有吗?”崔家族老没有给崔尚影留一点脸面,他恨崔尚影把家族带入了深渊,他就是想狠狠的羞辱这个曾经的家族天才出一口心中恶气,也是在告诉崔家老祖没有选择他当家主是多大的错误。 站在一旁的崔尚影听到如此尖锐刻薄之言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她早就决定接受家族的安排,她向前走去,去告诉她的父亲她同意,因为久站再加身体虚弱,步履有些蹒跚。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愧疚又有些心疼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她有!” 元起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崔尚影,环视大厅一周定格在崔家族老身上厉声说道:“就凭她是我元起的朋友!” “都给我站起来!”元起扶着虚弱的崔尚影,心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摄于元起的背景身份,大厅内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除了崔家老祖、齐家的两位、还有崔家族老。 元起没有在意这些,她拉过一个椅子让崔尚影坐上,她不肯,元起直接把摁在了椅子上,看着崔尚影,温柔中带着自责的说道:“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在崔尚影坐在椅子的那一刻,她抓着元起的手非常用力,似乎像是抓住她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 从被废之后,崔尚影在族人的非议中,在长辈的指责甚至是谩骂中、在家族即将倾崩的压力下她都没有哭,但是在元起扶她坐下的那一刻,她真的绷不住了,泪如雨下。 余咏奇走到元起的身前,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四人,冷笑道:“不要让元真传说第二遍,否则你们永远都别想再站起来了,包括你,崔彦雨!” 余堂主的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崔家老祖说的。 第111章 遮风挡雨(下) 感受到强大的神识、冰冷的目光在身上扫过,来崔家提亲的齐家筑基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猛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刚没有立即站起来就是考虑到崔家老祖和元辰宇的交情,即便元起是落枫宗的真传,在崔家老祖面前也是一个小辈,年轻人容易冲动,说一些孟浪之话也是在情理之中,当不得真,现在很明显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再不站起来今天是真的要出事。 看到自家长辈都站起来了,齐心筑不敢再坐着了,刚刚他就想直接站起来,但是看到崔家老祖和自家长辈都没站起来,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大厅里地位也不低就硬着头皮坐着没动。 崔家老祖崔彦雨面色铁青的缓缓站起身,心中愤懑不平,自从当年在苍蓝秘境内,机缘巧合撞见元辰宇被围攻,他及时找到援兵帮元辰宇脱困以后,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屈辱过。 最后站起来的是崔家这位白发苍苍的族老,脸上满是不服之色。 “呵呵!崔彦雨这些年因为有元太上长老的照顾,你和你们崔家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忘了梁国头顶上这片天是谁? 现在还站在上面不下来是让我请你吗?你崔彦雨真是好大的架子!”余咏奇明白今天跟着元起来到崔家就是来敲打这些人的。 来之前元起就向他和魏仲平说清楚了,今天让他们不要考虑崔家和元太上的关系,没有这层关系,崔彦雨和崔家在余咏奇眼里屁都不是。 崔彦雨脸色涨红的走了下来,来到余咏奇面前恭声说道:“拜见余堂主。” 当下形势比人强,现在的崔家没有元辰宇光环的加持比一般的修仙家族还要不如, 见状,齐家筑基修士也赶紧前来拜见。 元起没有管这些,他用法力探查了一下崔尚影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差一些。被废之后的治疗敷衍粗糙不用心,身体留下很多暗伤,导致休养了接近一个月身体还是如此的虚弱。 没有任何犹豫,元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他备用的极品【培元丹】给崔尚影喂了下去,用法力帮她化解药力疗伤。 “元真传的行事是不是太过孟浪?我们崔家和齐家已经定下良缘,崔尚影已经是有婚配之人,你如此做坏了她的名声,也有失你作为落枫宗真传弟子的体面。”崔家族老倚老卖老的说道,可能是这么多年崔家在梁国特殊的地位给他造成一种错觉,他是元起的长辈,他有资格去说教元起这位落枫宗的真传弟子。 本来就愤怒不已的元起是彻底被激怒了,连最后的体面也不想给崔家留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魏仲平:“魏长老!” 魏仲平会意,干劲十足的来到崔家族老身前。 “你要干什么吗?”崔家族老惊恐的喊道。 只见一道道金线迅速爬满崔家族老的全身,束缚的他动弹不得,然后魏仲平随手卸掉了他的下巴,让其无法再说话。 等魏仲平把崔家族老扔到大厅之外重新回来扫视全场的崔、齐两家之人,肃声说道:“接下来没有元真传允许,谁再说话就是这人的下场。”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本来想开口解释的崔家老祖、齐家筑基修士也都闭口不言等着元起给崔尚影疗伤。 一刻钟以后,元起看着面色稍微好转的崔尚影轻声说道:“你先休息,不要多想,也不要多说什么,剩下的事交给我。” “崔尚毅!你过来。”元起站起身扭头看向他的小师弟。 崔尚毅小跑着来到元起的身前,他感觉今天的师兄有些让人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点紧张:“师兄,都怪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堂姐。” 看着小师弟脸上带着愧疚和紧张之色,元起虽面无表情,心中的火气也消下去一大半,他也理解崔尚毅在这种情况下维护已是废人的崔尚影是真的不容易。 “给我事无巨细的说说今天发生的事,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元起来到崔家议事大厅只是听到最后的对话,对前面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这件事还要从堂姐被废,齐家少族长齐心筑要纳堂姐为侍妾说起......” 接下来的两刻钟的时间,崔尚毅讲了今天发生这些事的前因后果,还有崔尚影被废之后的遭遇。最后他还讲了齐心筑和崔尚影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听得齐家筑基、齐心筑都是脑门黑线,几次想出来解释都忍住了。 “好,我知道了。”元起听崔尚毅说完就径直来到齐心筑身旁,语气平静的说道:“崔、齐两家的约定不作数了,以前崔尚影不愿意可以不嫁,现在也可以!” 未等齐心筑说话,齐家筑基立马回答道:“不作数,不作数。我代表齐家取消这次商定的联姻,还望元真传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此事迁怒齐家。” 齐家筑基心中门清,元起和崔尚影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心中也是大骂崔家之人都是一群蠢猪,有这个关系不维护好,还要把崔尚影向外推,真是作死,还连累齐家一起。 “二爷爷,我不同意!我是真心喜欢尚影妹妹。”齐心筑对崔尚影的执念很重,心中也对元起充满了恨意,眼中的怨毒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啪!” 崔家筑基直接扇了齐心筑一个耳光,厉声说道:“你没有资格不同意!”然后向元起行了一礼:“元真传见谅,小孩子不懂事,说得都是胡话!” 被打了一巴掌脸色涨红的齐心筑还是没有死心,对着元起不屈的说道:“我要为我的感情而战,我要挑战元真传,我们双方都不使用法器公平一战,我若侥幸胜了,求元真传成全我和尚影妹妹,要是输了我和二爷爷立马离开!” 闻言齐家筑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想一巴掌打死齐心筑的心都有了,正打算训斥,被元起摆摆手制止了,见此,想要上前的余咏奇也停了下来。 第112章 遮风挡雨(续) 元起看着一副威武不能屈模样的齐心筑,面带嘲弄之色,心中也是很腻味:“以前得不到,现在要毁掉。想纳崔尚影为侍妾还不是因为她以前的身份,还有当年的那份耻辱,当然,能踩着我扬名更好。” 齐心筑的心思元起看得七七八八,也没有揭穿的想法,元起也需要一场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觉得背景加上自身实力更能让自己的话有分量! 他看着齐心筑认真的的说道:“我不会拿我朋友的婚姻大事放到赌桌上,她要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你能不能赢我都可以娶她,否则,赢我也没用!”稍微停顿了一下,元起脸上已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我可以给你挑战我的机会,只要你能接我一招不倒,就算你赢。 赢了你可以名扬西南之地,我也不再计较你给我耍的这些小心思;输了,可不是你和你二爷爷离开这么简单了,回到你们齐家,告诉你们家族主事之人,给我一个交代,或者等我去要个交代。 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这个机会?其他人不要干涉。” 最后元起用颇具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齐家筑基一眼。 大厅内的崔、齐两家族之人现在并不知道【幽紫秘境】的具体情况,所以现在齐心筑心中是异常欣喜,他可是知道落枫宗第一长老的的长子资质并不好,而且自己的【土元护盾】已经修炼到离圆满只是一线之差的境界,他实在想不到在不使用极品法器的情况下谁能一招击败他。 “确定不使用法器?”保险起见,齐心筑再次问道。 “确定!” 闻言,齐家筑基忧虑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与之相反,余咏奇与魏仲平则有点担心,觉得元起有些托大,不使用法器炼气期修士实力会骤降很多,一招有些太冒险了。 “元真传,请出手!”已经在周身支撑起黄色护盾的齐心筑信心满满的说道。 元起没有废话,身前两丈长的巨型火色箭支极速凝聚而成,压迫感十足,别说站在对面的齐心筑,就是在场的筑基修士也都是瞳孔一缩,这是绝对是超越炼气期的实力,还不是一般的筑基初期能做到的攻击!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到底是哪个狗日的说元起是个修行废物,我入他姥姥!”齐心筑要疯,在面子和生命面前他选择了生命,高声喊道:“元真传,我认输!” 红色巨箭在元起随手一挥间散成浓郁的火属性灵力,甚至明显提高了大厅内天地灵力的浓度。元起展现出对法术的掌控程度,还有他法力的精纯、浑厚程度让大厅内中众人又是侧目不已。 崔家老祖与崔家家主都是一脸复杂之色,心中更加后悔没有提前弄清楚元起和崔尚影的真实关系,只是以自己的经验武断。 “这就是这一届【幽紫秘境】试炼第一人的实力吗?”余咏奇、魏仲平喃喃自语,收起了对这届秘境试炼的那一点轻视之心。 “一个小小的齐家之人也想踩着元真传名扬天下,真是不自量力!元真传不仅是元太上的长子,也是这届【幽紫秘境】试炼名入【万古碑】三榜,此次秘境试炼第一人,萤火之光也想与日月争辉,可笑之极!”余咏奇走上前,直接就是嘲讽拉满,也是为元起扬名!他也领悟到“领导”为什么要同意这场比试的原因了。 大厅之内又是一阵惊呼声,崔尚影、崔尚毅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骄傲与激动,崔家老祖与家主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后悔之色更浓! 齐家筑基看向齐心筑的眼神快喷出火来了,齐心筑也是脸色灰白低下头不敢看人。 “没你们齐家什么事了,现在就离开!让你们带的话记得带回去。”元起目视齐家筑基风轻云淡的说道。 “让元真传见笑了,也希望您见谅,您让带的话一定带到。”齐家筑基的态度更加恭谨。 “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走!”在家族长辈的喝骂声中,齐心筑快速离开崔家议事大厅,落荒而逃犹如丧家之犬! 等处理完齐家之人,元起回到大厅的正中间,看了一圈崔家之人,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崔尚影是我的朋友,看到她处境窘迫我很不开心,我不开心后果很严重,不是你们崔家能承担起的。”元起语气郑重,在看向大厅外面一眼后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以前不清楚她和我的关系,不知者无罪,除了在外面躺着的那一位,我也不再去追究其他人的过失。” 大厅只能很多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 元起走到崔尚影所坐的椅子后面,向着崔家众人喊道:“看向我这里,看着坐在我前面之人,从现在起,我说得是现在,此时此刻,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我的朋友,不要让她受委屈,否则,无论是谁,躺在外面之人就是他的下场,对了,一会我回去的时候会把此人带回落枫宗!” 说到最后元起的眼神停留在崔家老祖和家主身上,两人和崔家众人纷纷颔首称是。元起也知道只靠高压也不行随后继续说道:“只要崔尚影开心的生活在崔家一天,我的友情就会留在崔家一天,即使将来你们崔家不能出现第二位筑基修士,我也能保证你们安然退出小崀山坊市,给你们崔家修士一个安身之地。” 不少崔家闻言面露喜色,他们中不少人担心保不住小崀山坊市的经营权,更担心无法安然退出小崀山,自古以来,墙倒众人推都是常态。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失望,崔尚宏已经活着从秘境出来,我也带来了父亲让我捎给崔前辈的一枚精品【筑基丹】,再加上明年的你们可以从落枫宗买一枚普通【筑基丹】,还是很有希望让你们崔家再出一名筑基修士。”元起从秘境出来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崔仕宏,如此说道。 第113章 你是我的朋友 对于崔家之人来说这真是喜从天降,他们眼里又有了光,又看到了保住小崀山祖地的希望。 余咏奇、魏仲平两人眼中的惊讶之色也是一闪而过,没有想到元太上长老如此照顾崔家。 如果崔家对待崔尚影一切正常,没有因为被废给她这么多风雨,元起是打算私底下悄悄的把这枚精品【筑基丹】给崔家老祖,毕竟这枚丹药很可能让很多人惦记上崔家,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现在元起没有这个担心了,他语气一变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们崔家能不能拿到这枚精品【筑基丹】,要看崔尚影在崔家过得怎么样,如果让她和我都满意,明年你们去宗门购买筑基丹之时,我会将这枚丹药亲手交给崔仕宏的,如若不然你们崔家明年一枚【筑基丹】也拿不到!我说得话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崔家众人立即回答道。随后崔家家主在崔家老祖的示意下走到元起身前,先是行了一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绝不会让尚影在崔家受到一丝委屈,否则,不用元真传你动手,我以死谢罪!” 崔仕起这话也是带着三分真诚的,现在崔家和女儿都保住了,他心里也是一扫近月的阴霾,有着淡淡的畅快之意。 “相较于你们现在说了什么,我更在意以后你们做了什么!不要想着欺骗我,过几天我会派人过来的。 现在正事说完了,崔前辈和崔家主先帮我接待一下余堂主和魏长老,我还要和崔师妹单独说一会话。”元起吩咐过后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两人,脸上带着些许歉意道:“还要麻烦余堂主和魏长老再多待一会。” 余咏奇、魏仲平:“元真传太客气了,这是应有之理!” “崔师妹,带我去你现在的居住的地方。”元起扶起还是有点虚弱的崔尚影,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师弟:“你也跟上。” 崔尚影现在的居住的地方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小院,一应设施都还算齐全。 元起将在问仙城醉仙居带来的酒菜摆放到一个桌子上,还有相应的还有相应的碗筷酒盅等物品,他对醉仙楼时掌柜的用心很满意。 崔尚毅眼疾手快给元起和崔尚影分别倒了一杯果酒,元起见状笑了笑,看着崔尚影说道:“你住的地方还可以,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这是我的临时住处,要是没有齐家提亲之事,过几天我就要搬到小崀山山脚下的小城,那是崔家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住得的地方。”崔尚影把脸旁的秀发拨到耳后,站起身向元起行了一礼,眼睛微红的说道:“今日多谢元真传得庇护,小女子今生来世都不会忘。” “唉......”叹息过后元起苦笑道:“我从【幽紫秘境】回到宗门,刚拜见过父母,在父亲那里听说崔家之事就匆匆赶来,我们才有一点时间坐下来说两句话,崔师妹的这一声‘元真传’就伤到我了。” “元真传,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崔尚影还是没有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 “称呼我元师兄或者元起。”元起的声音有些严厉,他也站起身凝视着崔尚影郑重的继续说道:“无论你是曾经崔家的天之骄女,还是现在不能修行的凡人,在我这里你最重要的身份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我之间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现在,先坐下,身体没有恢复好不要站着。” 重新坐下的崔尚影哽咽道:“元师兄,你真不必为我这个废人做这些事情,只是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 元起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窘迫的崔尚影,再联想到当年初见时的飒爽英姿,没来由的心头一酸。 “还记得当年在小崀山灵食居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吗?” 崔尚影颔首。 “如果我只是落枫宗的外门弟子,哪怕我们是朋友,今天的事我也不会也不敢去管。但是我不是,今天所做之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做一些轻而易举之事能帮我的朋友过得更好一些,我想不到不去做的理由! 当年在灵食居我还给你说过另外一句话‘多年以后我回头看时多几个故人的身影,让修行显得不那么孤独’。 修行本来就是一条越来越孤独的事!朋友在,就少一分孤独;朋友无,就多一分寂寞。所以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也需要你好好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 元起也没想到当年的装逼之言成了劝慰朋友之言,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崔尚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元起用力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进入了用餐阶段,也许是因为解开一些心结,也许是为了不让元起担心她,也许是真的饿了,崔尚影吃饭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这应该她最近一段时间吃过最好吃的饭,就是她没被废之前也很难吃到这样一餐,因为贵! 元起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个朋友吃。 酒足饭饱之后,元起看着因为美食有点心满意足的崔尚影笑着说道:“今天我带着余堂主、魏长老一起前来,不能久留,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会经常来看你的。 崔家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有两枚【筑基丹】,以你十一叔的资质再加上他在秘境的这次历练成功筑基的机会还是很大。 你家族老我带回落枫宗也只是打算小惩大戒,你心里也不要有什么负担,不能修炼了就好好享受生活,不要给自己过不去。” 元起明白一些崔尚影心中的一些担心,走之前直接给她解释道。 眼睛又泛红的崔尚影对元起又是一番感激之言。 看着崔尚影眼角的皱纹和憔悴的面庞,已经站起身的元起在心中一阵纠结之后又坐了下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递给崔尚影说道:“这是我从秘境中得到的【驻颜丹】,服下之后能帮助你维持五十年的容颜,现在的你正好需要它。” 崔尚影面带惊喜,随后又恢复平静,摆手拒绝道:“元师兄,这枚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容颜对现在的我也不重要,还是待将来你把它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给你的你就收下,别想那么多。”说完元起放下玉盒就大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停顿下来,随后又快步回去,拿起桌上的玉盒取出【驻颜丹】在崔尚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强行把丹药给崔尚影喂了下去。 第114章 赔礼道歉 【驻颜丹】的见效非常之快,片刻之间崔尚影的外貌就发生了很大变化,脸蛋红润有光泽,眼角的鱼尾纹消失,看着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比她被废之前都要好看几分。 “崔师妹,别怪师兄粗鲁,这东西你要是不用放在身边,我是真的担心被其他人惦记上,只能帮你一把了。 现在我真的要走了,不能让余堂主、魏长老一直等我,你就在家里歇着好好休养别乱跑。”元起站起身就往走去。” “元师兄!我......”崔尚影看着离去的元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几天你先别回宗门,照看好你师姐,看看你崔家人的表现,过几天我会找人代替你。还有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元起想起来进入秘境前交给崔尚毅查查“锅盖”的事。 “办了,师兄。根据摊主提供的线索,我去了他当初收购‘锅盖’的地方,问了它的前一任主人,就是上山打猎的时候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的,刚开始确实想拿这东西当锅盖用,但是他家婆娘嫌重没用放在了一边,最后被摊主手下的人用七十文买走了。我也去了那座山,就是一个普通的山,也没有灵脉什么的。”崔尚毅边走边说,担心元起听不清,头还往前伸了伸。 “七十文?!”元起也是被这个价格搞愣住了,他没想到能让自己金手指升级的东西会以这么没牌面的价格被收购。 “好,你干得不错!我这一次从秘境获得不少法器,等你回到宗门让你挑一件。”元起对这个调查结果还算满意,他决定等有时间亲自去那座山上一趟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让金手指升级的物品。 “师兄,不用你再给我法器,我现在的法器就够用的了。” 元起笑笑没有说话,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他也有些疲惫了,只想带着余堂主两人赶紧回宗门好好休息一下。 等到元起再次回到落枫宗已经是深夜了,辞别余咏奇两人之后,元起回到洞府倒头就睡。 就在元起呼呼大睡之时,参加【幽紫秘境】试炼的修士也都纷纷归来,随后元起之名响彻整个落枫宗,整个梁国,整个西南之地的修行界! 等元起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之后打开洞府禁制,收到一张传音符,是弟弟元明的。等他来到洞府外吓了一跳,好家伙,站了五个人。 其中四人见到元起之后都是立马开口:“拜见元真传。”剩下一个站那没说话的是言珑刺。 “你是?”元起看着这位不认识的筑基修士问道。 “回禀元真传,我是许林,家师外务堂安堂主,奉师命前来给真传你送赔礼之物,对师妹慕容安心触犯门规,无礼冒犯再次表示抱歉。”许林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元起恭敬的说道。 元起明白这是父亲结丹和自己名入【万古碑】带来的连锁反应,他没有拒绝安堂主的歉意,收下了这个储物袋,这样对大家都好。储物袋没有禁制,元起输入法力一看也是有些惊讶,五十枚中品灵石。 见到元起收下储物袋,许林也是面色一松,随后就立马告辞离开了。 “那吴执事你的来意呢?”看着丹堂堂主的侍妾吴梦寒,元起明知故问道。 吴梦寒看着眼前之人,脸上满是复杂之色,她和于堂主都没想到元起会这么优秀,此届【幽紫秘境】试炼第一人,第一长老又已经结丹成为宗门太上长老,以前的计划完全泡汤。 “元真传,妾身奉于堂主之命给你来送来赔礼之物,赵简之的精品【筑基丹】也会原封不动的交到他手里,堂主希望你对这件事见谅。” 元起也没有和丹堂堂主过不去的意思,收下礼物表示自己会见谅,又是五十中品灵石。 在吴梦寒离开之后站在一旁的慕容安凤立马开口道:“元真传,这是慕容家族的赔罪之物,家主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因为慕容安凤之事迁怒慕容家,以后慕容家也会严厉管教慕容安心,当日之事绝不会有第二次。” 又是一笔灵石,元起也是收下,表示自己不会迁怒。 “墨师弟不会也是来送礼的吧?” “元真传,师弟确实来送礼的,这是徐家答应你为少爷助战之后的灵石。”墨云衡在递给元起一个储物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元真传,我打算出去一段时间走走为少爷寻找好的灵酒,希望能与你互换自身印记气息,找到好酒也向你汇报一下。” “好,没有问题。以后叫我元师兄就行,元真传太见外了。” 互换过印记气息墨云衡就离开了,元起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言珑刺,后者也看着元起笑着说道:“我这有一颗下品灵石的礼物你要不要?我没有多余的灵石给你送礼,就是知道你是秘境第一人之后不敢相信,跑过来看看向你确认一下!也想从你这里知道最真实的秘境消息,听说你在秘境杀了不少人,给我讲讲。” “要不要进洞府细说?” “不要,你赶紧说,听完我要抓紧时间去了,我今天也不是休息时间。” “......” 元起挑着重点给言珑刺大致的讲了讲秘境发生的事,当然是隐去金手指的事,遇到的人都是偶遇。 等元起讲完秘境里的事情之后看着言珑刺问道:“有没有一个宗门女修士推荐给我?我需要她帮我照顾一个朋友一年左右。” 闻言,言珑刺眼睛都瞪大了许多,看着元起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一件事找你?” 元起被问得一脸懵逼。 第115章 曹南慈的困境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元起看着言珑刺好奇道。 “你还记得一位曹南慈的外门女修吗?就是当初那位和傅清薇一起参加生肖部任务的那位。” “有印象,就是因为她你才对那次事件了解的那么‘清楚’,她怎么了?”元起问道。 闻言,言珑刺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还带着几分愧疚说道:“她的【筑基丹】名额被人拿掉了。” “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人泄露了消息,曹南慈事发了!丹堂堂主已经知道是曹南慈宣扬了那日牛一三八羞辱傅清薇和他的事,导致宗门人尽皆知,因此她的【筑基丹】名额被取消了。”说话间言珑刺还带怀疑的眼神看向元起。 元起心里就是无语,立马解释道:“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我的嘴很严的,你给我说过的曹南慈之事,绝对没有通过我传到第二个人耳朵里。 不过就因为这点事,于堂主就能把她的名额拿丢也说不过去啊,再说曹南慈应该不隶属于丹堂。” 元起猜测她肯定不是丹堂弟子,不然哪敢如此宣扬自己堂主的丢脸之事。 “她确实不是丹堂的弟子,甚至都不是第一殿的弟子,曹南慈是第三殿外务堂的弟子。但是她本身就是那种拿到末尾名额的弟子,修为和修行天赋刚刚满足条件,属于那种可入选或者被淘汰都可以的弟子。 曹南慈也是有上进心之人,攒了一笔灵石给相关人员送了礼,这个事本来就成了,奈何又出现她得罪了丹堂堂主这件事,她的师尊早年外出寻找机缘早就死了,现在入选的名额黄了,连送得礼也没有退给她。 天天以泪洗面,一个‘惨’字都难以形容。元真传你可要帮帮她,你也是她道出事实真相的受益者......不能见死不救吧!” 元起:“......” 看着有些耍赖的言珑刺,元起笑着摇了摇头,他决定帮曹南慈一把。 元起还记得当初和他一起做任务的曹南慈,代号兔一二五,元起也明白曹南慈今天的遭遇确实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关系,再加上一起做过任务的情分,又需要有一个女修帮忙照顾崔尚影一段时间,这个忙可以帮。 “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我可是要她帮我照顾一个朋友一段时间。”虽然元起在心里已经答应帮忙,还是要问一下这人的人品怎么样。 听到元起如此说,言珑刺脸上笑开了花。 “元起你放心,曹南慈人品绝对没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曹南慈的好姐妹也是好姐妹,对此人知之甚详,除了爱八卦之外没什么缺点。 再说她要是人品不过关,我也不会来求你去帮她。”言珑刺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不过你这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哪有求人办事不带着礼物的道理?”元起看着言珑刺打趣的说了一句,随后笑着说道:“行,这事我答应了,不过今天我没时间,让她明天来找我一趟,我要当面询问她一些情况。” “元真传还差小女子这点礼物?要是让别人知道有损你现在的高大形象。”言珑刺见元起答应下来,也调笑的说了一句玩笑话,之后慌慌张张向丹堂方向跑去。 看着离去的言珑刺,元起若有所思,他没有告诉言珑刺【驻颜丹】的事,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打算等言珑刺冲击筑基之后再给她使用。 以免因为【驻颜丹】之事给她带来许多麻烦,进而影响她筑基的成功率,反正【驻颜丹】的使用也不在乎这一年的时间。 回到洞府简单收拾一下的元起又去了一趟元辰宇的洞府,先是简单交代了一下崔家之事,之后让父亲帮他把【墨水珠】的法力补充满,因为元辰宇现在是金丹修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这件法器交给了元起。 在元起离开元辰宇的洞府之前问了一句:“父亲,您可需要【驻颜丹】?” 后者看了元起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对于自己便宜老爹的反应元起并不惊讶,男修士,特别是年轻的天才男修士确实看不上【驻颜丹】的效果,甚至感觉是一种侮辱,只有娘们唧唧的男修才想着用这东西保持容颜不老,真男人只靠修为驻颜!元起也是真男人,也没想过用【驻颜丹】保持五十年的容颜不变。 回到洞府元起拿出弟弟元明的传音符输入法力。 “大哥,等你休息好了给我回消息,我去找你,很急!” 元起对此不以为意,真要是正儿八经的急事也不用找他,找元太上长老不香吗?不过元起还是立马给弟弟回了一个消息。 “来吧。” 不久之后,元明就风风火火来到了元起的洞府,看到元起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什么急事?”元起被元明看得有些发毛。 “大哥,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此次【幽紫秘境】试炼第一人,难道说以前你藏拙了?”元明难以理解大哥现在的情况。 “我藏你大爷!要是以前藏拙还会拼命搏天命筑基?”元起在心中吐槽,之后把向自己便宜老爹的说辞重新向元明说了一遍。 元明听后连连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来此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此事,今天早上他去问仙城看到元怜儿、小幽的情况,惊为天人,问明情况后欣喜若狂,立马来找他大哥,看到元起洞府这么多人等待,他发一张传音符就离开了。 现在作为宗门太上长老的儿子也是有排面之人,不能和这群小喽喽一样在他大哥的洞府前等,太丢面子。 “大哥,你手里还有【驻颜丹】吗?”元明一脸期待之色的看着元起,说出此次找大哥的急事。 “哦!你这是为谁求的丹药?”元起有些好奇元明要【驻颜丹】的目的,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这么贵重的丹药当然为我自己所求!”元明一脸理所当然道,他已经知道大哥已经把丹药给了姨娘、母亲和小幽。 “......”元起有些无语,刚刚才感慨只有娘们唧唧的男修士会使用【驻颜丹】,自己弟弟就找上门来了。 第116章 元明的志向 元起站起身认真的看了元明一眼,笑着问道:“你一个男筑基修士,才三十多岁,要什么【驻颜丹】?我和父亲都没打算使用此丹。” 闻言,元明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因为他听出来了大哥手上还有【驻颜丹】,他知道大哥手上有就不会不给自己。 “大哥你说得是什么话,男修士也有保持容颜的需求,特别是我这种长得帅的更需要了。”元明立刻反驳了大哥的观点,然后非常洒脱的说道: “我和父亲、大哥的志向不同,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情况,三灵根,悟性中等,我这一生的追求就是筑基期,从来没想过金丹。 因为我还没听说说西南之地有我这般资质结成金丹的,我也没想过我是那万中无一之人,所以我以急功近利的方式到达了筑基期,就是想着早筑基,趁着年轻在父亲的庇护下好好享受的活个两百年,现在更好了,将来还能受到大哥的庇护。 如果运气好,大哥和父亲能给我搞点延寿丹药那就更好了,如果运气再更好一些,你们能给我搞到提高修行天赋的天材地宝,让我结金丹,那就更完美了。” 元起:“......” 听到自己的弟弟如此超前的想法元起竟无法反驳,“先甜后死”也是人生另一种活法,而且元明真得可以做到甜到死亡的那一刻,只要他不作死,一辈子可以几乎什么都不缺的爽两百年,当然如果他运气真的足够好,不止两百年。 从实际角度出发,元明这样活得更有性价比,明明不成还要硬着头皮把时间浪费在苦修上未必是一种正确色选择,如果元起没有金手指,也是想走元明要走得道路。 “但是这和【驻颜丹】有什么关系?这东西又不能延寿。”元起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有关系!我要尽量保持我的容颜不老,我还需要靠它多找几个合得来的爱人,既然都要好好享受生活了,不找几个真爱也不合理,找真爱需要实力、背景,也需要好的皮囊,因为我自己就不喜欢长得丑的。”元明炸裂的价值观直接硬控元起几十秒。 元起凝视着元明帅气的脸庞,心里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他妈的,确实比我长得帅,要是打分的话,我最多七十五分,要给他九十八分,再加上背景,西南之地有几个小姑娘能顶得住。” “那你打算找几个爱人?”元起摇摇头笑着问道。 “遇到几个就是几个,大哥,给你说实话我没有打算给自己定上限,一旦定了上限我的爱会受到束缚,不能全心全意的去爱。 不过大哥你也放心,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哪怕将来我爱得人多了,也都会给她们一个家,一个未来,咱们家也不缺这点资源。将来她们中有人不爱我了,我也不会强求她们留下,会给她们一份资源让她们追求自己想要得生活。 所以大哥我更需要【驻颜丹】,我的爱是需要我的容颜来维持的。”元明看着大哥极其认真的说道。他也只敢在他大哥面前说实话,要是敢在李素馨、元辰宇面前如此放肆,会被打断腿。 元起在洞府内来回踱步,左手忍不住的按了按脑门,他虽然多少知道一些元明的志向,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知道的如此清清楚楚。他觉得自己来自蓝星,在思想上也是海纳百川,包容性极强的,还是被元明如此牛逼的想法和操作又硬控一分钟。 “那你现在有几个了?”元起有些无力的问道。 “目前只有三个,不过很快可能有第四个,我给大哥你保证都是真爱,没有任何强迫,也没有向她们隐瞒什么。不过大哥你要为我保密,不要让母亲和父亲知道。”元明很诚实,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好好好!你是真牛逼,难怪姨娘提到你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元起也是服了,在心里无力吐槽。 元起将装有【驻颜丹】的玉盒交给元明,有些疑问道:“没想着给你的真爱们也求几枚【驻颜丹】?” “大哥开玩笑了,我知道此丹药的珍贵,你那有那么多?多一枚两枚我也没办法分,我不能对我的爱人厚此薄彼,当然若是有一天大哥能大批量的获得【驻颜丹】,一定要告诉弟弟,我也要为她们每人求一枚。” 元明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很是知趣的没有多要丹药。拿到【驻颜丹】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就服用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你还怪懂事嘞!”直接把元起气笑了,然后又问了一句:“那你只能有一位道侣,怎么安排你的那么多真爱?” “大哥你这一问就知道你是不懂爱情之人,真爱哪会在乎这些东西,我和她们都说好过了,我不会找道侣。 她们若是想要身份都只能是侍妾,不想要也没关系,我都会好好对待她们的,我有多余的资源也会分给她们的,也会通过我的背景为她们争取门规允许的福利。 大哥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爱,能被我元明爱上之人,外貌、气质和人品缺一不可。”元明还得意上了,开始给元起讲起课来了。 “元明,我感觉你在侮辱真爱、人品这两个词。”元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元明,心中想到了段正淳,段王爷。然后收敛了情绪,一脸认真郑重的补充道:“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也不会劝你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但有一点我要警告你,不能为非作歹,不能逼良为娼,否则不用父亲、姨娘出手,我就不能容你,你要切记这一点!” “大哥,你放心!元明绝不会如此。”听着大哥的教训,元明心中有一点窃喜,他觉得大哥是一个有格局的人,也是能理解他的人。 元明走了,留下元起在风中凌乱,久久不能平静。 第117章 身价陡增 就在元起打算整理一下自己这一趟秘境之行的收获时,又有人来拜见。 “元师兄,陶苓诗前来拜见!” “元师兄,姚琴前来拜见!” 听到两女的声音,元起知道又是过来送灵石的。姚琴、陶苓诗两女也是来得很早,但是看到元起门口有很多人在等待,就先回去了,打算晚些时候再来。 两女没有在元起的洞府的多待,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就把准备好的储物袋送给了元起,看到元起欣然接下,两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在知道元辰宇凝结金丹以及元起杀了云无痕两件事情之后,两人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担心元起抓住秘境的过节不放,那以后她们在宗门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送走姚琴两人之后,元起先将今天这些人送来的灵石都整理一下,有些惊讶。 陶苓诗,五十中品灵石;姚琴,三十中品灵石;徐家,五十中品灵石。和以前说好的数目都对不上,都多给了许多,加上外务堂安堂主、丹堂于堂主、慕容家送的灵石,元起今天净收入二百八十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两万八千块下品灵石,实际价值更多,因为一百下品灵石一般换不到一块中品灵石。 看着堆在眼前的中品灵石,元起明白这其中有一大半的功劳是自己便宜老爹元辰宇的,剩下则是自己在【幽紫秘境】一鸣惊人,走上了西南之地的舞台上。 同时,元起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句他曾经听过的话:“你变强了,就会发现身边的都是好人,你越强那些人越好!” 把这几家送得灵石整理好,元起终于有时间整理一下在秘境中收获。 首先是灵石,获得得灵石并不多,因为参加秘境之人一般都不会带太多灵石,元起杀死的对手都是一般人,加上他参加秘境之前带在身上的三百块下品灵石和三十块中品灵石共计:下品灵石八千块,中品灵石一百二十块。 下面是法器,其价值林林总总加起来估有四百块中品灵石左右。 中品法器九件,都是几十块下品灵石的货色。 上品法器五十五件,让元起最印象深刻的是【破法匕】,就是玄微府苏如玉杀死望月阁内门弟子邹德蒯的那把匕首,这些上品法器质量还都可以,毕竟能参加秘境试炼之人大部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元起估计平均下来每件也价值三四百灵石; 极品法器七件,品相都不错,火属性精致飞刀、金属性飞剑、隐匿气息法力银白色斗篷、黑色铁轮、剩下的三件是两件攻击法器,一件防御法器都不是火属性法器。 接下来是符箓,十张一阶下品,一百零九章张一阶中品,一百七十张一阶上品,八十张一阶极品,七张【小风遁符】,一张【小挪移符】,总价值约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 最后是一些灵药、灵材,不算【空灵芝】、【乱命草】的情况下,也价值两百块中品灵石。 元起粗略算了一下这次秘境之行的收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灵石、法器、符箓加起来的价值就接近八百块中品灵石。储物袋中还有价值一百块中品灵石的灵草、灵材,【无终塔】闯关获得的极品【筑基丹】,入【万古碑】双榜奖励的九枚【驻颜丹,和青蛟王换取的一枚精品【筑基丹】加上一件火属性极品灵器。 “就是算上父亲送我的【墨水珠】这件中品灵器,从秘境出来以后我的身价也是翻了几倍,说暴富也不为过。”元起喃喃自语道,心中很是喜悦,又难免生出一些感慨:“哪个世界似乎都不怎么公平,有实力有背景之人稍微动动手获得的资源就是绝大部分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进而导致的就是强者恒强,弱者消亡。 以前在蓝星觉得有一样东西还算公平,那就是最后大家都会死亡,就是有些人活得长一些,也极其有限。在这里这个公平也没有了,有些人能活很久很久,甚至有些人根本不会死。” 元起在储物袋看到了散修刘大柱的遗书,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感触,他没有忘记这位散修的事,只是现在不合适去郑国跑,一来他没时间,二则是他刚杀了郑国玄微府府主和第一殿主的弟子,也不想去冒险。元起还是决定等小师弟回到宗门安排他去做吧,想来刘大柱的娘亲也等得了这一两天的时间。 没有感慨多久,元起就不再胡思乱想。看到这么多东西,他也没有躺下看闲书的心情,离开洞府直奔第一殿而去。 落枫宗第一殿包括丹堂、器堂、阵堂、兽堂,元起这一次要去的是丹堂、器堂两个部门,两件事,处理秘境中带出来的灵草、灵材,把有些破损的【火云盾】修复一下。 现在的元起在落枫宗是个名人了,到了灵植部的大殿内,立马有很多师弟师妹带着崇拜的目光问好,灵植部的值守弟子知道元起的来意之后立马通知了在部里的副部长,见了元起之后也是一口一个元真传,很是恭敬。 没有任何意外,元起估计价值八千宗门贡献点的灵药给元起算到九千,元起拿出灵药的质量很一般,但是其庞大的数量也是让副部长和其他观看的弟子震惊不已,看向元起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元师兄果然在秘境之内大杀四方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元起快速离去,他有点“享受”不了这个待遇。器堂灵材部,也是一位副部长接待的,不过此人倒是没有那么谄媚,说话中规中矩,办事嘛,还是给元起有了优惠,元起估计两千贡献点的灵材给元起算到了四千。 一个宗门贡献点可以向宗门第三殿内务堂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但是反过来不行,灵石不能兑换宗门贡献点。 如果单纯的把一个宗门贡献点当成一枚下品灵石来算,用灵药灵材兑换贡献点是血亏的。 但是宗门贡献点兑换灵石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个功能,有很多东西在用灵石在外面买不到的,可以在宗门兑换到,比如高阶功法、法术; 有些东西用贡献点更划算,宗门资质差的弟子有一次用一万贡献点兑换一枚【筑基丹】的机会,还有一些其它东西,如法器、丹药、符箓、灵兽等等,不过这些有优惠的东西都是绑定的,有人想通过这个方法薅羊毛,宗门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在宗门中职位的升迁也和累计贡献点息息相关,不过太上长老不算,只要是根正苗红的宗门弟子到达金丹境就会成为太上长老。 第118章 【赤火甲】 最后,元起来到器堂-锻造部,是锻造部的一位长老接待的元起,元起说出自己目的,对方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因为【火云盾】就是出自器堂锻造部,而且损坏程度很低,长老表示今天亥时之前就给元真传送到洞府,元起留下修复法器的灵石就直奔宗门山脚下的问仙城。 “这位师妹烦请通禀一下镇守长老,真传弟子元起前来拜见。”元起来到问仙城枫叶堂,对着大堂内值守的弟子直接说道。 值守弟子听到元起自报家门,也是眼中瞬间明亮,说话都有些结巴:“元~师兄,您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长老。” 不久之后元起就见到了上次给他免单的枫叶堂镇守长老,看着像五十多岁的年纪,容貌端正,颇具威严,在元起刚来到第三层,就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元真传,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镇守长老也是直接称呼元真传,表示对元起的尊重。 “胡长老,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元起来之前已经打听过枫叶堂现在的镇守长老姓胡,元起简单行了一礼,继续说道:“上次你免单之事,从秘境出来见到父亲之后,已经向父亲禀明,担心你牵挂此事,今天特意来给你说一声。” “元太上怎么说?”胡长老的声音突然拔高,表情有些紧张的说道。 元起:“父亲说他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长老明显很兴奋,嘴角明显抬高。 元起:“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让长老一直念念不忘。” “元太上没有给你说吗?”胡长老一愣,随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像元太上这种人物,当年的那些琐事肯定没放在心上。 其实不是我欠元太上长老一个人情,而是因为当年我也是李师妹的追求者,因此和元太上当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一直是一块心病,所以才有当日之事,希望能以此能消弭一些我和元太上之间的不愉快。” “......” 元起没想深入了解父亲、姨娘牵扯到另外一人的八卦,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今日前来还想麻烦胡长老一件事,就是我在秘境中无意中获得不少法器,符箓,希望能在枫叶堂换成灵石。” “没问题!一定给元真传一个公道的回收价格。” 胡长老今天心情好办事也敞亮,在元起留下三件极品法器,几件上品法器,一张【小挪移符】的情况下依然拿到了五百块中品灵石。看得胡长老也是有点心疼,他没想到元起会有这么多法器、符箓,心中也是感叹元起在秘境到底杀了多少人。 离开枫叶堂之后,元起来到醉仙居把欠得帐还了,又打包一份带走,他本来打算晚上过来,但是想到【火云盾】的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退而求其次打包一份带回洞府,晚上吃喝,元起在秘境一个多月也是有些想念这里的饭菜,昨天太疲惫且照顾到崔尚影,他并没怎么享用美食。 在元起以为今天真的没有其他事之时,他回到洞府看到有两个陌生身影在他的洞府门口等候。 “两位是?”元起有些好奇的问道。 “外务堂执事刘子玉拜见元真传!” “蛟龙宫行走曾莫寒拜见元真传!” 见此元起也明白这两人的来意了,他没想到青蛟王的效率这么高,这才多久就派人把极品法器送过来了。 元起:“请两位入洞府一叙。” 刘子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曾莫寒,他的任务是陪同这位来自青蛟江蛟龙宫的行者。 “多谢元真传的好意,在下送完东西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进去打扰您了。”曾莫寒向元起行了一礼道,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看向元起说道:“这是宫主让我送来的一件火属性极品灵器【赤火甲】,是由赤火蛇王蜕下的鳞片制成的,在防御性极品灵器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在一旁的刘子玉闻言呼吸急促,眼里放光,要不是实力和环境不允许他真想把这件灵器抢了,要知道他筑基多年也仅仅有一件下品灵器而已。 “还烦请曾道友替我多谢蛟前辈的好意,元起铭记于心。”元起拿起这件内甲也是爱不释手。 “元真传的话一定一字不漏带给宫主,还请元真传不要介意我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回去交差。”说话间曾莫寒拿出一块留影石记录下来元起拿着【赤火甲】的画面。 元起:“应该的。” 随后,曾莫寒没有逗留,在刘子玉的陪同下立刻离开了。看着他的身影元起若有所思:“这个曾莫寒应该就是依附妖族的人类,在妖王那里获得资源,也要为妖王办事,看散发出来的气息,真的是实力不弱的样子。” 有些人类在人族混得不如意,就会去妖王那里谋一份前途,对此妖王也很乐意,他们手里有很多人类需要的资源,培养几个人类手下也是很轻松。 这些人类到了妖王那里也不是人宠,就是平等契约,拿钱办事。妖王都是拥有智慧的,也需要交流的对象,但是大部分手下都是没有智慧的妖兽,也是需要几个人类手下办事。就像这次给元起送灵器,青蛟王要是没有人类手下,就要自己在亲自过来,会显得很没有面子。 而且据元起所知,人类的妖宠也没有金丹期的,最多只能是筑基期,这是人类化神天尊和妖族妖帝之间的协议。 第119章 对话 元起没有再多想,拿着这件极品灵器回到洞府,让它和冥雾教送得那件火红色扇子放到一起,现在的元起还用不上。 一般来说,炼气期的修士是使用不了灵器的,其主要原因是炼气期的法力催动不了,炼气期和筑基期的法力质量不可同日而语,另外想要通过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想法也不现实。 就是一个顶级的炼气圆满修士催动一件下品灵器也会非常吃力,就是勉强发出一击也意义不大,而且这一击的蓄力时间也会很长,实用性极差。 “要是有一件下品灵器我倒是可以催动一下试试,可惜我没有!是不是可以买一件试试呢?”将【赤火甲】放到一个留到洞府里的储物袋中,元起忍不住的想到,他觉得自己的法力质量和总量足以支持他使用一件攻击性下品灵器。 这个想法在元起脑中没有久留,今天他来来回回跑好几趟了,实在不想再折腾。 摒弃一切杂念的元起躺在床上开始看看闲书,没有再出去跑的想法,时间流逝,就在元起一个自斟自饮之时,器堂的一位外门弟子将元起的【火云盾】送了过来,元起也没有让这位师弟白跑,送了二十块下品灵石,现在元起是真的不差灵石。 第二天,宗主邵子青召见元起。 两件事情! 元辰宇进入金丹境界,位列宗门太上长老,他的亲传弟子元起自动晋升真传弟子,落枫宗的真传弟子已经是宗门的中高层,其身份令牌由宗主亲自发放给真传弟子。 宗主代表宗门奖励给元起五万宗门贡献点,入【战力榜】两万,入【天资榜】两万,入小榜前三奖励一万。 处理完两件正事,宗主又是同元起一阵寒暄,都是诸如“宗门未来的希望”、“虎父无犬子”等等之类的话,完全忘记当初知道元起就是牛一三八之后摇头叹气的心情,元起也是先谦逊后恭维,在极其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这场谈话。 通过真传弟子令牌在宗门第三殿内务堂领了两套真传弟子的服饰、新洞府的禁止令牌以及一些其他配套的东西就往自己洞府赶,他还没有忘记今天要见曹南慈的事。 元起回来还是有些晚了。他见到洞府门口站着一个黑袍女子,长相普通,脸上却带着着急和患得患失的表情。他知道,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曹南慈?” “元师兄,我是曹南慈。”看见元起她很激动,回答了元起的问题之后立马向元起行了礼恭敬道:“拜见元师兄!” “进来吧。”元起随意的说道,之后打开洞府禁制,率先进入。曹南慈连忙点头称是,然后跟着元起进了洞府。 元起进入洞府坐在屋内的一个椅子上,看着跟进来的曹南慈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不用拘束,你也坐下。” 同时元起对曹南慈使用了【真实之眼】。 【对象】:曹南慈 【寿元】:45\/116岁 【修为】:炼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0木4水16火68 土12 【悟性】:70{中上之资}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大成} (悟性所限,不可提升) (pS:今天眼睛难受的不行,只能写这么多,抱歉!) 第120章 安排 看到曹南慈的属性面板,元起也是心中有数了,她确实有资格获得宗门发放的【筑基丹】。 虽然说哪怕曹南慈的修行天赋和修为达不到的宗门的要求,凭借元起现在的威势也能给她争取一枚【筑基丹】的使用资格,但是元起真的没有想过为一个关系一般之人强行使用特权违反门规。 作为规则的受益者,元起不会轻易破坏规则。 “多谢元师兄,还请您允许我站着说话,不敢和师兄同坐。”曹南慈见到元起还是比较拘束紧张的,她还没近距离接触过这么有权势之人,而且这人一言就能决定她的命运,曹南慈根本不敢和元起平起平坐。 元起也没有勉强,尊重了曹南慈的选择,随后笑着说道:“那曹师妹先简单说一下你的情况。” 闻言,曹南慈就是一愣,他不知道该怎么简单的介绍自己的情况,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很紧张,也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元师兄,我是宗门第三殿外务堂外门弟子,家师外务堂长老韩为风,多年前外出寻找机缘不幸离世。 这些年一边努力修行,一边加入执法堂生肖部挣取宗门贡献点,截止到前年各项条件都满足之后申请使用【筑基丹】,也提前拿攒到的灵石进行了疏通,刚开始堂内的执事给我说已经通过了审核,让我等着即可。” 说到这里,曹南慈偷偷看了元起一眼,见后者没有开口得意思,她面上带着后悔自责继续说道:“可是一个月前事情突然有行了新的变化,我的名额被取消了,追问之下才知道因为几年前和傅清薇一起参加任务,我和好姐妹说了当时的情况,没想到后来事情被传得越来越离谱,使丹堂堂主大失颜面,【筑基丹】之事才有了变故。” “那你给我仔细讲讲当年之事,我也想从你这个当事人的口中了解一下当年之事。”元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低头看地的曹南慈。 “啊!”曹南慈有些惊讶,然后立马恢复恭敬的说道:“好的,元师兄。” 随后元起就听了听曹南慈对当年事情的叙述,很公平客观的描述,曹南慈没有因为自己的【筑基丹】因为丹堂堂主被取消而抹黑傅清薇。所以元起心中就更无语,他都不明白事情到最后为什么会传成那么离谱的地步。 元起:“你的宗门贡献点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曹南慈有些跟不上元起的节奏,她今天确实有些紧张,完全发挥不出来和好姐妹们聊八卦的水平。接着赶紧补充道:“累计贡献点一万六千四百三十,现在还有五千九百五十点,满足申请【筑基丹】贡献点的基本要求:累计一万贡献点,有五千余额兑换。” 元起点了点头,继续好奇的问道:“听言珑刺说,因为此事再加上送礼的灵石没有退,这段时间你天天以泪洗面?” 曹南慈嘴角一抽,脸色也有些涨红解释道:“言师姐夸大了,确实很难过,但是没有到以泪洗面的程度,自从师傅死了之后,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事,对这个结果有心里准备,只是心里很后悔自责自己爱八卦的毛病。” “好。”元起对曹南慈的心态很是满意,这一刻他从心眼里想帮她一把了,然后笑着说道:“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吗?” 曹南慈的呼吸有些急促,努力压住心中情绪,依然恭敬道:“知道,言师姐说了,师兄见我可怜,想帮我一把。不过需要我为师兄做一件事,帮助照顾师兄的一个朋友一年左右。”说完曹南慈没等元起发问直接说道:“我愿意为元师兄效劳!”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言师姐的面子,还有元师兄可怜我,更重要的是师兄有一个正直善良的心。”曹南慈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元起笑了笑,受了这个恭维,拿出储物袋中的【荡云舟】说道:“还因为这个。” 看着【荡云舟】,曹南慈先是疑惑,随后捂住了自己嘴,不想再让自己“啊”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元起道:“元师兄,牛一三八是你?” 没有回答曹南慈的问题,元起收起【荡云舟】看着她算是默认了。 缓了一会,曹南慈面露惊喜,她没想到和元起还有这点情分,果断就是一个马屁拍了过去:“我以前总觉得牛一三八师兄是吹牛,再厉害也不能打傅师姐十个,不把丹堂堂主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元师兄你当时还是谦虚了。” “......” 元起没想到曹南慈最后还给他来这么一手,他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在叮嘱她保密之后就让其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在传送大殿集合,他今天就要把曹南慈送到崔家。 送走曹南慈之后,元起又下山到醉仙居给崔尚影带了很多果酒,没有带饭菜,现在的崔尚影已经是个凡人,不能频繁的进食灵事。 随后又立马去了执法堂把崔家族老也带上,一起送回崔家,也不知道执法堂使用什么手段,也没见到身体上有什么外伤,但是再次见到元起的崔家族老小心翼翼,毕恭毕敬,身体还有轻微的颤抖,见了元起之后就立马保证一定要好好对待崔尚影,谁要是给崔尚影过不去就是和他过不去。 半个时辰之后,元起三人通过传送阵来到北州坊市,然后元起催动【荡云舟】载着两人朝丹阳郡崔家疾驰而去。 “崔家崔尚影是我的朋友,她丹田气海被破,从此不能修炼,接下来一年你贴身保护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也不能让她受到委屈,特别记下崔家是怎么对待她的。”元起特意看了站在一旁的崔家老祖,后者神情紧张想要说话被元起制止,接着元起将一个储物袋抛向曹南慈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五百下品灵石,崔尚影喜欢吃美食,你定期向小崀山灵食居给她带一些她喜欢的灵食,不过注意她的身体承受能力,不能太频繁。” “是,师兄。保证完成师兄交代的任务!”曹南慈有些震惊元起和崔尚影的关系,立马大声回应道。 “一年之后,除了我答应你的事,会再送一件上品法器作为报酬,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元起有些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然后看向崔家族老语气郑重道:“崔家之内的争权夺利我没有心情管,不要让这些事影响到崔尚影,你切记!也不需要给我保证什么,我更在意你做了什么。” 曹南慈、崔家族老都重重点头。 第121章 尽力做好 崔家驻地外,崔尚毅站得笔直向远处张望,待看到一艘飞舟疾驰而来,面带微笑又上前走了几步。 片刻之后,元起三人身形落下,崔家族老向元起行了一礼之后迅速离开。 “你堂姐还好吗?”元起看着崔尚毅略显担心的问道。 “师兄用极品【培元丹】给堂姐疗伤之后,她这两天的状态越来越好,师兄不用担心。” 崔尚毅不久之前收到元起的传音符,便早早在在家族外等待师兄的到来,见师兄发问之后立马答道。 元起:“先带我们去见崔师妹。” 之后崔尚毅便领着两人来到崔尚影的住处,还是元起上一次来得地方。 “元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又过来了?”看到元起,崔尚影面带惊喜,快步向他走去。 元起看到崔尚影的状态也是暗自点头,极品【培元丹】效果确实不凡,对得起它不俗的价格,现在的崔尚影面色红润,走路也不再虚浮,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力许多。 “宗门之内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就想着来看看你的状况。”元起笑着说道,随后回头看向身后的曹南慈,让开自己的身位向崔尚影介绍道:“这是曹南慈,宗门外务堂的曹师妹,在崔家去落枫宗购买【筑基丹】之前,有她陪着你。 她性格开朗外向,也知道很多宗门的有趣之事,有她在,接下来日子你应该不会无聊。” “崔师姐,你好。”曹南慈老脸一红走上前来简单向崔尚影行了一礼,热情的问候道。她心里想的很清楚,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崔家女,进而牢牢抱住元真传这棵落枫宗的大树。 至于称呼一位凡人女子为师姐,她更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元师兄都称呼师妹了,她不叫师姐叫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崔尚影的容貌,按理说修为被废,元气大伤,寿命大减之后不应该保持这么年轻的容貌,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纠结,一切归结于元师兄神通广大。 “曹仙子,称呼我“尚影”就行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崔尚影有些局促,听闻曹南慈的称呼赶紧摆手说道。她内心深处是不想让元起安排一位修士保护她,但是那天元起说得话她也都听到了,她没法拒绝这样的安排,无论是为了元起的颜面还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你们两个不用不如此,曹师妹称呼崔师妹为‘崔姑娘’,崔师妹称呼曹师妹为‘曹姑娘’,相处久了之后再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愿称呼对方。”元起看到崔尚影的慌乱,当即给她们直接做了决定,两女颔首表示同意。 随后元起又给崔尚影服下一颗极品【培元丹】,用法力给她化开药力之后带着三人去小崀山坊市的灵食居吃一顿美食,除了吃饭以外也是让曹南慈熟悉这家店的位置,在席间元起介绍了一下崔尚影的喜好,是说给曹南慈听得。 饭后元起带着曹南慈去见了崔家得高层,让他们知道自己安排了人在崔家,能不能拿到明年那枚精品【筑基丹】,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在带着曹南慈回崔尚影住处的时候,元起将一枚极品【培元丹】交给曹南慈说道:“三天之后,将此丹给崔师妹服下,你用法力帮她化解药力。” 在曹南慈接过丹药之后,元起脸色一正,语气严肃的说道:“不允许收崔家任何东西,记住是任何!等一年之后我要一个公正客观的情况。我能给你的东西是崔家永远给不了你的,你要切记。” “元师兄您放心!师妹永远是站在您这一方,为您办事!绝不会做出任何一点损害师兄利益之事。”曹南慈心中一凛,立马开口保证道。她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她要抱紧元起这条大腿,在落枫宗成就一番事业。 把一切事情交代好,元起带着崔尚毅离开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崔尚影,脸上带着一些愧疚之色道:“崔师妹,希望你心里不要怪我最近做得这些事。我知道‘为你好’与‘你真的好’是两回事,但是你要相信作为朋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过好以后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元起就带着小师弟迅速离开了。 眼睛又有些发红的崔尚影看着元起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师兄,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也会一直相信下去!” 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曹南慈,已经经历很多事的她,在心里也有些触动。 在崔家到梁国北州坊市的路上,元起的【荡云舟】正在快速飞行,他站在飞舟沉默不语,思绪纷飞。 他想到了曾在蓝星上发生的一件往事,一件让他现在都遗憾之事。他的一个好朋友发生重大变故,车祸截肢,妻子离婚,父亲病逝,因为当时工作很忙,他只是给这个好朋友打了一个电话,转了一点钱,想着等这段时间忙完手头的工作再去看好朋友。 可是他的工作还没有忙完,就收到了这个好朋友自杀的消息,等他慌慌张张来到朋友所在的城市,他连朋友的尸体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了朋友的遗像,那一刻后悔、自责、伤心一起涌向心头,不停的干呕。 他辞去了工作,来到一个海边的小镇,想要好好休息一年,他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他当时就去了朋友的身边,结局会不会变好一些,如果他很有本事,能帮助朋友解决那些后顾之忧,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个结果。 “现在我在梁国几乎无所不能,我要尽我所能不会再让我的朋友发生悲剧,即使她成为一个凡人,我也要让她成为过得最幸福的凡人,有个安稳喜乐的后半生。”元起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元起收起心中的杂念,回头看着小师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递给他:“这是一件不错的上品法器,名为【幻形镜】,可以改变你的容貌隐藏你的气息,送给你了,拿着它去郑国帮我做一件事情。” “帮师兄做事是应该的,我不能再收师兄的东西。”崔尚毅郑重的拒绝道。 “这东西就是给你留的,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再说这一次让你办得事需要这件法器,别再推脱!”元起瞪了崔尚毅一眼继续说道:“现在你师兄我在西南三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不能丢我的面子,好好努力,等你炼气九层之后师兄再送你一件极品法器。” 崔尚毅脸上带着感动之色认真的说道:“我不能白要师兄的法器,我将来挣了灵石一定要给师兄补上灵石!” 元起笑着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言。 第122章 嘱咐 元起将刘大柱的遗书递给崔尚毅说道:“师弟,你先看一看这个。” 看着师兄递过来的一枚青色玉简,崔尚毅脸上带着好奇之色接过,输入法力看到上面的内容,片刻之后,他眉头微皱的,看着师兄正色道:“这有些不正常,带着遗书进秘境参加试炼总感觉怪怪的,这个地方会不会有陷阱,一旦有人找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看到师弟如此的警觉,元起心里也是很欣慰,他也知道带着遗书进入秘境确实有些不正经,但是元起担心刘大柱确实是一个不正经的人,把自己的老母亲交给两个佣人看护,然后不管不顾去秘境冒险,如果情况真实如此,元起心里清楚自己不派人过去一趟,刘大柱的老母亲很难善终。 元起觉得这种事要是不知道或者对自己来说太难办也就算了,现实情况对他来说就是简单之事,所以还是决定派人走一趟。 他心中还是想一直践行自己“达则兼济天下”的人生准则,对于那些可做可不做的好事,最好去做。 虽然元起受过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他还是有点封建迷信,认为天道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特别是在这个修仙的世界,所以说元起做好事也是存在一点功利心在里面。 当然小师弟的安全他也考虑到了,又将两枚留影石交给崔尚毅嘱咐道:“其中一枚是刘大柱生前所留,上面有他的容貌、声音以及性格习惯的介绍,如果刘大柱说得事情是真的,你使用【幻形镜】尽量伪装的像一些,不要让他母亲看穿。 第二枚是我的留影,你带着它,到了郑国玄微府交给叶无双,是我拜托他调查一下这件事,在郑国应该没有事情能瞒过玄微府,如果他拒绝或者说你根本见不到他,你就直接回来,不要鲁莽自己去调查,那里是郑国可能很多人不买我们落枫宗的帐,后面我会安排筑基修士走一趟。” 闻言,崔尚毅看着师兄的眼神更加崇拜,也心生感叹:“以前师兄也做一些好事,但更多的关注道修行上,常年苦修。现在的师兄修为天赋都极高,也没有在宗门常年苦修,性格上也发生不少变化,变得让人更安心,也更敬佩,能作为元师兄的师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是,师兄!”崔尚毅干脆应道,随后有些担忧的说道:“师兄在秘境斩杀了玄微府的云无痕、苏如玉,叶无双会不会因为此事......” 元起没有等小师弟的话说完直接说道:“叶无双不是这样的人,他天赋修为卓绝,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不会因为此事与我为难。” 沉吟一下,元起语气放缓道:“当然,这世间没有绝对之事,若是他拒绝帮忙,直接回来即可。去的时候穿上宗门内门弟子服饰,报上身份不然很难见到叶无双,不过报身份的时候不要提我,直接说是父亲的弟子,这个要切记。” 元起担心崔尚毅愣头青的说自己是秘境第一人的师弟等等,很容易在那被修理。 崔尚毅点头称是,随即又表示保证把师兄安排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等元起两人回到落枫宗之时已经晚上戌时二刻,与师弟分离之后元起直接回到自己的洞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心里也想着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安排。 “虽然现在有极品【筑基丹】在手,还不能立即筑基,要等灵根、悟性的数值达到一百才行。” “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能再懒散了,要抓紧时间多做生肖部的任务,争取在宗门大比之前使灵根和悟性达到满值。” “宗门大比还是要参加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资源收入,更何况还有后面的三宗、三教、散修联盟的炼气期联合比试,夺得头名更是奖励丰富。” “还有二十多天就是父亲的金丹庆典,不能因为做任务错过时间,礼物的事情更是头疼。” “明天买一件攻击性下品灵器看看能不能催动,防御有【墨水珠】足够了,再修炼一个强力一些的火属性防御性法术,【火元护盾】档次太低了。” ...... 在胡思乱想中元起进入了睡眠状态。 两天之后,梁国,枫州,齐川郡,碎青山坊市外。 碎青山的灵脉是二阶中品,有一位筑基后期、两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等五位关系比较好的散修加上他们的门人弟子共同经营,和修仙家族经营的模式一样,灵脉和坊市的所有权都归落枫宗所有,他们只有使用权,坊市收益的一半需要上交落枫宗,低于最低标准要从他们的收益扣除。 因为是散修们抱团取暖经营的灵脉坊市,包容性相比较修仙家族更强一些,很多散修都更希望挂在这个坊市的名下,挂名登记费用根据修为来定,一般都非常低。 在距离坊市十余里的地方,植被茂盛,树木郁郁葱葱,一位身穿灰袍,面带龙头面具的修士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十余丈的三位修士和气的说道:“截停三位是有一事相询,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还请见谅。” 三人在刚看到这位落枫宗生肖执法队的成员之时,都是面色惊慌,每人手中迅速出现一张符箓,然后一脸戒备的观察四周,在确定周围只有这一位代号龙六十八的炼气期修士之后,脸色稍霁。 “大人请问,但凡知道,一定如实相告。”三人之中站在中间位置的高个马脸修士先是向龙六十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的说道。 “三位可是魏中、戚在琳、姜盛道友?三位道友是否皆是挂名在碎青山坊市的散修?”龙六十八看着三人,语气平静的问道。令人奇怪的是在他问话的同时,左手抬起掐诀,说完话之后轻念咒语,周身三尺之外慢慢被晶莹剔透的微红色甲片层层叠叠的覆盖。 看到龙六十八直接使用了防御法术,三位散修也是知道了今日之事不能善了,站在马脸修士右侧的光头汉子看着前方的龙六十八狰狞的笑道:“魏大哥,这人明显是冲着我们兄妹三人而来,估计是咱们灭门胡家之事被落枫宗查到了,那何必再在这装孙子,抓紧时间杀了此人我远遁他处,凭我们三人难道还拿不下这【火鳞甲术】只修炼到小成的小子不成?” 站在三人中间的魏中也不再装了,露出不屑的表情直视对面的生肖执法使,嚣张的说道:“没错,就是我们三兄妹,我们是散修,也是劫修,绰号东河三鬼,胡家之事就是我们做得,我这人心善不想让你做个糊涂鬼!” 魏中的话还没有落下,三人已经分开站位,三道攻击同时向龙六十八攻去,凶猛而凌厉。 第123章 催动灵器 面对三人狠辣的攻击,龙六十八显得有有些呆滞,慢悠悠的御使一件火红色的长钉去阻挡一枚银色发钗,只是稍微僵持就被击飞出去。 随后三位劫修第一波攻击没有任何阻碍就撞在龙六十八的火鳞甲之上,火甲被激起阵阵波澜,挡住了这三道攻势。由魏中御使的红色短枪与火甲僵持不下,光头大汉和女修则收回自己法器开始蓄势,准备下一次的雷霆一击。 “魏大哥,有些古怪,此人的【火鳞甲术】应该不是小成的水平,但又不像大成,大成境界的这道法术施法速度不应该这么慢!”看到三人一击没有得手的黑裙女子,面带不解的说道。 “戚二姐就是喜欢大惊小怪,无论他是什么水平境界,今天都要死在我们兄妹三人的手里,他御使的那枚红色长钉应该是火属性的,正好适合魏大哥,完全可以当作大哥的备用法器。”光头汉子说话间还嘿嘿发笑,完全不把龙六十八放在眼里。 魏中听到三弟的所言,面带喜色却并没有接话,只是加大了对红色短枪法力的输出,使龙六十八身前的火甲掀起更大的涟漪。片刻之后蓄力结束的银色发钗和土黄色短刃发起了第二轮攻击,紧随其后的还两道法术,【土刺术】、【水弹术】。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红色鳞甲又挺住了这轮攻击,让他们心中稍安的是这位生肖执法使的攻击手段一般,只有一件品质比较好的上品法器和使用还算熟练的【初级火球术】,完全对三人造成不了威胁。 “盛弟、琳妹!迟恐生变,都不要留手了,使出自己的最强攻击手段,斩杀此人之后我们速速离去。”魏中说完拿出一张符箓,注入法力,瞬间一支长约六尺的红色长箭向龙六十八射去,声势非凡,极品攻击符箓【火箭符】。 姜盛、戚在琳也纷纷拿出压箱底的手段,这一波强大的攻击超出了红色鳞甲的承受极限,红色甲片纷纷碎裂开来,看得魏中三人精神一振,随后便是面色惊变,鱼鳞甲后一个红色小盾支持起来的防护罩轻松挡下三人攻击的余威。 “防御性极品法器!”魏中大声喊道,心中的退意和贪念都大盛,他们三人只有一件攻击性极品法器,就是他手中的红色短枪,要是再拿下这件火属性的盾牌,他们三人的实力将会大增,以后能做的买卖更多。 就在魏中沉思之际,站在他对面的龙六十八低头喃喃自语道:“小成水平的【火鳞甲术】果然还是和圆满境界的【火元护盾】有差距。”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劫修三人组笑着说道:“还要多谢你们陪我练习这【火鳞甲术】,现在我送你们上路。” 随着龙六十八的话音落下,一柄三尺长的浅红色飞剑如一道流光向魏中袭去,其所带的的声势与威压让魏中三人惊骇欲绝,都是忍不住的叫喊道:“灵器!怎么可能!” 面对这一击的魏中更是亡魂大冒,使出所有的防御手段,没有任何作用,剑到,人亡! 看到被穿胸而过的大哥躺倒地上不再动弹,姜盛、戚在琳两人都呆滞到当场,甚至忘记第一时间去逃跑,直至元起用红色绳索捆住戚在琳,姜盛才想起来逃跑,随后被龙六十八一道【火箭术】重伤倒地。 随后姜盛两人和魏中的尸体被两具猿型傀儡扛起跟随着龙六十八朝着远离碎青山坊市的方向快速离去。 不久后,碎青山方向有两道身影急速赶来。他们的速度极快,远非炼气修士可比。两人赶到后,看到的是一片凌乱狼藉的现场,还能从中察觉一丝催动灵器的痕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震惊和无奈。 “蓝道友,肯定有筑基修士出手了,估计又有我们坊市的挂名散修遭了毒手。”身材矮小一些的蓝袍筑基修士叹息一声说道。 “风道友说得不错,每一次临近上宗兑换【筑基丹】的日子,总会发生一些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筑基修士在劫掠灵石。我们也只能尽量做好防范,同时发下严令,禁止这段时间底下的弟子外出闯荡。”白袍女子面上也是不好看。 “蓝道友说得极是!” ..... 距离碎青山坊市五十多里的一个小山之中,布置好警戒阵法的龙六十八摘下脸上的龙头面具,露出元起的清秀面容,开始打坐消化金手指的收获,两个时辰之后元起睁开双眼走到姜盛两人身前,已经被封住嘴巴的戚在琳看着元起的眼神透露出极度渴望说话的神情,元起想了想解开她的噤声法术。 “你到底是谁?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炼气修士?你是不是筑基期的前辈?”戚在琳能说话之后就是一个三连问。 “落枫宗,元起。”元起如实答道,他不想让此人带着疑问不解死去。 “元起?元起!秘境第一人的元起!”戚在琳惊叫道,随后眼神中带着期冀看着元起哀求道:“元大人,能不能......” 戚在琳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一支直径一寸有食指长的红色小箭刺穿她的心脏,终结了她的生命,对双手沾满无辜之人鲜血的三人,元起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又是两个时辰,昏迷中的姜盛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元起继续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 第124章 意外收获 时间流逝,等元起再一次睁开双眼之时,他已经完全消化完这一次金手指的收获。 在这座小山的山脚下,元起找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在其树荫下将三人的尸体埋入土中。他回头望了一下身后的小山,心中思绪复杂,他无比庆幸主动杀戮修士不能激发金手指,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压下心中有所触动的情绪,元起默念道:“系统。“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61.03土2 【悟性】:42+10 +46.12{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小成}、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火灵根数值突破九十五,悟性也超过了九十八。真是越到后面越难增长,今日的三个散修加在一起增加的悟性值也才零点几,要不是系统升级一次,双百的梦想早就放弃了。” “能感觉到【火鳞甲术】离大成境界也不远了,因为【初级火球术】已是圆满境界,又有接近九十八的悟性加成,只用两天苦练就将【火鳞甲术】修练至小成境界。” “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更加精炼,无论使用法术还是御使法器,其威力也都会增强几分。 估计现在御使下品灵器【少阳剑】更加得心应手,是不是说明我的法力本质已经接近筑基期? 法力精炼还有其他好处,法力越是精炼,将来将气态法力液化更加容易,突破筑基期的阻碍更小。”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面板,元起胡思乱想一通之后,开始御使【荡云舟】朝枫州坊市飞去。 这一次元起执行的任务是【击杀灭门胡家的劫修】。 胡家是梁国枫州东南部天中郡的一个小家族,族中修士的最高修为也只是炼气九层,还是过了六十岁的炼气九层,家族中能修行的总共也就十几人,炼气后期有三人。 胡家族长也是胡家唯一的炼气九层修士,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外面受了伤,被魏中、姜盛三位劫修得知,三人在胡家的守护大阵外围蹲守多日抓了两个小辈弟子,用过刑之后让其发求救符箓。 胡家族长也算谨慎,带着家族的两位炼气后期修士情况下,又请了一位炼气九层的帮手前去救援,没有意外,被早有准备的魏中三人全部击杀,然后魏中趁着夜色假扮胡家族长进入胡家,杀人掠财,鸡犬不留,包括没有任何修为的几十个凡人。 这三位劫修也算是谨慎,只是偷偷的袭杀了胡家修士,并没有去抢劫属于落枫宗的一级坊市,否则很难全身而退,在一级坊市枫叶堂的分堂一般会有一位炼气圆满的修士,他还有启用坊市阵法的手段。 虽然魏中三人做事也算狠辣果决,但是他们的行为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在胡家灭门之后,落枫宗的巡查使和梁国的捕风客很快就锁定了他们,然后迅速上报给宗门,也就成了生肖部的任务。 原本这是个四人组的任务,两位炼气九层以上,两位炼气后期,但是元起自觉实力炼气无敌,可以自己解决,再加上一个人更方便激发金手指,就独自接了这个任务。理论门规是不可以如此的,但是元起也不是一个迂腐之人,该使用特权的时候他不会扭扭捏捏不用。 最终元起换了一个龙六十八的代号,一个人来执行这一次的任务,中间实战检验一下新法术【火鳞甲术】的效果,也是在实战中来提高他对这道法术认识和掌握水平。 另外元起也想看一看自己亲自御使灵器展现的杀伤力,效果很好!激发【少阳剑】攻击一次也只是大概消耗他七分之一的法力,现在他的法力又精纯了几分,这个消耗占比会更低。元起觉得在【储灵佩】和【灵犀珠】的加持下,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和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斗一斗不落下风。 时间转瞬即逝,又是三个时辰,元起已经回到自己的洞府,现在的元起已经富得流油,对三位散修储物袋中的东西兴致缺缺,并没有在消化完金手指的收获之后立马急不可待的打开查看。 不过元起在洞府内打开魏中的储物袋时还是有着不小的惊喜,这位劫修的储物袋中居然有着两百二十五块中品灵石、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除了元起已经收走的火红色短枪和一件被击毁的上品防御法器,魏中还有三件上品法器器,几十张中上品符箓,五张极品符箓。 另有一张在寻道仙城由多宝商会举办的拍卖会的三级邀请函,其外观设计简约大方,色彩以深色调为主,给人一种稳重、严肃的感觉。邀请函上的文字采用了庄重的字体,清晰地印着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和主题,让人感受到这场拍卖会的重要性和严肃性。 其他则是一些零零碎碎不值钱的东西。 姜盛、戚在琳两人也算富有,但是还在元起的意料之内,就是混得比较好的劫修。除了被元起收走的攻防两件上品法器,每个人储物袋中只有一件上品法器和两件中品法器。每人都是几块中品灵石和一百多块下品灵石,符箓则是十几张中上品,两张极品,剩下的都是无关重要的杂物,加起来不值几个下品灵石。 看到这些收获,元起在喜悦中也难免有些感慨:“你们兄妹三人还真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三人劲往一处使给大哥魏中凑买【筑基丹】的灵石。” 第125章 修炼【火鳞甲术】 整理完这次的收获之后,元起开始打坐休息,两个时辰以后他的状态就恢复到最佳状态。 随后他就进入了修炼室继续演练他的【火鳞甲术】,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元起已经搬到真传弟子才能居住的洞府,各种条件更胜从前一筹,洞府的灵气浓度更高,修炼室也更加宽敞,洞府内的各种禁制也更加强大实用。 此法术和【火箭术】一样都是一阶法术中的顶级存在。修炼的门槛不低,对悟性和火属性都有一定的要求。 想要修炼到圆满境界更需要极高的修行天赋,元起估计悟性和火属性都达到八十才有可能把此法术修炼圆满,天赋越高修炼到圆满的速度越快。 在见识到此术的威力之后,元起心中渴望将法术的境界尽快提升到圆满境界,到那时他的防御水平会更上一个台阶,就是没有灵器【墨水珠】,他的防御也绝对是筑基期的水平。 元起盘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之上,吞服一枚二阶丹药【清神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他的左手掐诀,口中默念着【火鳞甲术】的口诀,这个速度并不快,元起仔细认真的体会着体内法力缓慢调动的轨迹和节奏。 随着时间的推移,元起的周身逐渐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红光,渐渐微弱的红光凝结成一个个微红色的甲片,一个个甲片错落叠起,慢慢的形成一个微红透明的鳞甲覆盖元起的周身,【火鳞甲术】施展完成。 元起一步一步以极慢的速度施展了一次【火鳞甲术】,用心感受身体之内法力的变化,当法术施展完成以后不再供应法力维持,鳞甲内的法力会以缓慢的速度流失,等到一刻钟以后元起周身的红色鳞甲慢慢崩解消散于无形,元起也会认真感受这道法术消散的过程。 接下来元起逐渐加快施法的速度,不停的施展【火鳞甲术】,感受其中的变化,一次次的练习加上元起超高的悟性,元起对【火鳞甲术】的理解愈加深刻,他这道法术的境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高。 修士练习法术一般分为四个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法术的境界高低决定了施展法术的威力和速度,法术的境界越高,修士施法时手上掐诀的手势逐渐变少,口诀也更加精简,等到了圆满之境其速度已经可以媲美使用符箓施法的速度。 如果修士的灵根数值极高、法力品质极强,他圆满境界的法术施展的更快,威力也更强。这也是为什么元起的【火元护盾】、【初级火球术】、【火箭术】等法术施展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在元起刻苦修炼法术,时间过得飞快。 次日,元起拿着从三位劫修那里获得的东西到问仙城多宝阁兑换成灵石,因为多宝阁是西南之地外的大势力,虽然也会给落枫宗一些面子,但是不多。 元起来这里是使用了【无真面】,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他虽然已经势真传弟子,内门弟子的制式衣服并没有扔掉。 多宝阁看到落枫宗内门弟子服饰也给了点优惠,回收法器价格没有压得那么狠。如果穿真传服饰可能效果更好一些,不过元起想低调点,不想因为那点优惠暴露了身份,因为在落枫宗,炼气期的真传弟子只有元起一人。 至于为什么不去枫叶阁,那是因为元起也不好意思总是去薅枫叶堂镇守长老的羊毛,更重要的元起想低调一些,这才几天又去卖法器,显得太喜欢杀人夺宝,元起不想要这样的人设。 三位劫修的所有法器和符箓加起来卖了五十五块中品灵石,连火属性攻击性的极品法器红色短枪也卖了,元起现在是能使用下品灵器之人,实在看不上这件普通货色的极品法器,这个回收价格也肯定是压价了,元起现在有的是灵石,也没有在意这点小钱。 等处理完三位劫修的法器和符箓,元起粗略一算,他的中品灵石已经一千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八百多块,加上前几天花二百八十块中品灵石买的下品灵器【少阳剑】,他手上有四件件灵器,若干极品法器、极品符箓,一枚极品【筑基丹】,一枚精品【筑基丹】,就这身价在筑基修士中也是最顶级的那一拨人。 “就我这身价,进入筑基期之后的起点就是很多筑基修士一辈子到达不了的终点。”元起盘算一下自己的家底忍不住的得意起来。 等处理完这些琐事,元起又回到自己的修炼室开始练习【火鳞甲术】,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独自修炼,他回洞府之前从执法堂内执部请来一位筑基二层的执事来帮他修炼,不是白帮忙,有偿陪练,元起开出的是一天两块中品灵石的高价。 “项执事,开始出手攻击吧,慢慢提高攻击强度,直到打破我周身红色鳞甲为止,不用担心我受伤,鳞甲内部还有我的极品法器防护。”元起看着眼前相貌平平的男子,认真的说道。 项天佑看着眼前的宗门“太子爷”,心情是异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每天两块中品灵石的丰厚报酬,更是因为能和这位搭上线,以后他在执法堂那真的是未来可期。 他只是铸成玄品道基的筑基修士,修炼的功法也仅仅是玄阶上品,师尊也不过是执法堂的长老,没有机缘一辈子可能都到达不了筑基后期,更不用说那金丹大道了。 现在机缘来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好的,元真传。我会先以普通炼气圆满修士使用上品法器的攻击力度,然后慢慢增强。”项天佑朝着元起恭敬的说道,随后他身前一个青色球体凝聚朝着元起的鳞甲撞去。 青色球体撞到红色鳞甲之后炸裂开来,后者表面产生阵阵涟漪,随后恢复如初,元起也在认真观察和感受鳞甲的变化。 项天佑见他的攻击被轻松挡下,脸上也是出现一丝异色,随后恢复如常继续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攻击。 等到项天佑第四次攻势击破元起身前的鳞甲防护时,他脸上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心中有抑制不住的想法:“这就是西南之地炼气第一人的天赋才情吗?仅仅使用不到大成境界的【火鳞甲术】就能坚持到我第四次出手......” 第126章 遗书真相 【火鳞甲术】的防护被击破,攻击的余波被元起的【火云盾】轻松挡下,随后元起立马收起防御法器就地打坐,服下一枚【清神丹】,细细感知鳞甲被击碎瞬间的变化。 片刻之后,元起睁开双眼,掐诀施法,周身再一次缓慢浮现一个个红色甲片错落叠加在一起,少顷【火鳞甲术】施展完成。 这一次元起浑身一尺之外的鳞甲片更加细密明亮,很明显,他的这道法术已经进入大成境界。 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项天佑则是心情复杂,当看到元起直接服用一枚【清神丹】时,他感觉很心痛,为了修炼一道一阶法术,居然使用这么珍贵的二阶丹药,这也太奢侈,太浪费了。 随后看到元起的这道法术进入大成境界,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一方面是感叹元起的进步神速,另一面是惊叹元起表现出来的实力。 项天佑看着对面更加浑然一体、细致明亮的鳞甲,他心中已然明白今天不使用筑基期的实力是肯定拿不下来了。 “项执事,请继续。” 元起的声音传来,项天佑开始他的新一轮法术攻击,就在这样一遍遍的练习当中,元起对【火鳞甲术】这道术法的理解进步飞快。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晚上戌时三刻项天佑才离开,走时看向元起的眼神更加敬重,他已经被元起的实力折服了,他从来没见过悟性这么高之人,也没有见过法力如此精炼且浑厚的炼气期修士。 等项天佑离开没多久,有人在洞府外求见。 “师兄,我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妥。”从郑国回来的崔尚毅进入元起洞府之后立马说道。 “先坐,休息一下再细说。”元起看着风尘仆仆有些疲惫的小师弟,给他倒了一杯灵酒让其先坐下。 看着将灵酒一饮而尽的小师弟,元起接着问道:“这一次的郑国之行还顺利吗?” 闻言,崔尚毅的脸色微变,然后苦笑着说道:“有些波折,刘大柱的遗书就是一个圈套。”崔尚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没等元起发问立即又说道:“那天我传送到郑国玄微府之后,便去拜见了叶无双。我将刘大柱遗书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随后也将师兄你的留影石交给了他。” “叶无双激发师兄的留影石之后,便同意帮忙。我被安置在青玄山脉山脚下玄微府的问仙城中,等了两天再次见到叶无双,他直接带着我去了郑国明州风昌郡,在路上给我大致讲了刘大柱遗书是怎么回事。” “经过玄微府巡查使和郑国捕风客的调查,确实有刘大柱这个散修,他也的确有个接近八十岁的老母亲,不过看管他母亲的不仅仅是两个普通妇人那么简单,其背后还有明州的两个修仙势力,明州袁家,连山散修。连山散修是几个筑基修士联合组建的势力,他们经营着郑国内的一条二级灵脉。” “刘大柱能进入炼气九层全赖两大势力资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大柱是被半劝半威胁进入【幽紫秘境】的,遗书也是按照这两个势力要求写的。若是刘大柱能带着资源平安归来,那最好不过。若是不能,有侠义之心的修士看到遗书,可能会来找寻刘大柱的母亲,而他们两个势力已经布置好天罗地网,等待鱼儿上钩。” “两个势力并非初次做此等事,像刘大柱这般的散修也不止安排了一个,每次【幽紫秘境】结束之后,都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惊喜,甚至有一次收获到一枚【筑基丹】。当然,他们也是看人下菜,遇到背景特别强硬的也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要是背景一般的就要被狠宰一顿,若是没有一点背景,那就更惨了。” 元起听到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然后他又给小师弟倒了一杯灵酒,示意崔尚毅先喝口灵酒润润嗓子再继续说。 就在小师弟饮酒之时,元起也问了一句:“刘大柱的母亲最后怎么样了?” “我知道师兄心善,在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就请求叶无双帮忙安置好刘大柱的母亲,他稍微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崔尚毅将一杯灵酒一饮而尽之后回答道。 之后崔尚毅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留影石递给元起,继续说道:“叶无双出面两大势力都被吓坏了,他们没想到这件事会惊动这位‘太子爷’,皆是惶恐不安。 不过叶无双没有追究这件事,只是说明自己的来意,两方势力高层都是发誓赌咒一定会安排好刘大柱的母亲,让她安享晚年。 随后我就扮成刘大柱的模样见了他母亲一面,安了她的心。 这枚留影石是整件事结束之后,叶无双让我交给师兄你的。” 元起接过留影石有些好奇叶无双会给他说什么,也没有避着小师弟,当即输入法力,随后一个类似于镜面的东西呈现,里面叶无双俊逸的身姿显现,像是看着现在拿着留影石的元起开口说道:“元兄,你委托的事已经给你办妥,有机会来玄微府做客,我们再切磋较量一番。” 叶无双现在也不称呼元起为师弟了,估计是因为知道元起现在和他同为真传弟子,上一次在【无终塔】也不是靠自己的实力击败的元起,不好意思以师弟相称,改口称呼为元兄,正合元起心意,他下一次见到叶无双也可以称呼叶兄了。 不过在听完叶无双所言,元起也是摇头苦笑,心中暗想:“去了玄微府哪有时间和你切磋,我将来要是去就是冲着你们第一殿主去的。” 听到叶无双的留言,崔尚毅看着师兄的眼神满是崇拜之色,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嘀咕道:“这就是师兄的威势,远在玄微府的天才真传弟子也要给师兄三分面子。” 不知道小师弟所想,元起收回留影石对崔尚毅说道:“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外面一定要称呼叶无双为叶师兄,这点要切记,三宗同气连枝,不能没大没小。” “是,师兄。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如此。”崔尚毅嘿嘿笑着说道。 第127章 李俊雨 看着有些嬉皮笑脸的小师弟,元起摇头笑了笑也没有细究此事,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件上品法器,清一色都是水属性的。 “从中挑选几件。”元起随意的说道,这是他特意为师弟和言珑刺留下来的,都是他在秘境中获取的,留下的这几件都是水属性上品法器中的精品,两件攻击,两件防御,一件辅助。 “我不要。”崔尚毅很干脆的回答道。 “不是送你的,这些我都用不到,就是拿到其他店铺也是被打折回收,与其这样不如便宜卖给你,两百下品灵石一件。”元起解释道。 这真是打骨折了,这几件上品法器都不是普通货色,价值都在五百下品灵石以上,就是卖给店铺最少也值四百下品灵石,不过元起也不在意这些,如果不是师弟执意不要,就是送给他,元起也无所谓。 “两百下品灵石?!是不是太便宜了?”崔尚毅虽然对上品法器的价格不是很了解,也知道一件普通上品法器大概需要三百下品灵石。 “不要啰嗦,就是这个价格!我总不能卖给你的价格比卖给店铺的还高吧。”元起假装生气道。 见此,崔尚毅也不再坚持,选了两件法器,一件攻击,一件防御,心中也下定决心等自己挣到多余的灵石一定要多给师兄一些。 “师兄,这灵石还要先欠着,师尊的金丹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用手中的灵石给师尊买一件贺礼。”崔尚毅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算你有心了,用不用师兄借你一些?” “不用!不用!”崔尚毅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他只想着尽自己所能给自己师尊准备一份贺礼。 在小师弟离开之后,元起继续修炼他的【火鳞甲术】,随后的这些天,元起一边让项天佑陪练法术,一边关注执法堂生生肖的部的任务,尽量执行斩杀火灵根修士的任务,如果实在没有,看着天赋比较强也行。 就这样,元起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时间也在一天天流逝...... 十万大山,灰古山脉。 一男子凌空而立,他身如玉树,挺拔修长的身姿仿佛能顶天立地。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随风而动,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 他面庞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似海,璀璨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凌思澜!猿灰霄!你们两个混蛋玩意,滚出来见我!”白袍男子说得话和他的气质截然不同,很是嚣张,在猿王和凌教主的地盘上一点也不知收敛,直接就是开骂。 片刻之后,灰、白两道身影从山脉的两个方向激射而来,并没有因为白袍男子说话难听而面带不悦或者愤怒的表情。 猿王猿灰霄先是行了一礼,接着笑着说道:“李道友,息怒。刺杀你徒孙之事和我老猿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凌思澜这个坏种干得,你骂他打他就行了,骂我老猿就是属于冤枉好人,要是打我一顿就是伤及无辜了。” 来人正是落枫宗太上长老,西南之地第一把交椅李俊雨,道号无始真人。猿灰霄见到他之后像是老鼠见到猫,连三阶妖王的节操都不要了,张口就骂凌教主来撇清自己的干系,他是真害怕李俊雨找他的麻烦。 挨李俊雨的骂,凌思澜没有生气,反正西南之地挨他骂的金丹修士也不是一个两个,凌教主也不是第一次挨他骂,所以没什么大的反应。 但是他听到猿灰霄这个老邻居骂他“坏种”是真的绷不住了,脑门黑线,眼皮直跳,他没想到猿灰霄反水的这么快,这么没有节操,前两天喝酒的时候还喊着要与自己共进退,就是李俊雨来了他猿灰霄也不认怂。 “猿灰霄,你怎么说也是三阶妖王,能不能有一点强者的尊严,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都替你感到丢人。”凌思澜朝着猿王愤怒的说道,然后扭头看向李俊雨面带微笑道:“李道友,我也是冤枉的,全是副教主苏东墨自作主张,发生这事的时候我正在闭关,等我知道的时候立马派人去阻止了,也严惩了苏东墨将其逐出西南之地。” “不是我不想把他交给李道友,苏东墨是宗门前辈的亲传弟子,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也对你的徒孙做了很有诚意的补偿,他也接受了,你要是再追究就有失你西南之地第一强者的身份!” 猿王看着也是这么软的凌思澜,撇撇嘴没有说话。 “哼,你们俩都不用给我解释,我不想听!今天我来了,你们都要给我一个交代,凌思澜的事不用我多说,猿灰霄我骂你混蛋玩意是一点都不冤枉你,我师妹来你灰古山脉,你就直接抢灵酒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是吧!”李俊雨又指着猿王的鼻子骂。 “那灵酒是宋道友主动送给我的,我都没想要。”猿王立马狡辩。 “好了,两位也别说什么了,还是手底下见真章,要是能在我手上坚持一刻钟,今天我掉头就走。要是能打赢我,我储物戒里的东西都归你们,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凌思澜:“......” 猿灰霄:“......” 一人一猿心里都是郁闷至极:玛德!能打过你谁他妈会在这里给你装孙子! 看着李俊雨严肃的表情,猿灰霄、凌思澜也明白今天这顿打不挨是不行了。 “老凌,给我一起并肩子上,我就不信了,咱俩一起还不能在他李俊雨手里坚持一刻钟。”猿灰霄认清局势,虽然在心里大骂凌思澜连累自己,面上还是立马团结凌思澜要和李俊雨好好干一场。 凌思澜闻言嘴角一抽,暗骂猿灰霄翻脸比翻书都快,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凝神静气打算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和李俊雨斗上一斗。 半刻钟以后,李俊雨的一袭月白色长袍还是一尘不染,随风而动,衣袂飘飘,反观凌思澜、猿灰霄两人狼狈不堪,气息不稳,最尴尬的是眼睛和脸都被打肿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128章 威逼 受了点轻伤的凌思澜、猿灰霄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白衣男子都是头皮发麻,眼神中的忌惮之色难以掩饰,心头还有几分失落盘旋。 这一人一妖心里都有输的心理准备,但是他们都有实打实的金丹中期修为,在手段尽出、对方没动用本命法宝的情况下还输得这么干脆利落,只是勉强坚持了半刻钟着实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猿灰霄和凌思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惊惧之色,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不过都是一方势力之主,情绪波动在片刻间就压制了下去。凌思澜叹息一声,朝着李俊雨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李道友不愧是西南三国第一修士,凌某输得心服口服。” 随后凌思澜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件物品送到李俊雨的身前,其脸上带着些许肉痛之色说道:“这就是我给李道友的交代,希望你能满意,然后将你徒孙遇刺之事就此揭过。” 李俊雨神念一扫脸上露出微笑,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几分:“凌道友不愧是一教之主,这【炽焰幡】与【养魂玉】两件东西没有辱没你的身份,也正适合我那好徒孙筑基之后使用,那咱们之间的这点事就算过去了。” 凌思澜也是面带微笑,不过心中则是腹诽不已:“天下第一就是这气度吗?!给了东西就是凌道友,不给就是混蛋玩意。” 腹诽归腹诽,凌思澜心中也真是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扭头看了看猿灰霄,后者也是直接回瞪了他一眼。 看到李俊雨的目光看向自己,猿灰霄在心中又骂了凌思澜一遍之后,语气比较软的说道:“李道友,我的情况和凌思澜这个坏种不一样,我就喝了宋道友一坛二阶灵酒,总不能按照他的标准给你交代吧?”猿灰霄挠了挠还有猿猴特征的脑袋,尝试性的问道:“要不给李道友拿上三坛二阶上品灵酒,这事就算了如何?” 凌思澜听到猿王又叫他坏种,脸色铁青,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李俊雨在场,他忍不住要动手了。 听到猿灰霄如此说,李俊雨瞬间变了脸色,没有说话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猿灰霄。 “李道友,你看你又急了。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要不你说个章程,老猿我听着就是了。”猿灰霄受不了李俊雨的眼神,立马补充道。 “距离你上一次酿造【灰霄酒】已经过了五十年,现在是不是......” 闻言,猿灰霄瞬间炸毛,没被打的右眼都有泛红,明显是急了,直接硬气起来:“姓李的,你别太过分!要酒没有,要命一条!有种你今天打死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从霸天妖皇手里活着逃回乾元山?” 也难怪猿王会急,【灰霄酒】这种三阶灵酒耗费了他不少好东西用五十年才酿造而成,不仅是因为他爱喝酒,更是关系到他能不能突破到三阶后期,所以现在他就是再怕也要虚张声势。 “不能商量?” “不能!” 看着这一会如此有种的猿灰霄,李俊雨面上似笑非笑,凌思澜则是有些担心。 “我当然不敢打死你,在这一片区域无人能违背霸天真君的意志。不过我可以让你受点小伤,伤到本源,永远修炼不到三阶后期,虽然这也有些违规,但是我和霸天真君还有一点交情,他老人家应该可以原谅我仅且一次的冒犯。”李俊雨的语气平静,态度却是极其强硬,接着继续说道:“现在能商量了吗?” 未等猿灰霄开口,凌思澜看着李俊雨打圆场的说道:“李道友息怒。能!能!能商量!”随后他扭头看向猿王,扯了扯其胳膊继续说道:“老猿,不至于!你答应给我的那一部分灵酒我也不要了,你再添一部分,凑够一坛送给李道友,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猿灰霄先是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随后也有所明悟,朝李俊雨拱了拱手不情愿的说道:“李道友,刚刚有些失态还请见谅,真的只能让你拿走一坛,我一次也是酿造两坛而已。” “可以!”李俊雨看着装可怜的猿灰霄也没有多言直接同意道,他也只是想拿回去一坛给大家尝尝。 一人一妖都是松了一口气,猿灰霄甚至有些得意:“幸亏老子机智演一波,要不然一坛灵酒肯定解决不了问题,也多亏没人知道我一次性酿造了四坛。” 李俊雨看着漂浮在自己身前的一坛【灰霄酒】,心中是有些震惊的,坛子有点大,他估计这要有五六十斤。顿时看向猿王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临走之前也是说了一句场面话:“猿道友不愧是灰古山脉之主,胸襟气度让人钦佩。” 猿灰霄:“......” 看着李俊雨离去的身影,首先变脸的是凌思澜,他直直的看着猿王:“猿灰霄,从李俊雨来之后你骂我两次,我还在关键时刻帮你打圆场,今天说什么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你酿酒的灵药我可是给你提供不少,绝对不止两坛!” 猿灰霄立马愣住了,然后怒极反笑的大骂道:“凌思澜!我交代你奶奶个腿!你他妈就是个大坏种,住老子的地方,喝老子的灵酒,给老子惹这么大的麻烦,还他妈看老子的笑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刺杀之事就是你为了逼走苏东墨故意纵容的,现在你还惦记上老子的【灰霄酒】,你说你他妈对得起咱俩这一百多年的交情吗?” “老子是怕李俊雨,可不怕你!不服咱俩练练,我让你一只手!” 吹完牛逼,骂爽之后的猿灰霄心里一阵舒坦,用法力恢复脸上的伤势之后,直接朝自己的老巢飞去,留下凌思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猿兄!老猿!”一脸懵逼的凌思澜喊了两声飞远了的猿灰霄,见其没有回头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凌思澜本来很生气,被猿灰霄说着说着说得感觉有些愧疚了,但是再一想也不对,那天是你猿灰霄非要出来向宋澜琬讨要灵酒,关我凌思澜什么事。再说李俊雨要离开西南之地盯上你的【灰霄酒】,有没有这件事你也跑不掉。 “唉,我和这个老赖皮较什么劲。”凌思澜嘀咕一声也向自己的洞府飞去。 第129章 圆满 元辰宇金丹典礼举办的前一天,元起洞府修炼室内。 “项执事,请全力出手,我也想看一看这【火鳞甲术】的极限在哪里?”元起看着站在他对面的项天佑,满怀期待的说道。 此时他周身一尺外的火鳞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甲片细密紧致排列,相互交错之间,又宛如一个没有一点缝隙的水晶曲面。离近细看每一片微小鳞甲之上都呈现出淡不可察的纹理,这些纹理环环相扣覆盖整个鳞甲。 项天佑看着超出他想象的【火鳞甲术】,眼睛瞪大,嘴微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双手忍不住的微微用力握紧拳头,心中情绪复杂。 “这就是天才吗?!稍微努力就已经到达了我的极限。今天不竭尽全力是不行了,元真传还只是一个炼气期修士啊!”项天佑心中理解不了,但也只能接受事实。 一个一尺长的银色毛笔出现在项天佑的手中,这是一件下品灵器,也是他唯一的一件。 只见项天佑手抓毛笔在空中挥舞两下,一个十字形的黑色光线转瞬间抵达元起身前的火鳞甲上。 “滋滋!”刺耳切割之声响起,细小的红色甲片被一片接着一片的粉碎,但是鳞甲上的其他甲片快速流转补充到被破坏的部分,片刻之后十字黑线消失,火鳞甲依然光鲜亮丽。 眼前的结果让项天佑神情呆滞,愣了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看着元起有些担心的说道:“元真传,接下来我的最强一击会很难收住,如果突破了你的【火鳞甲术】,你的红色小盾很可能挡不住,还要不要继续?” “没关系,项执事尽管出手就是,我还有其他手段。”元起很自信,因为他早就把【火云盾】换成了【墨水珠】。 闻言,项天佑也不再多想,法力如流水般输入到银色毛笔中,随后此灵器陡然变大到五寸粗,三尺长飞到空中,凌空挥了两笔,一个更粗的十字黑线出现朝元起袭去,银色毛笔也像一支短枪沿着十字中心点的轨迹朝元起刺去。 更剧烈的切割声音在火鳞甲上响起,在十字黑线与火鳞甲僵持之际,银色毛笔后发而至射在十字黑线中心点。 “咔嚓!”火鳞甲遍布裂纹,瞬息崩碎化为天地灵气。 随后银色毛笔的攻势不减直接撞向元起身前水墨色的光罩之上,稍微僵持便是后继乏力,被项天佑收回手中。 “灵器?!”项天佑不敢置信,失声叫道,今天打击他的事情太多了,到这一刻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项执事误会了,这是父亲大人为我准备的特殊灵器,里面存储着他的法力,因此我才能使用,并不是我真的能御使这件灵器。”元起笑着解释道,他也感受到了项天佑的失魂落魄,这算是安慰他的。 实际上现在的元起自己也能使用这件【墨水珠】了,他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又做了十一次任务,随着他的火灵根数值不断提高,感受到了体内的法力上限也有所提高,不断消化金手指的收获,法力的精炼程度还在增强。 “项执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你这些天的报酬。陪练法术的事暂时就告一段落,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元起将六十块中品灵石递给项天佑,真诚的说道。他确实对项天佑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所以虽然陪练的时间远不到三十天,也给了一个月的报酬。 项天佑拿到灵石很是兴奋,六十块中品灵石对他来说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随后就有些失落了,以后就没有和元真传单独联系感情的机会了。 “多谢元真传!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走之前项天佑感谢了元起,也顺便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与决心。 元起笑了笑说道:“好的,我记下了,如果真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一定会告诉你的,要是你有什么难事也可以联系我。” 听了元起最后一句,项天佑心花怒放,非常激动的离开了元起的洞府。 等洞府只剩下元起一人之后,他打开了面板。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62.41土2 【悟性】:42+10 +47.04{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经过这一个月辛勤努力,元起的的火灵根数值超过九十六,悟性值更是突破九十九,【火鳞甲术】也已经是圆满境界。 感受着体内浑厚精炼的法力,元起心潮澎湃,他觉得他现在就是真正的西南之地炼气第一人,纵然叶无双拥有两件灵器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心情大好的元起先是去问仙城拜见了母亲,简单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又去他父亲洞府拜见,想问问明天就要举办金丹典礼,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可惜没见到人,去拜见姨娘也没见到人。 既然没见到人,也没收到传音符,那就是没事,元起也乐得清闲。随后元起就给徐天浩发了一个传音符,约他晚上喝一杯,前几天徐天浩出关就约过元起,被拒绝了,那时元起正忙着做任务修炼【火鳞甲术】,现在终于难得清闲就直接回约了。 第130章 金丹典礼(上) 翌日。 今天是元辰宇的金丹典礼,元起作为他的长子,宗门新进真传弟子,落枫宗炼气期修士的牌面,在卯时三刻起床,只用一刻钟就收拾完毕。 元起的乌发头发用白色玉簪束起,面庞清秀,线条柔和,虽然说和俊美还有点差距,但也绝对是耐看型的。今日他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长袍,其材质细腻如丝,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就是袖口和领口的红色枫叶有些突兀,破坏了服饰的整体美感。 落枫宗的真传制式服饰已经算是一件中品法器,除了除尘、避雨、保暖等功能外,还可以自动抵挡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很鸡肋的能力。 凡是能穿上这件衣服的修士,这些功能大多都用不到,所以这是一件形式面子大于实际作用的中品法器。 不久之后,宗门广场就映入元起的眼帘。 今日的宗门广场和元起往日所见大有不同,宗门广场的正南方是其入口,此时入口两侧笔直的站着几十名相貌气质俱佳的修士,东侧都是女修士,西侧皆是男修士,他们修为全是炼气后期境界,身穿落枫宗的外门制式衣服。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接待持请柬来参加金丹典礼的修士,将他们引领到已经安排好的位置上,广场门口除了迎宾弟子,其周围还有临时移植过来的灵花灵草,对广场入口做了一个精致的装饰。 在两排迎宾弟子中间一条火红色的地毯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广场最北面的一个高台之下。在红毯两侧每一丈见方之地放了一个蒲团,每个蒲团前侧布置一个一尺多高的小桌。 蒲团的颜色从南到北依次分为四个颜色,灰色、青色、白色、紫色。广场上灰色的蒲团数量最多,有两千多个分为五排;其次是青色蒲团,在八百左右分为三排;白色蒲团则减少到三百个,分为两排;紫色蒲团的数量最少,不足一百,只有一排。 在广场的最外围站着一列列落枫宗执法堂、外务堂、内务堂的内门外门弟子,密切注视着广场内的情况,一旦出现问题,第一时间去解决。 元起在宗门广场前十几丈外落下,向前走了几步就有一位迎宾的男修士走上前来,带着官方礼貌的微笑说道:“元师兄,还请您出示一下宗门令牌。” 能进入宗门广场听元辰宇讲金丹心得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落枫宗有一定地位的成员,包括精英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各堂各部的执事长老以及以上地位之人,这些人凭借宗门令牌入内。 另一种就是落枫宗向外发送请柬,第一梯队是望月阁、玄微府、散修联盟、冥雾教三大分教、与西南之地接壤的六大妖王势力;第二梯队就是依附三宗且能占据二阶灵脉修仙家族、散修;最后一个梯队则是比较有名的,依附宗门占据一阶灵脉的修仙家族、散修。 还有一张最尊贵的请柬要送到霸天真君府,但是知道这个势力存在的修士大部分都喜欢称呼它为霸天妖皇府。 因为这个势力的掌控者是四阶后期大妖皇,驴霸天!原身是一头普通黑驴,一路修行如开挂一般,不到五百年的时间就成为荒域十万大山西南区域的掌控者。 与西南三国毗邻的六位妖王、青蛟江之主、碧波江之主都算是霸天妖皇的属下。 霸天真君府作为荒域都数得着的势力,西南三国每一次有人凝结金丹举办典礼都会礼节性的送出请柬。 请柬送了,霸天真君府不一定有人来。但是不送,肯定会有人过来讨要一个说法。 元起也没有搞特殊,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真传弟子令牌递了过去。检验过令牌之后迎宾男修就带着元起进入宗门广场。 走得有十丈远,广场内又一个外门弟子快步走上前来和迎宾弟子沟通了两句,来到元起身前行了一礼之后恭敬的说道:“元师兄,请您随我来,我带您去您的位置。” 随后迎宾弟子离开,元起跟着广场内的黑袍弟子快速向前走去,这个过程他环顾一下四周,心中忍不住的感慨道:“莫道行路早,更有早行人。” 元起一眼看去,广场的蒲团上几乎已经坐满了,金丹典礼辰时四刻才开始,元起觉得自己提前一个时辰过来就够早了,没想到是来得最晚的那一批人。 因为引路弟子和元起的速度很快,不久元起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前面一排的紫色蒲团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出现,元起知道那是宗门真正高层和各个大势力代表的位置,现在不出现很合理。 元起所坐的一排和他后面一排是白色蒲团,加起来大概是三百人,到的人大概有八成,不过元起左右两侧的人都到了。 “元师弟。”坐在元起左侧白袍女子给元起拱了一下手,笑着给元起打了一声招呼。 “汤师姐。”元起拱手笑着回了一礼,元起一眼就认出了和他打招呼之人,宗门第八真传汤之秀。 落枫宗的真传弟子一般都是十人,百岁之前的宗门筑基修士,实力前十者位列真传。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不管是什么实力也是位列真传,这就会出现真传弟子超越十人的情况。 就像现在元起是宗门第十一亲传,等他有实力击败宗门第十真传,落枫宗的真传弟子数重新变成十人。 同为宗门真传弟子,即便有境界差距也都是同辈相称。汤之秀、元起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并没有再多言,因为对参加典礼的人都有要求不能闲聊。 “元师弟,久仰大名。”元起刚坐正身体,他右侧传来声音。 “这位望月阁的师兄怎么称呼?”元起只能认出对方是望月阁的真传弟子,但是具体是谁他还真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望月阁第一真传,第一真传不会坐这里。 “望月阁第七真传,费轩。”白袍男子并没有因为元起不认识自己而有情绪变化,依然微笑的说道。 “费师兄。”元起又拱了拱手说道。这样两人算是打过招呼,也没有继续闲聊,都各自打坐开始等待庆典的开始。 第131章 金丹典礼(下) 元起盘坐在蒲团上感觉有些无聊,现在还不到卯时五刻,距离典礼正式开始还有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让元起忍不住想到前世上学的时候,一旦学校要开什么会,都要搬着凳子到操场,也是提前到很久,屁股都坐疼了,校领导还没有到。 现在坐在这里屁股倒是不疼,但是比以前学校开会更无聊,毕竟以前开会同学们离得近,还能窃窃私语吹牛皮,也没有什么特殊手段监察。 但是宗门广场的情况却是不同,此时此刻落枫宗的护山大阵是处于全面激活状态,有一部分威能是覆盖在广场之上的,谁要是在这闲着没事吹牛皮会被直接请出去,当然以元起这种身份肯定不用担心会被请出去,但是真要是被执法堂的人提醒也不好看。 也不需要修炼的元起无事可做,只能百无聊赖的打量左前方的高台,说实话他有些后悔来得太早。 高台通身呈金黄色,其上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长宽皆有三四丈,高六丈有余。因为元起的位置离高台相对较近,高台又比较高,他无法看见高台之上是什么情况,不过他也不在意,最多也不过是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就在元起神游物外之时,他身前站着一位白衣俊美男修给他拱手打招呼:“元兄。” “叶兄。”元起站起身也朝叶无双回了一礼,心里忍不住的吐槽:“叶无双,你他妈是真牛皮,也是真沉得住气,典礼开始还不到一刻钟你才到。” 叶无双也知道规矩没有多逗留,继续向前走去,他的位置在元起右侧隔着六七个人的位置。 汤之秀与费轩睁开双眼看了元起这边一眼,听到两人之间的称呼都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元起、叶无双两人之间还有着似乎不错的交情。元起这一排最东侧,一位站着的执法堂内门弟子看到元起这边的动静,面带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没有过去提醒。 “嗡!嗡!嗡......” 一声声低沉且悠扬的钟声响起,片刻间传遍落枫宗,就是在山脚问仙城内的众人也是清晰可闻。 落枫宗的【清风钟】响声的次数代表着宗门发生事情的重要程度。十声是极限,钟响十声表示宗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九声则是表示发生了这两件事情中的一件。 宗门新晋金丹修士的庆典开始,庄严肃穆。 宗门陨落金丹修士的葬礼开始,肃穆沉重。 悠扬的钟声使元起精神一振,庆典终于开始了。 元起扭头看向广场西侧,坐在第一排紫色蒲团的大佬们从广场西侧的阁楼内鱼贯而出。 这些都是各个势力的真正高层,或者是各位妖王的心腹行走,代表妖王来参加这一次的金丹典礼。 除了实在脱不开身的和一些年龄太大没有冲击金丹希望的,这些势力的其他高层成员都来参加金丹典礼了。 因为这次典礼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这些筑基后期、筑基圆满的修士,他们离金丹期最近,听一听元辰宇结丹心得和感悟,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为他们将来冲击金丹境增添一点助力。 元起的目光看向阁楼上的观景台,站在那里之人都是坐在西南之地云端之上的人物。 元起的师祖,落枫宗第一太上,西南三国第一修士李俊雨站在c位,其右侧站着青蛟江之主,青蛟王,蛟无忌,左侧站着一位身着青衣的男修士,此人元起并不认识,能确定不是西南三宗的太上长老。 在三人周围还站着不少西南之地的金丹修士,元起认识的就有不少,玄微府太上白荷紫、望月太上黄思同、宗门封太上长老、青行鹿王鹿宛泽等。 不过落枫宗的另一位太上长老宋澜琬元起并没有见到,他猜测这位太上正在青云别院主持宗门护山大阵,避免有突发情况来不及反应。 在青衣男修士身旁站着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修士,在元起目光扫过的时候,一袭白衣的她也在凝视着元起,目光炯炯,战意十足,让元起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也觉得这人可能有大病。 当元起看到阁楼观景台最北边的一幕,他是真的有些破防了。姨娘李素馨、母亲元怜儿并肩而立,正俯视着宗门广场的一切,他们的旁边站着碧小幽和元明,一家人整整齐齐就差他元起,没有一个人通知他去阁楼参加典礼,就是无语! 也许是察觉到元起的目光,李素馨扭头和元怜儿低语两句,手指朝他这边指了指,然后让元起觉得羞耻的一幕发生了,元怜儿、碧小幽和元明一起给他挥手。 “母亲、小幽你俩的目力又看不到我在哪,在那里有什么好挥手的!”元起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收回目光不再观察阁楼的情况。 一个个宗门杂役弟子迅速的穿行在广场之上,将一个个精致的食盒放到蒲团前面的小桌子上。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先是落枫宗宗主邵子青登上了高台。 很可惜!元起不喜欢典礼的开场白,根本就没有抬头去看今日一袭紫袍的宗主,所以他只能听到宗主铿锵有力的声音:“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道友......” 元起对宗主说得这些场面话更是没有一点兴趣,低下头看向眼前精致的小食盒,打开之后是一杯茶和一盘糕点,元起将两样东西拿到桌面上。 惊奇的发现茶杯还不是普通之物,勉强算是一件下品法器,功能就是保证茶杯内茶水香气和灵气短时间不外溢,也能保持茶水温度短时间不会变化。 “还真是人性化,这是担心有人一会听讲道听饿了,可以吃点灵食糕点和灵茶补充能量。 也是大手笔,三千多个下品法器就为装个逼用,估计一会我就是拿走了茶杯也没人在意。”元起看着眼前的糕点和茶水浮想联翩。 一刻钟以后,宗主邵子青终于把开场白讲完,元辰宇也出现在高台之上,典礼进入第二个阶段:献礼。 第132章 贺礼 等落枫宗宗主邵子青激情澎湃地说完以后就站在了高台一角,同时高台前的红色地毯有三丈的长度慢慢升高,在略低于高台处停止。 升高的红毯和广场地上的红毯之间是四十五度角的坡度,斜坡上的红毯变化成一节一节向上的楼梯。 坐在第一排中间偏左侧的紫色蒲团之上的修士率先站起来,他身穿白色长袍,在服饰的下摆和袖口处,绣有一圈黑色驴蹄印,衣服的领口和胸口处都是绣了一个驴头的图案,驴头的眼睛似笑非笑注视着前方。 “在下霸天真君府使者,恭祝前辈步入金丹大道,奉真君大人令,特送上【萃魂星丹】一枚,法宝【玄木珠】一件。”白袍修士取出一个玉瓶和一个锦盒通过【驱物术】送到落枫宗宗主邵子青面前。 随后他收起脸上的些许傲色,语气严肃郑重的说出:“临行之前,真君大人还让在下传一句给前辈。” “请讲。”元辰宇也站起身以示对霸天妖皇的尊敬。 “元辰宇,你不错,你很不错!好好修炼,我期待你破丹成婴的那一天。” 元辰宇抱拳行礼之后,面色郑重道:“多谢霸天真君的厚爱,也谨记真君的教诲,也麻烦使者替我向真君问好。” 白袍使者颔首称是,接着就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见此情景,广场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中可能有人不知道霸天真君府是什么势力、【萃魂星丹】是什么丹药、【玄木珠】有什么威能,但是他们很明确的知道“法宝”、“真君”这个两个词汇的含义。 在座的修士绝大部分没有一件筑基期修士才能使用的灵器,更不用说只有金丹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宝。 对他们来说法宝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现在居然有人直接就是送出一件法宝,太他妈豪横了! 在西南三国金丹境就是天了,在场的众人也是难以想象在天之上的元婴真君是怎么样的威势,他们觉得也只有这种大人物才能随手送一件法宝吧。 还有真君让属下传给元辰宇的话也是令众人浮想联翩,难道说元辰宇将成为西南三国第一位元婴修士。 站在阁楼上观景台上的众人地位非凡,知道的更多,心中的震惊更甚!连西南三国第一人李俊雨、西南之地最富裕生灵蛟无忌眼中都有着异色一闪而过。 更不用说其他普通金丹修士了,他们对真君送得两件宝物都很眼馋,但是再觊觎这两件物品也没用,不说在落枫宗的大阵之内,也不提第一金丹修士李俊雨,只是元辰宇这一关他们也过不去,他们当中黄思同最明白这个道理。 元起也是有些惊讶,不过他的惊讶的和【萃魂星丹】、法宝没什么关系,怎么说元起也是熟读两个世界的“典籍”之人,是听说过大世面的。 要是霸天真君送个四阶丹药、灵宝什么的他或许会惊讶,现在送得是两件三阶宝物,元起甚至觉得驴霸天作为四阶后期大妖皇有些小夹子气。 相比于其他知道霸天真君之人,元起对霸天妖皇的了解更多一些,因为元起看得很多闲书里面就有一本名叫《霸天传》,而且版本众多,在凡人世界流传甚广。 元起看了几乎所有的版本,里面虽然杜撰了很多人物地名,模糊了很多事件,但是元起根据他对这位霸天妖皇的了解,很笃定这本带着明显吹嘘色彩的传记是以霸天妖皇为模板写得。 对比多个版本的《霸天传》,元起对霸天妖皇有一个总结:是一头风流不下流、面子必须有的渣驴妖! 所以元起不能理解这样一个四阶后期大妖皇为什么会这么给元辰宇面子,要是元辰宇是个女的,元起觉得会更合理一些。 带着惊奇元起又看了看坐在高台上丰姿俊逸的便宜老爹,也顺便扫了一眼广场西侧阁楼观景台上母亲、姨娘所在的位置,这一看脑门就是一阵黑线。 向来清冷的姨娘、安静的母亲都是一脸花痴看向高台上的元辰宇,脸上满是骄傲和崇拜之情,还有那比AK都难压的嘴角。两人不时扭头说些什么,之后两人的笑容会更加灿烂。对此元起脑中闪现三个字:恋爱脑! 就在元起被父母、姨娘塞满一嘴狗粮之时,望月阁的使者来到了高处红毯之上,高声说道:“在下望月阁使者,恭贺元太上凝结金丹,大道可期。奉阁内太上之命送【碧玄真木】三尺,三阶阵盘一套以作贺礼。” “多谢,让贵阁的师兄,师姐费心了。”元辰宇心中也是很满意,望月阁送得东西比较有针对性,都是他金丹之后用得着的东西。 接着就是玄微府、散修联盟、冥雾教、各妖王等势力送贺礼,玄微府也是西南三宗的一员,送得礼物也很用心,也都是元辰宇用得上得三阶之物。 剩下的其他大势力送得东西则都是相对差一些,虽然也都是三阶之物,其价值就相对逊色不少,不过还是有一家送得礼让元起和众人有些吃惊。 “在下紫林洞使者,恭贺元前辈的金丹大典,尊洞主之命特送来三阶妖兽皮一张,【青霞灵墨】一升作为贺礼。”黑袍修士在将贺礼转交给邵子青之后又转达了紫林洞主的话:“元兄,见谅。我这段时间实在是抽不开身,等我闲下来一定亲自上门赔罪。” 元辰宇听了紫林洞使者之话也是轻笑了几声,随后认真的说道:“这两件东西肯定让虎兄费了不少功夫,你替我转达谢意,也替我向虎兄问好,有时间我会亲自去紫林山脉请他喝酒。” “是,元前辈!”黑袍使者声音洪亮。 元起也没想到自己父亲和紫林山脉之主,紫林虎王,虎啸山关系那么好,三阶妖兽皮和【青霞灵墨】都是好东西,特别对身为符箓师的元辰宇来说更是如此。 第133章 切磋(上) 等这些大势力的贺礼送过之后,就是西南三国内的二线势力开始送礼,这些势力的贺礼与一线大势力就有明显的差距,最好的东西也就是二阶极品的材料、灵药什么的。 值得一提的是丹阳郡崔家作为二线势力的垫底存在也是尽最大努力按照二线顶级势力的标准送得贺礼,也是不容易。至于比较出名的三线势力送的贺礼只是记个清单,元辰宇最终会不会看一眼都不好说。 “郑国蓝山郡孟家送百年【青玉竹】两根,百年【风信花】十株以作贺礼。”在落枫宗宗主邵子青念完最后一个二线势力的贺礼之后,献礼环节结束,他也下了高台坐到下方空着的紫色蒲团之上。 “再次欢迎各位道友来落枫宗参加本座的金丹典礼,给各位在桌子上准备的糕点和茶水有静气和凝神的效果,食用之后再听下面的讲道效果会更佳。”元辰宇的声音悠悠响起,让坐在广场上的普通修士兴奋不已。 不足半刻钟,众人吃过糕点喝过茶水,齐齐喊道:“恭贺元前辈凝结金丹,大道可期!” 接下就是庆典最重要的环节,元辰宇讲道,讲他对修行的理解、结金丹的经验等等。 这些画面通过法阵结合留影石也出现在问仙城的广场上,让没资格进落枫宗内部广场的修士通过这种方式听元辰宇讲道,这一讲就到了傍晚才结束。 就在元起以为可以回洞府歇着的时候,元辰宇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着急离开,去西侧阁楼等着我!” 站起身的元起正在等叶无双,打算聊上两句回自己洞府休息,明天再去拜访父亲送上自己的贺礼,现在他的打算只能取消了。 汤之秀、费轩两人和元起打个招呼也就匆匆离开了,应该是听元辰宇讲道有所收获着急在一个安静之地消化今日所得。 “元兄,一会可有空?”已经和几个路过之人打过招呼的元起终于等到了叶无双。 “家父有命让我去西侧阁楼等他。”元起如实说道。 “同去,家师也在那里等我过去。” 元起想着上了阁楼就去找母亲和姨娘他们,但奈何天不随人愿,他现在多少也是一个名人,想低调都不行。 “元起,来这边一趟。”怕什么来什么,元起刚走上阁楼就被师祖李俊雨喊了过去,他是真心不想去见这群金丹修士,见礼都是个麻烦事。 “拜见师祖!” “拜见蛟前辈!” “拜见封太上!” ...... “拜见诸位前辈。” 叶无双和元起一样对着这群金丹修士逐一拜见,等这一遍流程走完,李俊雨看着元起满意的说道:“以前觉得你小子像个闷葫芦,一看就是将来没有大出息的样子。” “没想到这一次我却是看走了眼,这才多少年没见,你就带给我这么大惊喜,在这一届的荒丁四十七区【幽紫秘境】拿了头名,现在更是有西南之地第一炼气期修士的称号。” “我当年在荒甲一区【幽紫秘境】试炼也只是拿了那一届的第二名,你小子这一次是真给我涨脸!” 听着李俊雨的夸奖,元起心情复杂,他现在也不能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他的蓝星老乡,更不敢去试探,现在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有太多变数在其中容不得他去冒险。 “还是等我有资格和他正面对话的时候再去问个明白,现在还太早。”元起在心中默想,随后脸上带着恭敬说道:“师祖对徒孙过奖了,西南之地第一炼气修士的称号更是受之有愧,不说没参加秘境的炼气期英杰,就是在秘境中我也是输给了玄微府叶无双,因此才是小榜第二。” 闻言玄微府太上长老白荷紫脸色微微带了一点喜色,其身旁的叶无双则是老脸一红赶紧解释道:“当时能赢元兄全靠手中灵器犀利,算不得数。”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叶兄手中灵器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呵呵,一个偏僻之地的【幽紫秘境】试炼,第一第二还在这谦让起来了,真是笑死人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来称称你们这里炼气期修士的斤两,看看你们能在我手里撑多久?也是让你们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天有多高!”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不屑的说道。 此人正是上午在阁楼观景台上看向元起一脸战意的白衣女子,她身上的服饰也是标识,但是元起看不出来她来自哪个势力。 在场的金丹修士听到这席话都是面带不悦之色,尤其是白荷紫,现在的她听不得别人贬低她的亲传弟子叶无双。 “请各位道友见谅,这位小辈是我们霸天真君府第七皇妃闻人天琼的侄孙女闻人雨攸,这段时间来真君府做客游玩。 听闻西南之地炼气期修士英杰辈出,就想着过来和同辈交流切磋一下,我来恭贺元道友凝结金丹,就顺便也将她带了过来。”站在李俊雨身旁的青袍修士也是来自霸天真君府,立马笑呵呵地给各位金丹修士解释道。 不过从他的目光中能够看出他主要是向李俊雨解释的,在场的众位金丹修士也只有李俊雨值得他们霸天真君府的金丹修士尊重。 白衣女修闻人雨攸站在一旁撇撇嘴没有说话。 “哈哈,乾道友你太客气!年青人就应该心高气傲,睥睨八方,不能和我们这些老头子一样整天死气沉沉。想切磋就让他们切磋,年轻的时候受点挫折,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既然是比试当然要有些彩头,这样吧,最后的胜利者在落枫宗藏宝阁挑选一件极品灵器当作奖励。”李俊雨表现出了西南第一人的气度和风姿,并没有因为闻人雨攸说话张狂而不喜。 闻言,闻人雨攸、元起、叶无双都是眼前一亮,让本来对比试没兴趣的元起也是多了几分期待。 “李道友心胸格局让人折服,不愧是真君大人都看重的人物!”乾姓男修拍了一个马屁,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继续说道:“第七皇妃和李道友的意思一样,切磋比试胜者应该获得奖励,这是皇妃让我带来当作奖励的宝物。” “【定魂戒】!”看着盒子中的银色戒指,李俊雨也是有些惊讶。 “闻人皇妃还真是大手笔,这件极品灵器可是当年霸天真君亲自去荒域请人锻造,当作礼物送给还只是筑基期且不是皇妃的闻人天琼。此物防御能力强,更可贵的是它能够抵挡神魂攻击,也是一个大空间的储物戒,在极品灵器中也属于佼佼者。”李俊雨不疾不徐的介绍了这枚戒指,最后还悠悠的说了一句:“看情况闻人皇妃对她侄孙女的实力也是相当看好,不然不会拿出这件灵器当作彩头。” 第134章 切磋(中) 听着李俊雨对【定魂戒】的介绍,一些金丹修士都微微侧目,这枚精良的极品灵器对他们也有不小的用处,更不用说还是炼气期的叶无双、元起两人。 倒是闻人雨攸很是很平静,她早就知道【定魂戒】当作彩头之事,脸上也没有任何担忧之色,很显然她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给西南之地的炼气期修士。 “哈哈,既然如此,我也添一件极品灵器作为这次比试最终胜利者的奖励,毕竟别人都说我是西南之地最富有的修士,这个时候若不拿出来点东西似乎很不合适。”青蛟王蛟无忌笑着说道。 他这一次本来没想着要来参加元辰宇的金丹庆典,但是他从猿灰霄那里得到霸天真君府有使者要来,放下手头上的事,立马赶了过来。 至于猿灰霄怎么得到的消息,那是因为霸天真君府的使者,先是通过传送阵到了他那里,再来得落枫宗。 现在看到切磋这件事的气氛都烘托到这个情形,他也拿出来一件极品灵器助助兴,除了他说的那些原因,也是卖给李俊雨和乾姓使者一个面子。 “既然我徒弟也要参加比试,我玄微府也出一件极品灵器。”白荷紫也是非常爽快,她对现在的叶无双很有信心。 “我冥雾教也出一件极品灵器,有个小辈也想和西南之地第一炼气修士切磋一下。”阁楼上又来了一位金丹修士,一袭血红色长袍,正是冥雾教陈国分教教主谢洲远。其身后跟着一位壮硕青年,面容刚毅,面色发红的有些不正常。 “见过诸位道友,教内有点事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来得有些晚。”谢洲远朝众位金丹修士拱拱手,笑着解释道。 “晚辈苏南甲见过各位前辈。”壮硕青年恭敬的给诸位金丹修士行了一礼,就站在谢洲远身旁不再说话。 冥雾教梁国分教教主凌思澜今天也来到了落枫宗,完全是为了想见宋澜琬一面,可惜没见到。他在看到苏南甲之后,眼中的异色一闪而逝。 “没想到今天的这场切磋会这么热闹,大家都是为我的金丹典礼才来到这里,元起又是我的长子,于情于理我也应当有所表示,就再出两千块中品灵石当作胜利者的奖励。”今天穿着落枫宗制式金袍的元辰宇也出现在阁楼之上。 他之所以让元起来到阁楼等着他就是因为玄微府白荷紫太上长老和他打过招呼希望让元起和叶无双单独切磋一下。 来到之后才发现想找元起切磋的不止一人,而且切磋获胜者的奖励丰厚的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参加切磋比试的四人虽然都是各自势力的天才,平时手中也不缺修炼资源,他们也自认为等他们筑基之后手中也不会缺灵器。 但是五件极品灵器加上两千块中品灵石,这是连金丹修士都不能忽视的财富,更何况是五个炼气期的小辈,他们眼中都是一片火热。 其中最激动兴奋的莫过于闻人雨攸,她本来只是想来到这个小地方随手击败这里所谓的炼气期第一人。 向自己的姑奶奶与姑爷爷证明一下自己根本不是这些小地方的天才能比的,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她已经在畅想拿着这些奖励回到霸天真君府在姑奶和姑爷面前炫耀的场景。 “我的好徒孙,你有没有压力?”李俊雨看着元起笑着问道,站在他的高度来看元起输赢都不是一件坏事,这些年元起走得太快了,李俊雨也希望他稍微受点小挫折。 “有个毛线的压力,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元起在心中吐槽道,面上还是保持谦虚,恭敬的说道:“当然会有一些压力。” “不知所谓!一会你就知道是不是一些压力了?”闻人雨攸觉得元起的回答对她不够尊重,小地方的人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元起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已经给这小丫头记上一笔了,一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随后李俊雨带着众人来到落枫宗的演武场,元辰宇也顺手把李素馨、元怜儿等人也带上了,在路上简单给几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四人都是都对这场切磋表现得很感兴趣,元怜儿和碧小幽也没有担心什么,她俩知道有元辰宇在现场,即使元起输了也不会受伤。 来到论道台,李俊雨看向乾姓使者、谢洲远、白荷紫问道:“各位对切磋的规则有什么要求没有?” “其他的都好说,有些灵器可以封存我等的法力,炼气期修士只需要一点法力就能短时间发挥这些灵器的威力,这根本不是他们的实力,我建议禁止使用这类灵器。”乾姓使者当即说道。 李俊雨三人也表示同意,这些东西他们赐予后辈是让他们防身用得,这种切磋拿出来使用确实不合适。 在几位大佬商量规则之时,元起先去拜见母亲、姨娘,四人都给元起进行一番加油打气。等元起回到演武场中心处的论道台旁时,切磋对象也分配好了,苏南甲希望先和元起对战,闻人雨攸则是要求第一场她就要上。 所以最终的对战顺序是,第一场闻人雨攸对战叶无双,第二场元起对战苏南甲,胜者再进行最后的对决! 第135章 切磋(下) 落枫宗演武场的论道台是举办宗门大比的场地,也是宗门弟子平常切磋和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演武场中心处的论道台长宽都有数十丈,其地面铺着淡青色的石板,上面隐有清光流转,这是有二阶灵材【青玄岩】打磨而成的石板,结合论道台上的禁制,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等叶无双和闻人雨攸走上论道台,李俊雨随手一挥,论道台上的禁制被激活,一个透明的半球形光幕笼罩住整个论道台。 “禁止使用可以封存长辈法力的灵器,其他手段不做任何限制!现在比试开始。”李俊雨的声音悠悠响起。 两人相互见礼之后,战斗一触即发。 闻人雨攸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轻松之色,看着对面的叶无双随意的说道:“听说你也是变异灵根,而且还是变异灵根中攻伐最盛的雷灵根,我有点期待你的攻击手段。 我站在这里只防守不进攻,先让你攻击三次,你若是能击破我的防御就算你赢。珍惜这三次出手的机会,不然等我出手你必输无疑!” 说话间,闻人雨攸左手掐诀,在大放厥词的间隙就完成了施术咒语。周身两尺外出现一层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甲片护罩,冰系顶级法术【玄冰甲】。 其手腕上一只玉镯泛着微弱蓝光,细腻如雪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白色玉佩,此时已经悬浮在她的胸前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其包裹。 演练场上还有一些落枫宗的弟子存在,不少人是认识叶无双的,看到有个眼前的漂亮女修在面对叶无双时还敢如此的嚣张都是异常惊讶,也有一些叶无双的追捧者心中不忿,对着闻人雨攸怒目而视。 看到闻人雨攸如此迅速的施展【玄冰甲】,在场懂行的低阶修士也是瞳孔一缩,知道眼前的白衣女子也是炼气期的绝对强者。 叶无双也是心高气傲之辈,被闻人雨攸三番五次羞辱,心中也是窝火不已。见闻人雨攸如此狂妄自大,他也没有任何留手的心思了。 只见他右手无名指上青色戒指似有白光隐现,简单几下掐诀念咒之后,身前丈许长的银枪出现,枪身雷霆密布,带着风雷之声刺向闻人雨攸。 同一时刻,叶无双的右手一颗红色珠子吸收大量法力以后飞向空中瞬间化作一个一丈多长、周身电弧闪烁的白虎朝闻人雨攸扑去,紧随其后又是一道【雷枪术】。 叶无双并没有使用其他极品法器,在他【玄雷戒】的增幅之下,施展【雷枪术】和催动【雷灵珠】就是他的最强攻伐手段。 “难怪敢来找我切磋,原来是这段时间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这是着急向我找回场子。”看到叶无双的攻击,元起心中暗道。 元起和叶无双在【无终塔】内交过手,他能明显感觉到叶无双的实力提升了不少,这三次攻击都有初入筑基期的实力,这是法力精炼之后才能产生的效果。 “看这个情况,叶无双这段时间也是有点机遇。”元起又在心中默默想到。 论道台旁的低级宗门弟子也是心有震动,炼气期就能发挥出筑基期的实力确实很了不起,哪怕只是初入筑基的水平。甚至在场的金丹大佬们眼中也是带了点异色。 闻人雨攸也不笑了,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之色,其手腕上的玉镯散发的蓝光渐盛。 “砰!” 银色大枪撞在冰甲之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枪尖扎入冰甲三寸而无法再深入,狂暴的雷灵力肆虐开来,快速破坏者冰甲结构。 不过冰甲也是坚如磐石,抗住了银色大枪的强行穿透,在后面的对耗中成功坚持下来,只是在甲身正面留下一个三寸深的小洞以及洞周围细密的裂缝,如果没有后续的攻击,在法力的加持下会很快恢复如初。 没有给冰甲恢复的机会,白色巨虎一掌拍在小洞之上,细密的裂缝迅速扩大,即使周围冰灵力疯狂汇聚补充也呈现出摇摇欲坠之势,随后而至的第二根雷枪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冰甲不堪重负崩碎。 就在此时闻人雨攸手腕上的玉镯蓝光大放,在其身前形成一个弧形蓝色光罩挡住了白虎和银枪,一番僵持之下银枪消散,白虎口吐白光勉强击碎蓝色光幕。 等其攻击到闻人雨攸白色玉佩形成的护盾前已是强弩之末,一声不甘的虎吼,白色巨虎化成一个红色珠子飞回叶无双的手上。 “怎么能这么强?!”周围一些没见过世面的炼气、筑基修士忍不住的惊呼道,他们很难理解炼气修士怎么做到拥有筑基修士的攻击、防御能力,都是一样修炼,这差距也太大了! 冥雾教的苏南甲也是微微侧目,对叶无双、闻人雨攸的实力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低级修士之中一直面不改色的只有元起了,在听到下面吃瓜群众的惊呼声时,他甚至有些想笑。 “不愧是雷灵根的天才修士,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你也有资格让我认真起来,希望你能在我手里多坚持一会!”闻人雨攸语气也郑重起来,没有刚开始的目中无人,不过依然很狂。 “嘭!” 在闻人雨攸的身旁出现一只身高五尺,体长丈许的雪白巨狼,其散发的气息明显是二阶初期妖兽的气息。 “二阶【霜狼】!怎么可能?!炼气期绝对不可能契约得了二阶妖兽,单说二阶妖兽的神魂反噬就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承受住的。”演武场上有对契约妖兽这一块很懂的修士立马喊道。 “女修绝对是筑基修士,肯定使用特殊手段隐藏修为了!”又有人立马喊道。 不过在场的众位金丹修士并没有出声,虽然他们其中也有人疑惑为什么炼气期修士能契约二阶妖兽。 他们都很确定闻人雨攸就是炼气修士,一方面相信自己的神识探测,另一方面也认为霸天真君府绝对不会让一个筑基修士来挑战西南三国的炼气修士。 乾姓使者先是看了李俊雨一眼,随后出声说道:“因为闻人雨攸有些机缘,神魂比较强大,炼气期就可以做到神识外放,契约一只二阶妖兽也是正常情况。” “嘶!”吃瓜群众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今天算是涨见识了。 第136章 法体双修 听到乾姓使者的解释,底层修士都是大惊失色,就是金丹期的大佬们也有不少人面色动容,炼气期就能做到神识外放真的很难很难,西南之地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了。 “难怪这么嚣张,果然有些东西。”元起心中对闻人雨攸也开始重视起来,随手对其使用了今日的【真实之眼】。 【对象】:闻人雨攸 【寿元】:31\/116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0 风95 水1 土4 【悟性】:94{人中龙凤} 【神识】:不足一丈 【状态】:正常 【功法】:风元决{圆满} “基本资质上和叶无双差不多,甚至还有一点不如,但是神识外放能契约成功一只二阶妖兽的优势太大了,估计叶无双要输了。”元起看着闻人雨攸的面板暗暗分析道。 冥雾教苏南甲看向闻人雨攸也是如临大敌,没有了先前的淡定从容,然后深深地看了元起一眼,让元起感觉莫名其妙。 “你可以选择认输,这样也能避免受伤。实话告诉你即使没有小白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只不过会多浪费一些时间,现在我召唤出小白就是快速结束战斗,也是为了断了你不切实际的念想。”【霜狼】召唤出来以后,闻人雨攸又飘了,说话又变成鼻孔朝天的模样。 面色凝重的叶无双低头轻笑一声,又是一道【雷枪术】朝闻人雨攸激射而去,这就是他的回答。 “不知好歹!” 银色雷枪被【霜狼】口吐的冰刃轻松抵挡,闻人雨攸也祭出一根蓝色簪子,在其法力的催动下幻化成一头丈许大小的蓝色冰凤,同时左手掐诀,口中念咒,身前三把冰剑浮现,两式攻击同时向叶无双袭去。 一侧的【霜狼】小白在激发冰刃之后,头前迅速凝聚一个巨大的冰锥,也气势惊人的飞向叶无双。 叶无双的【雷灵珠】又幻化成白虎冲向了蓝色冰凤,但他来不及再次施展【雷枪术】,只能用自己的防御法器和法术硬抗其余的两道攻击,巨大的声响过后,叶无双安然无事,就是面色稍微有些苍白。 他的法力消耗剧烈,再加上对手有一个二阶妖兽帮忙,他输只是时间问题。 又是两轮攻击,叶无双的防御被击破,后续的攻击余波被李俊雨随手挥散,没让叶无双受一点伤,只是脸色惨白,那是法力消耗过度的症状。 见此白荷紫满是心疼之色,出手将叶无双挪移到身前,喂他服下一枚极品【回灵丹】。 “师尊,我输了。”叶无双有些失落。 “没事!只是输了一场而已,先恢复法力。”白荷紫轻声安抚道。 “第一场,闻人雨攸胜!”李俊雨平静的宣布比试结果。 闻人雨攸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也消耗了不少法力,看向叶无双的眼神也带了些许尊重,她明白现在的她就是占了神魂强大契约了二阶妖兽的优势,等到了筑基期,两人再战胜负犹未可知。 下来的闻人雨攸瞪了一眼正在走向论道台元起,似笑非笑的说道:“现在还是一些压力吗?” 元起心中就是无语,装作没有听见直接从她身旁走过,让后者气得银牙紧咬,看着元起的背影又丢了一句话:“这场你一定要赢,我期待你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闻言,元起就是嘴角一抽,这是被惯坏的大小姐吧! 等元起刚走到论道台上,还没和苏南甲相互见礼就听见台下的欢呼声。 “元师兄,加油,打倒这个大块头!” “元师兄,你就是最强炼气修士!” “那个傻大个,还不赶紧认输等什么?” ...... “元师兄,我爱你!” 以现在元起在落枫宗的人气,主场“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各种支持和加油让元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真是太羞耻了! “谁再喧哗,驱逐出演武场!”宗主邵子青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宗内低阶弟子的热情澎拜。 演武场内的动静让元起和苏南甲相互见礼之时都有些尴尬,不过作为顶级炼气期修士,心性都是可以的,两人都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神。 “看得出来,你在宗门很受欢迎,但是很可惜,这一次他们只能见证你的失败,为了应对下一场的闻人雨攸,这一场我会速战速决,希望你不要输得太难看。”苏南甲也很装逼,并没有把元起放在眼里。 元起:“......” 苏南甲全身染上一层血色,随后一层土黄色甲胄覆盖身体,双手拿着一柄厚重得黄色大锤,连人带锤一起向元起激射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元起是有些懵逼的,看不懂苏南甲这是什么路数。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随手几个火球砸了过去,没有挡不住苏南甲的冲锋。 在接近元起半丈之内抡起手中的重锤就砸向了元起身前两尺外的火鳞甲上,只是让火鳞甲产生一些涟漪就没有后续了。 苏南甲心惊不已,他这势大力沉的一锤加上黄色大锤附带的破法效果绝对是无限接近筑基期的一击,就这点效果。而且对手随手扔的火球的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只是几个火球就破了他最外层的【土甲术】。 虽然惊讶苏南甲的战斗方式,但是元起对他的攻击威力嗤之以鼻,要苏南甲就是这个水平,今天就是累死他也破不了最外层的【火鳞甲术】。 “有懂得兄弟解释一下。”场内有人看不懂苏南甲的战斗方式当即问道。 “来自冥雾教的这位道友应该是法体双修,别看他的攻击朴实无华,刚刚那一锤就算没有达到筑基水平也差之不远!”有一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见掌门并没有训斥发问的弟子,也就爽利的解释道。 而且此人意犹未尽的继续说道:“元真传表现出来的实力更加让人震惊,他的【火鳞甲术】和【火球术】都超出我的理解。 这么狂暴的一击没有对火鳞甲造成一点实质性伤害,还有他的火球术也是威力奇大,只是几击就击破了冥雾教道友最外层的防御。 如果这位道友的手段止于此,那么元真传取胜会非常轻松,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法器!” 第137章 击败 这位内门弟子的分析声音不小,再加上修士的听力远超常人,演武场上修行知识不太全面的修士也都了解了战斗是怎么回事。 绝大部分人面带震惊的同时也是喜上眉梢,因为大多数落枫宗弟子都是有宗门荣誉感的,希望元起能获胜。 其中最开心的当属元怜儿、碧小幽,她俩都没有想到元起在落枫宗的人气这么高,也没想到元起的实力会这么强。 两人也知道元起是什么秘境第一人,西南之地第一炼气期修士,但是知道和真正感受到完全是两回事。 坐在台下恢复法力的闻人雨攸听了众人的议论,她睁开双眸向台上看了一眼,依然是不屑一顾的表情,论道台上的两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在她看来都很一般,还没有让她正视的资格。 “哐!哐!哐......” 大锤砸在火鳞甲上,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闻,苏南甲并没有停在原地挨打,而是围绕着元起在快速运动出锤。 见到如此情况,元起也没有使用其他攻击手段的心思,就是不停的施展【初级火球术】,火球便捷灵巧,即使快速移动中的苏南甲也很难躲避。 而且在元起精炼的法力和【灵犀珠】的加持之下,他的火球威力也是接近筑基期的伤害,足以打破苏南甲的防御。 十几锤下去之后,苏南甲的脸色愈加难看了:“这他妈是什么【火鳞甲术】和【初级火球术】?!” 这也不能怪苏南甲在在心中飙脏话,实在是眼前的【火鳞甲术】太变态,十几锤下去愣是不给一点反应。 倒是他自己的第二道防御,极品防御法器【厚土重甲】,在被元起的火球持续击中快有点顶不住了。 虽然他的炼体已经有了不俗的造诣,靠着肉体就能抗住火球,那也只是能抗住,不是能一直抗下去。但是对面的火鳞甲在自己这种攻击下似乎能扛到自己被火球砸死。 元起现在确实很轻松,苏南甲的攻击想破防还差得远,自己火球却能不断削弱他的防御,如果苏南甲没有更强的手段,这胜负很快就能分出来。 战斗到现在元起甚至觉得有些无聊,随着大锤砸在火鳞甲上,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回荡:“八十!八十!八十......” “我承认我有点小看你了,你的【火鳞甲术】的防御能力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是一阶法术就是一阶法术,我接下来的一击它绝对挡不住,现在你认输还来得及,不然等我出手,这么近的距离你肯定要受重伤,甚至可能死亡!”苏南甲对自己接下来的攻击很有信心。 “呵呵......”这就是元起的回答,他甚至懒得说话。 被元起拒绝之后,苏南甲没有再说话,黄色大锤砸碎袭来的火球以后被收进储物袋,随后一柄黑色出现在他的手中,锤身三尺长,锤头也只有成年男子握拳大小。 红色雾气从苏南甲的手中快速涌入小锤之中,使锤身染上一层血色,小锤散发出的气势很是不凡,明显已经超过法器的范畴。 “果然还有手段。”元起喃喃自语一声,面色平静的朝小锤扔出一个火球,然后加大法力的输出使火鳞甲呈现出最强状态,他倒想看看苏南甲这一击能不能击破火鳞甲的防御。 “灵器!这绝对灵器!他怎么敢使用灵器?不怕被抽干法力吗?”又有不懂得小白发问道。 “法力浑厚得炼气期修士确实可以强行催动下品灵器一两击,但是很难发挥出灵器的威力。”还是刚刚那位内门弟子,很明显是个知识储备比较充足的筑基修士。 “涌入锤中的血色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冥雾教道友的血气吧。”那位内门弟子也有些不确定。 “是煞气!”又睁开双眼的闻人雨攸看着论道台上的情况,面色郑重的说道。 “用煞气催动灵器吗?” “黑色小锤是下品灵器【冥煞锤】,天煞宗的炼气修士可以通过煞气炼体,炼体有成者可在体内吸纳一部分煞气,既可以继续打熬身体,也可以和法力一起催动特殊的武器,就如这柄黑色小锤。 所以此人催动这件灵器不止是一两击那么简单,威力虽然不如真正的筑基修士催动,也应该有七成的效果,你们落枫宗的元起肯定要输了。”闻人雨攸看着论道台上的苏南甲,眼睛也眯了起来。 “天煞宗是什么势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发问的小白又是一个疑问,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火球撞在黑色小锤之上,使其之上的血色稍微暗淡就没有然后了。 片刻之后,苏南甲蓄力结束,黑色小锤的锤头冒着红光朝元起身前的火鳞甲砸去。 “砰!砰!砰!”苏南甲连续挥动三锤。 第一锤,火鳞甲被小锤击中的地方发生凹陷,其表面产生的涟漪以锤头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系列的同心圆。 第二锤,又是砸向同一个地方,火鳞甲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从被砸的地方向外延伸出去,但是火鳞甲并没有崩碎,大量的火灵力涌入火鳞甲努力修复这些裂纹。 第三锤,火鳞甲终究是不堪重负,破碎开来,其势不减直接又砸向元起身前的红色光罩之上,光罩只是一阵闪烁就恢复如初。 还想砸出第四锤的苏南甲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的体力,法力都有些透支,体内的煞气也存储不多,他看到元起红色光罩之内还有一个小盾牌就感到一阵绝望。 在其失神之际,一个火球又砸到他的身上,身上的【厚土重甲】表面散发的黄光消散,这代表他的第二道防御告破。 “元道友,我认输!” 苏南甲说话的声音中充满苦涩,虽然的他的炼体水平还能让他再坚持一会,但那没有意义,况且炼体修士身体防御不俗很难受伤,但是一旦受了伤很难恢复,没必要再做无意义的挣扎。 再想到比赛开始前和战斗中的大言不惭,苏南甲就是羞愧难当,他觉得是自己眼界太窄,小觑天下英雄了。 “你很强!”元起散去身前的红色光罩,收起【火云盾】,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苏南甲继续说道:“但是还不够强。” 苏南甲默然。 第138章 【少阳】出,元起胜! 演武场上先是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落枫宗弟子的欢呼声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 “元师兄!” “元师兄!” ...... 比赛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外门弟子,他们大声呼喊元起的名字表达自己的敬佩和喜悦之情。 在看到苏南甲手持灵器小锤连续挥动三下,大部分宗门弟子都为元起捏了一把汗,以为他挡不住黑色小锤的三连击。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炼气期的低阶弟子,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和宗门高层也是如此,就是观战中的金丹修士也有人看走了眼。 比如冥雾教陈国教主谢洲远、梁国教主凌思澜,他们对苏南甲的实力知之甚详,也是最了解那三锤叠加的威力,所以在看到元起轻描淡写的挡住之后都是一脸的惊愕表情。 “李道友有个好徒孙!元道友有个好儿子!今天谢某也算是大开眼界,这种威力的一阶法术闻所未闻。”谢洲远看着站在一起的李俊雨、元辰宇惊叹道。 元辰宇:“谢道友谬赞了!” “谢道友所言极是,确实是个好徒孙!不过这个小辈的实力也很不错,应该不是你冥雾教的弟子吧。”李俊雨笑着说道。 “李道友此言差矣,苏南甲来了西南之地就算是冥雾教的弟子。” “哈哈,也是这个道理。”李俊雨笑笑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从论道台上走下来的元起问道:“需要休息多久?” “半个时辰。”元起恭敬的答道。 随后元起服下一颗极品【回灵丹】就地打坐开始恢复法力,时间缓缓流逝,还有不少弟子被朋友、长辈通知,陆陆续续来到演武场观看最后一场的对决,包括徐天浩、燕独行等元起的熟人。 半个时辰后,论道台上,闻人雨攸和元起距离十几丈相对而立。 “我承认你确实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和小白联手你没有任何机会!”闻人雨攸看向元起的眼神不再是轻视之色,但是说话的语气依然是傲娇无比。 元起轻笑一声说道:“你如此好胜,如果输了,会不会很伤心?” 闻人雨攸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怒色,郑重的说道:“我不会输!” 话毕,她带着愤怒的攻击就朝元起袭来,极品法器化作的冰凤、【冰剑术】、【霜狼】的冰锥。 看着来势汹汹的攻击,元起面色平静如水,【青鸾火葫】喷出的火色青鸾冲向冰凤,一把精致红色飞刀迎向三把冰剑,施展【火箭术】凝聚的两丈有余的巨型箭支直接撞向冰锥。 随着剧烈的碰撞,红色巨箭击碎冰锥之后极速射向【霜狼】,瞬息之间就撞到其身前的冰盾之上,巨大的爆裂声之后,冰盾已经满布裂纹。 红色青鸾也在与冰凤的僵持中胜出,其余威撞在闻人雨攸身前的冰甲之上消散于无形,红色飞刀则是斩碎了三把冰剑飞回元起身前。 一轮交锋,高下立判! 即使和【霜狼】联手,闻人雨攸也被元起压制。 站在台下观战的霸天真君府乾姓使者脸色微变,心中更是有些慌,若是闻人雨攸输了,【定魂戒】就要送给元起,他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给闻人皇妃交代。 闻人雨攸心中也是第一次产生慌乱的情绪,她虽还有手段没有使用,但对于能战胜元起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笃定了。 他银牙一咬,手中出现四张银色符箓,以神识为牵引,再注入自己的法力,四条接近两丈的银白色冰蛇直冲元起,同时【霜狼】小白蓄力凝聚的更大一号冰锥也刺向元起。 “这是二阶下品符箓【冰蛇符】,闻人雨攸以神识牵引之后再注入法力,会减少使用符箓对其法力的消耗,而且她是冰灵根修士,每一条冰蛇的攻击威力都可以媲美刚刚冥雾教道友手持灵器的一击。”这次那位内门弟子未等有人开口询问直接解释道。 “还是先解决这个二阶妖兽吧!”电光火石之间元起做出了这个决定。 一道红色流光从元起身前激射而出,击破冰锥,击碎冰盾,【霜狼】直接被砸飞出去,撞到论道台边缘的光幕上,然后砰得一声又跌落到论道台上。 就是是二阶妖兽生命力强横,在这一击之下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其大腿处血肉模糊,已是无力站起。 这还是元起留手的结果,若是他催动【少阳剑】刺向的是头颅,【霜狼】要当场毙命,闻人雨攸也要神魂受创,毕竟只是切磋,元起并不想做到那个份上。 同一时刻,元起甩出四支三尺长的火箭分别迎向四条巨大冰蛇,削弱一部分它们的威力之后用自己的防御硬抗,最终四支冰蛇突破火鳞甲、红色光罩,消散在【火云盾】支撑起的防御前。 尘埃落定,演武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论道台上,闻人雨攸看到眼前的一幕吃惊地怔在原地,只是在听到【霜狼】的哀嚎之声后才慢慢地回过神来,随后赶紧来到【霜狼】的跟前喂它一颗血褐色的丹药。 稳住【霜狼】小白的伤势之后,闻人雨攸失魂落魄地回到元起对面十丈远处,脸上神情复杂至极,最终艰难的张开口说道:“我输了!” 随着闻人雨攸认输,演武场上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般! “元师兄!赢了!” “元师兄!炼气第一人!” “元师兄!无敌!” ...... “元师兄,我要做你的道侣!” “安静!”李俊雨的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喧闹的演武场立马安静下来。 “今天的切磋比试结束,最终获胜者落枫宗元起。”李俊雨宣布最后的比试结果。 就在元起打算走下论道台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且有些崩溃的闻人雨攸朝她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这么强?你不可能这么强!你的灵器肯定是让你父亲或者你师祖提前使了手段,一定是这样!” 已经失态的闻人雨攸又回头看向乾姓使者说道:“乾长老,元起一定是作弊,你要为我做主,我是不可能输给他的。” “闭嘴!你现在代表着霸天真君府和闻人皇妃的颜面,别再丢人现眼!”乾姓使者朝着闻人雨攸怒喝道,有没有作弊他和在场的众位金丹修士又不是瞎子。 随后他又看向李俊雨,面带歉意道:“李道友,让你见笑了。” 后者笑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第139章 要求 闻人雨攸那歇斯底里的诬蔑让元起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朝对方走了过去,在闻人雨攸三丈远的地方停下,面色平静,声音毫无波澜的说道: “不能接受失败的修士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你太骄傲了,而且让骄傲迷失了双眼,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对手。” “有很多人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强大,亦如此刻的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厉害,你给那些人的答案就是我对你的回答。” 装完逼的元起没有停留,也没有再转身,而是直接向前走出论道台。 演武场上有很多“老油条”对元起说得话嗤之以鼻,但也有不少未经世事磨难,心中热血澎湃的小年轻则是猛灌元起的这碗毒鸡汤。 代表人物,徐天浩。他在【幽紫秘境】试炼中受到挫折而产生的心结,在喝了元起这碗毒鸡汤之后又解开了不少。 看到元起取得最后的胜利,李素馨、元怜儿两人脸上的骄傲与欣慰之色溢于言表,元明和碧小幽也是兴奋不已,就在这时李素馨爱的巴掌拍到元明头上:“看看你大哥,再看看你自己,以后你要是再丢你父亲的脸,我打断你的腿。” “姐姐,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不能生气。”元怜儿也是赶紧给元明解围,自己养大的孩子比较心疼。 “妹妹说得是,今天不能生气,你说夫君今天......”李素馨不再想元明的事,把话题又说到元辰宇身上。 元起走到李俊雨和元辰宇身旁,随后向两人和其他金丹前辈恭敬的行了一礼。 “辰宇,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这小子和你还真有些像,也和一样强,将来你们元家一门双金丹,甚至是双元婴也是修行界的一段佳话。”李俊雨看着自己的徒弟开心道。 “师尊您过誉了。”元辰宇谦虚道,但是脸上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李俊雨看到自己徒弟如此模样哈哈一笑,随后看向徒孙元起说道:“你是切磋的最后胜利者,等你有时间去找邵子青,让他带着你去宗门藏宝阁取一件极品灵器。 你对其他极品灵器有什么要求,就对你的这些前辈说出来,不然他们也不知道该送给你一件什么样的极品灵器。” 蛟无忌、白荷紫和谢洲远三人听到李俊雨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不愉之色,西南之地第一修士有资格让自己的徒孙对奖励的极品灵器提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最终获胜者是叶无双、苏南甲两人,一定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其他人不说,蛟无忌是肯定不会给白荷紫、谢洲远面子的,送什么极品灵器要看他的心情。 元起知道这是师祖给自己站台,让自己对极品灵器提出一些要求,立即站出来对三位金丹前辈又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感谢三位前辈的奖励,晚辈希望是火属性的极品灵器,如果没有火属性最好是水属性的。” 虽然有李俊雨站台,元起也不想提太过分的要求,他始终觉得不是自身的实力终归都是虚的,说话做事还是要以自己的真实能力为依据,过犹不及! 见元起如此有自知之明,三位金丹修士也是面露满意之色,没有人不喜欢有本事还能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人。 “现在冥雾教陈国分教内没有火属性的极品灵器,倒是有两件水属性的极品灵器,防御、进攻各一件,品质也都差不多,元小友你可以从中选择一件。”谢洲远略微有些尴尬的说道,冥雾教在西南之地的实力确实比西南三宗的底蕴差一些。 “父亲,不如把姨娘叫过来,让她来选择,这件极品灵器算是孩儿对长辈的孝敬。”元起知道姨娘李素馨是水灵根,心中已经想好送一件水属性极品灵器给她。 即使蛟无忌三位金丹修士送得都是火属性的极品灵器,他可以把从宗门藏宝阁选择极品灵器的机会给姨娘李素馨。 元起觉得手中的这些极品灵器足够使用,并且这次的收获完全是意外之喜,送一件极品灵器给自己的亲人他并不心疼,他始终把最核心的注意力放在激发金手指上,那才是他基本盘,也是他成道的关键。 虽然元起觉得没什么,但是在场的金丹修士看向元起都带有一点敬佩之意,极品灵器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混得不好的金丹修士除了自己温养的本名法宝之外,也就只能使用极品灵器。 更不用说周围筑基炼气修士的反应了,看向元起的神情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元辰宇本来想拒绝元起的提议,他觉得有他在哪里需要元起送极品灵器给李素馨,但是听到自己师尊李俊雨的传音之后他改变了主意,看着元起说道:“算你有心了。” 随后一脸欣慰自豪的李素馨来到这里,即使她身份尊贵,一件极品灵器对她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在问清楚两件极品灵器的具体情况之后选择了一件攻击性极品灵器。 “我对宗门内的极品灵器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是不缺火属性极品灵器,你如果还有更具体的要求可以提出来。”白荷紫对元起的印象还比较好,进步问了元起的需求。 “多谢白前辈的厚爱,最好是攻击性极品灵器,或者能增幅法术威力这方面的辅助性极品灵器。”元起立即说道。 白荷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蛟无忌看着元起,表情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我再给元小友送来一件攻击性的极品灵器,我是真没想到在短短两个月时间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两件极品灵器。” 元起对着蛟无忌又是一番感谢。 第140章 【定魂戒】归属 “乾道友。”李俊雨看着乾姓使者提醒道,现在其他金丹修士许诺的极品灵器都到位了,就差霸天真君府的【定魂戒】了。 还未等乾姓使者说话,闻人雨攸急切愤怒的声音传来:“乾长老,那是姑奶奶答应给我的灵器,不能给他!” 乾姓使者随手一挥,闻人雨攸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李俊雨的气势陡然攀升,让站在其周围的金丹修士都心惊不已,正面承受压力的乾姓使者更是面色苍白,心中暗暗叫苦。 “李道友,请息怒。这【定魂戒】毕竟是妖皇大人送给闻人皇妃的礼物。要是到了闻人雨攸手里还好说,若是交给元小友,我怕妖皇大人那里没法交代,妖皇大人一旦追究很可能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乾姓使者看着面色不善的李俊雨赶紧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是!李道友就先让我把【定魂戒】带回去,过两天我一定带回来一件让元小友满意的火属性极品灵器,你要是不放心,我先把一件中品法宝压在你这里。”说话间乾姓使者的手上就出现一件紫色小玺递向李俊雨。 李俊雨没有任何客气,随手摄过紫色小玺,在手中把玩起来。 乾姓使者:“......” 在场众人:“......” 大家都看出来乾姓使者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李俊雨不按套路出牌真的扣押了这件中品法宝。 “你是怎么想的?是想要这件中品法宝还是【定魂戒】?或者说两件都留下?”李俊雨看着元起笑着问道,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他不像是开玩笑。 元起:“......” 乾姓使者:“......” 在场众人:“......” 元起一脸懵逼呆立当场,心中疯狂吐槽:“师祖,我就想说咱能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再说这么狂的话!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不害怕霸天妖皇过来一巴掌拍死你,我还担心余波震死我。” “师祖,您息怒。【定魂戒】毕竟是霸天妖皇送给闻人皇妃的礼物,我拿着确实不合适,我愿意接受乾前辈的提议换一件火属性极品灵器,而且今天是父亲的金丹典礼,也不希望师祖您和乾前辈伤了和气。”元起在心中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以和为贵,不想师祖因为这件事招惹到霸天妖皇。 霸天妖皇是四阶后期大妖皇,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大修士,在这方世界化神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四阶后期大妖皇和元婴后期大修士就是最顶端的战力。 “不过这都是徒孙的浅显想法,这件事最终怎么处理还要看师祖您的想法。”元起随后又补充一句,表示自己对师祖的尊重。 闻言,李俊雨把手中的紫色小玺收起,笑着看了一眼元起,随后扭头凝视着乾姓使者,不怒自威道:“乾广林,即使你背靠霸天真君府,也没有在我面前食言的资格!今天看在我徒孙的面子,【定魂戒】你可以带走,但是两天之内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后果自负!” 乾姓使者乾广林脸色发黑,心中羞愤不已,自从他金丹之后还没受过这样待遇,他真想不顾一切和李俊雨硬刚一场,挽回自己的尊严,但是他不敢,即使他背靠霸天真君府。 “李道友,请你放心,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乾广林打碎牙往肚子咽,知道自己这一次不出血是不行了,想到这他又看了一眼闻人雨攸,气得牙痒痒。 本来闻人皇妃想直接把【定魂戒】送给闻人雨攸,后者不乐意,非要证明自己的天赋与实力之后再收下。 怎么证明?让西南之地炼气第一人当她的垫脚石来证明,这还不算完,闻人雨攸觉得西南之地的炼气期修士无人是她的对手,想薅一把落枫宗的羊毛。 又央求闻人皇妃把【定魂戒】当成切磋比试的彩头,这样一来落枫宗说什么也要拿出来一件极品灵器当作比赛的奖励。 计划很顺利,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但是收尾没收好,最终还要让乾广林腆着老脸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乾广林一巴掌拍死闻人雨攸的心都有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落枫宗等着乾道友的好消息。”见乾广林的态度还算端正,李俊雨对他的称呼又从“乾广林”变成“乾道友”。 一脸郁闷的乾广林带着【定魂戒】与闻人雨攸离开了,在场的金丹修士也都是一脸震惊的和李俊雨行礼告别,都没有想到李俊雨敢如此对待霸天真君府的使者,他们知道李俊雨牛逼,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牛逼。 两刻钟以后,元辰宇洞府中。 “恭祝夫君凝结金丹,大道可成。” “恭贺父亲金丹有成,大道可期。” “恭祝老爷......” “恭贺师尊......” 元起和母亲、姨娘等人在元辰宇的洞府之内又是一番恭贺,金丹典礼结束,送走各位金丹修士以后元辰宇就没有再管下面的琐事,带着一众家人来到他的洞府。 也邀请了李俊雨,不过李太上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就拒绝来凑热闹,把从凌思澜那里得到的【炽焰幡】与【养魂玉】送给元起之后就离开了,元起都没来得及行礼道谢。 至于崔尚毅,元辰宇根本没有让他过来的意思,是元起硬拉着小师弟来得,他知道崔尚毅想亲手把贺礼送给师尊。 对此,元辰宇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大家恭贺完之后,元起作为长子、大师兄首先取出一个玉盒递向元辰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父亲,您什么都不缺,孩儿实在不知道送你什么贺礼为好,就从宗门处兑换了六枚上品灵石送给您。” 也就是元起在【幽紫秘境】收获颇丰,不然也不敢这么豪气的一下子送六块上品灵石,这可是他用七万下品灵石兑换而来。 “上品灵石我确实用得到,我就收下了。不过你现在也什么都不缺,我就不回送你什么东西了。”元辰宇看着自己的长子心情很好,难得打趣一次元起。 第141章 送贺礼 还未等元起完全坐下,元明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向元辰宇行礼,然后递过去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父亲,这是二阶妖兽【红尾鼠狼】的尾毛,这种毛的弹性和吸水性都极好,可以写出很细腻的笔画,是用来做符笔的上好材料。”元明献宝似的说道。 元辰宇微笑的接过玉盒,打开之后看到一小撮细长的红色长毛,有点像头发,不过看着比头发更柔软一些。 “品相还不错,可以用来做一杆备用符笔。说吧,你想从为父这里要些什么?”元辰宇说谎了,用这撮尾毛制作而成的符笔,还不够格做他的备用符笔。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次子的一片心意,他也不好实话实说。 “孩儿求父亲收我的一位朋友作为记名弟子。” “呵呵。”元起忍不住轻笑一声,在心中吐槽:“绝逼不是正经朋友!” 李素馨瞬间发飙,她没有想到元明敢如此放肆。 “元明,你是真当我和夫君不知道你办得那些荒唐事?!还嫌不够丢你父亲的脸吗?现在居然还想让那些人拜入夫君门下!”李素馨现在恨不得打断元明的双腿,其他事她可以不在乎,但是谁要影响到元辰宇谁就是她的“敌人”。 这次元怜儿也没有再劝说,元辰宇在她心里也是第一位的,她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对元辰宇造成一丝伤害。 元明心里有点慌,下意识的看向他的好大哥元起,那是求助的眼神。他着实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他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又不是亲传弟子。 “素馨。”元辰宇看着李素馨温柔的喊道,让后者愤怒的情绪立马平复下去,又恢复到清冷的状态。 “你朋友的天赋怎么样?”元辰宇平静的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三灵根,悟性不错,修行天赋肯定是超过崔尚毅的。”元明立马回答道,心中又有了一点希望。 闻言崔尚毅脸上出现一丝慌张之色,元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其内心安定下来。 “辰宇,一直以来,因为你收起儿、明儿和尚毅为弟子,在宗门之内受了不少非议,现在是因为起儿争气才为你挽回不少声誉。 如今你已经是宗门太上,不能再随意收弟子而损害你的声名,更何况元明这臭小子的朋友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也应该有数,这个弟子更不能收。”李素馨直接断了元明的希望。 元辰宇笑着看了看李素馨,在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扭头对元明说道:“你母亲的话都听明白了吗?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我不想你母亲为我担心。” “父亲,我明白了。”元明也不敢再坚持。 “你是我元辰宇的儿子,你更是你自己,我尊重你的选择,不干涉你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但是做人做事都要有底线,你也应该清楚我和你母亲的脾气秉性,不要做出让我和你母亲为难的事情来。”元辰宇态度严肃地说道。 “是,父亲。”元明心中窃喜,他听出父亲的意思来了,可以躺平享受生活,但是不能为非作歹。 李素馨眉头微皱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了一眼元辰宇和元起,嘴角微微扬起之后就选择了沉默。 “虽然不能答应你的条件,但是这些东西你肯定喜欢。”元辰宇将一个储物袋扔给元明,后者打开一看,面带惊喜。 “谢谢父亲!”元明将储物袋收入怀中,看了母亲一眼之后乖巧的坐下。 “师尊,这是徒儿寻到的一张二阶极品残破阵图,希望对您有些用处。”崔尚毅面色紧张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知道自己送得东西比元明师兄的都差了很多,更不用说和大师兄元起相比。 元明看着这张有些破烂的银色纸张撇了撇嘴,想出言讽刺两句,看到元起瞪过来的目光咽了下去。 “算你有心了,勤恳修炼争取进入炼气后期。”元辰宇收起这张他一眼就看出对自己没用的阵法图,勉励了一句,然后看向元起:“等你小师弟进入炼气后期,你带着他去炼气堂选一件合适的极品法器。” 元起:“好的,父亲。” 崔尚毅心里想拒绝,但是他不敢开口,他知道自己的师尊说一不二,除了两位师娘和大师兄没人敢去违背他的意志,连元明师兄也不行。 送礼结束之后,就进入了吃饭环节。 有这个环节纯粹是考虑元怜儿和碧小幽的情况,现在是戌时二刻,差不多相当于蓝星的晚上七点半,他们两人没有修为的凡人,需要吃晚饭。 两刻钟以后,元起、元明和崔尚毅三人告辞离开,元明火急火燎和元起行礼告辞,应该去找的他的“真爱”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记名弟子的事是真办不成。 崔尚毅也直接回他的洞府去了,他现在是内门弟子,也有了自己的独立洞府。元起则是飞向青云峰,师祖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要去当面感谢一番,而且他还有一些其他事请师祖帮一下忙。 等到元起回到自己的洞府已经是亥时,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没有选择打坐休息,而是很自然的躺在床上拿起一本《霸天传》又翻了翻,没多久他就进入了梦香。 次日。 青蛟王蛟无忌座下行走曾莫寒又来到了落枫宗,接待他的还是外务堂执事刘子玉,短短一个月再次相遇的两人都露出了有些尴尬的微笑。 在去元起洞府的路上,曾莫寒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向刘子玉问道:“刘道友,昨天可在贵宗的演武场?” “在。” “恕我冒昧,贵宗的元真传真的如外面传的那般厉害吗?完全凭借自身就有筑基初期的实力。”曾莫寒知道从蛟无忌口中得到的消息很简单,他知道不会有假,所以更想问一问当时的情况。 “比外面传得还要厉害,说实话正面对战我都没把握击败元真传!昨天......”谈到这,刘子玉瞬间来了精神。 他稍微带点个人感情在其中,给曾莫寒声情并茂地讲了元起昨天的大展神威,让曾莫寒听得是一愣一愣,要不是有从蛟无忌那里得到的消息打底,他打死也不相信刘子玉所言。 第142章 闻人皇妃 元起洞府外,再次见到元起的曾莫寒面带尊敬之色,尊敬得不是元起的背景,而是元起自身的实力。 “拜见元真传,奉宫主之命前来给你送灵器 。”曾莫寒取出一个四尺长的锦盒送到元起面前,恭敬的继续说道:“此极品灵器名为【离火剑】,是宫主大人特意为元真传挑选的一件上乘极品灵器,具体威力如何还要元真传来日炼化之后亲自体验。” “辛苦莫道友又跑来落枫宗一趟,如若不忙可去我洞府喝一杯灵酒。“又见是曾莫寒来给自己送极品灵器,元起也是有些同情他,天生劳碌命,一个月来落枫宗跑腿两次。 这一次曾莫寒没有拒绝,在元起洞府内饮了两杯灵酒闲谈一会才告辞离开。 元起没有将【离火剑】放入随身的储物袋,现在的他根本催动不了极品灵器,没必要随身携带,和其他用不上的灵器一样,装入洞府内的备用储物袋内。 元起在洞府内等到下午,终于见到玄微府的送灵器之人,是一个女性筑基修士,名为祝冰,白荷紫的亲传弟子,玄微府第五真传,筑基后期修士。 两人互相见礼之后,祝冰对着元起就是好一番打量,接着一脸不可置信道:“我一直以为和小师弟同时期的炼了气期修士没有人会比他更强,没想到元师弟比他强得不止一筹。” “祝师姐谬赞了!” 祝冰笑着将一个枣红色手环递给元起继续说道:“我说得是实话,这是师尊让我带给你的极品灵器【玄阳环】,是一件辅助性极品灵器,具体什么功能等将来你自己去感受。” “辛苦祝师姐了。” 没有久留,祝冰在将【玄阳环】送给元起之后简单客套两句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给元起留了一句话:“元师弟好好修炼,等你进入筑基后期,我要好好领教一下西南之地炼气第一人的风采。” “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元起看着祝冰离去的背影默默想道。 傍晚时分,元起受到师祖李俊雨的传音:“速来我洞府!” 元起猜测这是霸天真君府的乾长老回来“赎”他的法宝来了,但是当元起来到李俊雨的洞府时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洞府内确实来了一位霸天真君府的贵客,却不是乾长老,而是一位气质端庄的貌美女修,其容貌和站在其身后的闻人雨攸有着几分相似。 看到如此情景,元起心中也是惊疑不定:“闻人雨攸,你不至于吧!为了找回场子,把你姑奶闻人皇妃都请到落枫宗给你站台。” “这位就是西南之地炼气第一人的元起元小友吧?”还没等元起见礼,疑似闻人皇妃的红衣金丹女修看着李俊雨笑着说道。 “是的,这就是我的徒孙元起。”李俊雨回复完红衣女子,转头看向元起说道:“别傻站着,过来拜见闻人皇妃。” “拜见闻人皇妃。” “见过闻人道友。” 元起向闻人皇妃行过一礼之后,也向站在皇妃身后的闻人雨攸打了一声招呼。 “现在元起也到了,闻人皇妃也可以说出你此行的目的了吧。”李俊雨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今日妾身冒昧打扰还请李道友见谅,来此有两个目的。”闻人皇妃的声音很动听,也很亲和,没有身居高位的优越感。随后她用【驱物术】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送到元起面前,略带歉意的继续说道:“这是【定魂戒】,也是元小友切磋比试胜利的彩头,现在将此物物归原主。” 元起心中震动,这和猜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下意识看向师祖李俊雨,没有任何暗示或者明示。元起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晚辈不能收此物,这是霸天真君送给您的礼物,我拿了确实不合适,此物还是交给闻人道友比较好。” “元小友不用担心,这是我的意思,更是夫君的意思。夫君知道昨日之事雷霆大怒,他平身最烦食言而肥之人,当时就封了乾长老的修为,让他去挖矿五十年以作惩罚! 也让我亲自过来一趟将【定魂戒】送到你的手上,还有乾长老的那件中品法宝也作为补偿送给元小友。”看到元起有些慌张,闻人皇妃又耐心解释一下。 “既然霸天真君和皇妃意思,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安心收下就行。至于紫色小玺,我会将它交给你的父亲保管,将来你有能力使用它的时候,再向你父亲索要。”李俊雨看着不知道怎么办的元起,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元起也没有什么顾虑,直接锦盒收到了储物袋中,他对这件极品灵器也是垂涎不已,奈何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任性留下。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闻人雨攸脸色一黯,她知道这件极品法灵彻底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极其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收下这件灵器。 “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带着闻人雨攸一起给李道友和元小友道歉,虽然事情的起因时闻人雨攸的任性和乾长老的自作主张,但是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 即使夫君不忍心处罚我,我不能当作视而不见,今天亲自向两位道歉。也是打算用一件法宝换取李道友手中紫色小玺,乾长老已经替我受过了,不能再让他丢一件中品法宝,希望李道友能够成全。”闻人皇妃很诚恳的说道。 李俊雨的目光看向元起。 元起心中顿时就是无语:“看我干什么,你决定不就行了。多此一举!” 吐槽归吐槽,元起还是恭敬的说道:“全凭师祖做主。” 最终闻人皇妃用一个金黄色小钟换走了乾长老的紫色小玺,而且还真的给元起也道歉行礼了,让后者受惊若宠! 第143章 绑架 等闻人皇妃离开以后,李俊雨看着有些吃惊的元起,淡然的说道:“霸天妖皇驴霸天就是这样一个四阶大妖,风流好色而且死要面子。” 收起手中的黄色小钟,李俊雨脸上带着嘲弄之色:“当乾广林出尔反尔之时,就决定了他今日的下场,这【定魂戒】也是真的属于你了,你小子也真是运气好,当然这份机缘没有实力你也拿不到。” “那乾长老作为霸天真君府之人,难道还不了解霸天妖皇的脾气吗?”经李俊雨这么一说,元起心中也是有些疑惑不解。 李俊雨嗤笑一声:“是霸天妖王的属下就一定了解霸天妖皇吗?你觉得落枫宗核心长老团的成员对我们三位太上长老了解多少? 再说你不觉得乾广林昨天的做法更像是维护闻人天琼、霸天妖皇的面子吗?不使霸天妖皇送给闻人天琼的定情信物【定魂戒】落入外人之手。” “师祖说得有道理,我现在想来乾长老所做之事也算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那为何......”元起更加不解。 “这就是霸天妖皇驴霸天,是非对错有他自己的评判标准,他的属下做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情有可原这一说。 昨天乾广林出尔反尔就是错,哪怕事出有因,即使他的出发点也是为闻人天琼和霸天妖皇的颜面,在驴霸天那里还是错,错了就要受惩罚。”李俊雨耐心的解答了元起的疑惑。 “师祖,我明白了。”元起经李俊雨这么一解释再对比《霸天传》上主人公吕霸天性格,就觉得很合理了。 《霸天传》中吕霸天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当他的属下和做他女人待遇是天壤之别,元起估计要是昨天出尔反尔是闻人皇妃,这事肯定就是不了了之。 元起没有在李俊雨的洞府多待,又明确一遍昨日和师祖商量好的事情就告辞离开了。 三天后。 这三天元起处理完所有的琐事,打算先去一趟丹阳郡崔家看望一下崔尚影,然后再回宗门好好做任务激发金手指,争取在明年宗门大比之前将悟性、火属性数值都达到一百。 从北州坊市出来以后,元起驾驶【荡云舟】朝崔家方向疾驰而去,一个时辰后,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袍修士将元起逼停。 “晚辈元起,家父元辰宇,师祖李俊雨,不知前辈何故截停晚辈?”元起有些惶恐的问道。 “哈哈,小子刚刚战胜强敌就迫不及待去崔家见你的老相好吗?”黑袍金丹修士随手一挥困住了元起,根本没有给他使用【小挪移符】的机会。 黑袍金丹将元起摄入手中,朝十万大山方向极速飞去,边飞边有些意外之喜的说道:“本来计划在北州坊市外围等你个一年半载,没想到才等三天就发现了你的踪迹,真是连上天都眷顾我,哈哈。” 元起被使用了禁言术,只能惊恐的看着黑袍金丹修士,后者见此情景更是志得意满,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果断和大胆,也正是有着这份胆大心细他才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 两个时辰以后,黑袍使者来到十万大山的外围,他带着元起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外围有着隐蔽的阵法,很难被人发现。 等黑袍修士带入元起进入山洞,看着山洞内的一个一次性传送阵,心中更是大定,现在已经是万无一失了。 “我问你答,可以免受些痛苦,你这样出身大门派的修二代娇生惯养,可是吃不了一点苦头。”黑袍修士解除元起的禁言术,略带嘲讽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我,不怕我父亲和师祖的报复吗?他们在我身上留的都有手段,一旦我出什么事你是跑不了的。”元起很镇定的说道。 黑袍修士轻蔑一笑,不屑的说道:“你小子强装镇定忽悠我吗?实话告诉你,你出现在北州坊市我就感应到你存在,等你出来之后,我在北州坊市外等了半个时辰,确定没人保护你以后才去追得你。 现在来到了这里,就是元辰宇和李俊雨追到这也没用,有外面的阵法在,我有足够的时间使用传送阵离开这里。” “不用在这拖延时间,除了对你储物袋感兴趣,我更想知道你仅仅是炼气期修为,为什么体内法力如此精炼,你实话实说,免受搜魂之苦。”黑袍修士威胁道。 无论元起回答什么,最后他都要搜魂,现在审问只是后面搜魂更容易搜到关于这个问题的记忆片段,至于强行搜魂造成元起神魂受创甚至死亡根本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今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没打算留元起的性命。 “你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我不相信你一个金丹修士敢对我动手!”元起咆哮道。 “你好大的口气,老子杀得天才不是一个两个,有什么不敢的!”黑袍修士有些恼怒,目光一凝看向元起道:“狂妄的小子,不给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老实回答问题,那就先让尝尝神魂受创的滋味。” 黑袍修士预想中的哀嚎没有出现,而是看到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盯着自己,同时一把三尺金色小剑凭空出现直接刺穿他的气海,击碎他的金丹。 “【南斗金木剑】!你是李俊雨!”已经成为废人的黑袍修士惊叫道,随后心如死灰的问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神识伪装成元起?!” 李俊雨随手一指,一道白光打碎黑袍修士脸上的面具。 “祁路云,我就猜到是你。”看到眼前之人的真实面容,李俊雨没有任何惊讶,语气冷漠的继续说道:“那天在场的金丹修士,就你出身散修,在修为有成之后加入了散修联盟。” “敢打敢拼,无惧无畏,富贵险中求,再加上一点运气你才走到今天的高度,所以你眼中没有任何敬畏,也觉得我李俊雨也不过如此!” “所以你觉得我发现不了你在元起鞋上打上得神识标记,觉得我无法在你神识扫描之下伪装成元起,无知且愚蠢!” “这也就是在西南之地,在外面你这种臭鱼烂虾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之后,李俊雨将祁路云摄入手中踏入传送阵,他倒要看看这个一次性传送阵通向哪里。 第144章 一劳永逸 两天之后,一则震惊整个西南之地修仙界的消息如同闪电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个消息犹如一场风暴,席卷而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散修联盟第三副盟主祁路云在梁国北州丹阳郡袭杀落枫宗真传弟子元起,被元起师祖,也是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李俊雨提前知晓。 李俊雨于十万大山外围斩杀祁路云,随后带着他的尸体来到散修联盟总部寻道仙城,击败散修联盟三位金丹修士联手,包括曾经的西南三国第一把交椅,寻道仙城城主,散修联盟盟主的青罗真人。 随后击毙祁路云的四位弟子,同时在寻道仙城放出豪言,若是将来自己的徒孙有什么闪失,他会亲自一一拜访西南之地除了落枫宗之外其他六家人族势力金丹修士和西南三国周边的八大妖王。 此时又一次名传西南之地的李俊雨正坐在他的好徒孙元起的洞府内。 “那就是说师祖你离开寻道仙城之后又挨个拜访了各位妖王?”元起惊讶的问道。 “是的,算是拜访吧。最主要是给他们讲讲道理,说说规矩,免得在我离开之后,他们头脑一热像祁路云那个傻逼一样,头脑一热直接对你动手。”李俊雨很随意的说道。 元起:“......” 虽然元起对师祖李俊雨的说话内容感觉有些无语,觉得有失西南三国第一修士的风范,但是心中的感动是实实在在的。 那天元起给元辰宇送过贺礼之后去师祖洞府拜见,一方面是当面感谢师祖送得【炽焰幡】与【养魂玉】,另一方面他担心这一次切磋比试收获太多被有心人惦记,让李俊雨检查一下自身的情况。 当时李俊雨就哈哈大笑,称赞了元起的小心谨慎,并当即告诉他确实有人动了手脚,打算第二天再告诉元起并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在知道自己鞋子上被金丹修士标记的神识印记,元起也是无语,他当时想得是让师祖帮忙去除印记或者干脆把鞋子扔了,被李俊雨阻止并被教育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随后就有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李俊雨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元起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已经把这一切牢牢记在心里,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报答。 “多谢师祖爱护之情,徒孙铭记于心!”元起又重重向元起行了一礼,真诚感激道。 “你我之间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好好修炼,期待你与我并肩而立的那一天。”李俊雨拍了拍元起的肩膀鼓励道,随后将元起的储物袋扔给元起,继续说道:“你也不缺资源,也不适合再给你留太多东西,修行最终还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 “元起谨记师祖教诲。” 李俊雨没有在元起这里多逗留,他马上就要离开西南之地,还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办。 元起也问了师祖西南之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得到的回答和父亲元辰宇的一模一样,等修为够了就知道了。 等李俊雨离开之后,元起拿起自己的储物袋打开一看,嘴角就是一阵抽搐,李俊雨说着不会再给他留太多东西,他的储物袋中还是多出了五百中品灵石和二十块上品灵石。 “这就是西南第一修士眼中的一点东西吗?真是壕无人性!”元起轻声嘀咕一句。 粗略一算,元起发现自己身上的灵石可是真不少,送了父亲六块上品灵石花了七百块中品灵石,自己还剩八百多块中品灵石,加上切磋比试胜利之后父亲奖励的两千中品灵石,再加上师祖留的这些灵石,都换算成中品灵石,他就有五千三百块,相当于五十三万下品灵石,恐怖如斯! “谁要是把我干掉了,真是爆一大波金币!”元起忍不住想道。 翌日。 元起接了一个在北州的生肖部任务,他的代号又变了,是马七十九,因为现在元辰宇已经成为太上长老,再加上第二殿一直隶属于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这一系,马七十九的真实身份只有李俊雨、元辰宇和余副堂主知道。 他并没有直接去做任务,而是先顺道去了崔家一趟,并没有惊动崔家之人,而是悄悄地来到小崀山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那里是崔家不能修行之人聚集的地方。 等元起来到崔尚影居住的小院,看到眼前的布置也是露出满意之色,崔家为崔尚影准备的居住之地也花了心思的。 这是一个幽静的居所,被茂密的竹林环绕,一条清澈的小溪从门前潺潺流过。其院内还有一个方圆三丈的池塘与院外的溪水相通,其边上怪石嶙峋,植被茂盛,与池水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自然的水墨画。 庭院西南两侧,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阁楼。阁楼以砖木结构为主,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彰显着古代建筑的独特韵味。阁楼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离池塘三丈远处放着一个竹制摇椅,穿着蓝裙的崔尚影坐在上面,左手小心的抚摸着一块精致的玉佩,右手抱着一个熟睡的三岁左右的女娃,在其身旁不远处一身黑衣的曹南慈安静的坐在一个蒲团之上打坐修炼。 察觉到元起的到来,崔尚影和曹南慈两人都是面带惊喜,元起给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崔尚影将女娃轻轻放到摇椅上。 “我今天来北州做任务,顺便来看看你,不能久留。”元起给摇椅周围释放一个隔绝声音的法术,对着崔尚影轻声说道。 第145章 曲平县钟府 “元师兄,你没事吧?”崔尚影看着元起担忧的说道,她已经从曹南慈那里得知元起遇袭,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斩杀散修联盟副盟主之事。 “不用担心,我没事,事情的真相并非如你们听到的那般。”元起笑着答道,随后从金丹典礼开始,简单给两人讲了事情的经过。 两人都是认真专注地听元起讲述这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特别是听到切磋比试的过程更是心情激动,双眼明亮,看着元起的眼神都是崇拜之情。 不过在崔尚影的眼睛之中有着黯然之色一闪而过,那一抹黯然之色来的快,去得也快,以至于元起并没有注意到。 “你最近怎么样?”元起大致讲完这段时间的经历,开口问道。 “元师兄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在家族过得很好,也有时间陪陪母亲和弟弟,甚至还能替弟妹照顾一下这个小家伙。”崔尚影看了一眼还在摇椅上熟睡的小家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继续说道:“小家伙叫崔德远,是我弟弟的小儿子,现在三岁零五个月,顽皮的很。” 元起知道崔尚影的母亲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而且她的弟弟也没有资质,都忙碌着崔家凡人世界的生意为崔家发光发热。 而且她的弟弟还有一项重任就是努力造娃,希望能给家族多生几个有灵根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崔家的未来。 依附于落枫宗的崔家,也包括其他修仙家族是不能在自己家族以外招收弟子,家族能不能传承下去就看下一代或者说下几代给不给力了。 “那就好,我还有任务,不能久留。你要是觉得在家待着太无聊就让曹师妹带着你去普通人的城池走走看看,应该还能寻到许多你未曾见过、吃过的美食。”说话间元起看向曹南慈,将一叠传音符递给她,又看向崔尚影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可以让曹师妹帮你激发传音符。” “好的,元师兄。” 崔尚影看着元起递给曹南慈一叠传音符,心情复杂。既喜悦,又能和元起师兄联系;又难过,自己一个废人又浪费师兄的资源。 但是拒绝的话她还是无法说出口,她的内心也渴望能时常与元起联系。 接过传音符的曹南慈心神震动,对元起的慷慨富有又有一个新的认识,当即开口保证道:“元师兄请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把尚影妹妹照顾好!” “好。”元起微笑点头,对曹南慈愈发满意,找她过来照顾崔尚影真是找对人了,这才一个月不见,都已经是“尚影妹妹”了。 离开崔家之后,元起重新换上落枫宗生肖部马七十九的套装,驾驶【荡云舟】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他这一次任务的地点是梁国北州临江郡,此郡东北方向与丹阳郡相连,西北方向毗邻青蛟江,是北州相对繁华的几个郡之一。 临江郡,曲平县。 曲平县是临江郡最大的一个县城,而且不是之一。除了郡城,就属这里最为繁华,仅县城内的人口就有数十万,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之所以一个县城就有这么多人口,还是生产力的问题。 修仙世界,即使在没有灵脉,凡人聚集的平原地带也有着稀薄的灵气。 正是因为这些灵气的存在,让不能修行的凡人有着比蓝星普通民众强出一截身体素质,种出的粮食瓜果蔬菜产量也比蓝星古代封建社会的要高。 更多的基础资源支持起更多的人口生存,造成一个相对繁华的县城就有几十万人口居住的情况。 曲平县城的西城区坐落着一座钟府,其府邸占地宽广,建筑规模很大。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小径曲折通幽,四季花开不败,景色宜人。 房屋建筑采用上等的材料,精心雕琢而成,装饰华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钟府的保卫设施严密,高墙环绕,门口有守卫巡逻,看其体型和走路的步伐都是有不俗武功在身之人。 元起很轻松的就穿过层层守卫巡视,来到钟府的后宅。 凭借远超普通人的听力,刚进入钟府后宅就听见女子呻吟低声啜泣,中间还伴随着两个男人喝骂与狂笑之声。 “玛德,这两个狗东西,在这里白日宣淫!”元起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就在离这个房间三四丈远的假山后面默默等待,他没有把握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抓捕或斩杀这两个修仙界的败类,决定等他们结束再出手。 一刻钟以后屋内的声音停止,两刻钟以后有四个神情恍惚的女子从房间鱼贯而出,一个十五六岁,两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的样子,最年轻的女子和年长的少妇还有几分相像。 房间内一个皮肤黝黑,相貌一般,眼中流露出欣喜兴奋之色的中年汉子看向躺在另一张床上年龄看着比较大的黄脸汉子感慨道:“大哥,还是你活得通透,我以前像个傻子一样苦修,要是没有你的提点到死也享受不到现在的生活,这才是生活,就是现在死也值了。” “你他妈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还想在这钟府安享晚年呢,以后钟府就保持现状,不能再悄悄地帮钟老头扩张了,那很容易引起捕风客和巡察使的注意。”黄脸汉子坐起身看着黝黑修士严肃说道。 “好的,大哥!不过我有些担心只靠【腐心丸】控制钟家父子有些不牢靠,他们要是偷偷向衙门举报,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好了,咱们的手段他们父子也见过,有钱人更怕死,再说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因为我们的玷污了他们的妻妾女儿就冒着死亡的风险与我们翻脸。再说我还有其他手段,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黄脸汉子淡定的说道。 闻言,皮肤黝黑修士脸上的担忧之色尽去,眯着双眼懒散的说道:“有大哥这话,我就安心了,好好在这钟府享受这锦衣玉食,风流快活的日子。” 第146章 斩杀 “嘭!” 一道红色流光击碎房门直接将黄脸汉子钉死在床上,紧随其后一根红色绳索将另一位男修捆绑结实,让其不能动弹分毫。 一方面因为元起攻击强大且出手迅速,另一方面这两位散修刚刚接触女色,身心松弛之下警惕性不高,很容易就被元起得手,杀一人,抓一人。 看着身穿生肖执法队服饰的元起走进房间,皮肤黝黑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之中满是绝望之色。 但是他没有放弃,挣扎着大声喊道:“大人,我愿意被废除修为,交出所有的灵石、法器、符箓,只恳求大人饶我一命,这也符合上宗的规矩。” 元起嗤笑一声,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不提你们两个做得奸淫掳掠之事,单单说你俩在曲平县城隐藏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杀了七人,这还只是能明确调查出来的,你让我怎么饶你一命?!” “那些人都是我大哥,不,都是乔衡哪个劫修杀得,给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来钟府也是他逼我来得,我真的是无辜的!”黝黑修士指着已经死透的黄脸修士努力辩解道。 元起懒得听此人废话,直接对他使用一个【禁言术】,直接在这间屋子里开始打坐消化这一次的收获,他并不担心有人过来打扰,因为在对两人动手之前已经在周围布下阵法,现在钟府之内的凡人无法来到这间屋子里。 三个时辰以后,元起消化完今日的收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之所以接这个任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根据情报显示两位散修中有一位是火灵根修士,就是先被元起一剑了结性命的黄脸汉子。 随后元起收回布置阵法的阵盘阵旗,找到钟家家主,问清楚他们家族之内有几人中了【腐心丹】之毒,用手中的解毒丹给他们一一解毒。 “钟家主,这两位邪恶修士已经被我诛杀,你们体内的【腐心丹】之毒我也给你们解开,以后你们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虽然经此一事很多东西都是物是人非,但是其中很多人都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你不可再伤害她们,就是真的要驱离她们,也要给她们足够的生活保障。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你可明白?”元起语气严肃的说道,他知道如果自己对此事不管不问,那些被这两位邪修侮辱的钟家女眷肯定下场凄惨。 “仙人大人放心,小老儿一定安顿好她们,不会再让她们受委屈!”钟家家主恭敬回答道。看着元起离去的身影,钟家家主眼神复杂,最后咬了咬牙跪倒之后朝元起喊道:“请仙人大人留步,小老儿有一事相求。” 元起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透过马脸面具凝视着眼前这个精明的小老头。 “小老儿愿意用半数家产求仙人为我延长寿命。”钟家家主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 “呵呵。”元起哂笑一声,语气玩味地说道:“那两位邪修是不是给你许过承诺,如果你好好办事,他们可以帮你延寿?” 钟家家主低头不语。 “我杀那两位邪修如杀鸡一般简单,我都没有给凡人延寿地手段,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元起不屑地说道,然后想起来了什么继续说道:“我观你年龄不是很大却苍老成如此样子,估计年轻之时身体亏空的厉害或者体内有暗伤,这个我倒是能帮你调理一下,这样也确实算帮你延寿了。” 闻言,钟家家主磕头如捣蒜:“多谢仙人大人怜悯,多谢仙人大人大慈大悲!” 没有再多说废话,元起拿出一粒【培元丹】让钟家家主服下,随后用法力慢慢帮他消化,让后者的身体状态有明显的好转。 “能帮你的我也帮了,如果我交代你的事情没有办好,我能帮你延寿也能直接取走你的性命,这一点你一定要记好,好自为之!”元起严肃认真的说道,随后也不再和他废话,直接就离开钟府回宗门。 “但凡有一点动乱和灾祸,首先受难的肯定是最底层之人,这些人当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女人和孩子,希望钟家家主是一个有敬畏之心的一个人,能把我交代的事情保质保量的完成,否则......”站在【荡云舟】上的元起又胡思乱想起来。 元起心里清楚钟家家主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之所以还帮他调理身体也是为了钟府的女眷,元起觉得自己恩威并施能让钟家家主更好的去完成自己交代给他的事情。 回到宗门去生肖部交完任务之后,元起直接回到自己的洞府休息,打算养精蓄锐之后继续做任务,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激发金手指使自己的修行天赋提高到无法再提高的地步,然后筑基。 因此他推掉了宗门内所有人的邀请,连徐天浩也没有例外,不过他给徐天浩回消息解释了一下,说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等出关之后再一醉方休。 元起甚至都没有去找掌门去藏宝阁挑选一件合适的火属性极品灵器,一是他没时间,二来现在不需要。 他想着等自己筑基之后,确定好筑基期的功法以后再去宗门藏宝阁选择一件极品灵器。 “反正只要自己的便宜老爹已经是太上长老,即使师祖离开了西南之地,也没人敢黑了我这件极品灵器。”当时元起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心中如此想道。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之中,元起一直在忙碌之中,相当于两三天就要做一次生肖部任务,如果目标只有一个人,元起也不会使用特权自己一个人执行任务,当目标超过一个人就会选择单独执行任务,这样能更好的激发自己的金手指。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元起投入的精力没有浪费,随着他疯狂的做生肖部任务激活金手指,他的修行天赋已经趋近圆满。 第147章 师伯 “系统!”元起在心中默念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3\/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64.27土2 【悟性】:42+10 +47.75{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悟性值已经来到九十九点七五,离一百圆满还差一点点,最后这一点点的提升也是最困难的。” “火属性灵根值到达九十八点二七,看着离一百也不是很远,实则‘行百里者半九十’。” “随着火灵根数值的提升,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容纳法力的上限再次提高。” “持续激发金手指,不断吸纳精纯的灵力,体内法力精炼程度还在不断提高,不过这种感觉越来越微弱了,几乎快到了弱不可察的地步。” 元起观察自己的属性面板结合自身情况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 随后他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快速赶往青云峰前去给师祖送行,今天是师祖李俊雨离开西南之地的日子。 天还未亮,元起就早早地起身前往师祖洞府。当他抵达师祖洞府前时,时间尚早,只有卯时三刻,换算成蓝星的时间,大约是凌晨五点半。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定是第一个到达之人,但当他走近洞府时,却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着。 元起快步走到紫袍人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拜见师伯!” 站在元起身前之人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但那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睿智和坚毅的光芒。 他的头发已略见斑白,但梳理得整齐有序,束于一顶玉冠之中,更显其儒雅风范。他的面庞线条分明,轮廓清晰,透露出一种历经风雨的坚韧。 此人正是落枫宗第一太上李俊雨的开山大弟子,也是落枫宗第二殿殿主,季心南。他长期闭关打磨自身,为最后一次冲击金丹期做好万全准备,几乎不再管第二殿的具体事务。 在元辰宇金丹典礼之时,季心南出关听道有所收获又立马闭关,所以元起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位亲师伯了。 “不用多礼。”季心南看着元起脸上带着满意之色,示意元起站到他的身侧,他拍了怕元起的肩膀继续开口说道:“你这些年的表现我都已经了解,非常好!也非常优秀!可以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为我们第二殿赚足了面子,也为师尊大大涨脸,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一系后继有人了。” 季心南对元起是大加赞赏,虽然说话的语气中正平和,没有太多惊讶激动的感情在其中,就算如此也让听惯了别人夸奖的元起在心中也是一阵窃喜,他可是很清楚师伯极少夸人,像这样的夸奖更是少之又少。 元起能够理解师伯的心情,李俊雨有三位弟子,季心南、李素馨、元辰宇。抛开天赋卓绝的元辰宇,剩下两人在落枫宗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并没有辱没李俊雨的威名。 再到下一代,季心南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死在【幽紫秘境】,另一个突破筑基铸成玄品道基,可以说算是泯然众人矣了。 李素馨没有收徒,元辰宇收了三个弟子,若不考虑感情因素,在季心南看来就是三个臭鱼烂虾。 三人当中连一个双灵根都没有,落枫宗历史上也有宗主、殿主甚至太上长老收三灵根弟子为徒的,但那也都是悟性出众之人,再看这三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甚至还有一个连普通的标准都没有达到。 情况就是这是这个情况,哪怕季心南经常闭关也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总之就是李太上这一系后继无人,二代弟子都是废物等等的言词。 作为李俊雨的开山大弟子,对此是非常不爽的,但是现在他正处于关键时刻,真的没有精力去教导弟子,他也找过元辰宇夫妇说过此事,但是两人对此事都不上心。 就在季心南打算破罐子破摔,听之任之的时候,元起异军突起,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击败所有的对手,甚至赢得西南三国炼气第一人的称号,又怎能不让他又惊又喜。 “多谢师伯夸奖,这些都是元起应该做得。”元起认真的回答道。 还没等两人继续聊下去,元辰宇携手李素馨也来到李俊雨的洞府外,两人都是一袭白衣,容貌气质无可挑剔,一对神仙眷侣。 “拜见父亲。” “拜见姨娘。” 元起率先向两位长辈行礼恭声说道。 “见过师兄。”元辰宇、李素馨两人对元起点了点头,随后向季心南简单行了一礼问候道。 两人看到元起、季心南两人也是有些惊讶,也是觉得他们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却是最后到了,今天李俊雨就召见了他们四人。 季心南也分别向两人回礼问候。 “都进来吧。”李俊雨的声音传入四人的耳中,然后洞府外的禁制打开,四人鱼贯而入。 今天的李俊雨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看着眼前的四人,脸上带着欣慰和满意之色。 “掐指一算我来到西南之地已经一百多年,修为也从金丹四层修炼到金丹圆满,我也是时候回归宗门准备结婴,正好辰宇你也成功凝结金丹,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不需要宗门再派人前来。”李俊雨有些感叹的说道。 “回归宗门?!那就是说落枫宗就是荒域某个大宗门的附庸门派了?望月阁、玄微府也是吗?这样说来很多事就合情合理了。”元起心神震动,根据李俊雨的说话内容心中猜测道。 第148章 逐一安排 元起偷偷看了父亲、姨娘和师伯一眼,发现他们没有一点惊讶之色,他也就明白了都清楚这里面的内情。 虽然好奇心很重,元起也没有没有眼色的发问,而且他也知道问也是得不到答案,肯定是这样的回答:“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等你修为高了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感慨一番的李俊雨看向他的大弟子,略微有些忧虑的说道:“你们三个,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最多还有一次冲击金丹境的机会。 宗门的【结金丹】你已经使用过一枚,我无法再为你争取第二枚,为师只能帮你准备一份结丹灵物【玉土灵液】,你是土灵根修士,此物是除了【结金丹】最适合你的结丹灵物。” 接过李俊雨递过来的玉瓶,季心南眼睛微红,跪在李俊雨的面前磕了三个头,声音有些哽咽道:“多谢师尊,都怪弟子无能,浪费一枚【结金丹】未能结丹成功,又让你为我操劳寻找结丹灵物。” 看着眼前一幕,元起心中也是有所触动,他没有想到师伯如此体面的一个人还会出现如此失态的情况。 不过稍微想想,元起也就明白了。 对于季心南来说,他与师尊的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再一次冲击金丹期,没有【结金丹】,他的危险性陡然增加,很可能身死道消。 就是老天保佑保住了性命,如果未能成功突破道金丹期,他的余生也很难再次见到李俊雨,所以他磕三个头也有诀别的意思。 李俊雨手掌轻抬扶起季心南,也有些动容地说道:“结丹失败不能怪你无能,纵观古今,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这个门槛之前,没有人能一定成功,我不能,你师弟也不行。 不要因为此事耿耿于怀,影响了心境。这一次冲击金丹境之前一定要尽除上一次失败造成的影响之后再开始。”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季心南认真地回答道。 解决完季心南的问题,李俊雨将目光看向李素馨。 “小妮子,你刚来西南之地的时候只有十来岁,现在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也已经结婚生子,甚至儿子都已经三十多岁,想不想随我回家看看?”李俊雨看着李素馨尽显长辈的慈爱。 “四爷爷,夫君在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李素馨看了元辰宇一眼,一脸幸福的说道。 “哈哈,好好好!将来让你夫君带着你回李家,可比你我带着回去有面子的多。”李俊雨笑着说道。 “四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素喜有些脸红的赶紧解释道,元辰宇握了握她的手,她才又恢复平静。 李俊雨也没有再逗这个孙女,而是面带些许骄傲地看向元辰宇笑着说道:“你是我最优秀弟子,你的天赋才情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处事我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把李素馨交给你我也很放心,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嘱托的,只有一句话:好好修炼,我在荒域等着你的到来。” “弟子定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元辰宇并没有谦虚,而是非常自信的说道。 最后,李俊雨走到元起的身前,眼神中带着莫名的笑意说道:“那一天看到你切磋比试击败所有对手,在我的脑海中就忍不住的浮现这样以一个场景:我们师徒三代都会结婴成功位得真君之位。” “必不会拖父亲和师祖的后腿!”元起也是豪气干云道。 李俊雨看向元起的眼神更为满意,随后脸色一正继续说道:“西南之地还是太小了,特别对现在的你来说。等你筑基以后,你会很快发现在这里你没有对手,目光所及同境界没有人能让你正视,这对修行来说并不是好事。 如果有一天你认识到这一点,并想去更大的世界去看一看,就联系你师祖我,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即使那时候你还没有进入金丹境。” 随后李俊雨看了一眼站在元起旁边的元辰宇,有些可惜的说道:“当初因为我自己身在这里,而且你父亲又牵挂你母亲、你姨娘和你,不愿意离开此地,所以未能在筑基期去外面闯荡磨练一下自己,所以导致他凝结的金丹还是有些缺憾的。 对普通的修士或者无所谓,但对真正的天才,差之毫厘就是谬之千里,越修练到最后这点缺憾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大。” 闻言,元辰宇也很认真郑重地回答道:“与怜儿、馨儿和元起他们相比,这点缺憾不值一提,而且我也找到修补这点缺憾的办法,会在元婴之前将这个问题解决掉,师尊不必担心。” 站在元辰宇身旁地李素馨看向他地眼神有些担心,更多的是极致的温柔和眷恋。 元起倒是更好奇自己父亲地那点缺憾是什么,不过他也知道这又是不该问地内容,一个炼气期也不该咸吃萝卜淡操心地关心金丹期修士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当然最最好不过。”听到元辰宇所说,李俊雨也是面带笑容。随后他将一张紫色符箓递给元起:“这是一张高级传音符,可以穿过十万大山将消息带到荒域,等你想清楚之后,就用它通知我。” “多谢师祖,元起谨记在心!”元起小心翼翼地接过紫色符箓,恭敬地说道。紫色符箓入手之后,元起稍微看了一眼就感受到这张符箓地不一般,其气息古朴厚重,其正面地符绘也精致复杂。 所有人的事情都已安排完毕,李俊雨又问了问几人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在得到几人否定的回答以后,他就让元辰宇、李素馨和元起先离开了。 元起猜测师祖留下师伯可能是再给他讲解一下凝结金丹的要点,给他的大徒弟最后一点帮助,因为这一次分离可能真的就是永别! 第149章 上进心 元起回到自己的洞府,将师祖送得高级传音符放入洞府内的备用储物袋中。 他今天从师祖李俊雨那里听到不少消息,再加上看到师伯与师祖诀别的情景,其心神触动比较大,也没有心情去做生肖部任务,就躺在床上看一会闲书放松一下。 翌日。 已经整理好心情的元起又继续他的征程,按照前几个月的节奏按部就班地执行任务,激发金手指,提高自身的底蕴。 时光匆匆,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元起在执行任务的间隙也在自己的洞府内抽空学习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掌控的二阶法术。 第一个学习的二阶法术就是最简单的【中级火球术】,火球术可以说几乎贯穿所有火属性修士的修行生涯。 虽然这道法术在二阶法术中威力平平,但是此术却是无数天资不凡的前人不断实践总结,再实践再总结的结果,几乎已经没有优化的空间。 也是流传最广的火属性法术,没有之一,以易学实用闻名于修仙界,学好【中级火球术】也是学习其他二阶火属性法术的基础。 即便都是以火球术命名,其实【初级火球术】和【中级火球术】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 法术施展的步骤、火球成型的内部结构、对法力的掌控要求、对法力的需求量都发生了巨大改变,所以学习的难度也是陡增。 以元起如今的修行天赋也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堪堪将这门法术入门,即便如此这也是最容易学习的二阶法术。不过当元起将这门法术修炼到圆满之境,再去学习其他二阶火属性法术就会容易许多。 一个月以后。 梁国冀州坊市外,生肖执法队一行四人,虎五十六、鼠七十八、鸡六十八、马七十九站在一棵苍劲的大树下。 “诸位师弟或师妹都是炼气巅峰的修士,作为执行这次任务的小队队长我只嘱咐一句话:战斗时候要竭尽全力,不要大意轻敌,更不要以卵击石,这样才是对宗门负责,更是对自己负责。” “明白!” “明白!” 三位其他生肖执法队队员都是当即回答道,元起也是这三人中的一员,他的代号是马七十九。 元起着实有些意外,又在执行任务中遇到燕独行和傅清薇,这两人还真是形影不离,执行生肖部的任务还都是一起。 “既然大家没有其他问题,我们现在立即前往闻浪郡。”燕独行在确定了大家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拿出他的白色飞舟带着几人朝正西方向疾射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梁国沿青蛟江一线已经发生好几起劫掠小家族和散修灵石的事件。闻浪郡是梁国冀州西部的一个大郡,紧邻青蛟江,在江对岸就是陈国岚州望江郡,境内也发生了几次劫掠灵石事件。 这一次元起他们的任务就是截杀一名神秘的炼气圆满修士,此人最近在闻浪郡已经犯了两次事,都是劫掠灵石,还有几个散修和小家族修士被杀。 白色飞舟之上,元起盘坐在舟内一角,在仔细回想施展【中级火球术】的每一个步骤,思考在那个地方做得还不够好。 虎五十六燕独行和鼠七十八傅清薇两人还是站在船头,一边驾驶飞舟一边在低语说着什么。 “见过燕师兄,傅师妹。”鸡六十八走到船头朝燕独行两人拱了拱手直接问候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们俩的?”傅清薇好奇的问道。 鸡六十八看向燕独行,摘下自己的鸡头面具笑着说道:“燕师兄,我是外门弟子杜康汜,几年前曾与你和傅师妹一起执行过任务,那一次情况紧急,你们二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杜师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一次又要和师弟一起并肩作战。”燕独行应该是想起那一次的任务了,看向杜康汜笑着说道。 “能和燕师兄、傅师妹一起执行任务是我的福气,有燕师兄在,这一次的任务肯定万无一失。”杜康汜吹捧一句燕独行之后又接着说道:“这一次的任务透着诡异,就是想着和师兄再仔细聊一下,以免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地方。” 闻言元起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他是真没想到在这一次任务中还遇见这么一个显眼包,心里对他就是一阵吐槽:“聊任务聊细节还用得着自曝身份,甚至把面具都摘了下来,是生怕燕独行记不住你是吧,你那点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不过元起也就是在心里嘟囔一句,对杜康汜也没什么偏见和不好的看法,甚至有些正向的看法和一点点敬佩之意。 他也明白绝大部分人都是想进步想上进的,这很正常。他也理解杜康汜再次和燕独行一起做任务的喜悦心情,肯定想要把握住这一次难得的机会结识一番,也是为自己的道途增加一点点保障。 修行世界还是没有背景的人比较多,其中一部分人他们的修行天赋也不是很好,但是有着极强的上进心。 所以会珍惜每一个微不足道的机缘,想尽办法牢牢把他抓到手中,想要做到这一步可是很不容易,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坚强的意志。 元起自问把自己放到杜康汜的位置之上肯定没有他做得好,他前世就是一个没能力,脸皮还薄的宅男,要不是有外挂和这个背景,他都想象不到自己混得有多惨。 就在元起神游物外之际,一个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马七十九师弟,你也过来自我介绍一下,大家相互了解也更好的完成这一次任务。”杜康汜朝元起喊道,他觉得元起的编号靠后,叫他一声师弟应该没问题。 元起看一眼也站在船头的杜康汜,猜不透这人叫他的目的。 是觉得一个人太显眼包还是让自己也凑个数;还是说真心想拉自己一把,也让自己也结识一下燕独行这个“大人物”;或干脆就是觉得三个都暴露身份了,有一个人还藏着掖着有点膈应。 没有摆架子装冷酷,元起站起身朝船头走去,心头已经有了计较,商量任务可以,身份是不可能暴露的,不然再换个身份也是有点麻烦。 第150章 口角 元起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向三人抱拳行礼,语气平静的说道:“师尊时常叮嘱我,出门在外,尤其是做生肖部任务的时候,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这样能够省去不少麻烦。所以恕我不能自我介绍。“ “这位师弟你太过小心谨慎,有燕师兄和傅师妹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在宗门之内,燕师兄的品行是有口皆碑。”杜康汜劝说元起之时又悄悄地恭维燕独行一下。 “我向来听从师尊地吩咐,而且他人品行地好坏与按师尊的嘱托并没有任何冲突,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巅峰修士,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听从队长的安排。”元起继续拒绝道。 杜康汜看着眼前的马七十九,面具之下的脑门上就是一阵黑线,他就没见过这么迂腐的宗门弟子,张口闭口都是师尊的嘱托,不懂得一点灵活的变通,好好把握在燕师兄露脸的机会。 “这样也好,有了对比,燕师兄就能一眼看出哪个师弟更懂事,将来我筑基以后去藏经阁选功法多少也能受点照拂,最起码不会被为难!这种一看就没出息的师弟我懒得搭理他。”想到此处,杜康汜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见元起如此不识抬举,首先不高兴的是傅清薇,他觉得眼前这个师弟太不尊重她的燕师兄,当即开口说道:“马七十九,那你师尊有没有教你要尊重师兄师姐?你有什么资格如此怠慢燕师兄?连声师兄都不称呼吗?” 看着又发大小姐脾气的傅清薇,元起心中就是一阵无语:“说好听点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好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元起没有惯着傅清薇,当即回怼道:“难怪宗门一直有传言某些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因此在执行任务中得罪徐天浩师兄而被羞辱一顿,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在生肖执法队中只有队员和队长,没有师兄师姐。就因为我不愿自报身份就是怠慢和不尊重你们了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杜康汜直接懵逼了,这马七十九是直接当面啪啪打傅清薇的脸,他现在也不敢确定这个马七十九真的是一个愣头青,还是一个扮猪吃虎的宗门弟子,这个时候更是不敢再吭声,他抱着不说话就不会得罪人的态度站在一旁,沉默! 燕独行也是有点懵,他本来要训斥一下傅清薇的言辞不当,还没来得及张口,这位代号马七十九的师弟反应的如此激烈也是超乎他的意料。 “清薇,你先冷静。”燕独行用手抓住了傅清薇的胳膊,轻声安抚道。 燕独行也是有些头疼,他劝过傅清薇很多次说话注意分寸和态度,其他事还好,一旦牵扯到自己,傅清薇总是容易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师妹又要发急了,当初那件事就是傅清薇的心病。 “师兄,你让我怎么冷静?当年那次任务就是一场误会,元师兄估计都不记得那件事情了。平常在宗门传一些谣言也就算了,现在此人直接当面诬蔑我,你让我怎么能咽得下去这口气?”傅清薇委屈道。 闻言杜康汜和元起都是心中一惊,杜康汜吃惊于是哪个元师兄,只有那个元师兄吧!元起则是惊讶于果然还是知道了牛一三八的真实身份。 “不确定的事不要乱说,当初那人不一定是元师兄。假如牛一三八真是元师兄,当初他说得话也不算过分,也是想着给你一个教训让你以后说话做事懂分寸。 今天要是你再如那天一般,失去冷静做一些有失体面之事,若是让元师兄知道,他会怎么看待你,又会如何看待于堂主?”燕独行循循善诱的劝说道。 提到元起,傅清薇当即冷静下来,没有再想着找马七十九对喷,而是站在一旁不说话,生闷气。 “马七十九,傅师妹刚刚言辞不当,让你受委屈了,我替她向你道歉。不过你的说得话也让她不好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燕独行向元起行了一礼认真的说道,考虑到元起不想称呼师兄师弟,他直接叫了元起的代号。 “就依队长所言。我这人说话向来比较直接,也请队长你见谅。”元起也没有想过因为这点事揪着不放。 “燕师兄不愧是阁主亲传,这份气度就是师弟远远不能及。”杜康汜见缝插针的拍个马屁,不过这其中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燕独行的人品确实可以。 燕独行轻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把注意力都放回驾驶飞舟上,杜康汜和元起也都回到各自的位置静静等待。 五个时辰以后,几人终于到达了闻浪郡,在巡查使和捕风客的帮助下确定了这位神秘修士位置。 两刻钟以后,当元起几人离神秘修士还有上百丈的距离之时就被发现,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炼气修士催动一个黑色飞舟朝青蛟江方向快速逃窜。 燕独行也没有迟疑立即祭出白色飞舟快速追去,半个时辰以后,在一块荒地上几人堵住了一身黑袍的神秘修士,此人也带着一个面具。 “众位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何对在下穷追不舍?”黑袍修士当即说道,说话间没有影响他做好自身的防御。 “动手!不要和此人浪费时间。”燕独行执行任务雷厉风行,在确定好目标之后从来不废话。 他手持青色大旗挥动间数条蛇形风刃朝黑袍人呼啸而去,傅清薇也是抬手甩出六根金针向黑袍人袭去,杜康汜则是御使一把黑色短刀,元起则是祭出一把普通上品法器的火属性飞剑,表现出正常炼气巅峰的水平。 黑袍人的实力还可以,四人的围攻之下还能坚持,不过也只是防守的住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变成苦苦支撑。 就在元起以为和往常一样,任务顺利结束打道回府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个强大的气息从青蛟江方向迅速接近,人未至,攻击已到。 一个蓝色流光向朝燕独行袭来,后者也是身经百战,手中大旗从右手抛出,瞬间化成接近两丈的巨蛇迎向蓝色流光。 巨蛇溃散,青色大旗飞回燕独行手中,蓝色流光也显出原形是一把三尺长的蓝色飞剑,一声剑鸣后回到后至的灰袍修士身前。 “筑基修士!”燕独行面色沉重,惊讶喊道。 第151章 对战筑基修士(上) 就算是没听到燕独行惊呼,几人也知道来人是筑基修士,灰袍修士并没有隐藏其筑基修士的气势。 “师兄。” “燕师兄。” 傅清薇和杜康汜心中都有些惊慌,收了自己地攻击手段,看向燕独行,忍不住地喊道。 元起也有些惊讶会有筑基修士出现,不过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他从刚刚灰袍筑基和燕独行对攻一击来看,这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 还不如陪他修炼【火鳞甲术】的项天佑,应该是个散修或者修仙家族的筑基修士,最多也就是个玄品道基。 现在元起的实力和五个月前击败闻人雨攸时相比又有不小的进步,斩杀此人可能有些困难,击败他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元起没打算现在就出手,虽然遇到一点意外,他决定还是先完成自己的首要目标,斩杀这个火属性炼气期修士激发金手指。 “前辈作为筑基修士,应该明白阻拦我落枫宗生肖执法队完成任务意味着什么,确定要站在我宗的对立面吗?”燕独行虽然心情沉重,但是并没有惧怕,而是很郑重地反问道。 “你能挡下我一击,在落枫宗内肯定不是无名之辈,确实有问我问题的资格。”灰袍筑基悠悠说道,随后他扔给黑袍炼气修士一枚精品【回灵丹】之后又看向燕独行道:“我这也是实属无奈之举,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我不想也不敢来落枫宗的地盘劫掠。” “既然撞见了你们,我也不能空手而归。现在你们主动交出储物袋,我拿了其中的灵石我丹药之后立马放你们离开,否则你们不仅要受伤,还会失去更多。” 听到灰袍筑基所言,杜康汜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只是失去一些灵石和丹药,他是完全能接受。 但是他又犯了难,这个时候他要劝燕师兄同意灰袍修士的提议,前面的好印象不是全毁了,想到此处忍不住的扭头看向他身旁的马七十九,希望这个愣头青或者是有背景的同门先开口,他再勉为其难的附和一下。 傅清薇也是担忧不已,她知道燕独行的脾气,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了,她已经想好了就是拼了命也要帮师兄的准备。 察觉到杜康汜看向自己,元起就是无语,他就是用脚趾头想都明白杜康汜的意思,不过自己肯定只能让他失望了。 “落枫宗的弟子不可辱!想拿走我们的储物袋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燕独行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是并没有认怂,他宁愿战死也不愿丢了师尊和宗门的脸面。 “我尽力拖住此人,你们有机会立马逃离此地!我刚刚就已经发出求救符,支援就在路上。”燕独行紧盯着眼前的灰袍修士,对三位队友郑重嘱咐道。 “师兄,我不会逃走,我要在这助你一臂之力。”傅清薇没有想过让燕独行一人战斗,自己逃离。 “我也要陪燕师兄战斗到底!”也许是因为被燕独行感动了,还是心中有其他的考虑,杜康汜也掷地有声地说道。 元起还是保持沉默,他一个马上救几人于水火之中的人实在说不出这么中二煽情的话。这一幕落到傅清薇和杜康汜眼里,两人对元起都是一阵鄙夷,贪生怕死之徒! “好好好!也让老夫掂量一下落枫宗天才弟子是什么水平。”灰袍修士似乎预料到这个局面,并没有恼怒,说话的语气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态度。 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灰袍修士当即发出四道攻击分别袭向四人人,蓝色飞剑最强直取燕独行,其他三个直径半丈长的蓝色球体分别撞向元起三人。 燕独行再次抛出青色大旗化成巨蛇迎向蓝色飞剑,同时施展土系法术【土弹术】发出三个土黄色光球帮傅清薇三人抵挡灰袍修士的【中级水弹术】。 “啊!” 是黑袍炼气修士的惨叫声。 就在灰袍筑基注意力都被燕独行吸引之时,一道红色流光闪过,正在打坐恢复法力的黑袍修士的心脏直接被刺穿,当场毙命! 红色流光减速之后回返到元起身前,正是他的下品灵器【少阳剑】,感受到体内法力骤然减少几分,元起嘴角露出微笑,金手指又顺利激活了,这次主要目标已经完成。 元起在催动【少阳剑】之时也随手扔了两个火球帮傅清薇、杜康汜阻挡一下蓝色球体,毕竟对于这两人来说,一道二阶法术确实有些吃不消。 燕独行的青色大旗所化巨蛇又一次勉强挡住灰袍筑基的蓝色飞剑,在元起和燕独行的帮助之下,【中级水弹术】的攻击也消散在傅清薇、杜康汜的防御法器前。 战场上出现一瞬间的寂静,燕独行三人有些懵逼,他们刚正集中精力对抗筑基修士的攻击,无心他顾,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袍修士惨叫一声就倒地不起。 灰袍筑基修士则是有一瞬间失神,刚刚在他的神识范围内察觉到一件下品灵器攻击,心神震动,做好了防御准备,只是没想到攻击对象不是自己,等他发现这个情况之时,已经来不及救援黑袍修士。 “七郎!”灰袍筑基极其悲痛地喊道,随后他瞬间来到黑袍修士身前,确定他死亡之后,将其尸体收入他的储物袋。 灰袍筑基转过身来,目光从眼前四人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元起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特别是你,马七十九!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要把你折磨到痛不欲生地死去,来祭奠我儿的亡魂。”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的寒风,让傅清薇、杜康汜不寒而栗。 元起嗤笑一声,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眼前已经有些失了智的灰袍筑基,不屑地说道:“你要是有三宗真传的实力,我落荒而逃!你要是有三宗内门弟子前二十的实力,我扭头就走!你再不济好歹使用一件下品灵器,让我感受一点压力!” “你们三个退后,这人交给我来处理!”元起对着三人发出命令,随后向前走去,【少阳剑】在其身前飞舞,蓄势待发,细密紧致火鳞甲在其周身一尺外瞬间覆盖,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在灰袍老者十丈前站定,平静地说道:“来战!” 第152章 对战筑基修士(下) 燕独行三人很听话,主动退后,将战场留给元起和灰袍筑基修士。 “元师兄,你小心一些。”燕独行在退后中出言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更多的是庆幸和振奋。 他没有想着留下来帮忙,既然元起说一个人可以解决,燕独行愿意相信元师兄的实力。 相较一向沉稳的燕独行,傅清薇和杜康汜则是喜形于色,激动兴奋不已。 对两人来说这幸福来得的太突然了,在他们感受到筑基期的实力之后,心中是有些绝望的,这个时候元师兄像神兵天降出现在他们的前面,一人独战筑基修士将他们救下,心中的感激和崇拜之情难以言表。 让傅清薇感觉美中不足的是今天又在元师兄面前丢人现眼,而且刚刚还在心中嘲讽元师兄贪生怕死,让她觉得很羞愧,也不知道一会该怎么面对元起师兄。 杜康汜的想法则是简单的多了,除了激动、感激等情绪之外,他敏锐的感觉到泼天的机缘正迎面扑来,他觉得自己也是和元真传并肩作战过了,一会更要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看着如此嚣张的元起,灰袍筑基修士怒极反笑道:“你就是落枫宗真传弟子元起吧,号称西南三国第一炼气修士,我今天就让知道炼气和筑基之间的天壤之别,我也很期待亲手扼杀落枫宗最强天才的感觉,哈哈!” 灰袍筑基手中蓝色飞剑蓝光大盛,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很显然他已经认真起来,全力催动手中的这件极品法器。 “咻” 蓝色飞剑破空而去,直接撞上化成一道红光的【少阳剑】上,两剑相撞滋滋声不绝于耳。 同一时间,元起身前出现一只巨大的红色青鸾,三丈长、一尺粗的红色箭支,在其挥手间朝灰袍筑基袭来。 看到如此超标的【火箭术】,灰袍筑基也是眼皮直跳,在用【中级水弹术】挡住红色青鸾之后,手中出现一张青色符箓,向空中一抛,一条青色水龙显化而出,张牙舞爪扑向红色红箭。 片刻之后,【少阳剑】震飞蓝色飞剑,直接撞在灰袍筑基身前的护罩之上,现在元起的法力质量和灰袍筑基之间没有差距,再加上法器和灵器之间的差距,硬碰之后,高下立判! 巨大蓝色球体和红色青鸾双方碰撞到一起,双双消散于无形。青色水龙则是在与红色箭支胜出,随后用虚幻的身形撞到元起的火鳞甲上,如清风拂面一样温柔,没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一波对攻之后,元起稍微占了一点优势。 元起将力竭的【少阳剑】召回身前,看着对面的灰袍筑基笑着说道:“你要是就这点实力,可真让我大失所望。” “小子,休要猖狂!我倒要看看你的法力能支撑多久?”灰袍筑基心中震惊,现在是软话硬说了。 他已经放弃正面击溃元起的打算,想着耗光元起的法力之后再收拾他。 第二波攻击! 第三波攻击! 第四波攻击! 看着对面没有一点法力不济的的现象,而且自己的防御在下品灵器的不断冲击之下有着些渐渐不支,灰袍筑基面具下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他不得不承认西南之地第一炼气修士果然名不虚传,同时心中纠结无比:要不要使用手中的灵器? 他的手中确实有一件灵器,还是一件进攻性中品灵器,一旦使用攻守肯定会易形,但是动用灵器就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能成功杀人灭口还好,若是不能直接给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想靠消耗我的法力取胜,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有什么手段就用出来,不然等你下次见我,你没有出手的资格,更没有出手的勇气!”元起见灰袍筑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忍不住的装逼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留手!”灰袍筑基叹息一声说道。随后他收回他的蓝色飞剑,手中出现三张符箓两青一黄,接着两条青色水龙朝元起飞奔而去,同时一道数丈高,五六丈宽的土黄色石墙出现在灰袍身前。 元起有点看不懂对手的操作,竖一面石墙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属于灰袍筑基修士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青蛟江方向飞去,也是在这一刻,两条青色水龙自爆,阻挡元起追击的可能。 正在快速极速逃跑的灰袍筑基修士也是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炼气期后辈手中狼狈逃跑,但是他不能不逃,他不能死在这里,家族离了他是真的要完蛋了,更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完蛋的更快,只能落荒而逃! 见到这一幕,元起和燕独行三人都是一脸懵逼,一个筑基修士就这样逃了!几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就连元起也觉得这个黑袍筑基应该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用,不应该这么快逃离。 “这样也好,再战斗下去也没有太大意义,现在斩杀一位筑基修士还不太现实,他们要逃跑我也追不上。”元起心中随意地想道,他也没有继续战斗的欲望,击杀筑基修士又不能激发金手指。 见战斗结束,燕独行三人快步向元起走来,而且都主动摘下了面具,恭敬的向元起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元师兄救命之恩!” 三人的神情在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又略微有些不同,除了共同的敬佩和感激之情,燕独行的脸上还有战意,傅清薇是有些忐忑,杜康汜则是带着谄媚之意。 “救命之情有些过了,如果我不在,那黑袍修士也应该不会伤害你们性命。”元起也摘下面具,反正都已经暴露身份,这时候再戴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第153章 回坊市 等看到元起面具下的真容,杜康汜的心脏跳得更快,他没有等燕独行说话抢先开口道:“我不同意元师兄的这个说法。” 现在,杜康汜脸上已经没有了逢迎谄媚之色,“像这种劫修向来言而无信,即使我和燕师兄、傅师妹交出储物袋,也是十死无生,所以元师兄的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随后,杜康汜又郑重向元起行了一礼,“元师兄的救命之恩,现在我无以为报,若他日元师兄有用得着师弟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看着一本正经的杜康汜,元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位师弟,但凡有一点机会,都要努力把握住。且不说实力和人品怎么样,这态度是杠杠的。 “杜师弟所言极是。”燕独行为人稳重大度,对杜康汜抢先表现自己的行为没有什么反感,他也确实赞同杜康汜的观点,这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 至于什么报答的话,他出不出口,但是将来元起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也不惜丢了这条命。 “我......我和杜师兄的想.....想法一样。”傅清薇现在很是紧张,满脑子想得都是一会师兄问责我该怎么办。 “作为你们的师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得。”元起的目光看向杜康汜,然后扫过燕独行,最后定格在傅清薇身上,“如果真要报答我一些什么,那就在你们力所能及的的范围之内,帮助一下那些需要帮助之人。” 闻言,三人神情一凛,看向元起的目光肃然起敬。 “元师兄,我......”傅清薇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下,张开口叫了一声“元师兄‘之后就卡住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次做任务遇见元师兄,两次都有咄咄逼人的举动。 “今天的那口气咽下去了吗?”元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清薇说道。 “啊?!”傅清薇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今天在白色飞舟上说的话,脸色有些涨红,“咽下去了,不是的,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元起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容,严肃地说道,“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不希望碰到第三次,也不想听到。” 元起没有再遮掩他就是牛一三八的事实,他回忆了当初说过的话,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就不装了。 “请元师兄放心!清薇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傅清薇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向元起保证的声音铿锵有力。 “相较于你现在的言辞,我更看重你将来的行动。”元起忍不住想要再装逼一下。 傅清薇颔首称是,暗下决心以后要痛改前非。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回冀州坊市。”元起处理完傅清薇的事之后,也不再耽搁,冲三人吩咐道。 还是乘坐燕独行的白色飞舟,元起没有精力驾驶自己的【荡云舟】,他要炼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也要回复自己的法力,应对回去路上可能出现的情况。 白色飞舟向西疾驰,元起盘坐在飞舟一角,本来想立即打坐炼化体内的精纯灵力,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向燕独行认真道:“若是路上遇见冀州坊市驻地长老,燕师弟你先谎称是自己判断失误发了求救符箓,等到了坊市之后,我再向驻地长老做出解释。” “这是为何?”燕独行不解道。 “为了以防万一!”元起沉吟一声说道,“现在都知道我是多宝童子,虽然那些宝物我从来不带在身上,也阻止不了有些人觊觎之心。 不是我不相信冀州坊市的驻地长老,只是我觉得还是不要随便考验人性为好,我隐瞒身份到达冀州坊市,对大家都好,也降低出现危险的可能性。” 燕独行点头表示同意,他心里也清楚万一真发生了那种事,自己和傅清薇也肯定要被灭口。 一个多时辰以后,一艘青色飞舟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元起所坐的白色飞舟,片刻之后,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女修驾驶飞舟停在元起几人五丈远处。 “我是冀州坊市驻地长老吉青雨,你们这个小队遇见了什么紧急情况?”白袍女修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朝几人问询道。 “禀告吉长老,我是此小队队长虎五十六。”燕独行朝吉青雨行了一礼道,“发送求救符是因为我对敌人的实力产生误判,现在已将敌人斩杀,让您白跑一趟,还请见谅。” 吉青雨眉头微皱,心中略微有些情绪,因为闻浪郡在冀州最西侧,她为了尽快支援这几人,可是没敢耽搁分毫,一路催动飞舟没有停歇,还是有些疲惫,现在快到地方了却发现是一个乌龙。 不过很快她就平复心中的情绪,这个情况总比到了目的地给宗门弟子收尸好得多。 “没情况最好,你们现在是要回冀州坊市吗?是的话,我带你们回去。”吉青雨平复好情绪之后,表现出一州坊市驻地长老的气度。 “多谢吉长老。”元起四人同时躬身行礼答谢道。 回去的时候,吉青雨没有再那么火急火燎,用了两个时辰才到达冀州坊市。 等几人来到坊市传送阵附近,正打算离开回到自己的洞府好好休息一下的吉青雨,被元起叫住,她有些疑惑这个代号马七十九的宗门弟子喊停自己的目的。 “吉长老,队长使用求救符并非因为误判。”元起摘下脸上的面具,将自己的宗门令牌递给吉青雨,“我们遇到了筑基修士的袭击,我勉强将其击退。” 闻言,听到元起说的第一句,她瞬间就怒了,有情况不知道早点说。然后看到元起拿出代表真传弟子身份的令牌,就是瞳孔一缩,到了嘴边上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是元起,元真传当面?”吉青雨还是隶属于第一殿,在元起和闻人雨攸切磋比试之时,就已经来到冀州坊市当驻地长老,没有见过元起的真容,虽然见过元起的留影,不敢百分百确认。 “我是元起。”元起直接道,“麻烦吉长老联系第二殿在冀州坊市的驻地长老来这里一趟。” “好的。”吉青雨也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发出去一道传音符。 不久之后,一个面容普通的老者出现在元起身旁,他也是一身白袍,在看到元起之后眼中惊讶之色一闪,立即行礼道:“第二殿,供奉堂长老耿在礼拜见元真传!” 第154章 缘由 耿在礼作为落枫宗第二殿供奉堂长老,理论上来说只比宗门真传弟子的地位低一些,完全不需要到行礼拜见的地步。 但是理论就是理论,落枫宗内,第一殿、第三殿的中高层可能会不买元起的帐,第二殿的绝对不会。 现在的第二殿是依附于元辰宇,元太上长老,再考虑的元起的身份、潜力和实力,第二殿的中层人员见到元起都会行礼拜见。 “耿长老,你好。请你到这里来,是有一件事麻烦你现在去办一下。”元起向耿在礼回了一礼,客气道。 “元真传,你请说!” “今天我执行生肖部的任务,在追杀一位炼气巅峰修士之时,出现一位筑基修士,我勉强将其击退。”元起神情郑重,“你现在去一下战斗的现场,看能不能从现场战斗的痕迹推断出这位筑基修士的来历,此人从战斗现场向青蛟江方向逃跑,你也可以沿此方向追踪一下,看有没有可用的线索。” “元真传,你没事吧?”耿在礼急切道。 “我没事。”元起笑着说,然后看了一眼杜康汜,“让鸡六十八陪你走一趟,具体的情况他都了解。” “元师兄,你放心,我一定给耿长老提供最准确的信息。”在跟耿在礼离开之前,杜康汜不忘向元起保证一番。 等耿在礼离开之后,元起向吉青雨行了一礼,带着歉意说道:“还请吉长老见谅,当时见你太过疲惫,就想着先回坊市重新计议此事。” 元起用一个自己都觉得憋足的借口解释了一下,不过有一个解释总归大家也都好看一些。 吉青雨也和元起客套了两句才离开,她也没有太大情绪,元起的身份和情况在那里放着,她能够理解,就是不理解也会装作理解。 回到宗门,元起和燕独行两人告别之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他给执法堂余咏奇堂主发了一张传音符,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并言明有调查结果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声。 接下来元起躺在洞府内的床上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4\/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34+65.80土2 【悟性】:99.99{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中级火球术{小成}、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灵眼术、敛气术... “悟性值到达九十九点九九之后也已经激发过好多次金手指,按理说早应该一百了,难道说最大值只能是九十九点九九吗?如果真是如此,就有点可惜,看着都不圆满。” “能感觉到激发金手指带来的精纯灵力已经不能淬炼法力,法力的精炼程度也到达了一个极限,激发金手指送到体内的精纯灵力大部分逸散掉,还有极少一部分起到温养身体的效果。” “火属性灵根也只差零点二了,希望最后别也是卡在九十九点九九,那就真是看着让人心烦了。” 一番总结之后,元起也没有再做其他事,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休息。 后面两天,元起没有继续做任务,他现在也不是很着急,想着等闻浪郡的事情有个结果之后再继续。 在这期间,他去问仙城看望了母亲元怜儿,也邀请了徐天浩去醉仙居喝酒,可惜徐天浩也有事没在宗门,他只能易容之后在问仙居大堂一人独饮。其余时间,他则是继续修炼他的【中级火球术】,希望能早日到达圆满之境。 等到第三天,元起被余咏奇叫到执法堂,告诉他事情的调查结果。 最近这一段时间,在青蛟江沿岸发生的劫掠灵石事件,绝大部分都是陈国修仙家族和散修组织所为。 刚开始他们事情做得比较隐蔽,并没有引起落枫宗的重视,调查的力度并不大,后来愈演愈烈,甚至连宗门真传元起都被筑基修士袭击了。 落枫宗高层瞬间提高了事件等级,甚至出动了宗门的守夜者,守株待兔抓到不少在青蛟江沿岸劫掠的炼气筑基修士,审问之后,落枫宗高层也是惊呆了。 这些人都陈国望月阁附属家族或者散修组织的高层,都是为了家族或者组织的存活不得已出此下策。 因为在不久之前,望月阁突然提高附属家族和散修组织兑换【筑基丹】的灵石数量,从往常的两万下品灵石提高到两万五,同时提高了所有下辖坊市的税收比例,在原先的基础上直接提高五成! 望月阁对此没有解释,强制执行,不服者杀无赦。 强大的家族和散修组织还能承受,那些风雨飘摇的附属势力,想要存活下去不得不铤而走险,抢了本国的散修和小家族,目光投向了郑国和梁国边境上一些郡的散修和小势力。 所以这段时间不仅是梁国青蛟江一线频频发生劫掠灵石的事件,郑国与陈国相邻的碧波江一线也是如此情况。 当落枫宗和玄微府高层拿着证据找到望月阁要个说法之时,后者也比较干脆,直接对着这些犯事家族的修士进行物理毁灭,抄出来的资源拿出三分之一给两宗作为赔偿。 两宗也不好再说什么,有人问了望月阁为什么突然提高【筑基丹】的兑换价格和坊市税收,望月阁以宗门机密为由拒绝回答。 第155章 极限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元起也是瞠目结舌,他也想不通望月阁为什么会如此行事,这明显是杀鸡取卵,对宗门的发展弊大于利。 元起也不相信他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望月阁的高层会不清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望月阁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元起心中纳闷,“还是说纯粹就是他们宗门内部有一个或者几个高层抽风,这两年就是想多收拢一些资源。” 小时候,元起觉得任何事情的发生都应该有其内部的逻辑,合情合理之后,事情才水到渠成地发生。 长大后,有了不少生活经历,也听闻很多不可思议之事,他发现有些事情的发生就是一点逻辑没有,毫无道理可言,可能就是某人或者某些人突然间发神经导致的。 因为这件事终归是望月阁内部的事情,对落枫宗的影响有限,对元起的影响更可以忽略不计。 元起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精力,正好来到执法堂,他在和余咏奇告辞之后直接去了一趟生肖部,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去做。 现在元起只做击杀火属性灵根修士的任务,因为选择面太窄,不是每天都有合适的任务。 光阴如箭,几个月时间稍纵即逝。 梁国,小南州,风极郡,固县。 在县城城北五里处有一个富庶的庄园之内,一个面容姣好,带着三分媚色的红衣女子正在和一个戴羊头面具的修士对峙。 “葛红衣,原名葛香云,梁国徐州开平郡柳叶山葛家的天才修士,为情所伤,性情大变。五年前脱离家族,修炼一门双修邪法,迄今为止,已有十几人死于你的采补之下。可认罪否?”代号羊八十六的生肖执法队员平静道。 “咯咯......”葛红衣的笑声充满挑逗和诱惑之意,“小郎君可是冤枉我了,都是他们主动爬上我的床,我撵他们走,他们死活都不肯走。最后他们纵欲过度而死,真得怨不得奴家呀,如若小郎君不信,也可以亲自来试试。” 说话间,葛红衣脱去身上红裙,露出若隐若现的春光,同时右手中出现三根银色细针悄然袭向羊八十六。 “也是个可怜之人。”羊八十六轻微叹息一声,“你死后我会让你入土为安的。” 一道红光闪过,三根银针被击飞,在葛红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红光轻松击破她身前的防御,刺穿她的心脏。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看到一把三尺长的红色飞剑折返到敌人手中,是一把灵器,再结合对手还是一名炼气期修士,她的脑海之中想到一个人物,浮现一个想法。 “落枫宗,元起。天下第一炼气修士!” “能死在此人剑下,这个结局也不算差了。” 来人正是元起,自从上一次暴露了马七十九这个代号,他给自己重新搞了一个新代号,这也就是他,换个人都干不成这事。 看着缓缓倒下去的葛红衣,元起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金手指又没有激发,自从十天前,他的火属性灵根值来到九十九点九九之后,这已经又做了三次任务,金手指一次都没有激发。 见到是如此情况,元起又忍不住看了唤出面板看了一眼。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4\/115岁 【修为】:练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99.99 土2 【悟性】:99.99{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中级火球术{大成}、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灵眼术、敛气术... “可以确定悟性和火灵根的极限数值就是九十九点九九,真是有点蛋疼,看着就像第二名!” “不圆满就不圆满吧,世间事不圆满才是才是常态。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修炼法术上,然后把宗门大比和三宗切磋的奖励拿到以后就立马筑基。” 对于这个情况,元起没有太过于纠结,他不是完美主义者,实在搞不成的事也不会过分强求。 元起将傀儡唤出,让它把葛红衣的衣服给她披好之后,将其抱起跟着元起离开这个庄园,在离庄园两里处的一个大树下让葛红衣入土为安。 没有再多耽搁,元起催动【荡云舟】朝小南州坊市飞去,使用传送阵回宗门。 翌日。 元起认真打理了自己一番,今天是他五十四岁生日,具体时间是梁国历一千六百四十年四月一日。 梁国历元年是落枫宗三位老祖带领徒子徒孙来枫叶山脉建立落枫宗的日子,也就是说落枫宗已经建立一千六百多年。 不过俗世皇朝已经变换了很多姓氏,谁当皇帝,这片土地还要称为梁国,也要沿用梁国历,因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从来没有变过,它是落枫宗。 在郑国、陈国也是类似的情况。 现在的梁国在凡人也称为赵梁,是凡人中的赵氏家族建立,建国也有一百八十余年,也是已经进入王朝的后期,各地隐有烽烟起。 在这一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元起都会去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在那里吃一顿午饭,也肯定会吃上一碗由小幽做得长寿面。 在去问仙城的路上,元起思绪纷飞。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个年头,从一个资质奇差的修二代变成一位名传三国的天纵奇才,也从一个吃瓜群众走上西南之地的舞台,并站在了中央位置,俯视着下面拍手叫好的芸芸众生。 是什么促成了这一切?元起在心中有他自己的答案,是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汗水,再加百分之一的金手指带来的天赋。 第156章 生辰 问仙城,元怜儿的住处。 厨房里,元怜儿和碧小幽正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为元起准备一顿丰盛的生日午餐,小院之内的摇椅上正躺着一位俊美少年,正在悠哉悠哉地摇晃着摇椅,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照拂。 等元起走进小院,看到摇椅上的元明,微微一笑,“你倒是会享受。” “大哥,你来了。”元明打算从摇椅上起来,被元起摆手制止。 “你躺着吧,我去厨房看看母亲和小幽做得饭怎么样了。”元起快过从元明的摇椅前通过,来到小院的厨房门口,“母亲,小幽我来了。” “好的,你先去院子里和元明聊会天,饭马上就好。”正在做菜的元怜儿抬头看了一眼元起,笑着道。 “好的,母亲。” 元起从屋里拿了一个小凳子来到元明身前坐下,随意的说道:“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我没什么事,就早来了一会。”元明从摇椅上坐起来,“这不是还有三个月就要宗门大比,我的爱人们都在努力修炼,希望能在宗门大比取得一个好成绩,我也不好天天打扰她们。” “......”元起嘴角一抽,“你对宗门大比就没点想法吗?” “没有!我连参加大比的想法都没有,凭我的实力最多也就是中下等水平,这还是因为手里有父亲给的两件下品灵器,要不然不是垫底也差不多了。”元明的声音百无聊赖,“再说父亲已经是太上长老,我是他的记名弟子,谁也剥夺不了我的内门弟子身份,我混混日子就行了。” “你的爱人们都如此努力,你就不担心她们修为大增之后顺手把你抛弃了?”元起忍不住的打趣了元明一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们想走的时候,我不会阻拦,我的爱是宽容和博大的。”元明一本正经道,“再说有你和父亲在,加上我和她们的感情,再加上我的颜值,谁又舍得抛弃我呢?” 闻言,元起竟无言以对,觉得元明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他这个老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和实力,除了资质和实力差点,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筑基修为,三灵根、中等悟性的修行天赋在西南之地也不能算是资质和实力差。 “你开心就好!”元起被元明说服了,最后只能如此说道。 “大哥你为什么还不筑基?你现在又什么都不缺。”元明见大哥又被自己说服,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打算等宗门大比和三宗切磋结束之后再进行筑基,毕竟取得第一名的资源还是很丰厚的。”元起说出至今还没筑基的其中一个原因。 “大哥还在乎那点资源?”元明惊讶道。 听到元明说话内容和语气,元起脑门就是一阵黑线。 “怎么会不在乎?”元起无语道,“晚筑基一段时间就能收获这么一笔资源,以后也很难遇见这样的机会。” 元明点头表示明白了大哥的想法 “都过吃饭了。”元怜儿的喊声传来。 一大桌十几个菜,四个轻松吃完,主要还是元起和元明的食量可大可小,今天元怜儿和小幽这么辛苦做这么一大桌菜肴,他们肯定要给面子进行光盘行动。 虽然元怜儿和碧小幽也是做了几十年饭的人,手艺也算是普通人中的天花板,但是和醉仙居的师傅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而且他们没有修为是无法烹饪灵食的。 元起两兄弟吃得这么尽兴主要还是因为里面有着浓浓的疼爱和关怀,每年元明的生日也是在这里过,也经常是他们四人一起。 元辰宇和李素馨很少出现,两人忙于修炼,对于过不过生辰根本不在意,元辰宇只有在元怜儿整数生辰出现,五十岁,六十岁等等。 李素馨要出现,那就看元辰宇什么时候想要过生辰了,在元起的记忆中只出现两次。 酒足饭饱吃过长寿面以后,元起和元明又陪元怜儿、碧小幽两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告辞离开。 两个月后,落枫宗十年一度的招收弟子大会正式拉开序幕,宗内三殿两阁同时派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堂内长老去往各州各郡,筛选出有修行天赋的,年龄在八到十八岁之间的少男少女。 梁国,小南州,广风郡,阳平县。 县城城西一个富户之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和一个容颜绝美、大概有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围坐在一张圆桌上。 这家人正是五六年前,元起第一次执行任务从唐文亮手中救下来的一家人,白发苍苍的老者是被废的朱林和,少女是她的女儿朱玉儿。 曾经七八岁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毛如弯弯的月牙,浓密而修长,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几分妩媚,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鼻梁挺直,嘴唇如樱桃般红润,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甜美的笑容,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父亲,我要去郡城参加仙宗的弟子选拔,我要去仙宗修行成为仙人。”白裙少女笑着说道,但是语气很坚定。 “玉儿,娘不同意你去,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你要是去了仙宗,他死后连个守孝的儿女也没有!”貌美少妇激烈地反对道。 朱玉儿看了一眼焦急且有些生气的母亲,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转过头凝视着她的父亲,目光炯炯。 “我支持你去!” “夫君!”少妇喊了一声朱林和,面带不解之色。 “今时不同往日。”朱林和语气严肃中带着些许无奈,“若是我没有被废,肯定不同意玉儿去仙宗修行,因为我能护住你们娘俩,给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且安稳的生活。 但是我被废了,而且命不久矣,我死后你们怎么办?你们守不住这个家的财富,也保护不了你们自己,让女儿修行也是一条出路,而且当初那位贵人还留下一个承诺,至少可以给玉儿一点庇护。” 第157章 测灵根 貌美少妇看着白发苍苍的夫君,眼睛发红,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悲伤和难过,“夫君你救过阳平县刘家的老爷子,有这份情谊在,他们应当会照拂我们母女一二。 有他们刘家在,我和玉儿也应该可以在这阳平县安稳的生活下去,何必让玉儿走修仙这条如此凶险的道路?” 少妇对修仙有心理阴影,当初夫君被废,全家人受人逼迫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她真心不希望女儿再去修仙。 “妇人之见!”朱林和说话的语气愈加严肃。“我对刘老头的救命之情,这些年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而且他也没几年可活了,等我俩都死了之后,哪还有什么情谊在。 他们刘家能不惦记咱们家的这点财富和你们母女的美色就已经很好了,我曾经也想着把玉儿嫁给刘老头的孙子,等我死后你们也算有个依靠,但是他的两个孙子没有一个是可托付之人,我不能把玉儿往火坑里推!” 朱林和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最后站到朱玉儿身前郑重地看着她,“玉儿,去仙宗地利弊我也与你说过多次,因为你的资质很差,在那里的日子真不一定有凡人世界过得舒服。为父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去仙宗修行吗?” “我确定!” 见女儿的态度如此坚决,朱林和也没有再劝,他拍了拍朱玉儿的肩膀有些感慨地说道:“你真的长大了!,虽然你资质差,也有一点别人没有的优势,就是当初那位贵人留下的那个承诺。” “那人承诺的价值有这么大吗?我能感觉到父亲你同意我去仙宗,有一半以上的因素是因为那人口中的一点机缘。”朱玉儿对父亲的行为十分不解。 “比你想象中还要大,我这种散修和他相比就像蝼蚁一样,你就是进入仙宗,地位也与他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人炼气期就是仙宗内门弟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师尊必然是仙宗真正的高层之一,跺跺脚梁国都要震动的大人物。”朱林和说得自己都有些激动。 “那他可以帮我把父亲母亲也接到仙宗居住吗?”朱玉儿满怀期待地问道。 闻听此言,朱林和当即就想训斥女儿一顿,作为散修的他很清楚这个机缘是多么的珍贵,怎么能用在这上面,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偷偷抹眼泪的妻子,一股酸涩涌入心头,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应该可以吧。”朱林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也不用担心你母亲,即使不行,为父临死之前也会安排好你的母亲。” 三天以后,阳平县,县城中心处的广场之上。 落枫宗两位外门弟子带着六位杂役弟子在广场上用阵盘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的【测灵阵】,若是有灵根之人从中通过就会产生反应,这个阵法只能检测出一个人有没有灵根,具体是什么灵根是检测不出来的。 把有灵根之人筛选出来,回到宗门再细致检测一遍,确定每个人的灵根,然后根据每个人入门基础功法的时间判断其悟性。 身怀四灵根、五灵根之人要是悟性还特别差,那就是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剩下之人统一成为宗门杂役弟子,什么时候修炼到炼气后期,自动晋升为外门弟子。 这其中灵根和悟性比较好的会被宗门高层收为记名弟子、中层收为亲传弟子,直接晋升外门弟子。 资质再好一些,被太上长老收为记名弟子、高层收为亲传弟子,直接晋升为内门子。 要是修行天赋卓绝于世,像叶无双这般,就会直接被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那就是一步登天,位列真传。 “孟师姐,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一位身穿落枫宗外门弟子制式黑袍的瘦高男修士看向一旁的女修,轻声道。 “好,开始检测!” 等黑袍女子一声令下,阳平县衙役开始指引前来参加检测的少年们依次通过测灵阵,测试的很快,一个时辰就测试了三四千人,还没有出现一个有灵根之人。 又过一个时辰,测灵阵终于有了反应,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被测出有灵根,孟姓女修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带回宗门的人数越多,给的宗门贡献点就更高。 阳平县也是一个差不多的县,适龄少年有几万,足足测试了八个时辰才结束,包括朱玉儿在内,一共检测出三个有灵根之人。 “你们带着他们三人回去给家人告个别,离得远的明天晚上带回县城,后天早上出发,带他们去郡城和执事会合。”孟姓女修对站在身后的杂役弟子命令道。 “是,孟师姐!” 两天后,当朱玉儿坐上落枫宗修士催动的灰色飞舟之时,心情激动澎湃,同时觉得自己选择去仙宗修仙这条路非常正确,以后他也有机会翱翔蓝天,带着母亲在空中飞驰。 “仙女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朱玉儿看向孟姓女修,嘴巴很甜地说道。 “问吧。”孟姓女修对朱玉儿这个漂亮女孩也是有些好感,不介意满足一下她对修仙世界的好奇心。 “仙女姐姐,你认识一位叫元明的修士吗?他也是仙宗的修士。” 孟姓女修瞳孔一缩,看向朱玉儿的眼神郑重起来,“你说的此人是宗门那个殿的?” “我不知道他是仙宗哪个殿的?不过有人告诉我,等我到了仙宗找此人就行,我听那人意思,只要提起‘元明’这个名字,仙宗之人就会知道我要找得人是谁。”朱玉儿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简单包装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 “告诉你的人是谁?”孟姓女修又急切地问道。 “我不清楚他是谁,只知道他是仙宗生肖执法队的,代号是牛一三八!”朱玉儿说完之后就认真观察眼前仙女姐姐的表情,来判断给她父亲承诺之人在仙宗到底有怎样地位。 闻言,孟姓女修和瘦高男修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两人心中都是惊喜万分,这是什么运气,随便带一个弟子入门就牵扯到宗门两个大人物! 第158章 他日之因 孟姓女修和瘦高男修都来自落枫宗第三殿,在他们的认知中,牛一三八还是徐天浩,这可是他们眼中第三殿的大人物,平常踮着脚尖都触碰不到的人物。 “朱玉儿是吧,我是宗门第三殿外务堂的弟子孟思琪,以后称呼我孟师姐就行了。”孟思琪和颜悦色道,“等到了州城,你的事我会如实禀告来小南州招收弟子的风长老,他老人家是全权负责小南州招收弟子的相关事宜。” 孟思琪似乎不是很放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把这件事简单叙述一遍传递给风长老,她想着先把这个功劳占了再说。 在其身旁的黑袍弟子见此就是眉头微皱,也想发一张传音符,但是被孟思琪不善的眼神制止住了。 “孟师姐,你不能如此霸道吧,怎么说也要也给我一些好处。”瘦高男修抱怨一句,言辞也不是很激烈。 他没有孟思琪命好,有个筑基期的爹,只能吃点小亏了。 “路云师弟,只要你答应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我回到宗门肯定给你一些好处,师姐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孟师姐,别整这些虚的,给我五十灵石我就权当没有此事,还能帮你看着其他两个小子,不让他们多嘴。”显然路云对孟思琪的人品不是很放心。 “大人,我们不会多嘴的!”两个少年听到路云所言都有些紧张,立马保证道。 孟思琪一脸不屑的看着路云,将五十枚灵石递给他,“路云,你真是太让师姐失望了,在你眼里,我人品还不值五十灵石?” “当然值得!师姐的人品根本就不是灵石能衡量的。”路云收起灵石,眉开眼笑,“但是师弟穷怕了,养成了小家子气的毛病,实在等不及回到宗门。” “哼。”轻哼一声之后,孟思琪扭头看向朱玉儿,面带笑容,“朱师妹,你的事先不要声张,等到了宗门风长老会给你安排此事,至于元师叔会不会见你,什么时候见你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朱玉儿心中也是异常惊讶,她再怎么听父亲说那位贵人如何如何厉害,都没有现在的感受来得直观。 在她心中,孟思琪这位能飞天的仙女姐姐就已经非常厉害,旁边的黑袍男修都是以她为主,在提到“元明”这个名字之后也是神情大变,维持不住高冷的形象。 元明在仙宗就已经如此厉害,能安排元明做事的牛一三八又是怎样的地位?想一想都让朱玉儿心跳加快。 “孟师姐,元明师叔在仙宗的地位是不是很高?”朱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非常高!” “非常高是多高?” 看着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朱玉儿,孟思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给你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元明师叔在宗门的地位就像梁国皇子在梁国的地位。” 经孟思琪这么一比喻,朱玉儿彻底明白元明在仙宗的地位有多高,心中对让父母来问仙城居住之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那元明师叔应该是非常厉害的仙人吧?不然也不会在仙宗中有这么高的地位。” “朱师妹,以后你肯定也是修行中人,我们修行者都当不得‘仙人’的称呼,把你心中的‘仙人’两字用’修行者‘代替即可。”孟思琪嘴角噙着笑意,“你的猜测不太对,元明师叔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地位和他自身实力关系不大。 主要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宗门的太上长老,现在还有一位好大哥,是宗门的第一天才!宗门太上长老你可以理解为皇帝,元明师叔的大哥你可以把他当作太子!” “多谢孟师姐解惑,我现在完全明白了。”朱玉儿真诚的感谢道。 接下来两人的谈话就回归到正常的状态,聊得都是修仙界常见的见闻,以及进入宗门之后要面对的种种事情等等。 虽然朱玉儿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个修士,对她说了不少修仙界的知识和见闻,但是受到散修身份的局限性,他父亲对大势力内部的情况还是不甚清楚,对落枫宗宗门的各种消息和趣事更是知之甚少。 一个人想要听,一个人愿意讲,孟思琪和朱玉儿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关系在急速升温,让在飞舟上坐着的另外三个男人都是直撇嘴。 直到孟思琪接到风长老的传音符,“直接来州城!” 半个月以后,等朱玉儿来到落枫宗以后,残酷的现实直接打肿了她的脸,她不止一次地想过,来到仙宗就能见到元明师叔这个仙宗“皇子”。 然后被他另眼相看,受到帮助,脱离仙宗最底层,修炼一帆风顺,然后接父母来仙宗居住,人生圆满。 甚至经常幻想过自己因为长得漂亮被元明师叔看上,然后当上“皇子”地夫人,然后就是如何如何。 然而十天过去了,她依然没见到元明师叔的身影,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羡慕和敬畏到现在的嘲笑和鄙夷。 就连她最信任的孟师姐对她的态度也悄然发生变化,虽然对她还是很热情,但是眼神的变化是很难隐藏住的,而且朱玉儿又是观察细致之人。 周围的突然间变化,让这个十四岁没离开过父母的小女孩不止一次在夜里偷偷抹眼泪,唯一让她感到有些欣慰的是她修行基础功法的进度很快,感觉再过半个月就能入门。 那样她就有资格留在仙宗修行了,但是没有贵人相助让父母来到宗门生活,她也不想在这里修行了,家里的父亲和母亲还需要她养老送终。 又过了两天,就在朱玉儿都觉得父亲口中的那个贵人是个骗子的时候,一个身穿青袍,俊美之极的青年出现在她的身旁,她都看呆了,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性。 “元师叔,这就是您要找的朱玉儿。” 一个负责杂役弟子学习功法的执事朝着元明恭敬地介绍道,朱玉儿看到他的腰都快弯到了地上,和她平常见到鼻孔朝天地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听到执事所言,朱玉儿明白是元明师叔来找自己了,瞬间鼻子一酸,眼睛发红。 “你就是朱玉儿?”元明见朱玉儿我见犹怜的模样也是心中微动,“当初那位给你留下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记得。”朱玉儿小声说道,害怕太大声把梦吵醒了,“他日之因,今日之果。” 第159章 今日之果 元明点了点头确定眼前的女孩就是大哥吩咐可能会找到自己的那人,他十几天之前就收到消息,之所以迟迟没有来见此女,是因为大哥元起一直在闭关,他发了传音符过去,但一直没有答复。 直到昨天晚上才收到大哥的传音符,让自己今天带着朱玉儿去他的洞府去见他。 “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是在这里被人欺负了吗?”元明扭头看向一旁的执事,语气严肃地说道,“实话实说,要是有所隐瞒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元明是典型的修二代纨绔作风,仗着自己的背景整天耀武扬威是常态,现在看到大哥交代的事有可能办砸了,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黑衣执事冷汗直流,立马将情况完完整整的叙述一遍。随后朝元明躬身行礼道:“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她是元师叔的朋友,有所怠慢,还请元师叔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次。” 听到黑衣执事的叙述,元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一笑,原来是自己才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他从身上拿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执事,表示自己不会追究什么,挥挥手让其下去了。 “跟我走。”元明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朱玉儿似笑非笑,“去见见你的真正贵人!” 朱玉儿感觉犹如做梦一样,等她到了元起的洞府还有些精神恍惚。 “大哥,人给你带来。”元明看着大哥恭敬地说道,几个月不见他愈发感觉大哥深不可测,就是有着大境界的差距,他也觉得自己不是大哥的对手。 “小时候就觉得你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果然如此。”见到一位故人,元起心中也是有些欣喜,“来宗门半个多月,还习惯吗?” 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大人物如此和蔼地询问自己,十四岁的少女眼睛一红又想哭。毕竟是没经过事情的少年,精神上有些脆弱也是难免的。 元起向元明投去问询的目光。 “大哥,事情是这样的......”元明将杂役执事的话又复述一遍。 “宗门和家里毕竟是不一样的,受些委屈很正常,我小时候也受了不少委屈。”元起笑着感慨道,“坚强一点,好好修炼,等你基础功法入门之后,我把你父亲的【储灵佩】物归原主,再送你一些灵石,你的修炼速度会比别人快很多。” “元师叔,我什么都不要,求您答应我一件事。”朱玉儿跪在地上朝元起磕了三个头,言辞恳切道。 “称呼我元师兄就行,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朱玉儿心中有些懵,她根本看不出元起还是炼气期修士,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些细节,快速说道:“我求元师兄把我父母接到问仙城居住。” 来到落枫宗半个月,朱玉儿最上心的就是这件事,她也打听清楚宗门弟子的亲人不能住在宗门之内,但是可以住在宗门山脚下的问仙城,那里和宗门一样安全,宗门弟子还可以时常去探望。 “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元起想到他第一次做任务的场景,他对朱林和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父亲早已经是白发苍苍,老态尽显,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他走后母亲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凄苦,我要照顾母亲,也要给父亲养老送终,求师兄把我父母安排到问仙城居住。”朱玉儿哭求道。 “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来落枫宗。”元起沉吟一声,目光炯炯地看向朱玉儿,“假如我是一个骗子,那个承诺也是假的,你又会如何?” “那我的基础功法会无法入门,然后回到阳平县送父亲最后一程,好好照顾母亲。”朱玉儿语气坚定。 “你要清楚,你父亲的【储灵佩】是非常珍贵,我送你的灵石也是你很难挣到的一笔资源。”元起也语气郑重,“满足你这个要求,这些东西可都没有了,你确定坚持你的想法吗?” “我确定!” 元起看着还跪在地上朱玉儿,心中认可了她的孝心,他大概分辨出此女没有说谎,所以他决定满足这个小姑娘的请求。 “元明,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最近这段时间我还有一点事要忙脱不开身。” “好的,大哥。”元明点头说道,“大哥是想怎么办呢?是直接给她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还是通过其他手段让她父母住在问仙城?” 元起听明白了元明的意思,沉思了一下,“朱玉儿,你资质怎么样?” “禀告元师兄,我是四灵根,基础功法再有半个月就能入门。” “悟性应该还不错,但是灵根太差了,估计那些人也不愿意收她为亲传弟子。”元起有些头疼的说道,“用其他手段吧,不过要遵守门规,然后再安排一位第二殿内的女性长老收她为记名弟子,算是给她一些庇护。” “好的,大哥,事情交给我不会出现一点问题。”元明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等元明出了元起的洞府外,眼睛凝视着朱玉儿了,一脸认真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按照大哥的意思满足你的要求,另一个......” ...... 元起也不是忽悠元明去办事,他确实有点事情走不开,他【中级火球术】已经快接近圆满境界,他想在这离宗门大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将这门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 昨天他出关也是想再雇佣一个火灵根筑基修士,最好是【中级火球术】达到圆满境界的筑基修士切磋探讨一下这门法术。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干这件事,而是先下山看望一下母亲和小幽,又去醉仙居吃了一顿饭之后才去了执法堂,找到余咏奇,让他帮忙物色一个人选。 第160章 圆满了 时光匆匆,二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元起洞府内的修炼室,掐诀念咒一气呵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型火球瞬间出现在元起身前,随手一挥就砸向他对面的白袍老者。 一道三尺厚的火墙在白袍老者身前半丈处陡然矗立,在火球的极速撞击之下,火墙略微发生凹陷,两者僵持片刻,火球发生剧烈爆炸,火墙之上也出现细微的裂缝。 “范长老,多谢你这几天的指教。”元起递上二十枚中品灵,“我这【中级火球术】已经是到达圆满之境,从明天起就不会再叨扰范长老了。” 范亦儒作为第二殿战堂长老,一个三灵根偏火属性的修士,浸淫火属性法术多年,加之其悟性不错,【中级火球术】早已是圆满之境。 当元起找到他提出想要切磋一下二阶火属性法术之时,他心中是不屑一顾的态度,觉得元起太过好高骛远,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又碍于元起的身份背景,不好当面拒绝,就抱着指点一下晚辈的心态和元起探讨切磋一下【中级火球术】,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元起施展的火球术威力超出他的想象,差点让准备不足的他当场出丑,再和元起细致聊一下关于【中级火球术】的心得,更是惊为天人,他难以理解一个炼气修士会把【中级火术】修炼到如此地步。 截止到现在,看到元起的【中级火球术】进入圆满境界,他已经是见怪不怪。 范亦儒摆手拒绝元起赠予的灵石,笑着说道:“元真传折煞老朽了,这段时间的交流切磋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指教两字,我也受益良多,这灵石真的无法收下。” 撤掉身前的火墙,范长老忍不住的感叹道:“元真传的这一击最起码也有普通筑基中期的实力,老朽活了一百多岁,也是闻所未闻,真难想象元真传你进入筑基期以后会有怎样的实力。” 看到范长老拒绝,元起也没有强求,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有机会他会报答这一次的恩情。 随后元起谦虚一番之后恭送范长老离开。 落枫宗,问仙城,城西居民区,这里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相比较元怜儿所生活的区域要差上不少。 即便如此也可以媲美俗世郡城富户的家庭条件,在这里衣食无忧,也不用为安全担忧,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不自由,凡人进出城的手续很麻烦,出去之后也没地方去,方圆百里没有其他城镇。 居住在这里的凡人大多是落枫宗外门弟子的直系亲属,这也是问仙城内最多的居民,到了内门弟子及其以上级别的宗门修士人数锐减,加之他们修炼的时间相对比较长,还在世的直系亲属并不多。 “谁收了朱玉儿做记名弟子?”元起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元明,“她父母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我拜托供奉堂柳月华长老收朱玉儿为记名弟子,但是柳长老在得知朱玉儿不足一个月就入门基础功法,外加了解到这是大哥你安排之事,她直接就把朱玉儿收为亲传弟子。 长老亲传弟子直接晋升为外门弟子,所以也同时解决朱玉儿父母来问仙城居住的问题。”元明回过头面带微笑道。 元起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虽然柳长老的行为让他有些惊讶,也是有些惊讶而已。 又走了一刻钟,元明在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的宅院前停下,轻叩大门,片刻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貌美少妇打开大门,在看到是元明之后,面露惊讶和感激之色。 “元仙师,您怎么来了?!”朱夫人立即向元明行礼,“玉儿刚刚出去买些东西,我们也没办法通知她立即回来,请您先进来喝杯茶,稍微等待。” “今天不是来找朱玉儿的,是有人想见一见你家相公。”元明让出身为,“这是我大哥元起,今天特意来看望朱林和。” 元起摆手制止还要行礼的朱夫人,让她直接前面带路。 当再一次见到朱林和,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元起内心是有些触动的,忍不住的想起六年前他第一次执行生肖部任务的场景。 从本质上来讲元起就是一个非常念旧之人,朱林和可以说是他主动探索怎么激发金手指的开始。 此人也是一个有底线之人,送出的【储灵佩】也确实给元起带来不小的帮助,元起在心底也是把他当成半个故人来看待。 今天他来这里既是来看望朱林和,也是送他最后一程,来之前他就从元明口中得知朱林和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 也许是因为朱玉儿进入落枫宗一切顺利,也帮妻子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朱林和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他靠意志强撑着的身体在到问仙城几天之后就轰然倒下,卧病在床不能起。 在从妻子口中得知元起到来,躺在床上的朱林和激动不已,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不顾妻子的阻拦,从床上爬了下来。 “拜见真传大人,拜见牛一三八大人。”朱林和最后一次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的力量给元起磕了三个头,“如果当年不是遇见真传大人,我早已身死道消,且遗祸妻儿。若不是真传大人宅心仁厚,帮我安置好妻女,我无法心安且死不瞑目。” 朱林和对元起的感激发自于肺腑,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年的压力有多大,自己身体渐渐不支,妻女又皆是柔弱不经世事之人,他无法想象自己离开之后两人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虽然他有几种方案安置自己的妻女,但都不是上上之策,如今凡俗世界乱象渐生,哪里会有什么保险的法子,他心里焦躁不安,无数次被噩梦惊醒于午夜,内心煎熬不已又无人可以诉说。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死后,妻女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直到前一段时间他来到问仙城,了解到这里的一切,心中再无后顾之忧,也理所当然的倒下,他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不过他还在坚持活着,就想再见牛一三八最后一眼,表达自己感激之情,但是他没有告诉妻女这个想法,他不想让他们为难,牛一三八的身份他已经知道,更知道见此人一面的难度。 “大人的大恩大德,此生难以为报!不过小人永远铭记于心,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朱林和觉得此生也算圆满了,说完这句话就缓缓倒在了地上,与世长辞。 第161章 宗门大比(一) 元起的神情怔住,他本来想给朱林和一个简单的承诺,让他走得更安心一些,事与愿违,朱林和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相公,相公!”朱夫人跪倒在地紧紧抓住朱林和的手臂,泪流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慌乱的脚步声快速接近,身穿黑袍的朱玉儿越过元起,急速来到朱林和的身前,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哀伤道:“父亲,父亲!” 不久之后,缓过一些的母女二人将朱林和的尸体重新放到床上,朱玉儿转过身郑重地向元起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元师兄来看望家父,我知道父亲一直在等您,今天能见到您,父亲应该是很开心的,他脸上还带着安详的笑容,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节哀。”元起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朱玉儿,“你还没有一个储物袋,这个送给你了,这里面有你父亲当初送给我【储灵佩】,现在物归原主,里面还有五百下品灵石,好好安葬你的父亲。你也要坚强,好好修炼,以后你就是个大人,也是你母亲唯一的依靠。” 来之前,元起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本来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朱林和,让他亲手交给自己的女儿,不成想会是这个局面。 元起直接离开,没有给朱玉儿拒绝的机会。 “元师叔,你把这些帮我送还给元师兄,他已经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不能再收这些东西。”朱玉儿急切道。 “大哥送出的东西我可不敢擅自带回去。”元明一脸严肃,“本身就是你朱家的东西,你就收下吧。大哥前段时间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你的态度,不是真的要收回送给你的这些东西,否则也不会特意装在一个储物袋。” 说完此话元明也匆匆往外走去,留在屋内的朱玉儿看着手中的储物袋,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流,今天哭过以后就真正长大了。 五日之后,崔家一行人来到了落枫宗问仙城,他们是此行三个目的,兑换【筑基丹】,参加落枫宗的外门大比,向元起求取那一枚精品【筑基丹】。 落枫宗的外门大比也是允许其附属的修仙家族和散修势力的炼气期修士参加,如果他们之中有人闯入前五十名,兑换筑基丹的灵石减半,闯入前十名兑换筑基丹的灵石全部取消。不过他们每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参加落枫宗外门大比的机会。 曹南慈也随着崔家的队伍一起回到落枫宗,他和元起约定的一年之期已到,她也要回到宗门参加外门大比。 通过问询曹南慈以及平常崔尚影通过曹南慈给他发得传音符,元起也知道这一年来崔家对崔尚影的照顾确实已经周全了。 所以在崔家老祖带着崔仕宏来拜见元起时,元起也很痛快地将那枚精品【筑基丹】送到崔家老祖的手里。 又过了两日,落枫宗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年龄在六十岁以下的外门弟子、附属势力的炼气修士进行切磋比试,比试过程中不能使用极品法器、灵器,禁止激发一阶极品符箓、二阶符箓,不能召唤不是自己契约的二阶妖兽,不能使用非靠自己能力独立操控的二阶傀儡等一系列维持相对公平的规则。 还是炼气期的内门弟子直接进入前一百名,元起这个还是炼气期的真传弟子,经过宗门高层商议直接进入前十名。 前两百名都有奖励,一百零一至两百名奖励两百宗门贡献点,五十一至一百名奖励五百宗门贡献点,十一至五十名奖励一千宗门贡献点,四至十名奖励两千贡献点加一件极品法器。 第二名和第三名奖励五千宗门贡献点加一件下品灵器。 第一名一万贡献点加一件中品灵器。 因为参加比试的弟子绝大部分来自外门,炼气期的切磋较量被称为外门大比。 在外门大比能位列前一百名者,无论修行天赋如何都有资格使用一枚【筑基丹】,但是也不是白送,需要弟子累计宗门贡献一万,能够拿出五千贡献点兑换筑基丹,并且此弟子之前未曾通过外门大比获取过【筑基丹】。 和外门大比不同,筑基修为的内门弟子必须参加切磋比试,因为参加筑基期比试的只有内门弟子,也称此比试为内门小比。 落枫宗内门弟子常年维持在两百人左右,都是年龄不超过一百岁的筑基修士,内门小比后十名被取消内门弟子资格,直接转为宗门三级执事。 前三者有一次挑战真传弟子的资格,胜则取而代之。除了最早的十位真传弟子是通过内门小比产生的,后面的真传之位都是以挑战的形式产生。 真传弟子之间没有切磋比试,不过每位真传弟子每十年都有一次挑战排名在他之前真传弟子的机会,若胜挑战机会立即刷新,如果输了只能再等下一个十年。 这里面有两个特殊情况,宗门太上长老记名弟子和核心长老团的亲传弟子永远位列内门弟子之位,不受内门小比影响。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直接位列真传,可以拒绝他人的挑战,只不过如果拒绝挑战,此人只能位列真传之末。 一般情况,真传弟子前三者才有资格使用宗门提供的【结金丹】冲击金丹境,其他筑基修士只能靠积累宗门贡献点兑换能够有助于结丹的灵物。 在这种制度之下刺激下,落枫宗弟子普遍都觉得自己未来可期,修炼积极性也是更加高涨,也都为这场比试做足了准备。 第162章 宗门大比(二) 落枫宗演武场上,元起和徐天浩两人并肩而立站在演武场周围的观众席上,今天他们两人都不需要参加战斗,因为外门大比明天才能决出前一百名。 外门大比开始之前,还有一系列的流程,现在进行到宗主邵子青的赛前动员环节,观众台上那些刚加入宗门的少年,绝大部分人都听得热血沸腾,对宗主描述的美好未来憧憬不已。 “年轻就是好啊!”元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激动的少年,心中感慨道。 “元师兄你来参加外门大比,有点欺负人了。”徐天浩打趣道,“看来第一名是与我无缘了,不过拿下第二名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看样子徐师弟最近这段时间的收获不小。”元起知道徐天浩很长一段时间是不在宗门之内的,猜测他出去历练应该是收获不小,不然也不会如此自信。 闻言,徐天浩嘴角轻轻上扬,“这段时间我回到家族,通过家族的一件秘宝精炼法力,实力小有提升,不过和元师兄你相比,还是不够看。” “徐家还有这种宝物?!” “不能说是徐家的,这件宝物徐、卢两家共有,也只有拥有徐、卢两家的血脉才能使用此秘宝,而且要经过二十年的等待才能使用一次。”徐天浩向元起低声解释道,“要不然徐、卢两家也没资格拥有这件秘宝。” 听到这里,元起想到了徐、卢之争,猜测两家持续这么多年的血腥比试是不是和这件秘宝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心中还有一些疑惑,“徐、卢之争的胜利者明明是卢元业,怎么受益者变成了徐天浩?” 考虑到这时徐卢两家的机密,元起没有进一步询问其中内情,而是笑着对徐天浩勉力道:“期待徐师弟你的大展神威!” “定不叫师兄失望!” 宗主邵子青的动员演说终于结束,外门大比算是正式开始,演武场上一个个论道台上出现相互对战的两名炼气修士,每个论道台旁边还有筑基期修士作为裁判,也是守护者,防止弟子在切磋比试中出现伤亡情况。 元起看了一眼演武场上的情况,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兴趣,各个论道台上的对战让他实在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现在的元起和上一届宗门大比时的他不可同日而语,这几年他经历的战斗不计其数,无论是【幽紫秘境】内的对手,还是执行生肖部任务遇到的敌人,都是炼气期的狠角色,战斗实力超过下方绝大部分人。 所以没有犹豫,元起和徐天浩打了一声招呼果断离开了演武场回自己洞府休息,徐天浩倒是没走,有几个冀州徐家的弟子也要参加比试,他想知道结果以后再离开。 接下来两天,元起一直在洞府内躺平休息,看看闲书吃吃美食。他原计划比赛的第三天去看看前一百名决出前十名的比赛,但是因为看一本闲书看开心了,就抛弃了原计划。 宗门大比的第四天,元起施施然来到演武场,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不是他来得晚,是其他选手来得太早,现在离规定的比试时间还有两刻钟。 等元起一走进演武场内,在演武场观众台上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元师兄!” “元师兄!” 这一幕经历的多了,元起心中也没有什么感觉了,甚至会在心中吐槽,“咱们都是修仙的,能不能有点逼格?搞得跟追星似的。” 演武场中央位置站着十人,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元起,眼神之中都带着敬意,是对强者的尊重,没人觉得元起最后一个到有什么不合适。 当然这十人中也有人眼中同时充满战意,他们知道元起很强,但是没有真正见识过,今天定要竭尽全力和元起战斗个痛快,看看自己离西南第一炼气修士的名号有多远。 元起向众人走去,也顺便打量了一眼他们,绝大部分他都认识,徐天浩、陶苓诗、姚琴、燕独行、南宫思月、傅飞虹、宁无菡、杜康汜。 剩下的两人元起都不认识,他猜测这两位应该宗门附属势力之人,而且还都是没有参加【幽紫秘境】试炼,不然不会一点印象没有。 “元师兄。” “元真传。” 见到元起到来,十人纷纷简单行礼打个招呼,元起也一一抱拳回礼。随后在徐天浩身旁站立,又等了一刻多钟,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是十一人,第一轮比试有一人轮空,由抽签决定谁轮空,轮空的是南宫思月。 元起对战慕容安羽, 徐天浩对战李今雪, 陶苓诗对战杜康汜, 姚琴对战傅飞虹, 燕独行对战宁无菡。 看到对战情况,元起心中腹诽不已,“这抽签要是没有猫腻,我打死都不信。” 五场比试同时进行,有五位白袍长老当作裁判。 论道台上,元起、慕容安羽见礼之后。 “没想到第一场就撞见元真传您了,我还真是倒霉,虽然知道不是您的对手,我还是要全力以赴看看自己是什么水平。”慕容安羽苦笑道。 “你就是慕容安心的那位天才兄长吧?” “在您面前哪有什么天才可言。”慕容安羽心中微惊,“家妹的事再次向您道歉,我们慕容家保证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 元起笑了笑,他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有其他意思,不过他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而是平静地说道:“慕容师弟,请!” 闻言,慕容安羽也没有矫情,率先出手,一把流金溢彩的一尺短刃光芒大盛朝元起飞去,紧随其后右手食指一道金光射出,同时他的左手出现一张符箓,激发之后一杆半丈长的金色长枪也刺向元起。 看着来势汹汹的攻击,元起并没有发出攻击,他觉得应该给年轻人一个出手的机会,先让他们攻击一波。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元起身前,砸在元起施展【火元护盾】形成的红色光罩上,金色长枪和一道金光消散于无形,流金的短刃片刻僵持之后也被震飞出去。 就在元起打算出手之时,慕容安羽的声音传来。 “我认输!”慕容安羽满脸苦涩,“多谢元真传给我一个出手的机会。” 慕容安羽知道自己和元起有差距,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居然连对方的【火元护盾】这个法术都破不了,他也不再存有任何侥幸之心,果断认输,养精蓄锐为下面的比赛做好准备,争取取得一个更好的名次。 第163章 宗门大比(三) 演武场观众台上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在紧盯着元起所在的论道台,看到慕容安羽攻击一波之后直接拱手离开论道台,都是一脸错愕之色。 他们当中很多人看不懂其中的所以然,明明没有什么劣势,怎么突然就认输离场了,有些头脑特别灵光的“大聪明”甚至觉得这是在打假赛。 朱玉儿也看不懂,她带着疑惑的目光扭头看向身旁的孟思琪。 “元师兄只施展了最寻常的火系法术【火元护盾】就轻松挡下了慕容安羽的全力攻击,大家都知道元起兄最强的防御法术是【火鳞甲术】,这种情况你要是慕容安羽,还有继续战斗的必要吗?”孟思琪喃喃解释道,她心中的疑惑并不比朱玉儿少,为什么【火元护盾】会这么强? 在观众台上的另一个位置,慕容安心的脸上满是失落之色,元起越是强大,越是优秀,家族和师尊就会认为她犯的错误越严重。 家族之中甚至有不少族老提议革除她慕容家族的身份,因为有大哥和父亲的维护才不至于此。 今天她是无比希望大哥能够击败元起,即使不能击败最好能够遗憾落败,但是现实的残酷超出她的想象。 站在她身旁的慕容安凤有心安慰一句,但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轻叹一声。 因为元起和慕容安羽战斗结束的太快,当他们走下论道台之时,其他四处战斗还没有结束,元起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就有了简单的判断。 徐天浩的实力确实增强不少,施展的【风蛇术】与在【幽紫秘境】内相比至少强了两成,虽然枫州李家李今雪的实力也是不俗,却被死死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很明显宗门高层不想看到附庸势力的弟子进入前五名,所以给李今雪和慕容安羽都选了一个战胜不了的对手。 陶苓诗、燕独行两人的实力也明显强于杜康汜、宁无菡两人,也是很快就能取得胜利。 这五场比试中真正战斗激烈是傅飞虹和姚琴,两人实力差距有限,法力都很浑厚,法术都有不俗的造诣。就现在的场面来说,傅飞虹有点优势,但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时间流逝,陶苓诗首先胜出,接着是徐天浩、燕独行,最后傅飞虹和姚琴经过激烈漫长的战斗,前者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落枫宗高层所在的观看席,一位紫袍老者看向宗主邵子青,“邵师弟,傅飞虹的背景调查是什么情况?” “他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师兄是有动了收徒的心思?” “有这个想法,不过还要等宗门大比结束之后单独找他聊聊才能确定。”紫袍老者是落枫宗藏宝阁阁主,他的亲传弟子死在【幽紫秘境】,看到傅飞虹的优异表现,他确实有了收徒的念头。 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恢复时间,比试继续进行。 元起对陶苓诗, 徐天浩对傅飞虹, 南宫思月对燕独行。 三场比试还是同时进行,论道台上,陶苓诗脸色郁闷,她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元起,可是偏偏让她遇到了。 “元师兄,能不能稍微让一下师妹?”陶苓诗笑着说道。 “怎么让?” “比试规则对师兄有效,对我无效。”陶苓诗一本正经的提议道,“反正元师兄这么厉害,也肯定不会在乎这点劣势!” “可以!”元起随意的说道,他也觉得这战斗没有一点意思,“不少人都觉得我来参加外门大比有些欺负人,那么后面与我对战之人,都是如此。” 两人没有故意压低对话对话的声音,演武场上不少人都能听到,绝大部分都觉得元起有大气魄,也有一些觉得元起是飘了。 规则就是规则,不是两个人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最终身穿白袍的裁判看向宗主邵子青,就在宗主沉吟思考之际,一个爽朗大方的女子声音传来。 “既然这小家伙如此自信,就按他说的办,从现在起其余五人没有规则要求,有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如果元器还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中品灵器换成上品灵器。” 邵子青和一众在场的宗门高层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行礼,恭声说道:“谨遵宋太上法旨!” 见如此情况,情绪最激动当属慕容安羽了,早知道自己也脸皮厚一些提出这个要求,也不会这么尴尬地走下论道台。 “元师兄不愧是三国第一炼气修士,令师妹佩服的五体投地!”陶苓诗心中微喜,对战胜元起有了几分信心。 然而残酷的现实让她如丧考妣,她厚着脸皮提出对自己的有利的条件,用尽了自己的手段,都只能止步在元起的火鳞甲前。 与之相对应的是元起的三支巨型火箭直接击破她的防御,若不是裁判及时出手和元起有所保留,她当场就要重伤。 当元起走下论道台,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很多不熟悉对元起还有质疑之人都默默地改变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刚刚还有些心情激动的慕容安羽也重新归于平静,心中还带有一丝庆幸。 另一处论道台上,徐天浩同时祭出两件极品法器,一把扇子、一个青色小旗,配合着他圆满境界的【风蛇术】打得傅飞虹只有防守之力,再加上傅飞虹上一场战斗消耗过大,半个时辰没能完全恢复状态,注定要失败。 南宫思月在与燕独行的战斗中也占据上风,一柄小伞攻守兼备,一把飞剑雷霆万钧,随着时间的流逝,燕独行渐渐不支,败象已显。 最终前三名的弟子是元起、徐天浩、南宫思月。 第164章 宗门大比(四) 一个时辰以后,比试继续。 仍然是抽签决定何人轮空,也许是运气爆棚的原因,南宫思月又轮空。 “元师兄,别怪我占你便宜。”徐天浩看着元起笑着喊道,“我要是不使用极品法器是没有一点赢你的希望。” 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徐天浩,元起也是心中无语,“这么多人看着,徐天浩你也不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了!” “徐师弟,请!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步到底有多大。”元起很有风范摆出请的手势。 为了表示对徐天浩的尊重,元起【火鳞甲术】和【火元护盾】同时施展,红色光罩在外,火鳞甲在里构成内外两层防御。 闻言,徐天浩立即全力出手,他手中青色小旗向前轻抛,悬浮在空中快速转圈,眨眼间就形成一个高三四丈,直径一丈有余的龙卷风快速吹向元起。 同一时间,他右手中的【清风羽扇】轻轻挥动,密集的风刃朝元起袭去,紧随其后的是一条丈许长的风蛇。 元起随手释放【初级火球术】,十几个西瓜大小的火球迎向风刃,接触风刃的瞬间发生爆炸,大片的风刃消失于无形。 随后一支巨型长箭撞向风蛇,只有瞬间的僵持,箭支穿透风蛇,让其崩碎化为天地灵气,箭势不减,射向徐天浩身前的青色光罩之上,青色光罩一阵明灭不定,在箭支最后的爆炸中,碎裂开来。 小型龙卷风也在和元起身前的光罩对耗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为一个青色小旗重新飞回徐天浩的手中。 看着眼前的战况,徐天浩摇头苦笑,最后将大量的法力注入【清风羽扇】、青色小旗之中,密集的风刃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月牙形状朝元起斩去。 此时,他身前的漂浮着的青色小旗也猛然向元起刺去,小旗在空中飞度旋转,带起一阵强烈风暴,旗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看着声势不小的两道攻击,元起面色平静,他没有再释放攻击性的法术,选择用自己的防御硬抗,他想看看现在徐天浩的攻击力度有多强。 一丈多高的青色月牙直接斩击在元起的红色光罩之上,滋滋之声不绝于耳,后发而至的青色小旗如青色长枪一般扎在红色光罩之上。 “咔嚓!”红色光罩崩碎,青色月牙、青色小旗的击打在火鳞甲上,让后者泛起阵阵涟漪。 最终徐天浩收回自己的青色小旗,摇头叹息,他是真的破不了元起的防御,小旗飞回的瞬间,元起身前重新出现红色光罩。 之后元起不再留手,几支巨型火箭齐发把徐天浩的防御打得几近崩溃。 “我认输!”徐天浩的声音响起,他要给自己留几分体面,不想一会出现裁判帮自己拦下攻击的场面。 南宫思月和元起的决战在一个时辰以后正式开打,但是元起不想等这么久,在半个时辰以后就提议开始比试。 比试开始,论道台上一袭红衣的南宫思月看着对面的元起脸色复杂,她没想到仅仅闭关几年时间,外面的世界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默默无闻的元起竟然一跃成为西南三国第一炼气修士,如果不是自己可是无视比试规则,她都没有与元起战斗的勇气。 “元师兄,今年外门大比第一我拿定了,就是有些胜之不武,如果公平一战,我确实不是师兄的对手!”南宫思月的眉头微皱,悦耳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歉意,第一名的奖励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和元起公平一战的想法。 “哦?!”元起微愣一下,面带微笑,“看样子南宫师妹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来,我也很期待师妹你的手段,失败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那元师兄小心了!” 南宫思月话音未落,三道攻击已朝元起袭去,一把红色小伞微微撑开,一道红光从伞顶激射而出;一把红色飞剑光芒大盛朝飞驰而出;最强大的当属南宫思月最后拉开的红色淡紫色小弓,弓弦被轻微拉动,一道紫色流光向元起袭去,让元起也感受到一丝压力,他感受到这把弓是一件灵器。 三支红色巨箭迎向三道攻击,红色小剑和被伞顶激发色红光都被轻松拦下,但是由紫色小弓发出的攻击威力巨大,直接击溃红色箭支撞向元起身前红色护盾之上,红色光罩稍微坚持就被击碎,然后被火鳞甲轻松挡下。 见此情景,元起也是异常惊讶,南宫思月的手段确实厉害! “师妹有着实力为何没有见你去参加【幽紫秘境】?元太上长老的典礼你没见你的身影。” 闻言南宫思月一脸惆怅惋惜之色,“唉,元师兄有所不知,思月祭炼手中的血脉灵器出了岔子,错过了这两件这么重要的事情。” “原来如此,就是说师妹可以御使两件灵器,那我也不能再托大留手了。”元起掐诀念咒,准备使用他圆满境界的【中级火球术】。 “那位前辈学识渊博,出来解释一下什么是血脉灵器?”现场有不少人都不知道什么血脉灵器。 “我曾在藏经阁看到一本书对血脉灵器有过介绍,血脉灵器制作时使用的材料特殊,可以融入一个家族的血脉之力,在修仙家族一代代的传承之下,这种灵器有了特殊的效果。 凡是这个家族的弟子在炼气期就能炼化使用血脉灵器,而且对法力的消耗降低很多,不过据说在炼气期使用时要消耗不少的血气,持续战斗太久会伤及自身本源难以恢复。”一个藏经阁的筑基期长老出面解释道。 只是片刻之间,元起身前已经出现三个直径丈许的巨型火球,演武场观众台上不少人都看得震惊无比,倒吸一口凉气,连落枫宗的高层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呆住了。 “这是火球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球术?!”不少人一脸懵逼。 “这是火球术,但这是这二阶法术【中级火球术】,还是圆满境界的。”能看明白之人不敢置信,“元真传的天资真是震古烁今,吾辈差之远矣!” 第165章 宗门大比(完) 看到元起身前的三个大火球,南宫思月的脸色复杂,有震惊,有伤感,更多的是无奈。但她并没有放弃,银牙紧咬,紫色小弓连续拉动三次,当最后一次拉动弓弦之时,她的脸色都略微有些苍白。 三道紫光与大火球撞在一起,消失无踪,明显被削弱的火球仍存有一定的攻击力砸在南宫思月的身前,被其红衣撑起的防护罩挡下,三声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南宫思月安然无恙,只是脸色稍微又白了一分。 这一波对攻之后,战斗的胜负已分,元起使用【中级火球术】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消耗一些法力而已。 但南宫思月的情况完全不同,她强大的攻击和防御手段都是依靠血脉灵器获得的,她的法力体量和质量还不足以支持她随意催动灵器,取巧催动血脉灵器肯定要付出代价,那就是消耗她的血气。 人体内的血气是有限的,消耗一些问题不大,战后很容易恢复,但是消耗多了就会伤及根本。 “我认输!元师兄的实力比传说中的还要强大,师妹钦佩不已。”南宫思月简单评估一下她和元起的实力差距,果断认输走下论道台,她不可能因为一场外门大比的第一名就不计后果的催动血脉灵器,进而使自己伤了本源。 而且她能感觉到就是自己拼了命,把体内的血气耗光也不是元起的对手,所以她选择保留一部分实力拿到第二名,虽然第二、第三名的奖励一样,但第二名就是第二名! 随着南宫思月走下论道台,演武场内出现片刻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元起身上,震惊中充满不解。 “长老,是不是可以宣布我获胜了。”元起见裁判一直不吭声,只好提醒一下,不宣布比试结果他也不好意思现在就下去。 “本场比试获胜者,元起!”裁判反应过来,看向元起也面带一丝尴尬之色,“还请元真传见谅,刚刚被你表现出来的实力惊骇到了,所以才有所失态。” “长老言重了。”元起向白袍裁判拱了拱手也往论道台下走去。 “元师兄,无敌!” “元真传,天下第一!” 演武场观众台上的反应过来的热血少年们忍不住的大声呼喊道。 当元起拿到外门大比第一,比试并没有结束,还有二到十一名的定位赛。 三个时辰以后,外门大比结束,没有意外,徐天浩没有拿到第二名,现在的他就是拼了命也不打不过手握两件灵器的南宫思月。 因为比赛没有了规则限制,傅飞虹的法器是不如陶苓诗和燕独行,经过一番鏖战,取得第六名,燕独行是第五,陶苓诗第四。 第七到十一名则是姚琴、慕容安羽、宁无菡、李今雪、杜康汜。 慕容安羽和李今雪都进入了前十名,今年他们家族兑换筑基丹只需要象征性的支付一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了。 如果往届大比有修仙家族弟子取得如此成绩肯定引起不小的轰动,但是今年南宫思月和元起表现得太亮眼,几乎没有人谈论他们。 “元师兄,我已经把你想象的足够强大,没想到你还是超乎我的想象!”徐天浩摇头苦笑,“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同一时代,有时候真让人感觉绝望。” 徐天浩没有因为被南宫思月击败有任何情绪,他觉得那只是败在血脉灵器之手,来日他进入筑基期,抹平与南宫思月在装备上的差距,再与之战斗,胜负犹未可知。 但是元起的强大真的让他有些破防,他实在想不到任何办法去击败元起,而且他认为随着时间推移,他和元师兄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对于一个骄傲之人面对这样的现实,心中的苦闷之情可想而知。 “天赋再好没有兑现成真正的境界都只是天赋而已,一时强弱何必如此在意,都只是些护道手段罢了,太过看重就会失了本心。”元起故作高深道,“对于我辈修士而言,在求道这条路上走得远才是重中之重!” 看到徐天浩的情绪如此低落,元起只能再给他灌一波鸡汤。说实话,元起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假,但是没办法,他总不能对徐天浩说:“好兄弟,别郁闷!我之所以这么牛逼全是因为有外挂在身,真实实力和你有天壤之别。” “元师兄的教诲,师弟铭记在心!”喝完这波鸡汤,徐天浩的斗志瞬间恢复几分,他就吃这一套,想法也很简单,元师兄强,元师兄说话有理,更何况他听了这话就是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又和徐天浩简单聊了两句,元起就回到自己的洞府,折腾了一天,只想回家躺平。 接下来的几天是内门小比,元起并没有去看前两天的比赛,他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在家洞府内歇着。 内门小比第三天,元起又来到演武场,观看了内门弟子前十角逐,确实很厉害,他简单评估一下,每个人都能轻轻松松打自己十个。 最后取得前三名的内门弟子都是八九十岁的筑基七层修士,他们皆是小有天赋的努力型修士,当时排名第一的那位内门弟子在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就对真传之位发起了冲击。 因为第九真传、第十真传有事不在宗门,他选择挑战在现场观战的第八真传汤之秀,然后被轻松击败。 内门弟子第一人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落枫宗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的实力差距,后续没有内门弟子立马挑战真传弟子,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正式结束。 翌日。 元起亲自来到宗门第一殿,外务堂,他今天是来帮曹南慈解决【筑基丹】的问题来了。 刚到外务堂大殿门口,就有弟子上来行礼,在知道元起要见堂主,一人给元起带路,一人立马飞奔前去禀告。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元起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给他行礼打招呼了,他回礼都回得有些累,心中后悔没有带着【无真面】来找安堂主。 事情进行得是很顺利,元起简单提了一句曹南慈的事情,安堂主就立马向元起保证没有问题,并且再一次向元起道歉没有管教好弟子慕容安心。 第166章 筑基(上) 解决完曹南慈的事,元起刚回到自己洞府门口收到了父亲元辰宇的传音符。 “给崔家冲击筑基之人安排一个合适的洞府。” 收到父亲这张传音符,元起稍微思索就明白其中原因。 落枫宗的附庸势力在兑换到【筑基丹】之后,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将筑基丹带回自己的老巢,或让优秀的后辈子弟直接在落枫宗冲击筑基期。 通常选择后者的比较多,这样既安全又能略微提高筑基的成功率,毕竟落枫宗的修炼室肯定会更好一些,但是有个问题,这段时间二阶修炼室供不应求,不是靠灵石就能拿到使用资格。 丹阳郡崔家老祖来到落枫宗肯定会去拜见元辰宇,即使崔家老祖在元辰宇不提崔家的困难,以元辰宇的性格也会把崔家筑基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所以给崔家安排二阶洞府的事自然就落到元起头上。 “好的,父亲。”元起给元辰宇回了一道传音符。 即使没有父亲的安排,元起也打算帮崔家安排一个好一些的二阶洞府助崔仕宏冲击筑基,他知道他的朋友崔尚影还在翘首以盼崔家出现第二个筑基修士。 三天后,落枫宗外门大比前十的弟子前往陈国望月阁,参加十年一次的三宗会比,说是三宗会比,冥雾教和散修联盟的优秀弟子也会参加。 没有任何悬念,元起不费吹灰之力取得第一名,拿回一千块中品灵石、一件上品灵器的奖励。 在望月阁的三宗会比中,元起和卢元业交了手,此人的实力比徐天浩的进步还要大,也解开了元起心中的一个小疑惑。 为什么徐卢之争明明是卢元业胜利,却让徐天浩使用徐卢两家的秘宝?原来两人都是使用了秘宝,而且卢元业占了大头。 也是在这次会比上,元起感受到陈国境内的散修和望月阁的附庸势力都对望月阁表现出极强的不满和悲愤情绪,而且望月阁的高层对此事而不见,甚至故意纵容或者诱导这种情绪的发生。 元起感觉到这很不正常,心中也是疑惑至极,不明白望月阁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元起疑惑归疑惑,也没有过多的关注此事,毕竟这事和他关系不大,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筑基。 十天后元起回到落枫宗,在三天之内看了宗门之内有关筑基的所有心得和注意事项,然后他来到父亲元辰宇的洞府,打算在这里冲击筑基境界。 整个宗门之内,太上长老洞府内的修炼室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冲击境界之地,有这么好的条件,元起不会不利用。 “拜见父亲,姨娘。”今天李素馨也在元辰宇的洞府,看到元起到来也是面带欣慰和骄傲之色,她也已经知道元起在三宗会比之上轻松取得第一。 “今天为何事而来?” “想借用父亲洞府内的修炼室筑基。”元起恭敬的说道。 “起儿,你有几分把握?”李素馨首先开口问道,虽然她知道元起是天纵之才,心中也难免担心,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不是简单之事,历史上不乏有天资卓越之辈倒在了这个门槛之前。 “姨娘不用担心,孩儿八分把握是有的。”元起认真的说道,“再说孩儿使用的是极品【筑基丹】,只要正常筑基,即使失败也没有什么大影响。” 听到元起如此说,李素馨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在叮嘱元起一番筑基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不再多言,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元辰宇。 “进去吧。”元辰宇随手一挥,在洞府最深处的一个修炼室悄然打开,“我和你姨娘在这里为你护法。” 元起给两位长辈又行了一礼,向修炼室走去。 看着元起的背影,元辰宇古井不波,但是微微握紧的双手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修炼室内。 元起盘坐一个紫色蒲团之上,他首先服下一颗极品【清神丹】,去除心中的杂念,让精神达到最佳状态。 片刻之后,元起取出储物袋中的极品【筑基丹】,晶莹剔透的紫色丹药被他一口吞入腹中,筑基开始! 当极品【筑基丹】进入腹中,瞬间一股庞大且温和的药力盘旋在元起丹田之内,他立马运转圆满境界的【火元诀】,身外的天地灵力通过七窍和周身穴位疯狂涌入元起的体内,在其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灵力旋涡。 狂暴的灵力进入元起身体瞬间,【筑基丹】的药力瞬间将其中和,相对温和的天地灵力在元起身体内十二正经缓慢流转,不断地拓宽和稳固经脉,这个过程元起只感觉微微刺痛,灵力在其体内运行三个大周天之后,这种感觉消失。 此时,元起已经顺利完成筑基气血关的第一步,易筋,这也是筑基气血关最难拿的一步,原身也是死在这一步的。 易筋之后是炼血、洗髓和伐骨,这些对元起来说难度都不大,因为每一次吸收激发金手指带来的收获,在提升修为和精炼法力的同时,也略微改善了元起的体质,日积月累之下,已经到了量变引起质变的地步。 筑基第一关,气血关,元起轻松通过。 随后,元起开始压缩丹田之内的气态法力,使其液化,这也就是筑基第二关,法力关。 现在的元起修行资质异常卓越,因此他丹田之内可以容纳的法力比一般的炼气修士浑厚的多,再加上他的法力极其精炼,成为液态法力也仅是一步之遥,筑基第二关元起也顺利通过。 筑基第三关是神识关,也是元起心中最没底的一关,修士在炼气期时对自己的神魂是模糊不清,琢磨不透。 虽然元起觉得自己神魂很强大,过筑基神识关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感觉就是感觉,没有具体量化的东西,元起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他小心翼翼引动法力冲击紫府识海。 “咔嚓!” 元起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一层无形屏障被打破,他的神识蜂拥而出不断向外延伸,等达到数十丈的时候停止,元起瞬间觉得这世界都不一样了,以他为圆心直径几十丈内的范围内所有东西尽显现在脑海之中。 第167章 筑基(下) 就在元起的神识破紫府而出,完成筑基三关的最后一关之时,元辰宇洞府上空骤然聚集大量白色云朵,眨眼之间按顺时针方向迅速旋转,形成一个庞大的白色旋涡,似乎想要吞噬整个落枫宗。 紧接着,从漩涡中心喷射出一个直径三丈的五色光柱,直接贯穿元辰宇的洞府,将元起笼罩在之中,五色光柱内有神秘气息流转,似乎在苍穹之上有生灵将玄之又玄的物质以五色光柱为媒介灌注到元起体内。 元起正在为自己如此轻易筑基成功沾沾自喜之时,被突然出现的五色光柱笼罩全身,顿时大惊失色,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的元起想立即起身离开五色光柱照射的范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不过,元起只惊慌片刻就陷入一种空灵的状态,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让他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还有些轻微发痒的感觉。 此时申时三刻,相当于蓝星的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左右,落枫宗内不少正在为自己修行忙碌的弟子都被这宏大的天地异象所吸引,看着贯穿天地的五色光柱内心震撼不已。 短短一会,消息传遍整个落枫宗,然后又扩散到问仙城。这一刻,落枫宗整个宗门的注意力都被五色光柱吸引。 “师尊,这五色光柱是什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落枫宗之内?”朱玉儿站在一个白色宫装妇人身后,看着远处的光柱,她脸上有着震撼和疑惑之色。 “那是成功突破筑基期,铸成天品道基之后,天道奖励的天地异象。”白色宫装妇人是落枫宗第二殿供奉堂长老柳月华,也是朱玉儿的师尊。 她说话的语气之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羡慕,没有哪个筑基修士不希望自己铸就的是天品道基。 “师尊,天品道基到底有多厉害?”朱玉儿对筑基之事还一点都不了解,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即问道。 “有多厉害?”柳月华收回看向五色光柱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朱玉儿,“非常厉害,为师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位天品筑基的修士止步于筑基期,金丹只是这些人的起点。” “啊!”朱玉儿惊呼一声,来到落枫宗这么久,她已经非常清楚金丹期是什么概念。 “合该我们落枫宗当兴,西南三国三位天品筑基修士都在我们宗门。”柳月华露出与有荣焉的喜悦之色,“三十九年前,当时还是宗门内门弟子的元太上长老筑基成功之后,道基天品;六年前,外门弟子秦风临以天命筑基的方式成功突破到筑基期,铸成天品道基。” “秦风临?”朱玉儿面带不解之色,“师尊,那秦师叔在宗内应该非常有名,为什么弟子从来没听过他的名讳?” “没听过很正常,为师至今还没有见过这位秦师弟。”柳月华想到秦风临也是嘴角一抽,“据说这位师弟当初筑基之后,有太上长老想收其为弟子,被他断然拒绝,随后他就离开了宗门,至今没听说他回来。” 闻言,朱玉儿小嘴张的老大,不可思议道:“这位秦师叔行事确实奇怪,连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都不愿当。” 感慨一句的朱玉儿没有在纠缠这个问题,她满脸期待之色看向师尊柳月华,“师尊,你说是哪位师叔突破筑基,道基天品?” “问为师之前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柳月华面带微笑,“看光柱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元太上长老的洞府,能使用他老人家的洞府冲击筑基期,除了元真传不可能有第二人。 你这丫头也是命好,居然能和元真传有着几分交情,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朱玉儿的眼睛瞬间大放光彩,然后又立即黯淡几分,想到元起的她又忍不住地想到她的父亲。 落枫宗某处洞府外,元明看着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满脸振奋之色,根据五色光柱的位置,他也判断出是自己大哥筑基成功了,而且是天品道基。在其身侧一个青衣女子看着元明温柔如水,脸上也尽是喜悦之色。 元辰宇洞府之内,当元起神识出窍延伸几十丈之时就被元辰宇察觉到了,再看到五色光柱穿透他的洞府,元辰宇的嘴角忍不住的微微翘起,他看向一旁的李素馨,后者也在看他,两人都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修炼室内,五色光柱逐渐减弱,元起从玄妙的状态之中缓缓恢复过来,等光柱彻底消失,元起完全清醒已经是一刻钟以后。 此时,元起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立马在心中默念:“系统!”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4\/229岁 【修为】:筑基二层(进度36.89%) 【神识】:六十六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14.35%)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16.48%) 【道基】:天品道基(0.0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初级火球术{圆满} 、中级火球术{圆满}、火元护盾{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小云雨术{小成}、驱虫术{入门}、灵眼术、敛气术... “寿命暴增,到达二百二十九岁,在蓝星可以坐看一个大统一王朝的兴衰了,随着筑基期的修为提升,寿命应该还能增加少许。” “修为直接来到筑基二层,除了积累雄厚之外应该还有天道奖励的原因在其中。神识也在天道奖励之下又增加了几十丈,不知道在筑基期修士里我属于什么水平。” “没想到天道奖励还让我火属性灵根数值、悟性都达到了最大值一百,还出现了火灵体、悟道身,具体什么效果还要看后续学习功法和法术有什么加成。” “看属性面板的显示,天品道基根本不是极限,后面还有进步空间,它的极限在哪里?后面又靠什么提升呢?” 看着属性面板,元起精神振奋,思绪纷飞。 第168章 追上 成功突破到筑基的元起没有立即离开修炼室,他还需要稳固熟悉一下自己的修为,缓慢运转基础功法【火元诀】,天地灵力进入体内,他细细体会感悟身体之内的变化。 修士到了筑基期,再用基础功法修炼就犹如小马拉大车,就是假设修士修炼没有瓶颈的前提下,有生之年也没有进入筑基后期的可能性。 每一个修士的丹田更像是一个容器,修士的法力则像是纯净的水,外界的天地灵力则是掺和很多杂质的水。 修士的修炼就是将身体外的混杂之水净化成适合自己身体的纯净水注入到体内的容器之中,修士修炼的功法就是注水的方法,修士的灵根资质就是过滤杂质的能力和送水的管道。 修士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极大地增加其体内容器的容量,在灵根资质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只能修炼更好的功法增加向体内容器注水的速度,这样才有机会将体内容器注满,然后再次改造体内的容器,也就是修士冲击下一个大境界。 所以每一个成功突破到筑基期的修士都会第一时间去修习一本适合自己属性的筑基期功法,从筑基期开始每一个大境界都有对应的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这时候就体现出宗门修士的优越性,他们有更多的选择,最差的情况也能选择到一本适合自己属性的玄阶功法,这样一来,这个宗门弟子理论上是可以修炼到筑基圆满冲一冲金丹境界。 相比较宗门弟子,修仙家族、散修势力和真正的散修则是惨很多,前两者还好,一般都会有筑基期的玄阶功法,但是合不合属性就只能看命。 有些小势力的筑基老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修炼不合属性的功法,只要不是相克属性也有八成效果,也比黄阶功法强得多。 真正的散修落魄户才是最惨,本身资质不好侥幸突破到筑基期,也是穷光蛋一个,没有门路获得玄阶功法,只能修炼烂大街的黄阶功法,甚至有些摆烂的直接用基础功法修炼,一辈子止步在筑基前期。 三天之后,元起完全稳固修为,也熟练了各种法术,从修炼室中缓缓走出,在看到姨娘李素馨的瞬间,就使用今日的【真实之眼】,他早就想知道姨娘的修炼天赋到底如何,但是奈何他在炼气期不能探查筑基修士。 【对象】:李素馨 【寿元】:72\/245岁 【修为】:筑基七层(进度86.65%) 【神识】:一百九十六丈 【资质】:金2 木10 水85 火3+1 土0 【悟性】:82{人中龙凤} 【道基】:地品道基(47.46%)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诀{圆满} 看到自己姨娘的属性面板,元起心中略微有些感慨,“我的眼光是真的变高很多,这个资质都感觉一般般了。” 同时元起心中也是有一点疑惑,“为什么面板之上还是显示姨娘的修炼功法为【水元决】,姨娘肯定是修习了筑基期的功法,不然也不可能才七十多岁就修炼到筑基后期,是因为系统不能探查出来的原因吗?” 没有过多思考心中的疑问,元起立即向两位长辈行礼,“拜见父亲,姨娘,孩儿不负众望,筑基成功。” “起儿,恭喜你筑基成功,道基天品!”向来清冷的李素馨,这一次眉眼间也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自豪,“以后大道畅通,在元婴之前都没有大的阻碍。” “好!”元辰宇言简意赅,声音比往日加重几分,“先去问仙城一趟,告诉你母亲这个消息。” “是,孩儿告辞。”元起在感谢父亲、姨娘的护法之后,认真说道。 等出了元辰宇的洞府,元起立马看到刚来到洞府外的元明,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快速向山脚下的问仙城飞去。 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 “主母,刚刚的云层好吓人,不过五色光柱看着挺好看。”碧小幽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那有什么吓人的?肯定是宗内某个大人物搞出来的动静。”正在为元辰宇改衣服的元怜儿显得很从容,“说不定就是少爷的手笔。” “您说得对,真有可能是老爷。”小幽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元明推门而入哈哈大笑,“那姨娘和小幽你们可猜错了,这动静和父亲没有关系,这时大哥筑基成功,道基天品之后的天道奖励产生的天地异象。” 元怜儿两人听不懂什么天品道基、天道奖励,但是她们明白筑基成功的含义。元怜儿眼睛微红,猛然站起身看向元明身后的元起,连手中的针扎到自己的手都未曾感觉到。 当元起的眼底倒映出元怜儿微红的眼睛之时,他突然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满面,没有抗拒身体的反应,元起跪倒在地给元怜儿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说道:“母亲,孩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今日筑基成功,道基成天品,已经追上父亲的脚步。” 闻言,元怜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好孩子,好孩子!” 见到这一幕,碧小幽也跟着哭了起来,连一开始开心不已的元明,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因为以他们俩的视角,都以为元起取得今天的成就都是无数个日夜刻苦努力,奋发向上,熬尽心血换来的。 等情绪发泄完毕,四人在小院里坐下来,元起给三人简单讲述了筑基的过程,以及天道奖励带来的好处,这一聊就到了傍晚,四人又一起吃了晚饭。 原计划见了元怜儿之后直接去藏经阁选功法,但是在元怜儿住处发生的事情对元起冲击很大,在告别母亲元怜儿之后,他直接回到洞府。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神识】这一项已经来到八十八丈,看到这里元起心中是五味杂陈,“这是消散的第二个执念,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个?” 第169章 藏经阁 关于身体之内还潜藏着原身的执念,元起是真的没有想到,他觉得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想太多,目前来看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神识增强是实实在在的。 紧接着元起拿出几张传音符,都是别人发给他,因为一直都在忙,现在才有时间看。 言珑刺:“元起,今天道基天品的修士是你吗?有时间快点回复我。” 徐天浩:“元师兄,一定是你突破筑基,铸成天品道基!” 这是最早发给元起的传音符,这个时候元起的天道奖励刚过去没多久,徐天浩、言珑刺猜到是元起突破筑基成功引发了天地异象,但是心中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随后元起激发了另外几张传音符,这几张收到的相对晚一些,发传音符之人已经确定就是元起筑基成功。 燕独行:“恭喜元师兄筑基成功,道基天品。” 项天佑:“恭贺元真传铸成天品道基!” ...... 元起逐一回复每个人的消息,还特意对言珑刺和徐天浩提出邀请,忙完这段时间,在问仙城醉仙居请他们喝酒。 没过多久,徐天浩的传音符就飞了过来,“这个酒短时间是喝不成了,我刚刚收到墨云衡的消息,他在小南州偶然得到【养神花】消息,我现在要立马过去一趟,如果拿到此花,我筑基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好,等你筑基成功咱们再一起庆祝。”元起又给徐天浩回一张传音符。 翌日。 天只是微微亮,元起就离开洞府去往藏经阁,落枫宗的藏经阁和藏宝阁都距离青云别院非常近,分别矗立在别院的东西两侧,距离别院大概两百丈。 落枫宗的青云别院一般都会有一位宗门太上长老驻守,其神识能够轻易覆盖藏经阁和藏宝阁,确保两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元起拿出自己的真传弟子令牌轻松通过藏经阁的外围阵法,一个朴素的六层阁楼映入他的眼帘,相比宗内第一殿、第二殿、第三殿的建筑规模,藏经阁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占地面积也就是方圆一百多丈,阁楼的总高度也就二十几丈,由看着很普通的青石砌成,完全体现不出落枫宗五大机构之一的牌面。 藏经阁平时人就不多,再加上元起来得比较早,藏经阁一楼根本没有几个人。 “这位师侄,藏经阁筑基期的天阶功法放在几楼?”元起找到一位在当值的弟子轻声问道,这是元起第一次来藏经阁,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 “见过元师叔,您说得功法在四楼。”当值的女子弟回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元起,声音都有些激动,“不过还请元师叔稍等,上四楼还需要通知阁内长老,只有长老亲自跟随,您才能上去。” “麻烦师侄了。”元起表现得很随和。 “不麻烦,不麻烦!”女弟子激发一张青色符箓,“元师叔,您稍等,长老马上就会下来。” “元师叔,昨天的天地异象是您筑基引发得吗?”女弟子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我。” 女弟子闻言更兴奋了,立马大声说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元师叔,恭贺元师叔筑基成功,道基天品。” 元起冲她点头笑了笑,没有再多言,他现在一心在功法上,没有和别人闲聊地心情。 不一会,一位白袍老者就出现一层到二层地楼梯之上,在看清楚来人模样之后,又使脚步加快了几分。 “元真传,让你久等了。”白袍老者向元起行了一礼,脸上略带歉意,“我是藏经阁长老马正江,你随我来四楼,筑基期的地阶、天阶功法都在四楼。” “那就麻烦马长老了。”元起回礼道。 随后元起跟着马正江来到来到藏经阁的四楼北侧,这里没有任何书籍,只有一个个青色玉简。 陈列玉简的金色木架分为五层,每一层都有醒目的标识,从下到上依次是地阶下品、地阶中品、地阶上品、地阶极品、天阶。 每一层还有进一步的细分,金、木、水、火、土、冰、雷、风、无属性等按属性区分的类别。 “不知元真传对功法了解多少?”马正江看向元起认真的问道。 “了解的不多,就是外面都知道的大众消息,还请马长老指点一二。”元起向马长老抱拳行礼谦虚地说道。 “指教不敢当。”马长老摆摆手,脸上带着笑容,“修炼地阶功法、天阶功法好处极多,元真传可知为什么少有人选择这两类功法?” “应该是因为天赋吧。”元起不确定的说道。 “真传所言极是。”马长老轻抚胡须,眼中带着满意之色,“修士的悟性不行,根本修习不了地阶、天阶功法,强行修炼也只不过耗费大量时间勉强到达入门、小成阶段。 入门、小成境界地阶功法的修炼速度还不如大成、圆满境界的玄阶功法。 而且如果修士的灵根太差,也无法修炼地阶、天阶功法附带的灵术,也有很多人称高阶功法附带的灵术为神通。” 马长老随手拿起一枚一层的青色玉简递给元起,语气中带着苦涩继续说道:“宗门大部分弟子不能修行高阶功法的主要原因是天赋差,次要原因是高阶功法太珍贵了。 地阶、天阶功法都是用传道玉简记录,修士至少要修炼高阶功法之大成巅峰境界才能铭刻这些传道玉简,传道玉简都是有使用次数的,所以它们每一枚都珍贵无比,不能让普通弟子试试修炼一下。“ 听到元起心中有些疑惑,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青色玉简,并没有感受到有特别之处,当即问道:“没有书籍、普通玉简记录的高阶功法吗?” “当然有!”马长老非常肯定地回答道,“但是每一部高级功法都玄妙无比,很多时候用文字叙述无法表达清楚,通读起来都晦涩难懂,更不用说修炼。 只有真正的妖孽才能看书籍或者普通玉简修炼,妖孽以下修炼,要么修炼不了,要么修炼到走火入魔。 传道玉简与普通玉简有所不同,它并非单纯地记录文字或图像信息,而是被修炼这部功法有成之人运用神识之力进行铭刻。 这种独特的制作方式使得传道玉简能够承载更多的信息和感悟,包括功法的核心要点、修炼技巧以及心得体会等。当其他修士使用传道玉简时,他们可以通过玉简中的神识印记感受到原作者的修炼经验和心境变化,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功法的修炼过程。” 第170章 天阶功法 经过马长老的这番讲解,元起也是增长不少见识,以前他对这些高级功法认识只停留在珍贵、不易修炼,具体的原因他还真不清楚。 “所以说修习这些高级功法除了需要优异的修行天赋,还要一大笔宗门贡献点。”元起很淡定的继续问道。 说到宗门贡献点,元起瞬间就自信起来,没办法,他贡献点多得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十年一次的外门大比第一名奖励一万宗门贡献点,三宗会比第一名又奖励一万,从【幽紫秘境】出来以后,元起又做了不少生肖部任务赚取几千贡献点。 加上原来的六万七千多点,他身上总计九万多宗门贡献点,在炼气期修士中独一档,也超过绝大部分筑基期修士。 “确实如此,就拿真传手中的【幽水玄功】来说,只是地阶下品功法,符合修习条件的修士要缴纳一万宗门贡献点才能修炼。”马长老指了指元起手中的青色玉简,“地阶中品一万五,上品两万,极品三万,至于天阶功法则是统一的价格五万宗门贡献点。” “五万?!”元起一脸懵逼,“这是不是太贵了?” 见元起如此失态,马长老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真传不要嫌贵,天阶功法放到外面都是无价之宝,宗门定到五万贡献点的价格已经很为弟子着想了。 且不说功法本身的价值,就是记录天品功法的深青色玉简也是最上等的【空灵木】才能制作,每一枚都是价值不俗。” 元起知道马长老所言非虚,相比较天阶功法的传道玉简,五万宗门贡献点的价值确实不值一提。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宗门贡献点就不够了,他想着找两门天阶功法,一本主修功法,另一本则是修炼神魂的功法。 “那如果出现符合修习条件,但是宗门贡献点不够的情况,宗门一般会如何处理?”元起恢复平静又问道。 “如果这位弟子不想等的话,有两种选择。”马长老沉吟一声,“让其师尊或者长辈垫付不足的宗门贡献点,不过垫付部分按照原价格的两倍来算;或者不足部分直接欠着宗门的贡献点,不过要收取一定的利息,每年固定收取所欠贡献点的半成,欠宗门贡献点还需要一个担保人。” 闻言,元起心中也算是有底了,看向马长老恭敬道:“多谢马长老指点,我想选择一本火属性天阶功法,一本修炼神魂的天阶功法,还请你指点一二。” “虽然知道真传你是天纵之才,但是老朽还是妄言劝说一句。”马长老先是嘴角一抽,然后脸色严肃道,“同时修炼两门天阶功法会极大消耗人的精力,到最后很容出现时间不够用,影响冲击金丹境界的情况,我建议真传还是辅修一门地阶神魂功法。” “多谢马长老提醒,我还是想试一下,实在不行我也不会勉强的。”元起有外挂在手,一点都不担心时间不够用。 马长老也没有对此再说什么,心中对元起的选择也没有任何惊讶,他知道天才都有自己的骄傲和自信,不然也不是天才了。 “如果真传当真是下定决心选择两门天阶功法,老朽真的没有任何建议的余地。”马长老苦笑的摇摇头,从金色木架第五层摄入两枚深绿色玉简,“火属性天阶功法只有【玄天离火经】,修炼神魂的天阶功法也只有【灵魄秘典】这一门。 西南三宗都是这个情况,至于散修联盟根本没有天阶功法,冥雾教可能有,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让真传使用的。” 元起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还真是不需要有任何建议。 “这传道玉简怎么使用?是直接用神识激发吗?”元起接过马长老手中的玉简,有些兴奋地说道。 “是的,不过现在玉简还处在被禁制封印状态,藏经阁内只有阁主才能解除天阶功法上的封印禁制。”马长老笑着解释道,随后他略带歉意地继续说道:“虽然知道真传你的修行天赋是万里挑一,但是藏经阁学习天阶功法的流程还是需要你完成一下。” “这是应有之义。”元起将两枚玉简递还给马长老,严肃郑重地说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需要真传在规定的时间内对一门地阶法术入门。”马长老将两枚青色玉简放回原处,看着元起面带微笑道。 随后马长老带着元起来到藏经阁一楼,在一个灰色木架上拿出一枚灰色玉简交给元起,“这是一阶法术中最普通的【水弹术】,真传你是火属性灵根,应该没有修炼过这门法术,一个时辰之内将这门术法入门,这是修行天阶功法的第一个条件。” 闻言,元起心中发笑,“这【水弹术】在【无终塔】测试资质的时候已经学过了,不过也不用多说什么,就是现在让我重新学习,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入门这道法术。” 这是一枚用法力激发的玉简,毕竟学习这种法术的修士都是炼气期,用神识激发的的玉简他们也用不了。 元起盘腿坐到一个灰色蒲团之上,激发手中的灰色玉简,开始“认真”学习起来,半个时辰以后,他睁开双眼看向马长老。 “请真传施展【水弹术】。”马长老在身前撑起一个青色光罩,面带讶色道。 元起随手施展一道【水弹术】砸向马长老,一接触他的护罩就消散不见,就算如此也让马长老看得眼皮直跳。 “真传的悟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老朽闻所未闻。”马长老看出来元起的【水弹术】不是入门那么简单,他也没想过元起提前学过这个法术,因为每一个前来学习地阶以上功法之人测试悟性的功法都是随机挑选的,提前学习的可能性不高。 而且也没有弟子敢在这上面作弊,就算你这次一次提前学习了大量低阶法术,把悟性测试蒙混过关,五十年后宗门让你铭刻传道玉简可是作不了弊。 到时候完不成,宗门的惩罚可是极其严厉!而想要铭刻传道玉简,必须将这门功法修行到接近圆满的境界,如果过不了悟性测试这一关是肯定修炼不到这个境界。 “还请真传测试一下灵根资质。”马长老将一个褐色圆形的木盘拿出来,通过【驱物术】将它放到元起面前。 圆盘中心位置有一个手掌的印记,手掌周围有十个白色长条伸向圆盘边上,其尽头处都刻有一个小字,分别是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 元起将手掌放入圆盘中的手掌印记之上,慢慢输送法力,金木水火土五个白色长条都有反应,代表火的白色长条红光直接顶满格,土的则是微不可察,其他三属性则是大概在五分之一处停止不动。 “火属性天灵根!”马长老的惊叫道,因为过于激动,褐色圆盘都有些不稳。 第171章 天灵根 惊呼过后马长老定了定心神,将褐色圆盘稳定好,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心中又翻起惊涛骇浪。 “元真传的资质也太夸张了吧!这可是天灵根,而且是用【测灵盘】精确检测出来的,做不了一点假。” “难道天命筑基真的有那么大的威能?即使没有完全成功也能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变化,这可是四灵根进化到火属性天灵根,说这是乌鸡变凤凰也不为过,还是说元太上长老有神鬼莫测的能力?”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真想仔细了解这里面的真相。如果能回到年轻的时候,我也想试试天命筑基。”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天道无情,一生蹉跎。” 马长老收起脑海中翻滚的思绪,看向元起的眼神除了惊奇,更多了些许敬畏。他将【测灵盘】放回储物袋,由衷赞叹道:“真传资质绝世无双,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见马长老如此失态,元起并没有太多惊讶,天灵根确实极难出现。 落枫宗对门下弟子检测灵根的手段比较粗糙,元起估计一旦灵根数值不大于五就检测不出来,这也是元起明明是五灵根,宗门检测的结果却是四灵根的原因。 检测不准确也出现在资质优异的弟子身上,很多单灵、双灵根修士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单灵根、双灵根。 这种情况低级弟子并不清楚,很多时候把单灵根当作天灵根,是非常不严谨,也是非常不准确的,元起通过【真实之眼】观测了不少西南之地的天才修士,没见到一个真正意义的天灵根。 马正江作为藏经阁长老,落枫宗的中高层,对宗门检测灵根手段是非常清楚,所以今天看到一个真正的天灵根才会这么激动,哪怕这个火属性天灵根是后天造就的。 “马长老谬赞了!是我运气好,天命筑基失败被父亲救下之后,修行天赋极大改善,后面又遇到一些机缘,再加上天品道基的天道奖励才有的火属性天灵根。”元起面色轻松地向马长老简单解释一下。 至于马长老信不信元起并不在乎,他的背景和实力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那我是不是够条件修炼宗门的天阶功法?”元起和颜悦色道。 “当然够条件,是绰绰有余!”马长老立即回答道,“我现在就通知阁主,如果他不是很忙应该会很快过来。” 说话间,马长老也是顺手激发一张青色符箓。 藏经阁阁主确实不忙,不到一刻钟就出现在了藏经阁,他看着比马长老年轻许多,容貌维持在大概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气质属于中正平和的类型。 “拜见丁阁主。” “拜见阁主。” 元起、马长老见到藏经阁阁主丁安山到来都主动行礼道。 “来之前我就猜到是元真传你要修行天阶功法,这一届能成功突破筑基的其他弟子想要修炼天阶功法都差点意思。”丁安山朝两人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面带微笑语气平和道。 ”随我来。”丁阁主率先朝藏经阁四楼走去,在上楼的过程中,马长老快速给丁安山讲述了元起通过考验的过程。 当听到元起是火属性天灵根,丁阁主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元起,脸上也浮现出惊容,“真是虎父无犬子,元师叔有个好儿子!独行不止一次向我提起你,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丁阁主过誉了!”元起行礼谦虚道。同时他心中忍不住的想到:“丁阁主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将元明自动忽略了。” 丁安山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到了第四层,当元起提出是要修行两部天阶功法时,丁安山只是微微一愣没有劝说什么,他觉得天灵根学两部天阶功法很合理。 片刻之后,丁安山将两枚深青色玉简的封印禁制接触交给元起,“现在你用神识激发就可以学习这两门功法,【玄天离火经】的传道玉简还有两次使用机会,元真传切记激发一次之后不能再次激发。 至于【灵魄秘典】则不需要注意这个问题,它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现在元真传只需要再缴纳八万宗门贡献点就可以在藏经阁修炼这两门功法。” “阁主,这有些不符合门规。”马长老轻声提醒道,他知道阁主是怎么想的,但是这句话他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闻言,元起立即拒绝道:“多谢丁阁主厚爱,元起心领了,父亲一直教导我不能违背门规,该是多少宗门贡献点就是多少。” 元起并不想因为两万宗门贡献点欠这么大一个人情,都已经牵扯到触犯门规了,元起并不是一个严格遵守门规的死板之人,他只是觉得没必要为此破坏门规。 “哈哈。”丁安山的笑声比刚刚提高几个度,“元师叔真是教导有方,不过元真传误会了,收你八万贡献点完全符合门规,真传弟子修习功法有九折优惠,我作为藏经阁阁主也有再减一折的权限,所以两部天阶功法就是这个价格。” “确是如此,我刚刚忘记阁主的权限了。”马长老看向元起适时的补充道。 元起瞟了马长老一眼,心中无语:“你那是忘了吗?是故意想不起来的吧。” “那元起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丁阁主。”元起又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以后丁阁主有用得到元起的地方,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没有再过多推辞,元起收下了这个人情,他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元真传太见外了,作为藏经阁阁主,这个权限就是应该用在你们些优秀弟子身上,你们才是宗门的未来。”丁安山的语气很真诚。 闻言,元起心中也升起一股敬意,他想到了燕独行,好师傅才能教出来好徒弟! 处理完这些事情,丁安山在藏经阁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等他离开之后,马长老带着元起来到藏经阁的修炼室,让其在这里修炼天阶功法。 因为落枫宗有规定:地阶、天阶功法不能带出藏经阁修炼。 第172章 灵术 藏经阁,一个二阶修炼室之内。 元起首先使用一颗精品【辟谷丹】,虽然说筑基修士可以通过吸收炼化天地灵力代替饮食,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元起一旦将心神沉浸在传道玉简之内,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学习理解这部功法,没时间炼化天地灵力。 随后元起又服用一颗极品【清神丹】,一切准备就绪,他首先使用了【玄天离火经】的传道玉简。 元起用神识激发这枚传道玉简,他瞬间感受到玉简空间内有一个模糊的身体在晃动,看不清容貌,也不显示身体血肉,只有人体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在身体上显示的清晰可见。 模糊的人影先是将《玄天离火经》的内容从头到尾仔细朗读了一遍,随后便开始详细讲解他对于这部功法的理解和感悟。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用文字描述,还亲自示范了天地灵力在身体经脉中的运行方法,让元起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随着人影的讲解和演示,元起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甘霖之中,自己就像一个久经干旱的幼苗,贪婪的吮吸这些美妙的知识养分。 他看到人影身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天地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表现。元起全神贯注地看着人影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他渴望了解这部天阶功法的所有秘密,也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掌握它。 随着时间的推移,元起逐渐沉浸在了这个人影所营造的氛围中,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与这部功法融为一体,仿佛自己已经将这部功法修炼至大成。 时光匆匆,三个月弹指而过。 修炼室内,元起盘坐在一个青色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之上,他已经进入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周身的灵气快速向他涌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元起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他的皮肤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着灵气,将其纳入体内。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元起的身体逐渐变得有些发烫起来,经脉中传来阵阵灼热之感。 当这些灵气在元起体内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经过周身经脉淬炼,一部分灵力精华汇聚到他的丹田液化成筑基期的法力,剩下的糟粕逸散出身体。 随着时间流逝,修炼室的天地灵气恢复平静,元起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也是异常振奋。 “不愧是天阶修行功法,哪怕只是入门阶段,修炼的效果也甩基础功法【火元诀】几条街。” 这几个月,元起不仅仅入门了这部天阶功法,也将【玄天离火经】附带的三门灵术修炼到入门境界。 元起右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体内法力在固定的经络处快速流转,随后其周身五寸外淡红色光芒隐约可见。 紧接着,红色光芒快速凝实,变成一件如丝绸般柔滑的红色锦衣,锦衣之上还有着繁复神秘的云图,看着就很是不凡。 元起随手扔出一个直径三尺的火球,在神识的操控下撞到红色锦衣之上,火球在锦衣之上炸裂开来,后者就犹如微风拂过,摆了两下就恢复如初。 见此,元起心中对这道灵术很是满意。 “【玄天法衣】这道灵术防护能力不容小觑,这还只是入门境界,防护能力已经超过圆满境界的【火鳞甲术】,就是现在的施法速度有点慢,还不能用于实战。 这道法术除了防御功能之外,居然还有隐匿自身气息和法力波动、改变外形融入到当前环境之中的效果,将来施展此术,筑基修士神识覆盖之内,不仔细搜查还真不一定能发现我。” “不过传从传道玉简得到的信息,施法速度慢的问题等将这门灵术修炼到小成境界就能解决。 灵术与天阶功法高度绑定,修炼天阶功法就会改善身体内一部分经络,修行得到的法力也会产生一些特性,这些改变和附带灵术有着紧密关联,会极大加快灵术的释放速度。 当我将【玄天离火经】和【玄天法衣】都修炼到小成境界,这道灵术也几乎可以做到瞬发的境界。” 接下来元起又试了试另外两道灵术,【天火印】和【离火遁】,实际效果都超出元起的期待。 入门境界的【天火印】的攻伐能力已经强过圆满境界的【中级火球术】,施展入门境界的【离火遁】也让元起速度极大提升。 不过,【天火印】、【离火遁】与【玄天法衣】存在同样的问题,入门境界施法速度慢,也要等到小成境界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演练完所有的灵术,关于这部天阶功法,元起想到最后一件事。 “【玄天离火经】筑基篇中还存在一件灵器,【玄天离火珠】的炼制之法。此珠算是一件辅助性灵器,也是这部天阶功法的专属灵器,能够增幅这三道灵术。 等出去之后一定找到最好的炼器师,最好的材料,炼制出有极品灵器水准的【玄天离火珠】,这关系到将来能不能顺利将此珠升级到本命法宝。” 处理好这部天阶功法的所有事情之后,元起打坐一个时辰平复好心神,又服用一枚【辟谷丹】和一枚【清神丹】,将记录【灵魄秘典】的传道玉简拿入手中。 又过了两个月。 元起将两枚深青色玉简都拿入手中,朝修炼室外走去。 此时他也已经将这部天阶功法入门,在将【灵魄秘典】入门的瞬间,元起感觉自己神魂清爽舒适无比,立即查看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神识已经能够外放九十九丈。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紫府识海最外层有一个很薄的光罩,据传道玉简得到知识所知,这个光罩能抵御其他修士的神识攻击,它也会随着【灵魄秘典】境界加深而防护能力加强。 这部修炼神魂的天阶秘法只有附带一个灵术,【灵魄针】。元起也将此术修炼到入门境界,至于威力,他估计对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能造成一定影响。 元起将两枚玉简交给马长老,心满意足地离开藏经阁,当他走出守护藏经阁的禁制,就收到好几道传音符。 他用神识扫了其中一张,心神震动,面色大变! 崔尚毅:“师兄,尚影堂姐死了!” 第173章 十年恩义,一朝负尽。 不敢置信的元起又重新用神识查看了这张传音符,还是一样的结果。他有些慌乱地查看其他传音符。 崔尚毅:“师兄,是我无能,没有照顾好堂姐。堂姐是自杀而亡,她给你留下一封信,等你看到师弟的消息,有时间来一趟崔家。” 燕独行:“元师叔,徐天浩被墨云衡废了修为,现在已经回到冀州徐家。” 元明:“大哥。你的朋友徐天浩被他的手下偷袭破了丹田,已经成为一个废人。” 元起拿着手中的传音符呆立在原地,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距,脸上的表情凝固着,无法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 就这样静默了一刻钟,元起没有理会给他行礼打招呼之人,他快速取出两张传音符分别发给崔尚毅和燕独行。 “你在崔家看好尚影的遗体,等我过去。” “我知道了。” 收起所有的情绪,元起快速飞往落枫宗执法堂。 “真传是来询问徐天浩之事?”余咏奇看到一脸阴沉的元起,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以前。”余堂主不敢多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有人花灵石雇佣一个问仙城居民将一枚留影石送到醉仙居掌柜时菁言手上,谎称是徐天浩吩咐她做事的留影石。 时菁言不敢怠慢,立马拿到后堂激发了这枚留影石,看到内容之后,当场吓得魂不附体,立马控制送东西之人去见了外务堂堂主,然后见到第三殿殿主,最后见到宗主。” 说到这里,余堂主招呼门口值守子弟,“去将徐天浩事件的复制留影石取过来,让元真传过目。” 余咏奇叹息一声:”留影石的内容就是墨云衡废徐天浩的过程,以及废徐天浩的原因,具体内容我就不细说了,还是真传亲自看吧。” 稍许,黑袍弟子将一块留影石交到元起手中,没有任何犹豫,元起强大的神识涌入留影石内,那天的场景浮现在元起的脑海。 一个山洞之内,两盏【萤石灯】悬浮,徐天浩无力的靠在洞壁一侧,眼中看着墨云衡一脸不敢置信:“墨云衡,你在灵酒里给我下了【驱灵散】?!” “我的徐少爷,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墨云衡一脸狰狞,看着徐天浩的目光满是怨毒之色。 “为什么?我自问待你不薄!”徐天浩双目喷火。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墨云衡双目发红,“老子辛辛苦苦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狗,到底图什么?不就是想图你给我一枚【筑基丹】。 但是你个混蛋,现在手里一枚精品【筑基丹】,一枚极品【筑基丹】,完全没有给我一枚的意思。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不给那我,只能自己来取!正好一次将这两枚都收入囊中!“ 哀莫大于心死,看到自己最信任之人因为一枚【筑基丹】和自己反目成仇,徐天浩眼中的怒火熄灭,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悲伤,“你经脉受有暗伤,根本无法筑基,就是拿到筑基丹又有什么用?”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子用不到,老子家族还用不到吗?”墨云衡语气更加愤怒,脸上隐有青筋浮现,“你和你们落枫宗都该死,一直压榨梁国修仙界,要不然我东海郡墨家何至于慢慢衰败到后继无人的地步。 要不是实力不够,我东海郡墨家第一个屠你们落枫宗满门。” “所以说十几年前,你碰巧被我救了也不是一场巧合?都是你们墨家安排好的。”徐天浩自嘲的笑了笑。 “当然!”墨云衡一脸嘲弄之色,“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和我家族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得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东海郡墨家眼睁睁的衰败下去。” “哈哈!”徐天浩突然大笑起来,“我心里一直想着把这枚精品【筑基丹】送给你,让你无论如何要试着冲击一次筑基期,但是又苦恼于你的性格肯定不会收,所以迟迟没有说出口。 但是没想到你墨云衡隐藏这么深,今天我徐天浩栽在这里,都怪我瞎了眼看错了你的为人。” 闻言,墨云衡得意的猖狂大笑,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徐大少爷说这话是想让我饶你命吧,可惜晚了!” 随后墨云衡走到徐天浩身前蹲下身子,首先卸掉徐天浩的下巴,打断他的四肢,接着右手探出直接拍在徐天浩的腹部,后者当即口吐鲜血,脸色苍白,眼中也是一片死寂之色。 “你不是很骄傲吗?现在还骄傲吗?我废了你的修为,也断绝你自杀的可能,一会把你扔到外面,让妖兽一点点啃食你的身体,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也是我和家族对你们落枫宗的报复。”墨云衡咬牙切齿的说道。 墨云衡将徐天浩的储物袋拿在手中,低头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徐天浩快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很自信,两枚【筑基丹】肯定都在这里面,我就不客气笑纳了,哈哈哈! 你不用为我担心,将这两枚【筑基丹】悄悄送到家族之后,我也会悄悄消失,落枫宗最后只能查到我们寻找【养神花】死在了十万大山,尸骨无存。” 就在墨云衡拖着徐天浩地身体往外行走之时,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惊慌地喊道:“什么人?!” 然后留影石记录地画面瞬间晃动,然后停止。 看完留影石的内容,元起目眦欲裂,恨不得把墨云衡当场大卸八块,但是他仔细一想有感觉有点不对。 “是谁用留影石录下这一幕,为什么不当场救下徐天浩?为什么又在事后将这枚留影石偷偷交给落枫宗?” 元起深吸一口气看向余咏奇,“后面呢?” “据说当宗主看到这枚留影石也是极度震怒,先联系了封太上长老,但是没联系上,随后请示了宋太上长老之后,立马带人围了东海郡墨家,将墨家修士全部抓捕。” “宗主用【问心符】将墨家高层审问一遍,确定了两件事,属于徐天浩的【筑基丹】确实落入墨家手中,已经被墨家之人使用,另外墨家高层对落枫宗的怨念确实不小。” “然后宗主下令将墨家修士全部斩杀,墨家凡人打散送到其他州郡修仙家族的凡人城镇,然后全力搜捕墨云衡的下落,但是最终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第174章 面如平湖,心如刀绞! “是谁将徐天浩救回来的?”元起继续问道,他从燕独行那里知道徐天浩已经回到了徐家。 “送留影石之人还来带回来一个地址,当外务堂堂主看到这个留影石之后立马派一大批人去这个地址去搜救,果然在一个山洞找到了徐天浩。 等搜救之人找到徐天浩时,他的伤势已经稳定,应该是有人喂他吃下一枚【培元丹】和一枚【辟谷丹】。” 听完余堂主的叙述,元起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但是他知道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他面色稍微缓和看向余咏奇:“还要再麻烦余堂主陪我走一趟冀州徐家。” “真传客气了,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余咏奇表现得有些谄媚,不过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是执法堂正堂主,以后能不能成为第二殿副殿主还要指望元起。 更何况现在的元起也是今非昔比,天品道基最少也是金丹修士,余咏奇心中早已经下定决心要牢牢抱紧元起的大腿。 元起抽出一点时间到问仙城拜见一下元怜儿,然后匆匆来到醉仙居拿了两壶果酒,他将两壶果酒放在储物袋,突然间鼻子一酸。 上一次来醉仙居拿果酒是因为崔尚影这个朋友被废,现在又因为徐天浩这个朋友来这里取果酒。 崔尚影自杀了,以元起对徐天浩的了解,等墨云衡的事情有个结果,他也不会苟活。 元起向宗门传送殿走去,心中尽是悲伤,他对人生有自己的认知,“每一个人的生命包括长度和宽度,活多久是生命长度,亲情、爱情、友情则是生命的宽度。” 崔尚影和徐天浩的死亡也意味着元起生命的宽度会缺失很重要的一部分,而且这种缺失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等他来到宗门传送殿之时,余咏奇和是新任战堂副堂主魏仲平已经等候多时。 “拜见元真传。”再次见到元起的魏仲平比余咏奇还要兴奋,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坐上战堂副堂主的位子,全拜眼前的贵人所赐。 元起简单回了一礼,没有多言,带着两人由传送阵前往冀州坊市,然后坐着魏仲平的飞舟极速飞向南风郡,冀州徐家占据的二阶中品灵脉就在那里。 “落枫宗真传弟子元起来访,速去通报你们家主、老祖前来迎接。”余咏奇看着徐家当值人员朗声说道。 当值弟子看到三位身穿落枫宗制式白袍的修士,不敢怠慢,其中一人立马发了一张传音符说明情况。 不多时,徐家此时还在族内的五位筑基修士携族中高层全都出来迎接,在离元起还有数丈距离之时就纷纷行礼拜见。 “拜见元真传!” “拜见余堂主!” “拜见魏堂主!” 三人简单向徐家众人回了一礼,元起面容严肃地说道:“今日我刚从宗门藏经阁闭关而出,就听闻我最的的朋友徐天浩被废,我今天来徐家就是为看望他而来,我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辱我的朋友!哪怕现在他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说到最后,元起的眼神扫过徐家的五位筑基修士。 “真传放心,徐家待浩儿依然如故,不曾改变。”徐家家主直接站出来,态度郑重且真诚。 徐家对徐天浩确实没有任何改变,一方面是冀州徐家确实是一个家风不错的大家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封太上长老还不知道徐天浩的情况,他们这个时候也不敢怠慢徐天浩。 “留下一个人带我去见徐天浩,其他人招待一下余堂主和魏堂主。”元起面色平静的吩咐道。 元起不想这么高调强势,但是他明白不如此不行,大的家族有时候也是最冷漠无情,元起必须让徐家中下层知道自己的威势,也明白自己对徐天浩的重视。 因为元起知道很多时候中下层才会给徐天浩带来更多的痛苦,他希望徐天浩拥有尊严和体面。 即便元起心里清楚以徐天浩性格不会苟活太久,但是就算他再多活一天,元起也要凭自己的能力给他一天的尊严和体面。 徐家众人对元起的命令没有感到有任何不妥,徐家家主亲自带着元起去见徐天浩,其他高层则是将余、魏两位堂主迎到会客厅。 徐家家主将元起送到徐天浩所住的院子门前就主动告退离开,他心里清楚元真传肯定想和徐天浩单独聊聊。 “元师兄,你来了。”正在院子里抬头看天空的徐天浩看到元起到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是的,我来了。”元起努力让自己脸上带着笑容,“我一直在藏经阁闭关修炼,今日才出关。” “我知道,师兄一旦知道我的情况,肯定会来徐家看望我。”徐天浩将元起引到院中一个凉亭坐下,“师兄是一个从来不会让朋友失望之人,能结识师兄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看着淡然平静的徐天浩,元起心中愈发难受,他知道这平静背后堆积着如山岳般高且又无法诉诸于人的悲伤与痛苦。 元起几度想开口说话,但是心中一肚子安慰、劝解之言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元师兄,不用为我担心,我还好。正是经历这一劫,我才有时间停下来看看静谧的天空和浮躁的内心,对人生也是有了一些新的认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看到眼前欲言又止的元起,徐天浩笑着开口安慰道。 闻言,元起认真看了徐天浩一眼,扭头看向别处,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睛。随后叹息一声,语气郑重地说道:“墨云衡的事情我会调查到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会让你白白受此一劫。这件事无论牵扯到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说完这句话,元起就起身离开。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不想在徐天浩面前失态。 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宗门肯定将该问的细节都问了一遍,元起不愿再揭徐天浩的伤疤,想要这件事情的所有细节,他回到宗门问相关人员就行了。 “元师兄!”当元起的声音刚走出门口,徐天浩明显有些失态的声音传来,“谢谢!” 第175章 有死之乐,无生之心。 南风郡去冀州坊市的路上。 元起坐在魏仲平的飞舟之上,面带难过和忧虑之色,他已经看出徐天浩心中有了死志,却毫无办法。 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和从天之骄子成为一个废人,这两个打击对一生骄傲要强的徐天浩是致命的。 就在元起愁眉不展之时,他收到一张传音符。 神识扫过之后,先是愤怒满面,随后疑惑不解,最后归于平静。 一路奔波,元起带着余、魏两位堂主来到丹阳郡崔家。 在见到元起之后,崔家新的筑基修士崔仕宏,崔家家主崔仕起带着崔家一众高层都跪在元起面前。 “元真传,是我无能,没有看护好尚影导致她自杀身亡。”崔家家主崔仕起满脸哀伤,此刻说话的声音也很激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甘愿承受任何责罚,还请真传不要迁怒于崔家。” 当得知崔尚影自杀身亡的消息以后,崔仕起悲伤万分,他一直最骄傲最引以为豪的孩子最终走在他的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同时作为崔家家主,他内心又是担心忧虑不已,“老祖已经坐化,那崔家和元太上长老的情分也算是结束了。十一弟一个筑基初修士期勉强维持住崔家,这还是外界都知道元真传和影儿是朋友的前提下。 现在尚影自杀,不仅和元真传的情分不在了,还要承受随之而来的怒火,不知道拿我命能不能抵影儿的命能不能消除元真传心头的怒火?崔家以后该何去何从?” “都起来吧。”元起有些疲惫,“如果尚影的死和崔家没有关系,我也不会无故怪罪崔家,但如果这其中有崔家的因素......” “元真传,绝对没有!”崔仕宏一脸严肃地急忙说道,“我和二哥严令家族修士禁止打扰尚影的生活,否则族规论处。 平常也只有崔尚芳能够接触到尚影,也是真传上一次来安排好的修士,负责帮尚影发传音符给真传你,另外则是定期给尚影带一些坊市中她爱吃的灵食。” “都站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元起一脸严肃,“崔尚芳,你出来说说崔师妹最近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事?就从曹南慈离开之后说起。” 站在崔仕起身后的青衣女子立马走上前来,看着元起的目光中带着七分畏惧,三分担忧,“从曹仙子走了以后,尚影姐姐的生活没有多大变化,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手中拿着一枚精致的玉佩看向天空,不悲不喜。 情绪变化最大的一次就是知道元真传您筑基成功,道基天品。那一天尚影姐姐极其开心,拉着我说了很久的话,都是关于元真传您的。 后来十一叔筑基成功她也很开心,不过不如知道元真传你筑基成功开心。没多久老祖坐化,尚影姐姐大哭一场,两天没有吃饭,手中一直拿着那枚精致玉佩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又过一天,她又去祭拜了老祖一次,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去坊市带些酒菜回来,那一天酒足饭饱之后,尚影姐姐笑着叮嘱我好好修炼,我没有看出堂姐有任何异样。 等第二天我再去看她时,堂姐她已经割腕自杀,在她房间桌子上还留了一封给真传您的信。” “你有没有隐瞒一些重要信息?”元起沉声问道,同时手中激发一张金色符箓,【问心符】。 “真传大人!我说得句句属实,没有任何欺瞒。”崔尚芳立即保证道。 【问心符】没有反应,元起心中已经明白崔尚影真的是自杀身亡,接着问道:“信呢?” “在六弟那里。” 闻言,崔尚毅走到元起身旁,将一封信递给元起,一脸的悲痛和自责,“师兄,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堂姐。” “不怪你。”元起接过信,“你带我去看看你堂姐的遗体,崔家其他人都散了吧,崔家主接待一下余堂主和魏堂主。” 崔尚影生前居住的小院,一口冰棺放在客厅之内,崔家已经使用手段将崔尚影的尸体保持在死亡时的模样。 此时,冰棺里的崔尚影面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面容安详中带着一丝解脱,左手手腕处有一个三寸长的伤口,右手手中还紧紧抓着元起送给她的玉佩。 元起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崔尚影最后的样子,他害怕自己多年之后想不起来这个朋友的样子,随后他缓缓打开崔尚影写给他的信。 “元师兄: 见字如面。 恭贺师兄筑基成功,道基天品! 元师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真的不曾想到会有一天我觉得活着比死去还要痛苦,这和任何人没有关系,都怪我太过懦弱,也太过自私。 我无法面对自己成为一个废人,辜负家族这么多年的培养;更不能面对自己变成一个废人成为元师兄的拖累,在以后的岁月里无休止的浪费师兄你的资源。 所以我选择死亡这种极度懦弱自私的方式让自己解脱,未曾考虑族人和你的感受,希望崔师兄不要怪我,也求师兄不要迁怒崔家。 师兄,我努力想去活着,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知道你和十一叔成功筑基、老祖坐化以后,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师兄,我走了,祝师兄仙道长青! 师妹崔尚影” 元起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躺在冰棺里的崔尚影,嘴唇紧闭,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最终,元起闭上双眼,叹息一声之后,“小师弟,通知你们崔家,将崔师妹的遗体好生安葬。” 第176章 泥销骨,雪满头。 参加完崔尚影的葬礼,元起给崔家老祖上了几炷香之后带着余咏奇和魏仲平两人快速返回落枫宗,还有紧急的事情等着他。 落枫宗,元辰宇的洞府。 “父亲,崔家老祖已经坐化了。”元起提醒一声,他在崔家并没有听说父亲去崔家祭拜崔家老祖的事情,以为他还不知道此事。 “为父早已知晓。”元辰宇面带缅怀之色,“我也已经去祭拜过了,只不过没有惊动崔家人。” 既然是如此情况,元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一脸认真看向父亲请求道:“我遇到一件棘手之事,希望父亲能陪我走一趟。” 没有让元辰宇发问,元起继续说道:“我的好朋友徐天浩被废,事情扑朔迷离,有人给我了一张传音符让我去小南州,紫西县西南一百三十里处,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孩儿实力不足不敢自己去,而且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只能求父亲您陪我去一趟那里。” 元辰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元起一眼,“走吧,速去速回。” 小南州,直属落枫宗的二级坊市,传送阵所在之地。 一阵白光闪烁,元辰宇与元起出现这里。 “拜见元太上长老。” “见过元真传。” 看守传送阵的两位驻地长老看到元辰宇两人面带讶色,立马行礼拜见。 “不用多礼,继续忙你们的事。”元辰宇说完立即带着元起飞遁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一千里以外的预定地点,这是一个很小的山谷,也很偏僻,周围没有什么人烟。 “你进去吧,找你的人就在里面。”元辰宇叹息一声,“山谷内没有什么危险。” 闻言,元起也明白父亲已经用神识扫过山谷,他没有任何顾虑走进山谷。 小山谷谷口朝南,谷内郁郁葱葱,元起走进山谷,他看到右前方整理出来一片空地,在其上有七个坟墓和一个茅草屋,在坟墓和茅草屋之间有一把椅子,一个白发苍苍之人坐在其上。 元起放出神识扫过那片空地,细节之处尽收眼底。 【先父墨青峰之墓】 【先母吴雪萍之墓】 【妹墨云柔之墓】 【先师童卫之墓】 【亡妻童言之墓】 【爱子墨蓝风之墓】 第七个坟墓只有墓碑加一个挖好的深坑,墓碑上所刻文字是【罪人墨云衡之墓】。 片刻间,元起来到白发苍苍之人身前,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墨云衡!真的是你!” “元师兄,是我。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白发苍苍的墨云衡从椅子上站起来,先是向元起行了一礼,无悲无喜地说道,“恭贺元师兄筑基成功,成天品道基。” “称呼我元起!”元起的声音猛然提高,有掩饰不住的愤怒在其中,他用红色绳索束缚住墨云衡,“告诉我,为什么要废了徐天浩?仅仅是因为【筑基丹】吗?” “和【筑基丹】没有任何关系,是为了他们。”墨云衡扭头看向那一座座坟墓,宁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和些许痛苦,“为了给他们报仇,为了让整个墨家毁灭!” “什么?!”元起心中震动,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吃惊地看着墨云衡,“所以废了徐天浩的真正目的是让墨家毁灭?为什么?” “是的。”墨云衡恢复了平静,“还请元师兄带我去见少爷,我知道他在等我,到了那里我再诉说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少爷?你居然还有脸喊这两个字。”元起面带讥讽,“去了徐家,你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你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说你觉得徐天浩还会保下你?” “墨云衡早就死在十几年前,活着的只是一具想要复仇的行尸走肉,怎么会怕死?如果不是因为少爷,我早就躺在在了这个坑里。”墨云衡回头看了一眼挖好的坑,一脸平静地说道。 元起召唤出猿型傀儡提起墨云衡,走出小谷和父亲说了事情地原委,后者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人直奔小南州坊市而去。元辰宇对这件事也有些兴趣,决定亲自带着两人去冀州徐家一趟。 当徐家之人再次见到元起都是一脸吃惊之色,在认出元辰宇之后更是心中震骇,不明白元真传这是何意,才过一天又来徐家,而且还带着元太上长老。 简单寒暄几句,元起就带着墨云衡来到徐天浩地住处,徐家之中有人认出白发之人就是墨云衡,在这个时候也没敢说什么。 走进徐天浩地小院,墨云衡看到徐天浩地瞬间就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之后哽咽着说道:“少爷!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我也在等你。”徐天浩的脸色极其复杂,“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仔细回想这些年关于你的一切,还有最近这件事的细节,我断定你不是为了【筑基丹】,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少爷,我对不起你。”墨云衡声泪俱下,“为了报仇,我的仇人就是整个墨家。” 闻言,徐天浩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有过这个念头,不过只是一闪而逝,因为墨云衡平时一直表现出对墨家死心塌地,他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少爷,我是双灵根,悟性上等,是墨家近百年来修炼天赋最好之人。”墨云衡语气中带着悲愤之色,“就是因为天赋太好,才落得家人死绝。要不是当时少爷救我一命,我也早就死在那场大雨里,而且是尸骨无存!” 听到此处,徐天浩三人看向墨云衡目光都带有一丝异色,心中对他的遭遇都些许猜测,元起更是直接对墨云衡使用了今日的【真实之眼】。 【对象】:墨云衡 【寿元】:45\/103岁 【修为】:炼气九层(进度99.99%) 【资质】:金0 木0 水2 火17 土81 【悟性】:75{中上之资} 【状态】:经脉受损严重,筑基希望渺茫。 【功法】:土元决{大成} (悟性所限,不可提升) “在修仙家族之中,这个修行天赋确实可以。”元起在心中评价道。 第177章 前因后果 “元师兄,你解开他的束缚吧。”看着墨云衡悲愤的神情,还有那渗出血的额头,徐天浩朝元起轻声道。 “嗖!”元起伸出右手,红色绳索飞入他的手中。 “不用跪在那里,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徐天浩叹息一声。 墨云衡摇了摇头,依然跪在地上,整理好激动的情绪,“我八岁测出修行资质为双灵根,用四十天时间入门了基础功夫【土元诀】,二十八岁就修练至炼气八层。 风头直接盖过了当时墨家少族长墨云风,但是墨家二十年只有一枚【筑基丹】的名额,墨云风对我威逼利诱让我放弃与他争斗那枚【筑基丹】。 那时我年轻气盛,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看不清当时的形势,也不懂得取舍之道,所以次年族比之上毫不留情击败了墨云风,成为家族第一号筑基种子。” 说到这里墨云衡两眼通红,双手紧握,说话的声音都愈发压抑,“但是墨家有主脉和支脉之别,家族的两位老祖、族长和少族长都是主脉之人,而我是支脉之人。 当时的我还沉浸在取得族比第一受到老祖夸奖的喜悦之中,却不知自己已经是大祸临头。 不久之后,我被按上叛族的罪名,而且铁证如山,不少曾经的好友出来指正我,我被关入族中地牢,连带父母小妹都受到了牵连。 我忘不了那一夜,墨云风让他的狗腿子们将我父母、小妹带到我的面前,我亲眼看着父亲和母亲被他们活活打死,小妹更是被他们......被他们.....奸污致死!” 墨云衡双手捶地,脸上尽是狰狞之色。哪怕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段往事,他依然痛彻心扉。 缓了好大一会,墨云衡才有一丝力气继续说下去,“直到今日,还是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墨云风这种畜生! 现在回头再看,我真的还不如死在那一次的诬陷当中,可惜没有! 因为第二天要明正典刑,那一夜墨云风并没有杀我,有一位支脉的长老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将我放了,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位长老也因此惨死。 那一夜我身受重伤,犹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逃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看着头发雪白,满脸悲伤,疲惫至极的墨云衡,徐天浩脸色更加复杂,“也是这一次我救了你,是吗?” “少爷,你猜错了。”墨云衡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因为伤势过重,我最终晕倒在一片树林之中。等我醒来之后,我看到了一老一少,是他们救了我,他们也是我后来的师尊和他的女儿。 严重的伤势已经对我经脉造成不可恢复的伤势,我的修为也倒退至炼气六层,当时我想着先恢复修为再筹划报仇之事。 所以就跟着他们暂时离开了东海郡,后来又发生很多事情,我拜了童卫也是救我之人为师,又娶了言儿为妻,而且不久之后又有了孩子。 我是一个懦夫,时间的流逝、温馨的生活和经脉损伤没有筑基的希望让我渐渐没有了报仇的心思,选择遗忘那段痛苦的记忆,苟活于世。” 听到这里,元起看向墨云衡的眼神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同情。他在小山谷看到墨云衡师尊、妻子和儿子的坟墓,知道墨云衡的这段温馨生活最终还是要以悲剧收场。 “但是弱者连选择苟且偷生的权利也没有,墨云风这些年从来没有放弃寻找我的踪迹,他要斩草除根。 那是一个雨夜,墨云风派的人最终找到了我,言儿和我们的孩子被杀死,师尊也因为救我和其中一人同归于尽,我又变成了一个人,而且被人追杀的像条狗。 我最终逃脱了,在快不行时候遇见了少爷你。”墨云衡已经有些麻木,说话的语气中情绪少得可怜。 “所以你在知道徐天浩的身份之后,想到了借刀杀人,以牺牲徐天浩为代价让墨家修士给你陪葬。”元起脸色阴沉的说道,他不能原谅墨云衡为了报仇牺牲了自己的朋友。 “最开始我是这样想的,后来与少爷相处久了,我就没有了这样的想法。”墨云衡激动地说道,“我拼了命的修炼,想着修炼到炼气巅去杀墨家之人,能杀几个算几个。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舍身渡命诀】这道秘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舍身渡命诀】!”听到这个秘法,元起和元辰宇都惊讶道,两人因为元怜儿的关系,都知道这道秘法,元辰宇更是对其知之甚详,因此他更是多看了墨云衡一眼。 见到元辰宇父子惊讶的表现,徐天浩则是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这道秘术。见此元起立马解释道:“此秘术可以通过牺牲一个修士去拯救另一个被废的修士,甚至能略微提高被救之人的资质,但是极难完成,主要对被牺牲之人要求极高。 秘术施展过程中,牺牲之人将承受身体和神魂上的极大痛苦,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此人必须心甘情愿,不能一丝抵抗的念头,否则秘术失败。 秘术一旦开始,无论成功与否,牺牲者都是死路一条,因为是逆天改命,有违天道,牺牲之人直接魂飞魄散没有轮回的机会。” 闻言,徐天浩整个人怔住! 他终于明白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为什么背叛自己之时那么的义无反顾、毅然决然。他脸上也有了释然之色,心中最痛苦的结也被打开,相比较被废,他更难接受自己最信任之人毫不犹豫的背叛。 “我不同意!”徐天浩凝视着墨云衡,语气极其坚定,“我不接受用你的神魂俱灭换我的恢复修行天赋!” 元起默然。 墨云衡则是看着徐天浩笑了起来。 第178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少爷,我早就想到你会有这样得想法。”墨云衡笑过之后,说话的语气无比认真,“所以在仔细了解【舍身渡命术】之后,当时的内心也是犹疑不定。 我不确定一旦我废了少爷你的修为,宗门震怒灭了墨家之后我还能不能活着或者完好无损来到你的面前。 就算我来到你的面前,提出施展【舍身渡命术】,如果有人阻止,那时我和少爷都毫无反抗的余地,毕竟徐家和宗门不想让少爷修复丹田气海的人大有人在。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依照少爷你的品性,当得知修复丹田气海需要牺牲一个人的生命,甚至让此人没有轮回的机会,肯定不会同意我作为施展【舍身渡命术】的牺牲者。” “我苦思冥想都想不到能万无一失解决前两个问题的办法,就在我想要放弃我自己的计划之时,听说了元师兄你的事迹。”墨云衡扭头看向元起,脸上带着敬意,“元师兄的人品让人敬佩,而且背景深厚,如果能让少爷和你成为朋友,我担心的两个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听到此处,徐天浩脸上带着恍然之色,“难怪有一段时间你老是在我面前不经意提起元师兄,就是为了让元起师兄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愈加了解元师兄,就对他越好奇,后面提出在问仙城醉仙居宴请元师兄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少爷,你和元师兄成为朋友我确实起到一点作用,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位脾气相投,还有这相似且高洁的品行。”墨云衡确实敬重元起、徐天浩两人,说到此处说话的语气之中都是敬重之意,“所以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在【幽紫秘境】元师兄救过少爷你之后,元师兄和少爷两人关系愈加紧密,我对自己的计划更加有把握了。” “假如你所说皆是事实,我一个问题。”元起面带疑惑之色,“向东海郡墨家复仇应该是你最重要的目的,其他之事都不能与之相比,因此你应该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是你为什么好几次舍生忘死去救徐天浩,更是为了给徐天浩提供一些聊胜于无的帮助冒险进入对你来说很危险的【幽紫秘境】之内?” “报仇确实很重要,但是少爷对我恩重如山,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墨云衡面色郑重,“所以为少爷做得任何事都是出自本心,和报复墨家没有关系。如果死在报恩的路上,我也死得其所。 当我活着走出【幽紫秘境】,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实施这个计划,直到随后我接连知道元太上长老成功凝结金丹,元师兄成功筑基,道基天品之后才坚定了这个信念,那时我觉得计划已经万无一失。 现在想来,还不如死在和少爷并肩作战的凶险之地,或者死在【幽紫秘境】也好,也不会让少爷经历后来这一劫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其实等墨家覆灭之后,我并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愧疚和深深的疲惫,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肯定不要再执行这个计划,选择一个人去报仇,能杀几个算几个。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闻言,元起内心触动颇深,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整个事件的发生似乎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自己的飞速进步推动着墨云衡的计划前进。 解答完元起的疑惑之后,墨云衡又回头给徐天浩磕了三个头,“少爷,我求求你同意使用【舍身赎命术】这道秘法。 其实,我早在十几年前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就已经死去了。如今存活在世的不过是一具复仇的躯壳,徒有其表罢了。 这些年,我虽苟延残喘地活着,但却从未有过一刻的宁静与安心。每当夜幕降临,合上双眼,他们面庞便会浮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现在没有墨家,也不应该再有墨云衡,死之前只想用我的生命为少爷再尽一份力,弥补我还能弥补的亏欠。 这一世我活得太累,不想再有来生,死了之后我也没有勇气、更没有脸面去见他们,所以神魂俱灭,没有轮回也是我的追求。 少爷,你一定会恢复如初,你还要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也算是带着我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这一刻,墨云衡泣不成声,“少爷,我求你......就让我......有价值的死去!” 徐天浩痛苦地闭上双眼,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 元辰宇父子见此也皆是默然。 半个月以后,紫西县西南小山谷。 第七个坟墓挖的土坑已经被泥土覆盖,原本的墓碑【罪人墨云衡之墓】也改为【天浩挚友墨云衡之墓】。 今日的徐天浩一袭青衣,在祭拜完墨云衡之后,正跪在他的坟墓之前失声痛哭,在他的后还跪着一个看着身穿灰衣大概四十多岁的普通汉子眼睛通红。 一刻钟以后。 “你就是帮助墨云衡完成计划之人吧?你是他什么人?”元起看着眼前的灰衣男子平静地询问道,他早就想到墨云衡肯定有一个信得过的帮手,不然很多事他一个人是根本完不成的。 在元起、徐天浩带着墨云衡尸骨来到这个小山谷就见到了此人,元起感知到对方没有恶意,加之徐天浩把心思都放在让墨云衡入土为安上,所以直到此时才问了此人的来历。 “墨云衡是我的师兄,童卫是我师傅,童言是我师姐。”灰衣男子悲痛道,“我是个孤儿,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要为师兄守三年墓,三年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元起看向徐天浩,这件事的主角是他,元起尊重他的决定。 “你叫什么名字?” “童心。” “三年之后,你可以来落枫宗找我,我帮你筑基!”徐天浩掷地有声的说道。 “谢过徐大人的好意,我不想再修炼下去,三年之后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然后定期给师傅他们来扫墓。” “好,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或者你的后代有修仙资质想让他修行,拿着这块玉佩落枫宗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徐天浩将一块刻着徐字的玉佩递给童心郑重道。 “多谢徐大人。”童心给徐天浩深深鞠了一躬。 第179章 送【筑基丹】 埋葬墨云衡的小山谷到小南州坊市的路上。 “元师兄,大恩不言谢!”徐天浩向元起郑重行了一礼,真挚地感激道,“若是日后师兄有用得着天浩的地方,一定要......” 还未等徐天浩把话说完,元起直接打断道:“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我相信假如这件事你我身份互换,你也肯定会如此坐。” 这半个月,确实又发生一些事情。 那天元起带着墨云衡见了徐天浩以后,就直接将徐天浩一起带回宗门。 【舍身渡命术】这道秘法的施展还需要一位金丹修士协助才能完成,所以回到宗门以后元起也是跑前跑后,通过各种办法联系徐天浩的师尊封太上长老,但是都没有任何回复,宗主邵子青猜测封太上可能进入了某个小秘境,空间阻隔导致各种联系手段失效。 但是徐天浩这边的事情又不能拖,丹田气海被废之人越早使用【舍身渡命术】成功的机率越大,恢复的效果越好。 没有办法,元起又厚着脸皮求自己的父亲出手,元辰宇因为墨云衡的事迹也深受触动,没有过多考虑就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从秘术开始到结束,整整持续了三天,等元起再次见到父亲和徐天浩之时,父亲元辰宇叹息一声就离开了,徐天浩则是一脸悲恸之色,至于墨云衡,元起连尸首也没有看到。 “我肯定会的,师兄。”徐天浩一脸认真道,“师兄,要是我早些发现墨云衡的情况,帮他报了此仇,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闻言元起轻轻叹了一口气,“生与死不是永别,遗忘才是。其实墨云衡并没有离开你,只是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你的身边,现在的你更应该振作起来,好好修炼,带着他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谨记师兄教诲!” “以后打算怎么安排?”说话间元起用真实之眼查看了徐天浩的情况。 【对象】:徐天浩 【寿元】:33\/126岁 【修为】:炼气七层(进度95.66%) 【资质】:金0 风95 水4 土3 【悟性】:90{人中龙凤} 【状态】:正常 【功法】:风元诀{圆满} 看到徐天浩的属性面板,元起心中震动,“【舍身赎命术】恐怖如斯,不仅修复了徐师弟的丹田气海,还让他的修行天赋更进一步。 如果不是使用此秘术的条件太过苛刻,岂不是说可以批量制造修行天赋卓绝之人,能无怨无悔为另外一人去死,且在承受肉体和灵魂的极大痛苦下没有一丝动摇之人太罕见了。” 听到元起的询问,徐天浩脸上也带有一丝沮丧之色,“我马上就能修炼到炼气八层,再有一两年的时间就可以冲击筑基期。 师尊不在宗内,我现在要立马回家族一趟看有没有多余的【筑基丹】,如果没有的话,等我修炼到炼气圆满再去寻道仙城的【多宝阁】看看能不能买到【筑基丹】。 实在找不到只能等到十年后宗门炼制的【筑基丹】。” 元起能够理解徐天浩的心情,没有哪个天才愿意浪费接近十年的时间。 没有任何犹豫,元起将一个玉盒递给徐天浩,这是他手中那枚从青蛟王手里兑换的精品【筑基丹】,是他计划留给小师弟崔尚毅的。 “你筑基之时就使用这枚精品【筑基丹】,十年太久,应当只争朝夕!”元起看着徐天浩悠悠说道。 “元师兄,我......”徐天浩怔在原地,后面的话竟一时说不出口。 “我不缺修炼资源,所以这枚【筑基丹】就留了下来。”元起面带微笑随意地说道,“你也别再多说什么,好好修炼,等你筑基成功我们再一醉方休。” ...... 回到宗门之后,在洞府之内短暂休息一会,就自己一个人来到问仙城醉仙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他是带着【无真面】来到这里,并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徐天浩的事情告一段落,元起回到洞府,稍微清静一会,就是悲伤来袭,他又想起了崔尚影。 虽然安慰徐天浩之时他云淡风轻,但是真正一个人之时,他的内心也是极其不平静,所以一个人来醉仙居买醉。 随着一坛坛【仙人醉】进入肚中,元起已经感觉头昏脑胀,他没有再用法力炼化酒力,今天就是为了喝醉,求一时的宁静。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崔尚影在对面坐着,笑靥如花。 这一刻用八个字形容元起的情况极为贴切:窗下独饮,思君天涯。 翌日。 当元起从自己洞府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都有些记不清昨日自己是怎么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洞府。 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仪容,元起就朝第一殿丹堂飞去,言珑刺筑基失败,他要去看望一下自己这个好友。 对于言珑刺的筑基失败,元起并不惊讶,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实际情况,成功的几率确实不高。 落枫宗每十年发放到宗门弟子手中的【筑基丹】大概就是两百枚,能成功筑基之人也就二十多人,资质普通之人失败才是常态。 就是天赋不错,不缺资源的炼气期内门弟子也有失败的可能,比如陶苓诗,宗主邵子青的亲传弟子,天赋没得说,用得还是极品【筑基丹】,这一次也是筑基失败,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在修仙界,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任你天赋才情举世无双,修行资源不计其数,也只能做到无限接近成功,而不是百分之一百能成。 丹堂,丹事部,事务大厅一角。 “这次筑基失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元起看着状态还行的言珑刺,一本正经地问道。 现在元起到了宗门那里都是焦点,所以今天来到这里也是用了【无真面】,通过传音的方式将言珑刺叫到大厅一角。 “说实话,没冲击境界之前我就知道自己会失败,但是就算如此,也要试一下,不然后悔一辈子。”言珑刺表现得很乐观,“以后我打算好好攒贡献点,给自己赎身,回到言家养老。我的父亲和父母亲还健在,还有很多兄弟姐妹和小一辈孩子,我想和他们一起度过我最后的时光。 我估计再努力十年就差不多了,毕竟像我这种四灵根筑基失败的废物想要给自己赎身要容易的多。” 第180章 我们是朋友 看着一脸自嘲之意的言珑刺,元起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再拼一把试试?虽然说过了六十岁,成功筑基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但也不是说就一定不能成功。” “就我这个情况,尝试一次可以说是为了梦想,不顾一切再冲击一次就是脑子不正常。”言珑刺对元起的提议嗤之以鼻,“我知道自己在修行上很平庸,也接受自己的平庸,现在就很好,我也不想再折腾了。” “既然如此,你跟我出来一下。” 元起带着言珑刺出了丹事部大厅,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将装有【驻颜丹】的玉瓶递给言珑刺,“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小玩意,最后一粒送给你,有美容养颜的效果。” 言珑刺摆摆手拒绝了元起的丹药,脸上带着感动之色,“元起,你别想骗我,这是你在【幽紫秘境】得到的【驻颜丹】对不对?这东西太珍贵,我不能也不会要的。” 闻言,元起一脸懵,他想着不让言珑刺知道这丹药的真正价值,这样她服用【驻颜丹】也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没想到自己刚提了一嘴就完全露陷。 “宗门之内的女性修士知道你有【驻颜丹】的可不在少数,要不是因为你是元太上的儿子再加上你的天赋与实力皆是深不可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找上你。”言珑刺看着怔住的元起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好奇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主要原因是你的弟弟元明,其次则是你姨娘,她们都和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透露过此事,有一个知道就有两个,最后就有一群人知道。” “......” 元起有些无语,他一直以为自己关于【驻颜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想到这消息在落枫宗已经烂大街了。 不过稍微一想,元起也就释然了,他也没有让姨娘和弟弟对这个消息保密,估计他们也觉得没有什么,毕竟在西南三国也没有人能够逼迫元起交出【驻颜丹】。 “有什么珍贵的?就是一个美容养颜的丹药,这一枚就是给你留的。”元起随意道,“之所以没有提前给你就是担心影响你的心境不利于你筑基,现在筑基的事也结束了,这枚丹药也该给你了。” “元起,我们是朋友,所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言珑刺语气很郑重,“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是见识还是有的,特别是对丹药的认识,这枚【驻颜丹】的价值绝对在一枚【筑基丹】之上,我是不会收的,你也别让我为难。” 见言珑刺如此严肃,元起叹息一声,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无奈,朋友是真朋友,事情麻烦也是真麻烦,没有办法元起只能展现一下自己筑基期的实力。 随后在言珑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元起强行将这颗【驻颜丹】喂进言珑刺的嘴里,片刻之间,言珑刺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等这种感觉结束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细腻光滑的皮肤,脸上的恼怒和惊喜交织。 “元起!”言珑刺脸色复杂看向元起。 “好了,我们是朋友,有这种好东西我肯定不能忘了你。”元起面带微笑解释一句。 “要不是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真想以身相许。”言珑刺也恢复的正常状态,“还有这丹药是你逼我用得,别指望我回报你什么,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穷鬼,要灵石没有,要命也不给。” “哈哈哈。”元起笑得很开心,“你放心,什么都不要你的,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 没有再和言珑刺多聊,元起告辞离开直接去了丹堂主殿,他要去找一下丹堂堂主。看着元起离去的背影,刚刚还云淡风轻、喜笑颜开的言珑刺突然红了眼睛。 两天之后。 徐州坊市通往徐州靠山郡言家的路上,一艘青色飞舟正在急速飞驰,正是元起的【荡云舟】。 前天和言珑刺分别之后,元起先找到了丹堂堂主,又去见了外务堂堂主,最后求见了宗主,以落枫宗绝大部分弟子想象不到的速度帮言珑刺完成了“赎身”。 总共花费了元起八千宗门贡献点和一万两千下品灵石,这个价格也是让元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宗门太黑了,“就是言珑刺活到一百二十岁,宗门也不可能从她身上压榨出这么多资源!” “元起,你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我能做的只能是祝福你修行路上一路顺遂。”站在【荡云舟】上的言珑刺既有回归家族的喜悦,也有无法报答元起恩情的惆怅。 “我们是朋友。”元起驾驶飞舟的间隙回头看了言珑刺一眼,“你既然决定不再追求更高的境界,以后就好好享受生活。 以后在家族之内遇到什么麻烦自己解决不了记得联系我,在梁国我多少还是有些面子的,哪天要是找到双修道侣也要请我去喝一杯喜酒。” “一定会的!”言珑刺重重点头。 到了靠山郡言家,元起与言家族长、言家筑基修士简单聊上两句就出发回宗门了,他亲自送言珑刺回到言家就足以表明他和言珑刺之间的友谊。 只要言家高层脑子没病都不会让言珑刺在言家受委屈,元起只能为这个朋友做这些了,他明白以后再见言珑刺的机会会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他再也见不到这个朋友,所以他才不惜资源和时间将这个朋友安顿好。 回到宗门之后,元起用宗门欠他的一件极品灵器换了一些炼制【玄天离火珠】的珍贵材料,包括【炎阳精髓】和【南明离火晶】这两种三阶材料。 因为元起对炼器一窍不通,要想把这些珍贵的材料变成一件极品灵器的【玄天离火珠】,只能找宗门最好的炼器师--宋太上长老。 当元起见到宋太上说出自己的请求之时,后者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一口就答应元起的请求,并且保证给元起炼制出一件极品灵器的【玄天离火珠】。 报酬也很简单:一枚【驻颜丹】。 心中有些无语的元起当即答应下来。 第181章 五年 元起用神识将炼制【玄天离火珠】的方法铭刻在一枚玉简,当他将此玉简递给宋太上长老之时被后者笑着拒绝。 “你师叔祖我作为落枫宗的太上长老和三阶炼器师岂会不知此珠的炼制方法。”宋澜琬接过装着炼器所需要材料的储物袋和装有一枚【驻颜丹】的玉瓶,脸上的笑容更盛,“好生回去等着便是,不出一个月,一件极品灵器的【玄火离火珠】就会送到你的洞府。” 看到宋太上如此自信,元起心中也是欣喜。 他先拿出记录炼制此珠的玉简就是想先让宋太上看一下,若是他记录的炼制之法有什么地方不清楚明了,还能现场探讨修改一下,现在这个麻烦也是省了,更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记录问题影响炼器的成功率。 “多谢师叔祖。”元起朝宋澜琬恭敬行礼,然后也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告辞离开。 ...... 二十多天以后,宋太上派人将炼制好的【玄天离火珠】送到元起的洞府,元起用了十天的时间将此珠炼化。 元起心念一动,【玄天离火珠】出现在他的手上,此珠的外观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珠子通体呈现出深红色,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给人一种炽热而神秘的感觉。 离火珠的表面光滑圆润,没有任何瑕疵,仿佛是经过精心打磨而成。此时,元起已经用修炼【玄天离火经】得到的法力注满此珠的内部。 珠子内部似乎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跳动,这团火焰蕴含着无尽的能量,那是一股令元起都感觉心悸的能量。 把玩一会这件本命灵器,元起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丹田之内,这也是天阶功法的强悍之处,其专属的灵器可直接炼化成为本命灵器,平常不用收到储物袋中,直接在修士丹田气海中温养。 本命灵器的威力随着修士修为提高和温养的时间增加,其威力也会逐渐增强,甚至等修士到了假丹境界,本命灵器可以转化成为法宝雏形。 当修士渡金丹雷劫之时,法宝雏形也会受雷劫洗礼,如果修士能顺利通过金丹劫,法宝雏形也会蜕变成真正的本命法宝。 完全掌握【玄天离火珠】之后,元起开始准备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他计划先修行到筑基四层,也就是正式迈入筑基中期以后再想着出宗门执行任务激发金手指。 到了筑基中期以后,他凭借自己深厚的底蕴可以催动手中的极品灵器,在筑基期也是强者,只要不是遇见太变态的筑基修士,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真在执行任务中遇见扮猪吃虎的狠人筑基修士,即使打不过,凭借手段也能逃跑。 随后元起花了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买了十瓶用于精进筑基期法力的【升灵丹】,元起用得都是精品,一瓶丹药只有九粒,这价格一般修士真使用不起。 在和家人朋友交代好之后元起就进入了闭关状态,这是他真正意义第一次的闭关苦修。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了五年。 洞府内,元起周身的天地灵力趋于平稳,又过了片刻,他睁开双眼,面上带着喜悦之色,当即在心中默念:“系统!”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9\/235岁 【修为】:筑基五层(进度0.12%) 【神识】:三百五十四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14.35%)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16.48%) 【道基】:天品道基(0.0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小成}、天火印{小成}、离火遁{大成}、灵魄针{小成}、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转眼间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有余了,真是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啊。” “买的第二批丹药也用光了,现在已经是筑基五层,有可以用于实战的神通,再加上手中的灵器。 不能说西南之地金丹之下无敌手,但是遇见不可敌的筑基修士,从容退去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有了自保的能力,也不能一直在洞府苦修下去,枯燥无聊还是次要原因,主要还是苦修并不能增强自身的底蕴。 火灵体、悟道身和天品道基这五年来根本没有一丝变化,还是要出门做任务激发金手指才行。” 仔细端详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元起对现在的情况分析了一波。 随后他拿出自己的灵器一件件炼化,极品灵器【赤火甲】、极品灵器【离火剑】、极品灵器【定魂戒】、极品灵器【炽焰幡】...... 出关以后元起第一件事来到宗门的藏宝阁,他打算把手中的用不到几件灵器兑换出去,一件上品灵器【火玄扇】、辅助性极品灵器【玄阳环】、下品灵器【少阳剑】。 【少阳剑】品阶太低,藏宝阁不收,其他两件灵器都算是精品,又加上元起身份不一般,藏宝阁给元起兑换了二十万宗门贡献点。 看到只能兑换二十万贡献点元起心中也是无语,“这两件灵器拿到外面卖最少也是价值四十万下品灵石,只能兑换二十万贡献点,宗门你是不是有点黑了?” 元起的吐槽有些道理,毕竟一个贡献点只能在宗门兑换一块灵石;也是没有道理,因为用两块灵石也兑换不到一个宗门贡献点,而且宗门贡献点的价值不是用灵石能衡量的。 第182章 【青木囚笼符】 既然藏宝阁看不上下品灵器【少阳剑】,元起也就将它重新收回【定魂戒】内,自从炼化了这件极品灵器之后,元起就不再使用他原先的极品储物袋。 这件灵器本身就具有储物的功能,而且其内部空间极大,是一个长宽高都有十多丈的巨型空间,远超元起之前使用的精品储物袋。 不过储物只是【定魂戒】的附属功能,它的主要定位还是一件防御性的极品灵器,除了能够防御看得见的法术伤害,更能防御住无形的神魂攻击。 “拥有这么强大的功能,说【定魂戒】是极品灵器中最顶尖的一小撮一点都不为过,不过也合理,毕竟是霸天妖皇送给自己女人的礼物。”收起【少阳剑】的过程,元起又看到【定魂戒】巨大的储物空间,想到它变态的能力,心中对其愈加满意。 离开藏宝阁,元起直接去拜见父亲,本来一出关就应当去拜见,但是因为换了储物装备,元起整理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就想着先把用不到的灵器兑换成宗门贡献点。 其他炼气期使用的东西,现在也大多用不到了,不过元起也没打去器堂兑换成宗门贡献点,或者去问仙城枫叶堂卖了换成灵石。 一方面他炼气期使用的法器都是精品,等将来小师弟修为提高上来可以便宜卖给他,或者将来收到一个火属性天赋不错的徒弟,可以送给他使用。 另一方面则是元起也看不上这点贡献点和灵石,贡献点刚得到二十万,加上以前还有的三千点足够使用,至于灵石更是充足。 三宗会比奖励一千中品灵石,从【幽紫秘境】出来做了大量的生肖部任务,把所有的收获都换成灵石又有一千多枚中品灵石。 加上原先手中的灵石,扣除修炼买丹药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花费,现在元起的【定魂戒】内中品灵石就有五千枚,上品灵石二十枚。 而且元起还有另外一笔收入,宗门外门及其以上弟子每个月可以在宗门内务堂领取一笔灵石,真传弟子每个月一枚中品灵石,自从成为真传弟子,元起还没有领过“工资”,大概还有五六十枚中品灵石的收入。 元辰宇洞府外。 “孩儿元起前来拜见。” 没有任何应答,元起也并不意外,他明白父亲作为金丹修士不可能天天等着他前来拜见。 这五年间他也有事出来过几次,祝贺徐天浩筑基成功,参加言珑刺的婚礼等等,都会顺便来拜见拜见父亲,不过都没有见到。 就在元起打算如往常一般发一张普通传音符就离开之时,元辰宇的洞府禁制打开,他的声音也随之传入元起的耳中,“进来。” “拜见父亲。”看着依旧帅气的元辰宇,元起恭敬行礼道。 “已经修行到筑基五层,不错。”元辰宇的神识扫过元起,脸上露出微笑,“今日前来可有事情?” “没有重要的事情,今日出关,特来拜见父亲。”说话间元起拿出【墨水珠】递给元辰宇,“这件中品灵器对孩儿几乎没有作用,麻烦父亲将它重新炼化注入法力。 我稍后将他送给元明,正好他修行的也是水属性功法,这件灵器更适合他防身所用。” 看着一脸真诚的元起,元辰宇脸上的笑容更盛,比着不学无术的小儿子,这个大儿子给他带来太多惊喜。 随后元辰宇接过【墨水珠】轻握在手中,大概过了一刻钟,元辰宇将【墨水珠】连同四张符箓递给元起,“我知道你这次出关肯定会下山历练,前些年你风头太盛,难免还有人在惦记着你。 以前给你的低阶【小挪移符】只能让炼气期修士使用,这两张淡紫色的符箓是中阶【小挪移符】,可以让现在的你挪移百里左右。 另外两张金色符箓是【青木囚笼符】,都是三阶符箓,因为在炼制过程中使用血脉炼制法,会极大减轻你使用此符消耗的法力。 以我的估计,现在的你只需要消耗自身的五成法力就可以催动,一旦遇到有恶意的金丹修士,立即催动此符箓将其困住片刻,然后用中阶【小挪移符】逃跑。” “多谢父亲。”元起内心是真的很感动,今天他来此并没有想要保命宝物的想法,但是元辰宇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元起可是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中阶【小挪移符】还好说,以宗门真传弟子身份,十年可以在第一殿符堂用四千贡献点或者八十枚中品灵石兑换一张。 而三阶符箓则不一样,在西南三国那属于战略物资,有钱也买不到,更何况是用血脉炼制法特殊炼制的三阶符箓,对制符的水品和所用材料都有极高的要求,元起自己都估算不出它的价值。 从元辰宇洞府离开之后,元起不用像以前那般再去拜见姨娘李素馨,因为自从元辰宇入住太上长老的洞府,李素馨一直在元辰宇的洞府修炼,这里有更好的修炼条件,更利于李素馨突破境界。 现在李素馨正在闭关修炼,元起不需要拜见,甚至不用发一张传音符说明情况,一切都会有父亲元辰宇帮忙转告。 问仙城元怜儿居住的院落。 “朱夫人,你怎么在这里?”看到给自己开门是朱林和的妻子,元起有些惊讶。 “禀告大少爷,是二少爷安排我住在这里的。”朱夫人听到元起询问有些紧张道。 没等元起多想,小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主母,是大少爷过来了。” 因为闭关,元起已经快两年没有来母亲的小院,长时间的不见使元怜儿、碧小幽两人在见到元起的瞬间都异常欣喜。 “拜见母亲。”元起行礼恭敬道,“是孩儿不孝,因为修炼之事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您,以后不会了。” 这一年多是修炼的关键期,元起在快速的进步中有些模糊了时间的概念,现在想来他是有些后悔的,他知道接近两年的时间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母亲和小幽来说真的是很长一段时间。 第183章 给你五万 “起儿你不必为此自责,修炼是大事,耗费时间是正常的,少爷也有过一闭关就好几年的情况。”元怜儿见元起面带愧色,笑着安慰道。 一年多不见,元怜儿确实十分想念儿子,但是并不会因此对元起有任何责怪,她知道儿子已经是筑基修士,而且是大有前途的筑基修士,闭关修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幽,你和小珊一起去准备食材,今天完全按照起儿的喜好做饭。”元怜儿一脸喜色地对小幽吩咐道。 本来没有在这里吃饭想法的元起看到母亲的兴致如此高,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索性给元明发一张传音符,让他也来这里,省得一会还要去找他。 “母亲,朱夫人是怎么回事?”随手给元明发过传音符以后,元起看着母亲不解地问道。 “你也知道小珊她死了丈夫,女儿又经常在宗门修炼,她一个人在问仙城孤苦无依,元明看她可怜就求我让她住在这里。”元怜儿感慨道,“我考虑到他们一家和你们兄弟都认识,也算是知根知底,再者小幽的年龄也大了,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她干些活,就让她过来了。 这一年来,她的表现我也很满意,是一个懂分寸能做事的好女人,而且我也很喜欢小玉儿,活泼可爱,也弥补了我们元家没有女丁的遗憾。” 闻言,元起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这其中绝对有猫腻,元明这小子就不是一个助人为乐之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因为看朱夫人可怜就求母亲的。唉,估计是朱玉儿的原因。” 压下心中的疑惑和无奈的情绪,元起看着母亲笑着说道:“母亲你开心满意就好。” 接下来元起就和母亲闲聊起来,讲了讲他修行的成果以及拜见父亲的场景,听到元起修为有大的进步,而且受到元辰宇的夸奖,元怜儿脸上都是骄傲和欣喜的表情。 “大哥,你出关了。”元明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乎不怎么闭关他在收到元起的传音符后,立马赶了过来。 “拜见姨娘。”走到近前,元明向元怜儿行礼道。 “明儿你也到了,今天难得这么热闹,我要去再多做几个菜。”元怜儿看到元明到了,站起身向厨房走去,她要吩咐小幽也做几道元明爱吃的菜。 “这件中品灵器对我没什么用了,不久前刚刚让父亲补充过法力,非常适合现在的你使用。”元起将【墨水珠】递给元明,并告诉他这件灵器的使用方法,同时对元明使用了今日的【真实之眼】。 【对象】:元明 【寿元】:40\/226岁 【修为】:筑基二层(进度35.45%) 【神识】:三十六丈 【资质】:金0 木24 水65 火11+1 土0 【悟性】:62{中上之资} 【道基】:玄品道基(24.40%)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诀{大成} 这是元起第一次对元明使用【真实之眼】,当看到弟弟的属性面板之后,在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感慨道: “也许元明的想法是对的,没有外挂只靠这种资质,再拼命努力也不过是筑基后期的水平,与其没有意义的苦修还不如把握好当下好好享受生活,当一个躺平的仙二代。” “不过,我这个好弟弟对修炼也太不上心了,都过去这么多年还停留在筑基二层,而且离筑基三层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明显是玩累了之后修炼一下,权当作是休息了。” 元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顺手就将【墨水珠】拿到手中仔细端详一番之后,心安理得就将这件中品灵器收入储物袋。 他比元起小了将近二十岁,和大哥相处的时间比父亲多得多,在他眼里元起既是大哥也是一个长辈,长辈送得的东西没有理由拒绝,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情绪。 “谢谢大哥。”元明嬉皮笑脸道,“大哥能不能再送我一些灵石?” “你很缺灵石?” “缺!很缺!”见元起如此问,元明立马高声喊道,“我就是一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仙二代,没有挣灵石的能力很正常,我也不想借着父亲和你的威名强取豪夺。 再加上母亲对我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现在父亲送我的灵石还要经过他的手,比以前又少了许多,所以我真的很缺灵石。 现在我的手里不到一千灵石,穷得我都想把自己的两件下品灵器卖了。” 听着元明如此不着调的言辞,元起真的是有些无语,他实在想不到堂堂太上长老的亲儿子会混到如此凄惨的程度,一个筑基修士随便干点什么也不会到这个程度,当真是做到了啥都不干只管爽,躺的是明明白白。 “你想要多少?”元起看着弟弟笑着问道。 “五千就行。”元明也不是贪心之人,给大哥要灵石也有分寸。 “给你五万!”元起也不是小气之人,他真的不缺灵石,根据金手指的特点他挣灵石的速度不会慢,当然也可能遇见硬茬子,自己的小命直接就没了。 “大哥!我......”元明是真的感动了,他真的没想到大哥出手如此豪爽,直接就被砸晕了,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注意自己形象。”元起掏出一百块中品灵石递给元明,“先给你一万下品灵石,剩下的四万分四分别装进储物袋放到母亲这里,以后每一年来取一万。 有我和父亲在不会缺你的灵石,你想过这样的生活,我也支持你。但是一定不要为非作歹,闯下大祸。 享受生活归享受生活,该修炼还是要修炼,修行道筑基后期也能多活十几年,而且也有一丝进入金丹期的机会,有什么难处提早给我说,我能解决的都给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再去找父亲解决。” 闻言,元明站起身给大哥躬身行礼,“大哥,你的教诲我谨记在心。” 刚刚元起内心也想过让弟弟学一门手艺或者经商什么的,有一个自己挣灵石的门路,后来在心中一琢磨还是算了。 他觉得靠父亲和自己的本事养一个吃喝玩乐享受生活的元明也没有问题,真要让他瞎折腾,说不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再说也不要元明继承家业什么的,就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元明也活不过自己和父亲,他想过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吧。 第184章 “好弟弟!” 在元怜儿这里吃过午饭,元起两兄弟又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问仙城回宗门的山路上,元起一脸严肃看向元明,“刚刚在母亲那里,有些话我不好开口问,朱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对朱玉儿做了什么?” 看到大哥如此正言厉色,元明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咬了咬牙说道:“大哥,此事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千万给我保密。” “我现在一直把朱玉儿当成一个晚辈来看待,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元明脸上露出难为之色,“真正和我有感情是沈灵珊。” “沈灵珊是谁?”元起对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就是朱夫人。” 闻言,元起直接呆立当场,心中五味杂陈,他首先想到了朱林和,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他,说是好好照顾他的妻女,结果搞成这个样子。 他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心中既是无语又有些恼怒,恼怒元明的如此行径,又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明知道元明的德性,还把安排朱林和一家人的事交给他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元起努力压制心中愤怒,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压抑。 “有两年多了。”元明小心翼翼道,“朱林和活着的时候,我和她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后来因为朱玉儿的关系对她多有照顾,才逐渐有了男女之间的感情。 灵珊还很年轻,今年也才三十七岁,难道朱林和死了,她就必须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子寡吗?孤苦无依过四五十年吗? 我喜欢她,她也对我有意,我认为我和她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 元明所说之话,元起是相信的,朱林和总共在问仙城没有待几天就去世了,元明在那个时间段不可能和朱夫人发生什么。 元明的观点他也是认同,朱林和已经去世了,他的夫人就没有了婚姻的束缚,是自由的,有再次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力。 但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也不能理解元明的行为,也担心朱林和的妻女以后过不好。 “你这些话敢和姨娘去说吗?”元起瞪了元明一眼,“你的事情我不想多管,有一条你要给我记好了,你和朱玉儿之间必须一直是清清白白的,这件事我会关注的,要是这其中再有猫腻,别怪大哥我手狠。 还有,若有一天沈灵珊厌倦了和你的关系,你们要好聚好散,不得难为她,也要照顾好她的余生。” 提到了李素馨,元明缩了缩脖子,“大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把玉儿当成女儿对待。 真要有一天,灵珊不愿意和我有现在的关系,我不会纠缠,也一定会安排好的她的余生。” 告别了元明,元起径直飞往小师弟的洞府。 现在的崔尚毅作为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也是宗门的内门弟子,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洞府。 等元起来到小师弟的洞府发现自己扑了空,崔尚毅不在,元起给他发了一张传音符就直接去了执法堂找到余堂主,和他简单了解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有几件事情引起元起的注意。 宗门的封太上长老已经失联六七年,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有宗门高层推测封太上长老可能在某个秘境出现了意外。 望月阁所在的陈国愈加混乱,望月对陈国之内的附属势力压榨的愈发厉害,已经有很多小势力因此消亡,大的势力也在苦苦挣扎,甚至有些势力选择搬迁到郑国或者梁国。 经过五六年的沉淀,元起的名声在西南三国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是西南之地不断涌现出的新的天才,他们的名声在西南三国逐渐响亮起来。 结束完和余堂主的对话,元起来到执法堂生肖部,因为已经是筑基修士,正常晋级换了一个新的代号,羊四十九。 简单筛选了一下任务,最终元起接取一个在北州的任务:【击杀任务:梁国北州青蛟江沿线,因为陈国修仙界不安定,有筑基修士穿过青蛟江在此劫掠,有巡查使大致锁定一位劫修的活动位置......】 这个任务要求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同时行动,元起自持修为过人,使用特权直接一个人去完成这个任务,他主要想试一下自己的灵器和新学的神通实战威力如何,不希望有其他人旁观。 梁国北州丹阳郡,一个身穿蓝袍的方脸男子脸上带有焦急之色,他是落枫宗的巡查使,代号玄丙十五,发现了一位来自陈国的劫修,通报给宗门之后,他一直悄悄在一个很安全的距离追踪着这位劫修。 可是在一刻钟以前,他发现这位劫修陡然加速向青蛟江方向飞去,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他的追踪。 落枫宗巡查使精通遁法和追踪之术,但是在战斗方面就比较弱了。玄丙十五只是筑基初期,虽然在遁速上他不弱于这位劫修,甚至更强上一线,但是他不敢去拦截一位筑基中期的劫修,而且还是在如此高压之下来梁国犯案的亡命之徒。 就在玄丙十五觉得此次追踪是白忙活一场的时候,一道红色流光极速向他靠近,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色小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知道这是生肖部的支援到了。 “上来!”元起看到身穿蓝衣的巡查使没有任何废话,“指明这位劫修所在的方向。” “这位师兄,劫修已经发现我的踪迹,正在向正西方向快速逃窜,企图穿过青蛟江返回陈国。”玄丙十五有些焦急的快速说道。 元起没有再多言,带着巡查使快速朝郑希方向疾驰去,快速移动的飞舟让玄丙十五内心震动不已,“这艘飞舟是一件飞行灵器,看其速度还是一件上品灵器,不知道是那位宗门的哪位大人物?刚刚我还担心他不是这位劫修的对手,看这情况明显是我想多了。” 第185章 强悍的金手指 元起驾驶的这艘飞舟是宗门大比第一名的奖励,是一件飞行类的上品灵器,名叫【烈焰舟】,极速飞驰之下像一团燃烧的烈焰。 此舟在元起全力操控之下,其速度超过一般的筑基后期御器飞行的速度。不到一个时辰,元起就迫近这位劫修不到十里。 “这位师弟,我已经锁定这位劫修,剩下之事交给我就行了。”元起扭头看向身后的玄丙十五。 “那师弟我就此告辞了。”玄丙十五明白这是赶人的意思,他心里也没有多想,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很多生肖执法队的成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不想有人在旁边观战。 距离劫修还有十里,元起就能锁定这位劫修,还是靠他手中的一件上品灵器【天心佩】,这是三宗会比取得第一名之时,他从望月阁的宝库中选的一件灵器。 这件灵器能够延伸修士的神识探测距离,不过延伸的距离越长,神识探测的效果越差。 就如现在,在【天心佩】的帮助下,元起的神识延伸的极限距离放大了四倍多,被大幅度削弱的神识只能探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快速向青蛟江方向逃跑,而且这种探测很容易被修士用手段屏蔽掉。 十里的距离对全力催动【烈焰舟】的元起来说就是两分钟的事情,在元起距离目标不到两里的时候,他收起了飞舟。 这个距离,元起用神识一扫,已经能够清楚看见两里以外严阵以待的黑袍修士,在其身前一尺有一股无形屏障阻隔了元起的神识探查。 片刻之后,元起已经来到黑袍修士数十丈外。 “这位道友,你的追踪手段着实厉害,在下自愧不如。”黑袍劫修看到元起一身生肖执法队的服饰,心中一惊,朝元起拱了拱手,“我愿意交出我储物袋中一半的灵石,可否放在下安然离去?” 说话间,黑袍修士将一个储物袋抛向元起,同时很隐蔽的激发三根银针紧随其后。 “叮!叮!叮!” 一件火红色内甲浮现在元起周身,轻松挡下三根银针。 “中品灵器?!宗门成员果然富有。” 见自己的偷袭被对手轻松挡下,黑袍劫修也不再装了,他的手中出现一个金色爪子,轻轻一抛,在空中迅速变成一丈有余的金色利爪朝元起猛然抓去,与此同时他的身前凝聚三根金色长枪朝元起直刺而去。 元起周身的红色内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件如丝绸般柔滑的红色锦衣,锦衣之上还有着神秘的图案。 金色巨爪抓在红色锦衣之上,只让后者轻起涟漪,稍微僵持便被崩飞出去,后续三根金色长枪也只是让红色锦衣稍微摆动三下便化为天地灵气消融不见。 “神通!!”黑袍劫修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明白一位筑基修士修炼神通意味着什么,他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差。 为了自己所在的势力延续下去,他已经足够小心劫掠灵石,遇见风吹草动就已经第一时间逃跑,没想到还是遇见这种人物了。 没有给黑袍修士太多感慨的时间,元起的攻击已将来到他的身前,三道微红色剑光和一个巴掌大的火焰印记。 一道剑光劈飞金色巨爪,一道剑光震飞三根银针之后刺在黑袍修士身前的金色护盾之上,一击之下护盾隐有裂纹,第三道剑光接踵而至,金色护盾破碎开来。 随后一道火焰印记直接印到黑袍修士身前的金色小盾之上,滋啦之声不绝于耳,顷刻间,金色小盾被灼烧出一块黑色印记,其上的金光也暗淡不少。 刚松一口气的灰袍修士,见到元起又是三道剑光和一个火焰印记,叹息一声之后手中出现一个红色珠子。 “轰隆!轰隆!” 黑袍修士引爆了金色巨爪和手中的红色珠子,巨大的爆炸让元起身上的玄天法衣骤起波澜,片刻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元起眼前只剩下以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深坑,还有破碎的金色盾牌,黑袍修士则是连个渣都不剩了。 “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元起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虽然没啥资源收获,激发金手指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感受到体内法力突然少了一部分元起心中一喜,接着他又用神识仔细查看了一下现场,还找到了被黑袍修士被崩飞的三根银针,虽然损伤不轻,也是值些灵石的,毕竟是一件下品灵器。 元起用留影石将现场的情况仔细记录下来,这东西加上巡查使的佐证算是完成此次任务的证明。 两个时辰以后,在离战斗地点几十里的一个隐蔽之地,元起睁开双眼,面带笑容低声自语:“系统!”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59\/235岁 【修为】:筑基五层(进度45.75%) 【神识】:三百六十五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17.48%)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18.66%) 【道基】:天品道基(1.59%)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小成}、天火印{小成}、离火遁{大成}、灵魄针{小成}、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外挂在手,出来做任务激发金手指才是明智之举,才激发一次金手指,修为离筑基六层又近了一大步。 神识、资质、悟性和道基也都有提升,这种感觉真好,这天下,这未来,舍我其谁!”看着变强的属性,元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此刻他感觉世界都是他的。 第186章 崔家困境 收起布置警戒阵法的器具、两个猿型傀儡,元起驾驶飞舟朝丹阳郡崔家极速飞去。他这一次选择接取梁国北州的任务,也是想着完成任务之后来祭拜一下崔尚影。 当元起走在崔家小崀山坊市的青砖街道上,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夕阳将落未落,其余晖将元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崀山坊市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街道上的修士与元起上一次来相比,少了不少,而且看起来都行色匆匆,面带哀愁的样子。 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元起心中难免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伤之情,他来到坊市的灵食居,让小二给打包一壶【青杏酒】,几道招牌菜,特地点明要有【清蒸刀白鱼】。 “为什么坊市之内的修士会变得如此少?”等店小二将一个红木食盒递过来,元起有些好奇的问道。 “客官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们小崀山坊市了?”小二看着一身灰袍的元起,脸上也是愁容满面,“这种情况已经好多年了,店里的生意受到极大影响,连带着我们这些下人的收入也是一降再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来小崀山的路上,元起已经换上普通的服饰,也使用了【无真面】掩盖了真实的面容,他只想悄悄祭拜一下崔尚影就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元起见小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问一遍。 “还不是那些天杀的陈国劫修!”小二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年开始,不断有陈国劫修穿过青蛟江来我们梁国劫掠,丹阳郡就在青蛟江沿岸,首当其冲被波及。 最严重的那年,坊市的阵法一直都处于激发状态,让主家损失不少灵石,后来听说被上宗严厉打击,情况好转了几年,但是今年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又有不少散修死在坊市外。 现在好多散修都去了梁国内部州郡的坊市,那里基本都是安全稳定的,散修都走了,我们这小崀山坊市自然而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闻言,元起心中也是纳闷至极,实在想不通望月阁到底想干嘛?对陈国修仙界无底线的压榨,也不考虑和梁国落枫宗、郑国玄微府的关系,一直在瞎搞。 不过对于此事,元起除了有些不解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事和他关系不大,并不会影响他的修行。 他将食盒放入储物戒,付了灵石之后又单独给小二五块下品灵石的赏赐,后者立马喜笑颜开不停道谢,五块灵石对一个店小二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崔尚影的坟墓在小崀山的山脚之下,那是一块埋葬崔家凡人的墓地,在崔尚影下葬之前,崔家人征求过元起的意见,元起没有多要求什么,只说按照崔家的规矩来办就行了。 当元起来到崔尚影墓前,脸上露出怒容。 崔尚影的坟墓不见了,元起用神识扫过墓地,也没有看到她的墓碑。 不再隐藏自己行迹,元起周身红光一闪已出现在几十丈外,片刻之后已经出现在崔家护族大阵入口处,他没有墨迹,直接亮出自己的真传令牌,进入崔家议事大厅,等着崔家家主和崔家筑基修士。 “崔师妹的墓是怎么回事?”第一个进入议事大厅的是崔家家主崔仕起,元起见到他之后立马严肃的问道。 “元真传息怒。”崔仕起见到元起之后,先是恭敬行礼,随后小心翼翼道,“尚影的墓地并没有被破坏,而是被迁移到山上的崔家墓地,这也是事出有因才不得已如此。” 元起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崔仕起,等着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 “这一年多的时间,似乎有筑基修士盯上了我们崔家。”崔仕起脸上无奈之色一闪而逝,“一年前,小崀山坊市周围有不少炼气期散修被袭击,财物被掠夺一空。 崔家作为小崀山坊市的守护者,有保护坊市挂名散修的责任,十一弟带着家族灵器和两位炼气巅峰的族叔去追捕此人,不敌! 两位族叔战死,十一弟也带伤逃回家族,之后家族立马开启护宗大阵,向上宗求援,不日上宗派遣两位筑基前辈来调查此事,月余时间没有任何结果。” “这件事和崔师妹的坟墓有什么关系?你应该清楚下葬之人的坟墓不能随便迁移,这是对逝者的打扰,也是对逝者的极大不尊重。”元起的语气严厉,心中也是有些生气。 就在崔仕起打算解释之时,崔家唯一的筑基修士崔仕宏进入议事大厅,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进入大厅首先给元起行礼,然后接过话茬说道:“元真传,此事都是我自作主张,还请您听我解释。 上宗派来之人调查一月有余,没有任何头绪,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此地耗着,在他们离开之前我就命人将崔家核心族人从山下小镇接到山上,同时也把尚影的坟墓迁到山上。 因为那位劫修在我逃跑之后放出狠话,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要吃下崔家这块肥肉,我只能开启族内阵法,龟缩在族内养伤,期望上宗能尽快解决陈国劫修之事。 同时也把山下之事都处理好,防止这位劫修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逼我崔家就范。” 元起眉头微皱,没想到陈国劫修已经到了如此猖狂的地步,居然都敢对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崔家动手,他决定回到山门之后,好好问一下父亲陈国望月阁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7章 巧合 不久之后,崔尚毅也来到崔家的议事大厅。 元起是知道崔尚毅在崔家,他刚出关去找过小师弟,没找到人就给他发了一张传音符。在元起做任务的路上就已经收到小师弟的传音符,说到家族有些事,这段时间一直在家族之内。 崔尚毅刚走进大厅之内,还没来得及给元起行礼就看到师兄站起身朝他走来,“不用多礼了,带我去你堂姐的坟前。” “好的,师兄。”崔尚毅率先朝厅外走去。 “这件事确实怪不得崔家,是我有些心急了,请两位见谅。”元起先是回头给崔家两位高层道歉。 “元真传言重了,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崔家做得不够周到,还要请真传您不要怪罪。”崔家两人见元起道歉也是有些惶恐,现在崔家老祖不在了,他们在元起面前是真的不敢托大。 元起朝两人拱了拱手,没有多言,跟着小师弟向大厅外走去。 去往崔尚影坟墓的路上。 “看来这些年,你也是用心修行了,不仅已经进入炼气后期,而且离炼气八层也不远了。”筑基期的元起感知更加敏锐,看到崔尚毅的那一刻就判断出他的修为。 随后他拿出一件水属性飞剑递给小师弟,这把飞剑是元起当初在【幽紫秘境】的缴获,是一件很不错的攻击性水属性极品法器,就是打算留给崔尚毅使用的。 “这是当初父亲赏赐给你的极品法器,现在你的修为也能够使用它,是时候把它交给你了。”元起微笑道。 “多谢师兄。”崔尚毅接过这件极品法器,极其真诚的向师兄道谢,他知道师兄给的东西都不是普通货色,心中对师兄的感激之情无可复加。 崔尚毅将法器收入储物袋之后,顺手取出十二枚中品灵石递给元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兄,我知道这点灵石对你来说不值一提,还是请你将它收下,以前师兄送的上品法器,我不能白白收下。” 元起深深看了一眼小师弟,没有拒绝,将灵石收入储物戒。 他知道崔尚毅这些年要修炼,要做宗门任务攒贡献点,这些灵石肯定挣得不容易,但是他还是要收下,这是对小师弟最基本的尊重,而且小师弟需要这份尊重,他毕竟不是元明这样的人。 “好,灵石我就收下,不过以后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师兄,师兄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元起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师弟,也希望他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大师兄,我会的!”崔尚毅眼眸有些泛红,用力点头。 小崀山上,二阶阵法笼罩的范围有限,两人没有走多久就来到一处墓地,这里下葬之人都是崔家的修士。 崔尚影的坟墓在墓园的东北角,元起缓步走到她的墓碑前,将买好的酒菜都摆放好,看着眼前的坟墓怔怔出神。 “崔师妹,假如那天我强行带你回问仙城,或者我娶了你,甚至说我们有了孩子,你的生活是不是就有了盼头,就有了活下的勇气?”这些年过去,元起内心还是有些自责,他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做得更好一些,崔尚影不会死。 “崔师妹,你曾经送我的【青杏酒】,我还留了一壶舍不得喝,你曾经的祝愿我也都铭记在心里。 若是你泉下有知,也不用担心崔家。只要我还在,我会尽力让崔家一直延续下去,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了西南之地,我也会尽量安排好这一切。”元起思绪纷飞,“我走了,以后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的。” 下山的路上,元起又向小师弟问了问崔家的具体情况。 “师兄,我们崔家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因为距离上一次神秘劫修打伤十一叔已经过去一年时间,崔家也没有再禁止小辈外出。 就在十天前,家族有两位炼气修士外出采购一些物资,被神秘修士洗劫一空,还让他们回来给家主和十一叔带了一个口信,说他又回来了,如果崔家想安生,就花两万灵石破财消灾。”听到元起问到崔家的具体情况,崔尚毅面带忧色地如实回答。 “哦?!”元起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劫修居然如此胆大,“那他有没有说怎么收这两万灵石?” “没有,这劫修只让捎回这个口信,并没有具体说怎么拿这两万灵石,也许他就是为了恶心我们崔家一下,他也知道我们崔家肯定不会因为他的威胁就拿出这笔灵石。” “有没有上报宗门?” “事情发生的当天就已经上报了宗门,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见宗门派人来调查问询。”崔尚毅苦着脸回答道。 闻言,元起心中有了计较,“我倒是可以帮一下崔家,连崔尚宏都能从此人手中逃跑,也说明此人实力有限,以我的实力拿下此人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况且有【天心佩】在手,我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崔家方圆百里探查一遍,真要是遇到此人,也是就是顺手激发一下金手指的事。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再去问一下崔仕宏,看这个劫修到底是什么修为,具体又有那些手段,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随后元起又带着崔尚毅找到崔仕宏打听击伤他的那位劫修的具体情况,崔仕宏知道元起的来意也是面露惊喜之色,他知道要是元起插手此事,他们崔家这一关很容易过去,所以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随着崔仕宏的不断讲述,元起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你看看你说得三根银针是不是这三根?”元起将击杀黑袍筑基修士得到得战利品拿到崔仕宏得面前。 “是的!就是这三根银针,一个照面就击杀了两位族叔!”崔仕宏激动道,面上的期冀之色也是掩饰不住,“不知这三根银针怎么落入真传手中?” “你们崔家不用担心这位劫修了,他已经被我击杀在青蛟江岸不远处。”元起随意地说道。 崔仕宏、崔尚毅两人精神一振,继而浮现震惊之色。 第188章 对比 崔尚毅看着元起一脸激动,心中的崇拜之情也是难以言表。 他从十一叔崔仕宏那里已经了解到,盯上崔家的筑基修士实力非同小可,有筑基中期修为,手中持有两件攻击性灵器,其中一件还是中品灵器。 即使此人有如此实力,还是不能从师兄手中逃脱,他不能想象才筑基五年时间的师兄到底有多强大。 “师兄,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崔尚毅能感知到师兄是筑基修为,是比自己十一叔强的筑基修士,但是元起的修为到底是筑基第几层,他还没有能力看出来。 “筑基五层。” “嘶!”崔仕宏、崔尚毅叔侄俩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崔仕宏心中有些生无可恋,“这就是西南三国第一炼气修士的实力吗?我与他相比,犹如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进入筑基期的时间相差无几,才过了五年,我刚刚迈过筑基一层的门槛到达筑基二层,他已经筑基五层了,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我就是不眠不休,资源充足,才五年时间也绝对修炼不到这个高度。 修为高也就罢了,实力还这么强!盯上我们崔家的可是筑基六层,手持中品灵器的劫修,居然在他手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崔仕宏的的心态有点崩,他第一次感觉上天太不公平了,同样是人,同样是修士,为什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崔尚毅的震惊一点不比他十一叔少。 这么多年,他只是从炼气六层修炼到炼气七层,虽然说这是炼气中期到炼气后期的门槛,修炼慢一些也情有可原。 但是人和事就害怕对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在看到师兄这几年时间里就已经修炼到筑基五层,他觉得自己这些年都修炼到狗身上了。 不过崔尚毅惊讶归惊讶,心态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在他心里始终都认为大师兄就是这个世界最厉害得修士。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却不影响崔仕宏拍马屁,“元真传不愧是天品道基的筑基修士,要不了多久,上宗定然又多一位金丹真人。” 崔尚毅则是比较直接,也比较夸张,“我就知道师兄贵不可言,将来真君、天尊之位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元起当然是谦虚一番,之后便告辞离开,因为家族之内的事情已经解决,崔尚毅也跟着师兄返回宗门,毕竟跟着师兄可以乘坐飞舟,自己回去则是要苦逼地御剑飞行,又累又慢。 看着元起离去的背影,崔仕宏略微有些心神恍惚,他觉得自己看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几个时辰以后,落枫宗传送大殿外。 “乘坐师兄的飞舟回宗门真是太方便了,又快又轻松,要是我自己御剑飞行,从家族到北州坊市要折腾将近一天。”崔尚毅还沉浸在坐灵舟的快感之中,由衷感慨道。 闻言,元起笑了笑,然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他用不到的极品法器——【荡云舟】递给崔尚毅,“这是父亲送给我的飞行法器,现在我也用不到了,现在把它交到你的手里。” 见师兄将一艘飞舟递给自己,崔尚毅没有喜色,而是面带惊慌和焦急之色,立马解释道:“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说的话就是有感而发,绝对不是为了要师兄的法器。”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元起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原先我计划等你炼气九层再把这件法器给你,那时候你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不过看你现在也有使用飞舟的需求,就现在给你算了,万一以后我忘了也是麻烦。” “师兄,这是师尊送给你的法器,我不能收!”崔尚毅的态度很坚决。 “尚毅,你这样想就太狭隘了。这是父亲送给我的东西,更是师门的东西。现在我已经用不到,放在储物戒中闲置或是把它卖了,都不如传给你。 这件法器也不是送你,只是让你暂时使用,等将来有一天你到了筑基期,也会用不到这件法器,就把它传给师门里的其他人。 父亲、我、和你将来也都会收徒弟的,当我们有能力时,为宗门培养弟子也是我们责任。”元起态度很温和的劝说。 崔尚毅将【荡云舟】收下,看着元起极其郑重地说道:“师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筑基成功的!” “师兄相信你。”元起看着崔尚毅认真道。 ...... 问仙城,西城门外有一处很大的墓地,那里埋葬的都是问仙城内的居民。 元起准备了一些祭品来到了朱林和的墓前,他看着朱林和的墓碑摇头苦笑,喃喃自语道:“说是帮你照顾好妻女,没成想会是这个样子,不过元明那小子说得也不无道理。 让朱夫人一个人孤苦无依未必是一件好事,有一个照顾她总归是好一些的,而且元明这小子虽然风流但是不下流,他会负责的到底的,也会更用心照顾你的女儿。 愿你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切安好,没有烦恼和疲惫。” 祭拜完朱林和,元起去了一趟问仙城的枫叶堂,将三根银针这件成套下品灵器卖了出去。 因为受损的比较严重,枫叶堂出价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将其收下,这就是元起这一次任务的全部资源收获,其他的东西都在爆炸中化为虚无,黑袍劫修储物袋也在爆炸中粉碎,其中的东西也不知所踪。 这件成套的下品灵器卖这个价格,比元起预计的低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元起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老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占宗门的便宜。 卖完东西,元起又顺便去醉仙居吃了一顿饭,主要是为了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他觉得修士活着也不能只是修炼,总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吃美食,比如看闲书等等。 第189章 虎三、牛六 等元起从醉仙居回到自己的洞府已经是晚上,喝得有点微醺的他没有再打坐修炼,而是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翌日。 元起又去拜见父亲,想要问一下陈国望月阁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惜元辰宇不在洞府。元起也没有发传音符询问,他感觉这其中肯定牵扯很多东西,还是当面问比较合适。 回到洞府,元起拿出一块白色玉牌,神识探入其中,可以看到生肖部发布的所有筑基期任务,这是筑基期生肖执法队成员的特权——不用去执法堂生肖部就可以直接接取任务。 大致看了一遍,没有合适的任务。元起也不惊讶,筑基期在西南之地已经是中流砥柱,没有那么多筑基修士会上生肖部的任务榜。 没任务可做,元起进入自己洞府内的修炼室,拿出一枚【清神丹】服下,开始修炼天阶功法附带的神通。 转眼间过去十日。 元起离开洞府前往宗门传送大殿,通过传送阵前往梁国小南州。 梁国小南州位于梁国东南角,其北部、东部紧邻十万大山,那里是紫林虎王的地盘,西部与徐州接壤,南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苍茫海。 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小南州一直是梁国劫修活动最频繁之地,加之现在梁国最西边与陈国接壤的青蛟江沿岸州郡,不时受到来自陈国劫修的袭扰,牵扯了落枫宗不少精力,让小南州的劫修更加猖獗。 小南州内的劫修,特别是筑基期的劫修,散修占一部分,落枫宗附属势力中的筑基修士占一部分。 宗门附庸势力分为两种情况,依附宗门的修仙家族,几个筑基散修带着他们的徒子徒孙一起组建一个势力依附落枫宗。 至于有没有宗门弟子假扮劫修劫掠修行资源,元起对此并不清楚,不过他觉得答案是肯定的,这世界从来不缺铤而走险和自负张狂的修士。 这一次元起接取的任务是击毙一名胆大妄为的劫修,此人袭击了落枫宗在小南州的一个微型灵石矿,击杀驻守在灵石矿内的筑基修士,将矿内开采出来的灵石洗劫一空。 这起事件恶劣之极,宗门高层震怒,严令彻查此事! 小南州内的巡查使和捕风客全部出动,甚至抽调一部分徐州的巡查使和捕风客协助此事,用了两天的时间锁定劫修位置。 宗门任务要求也是简单粗暴:确定劫修身份,当场击杀,牵扯到的势力也一并剿灭!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生肖部拿下了这个任务,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生肖部要求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完成此次击杀任务。 元起看到这个任务就心动了,因为据宗门巡查使推断,此劫修为筑基后期修士,只为这一点就让元起心动不已,不说其他的,单单击杀此人激发金手指提高的修为就非常值得去一趟。 所以元起又动用万恶的特权,让自己成为执行此次任务中的一员,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强于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在心里上也没有任何负担。 一艘青色飞舟从小南州坊市向十万大山极速飞驰,元起继续使用羊四十九的代号,他坐在飞舟靠近尾部的地方盘膝而坐,闭目仔细分析【灵魄秘典】附带灵术【灵魄针】的所有施法步骤和施术要领。 这些天,他一直在修炼这道灵术,本来闭关结束之时,这门灵术就接近大成境界,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修炼钻研,元起感觉这道灵术境界突破就在须臾之间。 代号牛六的生肖部成员正在飞舟头部驾驶飞舟,虎三则是站在飞舟中部,目光扫过元起,心中腹诽不已。 “也不知道是哪个有背景的二愣子,捡便宜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任务地点在十万大山之内,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是你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能应付了的吗? 真是不知死活!唉,到最后真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还是要我给他擦屁股,真让人心烦。” 虎三是这一次执行任务的队长,任务失败,他受到的处罚最重,在看到队伍中有一个滥竽充数的,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不过,作为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又长期身在宗门第一线的生肖部,虎三在人情世故和执行任务的基本素养上是完全合格的,他向远方眺望一下,沉稳的声音响起:“马上就到就要进入十万大山外围,作为队长,有些事我还是交代一下。 对手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在西南之地能修炼到筑基后期都不是普通人, 此人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附属势力的筑基修士,我们都要小心对待。 而且此人躲在十万大山,情况复杂,很容易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我们三人一定要通力合作,切不可意气用事,我行我素!总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说话间虎三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元起,这话是着重讲给元起听的,他担心这个走后门加入队伍的羊四十九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又想到“羊四十九”这个明显是新入筑基修士的代号,虎三就觉得更加郁闷。 元起如今的神魂不比虎三弱,当虎三的目光扫过之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也知道虎三的话主要是点自己。对此,元起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自己走后门参与到任务中,虎三的话已经非常友好了,换成自己不一定有对方做得好。 “请队长放心,我一定听命行事,绝不拖大家的后腿!”元起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表达了自己的信心。 “是,队长。”驾驶飞舟的牛六回答声音简短有力。 听到牛六的直截了当的回答,元起心中一晒,没想到第一次做团体任务就遇到了老熟人,他刚坐上飞舟就感觉此舟熟悉无比,仔细思索一下就知道此舟的主人是谁了。 见两位队友都比较“懂事”,虎三面具之下的脸庞也露出微笑,心中对元起的印象略有改观,他喜欢听话的队友,哪怕这个队员实力不怎么行。 第190章 【紫头蛇尾鹰】 当元起三人一进入十万大山外围,牛六立即激发飞舟的防御护罩,在十万大山飞行肯定是有一定危险的,有些飞行妖兽对空中的领地意识极为强烈。 虎三也拿出一根一尺长,半寸粗的紫色线香点燃,顷刻之间,一缕缕青烟环绕在飞舟护罩之内,而且有慢慢向护罩外扩散的趋势。 “【驱妖香】。”元起闻着这特殊的气味低声道。 驱妖香的气味十分奇特,它既不像花香那样甜美,也不像檀香那样沉稳。它的香气中带有一丝辛辣,让人闻了之后精神为之一振。 同时,驱妖香的香气还具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大部分妖兽不喜欢这个气味,在闻到这个香气之后就会主动远离。 半个时辰以后,两只鹰类妖兽朝飞舟扑来,一只翼展接近两丈,另一只则是一丈有余。 两只妖兽最显着的特点是头上的羽毛呈现亮紫色,在浑身雪白的羽毛中极为显眼,其尾部还有一根像蛇一样的紫色尾巴让两只鹰类生物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它们的眼睛锐利有神,应该是在极远的位置就发现了飞舟的踪迹,飞到飞舟近处,发出一声鹰啼,四只巨爪覆盖紫光直接抓在飞舟护罩之上。 刺啦一声,飞舟护罩之上留下深深的爪印,青光闪烁几次才恢复如初,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也让飞舟一个趔趄,速度骤减,最后悬浮在空中。 “是【紫头蛇尾鹰】,这扁毛畜生不厌恶【驱妖香】的气味,甚至闻了这香气还会比较兴奋。”虎三的语气有些无奈,“羊四十九你先替牛六控制飞舟,我两人将其驱赶离开。 牛六,你对付那只小一些的,驱赶就行,不要打杀了!否则血腥味会影响【驱妖香】的效果,还可能引来更多的飞行妖兽。” 闻言,元起已经来到飞舟前端,接替牛六向飞舟输入法力,维持飞舟的悬浮状态。 “好的。”牛六话音未落就催动一把青色小剑朝小一些的【紫头蛇尾鹰】刺去,同时身前撑起一个青色护罩。 就在青色小剑快要刺在【紫头蛇尾鹰】的翅膀上时,它的蛇形尾巴紫光一闪,猛然拉长,从两只鹰爪中间穿过,直指青色小剑。 两者相撞到一起,青紫光芒相持,片刻之后,青色小剑微微一颤,飞回牛六手中,【紫头蛇尾鹰】也是吃痛哀鸣一声,很明显,它的尾部受了伤。 随后,锐利的鹰眼流露出一丝暴戾之色,一声嘹亮的鹰啼声响彻天际。【紫头蛇尾鹰】头顶光芒大盛,三根紫色羽毛从头顶飘落,羽毛飘落到空中的瞬间,羽片自燃,发出耀眼的紫色火焰,然后羽轴像利箭一般射向牛六。 牛六也不敢大意,青色小剑再次飞出挡住一根紫羽,左手轻抛出一个黄色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铃铛射出一道黄光,定住一根紫色羽毛。 最后一根紫色羽毛没有受到阻挡,直接扎进牛六的青色光罩之内,光罩之上留下一个细小的空洞,接着光罩碎裂开来化成天地灵气。 “嘭!” 只剩下羽轴的紫色羽毛被一面白色小盾挡住,攻势并未停止,羽轴从尾部开始燃烧,强大穿透力让其慢慢深入进白色小盾内部。 终了,白色小盾留下一个寸深的小孔,紫色羽轴也燃烧殆尽。另外两根羽毛在与青色小剑、黄色铃铛的僵持之中也燃烧成灰烬。 另一处的战斗,虎三显得更游刃有余,打得另一只更大一些的【紫头蛇尾鹰】无招架之力,让其两只翅膀都受了些许伤势。 两只妖兽也是有着不低的智商,一番苦战下来,最初的兴奋劲已经过去,对视一眼之后,发出一声鸣叫就朝远处飞去。 “牛六继续驾驶飞舟,快速离开此地!”虎三收起自己的灵器,立即吩咐道。 随后,虎三看向元起,说话的语气带着三分满意,“飞舟控制的不错,任务完成之后,我会适当提高你的分成。” 刚刚两处战斗造成飞舟周围天地灵气短暂失衡,加上战斗带来的冲击力,让控制飞舟悬浮在空中的难度陡然增加。 也就是元起法力浑厚,而且是从炼气就开始驾驶飞舟的老司机,才能使飞舟处在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虎三的这句夸奖他是当之无愧。 重新激发护罩的青色飞舟朝着既定的方向快速驶离,后续的路程又遇见一波飞行妖兽——【风灵雀】。 因为【风灵雀】都是一阶妖兽,对灵舟的护盾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并没有发生真正的战斗,牛六直接驾驶着飞舟硬抗着这些妖兽的伤害冲了过去,等飞舟通过它们的活动区域,【风灵雀】群也就不再追赶。 在与【紫头蛇尾鹰】战斗之后,元起三人又经过一个时辰的奔波,在一处山坳停下。 “见过三位同门。”早在此处等候多时的巡查使——乙丙四率先向三人行礼,在向元起行礼之时身形一顿,有些不明白宗门为什么派了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前来此地执行任务,还没有自己的修为高。 三人回礼之后,虎三直接问道:“劫修位置有没有变动?” “没有。”乙丙四朝东北方向望了一眼,“劫修仍然停留在东北方向,离此地只有三里的距离。” “很好!”虎三对这个情况很满意,”牛六,一会你驾驶飞舟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劫修的位置。 这里是十万大山,而且此地离紫林洞的距离不远,我们要尽最大努力速战速决,拖延的时间一长,很容易发生变故。 乙丙四,一会你尾随队伍前进,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观察现场的情况,万一有突发状况发生,你第一时间向小南州坊市求援。” “是!队长。”牛六和乙丙四对虎三的安排都没有异议。 第191章 第二行走第三真传。 牛六重新驾驶青色飞舟,这一次没有撑起防御护罩,他全力向飞舟输入法力,激发飞舟的最大速度。 青色飞舟如利箭离弦一般向东北方向激射而去,在元起三人距离劫修位置还有一里左右,虎三向前甩出一张暗灰色符箓。 符箓的速度犹胜飞舟三分,在距离劫修一百丈的距离静止,符箓之上灰光猛然爆发,一个薄灰色的结界以符箓位置为中心悄然形成,瞬间将劫修所在的位置笼罩在内。 “【乱空符】!” 一位老者的惊怒声音从元起前方传来,随后元起就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御使飞剑朝东北方向急速飞行。 同一时刻,一个红色珠子被灰袍劫修抛向元起这边,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珠子爆炸对三人没有造成伤害,但是强大的冲击波影响了飞舟平衡,使其速度骤降下来。 “【乱空符】扰乱空间的距离有限,我先追过去,不给这贼子使用中级【小挪移符】的机会。”丢下这句话,虎三御使一把无柄的三尺雪白长刀脱离飞舟朝灰袍劫修急追过去。 少顷,牛六稳定好飞舟也朝灰袍劫修追了过去,大概追了几十里,站在飞舟上的元起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虎三与灰袍劫修的战斗。 “贼子,居然敢袭击我落枫宗的灵石矿,击杀驻矿修士,谁给你的胆子?今天你只有死路一条!”虎三冷酷地说道,“仅我自己,你尚且只能能勉强支撑,我的两位队友也已经赶来,你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吗?” “你们落枫宗还遮不住西南之地的天。”灰袍劫修嘲讽道,“不到最后一刻,结果尚未可知。” 闻听此言,虎三面具之下的眉头微微皱起,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牛六,羊四十九你们两个不要试探,直接使用最强手段,速战速决!迟则生变!”虎三对已经已经落位成三角包围劫修的元起两人喊道。 被包围的灰袍修士身材中等,面容普通至极,是那种丢到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存在。 元起猜测此人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易容之术,筑基后期修士在西南三国是有数的,不太可能冒出一个三人都不认识之人。 听到虎三的安排,元起直接催动【少阳剑】,同时施展【天火印】。 没有使用两件极品灵器,是元起觉得筑基中期使用极品灵器太扎眼,而且他的【天火印】的攻击强度也是筑基后期水平,在使用这道灵术之前已经激发了【玄天离火珠】对灵术威力进行增幅。 灰袍劫修看到三人的攻击如此果断,面色沉重无比,心中更是焦急万分,这种攻势之下,他坚持不了多久,可是援军还迟迟没有出现。 没有办法他只能咬牙硬扛,期待救援能快一些到来。 三个方向,六道攻击几乎同时出手,灰袍修士催动两件灵器去削弱最强的攻击——虎三打出的巨型刀芒。 被削弱的刀芒和其他五道攻击顷刻间砸在灰袍劫修的黄色光罩之上,光罩瞬间破碎。 护罩之内,劫修被黄色薄纱团团包裹,抵挡下所有的攻击。 爆炸声和撞击声不绝于耳,尘埃落定之时,黄色薄纱已经有些破烂,灰袍修士脸上也都是绝望之色,这样的攻击他挡不下第二轮。 就在这时,两道强横的气息快速接近,片刻之间一艘淡绿色飞舟出现在元起几人上方。 飞舟之上的两人也瞬间出手,帮灰袍劫修挡下虎三和牛六的第二轮攻击。元起的攻击也被灰袍修士自己挡了下来。 看到援军到来,灰袍修士面带劫后余生的喜色,不过说话的语气带着抱怨,“你们怎么才到?再来晚一点只能给我收尸了。” 前来帮助灰袍劫修的两位修士都是一身绿袍,头戴面具,似乎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其中一个高一些的绿袍修士笑着说道:“哪里晚了?刚刚好好!答应我们的东西在哪里?” “东西在我身上,只要我能顺利脱身,我就立马双手奉上!”灰袍修士急切道。 “好!谅你也不敢诓骗我等,不然在这十万大山你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高个绿袍修士表现的很自信。 “郑非语!你作为紫林洞第二行走,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这人可是袭击了我落枫宗灵石矿,杀我落枫宗修士,是我宗的必杀之人!”虎三看向高个绿袍修士,语气极为严肃。 “薛卫雄!你作为落枫宗第三真传,不要血口喷人,老子不是郑非语!我们兄弟二人路过此地,看不惯你们三打一欺负人,所以才出手相助。”绿袍修士手中把玩着一杆银色短枪,随意反驳道。 “郑非语,你还是这么不要脸!你他娘的把【雪冷枪】都拿在手里了,还和我装蒜。”虎三被气笑了,“你们紫林洞是铁了心的要插手此事吗?” “薛卫雄,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不是郑非语,我就是无名氏好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紫林洞没有一丁点关系!”说话间,绿袍修士手中的银枪已经刺向虎三,他不想再和虎三多说废话。 同时低一些的绿袍修士攻向的牛六,灰袍劫修则是趁着这个空档又御剑继续向西北方向窜逃。 “羊四十九,去拖住他,支援马上就到。”虎三朝元起喊道,心中也是有些无奈,紫林洞插手,这次的任务估计完不成了。 不用虎三多说,元起周身红光一闪,已经朝灰袍劫修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火遁?!” 留下的四人看着元起离去的方向都是心中震动,都有些纳闷羊四十九是何方神圣! 虎三的心里更是多了一份喜色,对完成这次任务又重新有了期待。 第192章 秒杀 元起的【离火遁】已经是大成境界,在【玄天离火珠】的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在西南之地筑基期也是第一档的水平。 追了不过十里,灰袍劫修已经在元起的攻击范围,元起随手扔出三个火球将其逼停。 “年轻人,你真是不知死活!”灰袍修士被元起逼停,脸色有些难看,“既然你赶着去投胎,我就成全你!” 灰袍劫修被元起三人围攻,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到这个筑基中期修士也敢自己追上来,当即决定施以雷霆手段,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击杀在这里。 就在灰袍劫修打算使用压箱底的攻击手段之时,他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刺痛。 同一时间,一个橙红色的火焰印记在前,赤红色的飞剑在后,转瞬之间已来到他的身前,前者击破他的防御,后者削下他的脑袋。 “神魂秘术!极品灵器!神通!我到底遇到的是什么人啊?!”这是灰袍劫修脑袋搬家,他的脑海里最后的思绪。 随着黑袍修士身死,元起的法力又凭空消失一成左右,没有意外,金手指又被激活了。 元起对自己进入筑基期以后,两次激发金手指做了一个简单的比较,这一次消耗的法力是上一次的两倍,果然还是死亡修士修为越高,激活金手指消耗自己法力越多。 走到灰袍劫修脑袋掉落的地方,元起在其面庞取下一张质地柔软的面具,灰袍劫修还是露出真实的面容,是一个高颧骨,长脸,扁鼻梁的五六十岁的老者形象。 元起还是不认识此人是谁,对此元起也不在意,有了真实面容,回到宗门一查便知。 将灰袍劫修散落在地上的三件灵器收入储物戒,元起又将其身上的储物袋放入自己袍中口袋。 空间装备如储物袋、储物戒不能放在另一个空间装备之中,否则放进去的空间装备直接崩解,其中的东西也会不知所踪。 元起对灰袍劫修的尸体使用一个【清洁术】之后,用一个备用储物袋将它收了起来,他可不想用自己的储物戒装尸体。 另一处战场,虎三、牛六和两位绿袍人的战斗还在继续,战斗并不是很激烈。 四人心里都清楚对方的身份,出手都很有分寸,能达到牵制对方的目的就行。 虎三和牛六不可能因为一个任务,在十万大山紫林洞的地盘和紫林洞的人打生打死。 两位绿袍人也不可能因为灰袍劫修给的好处就和生肖执法队的人死磕,将落枫宗往死里得罪。 当元起重新出现在四人面前之时,双方都默契停手看向元起。 “队长,我有负所托,没能纠缠住那个贼子。”元起假装自责恼怒地说道。 为了不再和两位绿袍人纠缠,元起直接隐瞒了实际情况。 “郑非语!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禀宗门,此事不会就此罢休。无论今日是不是你的个人行为,我们落枫宗都会找你们紫林洞讨要一个说法。”任务大概率要失败了,虎三极为不痛快地说道。 “薛卫雄,你也是一宗真传,别动不动就诬陷好人行不行?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郑非语!我这杆短枪也不叫什么【雪冷枪】,它是我的【银雪枪】。”高个绿袍修士理直气壮地喊道,“现在,行侠仗义的事我也做完了,就不在这奉陪三位。我们山高路远,有缘再见。哈哈哈!” 绿袍人有些得意,说完话,乘坐紫色飞舟大笑着扬长而去。 “无耻之徒!”虎三看着绿袍修士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骂了一句。 “薛真传,有没有可能此人真的不是郑非语?是有人故意假冒栽赃陷害紫林洞?”牛六提出自己猜测,他对郑非语并不了解。 “除了这个王八蛋,没有人能做出来这么没脸没皮的事! 不说他手中的【雪冷枪】,只听他说话语气和看他手中的动作,我就知道是他这个鳖孙。 当初在【苍蓝秘境】……”对于绿袍修士是郑非语,虎三是非常笃定。 “既然如此,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牛六无奈的问道,这里是紫林洞的地盘,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未等虎三开口,元起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们赶紧先撤!灰袍修士已经被我击杀,尸体在我储物袋中,这事估计不会隐瞒郑非语太久。 我们尽量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十万大山,最差也要与与前来支援的修士汇合。” 虎三和牛六直接进入懵逼状态,不敢置信元起所说是真的。 从元起离开到他再次出现,这中间的时间是极为短暂的,虎三觉得就是自己亲自出马,也很难这么快解决灰袍劫修,更何况是只有筑基中期的羊四十九。 虽然他看到元起的遁速确实惊人,但是遁速在战斗之时发挥的作用并不大,牛六也是朝元起看来,隔着面具元起都能感受到他那质疑的目光。 “砰!” 没有办法,元起将灰袍劫修的尸体扔了出来。等两人看清之后,立马收了起来,随后朝牛六喊道:“赶紧走!” 尸体在这放着,铁一样的事实,由不得两人不信。 等三人坐上青色飞舟朝西南方向飞驰之时,虎三坐在舟上还是晕乎乎的,事情太不可思议,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他想问羊四十九是谁,也不知该怎么张口。 “是元真传当面吗?”正在驾驶飞舟的牛六回过头朝元起问道,他心中也十分好奇羊四十九的身份。 见羊四十九第一面他就感觉此人身形有点熟悉,当时也没有太在意,现在发生如此不可思议之事,仔细想想,对的上号的人也只有元起元真传了。 “魏堂主,你这样打探我的真实身份可是违反了门规。”元起对着牛六打趣道,“我心中一直都想着为宗门做些事情,再者也自认为实力不弱于筑基后期修士,就来参加此次任务。这其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第193章 虎王,虎啸林。 见羊四十九承认自己就是元起,虎三薛卫雄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早就听闻过元起的鼎鼎大名:天命筑基伤而不死,此届【幽紫秘境】第一人,西南之地炼气第一人,天品道基的筑基修士,元太上的长子...... 今日一见,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见面更盛闻名。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就修炼到筑基五层,更有斩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虽然说那位灰袍劫修已经被他们三人联手击伤,但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九层修士。 “元师弟,你言重了!我们宗门向来奉行我辈修士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师弟你有如此实力,参加此次任务是理所应当的,又是合情合理。 师兄我还要向你赔个不是,最开始不了解你的实力,说话有些无礼,还希望师弟你不要介怀。”虎三再次与元起对话,言语中多了几分敬意。 修仙世界,强大的实力更容易赢得他人的尊重和认可,即使你的年龄和资历还比较浅。 已经被识破身份的牛六——战堂副堂主魏仲平轻笑一声跟着虎三的话音附和道:“薛真传所言极是,我也是如此想的。至于打听羊四十九的真实身份,是我的错,我向真传你道歉,也希望你见谅。” 两人把话都说得这么到位了,元起还能说什么?肯定是不介怀,也必须见谅。 随后又是一番谦虚客气的言辞,不过元起没有过多纠缠这些不要紧的琐事,直接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我击杀灰袍修士的事隐瞒不了多久,我估计郑非语肯定还会带人追赶过来,稳妥起见,薛师兄和我抓紧时间恢复法力,应对可能出现的不利情况。 魏堂主全力催动飞舟,争取尽快和宗门支援的修士汇合,一旦我们两方汇聚到一起,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郑非语不可能调动太多紫林洞行走与我们为难。” 虎三、牛六两人也都认同元起所言,不再多说什么,一人全力驾驶飞舟,一人静坐恢复法力。 元起则是全力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修为飞速上涨。 一个多时辰以后,元起迈入筑基六层,轻微的天地灵气波动引起虎三两人的注意,当他们察觉到是元起突破境界造成的变化以后,心中忍不住惊叹,“这就是绝世天才吗?筑基不到六年已经是筑基六层!” 两人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保持安静继续做好现在该做的事,他们尽最大努力为元起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巩固自己的修为。 又过了一刻钟,元起他们看到支援来的修士——小南州的三位筑基后期驻地长老。 收到宗门巡察使的求援符箓,小南州坊市以最强力度进行支援。驻地首席长老亲自带队,派出一半的坊市驻地长老。 落枫宗有规定,梁国每个州的直属坊市最少要保留三位筑基后期长老守护坊市传送阵。 两方人员会面之后,简单了解了具体情况,小南州坊市首席长老提出他们三人垫后阻挡可能出现的追兵,让元起三人先行离开。 元起三人也没有矫情,当即驾驶飞舟继续向西南方向疾驰,这确实是一个最合理的方案,只要元起三人能够成功飞出紫林洞的地盘,任务就算完成,宗门的颜面和尊严也都是保住了。 至于三位长老安危,所有人都不担心,不说长老们的实力不俗,就是郑非语带来了压倒性的力量,也不敢把落枫宗的驻地长老怎么样,真出了任何闪失,郑非语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又过了两刻钟,就在元起他们不久之后就能离开十万大山外围进入血炼走廊之时,意外还是发生了,一股强大气息快速接近青色飞舟,不过片刻之间已经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不是郑非语带人追了上来,而是更棘手的人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去路,而且来的人让他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一丈的巨大人形生物,身上的袍子呈现五彩斑斓之色,犹如燃烧的火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其头部老虎的特征多于人类,额头上的“王”还清晰可见,袍子外露出的双手和人类无异,双脚则是完全保留的老虎的特征。 一双平静柔和的眼睛和这副身躯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来人正是紫林洞洞主,三阶虎王——虎啸林。 “拜见虎王。”元起三人齐齐行礼,显示对高阶修士的尊重。 “本来不该与你们这些小辈为难,但是那件东西对郑非语小子极为重要,我不得不跑一趟。”虎王看着三人说话语气也是极为平和,“再说你们落枫宗跑到我的地盘,不给我打招呼抓人也算是越界了,我拿一件东西补偿就是在元兄那里也说得过去。” 闻言,虎三和牛六都看向元起,同时心中也对虎王虎啸林的两个传言又多信了几分。两则传言分别是西南之地周围所有的三阶妖王,虎王对手下最为宽容仁厚;虎王和落枫宗元辰宇的关系极好。 元起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他知道虎王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不错,从元辰宇金丹典礼上虎啸林送得礼物可见端倪,但是没想到关系会如此好,今天想替手下拿回一件别人答应好的东西,也要考虑元辰宇的想法。 “这是灰袍劫修的储物袋,虎王你看你找的东西在不在里面?”形势比人强,元起没有犟,直接将灰袍修士的储物袋抛给虎啸林。 少顷,虎王就将储物袋炼化,从中取出一个白色玉瓶之后又将储物袋还给元起,看着元起的眼神也露出满意之色,“后辈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我听郑非语那小子说,是你将那个筑基后期修士斩杀,以中期逆斩后期,你的未来也是不可限量。” 虎王为人还是比较有风度的,今天亲自跑过来抢东西就让他有点难为情,更不会做出神识强行突破生肖面具探查别人真实身份的蛮横行为。 “在下元起,家师元辰宇。”元起没有隐瞒,恭敬地说道。 听到此话,虎啸林先是一愣,然后恍然。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地脑袋,心中苦笑,“这叫什么事!” 第194章 【灵髓地液】 为了表示对三阶妖王的尊重,也考虑到虎王和自己父亲的关系非同一般,元起已经将羊头面具取了下来。 看着和元辰宇有三分相似容貌,虎啸林心中有些后悔跑这一趟。 倒不是说害怕元辰宇什么的,他也是三阶后期的妖王,虽然说刚突破后期没多久,但是压制现在的元辰宇还是没问题。 而是想到今天跑这么远,抢了自己好兄弟儿子的机缘,重情重义的性格让他觉得良心难安,也难以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虎啸林内心叹息一声,“这一次只能让郑非语那小子受点委屈,回去之后在其他方面补偿一下他。我总不能第一次见元兄的儿子,没有送件礼物还从他手中抢来一件宝物。” 下定决心的虎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向元起,“元小子,随我来,我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虎王的话音刚落,元起就感觉一股轻微的束缚之力包裹自己,扯着自己的身体跟随虎王向远处飞去。 元起没有任何反抗,他觉得以虎王和父亲的关系,自己又是落枫宗的真传弟子,虎啸林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再者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元起心中也明白就是反抗也没什么用,【青木囚笼符】能困住虎啸林的概率极低。西南之地周围的妖王中,能稳赢虎王的也只有青蛟江的青蛟王和碧波江的紫灵鱼王,其实力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可比。 在离青色飞舟大约十里的位置,元起提前开口恭敬地问道:“不知虎王前辈找在下有什么吩咐?” “我和元兄相交莫逆,称呼我师伯即可。”虎啸林面带微笑,将收起来的白色玉瓶重新拿出来,“你可知道这一次我来取的是何物?” 闻言,元起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你称呼我父亲为元兄,又让我称呼你师伯,总感觉不太对。 灰袍劫修的储物袋到我手中,我根本没有时间炼化,怎么会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大人物就喜欢搞明知故问这一套,浪费时间。” 吐槽归吐槽,元起一脸正色地说道:“元起不知,还请虎师伯赐教。” “这是一瓶【灵髓地液】,只有在灵石矿之内才有可能出现,是有助于筑基修士凝结金丹的一种灵物。”虎啸林将白色玉瓶重新抛给元起,“估计这件东西也是你们落枫宗灵石矿被袭击的原因。现在我将这东西送给你,是给你的,回到宗门你仍然要说这东西被我拿走了,这样会给你省去不少麻烦。” 【灵髓地液】蕴含的天地灵力精纯且庞大,在筑基圆满修士冲击金丹境之时,吞服此灵液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为修士提供大量精粹灵力,加快修士将液态法力凝聚成固态金丹的速度。 “难怪会如此,也只有这种天材地宝才能让灰袍劫修冒如此大的风险袭击我们落枫宗的灵石矿。”元起接过白色玉瓶,重量比想象中的要重上不少,“虎师伯,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这样郑非语那边你也......” 虽然结丹灵物很珍贵,但是对元起来说也就那样,再好的结丹灵物也无法和【结金丹】相比。 元起自认为以自己的实力,宗门之内的【结金丹】肯定有自己一枚,所以这瓶【灵髓地液】有最好,没有也能接受。 他也不希望因为此事让自己父亲好友难做,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再好的朋友也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今天他收了【灵髓地液】,他日父亲也必然会送出一份相同分量的宝物,着实没必要。 看到元起面对如此宝物还能如此淡定从容,虎啸林心中不由对他高看了几分,“不愧是元兄的儿子!” “不用担心郑非语那小子的想法,我做什么事还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今日没有给他拿到【灵髓地液】,回去之后会用其他东西对其补偿。”虎啸林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东西你就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师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元起再拒绝就有些不礼貌了,他也不是那种矫情之人,当即行礼答谢,同时将虎王的这份情谊记在心里,有机会再报答回去。 没有再让虎啸林送自己回飞舟,元起直接自己御剑飞了回来。 见到元起归来,薛卫雄和魏仲平都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虎王不会为难元起,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让两位久等了。”上了飞舟,元起拱手带着歉意道,“魏堂主,我们继续赶路,还是尽快离开十万大山为好。” “好的,元真传。” 青色飞舟继续朝着西南方向疾驰,两个多时辰以后,元起三人终于回到小南州坊市,又等了半个时辰,坊市首席驻地长老也带着两位长老回来了。 “这是枯叶岭的房青烈,没想到会是他袭击了灵石矿。”首席驻地长老在看到灰袍劫修的尸首之后,有些惊讶地说道。 枯叶岭是由四位散修筑基联合组建的势力,带领他们的徒子徒孙取得了枯叶岭这个二阶中品灵脉的使用权,是落枫宗比较强的附庸势力。 枯叶岭除了房青烈这位筑基九层修士,还有两位筑基中期,一位筑基初期修士,在小南州,枯叶岭的实力也仅仅比小南州柳家弱一些。 “既然知道了此人的具体身份,我就回宗门一趟,调派一些门内弟子将枯叶岭这帮散修连根拔起。”虎三杀气腾腾,他参加生肖部已经很多年,早就形成杀伐果断的性格。 其实靠元起三人的实力击溃枯叶岭这个散修联合势力绰绰有余,但是将一个势力连根拔起不仅仅击溃他们就行了,还有很多后续的琐事要处理。 而且虎三这一趟回宗门还要去拿控制枯叶岭二阶阵法的令牌,宗门的令牌拥有更高权限,可以直接让枯叶岭失去对阵法的控制。 第195章 杀 虎三回宗门,元起和牛六也有事情要做,他们带着三位驻地长老和十数名炼气后期弟子立马扑向枯叶岭。 如果枯叶岭有异动,这些人直接出手镇压一切混乱,稳定住局势;若是没有,元起等人在枯叶岭阵法外监视等着虎三的到来。 “风长老,以你对枯叶岭房青烈的了解,他袭击我们宗门灵石矿这件事会不会告诉枯叶岭的其他人?”正在驾驶飞舟的牛六回头看向身后的白袍老者———小南州坊市首席驻地长老风守明。 “我在小南州坊市这些年对房青烈多有耳闻,此人行事向来谨慎小心,滴水不漏。袭击宗门灵石矿,抢夺【灵髓地液】这么重要且危险的事情,他不到最后一刻,应该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虽然枯叶岭四位筑基修士之间的关系不错,但是还没有到生死相托的地步。 所以房青烈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将此事的真想告知其他人的,至于枯叶岭的筑基修士有没有得到消息,我还要问牛六道友,房青烈死前有没有使用传音符向外传递消息?”风守明详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灵髓地液】的消息是元起在小南州坊市告诉众人的,这件东西是整个事件的起因,元起没有想着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至于【灵髓地液】的去向,元起按照虎啸林的想法说的。 “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房青烈死得比较突然,没有来得及使用传音符。”元起简单回忆一下击杀房青烈的过程,确定此人没有向外传递信息的机会。 听到是元起回答这个问题,风守明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他一直以为是虎三他们一起合力斩杀了房青烈,或者是虎三、牛六其中的一人所为,却没想到是这个情况:只是筑基中期的羊四十九单独斩杀房青烈,而且是速杀,让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没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时机。 震惊归震惊,风守明还是非常守落枫宗的规矩,并没有因为心中的好奇就开口询问羊四十九的真实身份。 “如此说来,我们这一次提前去枯叶岭,应该是没什么麻烦事。”牛六轻笑道。 风守明和元起都点头同意牛六的观点。 和众人预想的一样,元起等人来到枯叶岭外围之时,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此处二阶阵法依然处于半开启状态,有散修进进出出这里的二级坊市。 “要不要派一个弟子进入此地坊市探查一下情况?”风守明看向牛六问道。 牛六看向了元起。 元起:“......” “不用了,我们在外面堵住出口就行了。后续怎么处理,等队长到来听他安排。”元起做出一个最省事的决定。 一刻多钟以后,一艘黑色中型飞船载着上百名弟子来到了枯叶岭,和元起几人简单交换一下情报,便动用宗门阵法令牌控制了枯叶岭的二阶阵法,随后阵法全面启动,所有枯叶岭的修士都无法离开。 落枫宗的执法堂和外务堂的弟子快速进入枯叶岭,在虎三、元起等筑基修士的带领下不到半个时辰就迅速控制了枯叶岭的坊市和这里的散修势力。 枯叶岭的议事大厅之内,两男一女三位筑基修士被捆缚住扔在了地上,脸上都是迷茫和惊恐之色,大厅之外还有五六十名惊慌失色的炼气期修士跪在地上,周围一群落枫宗的弟子虎视眈眈盯着。 “各位上宗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枯叶岭一直以来都是安稳本分,没有做过任何违反上宗规矩之事,历年的上供也是分毫不差。”枯叶岭的一位蓝袍筑基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什么误会!”虎三的语气很是冷酷,“房青烈袭击我们落枫宗的灵石矿,击杀驻守在矿洞的本宗修士,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宗门有令,斩杀枯叶岭所有筑基修士以及房青烈这一脉的所有炼气期修士,其他炼气期修士封禁修为挖矿二十年。” “冤枉!大人,我们对此事一无所知,都是房青烈一人所为。不然我们也不会在此枯叶岭坐以待毙,求大人网开一面。”三位筑基修士都是惊恐大喊道。 “不冤枉!你们受房青烈这么多年的庇护,也要为他承担责任。”虎三话音刚落,白光一闪已经将三位筑基修士的脑袋割了下来。 同时,大厅之外也响起一片惨叫声,枯叶岭最强的修士是房青烈,他这一脉也是人最多,足有二十人。 “来人!”虎三朝屋外喊道。 大厅之外进来两个人,是执法堂和外务堂的领头人,从现在起枯叶岭暂时交给你们两个堂暂时接管,将房青烈和这三位筑基修士的尸体挂在枯叶岭坊市外面,告诉梁国修仙界落枫宗的威严不容挑衅。 “是!” 在虎三杀死三位筑基修士之时,元起的金手指又被激活,但是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看着死去的这几位筑基修士以及大厅之外的炼气期修士,元起心中有种莫名的伤感。 在这修仙界就是弱肉强食,弱小之人没有话语权,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误,却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承担别人犯下的罪。 元起有想过救下这些人,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原因有很多种,但是最重要的一条是他的实力还不够强,他在落枫宗还做不到言出法随,凭他自己还不能无视宗门高层的决定,所以最终保持了沉默。 第196章 余风镇崔牛 枯叶岭的事情告一段落,元起继续乘坐牛六的青色飞舟返回小南州坊市。 飞舟之上,元起继续闭目打坐,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 一旁的虎三和牛六看他的眼神都是敬意,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元起在飞舟上,有点空闲时间都用来打坐修炼。 天赋绝伦,背景深厚,还这么努力的修士很难不让人敬佩。 元起并不知道因为自己需要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被误解成刻苦努力的天赋型修士。 若是知道了肯定心里想笑,“天赋、努力都是假象,都是金手指罢了。” 到了小南州坊市,元起将一个青色储物袋交给虎三,“薛师兄,这是房青烈的储物袋,他洗劫我们宗门的灵石应该都在里面,还有他自身的身家。 具体该怎么分配就有你来决定,我在小南州还有些事要做,就不和两位一起回宗门了。” 房青烈的储物袋已经被虎啸林破解开了,他也没有再炼化的必要。 所以在接过储物袋之时,神识一扫就看到了里面东西,他没有想到房青烈的防御和进攻的灵器还在里面。 房青烈是被元起击杀的,这些灵器就是元起直接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也是说得过去,但是元起却是一件都没有私藏。 再次看向元起,虎三极其真诚的说道:“元师弟,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这其中劫掠宗门灵石矿的灵石要归还宗门八成,还要拿出一部分资源补偿给支援我们的驻地长老。 剩下的资源,元师弟你拿四成,我和魏堂主一人拿三成,元师弟你看这样的分配如何?” “这样分配不妥!”元起很认真的回答道,“虽然是我击杀的房青烈,那也是在薛师兄和魏堂主牵制住两位紫林洞的修士情况下完成的。 薛师兄,你是队长,你拿四成,我和魏长老每人拿三成才合理。” “元真传的胸襟格局让人钦佩!老薛你就不要再推辞了。”魏长老从中附和道,他也觉得薛卫雄在这次的任务中起到作用最大。 “那薛某人就承两位的情了。”薛卫雄苦笑着说道,没有再推辞。 处理完这件事元起没有再多留,催动自己的【烈焰舟】朝小南州的东南部疾驰而去。 “系统!”驾驶着飞舟的元起的心中默念。 【宿主】:元起 【寿元】:59\/235岁 【修为】:筑基六层(进度37.66%) 【神识】:三百九十二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20.58%)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23.86%) 【道基】:天品道基(4.76%)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小成}、天火印{小成}、离火遁{大成}、灵魄针{大成}、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就算是修行天赋震古烁今,靠苦修得来的修为远远没有开挂快,这才多久,马上就可以看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能修行到筑基期,资质肯定不会太差,估计房青烈也是一个修行小天才,不然我的神识、资质、悟性和道基等方面不会涨这么多。” “以后没有任务的空闲时间,着重修炼【玄天法衣】和【天火印】这两道灵术,小成水平在与筑基后期修士争斗之时有些不够用。” 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元起心中有余风镇些一系列的想法。 …… 余风镇,是小南州一个很普通的小镇子。 镇子只有一条主干道,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肉铺名叫崔家肉铺。 “崔师傅,这是你要的药。”一个像药铺伙计的半大男孩将一包药递给中年大汉,“我们掌柜又让我嘱咐你,等你家婆娘情况稳定的时候带她出门走走,这样有利于她的病情恢复。 安神的药真能治标不能治本,真正能让她康复还要靠她自己,打开心结,才能重新开始。” “麻烦小哥替我谢谢孙掌柜,他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中年大汉将一块上好的猪肉包起来递给药铺估计,语气真诚的说道。 中年大汉叫崔牛,是余风镇的肉铺老板,在这小地方,肉铺老板也要兼职屠夫和卖肉伙计。 他不是本地人,七年前他的家乡发生了惨无人寰的人祸,被官府分配到这个小镇重新生活。 他是屠夫,死在他手上的生命不计其数,虽然杀的大部分是猪,就算如此他的对血腥残忍的场面承受能力极强。 自己家乡的小镇被一个邪恶的仙人控制,这个仙人不仅奸淫掳掠还吃人!这种恐怖的画面,崔牛作为屠夫承受住了,虽然有些心理创伤,还不影响他正常的生活。 但是他的妻子就是普通的妇人,在那场巨变之中,精神崩溃。 即使后来有一个正义的仙人带着面具杀死了邪恶仙人,他们换了地方重新开始了生活,妻子已经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困在了七年前的恐惧中走不出来。 将肉摊收拾好,崔牛回到家,为了妻子的安全,他出去卖肉之时都是将她锁在家里。 “别吃我!别吃我……” 等崔牛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妻子恐慌的叫喊声,他快速进入家里将妻子抱入怀中,不停地安抚过后,妻子才渐渐平静下来。 “唉。”崔牛叹息一声,看着妻子眼里都是心疼无奈之色。 等妻子状态稳定,他打算去做饭之时,微风吹开房门,崔牛和他的妻子应声而倒,一股神秘的力量拖住了他们的身体,使其没有摔在地上。 第197章 筑基后期 来人正是元起。 七年前他做宗门任务,去小南州流月镇击杀一位走入极端的邪修——沈七。 等元起赶到流月镇,那里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小镇几千人被吃得剩下几百人。 等元起将剩下的几百人解救出来的时候,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有着无法治愈的心理创伤。 当时的元起想帮他们忘记这段悲惨的经历,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元起已经【灵魄秘典】修炼到大成境界,其中一些小而实用的神魂秘术可以帮助这些人走出精神困境。 余风镇不是元起的第一站,也不是他的最后一站。 元起使用【驱物术】将崔牛夫妻二人并排放到床上,强大的神识瞬间突破到崔牛媳妇的识海之中。 【灵魄秘典】中的这道秘术不是消除人的记忆,这道秘术还没有那么强大,它只能模糊消弱这些普通人脑海中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 即便如此,对施术者的神魂强度和神识操弄的精细程度都有着极高的要求,而且只能对神魂远低于自己的生命使用。 元起在修炼【灵魄秘典】这本功法之时,也用心揣摩和练习了这个秘术,对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施展此术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元起就对崔牛夫妻二人完成了施术,随后它将一枚【培元丹】分成两半喂给两人。 这道秘术对两人的神魂和身体会有一点负担,所以元起给他们一人服用半颗丹药,也不再唤醒他们,让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从明天起就是新的生活。 做完这一切,元起没有多做停留,还有很多人和崔牛家一样的情况等着他去帮忙。 帮崔牛把院门关好,元起御舟前往丰秋县,那里也安置了一部分流月镇的难民。 翌日。 当崔牛睁开双眼,他感觉今天前所未有的好,似乎身上卸下了万钧重担一般。他扭头看向身侧,没有发现妻子的身影,心里一慌,赶紧下床寻找。 最终他在厨房看见了妻子,正在忙碌着为他做午饭。 “牛哥,你醒了。你再等一等,饭马上就好,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饭了,一会牛哥你千万不要嫌难吃。”看到崔牛出现在灶房门前,妻子脸上都是笑容。 “小花,你......”看着眼前的一幕,多种情绪在崔牛脸上交织,有惊喜!有疑惑,也有惊慌! “牛哥,我好了。”小花笑着笑着就哭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回来了,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 崔牛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眼睛泛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快步走到妻子身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 两天时间,元起跑了七八个地方,给接近两百人使用了神魂秘术,因为流月镇幸存下来的几百人中,七年之后,只有这么多人了。 不是当初负责此事的官府人员没有将这些人安顿好,而是他们中有一部分承受不了残酷的精神折磨,有的人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子、丈夫或孩子被活生生的吃了,对他们来说活得每一天都是煎熬,最终选择自我了断,结束这种痛苦。 办完这件事,元起并没有立刻回归山门,而是来到了墨云衡墓前,看望一下这位故人,将买好的祭品摆放好,他默站一刻钟转身离开。 回到洞府的元起没有再修炼,而是躺在床上睡了一天,在两天时间里给接近两百人施展神魂秘术,就算他的神魂很强也是非常疲惫。 第二天,元起收到薛卫雄送来任务分成,一千两百块中品灵石,比元起预计的还要多一些,看来房青烈是带着全部身家跑去了十万大山。 元起本来想想约徐天浩去醉仙居喝顿酒,可惜他不在,元起只能一个人窗下独饮。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过去一年时间。 这一年里,因为枯叶岭的教训太过深刻,整个梁国的修行界都安稳了不少,这也导致元起在这一年里只做了四次任务。 杀死的对手三位筑基初期,一位筑基中期,让元起的修为堪堪进入筑基第七层。这也是因为这一年元起没有将时间用在修炼法力上,他主要在提高自己的灵术境界,修为提升的相对就慢一些。 洞府内,打坐修炼完毕的元起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元起 【寿元】:60\/240岁 【修为】:筑基七层(进度37.66%) 【神识】:四百一十二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24.29%)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28.88%) 【道基】:天品道基(7.82%)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大成}、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大成}、灵魄针{大成}、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玄天法衣】和【天火印】这两道灵术都已经是大成境界,而且【离火遁】也快到达圆满境界,在【玄天离火珠】的加持之下,以我筑基七层的修为,在西南之地筑基修士中应该是没有对手了吧。 估计差一些的金丹修士,在速度上也不一定有我快,具体能交手几招,还要试过才知道。 现在可以考虑将落枫宗第一长老的位置拿到手中了,等当了第一长老也就是宗门的真正高层,很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知道了。 以如今的实力,西南之地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了,也是时候去仔细探查一下牵扯金手指的‘锅盖’所在之地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元起对自己的实力做出评估,也规划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198章 申请 落枫宗宗门议事大殿的一处偏殿之内。 “拜见掌门师兄。”元起向邵子青抱拳行礼之后,面色平静地说道,“此番前来向你申请挑战第一真传——许平和。” 落枫宗的第一真传肯定要兼任宗门第一长老的位置,第一长老是宗门的核心长老团成员,是宗门真正的高层,位高权重。 排名靠后的真传弟子想要挑战第一真传,除了要满足真传弟子提高排名的挑战要求以外,还要向掌门提出申请,由掌门做出评估,挑战之人在实力上有没有资格。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有第二真传和第三真传会直接通过申请,对于排名再靠后的真传弟子,掌门会安排一位实力不错的筑基后期修士检验一下挑战者的成色。 掌门邵子青还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元起来见邵子青申请挑战第一长老,肯定不会隐藏修为。 邵子青一看到元起就感受到他的修为——筑基后期! 然后他就懵了。 他是清楚知晓元起的筑基时间的,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年的时间。 哪怕邵子青知道元起是上一届【幽紫密境】综合第一名、曾经的西南三国第一炼气修士、天品道基修士、元太上的亲儿子,还是觉得七年时间从炼气圆满修炼到筑基七层太过离谱。 “元师弟可是修炼到筑基七层?”邵子青没有回应元起挑战的事,而是一脸不敢置信问了一遍元起的修为。 “前些日子有所收获,能够突破到筑基七层实属侥幸。”元起表现的很谦虚。 元起也知道自己突破的有点快,会超出很多人的认知,但是他并不在意,在西南之地他要实力有实力,要背景有背景,并不担心因为自己突破太快被人惦记上。 最起码明面上没有敢怎么着他,至于暗地里的觊觎,他也有所防备,尽量隐藏好自己的行踪,手中也有父亲元辰宇给的保命手段,再加上师祖李俊雨的威慑还在,短时间应该没有人敢向他动手。 再过几年,他都筑基圆满甚至金丹,那时候西南之地连惦记的人都没有了。 “师弟你怎么会修炼这么快?”邵子青有些失态,口不择言问出这么失礼的问题。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补充道:“元师弟,还请见谅,刚刚我太过震惊,所以才问出这么出格的问题。” “掌门师兄太过客气了。”元起满脸微笑道,“这方面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天命筑基失败以后,我的修行天赋有很大改善,后面有点机遇又提高一些。 修行天赋上来以后又侥幸铸成天品道基,获得天道奖励,刚进入筑基期就是二层修为。 后来不缺资源,修炼都是用最好的丹药,手中攒得有宗门贡献点,也不需要外出做任务,可以一心扑在修炼上。 再加上运气也比较好,前两天抱着试试的心态冲击一下筑基后期,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邵子青摇头苦笑,接着悠悠说道:“元师弟太过谦虚,修行一道哪有什么侥幸、运气一说,都是自身实力和底蕴的体现。” “虽然知道元师弟你的实力肯定不凡,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走一下,我会安排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和你切磋一下,你取得胜利之后才能挑战许长老。”说完元起修为的事,邵子青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理应如此。” “那就请师弟明天辰时四刻到演武场,届时你的对手也会出现在那里。”邵子青按照以往的惯例定好时间。 “是,掌门师兄。”元起郑重道。 等元起从邵子青那里出来以后,径直向父亲元辰宇的洞府飞去。 挑战第一真传这么大的事,他还是要去给父亲姨娘说一下。 在元辰宇的洞府在,元起求见以后,洞府禁制被打开。 “进来。”是姨娘李素馨的声音。 洞府内有两人,不过没有元辰宇的身影。 “夫君外出访友去了,估计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感知到元起的修为,李素馨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这是我的朋友柳月华,供奉堂的长老。” “拜见元真传。”柳月华看到元起的瞬间险些有些心神失守。 因为柳月华感受到元起身上筑基后期的修为,比她的修为还要高一层。 “柳长老,你好。”元起也很客气的向柳月华回了一礼。 “起儿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李素馨看面带微笑的看着元起,她对这个儿子越来越满意,这才多久就从筑基五层突破到筑基七层。 不久前,李素馨已经从元辰宇那里知道元起在一年多以前突破到筑基五层,那时她就惊讶不已。现在更是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才一年多,就从筑基五层突破到筑基七层,这里面还有一个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的瓶颈。 “昨日刚刚出关,想着来看望一下姨娘和父亲。”元起看着李素馨恭敬地说道,“另外还想告诉您们我已经向掌门师兄提出审核,挑战第一真传。” “啊!”柳月华直接惊叫出声来,今天元起给她震惊一个比一个猛烈,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筑基七年直接挑战第一真传。 “有把握吗?”李素馨也难掩脸上的惊容,然后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李素馨知道元起的实力肯定不弱,但还是觉得他现在就挑战第一真传有些太急躁。 从常识来讲,修行的这么快,必然在法术修炼方面有所欠缺,实力还很大很快的进步空间,这么急躁的挑战不是明智之举。 元起明白姨娘的担心,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如果许长老不能临阵突破到金丹期,我实在找不到我会输的理由。” “……” “……” 第199章 前奏 李素馨先是一愣,然后注视着元起突然笑了起来,“起儿,你和夫君真像,虽然表面上很谦虚,骨子里都是骄傲至极之人。” 柳月华又是一阵无语,“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啊?!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元起心中也是有些无话可说,凡是正面的事情,姨娘都能联系到元辰宇。 至于元明不靠谱的表现,她是选择性忽视,是一点也牵扯不上父亲元辰宇。 “不过你还是不能大意,许平和的实力还是可以的,不然第一真传的位置不可能坐稳这些年。”笑过之后,李素馨严肃地提醒道,“据我所知,自从夫君凝结金丹晋升为太上长老,他顺位成为第一真传以来,有好几位挑战者,都被他轻松击败。” “谨记您的教诲。”元起颔首郑重道,“姨娘也请你放心,虽然我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也不会轻视任何对手,真正战斗的时候都会全力以赴的。” “那就好。”李素馨对元起的回答很满意。 因为柳月华在,元起简单和李素馨聊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待元起离开之后,柳月华看着洞府门口还怔怔出神。 “怎么?你这是看上我家起儿了?”看得出来,李素馨和柳月华的私交很不错。 闻言,柳月华就是脸色微红,然后微怒道:“姐姐你听听你说得是什么话?都是哪跟哪?” “我刚刚在想,要是萍儿喜欢的元真传那该多好。”柳月华轻叹一口气,有些遗憾的说道。 “哼!”李素馨假装生气道,“你这是觉得我家明儿配不上你徒弟了?” “妹妹不敢。”柳月华笑着回答道。 “不过也确实该好好管管元明这孩子了,不然早晚要丢尽夫君的脸面。”想到元明,李素馨也是有些头疼。 …… 从父亲元辰宇的洞府出来,元起直接向山下飞去,他是去看一看母亲元怜儿。 问仙城元怜儿的院子,给元起开门还是朱玉儿的母亲沈灵珊,现在小幽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很多琐碎的杂事都是由沈灵珊来做。 每一次元起看到她都有些别扭,会想到元明,想到朱林和,想到朱玉儿。 “大少爷,岂不是说过两天你就是宗门的第一长老,那可是老爷曾经的身份。”听到元起讲了挑战第一真传的事,小幽很是兴奋,“这才多久,大少爷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因为元辰宇曾经是宗门第一长老,元怜儿和小幽对这个宗门职位的了解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种切磋不会受伤吧?”元怜儿还是心疼儿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母亲放心,不会的。而且他们都不是孩儿的对手,受伤也肯定不会是孩儿受伤。”元起笑着宽慰母亲。 “谁都不要受伤。”元怜儿又立马说道,“明天我要去看你的比试,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元起认真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少爷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非常开心的。”元怜儿知道元辰宇不在宗门,感慨了一句。 “父亲,你真是有两个好妻子!让人羡慕不已。”元起在心中默默想道。 第二天。 刚入辰时,元起就来到问仙城元怜儿的住处,用【烈焰舟】将元怜儿三人送到宗门演武场。 原本元起没想带沈灵珊过去的,但是元怜儿提出来了也要带着她,元起也没有反对,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违逆母亲的想法。 落枫宗演武场。 看着数量众多的宗门弟子,元起也有点惊讶,实在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观看这一战。 只是他认识之人都来了不少。 宗门高层中除了掌门邵子青之外,藏经阁主丁安山、第三殿主燕无忧和第一长老许平和也悉数到场,除了第一长老外的几人元起都接触过。 元起也看到了执法堂堂主余咏奇、战堂副堂主魏仲平等一些元起熟悉的宗门中层。 燕独行、南宫思月、姚琴等元起同时代的炼气期就是内门弟子之人也出现在演武场,他们也都进入了筑基期。 元起甚至在众多的外门弟子中看到了赵简之和周小艺。 至于自己的家人,除了父亲元辰宇外出访友没能来到现场,其他人也都到现场助威加油来了。 “突然有点紧张,这么多人关注,要是输了,那真是丢脸丢大了。”元起看着演武场的情况,心中忍不住想道。 演武场上,和元起熟识之人都向他抱拳行礼问候,元起也逐一回应。 辰时四刻,元起准时登上演武场最中心的论道台。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站在自己对面之人,宗门第八真传汤之秀,就是在元辰宇金丹典礼,坐在元起身旁的那位,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见过汤师姐。” “见过元师弟。”汤之秀的脸色有些复杂,“我知道元师弟肯定不会屈居于真传末席,但是真的想不到师弟这么快就要进行真传排位挑战。 更想不到的是师弟直接挑战第一真传,真传末席挑战第一真传在宗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 “请汤师姐多多指教。”元起神色平静。 想要站在高处,肯定要有垫脚石,没有人愿意当垫脚石。 元起理解汤之秀的心情,不过也只是理解而已,今天这块垫脚石她当定了。 “那师弟可要小心了!”汤之秀脸上也有着些许傲然之色。 她虽然是第八真传,但是自认为自己的实力不止于此,她也在默默积蓄实力,打算直接挑战第三真传。 落枫宗中第四到第十真传实力差距不大,地位也相差无几,只有进入前三真传才有质的改变,那关系到结丹灵物的使用资格。 所以宗门内,排位靠后的真传弟子实力不一定弱于比他靠前之人,但是前三真传实力都是实打实,在那个位置要是是实力不强,位置不稳! 第200章 一击 论道台上元起和汤之秀的战斗一触即发,在观众席核心位置的宗门高层则是谈笑风生。 “对这场切磋比试,几位师弟怎么看?”掌门邵子青看了看旁边的几位,笑着问道。 “元真传手中的灵器胜汤真传一筹,在修为和神通法术境界上逊色几分,此战胜负我还真判断不出来。”藏经阁阁主丁安山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不过考虑到元真传敢直接挑战第一长老,应该是藏有更强的手段,他的胜面应该更大一些。” 丁安山的分析非常客观公正,他的观点都是基于所知的信息与修行基本常识推断出来的。 任何一个修士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即便这个修士是天才也是这个情况。 大量的时间用在提高修为上,必然在术法的修习方面用时很少,境界也就相对平庸。 “我坐着看。”第一长老乐呵呵地说道,“我今年已经九十八岁了,就是靠着比几位真传师弟师妹活得久一些才能做到这个位置。 不提曾经的元太上,就是燕殿主的实力也是稳压我一头,别说他们不服,就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这个位置德不配位。 要不是掌门你一直说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我,我早就退下来了。 我也想清楚了,无论元师弟能不能将我击败,今年我都要卸任真传之位,去第一殿随便当个长老就行。” 许平和不是一个对权势恋恋不舍之人,之所以在第一真传的位子上待了六七年,真不是他的想法。 是掌门邵子青的想法,他的师尊宋太上也有这个意思。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他只要在第一长老的位置呆着就能为第一殿宋太上长老这一系争取更多的资源,这是邵子青的想法,他也是宋太上这一系的。 至于宋太上的想法相对更简单一些,为了面子。她这一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第一真传了,以前是第二殿的元辰宇,再之前是第三殿的燕无忧,所以希望她这个弟子在第一真传的位置多待几年,不说为她张脸,最起码能保住面不是。 “哈哈。”邵子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许师弟,这事我们私下聊。” “我认为元真传会赢,我的理由也很简单,直觉!”燕无忧说得很认真。 邵子青三人也是有些无语,不过的没多想,他们知道燕无忧就是这个性格。 论道台上。 汤之秀身前悬浮着一柄刀,一把剑,两者皆是三尺长,表面散发着淡金色光芒。 随着汤之秀手掌轻抬往前一挥,两道金光向元起突袭而去,在飞驰的路上,两道金光快速交织在一起,一条三丈长的金色巨龙出现,咆哮着撞向元起。 “刀剑如梦,化影成龙!”演武场不少人被汤之秀炫目的攻击惊艳到,有懂得之人高声喊道,“这是汤师姐的最强攻击灵器【刀光剑影】,刀和剑都有上品灵器的品质,组合成套,其威力直追极品灵器。” “汤真传出手就是最强手段,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一点机会。” “元真传还是太年轻,太着急,要是再耐心安稳修炼十年,第一长老的位置未必不能拿到手。” “你闭嘴吧,元师兄还没输!” …… 战斗开始,看到汤之秀手段如此强横,不少人不看好元起能赢,当然也有元起的“死忠粉”相信奇迹会发生。 催动【刀光剑影】的同时,汤之秀又施展了一记神通——【漫天金雨】,这是她所修炼地阶功法的附带灵术神通。 细密的金针在她身前呈扇形朝元起激射,像一场金色细雨平行着向元起滴落。 汤之秀的攻击手段太具有震撼性,演武场上绝大部分人都偏向她能取得胜利,哪怕支持元起之人,此时心里也是没底。 “母亲,汤之秀这么厉害,大哥能胜吗?”元明在修炼上就是个半吊子,看向李素馨有些着急的问道。 在其身旁,元怜儿、小幽以及柳月如、朱玉儿等人也都看向李素馨。 “放心,起儿没问题的。”李素馨很淡定的说道,与其说她相信元起不如说她相信元辰宇。 因为元辰宇对她说过,“起儿真的成长起来了,同等修为下,我也没有把握能胜他。” 而元辰宇在筑基七层的时候就强势击败当时如日中天的燕无忧。 闻言众人的脸色担忧之色都减弱几分,只有柳月华脸上仍然带着犹疑之色,她是筑基六层,能够看出汤之秀这两击的含金量。 面对汤之秀华丽的攻击,元起面色平静,左手一伸,一个巴掌大小火焰印记在手掌前凝聚,迎向汤之秀的攻击。 巴掌大小的火焰印记快速变大,片刻之间就有丈许。 声势惊人的金色巨龙撞在印记之上,金光消散,刀剑显出原形,被直接震飞出去。 就在此时,汤之秀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刀光剑影】是她的本命灵器,灵器受损,她也会受到反噬。 金色火焰印记继续向前,金色细雨遇见以后皆被消融。 汤之秀身前的金色光罩也被击碎,有些虚幻的印记最终被一件金色内甲撑起的防御挡住,残留的红色火焰还在灼烧着内甲的防御。 但是还没有结束,【天火印】之后还有元起的第二道攻击,赤红色光柱直接砸在金色内甲之上。 汤之秀像一个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瞬间撞在论道台周围的保护光罩之上,光罩之上白光几度闪烁。 汤之秀滑落到论道台上,几度挣扎才站了起来。 这一刻,演武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第201章 第一长老 演武场上没有人还能保持面色平静,修为越高越是动容,即使是对元起很有信心的李素馨,此时也是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宗门高层所在的观众席上,掌门邵子青从微笑到一脸惊愕,最后摇头苦笑。 第一长老许平和则是有些惊喜,好了,不用担心掌门师兄不让自己退下来了,元起的实力在这摆着呢,他明显不是对手。 最惊讶还是当属藏经阁长老丁安山,看着元起身上缓缓消散的【玄天法衣】,他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元起使用的两道神通——【天火印】与【玄天法衣】,丁安山作为藏经阁阁主是最清楚底细,那可是天阶功法附带的灵术神通,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法术。 这才多久?才七年!修为提升这么快也就算了,连神通也是大成境界,还让其他人活吗?丁安山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四人当中,燕无忧面色最为平静,脸上依然是古井不波,不过他握紧的拳头也说明他心神的波动。 以前打不过老子,现在连他儿子也打不过了。 “母亲,大哥他……大哥他……太厉害了!”元明短暂震惊以后,就是巨大的喜悦扑面而来,作为一个立志要潇洒一生之人,元明自然希望自己的父亲和大哥越厉害越好,他们越是厉害,自己才能躺得越越平,躺得越安心。 “你大哥确实厉害!”李素馨也有些失神道。 站在一旁的元怜儿,眼眸微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的情绪是复杂的,喜悦和难过并存。 她喜悦的是愿望实现了,儿子在修行路上真的可以追上少爷的脚步了,不用担心自己死了以后没人能一直陪着少爷,她最了解元辰宇,少爷是一个特别害怕孤单的人。 让他难过的是想到儿子走到这一步,这么多年肯定吃了很多苦,而这些苦一定程度来说是自己造成的。 对儿子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自责让元怜儿又十分难受。 不过总体上来说是喜悦强于难过,因为在她心中还是元辰宇的分量更重。 她可以为这两个男人去死,但是如果只能为一人而死,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为少爷而死。 论道台上。 “汤师姐,承让了。”元起抱拳行礼,语气平和谦虚。元起并没有因为汤之秀称呼一声师兄,自己就立马改口称师妹,毕竟自己现在还是第十一真传。 见汤之秀受伤不轻,元起也有些惭愧,他没想到在【玄天离火珠】的增幅之下,【天火印】的威力会如此之强,等他意识到想要收回【离火剑】之时已经有些晚。 不过还好,汤之秀虽然受伤不轻,没有伤及根本,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掌门师兄。”元起见邵子青一直不宣布比试结果,出声喊了一句。 闻言,邵子青也恢复如常,站起身朗声说道:“元真传胜,取得挑战第一真传的资格,切磋时间定在明天辰时四刻。” “掌门师兄稍等,师弟有话要说。”许平和也站起身向邵子青行礼,恭敬的说道,“明天没有再比试的必要,元师弟的实力有目共睹,我肯定不是对手。 我认输,第一真传之位归于元师弟,是实至名归,我想也没有人会不服。” 许平和也是果断认输,不想明天丢人现眼,他的实力虽然比汤之秀强,但是绝做不到如元起这般轻松惬意,既然如此,就有风度一些,不做自取其辱之事。 “两位师弟,你们的看法呢?”邵子青看向丁安山和燕无忧。 “我同意许长老的提议。” “同意。” 落枫宗核心长老团总共八人,实际上真正参与决策的只有七人,三殿殿主、两阁阁主、第一长老和宗主。 加上自己就是四人同意,邵子青觉得自己同意许师弟的提议也不算违反门规。 “元师弟,你可有异议?”邵子青走流程的问一下元起的意见。 “没有。” “我宣布从即日起,元起为宗门第一真传,兼任宗门第一长老,入宗门核心长老团。”邵子青对着演武堂所有人高声宣布道。 “多谢掌门师兄、许师兄、丁阁主和燕殿主。”元起向四位宗门高层行礼道谢,四人也都一一回礼祝贺。 元起走到汤之秀身前,确定她没有大碍,搀扶着她走下论道台。 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不知谁喊了一句,“元长老,第一筑基修士!” 然后这个喊声被众人不停的重复,声音无比响亮,传遍了整个落枫宗。 很多与元起相识之人,如燕独行、傅清薇、姚琴、赵简之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才多久,元起已经走到这个高度,而且大家都很清楚,这不是元起的终点,他的传奇才刚开始。 感触最大的当属傅清薇和姚琴,都是和元起在【幽紫密境】的【无终塔】交过手的,以后出门在外的面子不就有了,说自己曾经也是和宗门第一长老交手打得有来有回一点水分都没有,就这谁不高看自己一眼。 下了论道台,汤之秀被一个女弟子搀扶着离开,元起也是向李素馨、元怜儿那里走去,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行礼让出通道。 “母亲,姨娘,孩儿不负所望。”元起朝两位小辈躬身行礼,有些动情地说道,这句话也承载了前身的感情在其中。 “起儿是真的长成大人了。” “好孩子。” …… 短短一天,元起以超绝的实力击败对手成为落枫宗第一真传这则重磅消息传遍整个西南之地。 西南三宗、冥雾教三分教、散修联盟和八大妖王这些西南之地的第一梯队势力也都把元起当成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了,不仅仅是一个天赋卓越的后辈。 同时西南第一筑基修士的名头也落在了元起头上,更是有多宝商会的背书,他们为了元起加急出了一版西南之地筑基修士实力排行的新榜单,元起位列第一。 第202章 余波 郑国,青玄山脉,玄微府。 齐云峰高耸笔直,直入云霄。这是玄微府的灵脉节点,玄微府三位太上长老的洞府都建在这座山峰。 玄微府太上长老白荷紫的洞府在齐云峰北侧。 “无双,刚刚收到消息,落枫宗元起以绝对的实力成为其宗门第一真传。”白荷紫看着叶无双,说话的语气惊讶且温柔,“也就是六七年的时间,你能修炼到筑基五层,我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没想到此人更加造孽。” 叶无双一身白衣,风姿俊逸,他看着眼前既是道侣又是师尊的白荷紫神情复杂。 他能有今天除了自己修仙天赋奇佳之外,白荷紫的帮助也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的机遇,有一个气质、美貌和修为并存的道侣师尊。 但是命运的馈赠往往都在暗中标明了价码,今日享用的有多舒服,未来偿还时就有多痛苦。 “如果是其他人我或许会惊讶,但是这人是元兄我觉得很合理,如果他做不到如此地步我才会感到意外。”叶无双很平静,“我叶无双认可的朋友就应该是人中龙凤,行常人不能行之事!” …… 玄微府,第一殿殿主华冲贤也收了元起的消息,他在【幽紫密境】当苦役就当了一年,其师尊就花大价钱把他赎了回来。 六七年前,在知道元起筑天品道基获得天道奖励之时,他就想低头,送去贺礼缓解一下两人的尴尬关系。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原因也很简单,他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玄微府的高层,师尊又是金丹修士,要是元起一筑基就上赶着送礼,这老脸没地方放了。 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不说背景潜力什么的,单单是从两人的各自修为实力来说,攻守已经异形。 西南三宗的第一真传都是绝对的实力,掺不了一点假。不说是是自己宗门最能打的筑基修士,最少也是前三。 华冲贤打不过自己宗门的第一真传,更不用说有多宝商会认证的西南第一筑基修士——元起。 他现在是真担心元起小肚鸡肠,来玄微府以切磋之名找自己的麻烦,有元辰宇在,再加上当初他在【幽紫密境】入口处的行为,想躲都没法躲。 在洞府内来回踱步很久,华冲贤最终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徒弟叫了过来。 “你去落枫宗一趟,将这个储物袋亲自交给元起元长老,替我祝贺他位列落枫宗第一真传。”华冲贤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一位青袍女修,面色郑重安排道。 “是,师尊。”青袍女修面露异色,不过她也不敢多问,她可是知道这些年师尊的脾气很差。 陈国,独月山脉,望月阁。 有一人和华冲贤一样郁闷,就是望月阁第二殿执法堂堂主刘悟德,他当年在崔家黑了元起的灵石。 当时的刘悟德还是执法堂的副堂主,这些年在邱阁主的支持下已经把“副”字去掉。望月阁的掌门一般都称做阁主,藏经阁和藏宝阁两处以首席长老为尊。 当年在崔家,虽然忌惮元起的背景,他也照样黑了元起的灵石,因为他觉得元起有背景没实力没潜力,算不得什么重要任务,然而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随着元起成为西南第一筑基修士,当年的一件小事也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他也决定送一份厚礼弥补当年的过失。 …… 冥雾教梁国分教,教主凌思澜收到消息以后,站在洞府内目光闪烁,久久无语,最终叹息一声。 西南之地修行界,元起一战成名,那一战的留影也被各大势力的高层看到,看以后都是沉默不语。 随后各大势力都准备了一份薄礼庆贺元起成为落枫宗的第一长老,这份殊荣是难得一见的,近百年年来也就元辰宇成为第一长老之时有过如此待遇。 这是各大势力对元起实力的认可,也是笃定元起未来必定进入金丹境,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第203章 乾元山 与汤之秀切磋比试完的第二天,元起第一次参加落枫宗核心长老团的会议。 落枫宗宗门议事大殿深处的一个偏殿,围绕着直径一丈的圆形石桌放了八把石椅,在石桌北侧两丈处有一个六尺高的石台,其上放着三只金色蒲团。 落枫宗太上长老宋澜琬盘坐在中间的蒲团之上,其余两个蒲团没有坐人。 在宋澜琬的正前方石椅坐的是掌门邵子青,他左手边的三张石椅依次坐着第一长老元起,藏经阁主丁安山,藏宝阁主金仲遥;右手边第一张石椅坐着第一殿主费长空,第二张石椅空着,第三张坐着第三殿主燕无忧;邵子青对面的椅子也是空无一人。 “恭贺元师弟位列第一真传,晋升为宗门第一长老。”邵子青面带微笑看着元起,“今天是你第一次参加宗门核心长老团会议,太上长老亲自主持。” 邵子青言毕站起身向宋澜琬躬身行礼,“师尊,季师弟和王师姐都在闭关,其他人都已经到齐,请您做出指示。” 宋澜琬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元起,“元起,上一次见面我就猜到你很快就会来到这间偏殿,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我低估了你的修行天赋和刻苦努力。” 宋澜琬对元起的欣赏是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也就是元起有师承,而且还是与她同为宗门太上的元辰宇,不然她肯定要收元起为亲传弟子。 “师叔祖谬赞了,元起也是侥幸在前面这段路走得快一些。”元起谦逊道,他仍然称呼宋澜琬为师叔祖,是考虑到师祖李俊雨,但是肯定不会称呼她的弟子为师伯或者师叔,各论各的。 “不用称呼我师叔祖,你现在也是筑基修士,称呼我师伯就行。”宋澜琬笑着说道,她现在见了元辰宇都是叫师弟,再让元起称呼自己师叔祖也不太合适。 “是,宋师伯。” 解决完称呼这件小事,宋澜琬脸色一正挥手将一枚淡金色的玉佩送到元起面前,“这是二阶【契约玉佩】,你进入宗门高层要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要激发此玉佩,发誓保证自己不泄露落枫宗的隐秘。” 元起对【契约玉佩】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它是一件很珍贵的二阶宝物,在很多地方都用得到,修士一旦违反立下的契约,就很容易滋生心魔,轻则修为陷入瓶颈,一生蹉跎岁月,重则修士走火入魔,修为毁于一旦。 元起将法力注入玉佩当中,玉佩金光大放把元起笼罩其中。 “我发誓……”元起沐浴在金光中,按照邵子青口述发下一段誓言,核心意思就是一旦知道宗门核心秘密,不能向不知道此秘密之人泄露分毫。 当元起发完誓言,玉佩的颜色已经从淡金色变成白色,元起也在冥冥之中感受一股天道意志绑定自己,一旦自己违反了刚刚的誓言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一刻,元起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自己问父亲一些事情,往往都一句回答:“等你实力够了就知道了。” “元起,你可知为什么我们西南三宗都是共进退吗?”在元起发完誓以后,宋澜琬意味深长地问道。 “我一直听说我们三宗同根同源,是不是说我们三宗曾经同出一门,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分裂了,但是香火情一直都在,所以……”元起简单猜测一下,他从师祖李俊雨的话里已经听出落枫宗应该是某个荒域大势力的分宗,也大概猜出其他两宗的情况差不多,但是也不能说得太详细,太详细不好解释。 “猜得不对,我们三宗不是曾经同出一门,而是一直都属于同一个大势力——荒域乾元山。”宋澜琬有些自豪地说道,“乾元山是荒域的顶级势力,在荒域之中除了高坐云端的紫霞宫以外,我们乾元山就是最强的几个势力之一。” 元起心中有点惊讶,但是不多,他心中多少也猜到一些这种情况,不过上宗如此强还是让他超出他的意料。 “原来如此!”元起假装震惊道。 “乾元山分为七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我们西南三宗分别附属于其中的三脉,玄微府背靠天枢一脉,望月阁的背后是天璇一脉,我们落枫宗是天玑一脉。”宋澜琬声音中有一丝怀念。 “师侄有些疑惑,这些事为什么要隐瞒,宗门弟子知道这些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吧?”元起有些不解道,背后靠着这棵大树,弟子们也应该与有荣焉。 “乾元山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是没有隐瞒的,但是本土势力顽固不化,固步自封,对我们乾元山在西南之地建立分宗很是排斥,总是认为我们乾元山在压榨他们,掠夺此地的资源,搞的很不愉快,最后还斥诸于武力解决问题。 但是排斥的现象依然存在,让乾元山在西南之地的发展很不顺利,我们乾元山也不是魔道势力,不喜欢用杀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后有一位宗门高层提出融入到哪西南之地,只让高层知道真实情况。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虽然排斥的问题早已解决,但是祖宗之法还是保留下来了。”宋澜琬很耐心地向元起解释道。 闻言,元起心中就是一阵吐槽,“宋师伯,你这屁股太太歪了吧。殖民侵略就是殖民侵略,说什么来此地发展,怎么发展?把资源都运回荒域发展吗?” 元起也就是在心里吐槽一下,作为当下的既得利益者,他不会想着砸自己的饭碗,当即开口道:“多谢师伯为元起解惑,师侄是真的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些事情发生。” 第204章 望月阁变局 等给元起解释完三宗来历之后,宋澜琬站起身走下石台,扫视一圈偏殿内的众人,眼神最后定格在掌门邵子青身上。 “子青,该我做得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议事我就不再参加,由你继续主持。” 说完此话,宋澜琬直接向偏殿门外走去。 “是,师尊。恭送师尊。”邵子青起身行礼,其余人也纷纷跟随。 “恭送师尊。” “恭送师叔。” “恭送师伯。” 等到宋澜琬离开,众人重新落座。 掌门邵子青看向元起笑道:“按照以往的惯例,新上任的第一长老要有一年的观察期,证明其确实有实力坐稳这个位置,才能参加宗门核心长老团的议事。 不过这一次,师尊她直接拍板,核心长老团的其他成员也都很认可元师弟你的实力,所以取消了一年的观察期。” 闻言,元起站起身向众位高层行了一礼,“多谢各位师兄,师姐。 也劳驾掌门师兄替我向宋师伯表达谢意。” 坐在这间偏殿之人有一位女修,第一殿殿主费长空,看名字像一位男修,实则是一个很有英气的中年女子形象,她也是宋太上长老的弟子,是邵子青的亲师妹。 邵子青朝元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开始讨论一下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看我们宗门当如何应对。 陈国望月阁背后的天璇一脉出现变故,已经将西南之地的利益转让给天权一脉换取资源。 乾元山内,天权一脉向来强势,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要派人入主陈国,我们落枫宗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们的到来,各位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 元起心中一震,实在没想到西南三国中体量最庞大的望月阁就这样要没了。他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大家都很平静,也明白这个重磅消息众人应该都已经知道。 “当真是‘以此兴,亦以此灭。’,望月阁的兴盛离不开乾元山天璇一脉在背后的支持,但是其覆灭又是天璇一脉一手促成的。”元起在心中忍不住的感慨道。 “师兄,确定就是这几年的事吗?”费长空凝视着邵子青,严肃道。 “消息千真万确,是乾元山那里传来的消息。”邵子青郑重道,“快则两年,慢则三年,天权一脉必然会派人接手陈国修仙界。” “果真如此的话,我觉得我们最优先考虑的是望月阁最后的疯狂。”藏经阁主丁安山忧虑道,“这些年,他们疯狂压榨陈国修仙界,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再乱搞下去就没法向上面交代了。 所以他们的目光肯定会转向陈国之外,越到最后越可能是为了资源而不择手段,毕竟望月阁的核心人员肯定会回归乾元山天璇一脉,那里现在正缺资源,无论是为了上面还是为了自己,他们都不得不拼。” “丁师弟所言有理,这件事也不得不防,虽然他们不太可能直接袭击我们落枫宗的直属资源点,但是要是有太多附属势力被劫掠也会极大影响梁国修行界的安定。”邵子青沉吟道,“我提议出动第二殿战堂、供奉堂修士,第三殿外务堂协助,宗门守夜者暗中配合在青蛟江沿岸加强布防,防止望月阁江对岸有修士狗急跳墙。” 接着又有几人对掌门的提议略微做出一些补充,然后大家表决。核心长老团不是一言堂,任何提议最少四人以上同意才能通过。 “同意!” “同意!” 元起也跟着附议,他全程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万一望月阁的几位金丹前辈也……”丁安山看向掌门欲言又止。 “师弟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师尊和元师叔肯定会考虑到,有他们在,想来望月阁的师叔师伯也不会做得太难看。”邵子青眉头微皱,说话的底气也是有些不足。 他想到元辰宇刚金丹没多久,就是再天纵之才也只能勉强应付望月阁的首席太上,自己师尊在金丹修士中战力又比较平庸,封师伯又不知所踪,要是望月阁真的暗中来硬的,宗门真不好应对。 此时此刻,邵子青忍不住想起他的李师伯,如果师伯还在,这些担忧完全就是多余。 在坐的众人也是了解宗内的情况,脸色也都略微有些凝重。 “至于天权一脉派人入主陈国修行界一事,我认为我们静观其变就可以了。”费长空见气氛有些凝重,转移话题道,“若是他们守规矩,我们也会与他们好好合作,经营好西南之地;要是他们不知好歹,那我们也无需对他们客气。 按照乾元山的规矩,他们天权一脉许多也只能来两位金丹修士,有元师叔和玄微府的风师伯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师妹说得有理,天权一脉的问题也不算棘手,先静观其变以后再做应对,先把眼前的重要之事解决好。”说话间邵子青的目光看向燕无忧,“燕师弟,封师伯有消息了吗?” “还是没有师尊的消息,从巡察使和捕风客反馈的消息来看,师尊最后一次出现冀州西云郡,然后就不知所踪,传音符也联系不上。”提到封太上,燕无忧脸上显露出担忧之色,“我亲自去了一趟西云郡,也是一无所获,不过能确定师尊应该无事,我手中留有师尊的【双影珠】其中一颗。” “西云郡?”元起心中咯噔一下,“使我系统升级的‘锅盖’就是来自西云郡,封太上的失踪有没有关系,看样子我要去那里探查消息,还是要加倍小心,不可大意。” 听到燕无忧如此说,邵子青也是有点失望,这不是他想要的消息,不过也没法。 随后众人又讨论一些宗门的其他事情,比如【筑基丹】的事情,望月阁即将退出西南之地,不再参加下一批【筑基丹】的炼制。 落枫宗和玄微府两家合炼也有一些东西需要高层决定。 全程元起几乎很少发言,他对这其中一些东西不太懂,就抱着少说多听的态度参加这次议事。 只是在最后,以他第一长老的身份为师弟崔尚毅拿到一颗精品【筑基丹】的名额。 第205章 藏经阁五楼 议事结束之后,元起和藏经阁阁主丁安山走在最后。 “丁师兄,我想要知道一些西南之地的隐秘,不知道在哪里可以看到这方面的信息?” “藏经阁五楼。”丁安山微笑道,“就是你今天不问,这两天也会有人告诉你,手持第一长老令牌可以进入藏经阁五楼,那里有师弟你想看的东西。” “多谢师兄。” 丁安山笑着摆摆手示意元起不要客气便离开了。 两天后。 元起在洞府之内整理了一下别人送来的贺礼。 西南之地也都知道元起在炼丹、制符、炼器和布阵等修行技艺方面不曾涉猎,送礼方面也就简单粗暴,直接送灵石。 玄微府与望月阁都是两万下品灵石,其他的同级势力如散修联盟、冥雾教、青蛟宫等都是一万下品灵石,都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送得灵石对各大势力来说不值一提,就是对元起来说也是无足轻重。这份很轻的贺礼更多意义在于对元起实力和潜力的认可。 次一级的势力如冀州徐家也都送一份薄礼表示一份心意,不过他们的标准更低,不能超过五千下品灵石。 至于再差一些的势力是没有送礼的资格。 看到玄微府华冲贤和望月阁刘悟德送的礼物,元起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华冲贤送了五万下品灵石,刘悟德也是送了五千下品灵石。这俩人都单独给元起送了一份礼,元起也明白他俩的意思,将礼物收下,心中也颇有些感慨:“实力越强,周围的恶人越少,这世界也就越讲道理。” 所有的灵石放到【定魂戒】中,总共是四十二万下品灵石,相当于四千两百块中品灵石,让元起手中的灵石陡然增加了六成。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这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但是元起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修行不怎么依赖修行资源,全靠外挂。其次因为他的外挂机制,杀戮总会与之相随,有了杀戮就有了掠夺,掠夺又是赚取灵石最快的方式之一。 在这两天,元起去了一趟宗门藏经阁五楼,解开了他心中的不少疑惑。 在元起心中一直有一件事情有些想不通。 当年,几乎整个梁国修仙界都知道丹阳郡崔家的老祖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匪浅,但是还有人敢在梁国地盘针对崔家老祖发动袭击。 而且在事后,父亲元辰宇对此事并没有多做追究,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藏经阁五楼之行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因为规则。 西南三宗一直都是鼓励附属势力之间的斗争,只要不危害三宗的利益,下面斗争多厉害都没有关系。 最离谱的是三宗秘密抽调修士组建了一个叫听雨楼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就是帮西南之地的修仙家族、散修组织杀人。 只要灵石给到位,除了三宗之人,他们都能杀。 若是有人买凶杀三宗之人,正好是自投罗网。 崔家老祖被袭,就是有人雇佣了听雨楼的修士,有其他势力看上了崔家占据的小崀山这个二阶灵脉,不想崔家再出现第二个筑基修士,等崔家老祖死了,小崀山也就腾出来。 他们把事情也办得点到为止,考虑到崔家老祖和元辰宇的关系,只是让其受了点轻伤,对崔尚影也是废而不杀。 所以元辰宇对此事也不好深究,只是送了一枚精品【筑基丹】帮崔家渡过难关。 现在元起也是为难了,他想给崔尚影报仇,但是听雨楼的雇主都是匿名的。 不过元起也不相信真的匿名,要是真想查肯定能查得到,但问题是现在的宗门也是多事之秋,现在查有些不合适。 第206章 报仇 一个月以后,梁国,北州,定江郡。 定江郡在北州西部,毗邻青蛟江,在其北部是邻江郡,再向北就是崔家所在的丹阳郡。 在定江郡东南部有一个二阶下品灵脉——小叶山。占据这里的是修仙家族叶家,家族之内有三位筑基修士,一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 此时元起正催动【烈焰舟】极速朝小叶山飞驰而去。 这几个月内,元起以落枫宗第一长老的身份与听雨楼的副楼主,也是落枫宗第三殿外务堂的一位副堂主简单沟通一下,后者立马保证将七八年前崔家老祖遇袭之事调查清楚。 不久以后,一份机密档案就送到元起手中,这里面详细记录了崔家老祖遇袭的前因后果。 有两方势力合力买凶杀人,准确说是买凶废人。 牵头的定江郡小叶山叶家,帮凶是丹阳郡纪家,后者只是占据一级灵脉的家族,但是其家族出了一位筑基修士,一直对家族只能占据一个一级灵脉耿耿于怀。 叶家的情况也很糟糕,他们家在十几年前就发现自己家经营一百多年的小叶山,其灵脉在退化,马上就要跌出二级灵脉的范畴,他们家族也是想尽办法却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就盯上了丹阳郡崔家,希望能占据小崀山这个二阶中品灵脉。 办法很简单,让崔家后继无人,小崀山这个灵脉也就自动让出来了。 因为叶家的筑基中期修士和纪家筑基关系不错,也清楚纪家的诉求,就给纪家画了大饼,等他们家拿下小崀山之后,小叶山就是纪家的囊中之物。 纪家修士信了,在买凶的时候也是出了一把力。 小叶山叶家议事大厅有三人正在议事。 “二爷爷,我又派人去探测了一下灵脉,退化到一阶灵脉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叶家家主看着家族唯一的筑基中期修士忧虑道,“据可靠消息,小南州枯叶岭这个二阶灵脉我们叶家是不是也可以争取一下。” “不妥,小南州离我们北州太远,到那里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去趟那里的浑水,很容易被别人吃干抹净,我们的根基都在北州,我认为还是再等等的好,就是小叶山退化到一阶灵脉,短时间我们叶家还耗得起。”一位身穿黑袍的筑基初期修士严肃道。 “焕儿说得有理,不能去小南州。”叶家老祖最终拍板道,接着他有些遗憾且恼怒地说道:“可惜崔家走了狗屎运,废了一个崔尚影,又有一个崔仕宏筑基成功,要不然小崀山就是我们叶家的了。” “没什么可惜的,二阶中品灵脉虽好,我怕你们叶家有命拿,没命用!”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叶家议事大厅。 “什么人!”叶家三人惊怒道,没想到有人能溜到自家的议事大厅。 “啊!” 三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皆是抱头哀嚎,强大的神识攻击让他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阁下是什么人?”叶家老祖面色苍白,嘴角溢血,一脸惊恐道,“若是您有什么吩咐,我们叶家绝不推辞。” 叶家老祖心里是真的慌了,特别是在他催动控制护族阵法没有反应的时候,他都不敢想是什么原因,越想越怕。 “我是谁并不重要。”今天一身黑袍的元起戴了一张紫色面具,他声音平静且冷漠,“重要的是你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这关系到你们叶家的存与亡。” “阁下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八年前,你们叶家都有谁参与谋划袭击崔家老祖的事情?”元起随手激发一张符箓,淡金色的光芒将叶家老祖笼罩,“想好了回答,若是【问心符】有了反应,我会杀光你们叶家的筑基修士和全部的炼气后期修士。” 叶家老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停顿了一会,他艰难的开口道:“只有我们三人,我们叶家的另一位筑基修士是旁系的,这么隐秘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 问心符没有任何反应,元起将【问心符】收回,这张符箓还能再使用一次。 “三位还有什么遗言吗?” “为什么杀我们,崔家老祖是因大限到了而死,和我们叶家没有关系。”叶家家主不甘的喊道。 “和叶家老祖关系不大,我为我朋友报仇而来。”元起淡淡道。 “你是……你是……”叶家老祖不敢置信又惶恐地说道,“你是第一长老,崔尚影是你的朋友,你是为她报仇而来!” 叶家其他两人闻言也是一脸仓皇之色,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有力气想开口。 三支红色小箭已经刺穿他们的心脏。 “杀你们不是什么落枫宗第一长老,是崔尚影的朋友。”看着三人的尸体,元起喃喃自语道,随后用一个储物袋将三人的尸体装起来,悄然离开了叶家。 第207章 筑基八层 丹阳郡,崔家墓地,崔尚影的墓前。 来到崔家,元起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是落枫宗的第一长老,可以随时拿到梁国各个附属家族的阵法主令牌。 有崔家阵法令牌在手,他可以不惊动任何人进入崔家,来到崔尚影的墓前。 将三具尸体摆放在崔尚影的墓前,元起看着她的墓碑有些伤感地说道:“崔师妹,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始认识的几个朋友之一,可惜我没有办法阻止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 今天我取走了袭击你之人的性命,并将他们的尸体带到你墓前,若你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 三颗火球分别落在三具尸体上,不过片刻之间都化为灰烬。 “什么人?来我崔家墓地是何居心?”一道声音从元起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元起就知道来人是谁,他的神识一直监控着四周。 “崔家主,是我。”元起转过身将脸上的面具摘下。 “拜见第一长老大人。”见是元起,崔家家主崔仕起慌忙拜见,其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站在崔仕起身旁的一个妇人也是慌张且有些拘束的拜见,她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么大的人物。 “不必多礼。”元起轻声说道,他从妇人和崔尚影有些三分相似的容貌也猜测出她的身份。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告慰崔师妹的在天之灵,袭击她的凶手已经被我斩杀,她的仇,报了!”元起很郑重地说道。 闻言,白衣妇人泣不成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多谢第一长老大人为小女报仇,您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崔仕起眼睛发红,当即也要跪下感谢,被元起随手一挥止住,尚影母亲也被一股柔和且无形的力量扶起。 “此间事了,我也不在此地多待。”未等两人说话,元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夫君,影儿也是命薄,要不然有第一长老大人这位朋友,在修行这条路上肯定能走得更远。”红衣妇人哀伤且遗憾。 “唉。”崔仕起只是叹息一声。 …… 出了崔家,元起没有着急回宗门,他找了一个隐蔽之地,布下警戒阵法,开始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 他没想到这一次击杀叶家修士也能激发金手指,心中对【重在参与系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应该都可以激活金手指。” 意料之外的收获也冲淡几分元起怀念故人的愁绪。 虽然为朋友报了仇,但是元起的情绪依然低落,报了仇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朋友没了就是没了。 这一次元起并没有追究帮凶纪家的责任,因为丹阳郡纪家已经没了。 因为丹阳郡与陈国隔江相望,是被陈国“劫修”祸害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在陈国“劫修”最猖狂的那几年,纪家被灭了。 光阴如白驹过隙,八个月的时间眨眼间就已经过去。 也许是因为小南州枯叶岭的教训比较深刻,或者落枫宗给望月阁提出严重交涉,梁国的边境、内部地区的修仙界都平静了下来。 因此,元起在这段时间并没有做几次生肖部任务,而且几次任务的对手也是实力很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他的修为提升也慢了许多。 不过慢也是相对前一段时间的自己,比着其他人,元起也是快得不像话,又是不到一年时间他已经筑基八层,而且这还是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修炼灵术神通上的情况。 今天,元起停止修炼灵术,从自己洞府出来直奔其父亲元辰宇的洞府。 因为就在刚刚元起收到父亲的传音符,“速来我洞府一趟。” 第208章 紫林洞修士 元辰宇洞府之内,元起行礼之后问道:“父亲,不知有何事唤孩儿前来?” 元起知道父亲叫自己前来肯定临时有事吩咐,因为前不久他已经来拜见过父亲元辰宇。 “梁国修仙界都知道夫君和紫林洞虎王关系匪浅,现如今有紫林洞的人族修士仗着有这份关系存在,肆意在梁国边境地区抓捕散修。”李素馨最不能忍受有人毁坏元辰宇的名声,她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有些愤怒。 “姨娘息怒。”元起轻声劝道,“那宗门什么态度?父亲又是什么态度?” “就是因此我才生气,宋师叔和掌门都来询问夫君怎么处理此事。”李素馨愤愤不平道,“夫君向来以宗门利益为重,怎么可能和此事有丝毫关联! 怎么处理?当然按门规处理就行了!还用来询问夫君的意见吗?难道说夫君会包庇这些人不成!” 看到情绪有些激动的姨娘,元起心中也是无语,“牵扯到紫林洞,大家又都知道虎王和父亲的关系,怎么可能不来询问父亲的意见。” 元起觉得姨娘有些反应过激了,把这种带着尊重意味的询问看成了侮辱。 不过他也不便多说什么,毕竟李素馨是长辈,而且元起也知道有时候恋爱脑确实不讲理。 “好了,素馨。宋师姐与掌门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更何况在这个多事之秋。”元辰宇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元起,“你姨娘听说此事以后,非要亲自去斩杀那几个紫林洞的修士证明我的清白,表明我的态度。 不过她已经很多年不曾离开过宗门,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想让你去做这件事,想来在西南之地已经没有筑基修士是你的对手。” “父亲,姨娘你们放心,如果虎前辈不插手此事,我会很快处理好此事。”元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不过,我想问一下父亲,要做到什么地步?” 听到元起如此问,元辰宇微微一愣,然后看着元起笑着说道:“你放心,虎兄闭关了,对这件事肯定是不知情的。 这几人按照门规办就行。如果有紫林洞的其他行走支援,尽量还是不要斩尽杀绝,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再上紫林洞见虎兄了。” “孩儿明白了,我先去向掌门汇报一下,然后立即出发前往小南州处理此事。”元起向两位长辈行礼告辞。 元辰宇面色平静:“去吧。” 李素馨脸上浮现一丝忧虑:“起儿,我知道你实力强横,但是也要注意安全。” 待元起离去之后,李素馨看着元辰宇有些担心的问道:“辰宇,虎啸林不会出手为难起儿吧?” “馨儿,你放心,他不会。”元辰宇很自信地说道。 等掌门邵子青见到元起,且知道他的来意以后,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完全用不到第一长老元起出手去解决,但是元太上还是安排自己的长子前来处理此事,这是意味着什么?是表明元太上自己的态度,也是在敲打一下我这个掌门吗,” “元师弟,需要派几人协助你完成此事?”邵子青问得有些殷勤。 “多谢掌门好意,我一人足矣。”元起并不想旁人陪同他做任务,主要是不想别人影响他激发金手指。 “师弟说得在理,以你的实力解决此事绰绰有余。”掌门面带微笑,“等师弟完成此次任务之后,还请你帮忙在元师叔那里解释两句,此次询问元师叔的意见,完全是出于对师叔的尊重,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掌门师兄想多了,父亲没有在意此事。”元起笑着回答道,然后没有再和掌门闲聊,直奔宗门传送大殿而去。 第209章 劝说 梁国,小南州,来物郡。 三阶妖王虎啸林控制的地盘与梁国的小南州、徐州只隔着一个【血炼走廊】,其中小南州来物郡是最突出的部分。 来物郡东北出一片荒地。 “大哥,因为陈国修行界太乱,我们又被望月阁的人盯上,才不得已放弃在那里的基业。”一位白衣中年文士形象的修士面带忧虑之色,“现在我们在梁国边境抓捕散修,又是在得罪落枫宗,万一落枫宗不在乎洞主和元辰宇的关系直接派修士前来,我们真的就完了。” “二弟所说的这些我岂非不懂,但是我们初来乍到,想要出头,想要在紫林洞站稳脚跟不冒着风险怎么可能,那些容易做又有巨大好处的事也不会轮到我们去做。”一位身材矮小的长脸汉子语气平静道,“我们只抓一些没有背景的散修,有洞主和落枫宗元太上的交情在,他们落枫宗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使他们反应过来,咱们也早就返回紫林洞,能帮助少主更进一步,哪怕我们现在受着惩罚,将来也肯定弥补回来。 落枫宗高高在上,洞主和元太上端坐云端,又哪里会有人真的在意这些散修的死活。” “大哥,可是……”白衣文士还想再劝,被长脸汉子直接打断,“没有可是,做事情不能瞻前顾后,要想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要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我心意已决,二弟不要再劝。” 见大哥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白衣文士轻叹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老三将最后两人带过来,我们就赶紧撤离,我已经察觉到了有落枫宗的巡察使盯上我们了,不过他们到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也侧面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长脸男修的语气有所缓和。 “大哥,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等三弟回来,我们可以立马出发离开。”白衣文士自信道。 在距离白衣文士两人不到三里的地方,有两位落枫宗的巡察使也在密切注意他们动向。 “前辈,宗门的支援为什么还没有到?”看着比较年轻,只有筑基初期的地甲五十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地甲八有些焦急地说道。 “年轻人,要有耐心,这件事有些复杂,宗门也需要时间商议一下怎么处理。”地甲八慢悠悠地说道,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有什么复杂的?他们胆大妄为在我们梁国境内抓捕散修就应该以雷霆手段处理掉两人,这还需要商议吗?”地甲五十六表现的很愣头青。 “这就是为什么你爷爷让你跟着我历练的原因,事情哪有你说得如此简单,宗门高层不能忽视元太上和虎王的交情,也肯定会考量要不要为几个散修与紫林洞交恶,特别是在这个时期。”地甲八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不是几个,是十几个。而且这关系的我们落枫宗的颜面,宗门颜面不可失!”地甲五十有些激动地反驳道。 “年轻人,你说得对,宗门颜面不能失!”就在地甲八还想再说教一番之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突兀的声音。 “什么人?!”地甲八两人都是面色大变,作为巡察使被被人接近到如此近的距离还没有发现,他们想象不到,也不能接受。 第210章 轻松拿下 “不用紧张,是我。”因为这次任务有表明父亲元辰宇态度的意思在里面,元起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代号地甲八的巡察使在回头看到来人面容之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拜见第一长老,没想到是您亲自过来了。” 因为地甲八在向宗门汇报这边的情况之时,也如实汇报了紫林洞修士的实力,根本用不到出动第一长老这位西南之地的第一筑基修士。 “不用多礼,这边是什么情况?”元起态度温和,微笑道。 听到元起的询问,地甲八不敢怠慢,拿出一块直径一尺有余的玉盘。 他青念咒语,对玉盘输入法力,然后上面显示十几个光点在快速向十万大山方向移动。 “第一长老,紫林洞修士已经带着抓捕的散修向十万大山逃窜,现在已经进入【血炼走廊】。”地甲八看着元起恭敬地说道,站在一旁的地甲五十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通过地甲八确定紫林洞修士逃跑的路线,元起红光一闪已经消失在两位巡察使面前,只有一句话回荡在两人耳旁,“我先去处理这几人,你们跟上处理后面的琐事。” 地甲八和地甲五十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他们知道第一长老的实力极强,但是没有想到其遁速还这么离谱,巡察使本身就以速度见长,但是在见到元起的遁速以后,两人都沉默了。 不到一刻钟,元起就在【血炼走廊】截住了三位紫林洞的修士。 “这位道友何故拦住我兄弟的去路?我们三人可是奉洞主的命令前来梁国办事,现在着急回去复命,你也知道我们洞主和你们元太上长老的关系,不要做让我们双方都为难的事情。”白衣文士说话客气中带着威胁,因为元起穿得是宗门制式白袍,他并没有认出元起的身份。 “你们可清楚在梁国境内抓捕散修喂食妖兽是死罪?这是我们落枫宗定下的规矩。”元起脸色铁青,语气冰冷地说道。他神识一扫就清楚看到被抓的散修都被束缚住双手,堵住嘴巴,双腿都被打断。 元起还看到了一位熟人——墨云衡的师弟,这让元起的愤怒又加剧了几分。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白衣文士看了一眼大哥和三弟,见元起只是筑基八层修士,决定动手摆平眼前之人。 “啊!” “啊!” “啊!” 还未等三人动手,三声惨叫同时响起,白衣文士和他的三弟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直接抱头惨叫,失去了战斗能力。 身材矮小的长脸汉子是两人的大哥,是筑基后期修士,在挨了元起一记【灵魄针】以后又被元起的【天火印】击碎气海,当场昏迷,生死不知。 “你到底是谁?”白衣文士稍微恢复一点状态,有些疯癫地喊道,“你是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起,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元起没有搭理有些崩溃的白衣文士,而是扭头看向他的后方,“来都来了,还不现身!躲躲藏藏有失紫林洞第二行走的脸面。” 第211章 交手 元起的话音刚落,两个绿袍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两人,白衣文士苍白的脸上出现一点血色,眼中的仓皇之色也淡了几分。 “第二行走大人,救命!我们兄弟也是为了少主的修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闭嘴!”郑非语直接打断白衣文士,然后看向元起,“没想到连鼎鼎大名的落枫宗第一长老也知道鄙人,真是荣幸之至。” 郑非语也是极其惊讶,没想到元起这么容易就发现他的行踪并且一眼便看破他的底细。更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惊动这位风头正盛的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这让他感觉今天的事情很棘手。 “说明你的来意。”元起没有兴致和郑非语闲聊,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些散修,元道友可以带走,但是王京三人是我们紫林洞的人,他们三人我要带走。 他们坏了规矩,我们紫林洞会做出惩罚,也会给落枫宗一个交代。”郑非语扫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长脸修士,看着元起很客气地说道。 他也是看在元起以及站在元起身后元辰宇的面子,今天但凡换个人来,按照他的性格,就是这些散修也要带走。 “呵呵。”元起洒然一笑,“想要把这三人带走你还不够格,确切地说是你的【雪冷枪】还不够锋利。” 元起的轻视让郑非语面带怒色,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元长老好大的口气!”郑非语说话也不再客气,“第一筑基修士的名头可吓不住我郑非语,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浪得虚名之辈。” 一杆三尺长的银色短枪出现在郑非语的手中,他看着手中的短枪充满感情,“老伙计,眼前之人有资格被你刺穿。” 战斗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巡察使地甲八两人也赶到现场,在元起吩咐下,控制好王京三位紫林洞修士稍微远离给元起、郑非语留下战斗的场地。 和郑非语一起前来的绿袍修士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并没有帮郑非语的意思,他也相信郑非语的实力。 银色短枪飞入空中,瞬间幻化成数十道枪影,各个寒光凛冽,煞气逼人。 即使元起离郑非语有十几丈远,也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下降。 紧接着,郑非语挥手指向元起,几十道枪影如离弦之箭,快速凶猛刺向元起,在枪影以后紧随一道金光,这是郑非语的法术攻击。 一出手,郑非语就是最强手段,他虽然不惧元起的名声,但是也不敢在元起面前托大,一出手就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面对郑非语的攻击,元起面色平静,他能感受到对方比汤之秀强,不过强得有限。 “【天火印】。”元起低声自语,一个橙红色火焰印记在其手掌前凝聚,快速变大迎向枪影。 【炽焰幡】也被元起抛出化成一只火焰大鸟撞向郑非语。 绝大部分枪影消融在火焰印记里,有几个“漏网之鱼”也被元起的【玄天法衣】挡下,只让其起了一点涟漪。 第212章 拳头更硬 元起的【天火印】击破重重枪影与【雪冷枪】的本体撞在一起,瞬息之间银色短枪倒飞出去。 随后而至的金色光柱也击中火焰印记,它令火焰印记又虚幻几分以后便消散于无形。 【天火印】前方没有了任何阻碍直接印在郑非语身前的金色光罩之上,后者一阵明灭不定破碎开来化为天地灵气,火焰印记也消散于天地间。 此时,元起御使极品灵器【炽焰幡】化作的烈焰大鸟也后发而至,与郑非语身前的金色盾牌碰撞在一起,金色盾牌光芒大盛,反映出郑非语在全力催动他的这件灵器抵挡元起的这一击。 就在这僵持之际,元起使用神魂秘术【灵魄针】,三根无形的细针朝郑非语激射而去。 郑非语只觉脑袋猛然一下刺痛,出现短暂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平衡被打破,【炽焰幡】突破金色盾牌的防御直接攻击到郑非语,后者瞬间被击飞,然后狠狠摔落到地上,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 这还是元起手下留情的情况,如果不是元起在最后时刻留手,郑非语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虎啸林和元辰宇的关系在那里放着,再加上虎啸林刚送了自己一份宝物,元起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根据情报,元起知道王京三人就是在陈国混不下去刚投奔紫林洞的破落户,又不遵守落枫宗制定的规则,杀了也就杀了,紫林洞和虎王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郑非语可不同,他可是紫林洞的核心人物之一,而且是虎啸林很看重的一位行走,不到万不得已,元起不会取了此人的性命。 元起如此干净利索击败郑非语,让现场的空气为之一静。 就是对元起很有信心的落枫宗两位巡察使也是张大了嘴巴,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第一长老很强很强,但是这也太强了,这可是紫林洞的第二行走郑非语,在西南之地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是能和宗门第二真传、第三真传平分秋色的存在。 白衣文士和他三弟脸上都是绝望之色,视为救命稻草之人就这样被轻松击败,他们知道自己是完了。 和郑非语一起前来的绿袍人看到如此情形,瞪大了双眼,眼神中透露出惊慌和不解。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稍微失神之后,他快速来到郑非语身前将他扶起,喂他吃下一颗绿色丹药。 元起缓步来到郑非语的面前,脸上依然挂着微笑,“道理在我们落枫宗这一边,拳头也是我的比较硬,我想人我带走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今天我来处理这件事是父亲亲自吩咐的,还要麻烦你把这个情况转告虎前辈,他应该明白我父亲的意思。 希望我们两方不要再发生类似不愉快的事情。” 郑非语服下的绿色丹药不是凡品,短短片刻之间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多谢元长老手下留情,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郑非语不是输不起的人,他尊敬比自己强的人,特别是这人的境界不如自己的情况下,所以他对元起说话的语气充满敬意。 第213章 再见童心 解决完紫林洞的修士,元起来到巡察使地甲八两人身前,“按照门规,公然在梁国抓捕散修喂食妖兽,该当如何?” “当诛!” 闻言,元起随手一挥,一支三寸长的火箭刺穿王京的胸膛。 “大哥!” 白衣文士和他的三弟看向元起都是一脸怨恨之色,片刻以后又被无尽的恐惧取代,这一刻他们深刻地明白此次真的是难逃一死。 杀死王京之后,元起看向两位巡察使,“首恶已经重伤垂死,没有必要再浪费宗门的资源治疗,我送他最后一程。 剩下这两人带回去审问,看看是否有不知道的隐情在里面。” 元起的这些说辞只是为了掩饰他最终的目的——激发金手指。 因为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需要时间,这么多人又都在这里看着,元起也不能一直不回宗门了结此事,所以他暂时放弃不间断激发金手指的想法。 …… 小南州坊市,坊市首席驻地长老风守明亲自迎接元起等人的归来。 “风长老,这些散修都被打断了双腿,治疗的事交给你去办,消耗的资源由宗门负担。 这里是一些储物袋、法器和灵石,你仔细甄别一下,把东西物归原主。 剩下资源分给两位巡察使以及坊市出力的我宗修士,两件事要做到尽心尽力,公平公正。”元起严肃道。 王京三人的储物袋已经被元起炼化,其中的灵器和中品灵石都已经取走,剩下就是一些元起看不上的东西,不过也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请第一长老放心,您安排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差错。”风守明看着元起一脸恭谨,一年多的时间,元起的实力和地位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就辛苦风长老了。”元起给风守明客气了一句了,随后走到十几名散修靠后坐着的一人面前,这是他的一位熟人。 “童心,你怎么被他们抓了?”元起看着还是一脸平静的灰衣男子微笑道,“你肯定没有报我和徐天浩的名字,否则他们也不敢这么为难你。” 童心就是墨云衡的师弟,也是因为他的存在,墨云衡才能顺利完成心中的计划,他即使行动不便也给元起抱拳行礼道:“两位大人是何等人物?小人岂敢乱报您们的名字。” 看着还是这么实诚的童心,元起笑得更开心了,“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助吗?这些年徐天浩也一直等着你上宗门去找他,可是却一直不见你的身影。” “多谢两位大人的挂怀。”童心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后叹息一声说道:“求大人把我送到风柳山坊市,我是那里的挂名散修,小人的妻女也都在那里。 我是在会风柳山坊市的路上被抓,和妻子约定好几天前就该回家,到现在也不见踪影,也没有消息,她在家肯定心急如焚了。 而且此刻,小人也特别想念她们,只想回家看看她们。” 元起取出自己的【烈焰舟】,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童心送到舟上。 “先给你妻子发一张传音符,然后把你的东西挑出来,再过几个时辰你就能见到她们了。”元起拿出一张传音符递给童心,笑着对他说道。 第214章 柳若叶 童心慌忙接过元起递过来的传音符,嘴上不停地道谢。 待他使用过传音符以后,元起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有没有来小南州坊市生活的想法?虽然小南州柳家经营的坊市也很好,但是与落枫宗直属的小南州坊市还是有点差距,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帮你办好。” 元起看中了童心的人品,想简单帮助他一下,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修行界有个更好的生存环境。 童心相信这件事对元起来说真的是小事一桩,只要点头,他的修行路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但是他还是选择摇了摇头,“多谢第一长老大人的厚爱,小人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我也很知足。 妻女都习惯了生活在风柳山坊市,我们的亲人朋友也都在那里,我们一家人也都想在那里一直生活下去。” 听到童心如此说,元起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风柳山灵脉是小南州柳家所在之地,它在小南州坊市的东南方向,以元起御使【烈焰舟】的速度大概需要四五个时辰能够到达。 风柳山坊市外围散修聚居处,一个青色二层小楼内。 “小妹,确定是童心给你发得传音符吗?”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刚走进小楼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是的,大哥,就是夫君发得传音符!”一身素服的青衣女子眼睛通红,一脸激动之色,“他说到自己受了伤,被一位曾经认识的大人物所救,这位贵人会将他送回坊市,让我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见面。” “既然夫君说了此人是大人物,那此人的身份肯定了不得,我就想着让大哥你带过来一些珍藏的一阶灵茶招待一下这位贵人,也顺便告诉你童心的消息。” “哼!”灰袍中年修士旁站着一位容貌上乘的女子,语气很是不屑,“就童心那个穷酸样,能认识什么大人物,能和我们柳家族长比吗?有资格和我们柳家老祖比吗?他老人家在小南州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小妹,让我说你就不应该嫁给童心,你要是听嫂子我的,找一个我柳家的男修嫁了,哪里会受现在的苦。” 听到嫂子柳若叶说话,青衣女子就是一阵头大,心里不舒服也都忍着了,一来大哥的前途都在嫂子身上,二来嫂子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话说得难听,但是真正需要她帮忙时,她也是真的帮忙。 “当然不能比了,嫂子你们柳家就是梁国小南州修行界最厉害的势力。”青衣女子给嫂子撒娇道,“嫂子,茶叶你带了吗?” “慎言!小南州最厉害的势力是小南州坊市,我们上面还都有一片天——落枫宗,我们柳家最多只能算是第三。”哪怕是谦虚之言,柳若言也说得骄傲自豪。 “当然给你拿了,这次给你带来是你大哥的心头肉,一阶极品灵茶——【柳芽针】。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大人物到底是什么成色,又识不识得这宝物?”柳若叶傲娇地继续说道。 “谢谢大嫂,我就知道大嫂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能娶了你真是我大哥的前世修来的福气。”青衣女子摇着柳若叶的胳膊,极为高兴。 “那当然,我这辈子就是瞎了眼才看上你大哥!”柳若叶更加得意。 第215章 风柳山 等【烈焰舟】落在风柳山山脚之下已是傍晚时分。 元起抬头向山上望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漫山遍野的柳树上,每一片叶子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微风拂过,柳枝随风飘舞,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纵然这些年元起见过很多美景,他也忍不住驻足片刻,置身在这其中,享受眼前这静谧且靓丽的风景。 在这一刻,他更加理解童心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风柳山坊市。 少顷,元起拿出猿型傀儡将童心背起向山上坊市走去。 “请前辈出示坊市身份令牌,最近特殊时期,我们风柳山坊市暂不接待身份不明的修士。”两位守山的炼气后期修士将元起两人拦下,他们见元起是筑基修士,说话也是极为客气。 元起也能够理解,最近紫林洞的几位筑基修士把小南州靠近十万大山的几个筑基势力搞得都很紧张。 趴在傀儡身上的童心将自己身上的令牌递了守山修士,后者将令牌归还冲童心点了点头之后看向元起。 元起肯定没有坊市令牌,但是他有更好用的东西——落枫宗第一长老令牌。 看到紫色令牌背面上落枫宗三个大字,守山修士立即躬身行礼,“拜见上宗大人,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元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然后带着童心快速向山上走去。 待元起两人离开,其中一位守山修士立马激发一张传音符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家族高层,这也是风柳山柳家家族规定:只要有落枫宗的修士前来,要立即通报。 守山修士甲激发传音符以后看向旁边之人,“我守山也有些年份了,第一次看见手持紫色令牌的上宗修士,以前见的上宗筑基修士绝大部分都是青色令牌,只见过一次白色令牌,据说那一次老祖都被惊动了。” “那这令牌不会是假得吧?要是假的,我们放这人过去,我们肯定要受责罚。”守山修士乙看着比较年轻,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不会受罚。家族有规定上宗的令牌是不能检查的,即使假的也怪不了我们。而且也没有那个修士敢胆大妄为冒充上宗修士来我们风柳山,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守山甲说话的语气很自信。 “十八叔说得在理。”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从风柳山下来四位筑基修士直奔守山修士所在地。 “来得上宗修士可是如此样貌?”柳家家主激发一块留影石,元起的身影显现在守山甲面前。 “是的,族长。”守山甲看着眼前的阵容很紧张地说道,“就是此人。族长,此人是不是有问题?” 守山甲看到族长、家族老祖加上另外两位家族筑基,心里咯噔一下,猜测来人有问题,族长带着家族的最强修士是要捉拿此人。 “老祖。”柳家族长没有理会守山甲,而是回头看向身后的家族老祖,“来人应该就是第一长老大人,您看我们应当如何?” 听到族长如此说,两位守山修士突然有些头晕目眩,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这可是西南之地风头最盛的修士,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见到了。 【pS:明天早起回郑州。】 第216章 相见 “见到第一长老可有不恭敬的行为?”柳家老祖面色平静看向守山甲。 “请老祖放心,绝对没有!”守山甲立马回答道,同时心中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仗着柳家在小南州有几分实力,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老祖不用担心,安排守山的弟子都是行事稳当的族人。”已经站到一侧的柳家族长接话道,“可以确定陪同第一长老的修士是我们风柳山坊市的挂名散修,名叫童心。 而且还和我们柳家有一点关系,他妻子的大哥娶了我们柳家的女子,是十五弟的小女儿柳若叶。” 修仙家族柳家作为梁国小南州首屈一指的势力,对自己坊市内的挂名散修掌控力度是极高的,因为牵扯到落枫宗第一长老,柳家族长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童心的全部信息。 “哦?”柳家老祖面带讶色,也有一丝担忧在其中,“希望第一长老前来和我们柳家没有什么关系。 走吧,随我去拜见第一长老大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柳家族长颔首在前面带路,他心中明白自家老祖的担忧,现在的落枫宗第一长老实力与背景皆是强横无比,是梁国境内能决定柳家存亡的少数几个大人物之一。 这种人物的悄然而至,由不得让人不担心,柳家存在这么多年,见到太多灭门之祸起于微末之事。 …… 另一边,当元起跟着童心来到风柳山散修聚居地时,离得老远就看见在一个青色小楼旁站着一个青衣少妇不时向聚居地的入口张望,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 “相公!”在确定了是童心之后,青衣女子快速而来,眼睛发红心疼地喊道。 这两天她就是度日如年,相公向来守时,约定什么时候回来就会在那个时间回家,即使有事耽搁也会发传音符说明情况,这一次没有主动发传音符,而且在自己发了传音符之后还没有回信,她就知道童心出事了。 现在见到相公出现在自己面前,压在她心中的巨石终于卸下了,就是看到相公的双腿受伤,她还是很心疼。 “小盈,让你担心了。”趴在傀儡背上的童心深情地看着妻子,“这位是元大人,若不是元大人出手相救,这一次我是真的见不到你们了。” 童心没有说出元起的真实身份,首先他不清楚元起的想法,其次他不想再借用元起的威势,元起已经帮助他很多了,多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多谢元大人对我家相公的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来日若有差遣,定当尽心竭力。”青衣女子小盈将怀中的孩子递给身后的大哥,然后向元起恭敬行礼道。 “这位前辈,多谢你救了我弟弟一命。”站在小盈身后的柳若叶走向前来,神色有些三分傲然,“我是柳家柳若叶,也不能让前辈白辛苦,我父亲是春柳堂的掌柜,您要是有什么需要购买什么东西,今天我可以求他给你打个九五折。” 元起在宗门外很少穿落枫宗的制式服装,再者现在第一长老的制式服装又是紫色,太显眼,他就更不喜欢了。 现在元起在宗门外通常就是穿一套藏青色长袍,这是元怜儿和小幽根据他的身材量身定做。 这也导致柳若叶认不出他的身份,又加上元起亲自送童心回风柳山坊市,理所当然把元起当成混得很差的散修筑基修士。 第217章 出言不逊 听到柳若叶如此言语,童心知道自己这位大嫂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处处都想显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 若是平时,童心对此也就是笑笑不会多言,他也知道自己这位大嫂是一位“刀子嘴豆腐心”之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任由大嫂胡言乱语,很可能会给她和她背后柳家带来大麻烦。 说到底童心不太了解元起到底是什么性格,不知道这位大人物会不会因为被一个女子轻视发脾气。 但是他清楚大人物发个小脾气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承受起的,在这位面前,他和大嫂没有区别,都是小人物。 心中念头闪烁,童心有些担心地看了元起一眼,扭头望向柳若叶,说话的声音急促且有些严肃,“大嫂,元大人身份尊贵,他送我回来全是因为大人心善,再者念及曾经的一点香火情。 绝对没有其他想法,你不要胡言乱语,更不能不尊重元大人。” 童心也是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闻言,元起也是莞尔一笑,“好家伙,这是把我当成上门乞讨的叫花子了,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你不用紧张,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再说你大嫂也是为了表达感谢,虽然说话有些倨傲。 其实我感觉还挺有意思,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和我说过话了。”元起看着童心微笑着装了一波。 然后元起目光落到柳若叶身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多谢姑娘的好意,我买东西一般只在【多宝阁】和【枫叶堂】,而且他们一般都会给我打九折,【枫叶堂】应该会更低。” 柳若叶直接就绷不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有一个疼她宠她的好爹,柳若叶很少离开家族,再加上她父亲的位置特殊,在柳家以及风柳山坊市很多人都对她哄着供着,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大小姐脾气,最不能忍受别人让他丢脸面。 在她面前一向唯唯诺诺的童心今天居然敢“训斥”她,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筑基修士也敢在她柳家坊市如此放肆,她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也想过元起真的可能背景不凡,但是已经是怒火中烧的她更倾向于她自己的判断,能亲自送童心回坊市的筑基修士也肯定是个破落户,全拼运气侥幸筑基罢了。 “童心,你也敢教训我?你哪来的资格和勇气?在你眼里是个筑基修士都是尊贵之人,在我柳若叶眼里可不是!”柳若叶没有给童心留任何面子,直接出言讥讽道,“若不是看在我和我背后柳家的面子,你凭什么会觉得一个筑基修士会对你另眼相看,还亲自送你回家。” 柳若叶还感觉不过瘾,又看向元起,“这位前辈,你说我说得话对还是不对?不过,晚辈还是要奉劝前辈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 不是我不能给前辈更多的优惠,而是我认为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们柳家在梁国修行界也是数得着的势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打秋风的。” 童心急得快从傀儡身上跳下来了,他心里后悔死没有见了大嫂就说出元起的真实身份。 虽然柳若叶对他说的话也让他有些愠怒,但是他心中绝对不想大嫂触怒元起引来不可预知的惩罚。 就在童心打算说出元起真实身份并为大嫂求情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混账东西!” 随大喝声一同传来的还有灵力袭来的破空声,柳若叶直接被抽飞出去,左脸蛋红肿一片。 第218章 梁国的天 出手将柳若叶抽飞出去之人是柳家老祖,他在听到柳若叶的嚣张言语之时,有一瞬间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后辈。 不过他毕竟是柳家老祖,总不能真的在众目睽睽打死自家后辈。 在柳家老祖出手的瞬间,元起就察觉到了,而且其强大的神识已经判断出老祖出手的力度和对象。 因为知道柳家老祖只是小惩大诫,没有真正伤人的意思,元起才没有出手阻拦,他也觉得柳若叶这个炼气修士有点狂,长久以往也是取祸之道,此时教训一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否则,以元起如今的实力,他稍微出手阻拦,柳家老祖还不能伤不到柳若叶,即使他全力施为都不行。 躺在地上的柳若叶直接懵了,这是在柳家坊市,居然有人敢在这里打她。 顿了一下,她捂住左脸站起身,因为愤怒,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在看到快步靠近的四人,其脸上的愤怒全被惊慌取代,心中已然明白今天肯定是闯大祸了,然后她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想要张口辩解、求饶,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 “拜见第一长老大人,您驾临风柳山,未能远迎,还请见谅。”柳家老祖躬身行礼,语气极为恭敬,“有我柳家族人冒犯到第一长老,稍后会废除她的修为,关押二十年,以儆效尤,还请您恕罪。” 闻言,柳若叶直接瘫软到地上,浑身颤抖。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绝望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希冀看向趴在傀儡身上的童心。 柳若叶的丈夫、童心的妻子也是浑身一颤,惊慌地看向童心。他们不认识柳家老祖,但是他们认识柳家家主,平时对他们来说像天上的人物正乖巧地站在后面,恭敬行礼,一言不发。 “元大人,求您……” 元起摆了摆手,没有让童心继续说下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看向柳家老祖。 “柳道友,你们不用多礼,我来风柳山只是为了一件小事,打算办完事就离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你们。”元起的语气依然很平和,“至于你柳家的这个后辈,你刚刚也惩戒过了,我看就不要再有其他惩罚了,想来她应该能够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行事也会收敛很多。” 柳家老祖直起身又朝元起拱了拱手,“是,第一长老大人。” 随后,柳家老祖手中白光一闪射向瘫坐在地上的柳若叶,解除了她身上的【禁言术】,“还不赶快谢过第一长老大人宽宏大量,否则定然是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多谢第一长老大人的大恩大德,多谢第一长老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柳若叶磕头如捣蒜。 元起随手一挥,止住柳若叶继续磕头,“今天之事对你来说不算坏事,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行事谦逊一些,这样能给自己和家族少带来很多麻烦,毕竟风柳山柳家在梁国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梁国只有一片天,那就是上宗!”柳家老祖赶紧接话说道。 第219章 尾声 元起差点笑出声来,他着实没有想到柳家老祖的“政治”觉悟如此高。 没有在这些小事上过多纠缠,元起转过身将十枚中品灵石送到小盈手中,“你相公受伤和我们落枫宗有点关系,行凶者已经被抓回宗门,这是我代表宗门给你们家的一点补偿。” 十枚中品灵石理论上就是一千枚下品灵石,但是在实际兑换时,能兑换一千一百多枚下品灵石。这些对元起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生活在风柳山坊市的挂名散修童心一家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 虽然元起没接触过,但是元起知道在修行界中,散修生活中更多会用到灵砂,算是更小的灵石单位,一枚下品灵石可兑换一百粒灵砂。 骤然见一笔巨款放到自己眼前,童心妻子小盈完全是懵的,然后手足无措地看向童心。 “第一长老大人,你已经帮我这么多了,这灵石我万万不能收下。”童心脸色发红,很是激动地说道。 “不是我给你的,是宗门给你的补偿,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元起的态度坚决,童心夫妻二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很激动地向元起道谢。 他们也确实需要这笔钱,散修的生存环境不是很好,想要让家人孩子过上好一些的生活怎么可能会不缺灵石。 “这些年可曾去祭拜过你师兄?”想起墨云衡,元起的声音有点低落。 “每一年,师兄的忌日我都会去祭拜。” 元起相信童心所说,他去祭拜墨云衡的时候看到过他人祭拜的痕迹,而且这人祭拜的不止墨云衡一人,除了童心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你做得很好。”元起又露出微笑,“等你修炼到炼气圆满的时候,一定要去落枫宗找徐师弟,他这人极为重诺,答应你的事情,永远不会变。” 在场众人听到元起如此说心中的震惊更甚,不明白童心到底是什么来路,牵扯到这么多上宗的大人物。 这其中小盈的神色最为复杂,看向丈夫的目光震惊中带着些许怒意。 就在元起说话的间隙,又有两人匆匆赶来,见到元起之后赶紧行礼拜见。 元起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人不要多礼,然后看向柳家老祖,“柳道友,童心与我有点缘分,你就帮忙照顾一二,不过切记过犹不及,这其中的分寸我相信你能把握好。” “第一长老,请您放心。”柳家老祖心中一喜,很认真地回答道。 “既然你也过来,我也安排你做一件事。”元起看向后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他是风柳山坊市枫叶堂的掌柜,在得知第一长老驾临,放下手中的所有事立马赶了过来。 “请您吩咐。” “童心的双腿被劫修打断了,你给他准备一些疗伤的丹药送来,这笔资源花费记录下来上报总堂就可以了。”元起打算送佛送到西,再给童心省一笔灵石,“按正常的标准就行。” “是!第一长老。” 就在事情处理完,元起打算离开之时,柳家老祖看向后来者两人中的另一人,“还不过滚过来跪下,看你养得好女儿,出言不逊,嚣张跋扈,冒犯了第一长老,把我们柳家的脸都丢尽了!明天去了职位,到族内祠堂面壁思过!” 此人正是柳若叶的父亲,他也是风柳山春柳堂的掌柜,这是柳家自己的店铺。 刚刚柳家家主已经传音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听完以后差点没有一头栽倒,他实在不能接受平日里在他面前如此乖巧的女儿还有如此一面。 第220章 女儿奴 元起眉头微皱,他不想因为这一件小事再牵连到其他人。 “柳道友,我说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元起随手止住想要下跪的柳掌柜,平淡的语气让现场柳家的四位高层面色一紧。 “第一长老,是我唐突了,请您见谅。”柳家老祖赶紧说道。 “好了,该办的事情我也办完了,就此别过。”元起最后看了一眼童心,红光一闪消失在众人眼前。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元起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至于柳家老祖会不会按照他的意思办事,他没有担心过,不是相信柳家老祖的为人,而是相信自己的势力和背景。 在场众人都是面露惊色,虽然都知道落枫宗第一长老实力滔天,但是真正见到,感受还是不一样,这样的遁速超出他们的理解。 柳家老祖作为筑基后期修士,眼见此景更是瞳孔一缩。 “老祖,第一长老的为人不至于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您不用过于担心。”柳家族长见自家老祖怔在那里,轻声宽慰道。 “哈哈,我倒没担心此事。”回过神的柳家老祖脸上露出笑容,“不过你要知道,有些事情第一长老可以不在意,我们不能不在意,更不能不拿出我们的态度。 这件事引以为戒,在后辈族人的教育上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修行天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为人处事这方面是可以做到更好的,避免再出现这种事情。” “是,老祖。”作为家族名义上的掌舵人,柳家族长完全明白老祖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严格按照第一长老的意思来办。”柳家老祖看了一眼已经趴在自己大舅哥背上的童心,对柳家族长吩咐道。 待柳家老祖带着两位家族筑基离开之后,柳家族长陡然威严起来看向柳掌柜,“十六弟,我就不处罚你了,但是这件事你要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好好管教后辈。 不仅仅是柳若叶,还有其他人你也要了解了解,你要明白这一次第一长老好说话,假如第一长老不好说话,这后果我们家族承担不起!” “五哥,是我错了,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的。”柳掌柜没有辩解,直接认错。 如小南州柳家,冀州徐家这样的修仙家族,实力强大,族长一般都是有筑基修士担任,也是那一代最优秀的修士,在家族的话语权极重。 柳掌柜不敢做什么解释,即使他多少有一点冤枉。因为他了解自己的五哥,不喜欢犯了错的人为自己开脱。 “童小友,风柳山坊市有一个执事之位一直空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柳家族长转头看向童心露出和煦的笑容。 闻言小盈脸上迸发出极为振奋的笑容,一脸热切地看向童心,这让本来想拒绝的童心怎么也张不开口说出拒绝的话,最终叹了一口气,颔首表示同意。 该走的人都离开之后,左脸红肿的柳若叶从恐惧中恢复过来,一脸委屈地看向柳掌柜,“爹。” 叫完以后就再也绷不住,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你别叫我爹,以后你是我爹。”柳掌柜一脸怒气,但是看到女儿如此模样又心疼的不行,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先给我回店里,给你抹一些外敷的药,回家再收拾你!”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童心忍不住地替嫂子求情,“柳伯父,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嫂子,是我……” “和你没关系,是我把他宠坏了,你赶紧回去静养吧,若叶的事你不用担心,亲女儿再惩罚又能惩罚到哪里去。”叹了一口气的柳掌柜带着女儿缓缓离开,和他一起的还有风柳山枫叶堂的掌柜。 第221章 调查 落枫宗,在洞府修炼室打坐修炼的元起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已经是元起从风柳山坊市回来的第二天,被抓捕回来的两位紫林洞修士在审问过后处决,并昭告整个梁国修行界。 元起参与了整个过程,又一次激发了自己的金手指,就在刚刚把这一次的收获消化完。 【宿主】:元起 【寿元】:61\/240岁 【修为】:筑基八层(进度24.85%) 【神识】:四百四十八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30.6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36.68%) 【道基】:天品道基(12.66%)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大成}、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大成}、灵魄针{大成}、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元起心中有了一些计较,“以如今的实力,西南之地应该没有筑基修士是我的对手了吧。 不过,面对金丹修士还是没有把握从容退走,还是等到【离火遁】圆满以后再去探查‘锅盖’的隐秘,那时再碰到普通的金丹修士,纵然不敌,逃跑应该问题。” 半年之后,冀州,西云郡西南部有一片山区,在其西面是梁国的交州地界,南面不远处就是苍茫海。 这里的山峰普遍较矮,山上有些绿树,也不是特别茂密。山谷之内也是平平常常,有一些野花野草,都是很普通的植物。 这几天,一艘红色飞舟在山区的上空来回飞驰,上山砍柴打猎的普通人都见怪不怪了。 红色飞舟停在附近最高的一处山峰之上,随后消失不见,留下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人影站在峰顶向远处眺望,来人正是元起。 在他将【离火遁】修炼到圆满境界便动身来到这里,调查能使他系统升级的“锅盖”的其他线索。 元起先是来到将“锅盖”卖出去的猎户家里,用一两银子让他带着自己重新来到他当初捡到“锅盖”的位置,并详细描述当初捡到的过程,在确定此人没有说谎以后,元起又给了此人九两银子让他离开了。 随后元起以这个位置为中心将方圆几十里仔仔细细搜查了好几遍,但是没有任何线索,这里就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小山区。 不过将整个事情推演一遍,元起心中有两个疑惑。 猎户说当初他离得老远就看见“锅盖”在发光,以为遇到宝贝了,就把锅盖扛回家。之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拿回家以后再也不发光了,也没有其他屁用,就是真当个锅盖来使用也太沉,最后把它当成一个废品卖了。 后来帮助修士收购古董的人也是离得很远看到这家有白光闪烁才跑过来收购,但是这个白光猎户不曾看见,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呢? 另外,元起在这里来来回回搜查几遍,总感觉这里很奇怪,这种奇怪又说不上来,他感觉到这里灵气浓度在慢慢提高,这种变化微乎可微,但是又真实存在,如果不是他神魂强大的他都感觉不到这种变化。 第222章 秦风临 在山峰站了一会的元起还是不甘心,再次拿出【烈焰舟】御空飞行,扩大搜寻范围,还是一无所获,但是这一次他遇见一个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这片山区偏北的位置有一个小镇,此镇建立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地势很高。小镇靠近中央位置有一个二层的酒楼,其规模在这偏僻小镇绝对算是豪华级别的吃饭场所。 二楼靠窗位置,一位青年站立凭窗向远处眺望,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身姿挺拔,宛如玉树临风。 他的面容英俊,五官精致,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的眼神深邃且沧桑,看着眼前连绵的群山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平静,古井不波般的平静。在元起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他的神情才有些许变化。 “哒,哒,哒......” 元起顺着楼梯走上酒店的二楼,在看到白衣青年的瞬间,他的心咯噔一下,有些后悔这么莽撞的来到这里。 白衣青年正是落枫宗的天才弟子,也是天命筑基者,秦风临!元起在见到他的瞬间就是使用了【真实之眼】,但是没有出现属性面板,而且他的法力确确实实消耗了,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秦风临至少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金丹期的秦风临,元起都不敢想象,这才多久,秦风临已经悄然进入金丹期,而且元起现在是第一长老,非常确定此人没有使用宗门提供【结金丹】。 同时元起还想到了宗门的封太上长老,他可是消失在西风郡,他的消失是不是和眼前的秦风临有关系。 这一瞬间,元起真的紧张的,后背都微微出汗,一张金色符箓也悄然出现他的手中,正是元辰宇给他的【青木囚笼符】,但是元起仍然没有一丝安全感,他就是再自我感觉良好,也不敢把秦风临当成普通的金丹修士对待。 “拜见秦师叔!”元起躬身行礼,“秦师叔不愧是天纵之才,这才短短几年就已经进入金丹境,难怪父亲经常对我说在西南之地,也只有秦师叔能和他相提并论。” 元起为了自身的安全没有任何犹豫就吹捧起秦风临,元辰宇虽然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元起觉得自己说了不就等于父亲说了。 “元辰宇的修行天赋在这西南之地确实是佼佼者,算是勉强有资格和我作比较。”秦风临看着元起带着几分笑意,“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儿子也能这么优秀,【幽紫秘境】第一人,曾经的第一炼气修士,现在的筑基第一人。” 见秦风临如此猖狂,元起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的笑容更加殷勤,“秦师叔谬赞了,在您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元起自己都鄙视现在的所作所为,太谄媚了!原则上他是不想低声下气,也想要腰板子硬起来,问题是现在的“原则”被秦风临掌握在手中。 “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再说我要是对你有想法,靠你手中的那张三阶符箓也不够看,就是四阶也不行。”秦风临很随意地说道。 元起赶紧将手中的【青木囚笼符】收进储物戒,“让师叔您见笑了。” “你不懂的,在我眼里,不管是你、你父亲或者其他天才,你们越优秀越好,最好能优秀到有一天有资格站在我身旁与我并肩而战。”秦风临的声音有些飘渺,“现在这个世界对绝世天才来说就是一个囚笼,当然是能走到最高处的绝世天才,若想走出这个牢笼需要大家的通力合作!” 第223章 出乎预料的局势 元起心神震动,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存在这个问题,当即忍不住开口问道,“秦师叔所说的牢笼是什么意思?” 秦风临没有再看元起,扭头继续看向窗外,这一次他没有去看连绵的群山,而是望向蔚蓝的天空。 “当有一天你在元婴期修士中也是佼佼者的时候,就有资格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对于现在的你知道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烦恼。”秦风临的语气悠悠,随手一扔,一枚白色玉佩浮现在元起的面前,“在我离开西南之地之前,你我之间还能相见,是一场难得的缘分,曾经李俊雨也给我一些帮助,这枚玉佩便送你了,捏碎之后可护你一刻钟的周全,元婴之下无人可破,普通的元婴修士也奈何不得你。” 闻言,元起本来想拒绝的话又咽回了肚子,舔着脸将玉佩拿到手中,“长者赐,不敢辞!多谢秦师叔。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师叔尽管吩咐,元起定当竭力完成。” “好好修炼,我期待有一天你有资格再次见到我,这就是我对你的吩咐。”秦风临语气归于平静,“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落枫宗,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发生一场大战,是西南三国所有修士都插不上手的一场大战。 至于你要找的人,不久之后也会有消息传回落枫宗,速速离开吧,若是被这场战斗波及,你真的有生命危险。” 没等元起多问什么,秦风临就消失在他的眼前不见,让元起怔在原地有些茫然。缓了一会,元起又向窗外眺望一眼,叹息一声也消失在原地。 西云郡通往冀州坊市的路上,元起驾驶着【烈焰舟】正在急速飞行,他最终还是听了秦风临的劝告,没有继续待在西云郡的山区,即使他心中对即将发生在西云郡的事情极为好奇。 因为元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接下来发生的战斗很可能牵扯到元婴级修士,毕竟西南三国没有修士有参与的资格,必须是这个级别的战斗。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元起心中泛起的波澜并没有完全平息,心中的疑问也是百转千结,“这秦风临到底是什么来路?说话口气大到没边! 这西风郡山区到底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而这其中的秘密和我身上带的系统又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真在这里发生了元婴大战,元婴修士会来自哪里?秦风临又怎么可以参与这样的战斗?难道说他已经进入元婴期了吗?!” 思绪纷乱让元起有些头疼,以至于父亲元辰宇给他回得传音符都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稳定心神元起用神识查看了父亲得传音符。 “此事勿管,速回宗门!” 就在元起小镇酒楼之后就立马给父亲发了一张传音符说明了这里的情况,看到父亲的回复,元起意识到事情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他也不敢怠慢,雄厚的法力注入【烈焰舟】中,让此舟的速度又快上三分。 不到一个时辰,冀州坊市就出现在元起的眼前。 第224章 议事 等元起通过冀州坊市的传送阵传回宗门之后,立马赶往父亲元辰宇的洞府,可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起儿,你回来了。”元辰宇洞府之内,李素馨神情凝重,“不久之前夫君和宋师叔匆匆离开宗门,并叮嘱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宗门。 虽然有些事情夫君不方便与我说,我也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非同寻常,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郑重地对我嘱托一件事。” 看到姨娘脸上的忧虑,元起平复好心情,一脸平静地说道:“姨娘,你不用担心,这件事的内情我知道一些,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以我对父亲实力的了解,他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而且,西南之地的情况您也不是不清楚,最强的那几个人也许能击败父亲,但是想对父亲造成实质性的危险还是不太可能的。” 元起还是对姨娘说了善意的谎言,他隐约猜到父亲应该是去了西云郡那片山区,那里即将发生元婴级别的战斗,元起就是再相信父亲的实力也不敢保证元辰宇真的能全身而退,但是这些他都不能对李素馨说。 他了解李素馨的性格,真要是对她说了真实情况指不定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就是能做到老老实实待在宗门不出去,了解真实情况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听到元起的分析,李素馨脸上的忧虑之色去了几分,她相信元起不会胡言乱语的。因为明白元起的身份特殊,李素馨也没有去追问这件事的内情。 离开父亲的洞府,元起直奔宗门核心长老团议事偏殿而去,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收到掌门的传音符,让他速来议事。 等元起进入偏殿的时候,上一次参加议事的核心长老团成员都已经到了,见元起到来也都简单打个招呼,待元起坐下之后,掌门邵子青站起身环视一周郑重道: “既然元师弟已经到了,我们开始议事,季师弟和王师姐都在闭死关,局势尚在掌控之中,就不强行让他们出关了。 师尊和元师叔离开之后于我留下交代,这段时间召回宗门所有高层和在外的精英弟子,全面开启宗门大阵,应对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 “两位太上可有其他交代?”藏经阁阁主丁安山问出大家心中所想。 “没有,师尊他们走得匆忙并没有多言什么,或者是因为有些事不需要告知我等。”邵子青轻声说道。 闻言,偏殿之内的众人都是一阵沉默。直到元起开口才打破这寂静的气氛,“我或许知道一些这里面的内情。” 当众人询问的目光聚焦在元起身上之时,他快速将自己在西云郡经历的事情叙述一遍,当然自己对秦风临卑躬屈膝、还拿了对方送的防身玉佩之事被他隐去。 最后他看向燕无忧,“燕师兄,我此去西云郡只是为了个人的一点私事,被秦师叔误会是找封太上,他告诉我不用再寻找,不久之后就会有封太上的消息。” 听到此处,燕无忧脸色更加凝重,心中对师尊的担忧更盛几分。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师尊的实力牵扯到元婴级别的争斗之中,身死道消的可能性极大。 “多谢元师弟带回家师的消息!”燕无忧站起身向元起郑重行了一礼。 第225章 金色光柱 等众人消化完元起带来的重磅消息,掌门邵子青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元师弟带回来的消息事关重大,列为宗门机密。 出了此殿,切记不可言于旁人,以免引起宗门弟子产生慌乱情绪,进而让宗门产生些许动荡。” 殿内众人都颔首称是,元起看到掌门的目光最后定格到自己身上,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开口道:“掌门师兄放心,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除了传音告知父亲以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看到元起如此明白事理,邵子青也是心中有数了,他是有些担心元起实力强背景深又有些年轻,会把握不好做事的分寸。 接下来,邵子青和大家又商量一下宗门大阵开启应该注意的细节,叮嘱在坐各位这几天不要闭关,确保能随时联系到人。 等元起议事结束回到自己的洞府已经是晚上,他给认识的朋友都分别发了传音符,把能说的事情告知他们,劝他们尽快赶回宗门,确实有事回不来的一定要远离冀州西云郡。 做完这一切,元起没有再修炼,他这一路奔波确实有些疲惫,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翌日,傍晚时分,刚从问仙城元怜儿居住的地方出来,元起瞳孔微缩,宗门正南稍微偏西的方向有一道金色光柱刺破夜空,那里正是冀州西云郡方向。 隔着几千里都能看到的光柱让元起心中目瞪口呆,他实在理解不了这是怎样的碰撞才能出现这样的画面,心中对父亲元辰宇的担心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刻钟以后,元起的收到掌门的传音符再次来到议事偏殿,再次聚到一起的众人都是面色沉重,他们也被这道光柱震撼到了,落枫宗离冀州西云郡何止几千里,即使殿内众人也都是有些见识之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已经向冀州坊市发去传音符,如果那里没有被摧毁,应该会很快传回消息!”一向沉稳的掌门也露出些许紧张之色。 在场众人,包括元起,没有一人是不紧张的,任何生命体都很容易对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产生本能的畏惧,更何况在动辄毁天灭地的修仙世界。 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来自冀州坊市的传音符落入邵子青的手中,他用法力激发符箓,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偏殿之内响起。 “回禀掌门,西云郡发生了震天动地的大战,我猜测至少是元婴级别的战斗!由于交战地点距离坊市有些远,只能收到一些残破的消息。 似乎牵扯到大能转世,灵虚天尊,通天灵宝【渡难古瓶】,有号称乾元山与天煞宗的元婴修士参与了战斗。 具体战况尚不可知,属下会尽快查探清楚。” 闻言,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就在这是邵子青手中又出现一张传音符,这一次他没有用法力激发,而是用神识查看,其他人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好消息!师尊与元师叔已经回到宗门传送大殿,我们速去迎接。”邵子青一脸振奋朝众人喊道,然后径直向外走去。 第226章 荒域来人 当邵子青带领众人火急火燎来到宗门传送大殿之时,眼前的场景让他脸色大变。 元辰宇身形狼狈,面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在其一侧的宋澜琬更是凄惨,趴在一具人型傀儡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元师叔,师尊的情况如何?”邵子青手足无措来到宋澜琬的身前,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慌乱。 “你不用过于担心,宋师姐没有生命危险,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她。不过她的伤势也是极重,我会将她带到我的洞府亲自为他疗伤。”状态不是很好的元辰宇表现得很平静,“我出关之前,宗门大阵继续开启,有解决不了得事情先放一放,一切等我出关。” 交代完事情,元辰宇带着宋澜琬快速离开去往自己的洞府,甚至没有时间给众人说一下西云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恭送元师叔。” “恭送父亲。” 等元辰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邵子青也恢复了平静,“师尊与师叔都已经回到宗门,我们也算有了主心骨,大家各司其职,做好各自分内的事情,不给两位太上添麻烦。” “是!掌门师兄。” 邵子青又吩咐传送殿的守护长老封锁今天的消息,然后率先离开传送大殿,作为掌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元起作为宗门第一长老和第一真传现在没有具体的事情要做,他是宗门的武力担当,只有敌人打上门的时候才需要他出力。 离开传送殿,元起直接去了父亲的洞府,见洞府禁制已经全面启动,他转身就离开了,不想打扰父亲疗伤。元起的神魂之力强大,他能感受到父亲受的伤也不轻。 翌日上午。 “速来我洞府!” 看到元辰宇的传音符,元起心中一慌,“按理说父亲的伤势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这个时候唤我前去,难道......” 元起慌慌张张来到元辰宇的洞府,看到的景象让他有些吃惊,一位青灰色长袍老者坐在主位,父亲、姨娘和宋太上都站在一旁。 虽然老者坐在那里,但是元起进洞府之前感应不到他的存在,见到人之后也感应不到身上的法力波动,似乎是一个凡人。 元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人绝对是元婴期修士,而且很可能是元婴期中的强者! “别愣着!快来拜见你太师公,他老人家刚从荒域而来。”元辰宇直接对元起点明老者的身份。 “拜见太师公。”元起压下心中的震惊,赶紧躬身行礼。随后又分别向父亲、姨娘和宋太上三人行礼。 “不用多礼。”老者面带微笑,“我真没想到俊雨来了一趟小南极之地,不仅收了一个好徒弟,居然还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徒孙,我们天玑一脉真是人才济济,不像天璇一脉,已经到了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状态。” “让你过来,是想让你陪老头子去西云郡走一趟,你可愿意?你父亲和你宋师叔都受了伤不宜奔波,虽然灵虚天尊已经离开此地,我还是要确定一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老者说出让元起前来的目的。 “元起愿意!”没有任何犹豫,元起赶紧说道,又是抱大腿的好机会。 第227章 【瞬移】 去查看灵虚天尊是否留下什么东西是宜早不宜晚的事情,所以青衣老者没有再耽搁,由元起领着直接来到落枫宗的传送大殿,通过传送阵直接前往冀州坊市。 这中间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青衣老者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启动传送阵所用的灵石全部换成了上品灵石,不然无法完成传送,这也幸亏传送距离不远,不然上品灵石的能量也不够。 元起甚至难以想象,乾元山把一个元婴大修士从荒域个搁置十万大山传送到西南之地要耗费多少极品灵石,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元起两人出现在冀州坊市,没有管驻地长老因为看到传送光芒惊掉下巴的表情,青衣老者抓着元起的肩膀,青光一闪已经出现在数百里以外,三四个呼吸以后两人已经出现在元婴交战的战场。 “瞬移!元婴后期大修士,恐怖如斯!”脑袋还有点眩晕的元起心中的震惊难以复加,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吐槽,“有这实力完全不需要使用传送阵,直接瞬移过来不是更快。” 不知道是看懂了元起的表情还是纯属巧合,青衣老者随口解释了一句,“瞬移虽然很快,但是太消耗法力,不适合远距离赶路。” “太师公,元起明白了。”元起颔首恭敬道。 他也觉得这样才合理,不然大修士也太无敌了。 元起在宗门藏经阁也多少了解一点这方面的知识。【瞬移】是一门神通,一般来说只有元婴后期大修士才能掌握,但是不是所有的大修士都会这门神通,据说这门神通对法力、神识和肉身都有极高的要求,一次能瞬移的距离也和这三者息息相关。 “果然是灵虚天尊转世归来,【天元劫经】的法力气息做不得假,能完全掌控【渡难古瓶】这件通天灵宝也只有灵虚天尊的转世身了。”青袍老者看着眼前已经化成废墟的山区,有些感慨道。 元起站在一旁听的很过瘾,就在思考如果自己深入问一下这件事的内幕合不合适的时候,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这片废墟之地。 站在中间之人身着一袭月白长袍,长发随意束起,眉眼间带着一抹不羁。他手摇折扇,步履轻盈向前走了两步,嘴角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曲青幽,你来得可是真够快的!” “霸天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青袍老者曲青幽看见来人以后,脸上露出轻笑,“鹤老鬼,你也来了。” “曲老鬼,听见你说话我就生气,称呼驴霸天就是霸天道友,到我就是鹤老鬼,我不要面子的吗?”一身血红色长袍的鹤老鬼一脸不爽,“你们乾元山都来人了,我天煞宗也必须要有人来。 估计这【渡难古瓶】就是老头子当年浪费寿元算到的化神机缘,还派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着,可惜他寿元耗尽也是没有一点消息。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这也很正常,凭老头子的手段怎么可能拿到灵虚天尊的【渡难古瓶】。” 第228章 光门 听到鹤老鬼所言,曲青幽并没有生气,而是摇头笑了笑,随后颇有些感慨地说道:“问天真君的推算能力确实厉害,可惜他面对的是化神天尊,稍逊一筹也是没有办法得事情。 现在,化神机缘的事情已经了解,你们天煞宗的势力也该退出小南极之地了,这些年我们乾元山因为此事可是多消耗不少资源。“ “哼!”鹤老鬼面带不屑,“不用你提醒,这些年我们天煞宗消耗的资源至少是你们的两倍,宗内早就有人对此有意见,现在化神机缘也没了,就是你们乾元山求着我们留下来,也不可能答应你们。” 闻言,站在鹤老鬼身旁的驴霸天眉头微皱,右手合上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左手手掌,“鹤天南,你们走归走,我不拦着,但是你们借用我们妖族领地内的灵脉,该给的资源结清才能走,带不走的东西也不能有任何破坏。” “驴兄,你还信不过我鹤天南与天煞宗的信誉吗?”鹤天南看到如此斤斤计较的驴霸天,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合作这么多年,可曾让你们霸天真君府吃过亏?” “我只信得过我的拳头!”驴霸天淡淡道,他并没有太给鹤天南留面子,因为鹤天南的实力还不够他给面子。 听到驴霸天说话如此不客气,鹤天南只是讪讪一笑,并没有发火,对驴霸天稍微了解的人都不会和这头驴脾气的大妖计较这些细节。 “你就是李俊雨的徒孙元起吧。”驴霸天看向站在曲青幽背后的元起似笑非笑,“实力果然不错,难怪能把我那侄孙女打哭。” 感受到驴霸天的神识覆盖到自己身上,元起心中一凛,他有些担心自己金手指会暴露,不过这神识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是简单地查看元起的情况,让元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拜见霸天真君。” “拜见鹤前辈。” “见过左护法。” 给驴霸天和鹤天南带路之人元起也是认识,在父亲的金丹典礼上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冥雾教梁国分教左护法曲仁。 此时他看着眼前的战场,脸上满是悲痛之色,他的好朋友,也是冥雾教梁国分教教主凌思澜的性命永远丢在这里。见元起给自己见礼,他也只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言语。 “真君谬赞了,闻人雨攸实力强大,我能战胜她也是有着几分侥幸,以后要是有机会再交手,没有取胜的把握。”元起知道驴霸天喜欢别人用“真君”而不是“妖王”称呼他,所以见过礼之后以此称呼尊称,恭敬回答问题。 “我从来不谬赞人!我那侄孙女没有再与你交手的资格。”驴霸天很认真地说道,随后他目光看向下方的废墟,随手一挥,下方的一片碎石化成齑粉随风飘散,两扇白色光门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果然是灵虚天尊的手笔,也只有他才会如此为后辈着想,即使离开此地,也不会忘记给后辈留一些资源,助他们一臂之力。”看着两扇光门以及光门中间的石碑,驴霸天脸上也露出敬佩之色。 第229章 灵虚机缘 听到驴霸天的声音,元起的目光也看向下面的光门。 两道光门都是宽三尺,高丈许,每个光门之上隐有两个青色大字浮现。 “炼气。” “筑基。” 两个光门中间的石碑之上也有一些文字浮现: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我为后进者留些机缘! “不知道天尊会为小辈们留些什么东西?我是真的很好奇。”鹤天南看着下面的光门目光幽幽。 “鹤老鬼,你还是这么没节操,连天尊留给小辈的东西都要惦记吗?”曲青幽笑着嘲讽道,“按照灵虚天尊的脾气,我们是肯定进入不了他布置的灵虚小秘境,强行闯入倒是可以,不过那时,里面的东西也都会化为虚无。 而且你要是这样做了,灵虚天尊可是会记住你的,将来他重回天尊之位,去找你麻烦,你们天煞宗估计挡不住。” “曲老鬼,不会说话你就闭嘴。”鹤天南瞪了曲青幽一眼,“里面东西再好对我也没有什么用,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站在一旁的霸天真君没有关注鹤天南、曲青幽两人之间的斗嘴,而是手中浮现一枚青色玉简,看了又看,最后平静的说道:“灵虚天尊与我有约,我会保证灵虚小秘境正常开启,且让这份机缘福泽到这小南极之地,而且不能被你们两个宗门垄断。 不过你们两位也亲自到了这里,我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你们,你们乾元山、天煞宗和我霸天真君府一样,十个名额,五位筑基,五位炼气。” 闻言,曲青幽与鹤天南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不甘之色。虽然这里的资源必然不是太高端的修行资源,但是再差也是天尊留下的东西,他们希望这些东西能留给荒域的核心弟子,而不是小南极之地的土着们,至少绝大部分资源要留给荒域的弟子。 看到两人的反应,驴霸天轻笑一声,“我这人向来不会让人为难,凡事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我拳头比你们硬,你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两个一起上,我要是输了,此事我就不再插手!要是你们输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鹤天南又看了一眼曲青幽,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名额不名额的事我也不甚在意,主要是难得和驴兄见一面,也想和驴兄切磋一下,看看这些年自己的修为长进如何。”鹤天南笑容大盛,他觉得二对一,优势在手。 “鹤天南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驴霸天笑着嘲讽了鹤天南一句便消失在原地,随后曲青幽和鹤天南也跟着消失不见。 元起和曲仁两人则都默默待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曲仁因为好友凌思澜的死没有心情说话,元起则是看出曲仁没有心情,则没有自讨没趣去搭讪聊天,他径直飞往光门所在之地,仔细端详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位大修士重新出现。 “驴兄的实力让人佩服,灵虚小秘境之事就按你的要求来处理。”曲青幽的语气比离开之前又多了几分敬重。 第230章 【荒域真君妖皇榜】 站在一旁的鹤天南则是有些狼狈,也低声附和道:“我和曲老鬼的想法一致。” 很明显他在和驴霸天的战斗中被重点照顾了,说话都老实不少。 “既然两位都同意按我的规矩办事,那灵虚小秘境开启的时间就定在两个月之后,到时我会派人监督此事。” 言毕,驴霸天扫了曲青幽和鹤天南一眼,直接消失在原地。 “曲老鬼,你说现在的驴霸天在【荒域真君妖皇榜】能排第几?”驴霸天消失以后,鹤天南看着曲青幽很认真地问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曲青幽苦笑道,“如果今天驴兄只拿出自己八成实力,那么在荒域能胜他一筹的元婴修士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若是他连八成实力都没有使出来......” 曲青幽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但是鹤天南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听到最后也是瞳孔一缩。 元起在一旁听得也是心神震动,他知道霸天真君实力很强,没想到强横到这个程度,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都不是对手。 “这里还是要派人守一下,别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鹤天南提议道。 “确实......”曲青幽话还没有说完就变了口风,“看样子是不用了,驴兄派的人已经到了。” 没过多久,元起就感受到一股属于金丹强者的气息从西南方向正在急速接近,等来人稳定好身形,元起也是露出一个笑容。 “在下青蛟江蛟无忌,拜见两位前辈。”蛟无忌显然已经知道曲青幽两人的身份,来到之后恭敬拜见,“尊霸天真君法旨,前来守护此地,两位前辈可有其他吩咐?” “按照驴道友要求做就行,你这小蛟金丹期就能完全化形也是机缘不凡,进阶四阶的几率很大,好好努力。”曲青幽轻笑道。 话音刚落,曲青幽没有给青蛟王再说话的机会,就带着元起消失不见。鹤天南走得更早,在青蛟王见完礼就带着曲仁离开了。 因为曲青幽的速度极快,元起很快又回到元辰宇的洞府。 “你们两个尽快养伤,养好伤之后有一人去灵虚小秘境看着,虽然驴霸天的为人让人放心,但是保不齐他的手下偷偷做手脚,提前让人进入灵虚小秘境。”曲青幽看着两人轻声吩咐道。 “是,师祖。” “是,脉主。” 简单吩咐一下,曲青幽就立马离开了枫叶山脉,他也着急回去商量一下名额的事,乾元山七脉只有十个名额,确实不好分。 分配名额这方面,曲青幽有些羡慕鹤天南了,因为天煞宗只有五峰,十个名额,刚好一个峰分配俩。 曲青幽离开之后,平静中带着哀伤的宋澜琬没有听元起讲述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告辞离开,回到自己洞府疗伤去了。 随后元辰宇看向元起,“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一下。” 因为刚刚曲青幽讲述的太简单,还有很多细节元辰宇并不清楚。没有任何隐瞒,元起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第231章 宗门动作 元起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不蔓不枝。 经过元起的讲述,元辰宇对事情的全貌已经了然于胸,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去面见一下掌门,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于他,他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是,父亲。”元起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伤在身的元辰宇,“您先抓紧时间疗伤,我这就去拜见掌门师兄。” 离开父亲的洞府之后,元起直接去面见了掌门,邵子青看见元起脸上也是带着喜色,他正在等着元起。 因为曲青幽来到落枫宗并没有告知邵子青,他作为掌门又得到消息,元起又带着疑似元婴境界的修士出现在宗门传送大殿和冀州坊市传送阵。 邵子青已经猜到来人是荒域本宗乾元山的修士,所以他等得很是着急,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师弟,你终于来了。”邵子青的声音有些急切,“快告诉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掌门师兄如此着急,元起没有在多说废话,迅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讲述了一遍,听着元起的叙述,邵子青也是深受震撼,这些消息对他一个筑基修士实在是太高端了,缓了一会才发消息给核心长老团成员,让他们前来议事。 议事很快就结束,确定了以下件事情。 派出宗门第一殿阵堂堂主带领堂内长老和弟子前去冀州西云郡,在灵虚小秘境周围布置下阵法,防止凡人和不明所以的散修误入其中。考虑到元起名声在外,在青蛟王蛟无忌那里有些面子,由他前往协调此事。 召回宗门之外符合进入灵虚小秘境条件的宗门弟子准备两个月后的秘境之行,进入秘境的条件是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炼气后期修士、年龄不超过六十岁的筑基中期修士,年龄不超过九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 同时出动宗门的守夜者成员,其中的一部分暂时填补召回宗门弟子后,梁国各处位置的空缺,另一部分则是分散到梁国各州,尤其是冀州,作为应对各种情况的后备力量。 向望月阁、玄微府、散修联盟以及整个西南之地修行界传递灵虚小秘境的消息,并详细告知灵虚天尊、霸天真君的态度和要求。 ...... 梁国冀州西云郡灵虚小秘境前。 青蛟王蛟无忌和灰古猿王猿灰霄并肩而立看着各自手下整理秘境前的空地。 “蛟兄,我们真是命苦,天尊机缘给我们没有关系,还要在这里当苦劳力。”猿灰霄一脸不乐意道。 “别在这里耍滑头,你要是不愿意干这活,有的是人愿意替府主干这活。”蛟无忌一脸淡定,“再说这天尊机缘,你手下的行走也是有份的,他们参与了,也就相当于你受益了。更何况,府主从来不会亏待给他办事的人。 好好在这里守着,不能有任何闪失,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蛟兄,你放心,我老猿办事在西南之地是出了名的靠谱,肯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见蛟无忌对此事看得如此开,猿灰霄也立马改变口风。 片刻之后,蛟无忌看向西北方向,眉头微皱,低语道:“落枫宗来这么多人什么意思?” “嗯?!”猿灰霄有些懵,这里哪有落枫宗的人?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蛟无忌的意思,他的神识之内出现三艘黑色大船有着很明显的落枫宗标志,同时心中惊讶于蛟无忌的神识强大,他从黑色飞船的速度判断,蛟无忌的神识比他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第232章 封太上的死因 落枫宗得三艘黑色飞船停在秘境光门数百丈开外,元起只身来到两位妖王面前,“晚辈元起拜见蛟前辈,猿前辈。” 两位妖王也没有把元起当成一个普通后辈看待,也都简单拱手还了一礼。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的名头在他们这里还是有些牌面的,更何况元起的背景还在那里放着。 “元小友去而复返,还带这么多人过来,所为何事?府主有死命令,灵虚小秘境两个月之后才能开启。”蛟无忌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同时把话说死,免得元起提出让他为难的要求。 元起也明白青蛟王的意思,赶紧解释道:“灵虚小秘境在梁国的境内,我们落枫宗有义务保护秘境周围普通人和散修的生命安全,所以打算以秘境入口周围五十里为界布置阵法,避免不知情况的无关人员闯入此地。” 闻言,两位妖王脸上都露出喜色,落枫宗愿意做这些事他们求之不得,他们两方也想干这种事,奈何在人力方面和落枫宗的差距太大,有心无力。 “如此甚好,元小友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和老猿能办的绝不推辞。”蛟无忌很爽快地说道。他的话让一旁的猿王听得眼皮直跳,猿灰霄心里门清自己的财富是远不及蛟无忌,他是真害怕元起狮子大开口,但是在这个关口他也不好说什么,他也不想在元起这个后起之秀面前丢了身份。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元起轻笑一声,“蛟前辈太客气了,布置阵法的事情我宗一力承担即可,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大阵,一般的二阶阵法就能达到要求。 就是另一件事需要两位前辈协助一下,因为此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汇聚很多修士,而且这些人包括来自荒域和霸天真君府的贵客,总不能让大家站在这片荒地上,所以我们落枫宗打算在秘境入口起一座小城供大家落脚休息使用。” “建城这个主意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你尽管开口。”蛟无忌兴奋道,因为元起这事办到他心坎里了,因为他蛟龙宫的人手不足,想短时间起一座小城是有些困难的,就是能建成也肯定比较粗糙,有了落枫宗的加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既然两位前辈没有意见,建城这件事我们就定下来了。建造这座小城的人手和基础材料也由我们落枫宗一力承担。 城市大体完工之后,会划分出两块场地,一块给西南之地八大妖王及其背后的霸天真君府的道友当落脚之地,另一块给冥雾教及其背后的天煞宗的道友当落脚之地。 这两处居所的建造就交给两位前辈来处理,毕竟您们二位更容易和他们沟通,交流起来也方面许多。”元起不疾不徐说出对两位妖王的协助要求。 蛟无忌和猿灰霄对元起提议也都表示同意,因为元起或者说落枫宗已经做得很够意思了。接下来的几天,元起也留在此地,虽然不需要他干活,但是有时候也需要他出面协调指挥落枫宗人员与两位妖王手下一起干活。 来到此地的第四天,双方的合作经过这几天的打磨办事效率提高很多,也几乎不需要元起与两位妖王出面协调。当天下午,元起与两位妖王告辞回到落枫宗,因为两位太上长老召集,要进行宗门高层议事。 落枫宗高层议事偏殿,上首处的三个蒲团上,宋澜琬打坐在中间,不悲不喜。在其左侧的蒲团上坐着元辰宇,淡定从容。下方的圆形石桌坐着掌门邵子青、第一长老元起等宗门六位高层。 “师尊、元师叔,季师弟和王师姐都在闭死关无法前来议事,其余之人皆已到齐,请两位太上做出指示。”邵子青站起身先向两位宗门太上行礼,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宋澜琬扭头看了一眼元辰宇,后者点头示意之后开口说道:“今天召集你们前来是有几件事情告知你们。 确定我宗弟子秦风临为灵虚天尊转世身,冀州西云郡那片山区是天尊生前为自己留下的手段。 在那里,上宗乾元山的一位元婴师叔和天煞宗的一位元婴真君联手逼迫秦风临交出天尊传承,被击杀!战斗波及到我们这些在前期帮忙探查秘境位置的金丹修士,冥雾教五位金丹修士死了三位,西南三宗也死了三位金丹修士。” “嘶!” 石桌上坐着的众人都是都吸一口凉气,那可是金丹修士,在西南之地算是真正坐在云端的人物,多少年没有战死过一人,这一役直接死了六人。 元辰宇的目光看向燕无忧继续说道:“从秦风临口中得知,封师兄想要探究他身上的秘密,一路跟随到西云郡进入灵虚秘境,被秦风临击杀在秘境之中。” “不可能!”燕无忧很是激动站了起来,“师尊留给我的【双影珠】没有任何变化,师尊没有事才对。” “【双影珠】只是一件特殊的灵器,在空间隔绝的情况下很难做出最真实的反应,秦风临在这件事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元辰宇又简单解释一下。 燕无忧神色颓然,向元辰宇行了一礼,“还请太上见谅,骤然听闻这个消息,我心神震动,说话唐突了。” 元辰宇示意他坐下,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他与燕无忧是同一辈的,两人也是竞争多年宗门真传,还是有一些感情基础的。 虽然在坐的众人对封太上的死亡是有一定心里准备的,但是骤然确定他的身死,而且还是这样的死法,内心多少都是有些震动的,这其中又以元起的吃惊程度最小,他早就通过种种迹象推断出封太上死在秦风临之手。 一来,封太上消失在西云郡,那里偏偏又是灵虚秘境所在,跟此事肯定有牵连。二则是秦风临提起元起所寻之人时,很是不屑的态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元起知道师公李俊雨有恩于秦风临的,当初秦风临完成天命筑基,封太上是对其有很大想法的,是李俊雨压下了此事,给予秦风临一定的庇护。当李俊雨离开之后,封太上自然而然又对秦风临有了想法,但是技不如人被反杀。 “宗门一般都会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现在封师兄身死,上宗会再派一位金丹修士来到落枫宗,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位道友会带上一些门人弟子前来,第三殿殿主的位置也是由他来指定,这件事你要有个心里准备。”元辰宇看着燕无忧,上宗派金丹修士来到落枫宗对第三殿殿主燕无忧的影响是最大的。 “元师叔放心,我有心理准备,也会好好配合的。” “如果你卸任第三殿殿主,可以选择藏经阁、藏宝阁的副阁主或者第二殿的副殿主这三个位置的其中一个。”元辰宇给了燕无忧三个选择。 前两个是宗门内的潜规则,非太上长老一系想成为宗门核心长老团成员只能成为两阁的阁主或者是宗门第一真传,燕无忧已经从宗门真传的位置退出了,不可能再重新竞争真传弟子,再说就是可以竞争他也不是元起的对手。 最后一个选择是因为第二殿是隶属于元辰宇这一系,他想怎么安排都可以,就是直接让燕无忧当了第二殿殿主也是他的权力。 “多谢元师叔,如果到了那一日,我选择去藏经阁。”燕无忧又站起身对元辰宇恭敬行了一礼,他知道元辰宇在今天议事提出这件事也是为了帮他,为他日后省去很多麻烦,而且还很有诚意的多给出一个选择。 第233章 局势 元辰宇看着燕无忧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到藏经阁主丁安山身上,后者会意立马起身表态,“燕师弟能来藏经阁最好不过,这样我也不用担心等我成为宗门守夜者之后阁内没有人能挑大梁。” “好,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元辰宇语气依然淡定从容,“望月阁的吴师兄、吉师姐都被西云郡的战斗波及身死,现在望月阁只剩下黄师兄一人独木难支,上宗天璇一脉也没有再派金丹修士过来的意思。 据上宗传回来的消息,这一次灵虚小秘境开启,上宗天权一脉会直接派人接手陈国修行界,天权一脉在上宗七脉之中实力最强,行事也向来霸道,我宗弟子切不可主动惹事,但是他们要是无事生非也不用惧他们。 在西南之地我们和玄微府共进退,实力上稳压他们一头,就是在上宗,乾元山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我们天玑一脉也占一位。” “元师叔,我心中有一个疑虑。”邵子青站起身脸色郑重道,“望月阁名存实亡,人心惶惶,应该没有能力组织人手参加灵虚小秘境。 若是天权一脉以此为契机,在这段时间接管望月阁,把大量的上宗炼气、筑基修士冒充望月阁修士参加秘境是很容易被霸天真君府的人识破,到那时......” 邵子青没有把话说完,在场众人也都懂他的意思,天权一脉向来强势,就是霸天真君府答应的十个名额全部给他们,他们也肯定嫌名额太少,现在有望月阁这个空子能钻,他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守规矩。 但是霸天真君府作为能和乾元山媲美的荒域顶级势力,也肯定不是傻子,到时候两方都不退让起了冲突,落枫宗铁定也要跟着倒霉,天权一脉的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他们落枫宗的人又能去哪里呢,这落叶山脉才是大家的根基所在。 “掌门的忧虑不无道理。”元辰宇沉吟一声,“这件事我会处理,尽量避免这件事不会发生,而且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霸天真君的为人我是有些了解的,恩怨分明,即使日后真是起了冲突,也不会因为上宗天权一脉不守规矩而迁怒我们落枫宗。” 听到元辰宇的回答,邵子青并没有坐下,而是又提出一个问题,“师叔,若是上宗天玑一脉要求我们落枫宗配合打掩护,我们又该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元辰宇缓缓开口道:“应该不会的,师尊和师祖不会允许他们乱来的,如果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会尽力阻拦的。” 元辰宇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他再厉害再有天赋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真是有上宗元婴真君逼迫,他也只能屈服,毕竟在这西南之地一个元婴真君有得是办法能拿捏他,而且他还有家人要顾虑。 “师侄明白了。”邵子青缓缓坐下,脸色平静。他之所以提这两个问题就是给两位太上提个醒,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应对宗门可能发生的危机。 “望月阁即将解散,其宗内来自上宗的两位金丹修士都身死,黄师兄又是西南之地本土进阶的金丹修士,在上宗几乎没有根基,所以能被带回上宗的修士只是极少数。 天权一脉又向来眼高于顶,肯定要清除大部分望月阁的修士,所以这段时间望月阁暗流涌动是必然的。”元辰宇眼神一凝,继续说道:“灵虚小秘境出现在我梁国西云郡,风云也会向我们梁国这里汇聚,我要去秘境那里监守,宋师姐也要坐镇宗门以防万一。 那这段时间梁国修行界的稳定就要靠你们来维持,若是有金丹修士为非作歹,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去处理,若是有很厉害的筑基修士作乱让第一长老去解决,也掂量一下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是不是名副其实。 乱世当用重典,以前可杀可不杀的修士,在这个时间段直接击杀,以儆效尤!” “是!元师叔。” “是!太上。” 围绕石桌的众人都起身郑重回答。 散会以后,元起被父亲元辰宇叫到他的洞府。 “宋师姐身上的伤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因为凌思澜为她挡了致命一击身死,她的心神更是受到巨大创伤,你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他俩人的关系,她现在勉强能守护宗门。 所以在我离开去守护秘境这段时间,你就是宗门在外的最强战力,维护梁国修行界稳定的重任你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这也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是宗门给了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不过,做事也要量力而行,遇到有敌意的金丹修士,第一时间逃跑,跑不了就报身份背景,你师公和你太师公的身份都可以报。如果背景没有用,最后,你要站着死!”也许是意识到这一次汇聚到梁国的风暴特别巨大,元辰宇的谆谆教导极为郑重。 “父亲放心,维护宗门的稳定我义不容辞,对待自己的生命我也会万分珍惜,我是绝不会让母亲、小幽她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元起言辞恳切道。 元辰宇看着大儿子没有再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元起便告辞离开,他知道父亲马上就要离开宗门前往秘境入口,肯定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没有再过多打扰。 ...... 梁国交州多宝郡东南部,这里有落枫宗的一个小型灵石矿,现在的西南之地没有大型灵石矿,就是中型灵石矿也只有四座,三宗各占据一个,剩下一个由西南三宗和散修联盟共同拥有,所以一座小型灵石矿对落枫宗来说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资源。 就在昨天,也是元起参加最近一次宗门议事的第三天,多宝郡的这座小型灵石矿被三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袭击,也多亏掌门在议事结束当天就派人加强梁国各地灵石矿的守卫,为这处小型灵石矿增派一位筑基后期的宗门守夜者成员,不然只是原先的两位筑基中期修士真不一定坚持到支援到来。 等元起来到来到此处的时候,看到现场战斗之后遗留的场景,也为这帮守护灵石矿的宗门人员捏把汗。 守护灵石矿的外围阵法已经损坏殆尽,矿洞最后一道阵法也是被拆得差不多了,而且阵法之外还有修士斗法的痕迹。 “围攻灵石矿的劫修离开多久了?”一身藏青袍的元起看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轻声问道。 “走了快一刻钟了。”老妪的语气有些生气,“宗门怎么就派你一个人前来,是真看得起老婆子的实力,已经强调了这一次的敌人都是实力强大的筑基后期修士。 幸亏这帮人不知宗门支援的虚实,提前退走,不然老婆子这把老骨头要陪着你们一起葬身在这里,邵子青这掌门当得是真不称职。” 元起有些莞尔一笑,没想到宗门还有不认识自己之人,不过他想想也就明白了,宗门守夜者一向都是苦修,很少理会外界的杂事,元起这些年崛起的太快,不被一些守夜者知道也属正常。 没等元起解释,站在老妪身侧的一位中年修士拉了老妪一把,赶紧上前行礼,“拜见第一长老,于前辈不认识你,有所冒犯还请您见谅。 劫修向正西方向逃遁,应该是来自陈国的劫修,以第一长老的速度应该还能追上,不过还请第一长老小心,这三人的实力确实很强,有一位更是筑基巅峰修士。” 闻言,元起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红光一闪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此速度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修为最高的老妪和中年修士更是瞳孔一缩,这速度太快了! 第234章 轻松 两刻钟以后,在其神识之内出现一艘青灰色飞舟,在其神识扫过的瞬间,飞舟骤然加速,显然是这伙劫修发现有敌人追了上来。 察觉到这个情况,元起收起【烈焰舟】,全力施展【离火遁】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三人追去。 不久之后,三颗威力不凡的火球砸向青灰色飞舟,将其逼停。 三位身穿黑色长袍,头戴褐色面具的修士站在元起正前方十几丈处,中间之人身形高大,其左侧之人体型正常,稍微有些驼背,右侧则是一个身材矮小之人。 “呵呵,我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追了上来,原来是一个小瘪三。”一个嘲弄的女人声音从右侧身材矮小之人身上响起。 元起来追人之时带上了生肖执法部的面具,就是为了隐瞒一下自己的身份,避免这伙劫修见到自己就分头逃跑,给自己击杀他们造成太多麻烦。 “师妹,不可大意!此人能追上我们,速度上肯定非同小可,有这么厉害的速度,其实力也绝对是不可小觑!”站在中间身形高大之人开口训斥道。 “师兄过于谨慎了,此人只是筑基八层,应该是落枫宗巡查使兼职生肖执法队成员,速度可以,战斗实力在师兄面前不值一提。”左侧驼背修士笑着分析道,“这也说明梁国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平,连宗门巡查使都开始干生肖执法队干的活了。” “啪啪啪!” 元起为此人鼓起了掌声,然后笑着说道:“这位道友见识不凡,对我落枫宗的内部成员结构也是极为熟悉,应该不是普通的散修吧!不知道是望月阁的那位道友在此?” 三位劫修闻言心头微震,随后一声惨叫响起。 站在中间的黑袍修士抱头哀嚎,就在这个瞬间,一个橙红色火焰印记与一道红色流光攻向此人,同时元起放出两个直径一尺的火球分别砸向其左右两侧之人。 就在刚刚元起说话让三人稍微分神之际,使用了自己的神魂秘术【灵魄针】,因为中间之人是一位筑基巅峰修士,元起只凝聚了一枚最大威力的【灵魄针】,想着先一击重创此人。 三位劫修都被这突然的攻击,中间之人自不必说,中了元起的【灵魄针】,自顾不暇,在其左右两侧的男女也被自家的师兄的反应震惊到,随后在见到元起的攻击之后更是惊叫出声,“是【天火印】,他是元起,是落枫宗的第一长老!” 左右两人匆忙挡下元起的火球攻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各选一个方向飞遁而逃,他们心里清楚面对元起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再说到站在中间的这位劫修,不愧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在受到元起的神魂攻击之后,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催动了自身的防御灵器,但是这一道防御在元起的全力攻击之下显得有些单薄,先是被元起的【天火印】重创,然后被后发而至的【离火剑】击破,剑势不减削下了他的脑袋。 感受到体内突然消失一部分法力,元起脸上露出笑容,将死亡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和在外的使用的灵器收走,尸体装进备用的储物袋中,然后红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个时辰以后,元起抓住另外两位劫修,将其束缚住放在【烈焰舟】上朝小型灵矿所在地急速飞去。 之所以元起能这么快抓住两人,那是因为刚刚在全力攻击中间劫修之时,元起使用了一点小手段,用神识在两位修士身上留下了标记,一定距离之内元起能模糊感应到两人的位置。要不是两人中的一人使用了中级【小挪移符】,元起抓住他们的时间会更短。 当元起把两位俘虏一具尸体摆放在老妪和中年修士面前之时,两人都是神色一凛,他们可是清楚三人的实力,才用了这么点时间第一长老就将三人全部带了回来,而且是全部带回来一人没跑,这可是极其难做到的。 他们两人也清楚筑基后期修士想搞到一张【小挪移符】并不难,但是想阻止三人全部不能使用【小挪移符】是极其困难的,就算如此三人也是一个没有跑掉,元起的实力在他们的心中又提高一个档次。 “第一长老,三人中的两人我都认识,都是望月阁上上一辈的人物,他们寿元也不多了,应该都是望月阁的守夜者,没想到会来袭击我们落枫宗的灵石矿。”面对元起,老妪说话的语气恭敬许多,看着面前被抓的三人感慨道。 “哪里还有什么望月阁,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被抛弃之人,再过几天我们就是名副其实的散修了,为了以后我们也不得不冒险,没想到你们落枫宗在这里有如此强的防备,更没有想到西南第一筑基修士会亲自前来!”驼背男修脸上露出苦笑,也许是因为自知没有活路,或者说活得年龄够大,他并没有求饶,只是在感慨时运不济。 元起三人闻言没有出言讥讽,都是保持沉默,他们也大致清楚望月阁的情况,曾经共进退的宗门修士,以这种结局收场,他们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望月阁是西南三宗发展最好的宗门,就是缺少一点运气,没有收到绝对妖孽的弟子,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这个结局他们必须承担,和对错没有太多关系。 “我在这里待一个时辰,以防再有意外发生,你们现在抓紧时间重新布置防御阵法。”元起直接吩咐道。 “是!第一长老。” 随后中年修士组织人手修复防御阵法,老妪带着元起来到一处静室休息,打晕两个俘虏以后,元起开始消化金手指带来的收获,随着元起修为提高,神魂之力越来越强,他消化金手指带来的精粹修为的时间也越来越快,不到一个时辰就炼化结束。 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元起来到矿洞之外,看到防御阵法大致有个模样之后就带着两位俘虏离开了,元起并没有直接回归宗门,他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布置好阵法,击杀了驼背男修激发金手指。 大半个时辰过去,就在元起打算击杀最后一个女修的时候,她醒了,看着已经死亡的驼背男修,她有些绷不住大盛喊道:“不要杀我,我要极其重要的消息提供给你们落枫宗!” “哦?!说来听听。” “你发誓饶我一命我才会说出来,不,我见到落枫宗太上长老才能说出来,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嗖!”一支尺长的红色小箭刺穿了矮小女修的胸口。 “什么事情都没有我提升修为重要,特别是关于现在望月阁的事情,我真的不感兴趣。”看着女修的尸体,元起喃喃自语道。 又过去大半个时辰,打坐状态下的元起睁开双眼,站起身将这两人的尸体收进储物袋,就在这一瞬间元起看到地上留下的血迹,心中一阵恍惚,“这才多久?我就如此漠视生命了吗?” 一声轻叹之后,红光一闪元起已经消失在原地。 回到宗门之后,元起直接面见了掌门,将事情的原委大致和他说了一遍,当然该隐瞒的事情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然后留下三具尸体就告辞离开。 剩下的事情就和他这个宗门第一长老也是宗门第一打手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当好宗门的一把刀,一边帮宗门铲除隐患,一边提升自己的修为,其他费脑子的事情他不想管。 第235章 小幽病了 十天时间一闪而过,这期间元起出手两次,一次出手是击杀一位实力不错的筑基后期修士,此人临死之前将引爆一颗【天雷子】,将自己炸得尸骨无存,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不过这不重要,宗门的命令就是击杀所有捣乱的修士,击杀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次出手则是用生肖部羊四十九的身份斩杀一位想在这段时间浑水摸鱼的散修。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元起前前后后击杀了五位筑基修士,其中三位筑基后期,一位筑基巅峰,一位筑基中期。 每一个筑基修士的死亡都让元起激发一次金手指,这段时间对元起来说真是一个收获满满的时光。 【宿主】:元起 【寿元】:62\/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30.86%) 【神识】:五百六十六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36.39%)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41.86%) 【道基】:天品道基(18.65%)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大成}、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大成}、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洞府之内,元起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内心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激动,修为快速提升的次数多了,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了。 刚开始火灵体、悟道身和天品道基的进度比较低的时候感受还不明显,随着金手指的不断激发,三者的进度不断提高,元起明显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同。 火灵体完成度越高,他对火属性法术、灵器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在不断提高。 就以元起现在最强的常规攻击手段——【天火印】为例,随着火灵体不断完善,它的威力已经超出筑基修士的范畴,元起感觉这道灵术的威力已经能和普通金丹修士正面硬碰一下了。 而且火灵体越完善,元起还感觉到自己丹田内法力的品质和容量越高。 悟道身则关系到元起对功法、法术的理解能力,随着悟道身的进度越来越高,元起对自己主修功法和法术的研习越来越快,甚至对圆满境界的【离火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假以时日肯定能提高这道灵术的上限。 至于天品道基提升则影响到元起丹田气海、紫府识海、经脉与肉身改善,随着天品道基的进度不断提高,元起感觉到自己身体根基全方位的提升,这使得自己进入金丹境越来越容易。 “不知道在这西南之地,我的实力能排第几?”感受着自身的强大,元起忍不住的遐想起来。 修炼的事情告一段落,元起从洞府出来缓步向山下走去,他想去醉仙居坐一坐,吃点美食喝点美酒,可惜没有人陪伴。 元起在徐天浩回到宗门之后,去见了他一面。墨云衡、师尊封太上的接连死亡让这元起这位朋友从张扬变得内敛,两人没有去醉仙居一醉方休,因为徐天浩已经戒酒了。 两人在徐天浩的洞府之内聊了一个多时辰,大部分时间元起都在倾听,他知道这些年徐天浩过得很疲惫,需要有一个人听他说说话,而能让他卸下身上的伪装认认真真说说话的朋友就只有元起了。 元起没有在这里多待,因为徐天浩的时间很紧张,他现在只是筑基三层,还差一点才能进入筑基中期,这是筑基修士进入灵虚小秘境的最低门槛。 因为封太上长老的死亡,曾经以他为首的派系已经呈现分崩离析的状态,宗门之内对这一派系的人员进行了有意无意的打压,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利益纠纷,当平衡被打破的时候,势强者必然会侵占势弱者的利益,直到新的平衡形成。 在这个过程,徐天浩作为封太上的亲传弟子受到影响是必然的,这也是为什么元起在徐天浩一回到宗门就亲自来找他的原因,也是在告诉外界,徐天浩的背后还站着他这个朋友,警告一些人吃相不要太难看,有些利益可以拿走,有些东西不能动。 下山的路上颇为清静,因为这段时间大量的修士在向梁国汇聚,为了尽量维持梁国境内修行界的稳定,大量的宗内修士被派了出去。 元起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偶尔有修士从他头顶飞过,山路两旁满山枫叶深绿中带着淡淡的黄意,放眼望去,犹如绿色的星空点缀了黄色的星辰,在这一刻,元起心多了几分宁静。 问仙城,元起先是来到母亲元怜儿的小院,给他开门依然是沈灵珊,也是曾经的朱夫人。 “大少爷,您来得正好,小幽病倒了,您过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沈灵珊看到元起到来,脸上露出喜色,然后焦急地喊道。 “不用慌,我先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元起安抚一句沈灵珊,快步向里面走去。 来到小幽所在的房间,元起神识一扫就大概清楚小幽的情况,年龄大再加上小时候身体受过亏损,即使后来这么多年进补了很多珍贵的丹药,但是人体有些东西亏损以后想要完全弥补回来是极其困难的。 “拜见第一长老。”给小幽看病的是问仙城最好医师之一,他也是宗门的修士,在看到元起之后立马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说说什么情况吧。”元起示意医师不用多礼。 “禀告第一长老,这位患者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年龄大了,早年身体也有些亏损,再加上这段时间有点劳累,导致现在不能下床行走。”医师几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给她开一个温养的方子,吃一段时间会有所好转,但是想要恢复如初是极其困难的。” 元起从储物戒取出一枚中品灵石递给医师,“麻烦医师你了,请你回去开好方子抓好药派人将东西送来。” “不麻烦,不麻烦!”医师接过灵石有些惶恐,急忙说道。 元起给的一枚中品灵石属于小费,而且是一笔极高的小费,医师的诊金和药材费用都是落枫宗全包的,毕竟太上长老的家人,看病肯定用不着花费灵石。 待医师走后,元起有些不解地看向元怜儿,“母亲,小幽最近干什么事情了?” “大少爷,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歇两天就好了。”小幽强打起静神,笑着说道。 看到这一幕的元怜儿,本来微红的眼睛立马完全红了起来,整个元家最心疼最牵挂小幽的人绝对是元怜儿,她们两人也是相处最久的,情同姐妹来形容两人的关系一点不过分。 “小幽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非要给你们兄弟两个还有少爷做几套衣服,这段时间忙下来就成这个样子了。”元怜儿有些自责的说道,她可以强行命令小幽不做衣服,但是她不会这么做,她知道这是小幽最后的心愿。 元起心里发堵,眼看着小幽要永远离开这个家,他却无能为力。沉默了一会,元起看着小幽露出笑容,“小幽,谢谢你,以后不论过多久,去了哪里我都会带穿着你给我做得衣服,因为你和母亲为我做得衣服,是我穿着最舒服的。” 第236章 再见唐文亮 元起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在小幽耳边环绕,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母亲,小幽身体不适,用不用再给家里雇两个侍女照顾您?”元起看向母亲轻声问道。 闻言,小幽脸色一黯,欲言又止,在一旁站着的沈灵珊也面露紧张之色。 “我哪有这么娇贵?有小珊一人在跟前帮忙就可以了。”元怜儿瞪了元起一眼,假装嗔怒道。 既然母亲如此说,元起也没有强求,他也明白母亲的心思,一方面她确实不需要其他人照顾,另一方面也是照顾小幽与沈灵珊的情绪,特别是照顾小幽的情绪。 为了不打扰小幽静养,元起和母亲几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直接前往问仙城醉仙居。 因为现在待在宗门的人员很少,当元起进入醉仙居的时候,其内的客人并不多,他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壶【仙人醉】,两个招牌菜,自斟自饮起来。 看着窗外三三两两的行人,喝上一杯口味绝美的【仙人醉】,再吃上两口味道不错的招牌菜,这一刻元起感觉到了惬意和满足。恍惚间他看到了崔尚影、墨云衡、崔家老祖......还有曾经在蓝星上的故人,眼眸之中流露出怀念之色,继而是释然。 “只要我还没有忘记,你们永远还活在我的身边......”有几分醉意的元起喃喃自语道。 “你做不了主,还不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没眼力劲的东西。”一个嚣张霸道的声音打断了元起的思绪,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没想到还是熟人——唐文亮。 唐文亮是元起第一次做生肖部任务的队友,那时候此人看上朱林和的妻女,被元起深厚的背景吓退。 现在的唐文亮是一身青袍,这是落枫宗内门弟子的制式服饰,他站在柜台前正对着柜台上的侍女怒目而视。在其一侧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修士淡然自若,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这位元起也认识,正是落枫宗第二殿执法堂两位副堂主之一的王峰,也是唐文亮的师尊。 在王峰右侧则是一位身穿锦袍的老者,他稍微落后王峰半个身位,头稍微前伸,陪笑着说些什么,这人元起完全不认识,不过在此人右侧之人又是元起的老熟人——慕容安心,她看着嚣张跋扈的唐文亮,眼中无悲无喜。 “这位师叔,请您稍等,我这就通知掌柜的。”柜台后的妙龄少女有些慌张的说道,随后拿出一块巴掌的青色玉符激活,此时醉仙居的柜台少女已经不是元起熟知的贝小柳。 片刻之后,醉仙居掌柜时菁言从后堂缓缓走出,她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不过在走到王峰等人面前之后,立马露出和煦的微笑。 “拜见王堂主,见过慕容道友。”时菁言也是八面玲珑之人,立马认出在场的两位主要人物,执法堂副堂主,慕容家族老祖。 王峰看了一眼时菁言没有说话,慕容老祖则是拱了拱手回了一礼。 “时掌柜,你就这么调教手下的,连我师尊都不认识吗?”唐文亮没有时菁言留任何面子。 听到此言,时菁言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连唐文亮这个后辈也敢给她甩脸色,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封太上身死已经不是秘密,第三殿大换血也是必然的事情,整个第三殿人心惶惶,宗内其他派系都想上来咬一口肉吃,第三殿外务堂作为最肥的一块肉,更是首当其冲被针对。 “唐师弟,你误会了,王堂主在宗内大名鼎鼎,醉仙居内无人不知,小丫头也是知道的。”时菁言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只是她作为柜台服务人员,权限很低,你们消费一千三百八十下品灵石,她只能给给你们免个零头,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既然是王堂主大驾光临,肯定给到最高的优惠,一千下品灵石就可以了。”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时菁言的心在滴血,三百多下品灵石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她免了这么多,可是要自己倒贴灵石,而且最近来醉仙居打秋风的人越来越多,她都有些撑不住了,向上面汇报了情况也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要么就是让她小心应对,不要得罪人。 “时掌柜,你是给脸不要脸吗?前几天器堂堂主和兽堂堂主两位来醉仙居都是免单的,怎么到了我师尊就不行了,你是看不上我们第二殿,还是看不起我们第二殿执法堂?”唐文亮声音响亮,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到了那里的动静。 脸色涨红的时菁言打碎牙往肚子咽,继续保持脸上的职业微笑,“唐师弟,误会了,没有免单的事,两位堂主当时是特殊情况......” 没等时菁言说完,唐文亮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时掌柜,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怎么当上醉仙居的掌柜,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陪侍的那几位靠山现在自身难保,不要指望他们帮你撑腰,现在你说说这一单该怎么处理?” 纵然时菁言经历不少事情,脸皮也够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唐文亮这样讥讽羞辱,也难以保持脸上的微笑。她深吸一口气,脑袋也清明了几分,知道今天不是吃饭的事,是有人针对她,或者说是针对她的靠山。 唐文亮嘲弄中带着猥琐的表情让时菁言恶心又愤怒,但是最终还是她的理智占据了上风,脸上的微笑更加真诚,“王堂主,请您见谅,今天是我们醉仙居招待不周,这顿宴席算我的,也当是我给您赔个不是。” 随后又拿出十颗中品灵石递给唐文亮,“唐师弟,今天都是误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也替我向王堂主美言几句。” 见到时菁言拿出灵石补偿,王峰脸色也是有所缓和,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在其身侧的慕容老祖,很随意地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替我向你身后的人递一句话,想要全身而退要找对人,不然怎么吃多少都要加倍吐出来。” 就在王峰耍完威风向外走去之时,唐文亮回头一脸邪笑地看向柜台后的妙龄少女悄然传音道,“等你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到我洞府找我,让师叔好好疼疼你,乖乖听话,否则......” 唐文亮不知道,在元起强大的神识面前,他的传音没有任何隐秘可言。 “啪啪啪。”又喝了一杯酒的元起不紧不慢的鼓起掌来,“真是看了一场好戏,精彩!精彩!落枫宗执法堂就是这个德性吗?吃完饭耍赖不给灵石!还要讹诈掌柜的灵石! 要是让你们掌门和太上长老知道,他们会不会气得拍桌子?” 元起本来想说掌门和太上长老会不会气死,但是想到自己爹就是太上长老,也就换一个相对好听的说法。 王峰听到有人嘲讽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愠怒一闪而过,他看了一眼元起,一个不认识的炼气修士,给自己徒弟唐文亮一个眼色。 “放肆!”接受到师尊的会意,唐文亮在心里上没有了顾虑,直接向元起走去,“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落枫宗口出狂言?” 看着想教训自己的唐文亮,元起当然没有任何畏惧,平静地说道:“你想在这里对我动手?问仙城可是禁止修士争斗,你这可是在破坏落枫宗的规矩,你不怕监察部的追责吗?” 听到元起说出如此可笑的话,唐文亮笑得更猖狂了,“哈哈,你一个废物给我谈规矩,在这里我就是规矩!别说监察部现在人心惶惶管不了事,就是管得了事又能奈我何?” 听到这里元起也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想唐文亮走去,“你下面是不是要说‘你师傅事执法堂副堂主,你叔祖是监察部唐部长,谁能问责你唐文亮!’这句话? 唐文亮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听到你对少女的传音,我就后悔当初不该放你一马,让你筑基成功,不知道这些年你又祸害多少女子。” 第237章 望月阁惊变 唐文亮只觉五雷轰顶,身形都有些站不稳,不愿意回忆的往事忍不住地涌上心头,他的眼中没有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取而代之是惊慌失措与难以置信。 他猜出了眼前之人就是曾经生肖部的队友——牛一三八,最让他他感觉到恐怖的是,经过他的打听和推测,牛一三八有八成可能是第一长老元起,再看到眼前之人能说这么狂的话且这么有恃无恐,唐文亮现在有九成的把握。 “求大人饶命,今日之事完全是按照师尊吩咐,并不是我的本意,求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唐文亮非常果断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是一脸懵逼,这反转也太快太极端了吧。 本来还面带忧色的时菁言也露出沉吟之色,随后则是喜上眉梢,她大概猜出了元起的身份。 慕容老祖也是惊讶异常,不过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家族掌舵者,他只是稍微失态就恢复如常,先是看了一眼王峰,然后眼神中带着询问看向身后的慕容安心,后者也是不知其中缘由,有点猜测这个时候也不好开口。 王峰作为落枫宗的实权中层,在恼怒与错愕中快速恢复平静,目光看向元起,从徒弟的表现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炼气修士身份不简单,也不敢再有唐突之举。 没有让众人久等,元起红光一闪出现在王峰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容,语气极为平静,“给我一个解释!” “第一长老,我......我......我错了。”此时的王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着元起躬身行礼,紧张地话都说不清楚。 “丢人现眼!”元起的语气严厉起来,“你师徒俩把第二殿和第二殿执法堂的脸都丢尽了,背后乱七八糟的破事我不想管,但是今天的事情总要给宗门和在场的众人一个交代。” “王峰!” “属下在。” “暂时免去你执法堂副堂主之职,降为执法堂长老,前往灵虚小秘境帮助建城!”元起直接下了命令,“先去向掌门汇报,然后立即出发!第三殿我会打招呼。” “是,第一长老。”王峰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他知道面对元起自己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先是到柜台将该付的灵石付给醉仙居,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弟子唐文亮之后快速离开醉仙居。 随后元起拿出自己的长老令牌,输入一道灵力,片刻之后,一堆执法堂的修士来到醉仙居。 “拜见第一长老。”执法队的领头之人是一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见到元起之后脸上全是崇拜之色。 “将唐文亮带走,封了修为,罚二十年苦役!”元起宣布对唐文亮的处罚。 “求第一长老开恩,求第一长老开恩。”唐文亮听到自己的处罚,立马爬到元起面前求饶起来。 元起随手一指,法力凝成的细线缠绕住唐文亮,同时对其施展了【禁言术】,然后开口说道:“你的处罚只是暂时的,我会派人调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根据实际情况再对你进行最后的判决。” 闻言,唐文亮眼中满是恐惧,最后都化成了绝望之色。 等到唐文亮被带走之后,慕容老祖快步来到元起身前躬身行礼,“慕容家族慕容鼎文拜见第一长老。” “拜见第一长老。”慕容安心也是紧随其后的行礼拜见。 元起示意两人不要多礼,然后有些好奇问道:“慕容道友怎么有时间亲自来落枫宗?特别在这个时间节点。” 元起纯粹就是好奇问一句,但是听到慕容老祖耳中则有了别样的意味,后者的心立马悬了起来,赶紧解释道:“第一长老恕罪,老朽此次前来为了小辈的一段姻缘,其他事情真的是一概不知。” “哦?!什么姻缘?不会是唐文亮和慕容安心?”元起心头有些无语问道。 “确实是他们。”慕容老祖硬着头皮说道。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慕容安心,元起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么说是我棒打鸳鸯了?” “第一长老折煞老朽了,要不是您,就是我这个老糊涂把家族小辈推到火坑里了,还要多谢第一长老。”慕容老祖诚惶诚恐道。 元起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而是对着慕容老祖摆了摆手,“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不用担心,该忙什么事就去忙什么事。” 闻言,慕容老祖又向元起行了一礼,向醉仙居外走去,慕容安心紧随其后,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快速折返向元起深深鞠了一躬,非常真诚地说道:“谢谢第一长老大人!” 元起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感慨道:“看样子这些年你也成长不少,知道为自己的家族分忧了,去吧。” 慕容鼎文两人离开后,元起走到柜台前,看着一脸感激和崇敬之色的时菁言笑着问道:“看样子这段时间,你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为什么不向我求助呢?当初你将墨云衡记录徐天浩的留影石送到宗门,也算给我帮了一个小忙。” “那本来就是我应该做之事,哪里敢贪功,再说第一长老有很多大事要忙,我这些小事不应该去打扰你。”时菁言非常诚恳地说道,她知道自己和第一长老有一点香火情,但是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山穷水尽,她是决然不会动用这份关系。 “好吧,既然我遇到了,我也帮你一把。第三殿分崩离析那是大势所趋,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但是想保下醉仙居,保住你这个掌柜的职位还是没有问题的。”元起很有自信的说道,“去给我找一块木板,我写几个字你挂在门前。” 很快,一个店小二拿着一块上好的金枫木制成的木板来到元起面前。 元起以指代笔用灵力在木板之上写下两行大字: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谁再耍赖,我去找你! 最后落款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起,在其后打上第一长老的特殊标记。 “将它挂在门口,宗门内除了太上应该都会给我几分面子。”元起打趣道,“让你们店里所有人都安心,以后好好经营醉仙居,不用担心其他的。比着以前,今天菜的味道可是有退步!” “多谢第一长老的大恩大德。”时菁言双手都有些颤抖接过这块价值不菲的木板,心中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她明白从今以后只要元起不倒,没有人再敢为难她。 解决完这件事,元起没有久留,直接离开了醉仙居。但是这件事的余波久久不能散去,特别是对醉仙居的影响最为明显,元起走后的几天,醉仙居一直是人满为患,有人是还灵石的,有人是瞻仰宗门第一长老的亲自写的【警告木板】,当然还有一直喜欢醉仙居饭菜的人。 就在元起离开醉仙居第三天的下午,元起又被掌门叫了过去,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核心长老团的议事偏殿,而是来到宗门的议事大殿。 等元起来到大殿之时,大殿之内已经有不少人在场,在大殿中央则站着一批望月阁的修士,看起服饰其中不少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而且还有元起认识之人,像吕先卓、卢元业等人。 元起刚在大殿下首左侧第三张椅子坐下,掌门就给他传音说了一个石破天惊地消息,“望月阁最后一位太上长老黄思同在宗内被击杀,凶手是望月阁的修士,大部分望月阁修士参与了这次谋杀当中。” 第238章 事情缘由 坐在椅子上的元起听闻这个消息,心中也是波澜骤起,他是真想不到西南三宗中规模最大的望月阁会以这样荒诞的方式落幕。 宗门太上长老被自己人击杀在宗门之内,宗门之中绝大部分人反了宗门,想想都让人觉得可笑。 同时元起也想到前一段时间袭击宗门灵石矿的望月阁矮小女修所说之话,她口中所谓望月阁即将有大事发生,指的应该就是此事。 “骆道友,我宗的高层都已经到齐,就请你详细说一下贵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落枫宗掌门邵子青见宗门的高层全都到了现场,看向下首右侧第一张椅子坐着的紫袍老者,语气郑重的说道。 元起也顺着掌门的目光看向在其对面一排椅子前两位坐着的修士,虽然元起没有接触过这两人,但是同为西南三宗的高层,元起在留影石上也是见过这两位的身影。 紫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刚毅,是望月阁的藏经阁阁主骆伽峰。 在其身旁坐着的女修,一身洁白宫装裙,乌黑的秀发被一枚精致的紫色簪子挽起,容貌端庄大气,肤色雪白隐隐透着亮光,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冷漠,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此人在西南之地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正是望月阁第一长老李秋荨,她也是【幽紫秘境】的小榜第一名,比元起早一届进入了秘境,也是那届秘境综合第一人,元起也在【幽紫秘境】的【万古碑】上看到过她的名字。 因为元辰宇表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都太过强大,所以很多人都忽视了这位天才女修的不凡。 当元辰宇进入金丹境,多宝商会制作的西南之地筑基修士排行榜的的头名就是李秋荨,可是好景不长,元起的横空出世又重新夺走了她的排名。 当元起看向李秋荨的时候,正好和后者的目光撞上,李秋荨冷漠的目光中流露处三分好奇七分战意,元起故作不知将目光移向别处,他没心思和李秋荨来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 “邵掌门,此事真是一言难尽。”骆伽峰悲叹一声,“我宗三位太上在西云郡一役陨落两人,黄师叔也是带着重伤之躯回到宗门。 想必诸位道友已经清楚我望月阁上宗天璇一脉势弱,已经将陈国修行界让给天权一脉,我们望月阁修士大部分要回归上宗。 如果之前的计划没有改变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但是因为师尊和吴师伯的陨落,上宗天璇一脉答应接受我宗弟子的计划发生了变故,他们只愿意让一些资质不错的弟子回归天璇一脉,其他人则是分发一些资源自生自灭。 而且天权一脉也早已经明确告知,等他们来到之后,会驱逐所有原来的望月阁弟子,所以不久之后宗门绝大部分修士将成为丧家之犬的散修,这也是此次事件的根源所在。” 落枫宗的众位高层也都是面面相觑,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心中也都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情绪,今日的望月阁是不是明日的落枫宗,到了那时他们这些没有潜力的老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同为宗门藏经阁阁主的丁安山有些不解的问道。 “丁兄说道没有错,就是到了我说的那个局面也不至于到了他们要击杀黄师叔的地步,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众人的意料。 也许是黄师叔因为受伤太重需要大量的资源疗伤,或者说他想靠着将望月阁的资源尽量多的带回上宗进而有一个更好的立足之地,黄师叔封了藏宝阁与宗门资源宝库,只愿意分发一点少得可怜的资源给宗门众人。 有不止一人劝说过黄师叔此举极为不妥,但是都被黄师叔训斥,加上宗门只有他一位太上长老,没有人能改变他固执的想法,宗门内大部分人的怒火被激起。 最终,掌门带着十数位筑基圆满修士将重伤的黄师叔围杀在宗门藏宝阁,可悲的是黄师叔已经将宗门的大部分宝物装进他的储物戒和一些储物袋中,在最后时刻他击碎的储物装备,宗门的大部分资源都湮灭在虚空中。 掌门师兄和几位守夜者师兄师姐也被黄师叔的最后反扑击杀身亡。”说到最后骆伽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这段时间有太多他的朋友亲人在死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 邵子青几人心中都是唏嘘不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每个生命爆发出来的疯狂超乎想象,黄太上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与威望,望月阁掌门也低估了金丹修士的实力,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那骆道友来落枫宗的原因是......”邵子青沉吟一会开口问道。 “唉。”骆伽峰叹息一声,“说来惭愧,我是带着我望月阁最后的种子到落枫宗寻求庇护来了。我带来的这些弟子都是上宗可以接收的,也算是我望月阁最后的传承。 独月山脉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即使有我和李师妹护着,也难免他们会有个闪失,所以带着他们来落枫宗暂避一二,等灵虚小秘境结束之后就带着他们回归上宗。” 骆伽峰来落枫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望月阁所在的独月山脉已经是一块是非之地,肯定不能久留,能去的地方也只有玄微府和落枫宗。 相比较玄微府,来落枫宗更有安全感。 首先是在这西南之地落枫宗足够强,已经进入金丹中期的元辰宇已经是西南三宗最厉害的金丹修士,他的儿子也是西南第一筑基修士,可以当成半个金丹修士来看,这还只是在内。 在外荒域之中有元辰宇的师尊李俊雨,也是上宗举足轻重的人物。最最重要的落枫宗的背后是上宗天玑一脉,天玑一脉有一位元婴大修士曲青幽,他是上宗仅有的三位大修士之一。 听了骆伽峰的回答,邵子青悄然看向丁安山,后者会意开口说道:“骆兄,我们都担任各自宗门的藏经阁阁主之职,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贵宗的功法术法等重要的东西没有出现问题吧? 你应该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属于我们西南三宗的,而是我们替上宗暂为保管,一旦遗失流传出去,责任我们可是承担不起的。” 闻言,骆伽峰脸上露出苦笑,“这里的轻重我是知道了,在宗内变故之前我是有些察觉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这些精英弟子守卫在藏经阁,那些老兄弟也知道这里面的轻重,再加上我和李师妹在,倒是没有将主意打到藏经阁的功法上。 不过,我也知道这些人会越来越疯狂,后面说不定会做出哪些疯狂的举动,索性就带着藏经阁内和上宗有关的重要功法来到贵宗,这样也确保功法上面不会出问题。” 回答了丁安山的问题之后,骆伽峰主动激发一张金色符箓——【问心符】,然后大声说道:“我骆伽峰刚刚所说的所有事情全部属实,没有任何欺瞒。” 【问心符】没有任何反应,邵子青脸上也露出微笑,“骆道友何至于此,我对你的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 “我当知道邵掌门的心意,但是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得,不能让落枫宗的诸位道友为难。”骆伽峰也是极为真诚地说道。 “骆道友,你尽管放心在落枫宗住下,我们西南三宗同气连枝,一定不会让望月阁这最后的传承有任何闪失。” “多谢邵掌门,多谢诸位道友。”骆伽峰站起身向落枫宗的几位高层都行了一礼,很真诚地感激道。 第239章 乾元山来人 随后两位身穿青袍的内门弟子走进大殿,给宗门一众高层行礼之后,站立在一旁。 宗门大殿主位上的邵子青面带微笑看向骆伽峰,“骆道友,今天我们就先谈到这里,诸位一路奔波也肯定甚是疲惫,就让我这两位弟子带你们先去枫友院安顿下来。 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就可以了,若是独月山脉和灵虚秘境有什么消息也会及时通知各位的。” 骆伽峰再次表示感谢,就在他打算起身跟着两位青衣弟子离开的时候,在其身旁的李秋荨率先站了起来。 “邵掌门,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允许。” 此言一出,元起眉头微皱,他知道这十有八九冲自己来了。 “李道友,但请直言。”邵子青也是很客气的回答道。 “我一直仰慕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可否讨教一番,让元道友指点一下我的修行?”李秋荨看向元起,眼中的战意汹汹。 “李师妹,不要胡闹!”坐在一旁的骆伽峰也是立马起身对李秋荨轻声训斥道,可是后者并没有理会他,目光从元起身上转移道邵子青身上。 邵子青也是一阵头大,都说望月阁李秋荨痴迷于修行,不懂得人情世故,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元师弟,你怎么看?”邵子青也不敢替元起做决定,直接出言询问。 “邵师兄,李道友他们远道而来是客,有道是主随客便,我就和李道友交流一番。”元起回复完邵子青的问题看向李秋荨,“李道友,你做好准备了吗?” 闻言,众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要在这宗门大殿直接开打吗? “我辈修行,不应懈怠,论道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不需要任何准备。”李秋荨清冷的脸上露出笑容,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兴奋。 落枫宗的高层虽然有些不明白元起的意思,但是无人问询,他们相信元起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会直接在宗门大殿开战。 片刻之后,李秋荨脸色苍白,气息迅速衰落。 “元道友,我认输。”李秋荨一脸骇然地望向元起。 “承让了。”元起淡淡道。 随后,一脸复杂的李秋荨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向宗门大殿之外走去,骆伽峰和望月阁的其他不明所以的众人也紧随其后。 刚走出大殿,李秋荨再也忍不住,右手之中出现一块洁白手帕,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上面,此情此景让殿内和殿外的人都是面面相觑。 骆伽峰一脸怒色就要返回大殿,被李秋荨拽住胳膊,“师兄,元道友已经留手了,是我太逞强,小觑天下英雄了,元道友神识之强不弱于金丹修士,神魂法术更是强横无比,我输得心服口服。” 李秋荨的声音虽轻,却犹如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望月阁的人离去,大殿之内落枫宗的高层的目光都汇聚到元起身上,但是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在消化李秋荨传递出来的信息。 少顷,掌门邵子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元师弟,你真是......” “掌门师兄,我只是侥幸比大家走得快一点。而且李道友有点夸大我的实力,我神识确实比她强一些,但是能这么快击败她还是因为她执意与我正面硬碰硬,若是她一心固守,我是做不到这么快击败她的。”元起简单为自己解释一句。 听了元起的解释,众人的眼神并没有太多变化,显然对这个说辞信得不多。不过大家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望月阁之事事关重大,我建议上禀两位太上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邵子青提出自己的观点。 “同意。” “同意。” 众人都没有异议,认可了掌门的决定。 当天晚上,元起等一众落枫宗高层又聚在一起,根据两位太上的意见对望月阁的事情有个最终结论:安排好前来寻求庇护的望月阁成员,对独月山脉发生的事情不予理会,若是有望月阁的人来梁国惹事,强力回应,生死勿论。 离灵虚小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荒域乾元山的人才来到西南之地。 落枫宗的核心长老团议事偏殿之内,六尺高石台之上三个金色蒲团已经坐满了人。中间之人是宋澜琬,其左侧是元辰宇,为了迎接上宗来人,他特意从西云郡赶了回来。 在宋澜琬的右侧则是乾元山天玑一脉新派来的金丹修士,此人穿着一身深色道袍,材质看着挺普通,但是仔细瞧能发现上面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符文闪烁。头发略微有些发黄,束在头顶,用一根青木簪子固定着。他的脸上时常挂着笑容,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股精明劲。 落枫宗能来的高层也悉数到场,坐在圆桌周围,在元起右侧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这也是从荒域而来的修士,且和新来的金丹修士关系匪浅,她筑基后期修为能来到这里坐在圆桌周围就说明问题了。 在圆桌的西侧临时放了三个石凳,第一位坐着一位容貌普通气质超群的青年男子,其身上散发的气势惊人,是元起迄今为止见过最强的筑基修士,他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轻蔑,也就是在看向元辰宇的时候有一些尊重。 在其左手边坐着一位年方二八的靓丽女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她对这件偏殿内的人和物都很好奇,不停地大量着周围的一切,要是和其他人的目光交汇还会害羞的低下头。 大眼睛女孩的左手边是一位不修边幅的壮汉,一脸横肉,胡子拉碴,他的神情忧虑中带着烦躁。 “江道友,我代表落枫宗欢迎你的到来,以后宗门的发展还要多多仰仗你。”元辰宇微微侧头笑着说道,本来这些客气话应该是坐在中间位置的宋澜琬来说,但是现在的宋澜琬没有心情说这些客套话。 “元道友你客气了,你的大名我在乾元山也是多有耳闻,对于道友的实力和能力我是信服的,以后宗门之事我也会以道友的意见为主。”江姓修士看向元辰宇极为尊敬地说道,“还要告诉道友一个好消息,我来这小南极之地之前,李师叔已经成功渡过元婴天劫,现在应该正在闭关巩固修为。” 听闻这个消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得元辰宇也难以掩饰脸上惊喜之色,“江道友,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这种事哪能开玩笑。”江姓修士苦笑道。 不仅是元辰宇,在场得落枫宗修士都非常高兴,心神受创的宋澜琬也露出久违得笑容。 片刻之后,元辰宇扫视一圈石桌周围的众人,“这是我们落枫宗新的太上长老江冲,你们逐一拜见,记得自报身份姓名。” “落枫宗掌门邵子青拜见江太上。”作为掌门率先起身行礼,随后是第一殿殿主、第三殿殿主、两阁阁主,最后是第一长老元起。 江冲对其他人的回应都是场面话,只待元起给他见礼之时,脸上的异色一闪而过,随后笑呵呵地说道:“元师侄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啊,不愧是小南极之地第一筑基修士,李师叔这一脉真是人才济济,前有元道友这么优秀的徒弟,后面还有元师侄这么初中的徒孙。” “江太上谬赞了,元起愧不敢当。”元起立马谦虚道,他不想这么高调,这一次荒域来了这么多高手,太高调肯定会带来麻烦。 第240章 驴霸天的强势 听到江冲的夸赞,落枫宗的众人表情都很正常,他们都知道元起的强大,也认同江冲对元起的评价。 来自荒域的几人反应则有所不同,风韵犹存的女修则是有些愕然,她对江冲是极为了解的,虽然为人圆滑,但是不会信口开河。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元起,实在看不出这位面容清秀的男修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圆桌西侧,坐在第一位的气质男修则是重新睁开闭着的双眼,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后强大的神识从他身上蔓延开来,直奔元起而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神识被有所察觉的元起隔绝在周身三尺之外,不得寸进。 “咳咳!”江冲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正在较劲的元起两人,伸手指向气质男修,“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刘师叔的亲传弟子,也是乾元山天玑一脉的真传弟子——钟跃明,钟师弟是我们天玑一脉这一次参加灵虚小秘境两个修士之一。” 见江冲介绍到自己,钟跃明起身朝元辰宇拱了拱手,“见过元师兄。” 元辰宇起身回了一礼,随后钟跃明则直接重新坐下,没有理会屋内的其他人,他不屑于跟看不上的人打招呼。江冲见此也只是讪讪一笑,无论钟跃明做什么,他是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也就是在西南之地落枫宗,要是在荒域,他坐得位置不可能比钟跃明高。 “这一位是皇甫师兄的亲传弟子,是乾元山天玑一脉的内门弟子——颜灵秀,她是我们天玑一脉最出色的炼气期修士,是我们这一脉参加秘境的另一人。我多说一句,皇甫师兄是我天玑一脉第二真传,也是乾元山第八圣子,临行之前,皇甫师兄可是交代我看护好这小丫头,所以我拜托诸位对颜灵秀多多关照。”江冲的手指向钟跃明的身侧,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拜见元师叔、宋师叔,见过诸位师兄师姐。”当江冲介绍完,颜灵秀立马起身,有些局促地向在坐的落枫宗修士见礼。 还未等江冲继续介绍,坐在颜灵秀左侧的邋遢大汉站起身看向偏殿内的三位金丹修士,“见过元师兄、宋师姐,我是高乘风,来自乾元山天璇一脉,也是来参加灵虚小秘境的,就不用江师兄单独介绍了。 我来枫叶山脉的路上听说望月阁发生了巨大变故,不知元师兄能否告诉师弟一些具体的细节?” 高乘风来得路上就听说了望月阁最后一位金丹修士死于山门之内,内部分崩离析,望月阁已经名存实亡。 闻听此事,他是真的想立马赶往望月阁看看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一次天璇一脉来前来小南极之地就他一人,他一个筑基期可不敢贸贸然随天权一脉的大部队前往混乱的独月山脉。所以他随江冲先来到落枫宗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他心里着急就直接站出来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子青。”宋澜琬看向自己的弟子,轻声开口道。 “是,师尊。”邵子青明白师尊的意思,立马起身看向高乘风,“高师叔,这件事情还要从前一段时间说起,望月阁的骆道友来到落枫宗......” 邵子青简单且条理清晰地讲述了望月阁发生的事情,来自荒域的几人都听得有些目瞪口呆,意味深长的目光都汇聚到高乘风身上。后者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叹了一口气,看向金色蒲团上的三位金丹修士,“师弟先失陪一下,想去见一下来到落枫宗的望月阁修士。” 片刻之后一位青衣弟子来到议事偏殿带着高乘风去找骆伽峰和李秋荨等人。 等高乘风离开之后,江冲继续介绍偏殿之内最后一位荒域来人,介绍时说话语气都温柔许多,“这位是我的道侣,许湘。” “妾身许湘拜见元太上、宋太上,见过诸位道友。”江冲话音刚落,许湘就站起身来给殿内的落枫宗修士见礼。 双方人员全部介绍完毕,元辰宇直接开口问了一个落枫宗众人比较关心的问题,“江道友,我们天玑一脉后续还有人要来吗?” 不怪元辰宇有疑问,是跟着江冲来到落枫宗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有些不合常理。除了偏殿之内的荒域来人,还有几个江冲的门人弟子已经安置在宗门之内。 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天玑一脉太过高尚,真是一个多余的人都不安排进入灵虚小秘境,江冲带的门人弟子也太过稀少。 闻言,江冲摇头苦笑,脸上都是无奈之色,“后续还有一部分我的门人弟子要来,其他天玑一脉想要参加秘境的修士已经直接被传送回荒域。” “这是何故?” 落枫宗众人和元辰宇都是疑惑不解。 “因为霸天真君府!霸天真君太过霸道。”江冲也有些愤慨,“偌大的乾元山,十个名额怎么可能够分,经过激烈的争夺,正规的名额天权一脉占了三席,我天玑一脉占了两席,其余五脉一人占了一席。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不能接受,所以来小南极之地的宗门修士远远超过十人之数,但是通往小南极之地的两个超级传送阵一个就在霸天真君府,另一个则被霸天真君派两位妖皇给堵住了,凡是符合参加秘境的修士全部拦下,只有正规的十个名额可以进入小南极之地。” “宗门就这样妥协接受了吗?”宋澜琬也是来自荒域乾元山的修士,对本宗也是有着深厚的感情,见霸天真君府如此轻视乾元山,脸上也有些不愉之色。 “当然不是!带队前来的是天权一脉的张师伯,元婴中期修士,当时就和雪鹰妖皇动起手来,但是不敌雪鹰妖皇。 天权一脉向来强势,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第二天天权一脉的脉主,也是我们乾元山最强的元婴大修士亲自来了一趟,霸天妖皇也是亲自前来,两人消失一段时间,脉主一声不吭直接走了。 随后宗门就下了法旨,让没有名额的弟子全部回归宗门。要来接手陈国修行界的天权一脉修士凡是符合秘境进入条件的也被扣在超级传送阵那里,什么时候灵虚秘境结束,他们才能去往陈国。 我的弟子中也有这个情况,也要等到秘境结束,他们才能来到枫叶山脉。”江冲略微有点尴尬地说道。 虽然江冲没有明说,但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天权一脉的脉主肯定又输了。 “我们乾元山守规矩了,天煞宗那边会不会不守规矩多派人参加灵虚小秘境?”宋澜琬有些担心地说道。 闻言,江冲直接脸上露出惬意地笑容,“这个宋师妹不用担心,天煞宗那边比我们乾元山更惨。 天煞宗有五峰,天煞峰、幽冥峰、血雾峰、焚心峰、白骨峰。在小南极之地的冥雾教背后就是天煞宗的幽冥、血雾两峰,五峰之中天煞峰实力最强,不满足争取到的十个名额,其峰主带着弟子亲自传送到霸天真君府。 据说是在言语上触犯了霸天真君的逆鳞,被霸天真君打成重伤赶了回去,而且说好的十个名额全部取消,后来幽冥峰的鹤天南带着重礼才又换回来五个名额。” 有道是自己过得好固然令人开心,但是对手过得差更令人欣喜!因为老对手天煞宗的待遇更差,让乾元山修士心中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就比如现在的宋澜琬就是这个状态。 第241章 凭什么 外部的事情搞清楚之后,就要处理内部的事情。 “江道友,我想你来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落枫宗的情况,以后第三殿是受你的庇护,第三殿殿主及其以下的堂主的任免以你的意见为主,但是也要考虑上位之人的功绩和实力,当然在上宗的功绩可以完全置换到落枫宗。 如果江道友的弟子想加入第三殿以外的地方走正常的流程就可以,宗门真传弟子的排名则是要看实力说话了。”元辰宇不紧不慢对江冲说了一下落枫宗的规矩。 江冲看了一眼许湘之后缓缓开口道:“元道友且放心,来之前我已经认真看过与落枫宗相关的信息,做任何事都会以宗门规矩为依据不会让你和宋道友为难的。” 江冲能有这个态度,落枫宗的众人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他们是有些担心上宗来人自视甚高,唯我独尊。来到落枫宗非要什么事都要插手,把宗内之事搞得一团糟,虽然说因为元辰宇在,几乎没人金丹修士能在落枫宗掀起风浪,但是闹到那个地步,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也是很不体面。 “江道友,关于望月阁之事你有什么看法,我们落枫宗又该做些什么?”元辰宇开口询问道。 “我的想法是静观其变!”江冲沉吟一下很认真的回答道,“天权一脉的人已经来到小南极之地,他们行事素来强势,容不得别人插手自己内部的事情,如果我们落枫宗插手陈国修行界的事情必然与天权一脉起冲突。 虽然元道友实力不俗,对上天权一脉前来陈国之地坐镇的金丹后期修士还是有些勉强,更何况这次随行前来的元婴修士是天权一脉的张师伯,张师伯向来是认亲不认理,而且极为看重自己的面子。” 江冲的这番言辞更加坚定落枫宗高层按照既定的方案处理望月阁崩溃事情,就是看好自己梁国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不去掺和。 随后众人又商量一些宗门的琐事,在两刻钟以后,元辰宇率先起身扫视一眼荒域来得几人,“脉主离开西南之地时有命令,守护灵虚小秘境,我不能离开那里太久,现在就要马上赶回去,江道友和钟师弟是现在随我过去看看还是再等一段时间?那里已经建好一座小城,也是有落脚之地的。” “我不着急过去,等秘境真正要开启那天再去瞻仰一下天尊遗留秘境的风采,现在初来宗门,还有些琐事需要我亲自安排。”江冲笑着回答道。 “那就叨扰元师兄了,我和颜师侄一同前往看一看秘境的景象。”钟跃明看不上落枫宗这个宗门的附属小门派,选择直接去目的地。 等元辰宇带着钟跃明两人离开之后,这议事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各自散去处理各自的事情,值得一提的是,元起在钟跃明离开之前对他使用了【真实之眼】这道法术。 【对象】:钟跃明 【寿元】:59\/246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50.66%) 【神识】:三百八十六丈 【资质】:金0 木0 水96+1 火0 土4 【悟性】:92{人中龙凤} 【道基】:地品道基(97.31%)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诀{圆满} “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修行天赋极好再加上乾元山天玑一脉的重点培养,修行的功法和术法都是最适合且顶级的,这西南之地的筑基修士除了我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看到钟跃明的面板元起在心中默默想道。 ...... 枫叶山脉青云峰,这是只有三座洞府,分别属于落枫宗的三位太上长老,原先封太上的洞府已经换了新的主人——江冲。 “夫君,那元起真的有那么厉害?你直接打算让月儿放弃挑战第一真传的位置。”许湘一脸不可思议之色,“月儿可以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是我们倾尽心血培养的弟子,难道还不如这个破地方的一个筑基修士?!” “妇人之见!”江冲开口训斥了一句,“哪个地方都可能出现真龙,实话告诉你这个元起我都看不透,他的神识很强,与我相比也不会差太多!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比钟跃明还要强,钟跃明什么实力你总是清楚吧,月儿拿什么和他争第一真传的位置?” “怎么可能?!这个小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会比钟跃明强,筑基期修士就是在乾元山能比钟跃明强一些的也就那几个人,这元起凭什么和钟跃明比?”许湘难以接受西南之地有元起这么强的筑基修士,这让她从大地方来到这个小地方的优越感丧失了一半。 “凭什么?”江冲有些感慨,“凭他是李师叔的徒孙,凭他是元辰宇的儿子,凭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绝世天才。” 听到江冲如此说,许湘直接对她翻了白眼,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提到这个元辰宇,我想问问你,你是金丹六层修士,一对一,你有把握击败元辰宇吗?” 听到道侣对自己的实力如此有信心,江冲心里是非常欣慰的,但是残酷的现实又让他很是尴尬,苦笑一声说道:“我的好夫人,你以后千万别惹他们父子,我对上元辰宇就和你对上元起差不多。” 许湘:“......”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许湘悠悠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本来想着跟你来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作威作福来了,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要伏地做小,我是真的命苦啊。” 一阵无语之后,江冲看着道侣温柔地说道:“湘儿,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在这落枫宗你只要不得罪元辰宇父子俩,一样可以作威作福,总比在乾元山潇洒的多。” “你啊,倒是看得开。”许湘用手戳了一下江冲的脑袋,“不过也是,如果不是看得开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 时间缓缓流逝,十天时间转眼而过,随着灵虚小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接近,涌入梁国的散修也是越来越多,哪怕是没有资格进入灵虚秘境的修士也都挤破头前往梁国西云郡。 他们中大部分都想见识一下那遥不可及的天尊留下的秘境是什么样子的,也有一部分人则是报着撞大运的心态去逛一逛,万一天降机缘砸中脑袋也说不定。 人多也就意味着事多,有些聪明的修士趁着落枫宗忙不过来的时候,悄悄在梁国其他地方犯事,说到底就是那些事,杀人越货,劫掠资源。 元起这一段时间也是没有闲着,明面上出手解决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暗地里以生肖执法队成员的身份击杀数名筑基修士,这些修士的成份也是很复杂,包括散修联盟的人,也有妖王手下的行走,已经无家可归的望月阁修士。 随着金手指的不断激发,元起的修为离筑基圆满境界越来越近,神魂、肉身也都在逐步增强,强大的实力让元起有些膨胀,心中渴望找一个金丹修士全力一战,验证一下自己“刻苦努力”的成果。 另一边,天权一脉已经彻底掌控陈国修行界,独月山脉也改名为天权山脉,望月阁也彻底成为过去式,现在的陈国修行界只有一个修行宗门就是天权宗。 至于望月阁崩溃之后剩下的修士,一部分带着资源逃之夭夭,一部分被天权宗收编,当然待遇和从前相比自然是天壤之别,天权宗也以雷霆手段直接处死了参与袭击望月阁太上长老的筑基修士,这是为了维护乾元山的尊严,再怎么说望月阁代表着乾元山。 第242章 筑基圆满 此时灵虚小秘境前。 经过落枫宗和青蛟两位妖王势力的共同努力,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城矗立在曾经的废墟之上,城市的命名是经过几方大佬的商量定下来的,主要还是参考了霸天真君府的意见,最终定为【福泽城】。 这座城市的建立,落枫宗是用了心的,打算在灵虚小秘境结束以后,继续维持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转。 城池周围环绕着高耸的城墙,高三丈,厚度接近一丈,城墙呈现青红之色,是由一阶灵材【青阳石】堆砌而成。 这种灵材有一个很实用的特性,在外界温度很高的时候,它能吸收周围的热量降低周围的温度,在外界温度达到一个低于某个限值,它又可以释放储存的热量提高周围的温度。 【青阳石】的特性再加上一点阵法辅助,很容易使城市之内有一个四季如春的环境。 仔细查看也能看到城墙表面铭刻着一些符文,这是阵法师铭刻在城墙上的阵纹,结合布置好的阵盘,都增加阵法的威力。 进入城门,一条宽阔的街道展现在眼前。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房屋,大部分是商铺,最气派的两个店铺当属多宝商会的多宝阁、落枫宗的枫叶堂,占地面积大,装饰也是庄重且豪华。 还有一部分是城池管理者所在的办公之地,现在大部分被霸天真君府的人使用,等秘境结束,他们就会撤离,会有落枫宗的人补充到这里。 这条街道的尽头就是灵虚小秘境的入口处,入口处周围修建了很宽敞的广场,也是为了在秘境开启以后,方便所有人快速有序的进入广场。 主街道是东西方向,最东侧是城门,最西侧是秘境入口,城市内的建筑从东到西,越接近秘境入口,大体上来看建筑越是精致豪华,建筑用材也是愈加珍贵,不过肯定也存在特例,有些大佬就喜欢简单质朴,那怕就是表面上的质朴也行。 虽然离秘境开启还有二十天的时间,但是【福泽城】内已经出现人满为患的情况,很多没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修士大量涌入城内,有的人甚至只是为了看一眼天尊留下秘境的入口。 大量的修士涌入就会带来商业的繁荣,哪怕只是短暂的,也能让很多人大赚特赚一笔,这也是为什么多宝商会不惜花重金也要拿下一个最好的商铺地段。 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修士可以免费进入城池并且获得一个落脚之地,没有资格之人进入【福泽城】要缴纳一枚下品灵石,住宿什么的也要自己解决。 当然这些都是对没背景或者是背景不够强、没实力或者实力不够强的修士定的规矩。 秘境结束之前,在【福泽城】的收入七成归落枫宗,两成归青蛟王蛟无忌,一成落入猿王猿灰霄口袋里,这个方案是经过霸天真君府同意批准的,最开始的时候计划把收益的一半上交给霸天真君府,被驴霸天拒绝。 霸天妖皇的意思是它看不上这里的收入,另一方面也是奖励落枫宗和两位妖王建城有功劳和苦劳,将这些收益按出力多少进行分配。 一转眼又过去了十七天,离霸天妖皇驴霸天规定的秘境开启时间还有三天,元起和落枫宗的一众有资格参加灵虚小秘境的修士来到【福泽城】。 也有一些人带着遗憾跟着来到这里,他们就差一点就有资格进入秘境之中,这些人中就包括徐天浩,他仍然卡在筑基三层巅峰没能突破到筑基四层进入筑基中期。 遗憾与失败是人生的常态,即使徐天浩在西南之地是数得着的天才,也避免不了人生的遗憾与失败。 这里面也有他运气不太好的原因在里面,墨云衡带给他的变故推迟了他筑基的时间,师尊失踪以后,他又花费不少时间去寻找,后来师尊的陨落带给他心神上的冲击,诸多原因加在一起导致他差一点没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但是这一切不能掩盖徐天浩的优秀,即使遇到了这么多问题,他的修为在同一届炼气期就是内门弟子的修士中依然排在第三,元起筑基九层是个挂逼排在第一,南宫思月筑基五层排在第二。 也就是说和元起差不多时间进入筑基期的宗门弟子只有他和南宫思月有资格进入灵虚小秘境,不是说其他人不优秀,而是时也命也,正好就卡在这个时间。 进入秘境的条件是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炼气后期修士、年龄不超过六十岁的筑基中期修士,年龄不超过九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有遗憾的绝不止徐天浩一人。 这一次赶往【福泽城】元起没有单独行动,他是和大部队一起行动的,落枫宗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修士大概两百人。 筑基修士三十几人,其中筑基不满九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有十几人,不满六十岁的筑基中期修士有二十几人,不满四十岁的炼气后期修士有一百六十多人。 元起站在飞船的船头,其身旁站着差一点就能进入秘境的徐天浩与燕独行,是元起主动叫两人来船头聊一聊。 两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失落之色,反而兴致颇高的祝愿元起进入秘境之后能更上一层楼。 “徐师弟、燕师弟不要因为这一次错失机缘而介怀,即使是天尊机缘也只是些外物罢了,我始终相信两位师弟的心性和修行天赋,即使没有这些东西,成为金丹真人也不在话下,至于真君,我们这些筑基小修士没有谈论的资格。”元起是真的很看好他的这两位朋友。 “第一长老谬赞了。”燕独行和元起的关系相对远一些,现在元起又贵为宗门第一长老,地位更是在自己的师尊之上,说话有些拘束。 徐天浩和元起关系更近,对元起更为了解,面露微笑,“师兄且放心,师弟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燕师弟,你我是旧识,不必被宗门那些规矩束缚,以后直接称呼我元师兄即可。”元起转身拍了拍燕独行的肩膀,“知道你们俩因为秘境之事多少有些情绪不佳,到了【福泽城】我请你喝一杯,据我所知醉仙居可是在这里开了分店,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闻言,两人也都是颔首表示同意。 随后,几人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就在此时,元起也抽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这十几天,梁国的修行界也是很不太平,但是这种局面对元起来说就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宿主】:元起 【寿元】:62\/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六百二十八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0.6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50.39%) 【道基】:天品道基(26.5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大成}、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底蕴越来越强,实力进步也越来越快,【灵魄针】已经进入圆满境界,以我如今的神识强度,此灵术对金丹修士也能造成伤害了。”看着脑海中的属性面板,元起思索之下做出了判断。 第243章 吃瓜 元起的判断也不是空穴来风,他从藏经阁五层得知,刚进入金丹期的普通修士神识外放大概也就是三里多,一般在五百丈左右,以元起如此的神魂强度加上圆满境界的【灵魄针】肯定能对这种金丹修士造成伤害。 元起进入【福泽城】中先是去了自己的落脚之处,简单收拾一下就去拜见了父亲元辰宇,因为元辰宇有自己的职责所在,元起只是简单问候两句就直接向城中的醉仙居走去,醉仙居在【福泽城】主街道后半段,也是一个相当好的地段。 一进入醉仙居,元起就遇见一个意想不到之人——时菁言。 “拜见第一长老!”元起刚迈进醉仙居的大门,时菁言就快步迎上行礼,“徐师弟、燕师弟等人在四楼冬梅阁等您。” “时掌柜,你怎么来【福泽城】当掌柜了?”元起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有些惊讶江太上长老这一系居然是一点不给自己面子,去为难一个醉仙居的掌柜。 看到元起的表情,时菁言大致猜到了元起的想法,赶紧解释道:“第一长老您误会了,我不是被发配到这里的,而是主动承担了这边的责任。 灵虚小秘境即将开启,【福泽城】鱼龙混在,最重要的是有很多不属于西南之地的大人物要莅临此地,为了保证醉仙居不出乱子,许湘殿主特意问了我的意见,我就自告奋勇来当秘境结束之前的【福泽城】醉仙居掌柜。” 听了时菁言的解释,元起也是露出笑容,对她勉励两句就向楼梯处走去。但是时菁言并没有立马立马离开,而是悄然跟在元起身后,等到了楼梯口开口低声说道:“第一长老,在四楼有两拨来自西南之地以外的修士,两方人似乎还有些不对付,您稍微注意。” “时掌柜你放心,我不是那惹事的人,再说外面来的大人物我也不敢得罪,更是得罪不起!”元起笑着回应时菁言一句,继续向楼上走去。 等元起进入包厢以后,又是吃了一惊,宝箱内的人太多了。 看到元起进入宝箱并且脸上满是诧异之色,燕独行立马起身行礼告罪,“元师兄,此事怪我,我和清薇说了你要请喝酒,她也是非要闹着过来,想近距离看看宗门第一长老的风采。” “师兄~~”傅清薇拉着燕独行的胳膊娇嗔道,“明明你问我要不要过来,我想着和第一长老也算认识,就过来了,主要想着给第一长老助威加油,希望第一长老在灵虚秘境更上一层楼成为金丹修士。” 燕独行一脸懵逼,真是人在席间坐,祸从天上来,不过他也没想着拆穿傅清薇,打算再向元起告罪,被元起挥手制止。 “都是老相识,不用称呼第一长老,叫我元师兄就行了。”元起也是被傅清薇逗笑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随后元起看向包间内的其他人,有些惊奇地问道:“你们几个是什么情况?” 见到元起没有生气的意思,姚琴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我是听清薇她要来,想到就她一个女修士不太合适,所以拉着拉着陶师姐一起过来了。” 陶苓诗则是有点拘束,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觉得我和姚琴都来了,要是不喊上南宫师姐一起有些不太合适。” 南宫思月则是很淡然,语气极为平静,“我最近和傅飞虹讨论秘境的事情,他又很想拜见元师兄你而没机会,所以就带着他过来了。” “拜见第一长老!”傅飞虹极为恭敬地说道,这里就他是个外来户,半路参加的落枫宗,不敢随大流称呼元起为元师兄。 “在这里给我套娃呢?”元起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随着他的目光落到傅飞虹的身上时,他今天的第三个“没想到”出现了,傅飞虹已经士筑基四层了,也就是说他是有资格进入灵虚小秘境的。因为傅飞虹并没有和落枫宗的大部队一起来【福泽城】,元起并不知道他的修行情况,心里默认此人没有进入筑基中期。 “当年我们在炼气期时就交过手,那时我就感觉你很优秀。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你的资源比着我们是有差距的,即使如此,在这么短的时间为你已经进入筑基中期,我的感觉没有错,你确实的很优秀。”元起对傅飞虹的夸奖是出自真心的,他是知道散修的艰难,如果把自己代入对方的角色,元起知道自己肯定没有傅飞虹做得好。 尽管在极力掩饰,傅飞虹的激动之色也是被房间内的众人察觉到了,这也不能怪傅飞虹没有一点定力。 能得到元起的肯定,对每一个落枫宗弟子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不仅仅是因为元起的位高权重,更是因为元起那无与伦比的天赋才情与强横实力。 虽然这一切绝大部分都是外挂带给元起的,但是外界可是没有人知道元起有外挂,很多宗门弟子都把元起当成了偶像中的偶像,这其中就包括傅飞虹,相比较落枫宗的其他人,半路进入落枫宗的傅飞虹更渴望得到元起的认可。 “第一长老谬赞了,与您相比,我的这点修行成就不值一提。”傅飞虹的语气相当真诚,“不过我会更加努力,不辜负第一长老您的信任。” 看着如此有干劲的傅飞虹,元起也是对他笑着点点头,随后在主位之上坐下,又看了一眼燕独行和徐天浩,假装无奈地叹息道:“请两个人吃饭与请七个人完全不是一回事,看样子今天必须大出血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元起在开玩笑,众人都是露出笑容没有说话。元起开玩笑归开玩笑,元起不会计较这点灵石,让在包间之内的侍者按最高规格上酒菜,今天必须让每个人吃到尽兴。 就在众人众人酣畅淋漓之时,一个极为不屑且带着很强讽刺意味的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 “让我说有些势力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状况,傻乎乎的跑到霸天真君府去挑衅霸天真君,被打成重伤狼狈逃窜,把我们荒域人族势力的脸都丢尽了! 霸天真君也是太心善,还给那些废物留下五个名额,最搞笑的是真有五个废物有脸来参加灵虚小秘境,要是我,打死我也不会占用这用资源求着换来的名额,是真丢不起那脸!” 此人说话的声音与内容都极为尖酸刻薄,让元起这些无关之人都有一种上去打这人一拳的冲动。 “元师兄,这是什么情况?四楼的每个包间都有特意的隔音阵法,为什么能听到其他包间的谈话?”傅清薇一脸疑问之色。 “有些人仗着自己神魂之力强,想让你听他说得话,你不听都不行。”元起脸上也浮现厌恶之色,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他们包间的西侧是乾元山参加秘境之人,东侧则是天煞宗之人。 乾元山有人想羞辱天煞宗的参加秘境的修士,传音必须要越过元起所在的包间,说话之人说话做事都极为嚣张,完全没有把元起包间的修士当人看,不过也没毛病,他连天煞宗的修士都不当人看,更何况是西南之地的土着。 “曾狂语,要不是雪苍佑在这里,我一只手捏死你!”在元起包间东侧天煞宗也做出了回应,说话之人的声音更加清晰可闻,语气之中没有因为刚刚有人侮辱天煞宗而愤怒,有的只有平静和自信。 第244章 死字怎么写 还没等到乾元山的人做出回应,天煞宗所在的包间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子声音响起,“师兄,何必给这种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一般见识,这样会有失你的身份。 一条狗叫得再凶也只是一头畜生罢了,主人在时,会狗仗人势犬吠不停,主人不在时,则是丧家之犬摇尾乞怜。” 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冬梅阁内除了元起,其他人都沉醉在这声音之中,修为最差的傅清薇沉迷程度最甚,修为最高的南宫思月与徐天浩、傅飞虹三人的表现相差无几,眼底深处还都保留一丝清明,外界稍微有点变动就能恢复如初。 元起悄然放出自己的神识扫过众人,傅清薇等人瞬间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冲上脑门,整个人马上清醒异常。随后她有些慌乱地看向身旁之人,都看到对方眼底的骇然之色,只是听到别人的声音就中了招,这也太匪夷所思! “元师兄,这是......”徐天浩压下心中的惊诧,看着元起轻声道。 “刚刚那女子使用了神魂法术,她的神魂之力比你们强很多,所以你们都受到了影响。”元起很淡然地说道,“不过这法术影响范围较大,效果也会差很多,不会有什么后续影响,你们且把心放到肚子里。” 众人闻言,脸色稍缓,就在徐天浩再问一些细节的时候,一声怒吼响起。 “梦秋烟,你找死!” 随着声音响起,一把蓝色飞剑击破包间之间的阵法、元起所在房间东西两侧的墙壁,朝着天煞宗身穿粉色裙子的女子直刺而去。 因为这道攻击来得太过突然和迅速,元起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再加上他也不想和乾元山的修士对上,只是迅速撑起一个淡红色光罩将餐桌和餐桌周围之人护在里面,没有在乎包间的墙壁破了一个大洞。 粉红色女子右手轻抬,一个巴掌大的粉红色手帕飞出,手帕离手之后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蓝色飞剑挡在其身前的三尺之外。 “曾狂语,怎么着,聊天还聊急眼了?”粉红色女子目光无视了元起众人,面带嘲讽之色直勾勾的看向乾元山的一位三角眼白衣男子。 “梦秋烟,今天我和你不死不休!”曾狂语脸色铁青,一副准备大打出手的模样。 “坐下!”曾狂语身旁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背对着元起和天煞宗的众人,她的头发雪白,声音沙哑,“曾师弟,若是你无法做到制怒,金丹境就是你的终点。” 曾狂语脸色狰狞,眼中似乎有烈焰在燃烧,双手紧握隐有青筋暴起,随着他的面部表情不断变换,最终双手放松,蓝色飞剑被他收回手中,然后消失不见。 “多谢雪师姐教诲。”语气之中带有三分不甘的曾狂语重新坐了下去。 “呵呵,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梦秋烟把嘲讽拉满,唯恐天下不乱。 曾狂语的身体有些颤抖,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随着白发女子手掌拍打了他的肩膀才让其平静下来。 “宗无,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可好?”白发女子仍然没有转身,而且她的声音沙哑的有些不像女人,“在这小南极之地,我们代表着宗门的脸面。” “好。”坐在梦秋烟右侧的男子声音还如刚刚那般平静,“雪苍佑,我给你一个面子。” 已经到了这个情况,这个饭明显是吃不成了,叫做宗无的男子率先起身打算离开,梦秋烟紧随其后,在其离席之后目光看向元起所在的包间。 “今天你们这些人就把自己当成聋子和瞎子,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管好你们的嘴,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梦秋烟的语气高高在上,甚至她的目光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元起几人,可以说完全没有把落枫宗的人放在眼里,或者在她的眼里这些人只是一些阿猫阿狗罢了。 如此嚣张无礼的话让元起也是怒火中烧,他不想惹事,今天是事非要惹他,更让有些无语的是乾元山的众人连个屁都不放,显然也是认同了梦秋烟的言语,这些人还真都是一个德性。 乾元山这里,钟跃明和颜灵秀都认出了元起,钟跃明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言,颜灵秀实力弱胆子小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开口帮元起说话。 就在元起思考这口气要不要咽下去的时候,有人直接拍案而起。 “你们太放肆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傅清薇是真的忍不了,她虽然心中清楚这些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有元起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底的。 “哦!”梦秋烟脸上露出不屑,“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天煞宗和乾元山的大部分人都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傅清薇,他们都有些好奇一只蚂蚁怎么反抗人类的轻轻一捏。 “这里是梁国,这里的修行界由我们落枫宗管理,没有人能在这里无端放肆!”因为受限于自己的身份,傅清薇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她看到的天空也只有井口那么大,所以她觉得在这个世界落枫宗已经很强了,最起码不是几个筑基修士可以轻辱的。 “哈哈......”梦秋烟笑得花枝招展,天煞宗和乾元山也有修士跟着摇头轻笑。等梦秋烟笑完之后,脸上得表情已经冰冷如霜,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好脾气之人,现在被一个无知女修折了面子,已经动了杀心。 “我先告诉你死字怎么写,然后再回答你的问题。”梦秋烟话音刚落,强横的神识攻击已经向傅清薇袭去。 早就关注着梦秋烟的元起,在梦秋烟神识攻击的瞬间,红光一闪已经挡在傅清薇的身前,无形的神识利刃在元起身前一尺外尽数粉碎。 在场的众人都是纷纷侧目,有人惊叹于元起展现的火遁,实力最强的几人如雪苍佑、宗无、钟跃明、曾狂语则是看到了元起超强的神魂之力。 他们这些人对梦秋烟还是有些了解的,神魂强大,神魂法术也是极为厉害,虽然刚刚梦秋烟肯定没有全力出手,但是被眼前之人如此轻松的挡下,足以说明此人神魂之力定然不凡。 “你是什么人?”梦秋烟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她刚刚是要直接废了让她讨厌的那个女子,所以也是使出了八成实力,没想到被眼前轻而易举地化解。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还是想问一下梦道友这‘死’到底是如何写的?“三根灵魄针随着元起的声音来到梦秋烟的面前。 “你......”梦秋烟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她还是托大了,在元起向她发起攻击之时,她心里是不屑一顾的,根本没有使用催动防御神魂的灵器,直接就是硬碰硬。 以元起如今的实力,荒域能和他在神识上硬碰硬的筑基修士肯定还有,但是绝不是梦秋烟之流,所以没有悬念,梦秋烟直接负伤。 这一幕落到落枫宗众人眼里都觉得很合理,没有什么不正常之处,但是对乾元山和天煞宗的人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这可是天煞宗焚心峰的第一筑基修士,在荒域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就这样一招败北。 要不是大家对梦秋烟的脾气有所了解,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在演戏。 钟跃明看得更是瞳孔一缩,他想到前一段时间自己还和元起在神魂上较劲,现在知道是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 雪苍佑与宗无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元起身上,不再有任何轻视! 第245章 给脸不要脸 元起击梦秋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乾元山和天煞宗的众人因为太过震惊没有说话,落枫宗的其他人则是觉得不应该抢在元起之前说话,所以场面一度很安静。 一身血红色长袍的宗无扭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梦秋烟,眉头微微蹙起,“影响参加灵虚小秘境吗?” “不影响。”梦秋烟的语气从戏谑变成了郑重,“此人实力很强,若不是他最后时刻收手,我可能真的参加不了这一次的秘境。” 宗无再次看向元起,“本来我是想废了你的,但是看在你还算有点脑子的份上,我就让你参加不了灵虚秘境作为惩罚。” 听到这话,元起心中就是一阵腻味,真他妈是强盗逻辑。 元起并没有惯着对方,自己也不是没有跟脚之人,与宗无对视,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希望别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找麻烦。” 闻言,天煞宗和乾元山的众人都是脸色微变,最夸张的当属曾狂语,当即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不错,很合我的胃口,以后大爷我罩着你,这小南极之地任你横行。” “罩你妈!”元起在心里已经开骂,“我是你大爷,老子早晚要打你一顿。” 宗无的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刚刚那般平静如水,“我改变主意了,无知狂妄之人当个普通人才是最合适的。” 说话间,宗无气势大涨,一颗血色珠子出现在他的手中,红光大盛笼罩他的全身,元起这边玄天法衣覆盖周身,飘然自若。 “你们这些荒域来人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不知道这段时间【福泽城】不准动手吗?还想不想参加灵虚秘境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让元起和宗无之间的剑拔弩张停止下来。 来人正是灰古猿王猿灰霄,今天他正负责这一块街区的巡察工作,感应到醉仙居有人动手立马赶了过来,神识一扫就觉得蛋疼,又是乾元山和天煞宗的这群混蛋,就这帮人最不老实,也最不好管。 “刚刚都是谁动手?这里的墙又是谁砸烂的?“猿灰霄三阶妖王的威压笼罩全场,也就元起、雪苍佑和宗无三人面色自若。 “我动手了,墙也是我砸的!”面对三阶中期妖王的猿灰霄,曾狂语依然很强势,他也确实没有把这偏僻之地的一个小小妖王放在眼里。 猿灰霄对待比自己弱的修士从来都没有好雅量,不过这一次他想到曾狂语来自乾元山,还是忍下一口气,语气不善道:“把修墙的灵石补给醉仙居,再交一百中品灵石的罚款,这事就过去了。” “哼,我敢出这灵石,他们敢要吗?”也许是曾狂语在乾元山对普通的金丹修士狂习惯了,完全是一点面子不给猿灰霄。 “你他妈是给脸不要脸是吧!”说话间,猿灰霄已经出手,法力汇聚的大手直接抓住曾狂语,紧握之下让曾狂语面色涨红。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啊啊啊!”曾狂语还没有介绍完自己就惨叫起来,猿灰霄又加大了出手力度。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捏死你!再问你一遍,灵石交不交,点头或者摇头。”猿灰霄也是一脸凶相,有些颠覆元起对他的认知,因为猿灰霄在青蛟王蛟无忌面前乖巧的很。 站在曾狂语一侧的雪苍佑右手几次抖动想出手干预,最后都忍了下来,她自知实力有限,不想做帮倒忙的事,要是对手是三阶初期的妖王,她倒是能帮曾狂语解围,但是三阶中期巅峰的猿灰霄实在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脸色像猪肝的曾狂语最终没有再敢口出狂言,而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有两人出手了,都是谁站出来!” “有晚辈,我愿意交罚款。”有了曾狂语的前车之鉴,梦秋烟表现的很老实。 “猿前辈,还有我。”元起也主动站了出来,还没等他说也愿意交罚款,猿灰霄的传音已经来到耳边。 “元小友,咱们都是自己人,罚款你先交,等会我再还给你。”猿灰霄也是有些为难,他可以不在乎乾元山和天煞宗这些“过江龙”,但是不能不考虑元起这个“地头蛇”。 因为元起背后站着的元辰宇和李俊雨是真的可以来找自己麻烦,而且他也看到了元起的潜力,不定哪一天又是下一个元辰宇,他是真的不想得罪。 “我也愿意交罚款,但是我有话说,我出手全是被迫而为,绝没有主动挑事,猿前辈你是了解我的,我就不是惹事的人。”元起笑着解释一句,这样也让猿灰霄还自己灵石更加利索,心理上也更能接受。 虽然元起不缺灵石,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扔一百中品灵石。 见元起如此识趣,猿灰霄也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元小友的人品在西南之地有口皆碑,肯定是别人主动惹事,你被迫做出反击,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罚款还是要交的。“ 随后三人把该叫上交的灵石全部上交,宗无带着人率先离开,在离开之时深深看了元起一眼。接着雪苍佑也带着乾元山的众人离开,走之前也是看了元起一眼,至于想把元起收为“小弟”的曾狂语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快速离开这个让他伤心之地。 等到西南之地以外的人全部离开之后,猿灰霄将元起上交的一百中品灵石重新归还于他,轻笑两声消失在众人眼前。 落枫宗几人看得都是眼皮直跳,这就是西南第一筑基修士的牌面吗?三阶中期妖王也是给足了面子。 “这酒也是没法喝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在问仙城再请大家。”元起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情,随后他看向傅清薇认真的交代道:“你和燕师弟待在一起,遇到那些人找你们的麻烦及时联系我,你最好待在宗门驻地不要乱跑。” “元师兄,那伙人是不是背景很大,我给你惹了大麻烦?”傅清薇惊慌中带着点可怜兮兮。 元起作为宗门第一长老,受限于门规有些话是不能告知傅清薇的,所以他只能笑道:“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背景不小还威胁不到宗门,这段时间你被乱跑我保你没事。 也是你运气好,如果招惹的是另一拨人,我还真不好处理,现在吗,对我来说几乎没有麻烦。” “谢谢元师兄。”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在这三天元起特意去逛了城市广场摆的地摊,心中希冀能再次遇到能让金手指有反应的物品,可惜是尽兴而去,败兴而归,他走遍了每一个地摊,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买到对他有用的东西。 不死心的他又参加了由落枫宗组织的拍卖会,和一些私人组织的交易会,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中间遇到有人想用一瓶【壮魂丹】交互能增强肉身强度的灵物或者丹药,元起没有这类物品,提出用【灵髓地液】交换被拒绝,最终眼睁睁看着这东西被人换走,也是无奈。 这三天还发生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曾狂语是乾元山天权一脉的修士,被猿灰霄羞辱之后咽不下这口气,回去之后叫了天权宗的金丹修士去找猿灰霄的麻烦。 猿灰霄也是老江湖,知道后续会有麻烦,一直和青蛟王蛟无忌在一起,等到天权宗的金丹修士找到他时,又被五位妖王围殴了,最后还牵扯出雪鹰妖皇、天权一脉张姓元婴真君。 第246章 进入秘境 最后,这件醉仙居事件以元婴真君和四阶妖皇战斗一场收尾,据元起得到的消息,雪鹰妖皇再一次略胜一筹,所以最终曾狂语的这顿打也是白挨了。 【福泽城】秘境入口处的广场已经汇聚了几千人,包括西南三宗、冥雾教、散修联盟、以及他们的附属势力的弟子、八大妖王手下的行走、真正的散修。 站在最前面的二十五人来自荒域的顶级势力:霸天真君府、乾元山和天煞宗。 中间十人来自霸天真君府,十人之中有九人都是筑基修士,只有一位炼气期女修士,虽然这十人站在最中间,但是从散发的气势俩看,这十位修士的质量要比两边乾元山和天煞宗的人稍逊一筹。 这也很正常,因为霸天真君府毕竟是妖族势力,虽然也招募一些人族修士,但是整体势力还是偏弱的,炼气期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 这其中还是因为霸天妖皇的皇妃大部分都是人族,所以相比较其他妖族势力,霸天真君的人族修士算是多的,要不然凑出来的十人质量比这还要差。 霸天真君府修士的左侧是乾元山的众人,这是人元起在醉仙居都已经见过,六位筑基修士,四位炼气期修士,白衣白发的雪苍佑站在中间,一位面容普通的云纹长袍女子站在其右侧,在其右侧则是乾元山天玑一脉的钟跃明,至于挨过揍的曾狂语则是在云纹长袍女子左侧,胆子小实力差的颜灵秀站在队伍右侧倒数第二的位置。 霸天真君府右侧则是天煞宗的修士,总共五人,四位筑基修士,一位炼气修士,本来他们也是十个名额,但是因为天煞峰峰主在霸天真君府惹怒了驴霸天导致只剩下了五个名额。面无表情的宗无站在核心位置,左侧士梦秋烟,她的脸色红润,元起给他造成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三大势力之后站着则是西南三宗、冥雾教、散修联盟的弟子、八大妖王手下的人族行走。第二梯队的位置被分成三块区域,西南三宗占据中间位置,冥雾教在左侧,散修联盟和八大妖王势力的人在右侧。 第二梯队之中,西南三宗、冥雾教和散修联盟来得人炼气期修士占大多数,八大妖王手下的行走能来的大部分是筑基期修士,值得一提的是望月阁虽然解散,散落的修士重新汇聚到西南三宗那块区域,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顶着西南三宗的名头做事,等此次灵虚秘境结束,望月阁就真的是烟消云散,只能存在于各个势力中的记事玉简之中了。 这一区域最最中间的位置非元起莫属,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落枫宗第一真传,父亲元辰宇等等,西南三宗除了他也没有人敢站在这个位置,在其左右侧都是上一辈甚至是上上一辈的人物,列如他左侧站着的是望月阁曾经的第一长老李秋荨,右侧则是玄微府上上界【幽紫秘境】榜上有名的丘霜霖,也是现任玄微府的第一长老。 至于与元起同辈的叶无双、吕先卓、南宫思月等人则都只能站在边缘位置。 第三梯队则是西南之地各个大势力的附属势力,人员很多,其中炼气修士占据绝大部分,有资格参加秘境的筑基修士中绝大部分是筑基中期修士,筑基后期是少之又少。 最后乌压压站了一片的则是真正的散修,这其中百分九十五的人都是炼气修士,这其中大多数只是炼气七层的水平,筑基修士几乎没有,但是这里面站着的筑基各个都是气势不凡,眼神坚毅且带着凶厉,纯粹散修能修炼到这个境界,每一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也有着不凡的手段。 辰时四刻,一身金袍的驴霸天瞬间出现在灵虚小秘境入口上空十丈的高度,左右两侧站着两位气势不凡之人,左侧之人一身白色锦袍,一双眼睛锐利之极,右侧之人粗放狂野,只有几处关键位置覆盖几块兽皮,正是霸天真君府两位副府主:雪鹰妖皇、烈虎妖皇。 “今日,尔等众人受灵虚天尊福泽,他日修为有成且为天尊尽一份力。”驴霸天声音很轻,但是传到广场之上众人的耳中已如惊雷。 “谨遵真君法旨!”广场上的众人都是高声回应,脸上都是真诚之色,只能说都装得很像。 驴霸天环视广场一周,目光重点落在第一梯队得二十多人,还有第二梯队元起的身上,“不要辜负天尊的一片良苦用心,也不要让我失望,现在秘境开启!“ 随着声音落下,驴霸天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一身白衣的雪鹰妖皇用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符合入密镜资格的修士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若是被我和虎兄检查出来,直接废除修为。” 四阶中期巅峰妖皇的威压扫过全场,让很多修士都感觉瑟瑟发抖,片刻之后真的有十几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广场。 “有序进场!”雪鹰妖皇看向第一梯队的众人,随后霸天真君府、乾元山、天煞宗的修士依次进入,两位妖皇分别把守一个通道,他们的神识仔细查看了每一个进入秘境的修士。 第一梯队的众人没有任何问题,随后是第二梯队,西南三宗先入,落枫宗的众人还好没有出现问题,等到望月阁的众人开始进入的时候,有十人被直接废了修为扔在了一边,其中有一人望向广场外的一处阁楼大喊道:“师祖,救我!” 那处阁楼有元婴修士引而不发的气息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后辈弟子被废。 见到如此情况冥雾教、散修联盟和散修阵营都有人脱离队伍向广场外飞奔,被两位妖皇全部摄入身前。 就在这时,阁楼之上有几人同时开口道:“鹰道友、虎道友留一份情面如何?” 雪鹰妖皇没有理会广场外阁楼之上众人,而是转过头看向背后得虚空,“大哥。” “按规矩办事!”驴霸天得声音悠悠传来。 又是一片哀嚎之声,所有想逃跑的众人直接被破了丹田气海扔到广场之外。 ...... 当元起通过光门,被瞬间传送到一个石殿之内,因为神魂之力强大无比,元起只是稍微一顿,就从传送的不适感受中恢复过来。 恢复清醒的元起第一个感受就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很高,是三阶灵脉才有的灵气水平,他也就是在父亲元辰宇的洞府修炼室才体验过这种级别的修炼环境。 “简直不可思议!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修炼环境?绝不是靠灵石就能堆积出来的,难道说西云郡一直都是有一个三阶灵脉的存在?只是被天尊用手段遮掩了起来。”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元起低声自语道。 石殿是一个高三丈,方圆上百丈的空间,此时这里已经传送了不少人,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都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可思议,也就那些来自荒域大势力的几十个修士表现得比较淡定,见过更好得修炼环境,对此没有太多想法。 石殿之内非常简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元起也听不到周围之人说话的声音,他尝试着说一句话发现根本不能发出声音。 见此情况,很多人都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大部分心中都猜测可能需要等到全部修士进入秘境,秘境关闭之后,这里才有进一步的变化,元起也随大流找个偏僻位置打坐。也有机灵鬼沿着石壁找寻可能存在的机缘,最后也是一脸无奈之色找个地方打坐起来。 第247章 六种机缘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以后,石殿之内的修士人数不再增加,最终人数定格在一百五十九名,皆是不满九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 “轰隆隆......” 石殿周围的环形石壁有六处位置分裂开来出现白色光门,六处光门等分环形石壁,光门之上有青色字迹流转。 “功法术法。” “修为法力。” “神魂。” “肉身。” “丹药。” “灵器。” 在场的众人最次也是精英级别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含义,天尊为有天赋的筑基后期修士留下六类传承,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自行选择,大概率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 贪婪几乎映射在每一个人的眼底,都想将五类天尊传承据为己有,元起也不是圣人,心中同样热切无比,但是这种情绪很快就压了下去,他知道凭自己的手段很难破坏天尊定下的规矩,与其在这里意淫遐想,不如实际点,想好选择哪一个石门进去。 对于其他人面对五个选项可能极为纠结,对元起来说则是没有那么麻烦,他直接排除了功法术法、修为法力、灵器、丹药这四个选项,因为这四项元器并不缺。 元起修炼的【玄天离火经】本就是天阶功法,而且此功法在天阶功法之中也算上乘,又和他的资质契合,后续功法完整,实在没有再选功法的必要,这毕竟只是天尊的大众传承,里面的功法不太可能超过【玄天离火经】这个级别,术法也是这个道理。 至于修为法力,元起有金手指存在根本不考虑这个选项。因为元起手中资源丰富,极品灵器就有数件,也不会选择灵器这个选项,不选丹药也是这个原因,以元起身份和实力,他不缺破境的丹药,增强法力的丹药更是看不上。 他有些纠结的是肉身这个选项,也是最近这段时间,修为和神魂快速增强,让元起觉得自己的肉身有些弱,负担强大的神魂开始有些吃力。 每个修士的修行都是法力、神魂、肉身三位一体,三者可以有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必须在一个限度之内,超过这个限度,会限制修士的成长。 就以现在的元起为例,他如今的神魂太过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筑基圆满修士,虽然他的肉身也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但是相比神魂还是有差距,还是不小的差距。这就会给元起的修行带来麻烦,神魂再快速增长会导致他的肉身不堪重负,有直接崩溃的风险。 不过经过再三权衡,元起还是决定选择神魂的光门,原因有三,元起对自己的金手指一直有顾虑,神魂越强大他越觉得有安全感;相比较修为、肉身,神魂的提高更困难,他不想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因为西南之地的修士不是很重视肉食修炼,很多增强肉身的宝物元起都可以搞到,没必要在这里提高。 “嘭嘭嘭!” 有好几人选择好自己想进入的关门,当身体触及光门的瞬间被弹飞摔在了石板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不小,筑基后期修士在西南之地也是各个势力的高层了,还没有这么丢人过。 就在几人被摔得瞬间,一个磅礴浩大的声音在石殿内响起。 “老道灵虚,欢迎各位小友来到这里。” 石殿内众人都是一脸懵逼,看向四周,找不出声音来源,更不用说是什么东西在发声了。 “老道八百岁入化神境界,得天尊之位,在我们青玄界也算是千年一遇的天才,一路走来遇到的难关,击败的对手不计其数。 等我站在世界的顶峰,回头再去看来时的路,最让我彷徨绝望的时间段是我五十八岁那年,那一年我刚刚炼气巅峰。 哈哈哈,你们肯定没有想到,堂堂天尊居然五十八岁才炼气巅峰,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我一个纯粹的散修,三十岁才机缘巧合得到一门修行功法,还是一个三灵根修士,炼气的进度确实很慢。 那一年,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年,我不知道我的路在何方,我想尽了办法却得不到一枚最普通的【筑基丹】,而且不是差一点是差了很多很多,需要我努力到八十岁,我也没有勇气进行【天命筑基】。 就在我绝望到要放弃,决定找个地方娶个妻子,安稳过完自己的余生之时,我遇到我此生的贵人,他也只是一个落魄筑基修士,我们俩一见如故,谈天说地。 在最后离别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给留下一枚【筑基丹】,是一枚最普通的【筑基丹】,但是这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一枚丹药。 靠着这枚丹药我筑基成功了,也是因为有这枚【筑基丹】才有后来的灵虚天尊,可惜我余生再也没有见到我的这位贵人。 老道絮絮叨叨给你们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些后进之辈留下一些机缘。” 听到灵虚天尊讲述自己的一些过往,石殿之内的大部分修士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没想到高高在上犹如神仙的天尊一生之中也有过这么彷徨无助的时光。 灵虚天尊的声音只是稍微停顿又继续响起:“人有冲天之志,无运不能自通!这灵虚秘境就是老道为你们留下的运,也希望你们也能如我当年那般凭此运一飞冲天!” 灵虚天尊的声音停止,周围石壁光门的亮光闪烁,同时石殿之内有薄雾升起,而且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薄雾转成浓雾,元起已经看不见周围的修士,只有六个光门在不停的闪烁,没有任何犹豫元起向神魂光门走去。 神魂光门在元起的左前方,离元起少说也有几十丈的距离,元起感觉只是走了几步进入光门之内,路上也没有碰到其他修士,让他更加惊叹天尊手段。 进入光门之后,瞬间出现在一个小广场之上,广场之上整整齐齐放置了几十个金色蒲团,每个蒲团之上都坐着一位修士,元起也在其中,当他想要移动之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在进入秘境之前他是了解过灵虚天尊的过往的,他老人家的口碑是真的杠杠的,没有做过坑害后辈的事情。 片刻之后,一个半圆形光幕将众人笼罩在其中,袅袅青烟在内缓缓飘起。 一股清香淡雅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结界之内,元起一闻到这个香气,精神猛然一震,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似乎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非常柔软的东西里,说不出的享受和放松。 说不出是多久,也许是一刻,也可能是一个月,元起睁开双眼,眸中金光闪烁,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增强一截,他忍不住在心中默念“系统”二字。 【宿主】:元起 【寿元】:62\/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六百九十一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0.6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55.36%) 【道基】:天品道基(26.5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大成}、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第248章 一一击败 “天尊手笔果然匪夷所思!”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元起心神激荡。 他感觉只是做了一个梦就有了如此大的提升,神识探测距离直接提升十分之一,悟道身的进度增加百分之五,这要是只靠激发金手指达到这个效果,最少又是三四个筑基后期修士的性命。 结界之内的青烟已经消失不见,结界也随之散去,惊叹声此起彼伏,哪怕看不到众人的面容,元起也能想象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会是多么灿烂。 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元起就发现周围之人都是被一团白光笼罩,完全看不出在此地修士的跟脚,灵虚天尊是真的心善,为了保证得到机缘之人不会在出了秘境被有心人算计,才如此大费周章隐瞒修士身份,想到此,元起对灵虚天尊的敬意又增强了几分。 “此香名为【炼魂香】,【炼魂香】是北天域【神魂宫】的不传珍宝,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三根,这根二阶【炼魂香】可以增强筑基修士的神魂之力,具体增加多少,还要看使用者自身的神魂强度如何,神魂越强效果会越好。”灵虚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简单明了解释了这场机缘。 “咻咻咻。”三个锦盒飞到所有人的正前方上空,天尊的声音继续响起,“这里还有三件能增强神魂的灵物,最终落到何人手里就要凭实力说话,绝顶的机缘也需要以实力为依托。” 天尊的声音刚刚落下,无差别的神魂攻击落到每个人身上。一瞬之间,元起就察觉到一支神识之箭射入自己的脑海,【定魂戒】的神魂防御功能也已经失效,全凭自身的神魂之力硬扛。 因为元起修炼的神魂功法——【灵魄秘典】已经到了大成且接近圆满的境界,紫府识海构筑的防御已经有了一定威力,再加上极其强大的神魂之力,这支神魂之箭很快被消磨干净。 等他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四人坐着保持清醒,其余人都是昏倒在地上,昏倒的众人也很快消失不见,连起打坐的金色蒲团一并消失。 “你们四人还能保持清醒,说明你们的神魂之力在筑基修士当中都是佼佼者,配得上我留下的宝物,不过宝物只有三份且有优劣之分,你们四人还是要战斗一场才能决定宝物的最后归属。” 青色结界再次出现将四人两两分开。 因为对手笼罩在白光之内,元起只能大概看出对手的身形,身高偏矮一些,胸前似乎是女性特征。 “这位道友,我是霸天真君府刘玉瑶,家师是第二皇妃,若是道友愿意主动认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女修声音温柔如水,带着几分魅惑的意味,已经悄然对元起使用了神秘秘术。 “道友的人情未免太过珍贵,在下实在消受不起,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光靠嘴是拿不到宝物的。”对手的魅惑对元起来说不值一提,更不会考虑她的提议,他对最好的那件宝物势在必得。 “哼!不识抬举。”刘玉瑶娇嗔道,“道友这么大的口气,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势力?乾元山还是天煞宗?无论是雪苍佑道友还是宗无道友,我都有着几分交情。” 元起对刘玉瑶的话嗤之以鼻,不再和她瞎扯淡,直接开口点明,“你的是神魂法术是准备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吗?” “呵呵,现在才发现可是太晚喽,【破魂锥】!”刘玉瑶笑得很是得意,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胜利在望。 在元起的神识探查之下,一个表面铭刻复杂图案的三尺长锥子朝自己的紫府识海急速袭来,直接撞在元起身前一尺外的无形光膜之上,那时催动极品灵器【定魂戒】形成的神魂防御手段。 三尺长锥接触光膜的瞬间,开始高速旋转,锥尖不断深入光膜之内,当达到半尺的深度之后,长锥不再旋转,突然崩碎开来,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光膜不堪重负出现裂纹,三尺长锥的尖子化成一个细针穿透而过。 【定魂戒】不愧是极品灵器中的佼佼者,刘玉瑶的最强神魂攻伐灵术突破了【定魂戒】的防御之后威力大减,与元起识海之中的防御稍微接触就消散于无形。 “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很遗憾,你只能争夺第三名了。”元起语气平静,没有嘲讽,有的只是平静。 随着元起的话音落下,三根【灵魄针】也向刘玉瑶攻击而去。 刘玉瑶被元起挡下自己的最强神魂攻击,再加上听到元起说出这么嚣张的话是惊怒交加,她也时刻关注着元起的动向,发现元起做出反击,一个洁白如玉的珠子瞬间出现她的手中,无形的神魂防御光膜笼罩她的周身。 攻受易形,结果也是天壤之别,三根【灵魄针】直接击破了刘玉瑶的防御,攻入她的紫府识海,就在元起估计她就要受到重创的时候,一道白光从结界外射入刘玉瑶的脑海,让脸色有点苍白的刘玉瑶恢复的正常状态。 “胜者留下等待。” 刘玉瑶被直接挪移出结界,元起又等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两个分开的结界重新缝合到一起,最后的对手出现在元起面前,这一次的对手看身高和体态是个男修士。 “这位道友,请指教。“元起对面之人右手轻抬做出请得手势,表现的极为得体。 “请指教。”元起做出回应,然后全力催动【灵魄针】。 这一次的对手也是极为了得,一个金色小镜被抛出,眨眼间变得有脸盆大小,镜面之上急速射出三道光束分别指向三根【灵魄针】,光束接触【灵魄针】的瞬间就开始消耗其上的神魂之力。 等【灵魄针】穿过光束之后,元起感知到其威力下降的接近五成,随后三根【灵魄针】刺入白光之中消失,最后只听得对手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显然在元起的神魂攻击之下,他还是受了点伤。 “好手段!”对面之人一声长啸,对元起的手段极为赞叹,“阁下若是能挡下我这一击,我主动认输。” 蓬勃的气势此人身上迸发出来,一柄金色长枪从其身上飞出化成一条金色巨蟒,刚刚的金色镜子照出一道碗口粗的光柱打在巨蟒头颅之上,后者又是一阵膨胀,头顶生角,腹下长足,俨然化成一条巨龙,咆哮着向元起杀来。 见此,元起脸上也出现凝重之色,他能感受到对手的这一击威力已经超出筑基的范畴,也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全力应对。 只见元起随手打出一记【天火印】,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催动【玄天离火珠】,这一记攻击只有筑基巅峰的威力,无法完全阻挡对面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被一口吞入腹中,金色巨龙身体只是微微一颤,身形缩小三分之一,继续向元起冲刺而来,直直撞在元起的极品防御灵器【赤鳞甲】上。 元起全力催动【赤鳞甲】,散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与金色巨龙进行激烈的对抗,僵持片刻之后,金色巨龙消散之后露出金色长枪本体,元起没有让【赤鳞甲】继续硬抗,他能感受到这件极品灵器快接近极限了,没必要让它受到损伤。 最终金色长枪在元起的【玄天法衣】前力竭,被对手召唤回去。 “咳咳咳!”对面之人忍不住的咳嗽起来,看得出这一击对他的负担颇重,“不知道阁下何人?乾元山来此地的道友,应该没有人修炼【玄天离火经】。” 第249章 一场激战 “落枫宗,元起!”元起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隐瞒不了,只要对面之人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 【天火印】、【赤鳞甲】都是元起的标签,西南之地相当一部分修士都是知道这是落枫宗第一长老的神通和极品防御灵器。 “原来阁下就是元起,失敬了。”对面之人说话的语气惊讶中带着恍然,“来之前我曾向师尊询问,此次灵虚小秘境之行,我的对手都会有谁? 除了乾元山的雪苍佑、天煞宗的宗无,师尊还特意提起了阁下,当时我认为师尊有些夸大你的实力。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师尊对你的评价不仅没有夸大而是低估不少。” 听到对手所言,元起很轻松的判断出他来自霸天真君府,也是顺着话恭维了一句,“道友的实力也让我大开眼界,已经超出筑基修士的范畴,我能略胜一筹也实属侥幸,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又来自那个势力?” 元起的行事准则一直没变,与没有利益冲突的人尽量与人为善,遇到与自己有利益冲突的人和看不惯的事,那得看情况是重拳出击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既然对方是如此体面一个人,元起也是尽量让他体面一些,不能因为自己实力稍胜一筹就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逊。 再怎么说霸天真君府都是荒域第一流的大势力,落枫宗和它根本没有可比性,虽然说元起不需要舔着脸巴结对方,但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 虽然说多个朋友不一定能多一条路,但是多个敌人是真的会堵你的路,因为朋友大部分都不真,敌人可是一般都不假! “元道友太过谦虚了,修士斗法输赢全靠实力,哪有什么侥幸之说,我也输的心服口服。”对面之人极为坦然真诚地说道,“在下司马星河,来自霸天真君府。” “原来是司马道友,我也是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久闻大名是假,失敬则是真的。因为元起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司马星河这号人物,但是他是霸天真君驴霸天的弟子,就这个身份就值得“失敬失敬”这四个字。 司马星河轻笑一声,看出元起这是高抬自己了,他没有过多纠结于此,直接转移话题道:“元道友恭喜你获得第一名,最好的神魂宝物落到你手中是实至名归。” “多谢司马道友。” “就此别过,以后有机会再与元道友切磋一番。” “元起恭候司马道友的大驾。” 随后司马星河果断说出我认输被挪移出去,片刻之后,结界消失,三个锦盒分别飞向三人,中间锦盒飞向元起,左侧的落入司马星河手中,右侧锦盒则是被司马星河击败的对手拿到,他击败了刘玉瑶。 “元道友,告辞。”司马星河刚和元起道别完之后就传送走了,被一起传送走的还有刘玉瑶和另一位修士。 站在原地的元起有些懵,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大家都被挪移走了,独留我一人是什么意思?” “小友莫慌,独自留你在这里是有单独的机缘要送给你。小友神魂之力的强大实属罕见,已经超过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但是肉身强度却有些跟不上。 锦盒之内是二阶极品【凝魂丹】,对神魂的增强效果还要超过【炼魂香】,你现在还无法使用,否则有肉身崩溃之危。 我现在送你去增强肉身的机缘处,那里正在争夺最后的机缘——【淬身丹】,凭你的实力夺得一枚不在话下。”灵虚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元起脸上露出喜色,心里却有些慌,无缘无故的善意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下的情况,考虑到灵虚天尊的口碑,他壮着胆子开口问道:“敢问天尊何故如此厚待元起?” “哈哈,修行之路就应该小心谨慎,不要被眼前小利蒙蔽了双眼,这样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远。”灵虚天尊的语气似乎带了几分感情,“为何如此厚待与你?一是因为惜才,二则是因为它。” 说话间一块玉佩从元起储物戒中飞出,那是秦风临送给他的防御型玉佩,只要不遇见特别厉害的元婴修士,可以保护他一刻钟。 “能拿到这块玉佩也说明我们之间有着不浅的缘分,再送一点机缘也是应当的。”灵虚天尊的话音落下,玉佩重新回到元起的手中,就在这个瞬间他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小广场的结界之内。 “你就是最后的考验吧,击败你应该可以拿到最后的奖励了吧。”元起对面之人看到元起的突然出现,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考虑到能在肉身机缘站到最后的人实力肯定不简单,就那几个人有这个实力,再加上说话这个语气和调调,元起瞬间想到一个人——宗无。 “宗无?” “哦,能认出我,看样子你也不是无名之辈。但是你是谁都一样,我对手下败将是谁不感兴趣。”说话间,宗无周身血色弥漫,甚至将遮掩身份的白光都掩盖住了。 他的右手出现一把大刀,这把刀长约五尺,刀身宽阔,刀柄粗壮,整把刀都泛着红光,煞气凛然。 宗无身上的血色,元起不是第一次看见,在父亲金丹典礼结束之后的切磋比试中,他在冥雾教苏南甲身上也见过类似的血色,称之为煞气。 不过当日苏南甲身上的煞气与宗无身上所带的不可同日而语,后者比前者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咻!” 宗无瞬间消失在原地,身形再出现之时离元起只有三尺距离,双手握刀从上而下朝元起狠狠劈下,攻击朴实无华,威力却极为惊人!元起第一次感受到与筑基修士交手的防守压力。 “嘭!” 血色大刀斩击在【赤鳞甲】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元起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形,赤鳞甲上火红色光芒和宗无大刀上的血红色光芒激烈对抗,两人的法力也在急速消耗。 就在宗无收刀打算再次蓄力攻击之时,元起使用【灵魄针】刺向宗无的识海,这么近的距离,宗无避无可避。 但是产生的效果极为有限,宗无只是稍微一顿就恢复如初,见此元起也明白宗无不仅神魂之力不弱,还有非常强悍的防御神魂的灵器或者异宝,他也不再使用神识攻击。 身上的【玄天法衣】瞬间破碎化成红光包围周身,元起瞬间消失在原地与宗无拉开距离,出现结界的边缘。 同时元起神识外放锁定宗无,一记【天火印】朝宗无打去,这次的【天火印】在【玄天离火珠】的加持之下,其威力也有金丹初期的水准。 宗无的身形再次消失,但是他没能逃脱元起的神识锁定,【天火印】直接迎向他的血色大刀。 橙红色火焰印记与血色大刀接触的瞬间,便爆发出极为激烈的碰撞,火星四溅,随着火焰印记逐渐虚化,血色大刀上的血色煞气也逐渐稀薄,而且【天火印】还具有灼烧的效果,已经快影响到大刀本体。 就在此刻,宗无向右挥刀,伸出左手锤向火焰印记,一声爆裂声之后,【天火印】粉碎化为天地灵气消失于无形。 “你实力不错!”宗无说话的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兴奋,“现在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出你的名字,能被我宗无记住是你这一生的荣幸!” 听着宗无如此狂妄的言辞,元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因为他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 第250章 取胜 在宗无装逼的间隙,元起先是再打出一记【天火印】,紧接着催动【离火剑】化成一道红色流光向宗无袭去,同时右手挥舞【炽焰幡】,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幡顶极速凝聚,随后砸向宗无。 因为元起的本命灵器【玄天离火珠】处于激发状态,【天火印】这道灵术以及两件攻击性火属性灵器的威力都得到了增幅,已经超出筑基范畴,可以和初入金丹的修士碰一碰。 三道攻击来势汹汹,宗无也没有再放厥词的心情,手中血色大刀红光大盛犹胜刚刚几分,右手持刀直劈火焰印记,左手出拳轰向【离火剑】化作的流光,元起最后一道攻击他选择硬抗,巨大火球直接命中宗无身体,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声。 一切尘埃落地,宗无已经被击退到几丈之外,单手扶地,气息有些紊乱。 “好好好!”宗无重新站起身,略微有些癫狂,“没想到这一次参加秘境之人,除了雪苍佑还有人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有资格让我全力出手。“ 他右手持刀横在胸前,一口精血喷在其上,瞬间被大刀吸收,随后此刀再次被血色红光覆盖且有三尺刀芒延伸而出。 “唰唰唰!”宗无挥刀三次,三道丈许高的刀光向元起袭来,声势惊人。元起再次施展【天火印】、两件极品灵器迎向这三道攻击。 就在这个瞬间,宗无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在元起的右前方,势大力沉的一刀朝元起的脑袋劈来,这是宗无的最强一击。 元起早就防备着宗无的近战,在他出现瞬间就朝他扔了一个火球术,虽然被宗无一刀劈散,也略微降低了宗无这一刀的威力。 随后血色大刀的刀光劈在【赤火甲】上,疯狂消耗甲胄表面的火红色灵光,元起没有选择让【赤火甲】硬扛到底,他还有后续手段,没必要让这件极品灵器受到损伤。 血色大刀突破【赤火甲】的防御,直接撞在无形的光膜之上,这是元起的第二道防御,来自极品灵器【定魂甲】,这件灵器不仅能防御神魂攻击,还可以抵挡修士的正常攻击,如果元起没有催动【玄天离火珠】增幅火属性灵器,其效果甚至更胜【赤火甲】一筹。 当血色大刀再次突破这层防御之后,其刀身延伸出来的刀芒已经消失不见,其上覆盖的血煞之气也已经稀薄无比,攻击已经是强弩之末,余威被元起身上的【玄天法衣】法衣轻松抵挡。 就在宗无攻击势尽之时,元起先是施展【灵魄针】攻击了宗无识海,又是一记【天火印】直接印在宗无身上,后者轻哼一声被打飞。 再次爬起来的宗无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蔑视,声音中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你到底是谁?” 宗无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这让他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实力。 虽然他受得伤并不重,也有再战之力,但是没有意义,对手太强了!普通手段完全不够看,使用自身精血提高战力确实能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但是没有压倒性的优势,看情况就是自己精血耗干也奈何不了对方。 而且使用太多精血会伤及自己的根本,他不能因为一件提高肉身强度的宝物伤及自己的根基,那完全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前几天我对宗道友说过一句话,现在还要对你再说一遍。”元起有些玩味地说道,“希望别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找麻烦。” “是你!” “是我。” “元起,我记住你了,等到金丹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的。”宗无的声音如寒冬凛冽,随后他没有再给元起说话的机会,主动开口认输,被挪移到结界之外。 片刻之后,结界消散,广场之上包括元起在内还剩下三人。和在神魂广场的流程一样,中间的锦盒飞入元起手中,另外两个分别飞向宗无和另外一人。 然后,宗无和另一名修士被挪移离开,又留下元起一人,灵虚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友肉身只有一阶巅峰水准,等到突破到二阶之后再服用这枚二阶极品【淬身丹】效果最佳。 现在小友有两个选择,直接随机传送到西南之地任何一个地方,另一个则是挪移到秘境修炼之地修行三个月,那里灵气浓郁可以加快修炼速度,但是对小友的意义不大。” 闻言元起心中一怔,他感觉这秘境结束的有点快,想象中绝世珍宝完全没有,甚至没有得到一件三阶、四阶宝物,现实和理想的落差让他稍微有点失落。 元起这就属于典型的不知好歹,也是因为有外挂在手,对自己得到的东西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炼魂香】、【凝魂丹】、【淬身丹】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落枫宗是根本拿不出来的,虽然这些都是二阶物品,但是比一般的三阶物品还要宝贵。 “多谢天尊提点,元起谨记在心。我选择直接传送离开。”虽然兴致不高,元起也是极为恭敬的回答道。 ...... 陈国,道州。 一片荒地之上,白光一闪,一个藏青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此地,正是从灵虚小秘境随机传送出来的元起。 稍微打坐休息一会,待随机传送带来的不适感消失之后,元起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向前飞去,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需要先找人打听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 慢慢飞了半个时辰,元起神识范围之内出现修行者的坊市,名为小泽岭坊市,是一个很普通的一级坊市。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陈国太过混乱,坊市的防御阵法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元起这种陌生修士根本进入不了,元起不想因此暴露身份,简单释方一下筑基修士的威压,问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就离开了。 “陈国,道州,兴山郡。”元起喃喃自语一句,心里正在思索该如何回归宗门。 陈国道州名义上属于陈国望月阁的势力范围,实际上一直是西南三宗默许给散修联盟的地盘,散修联盟的老巢寻道仙城就在道州。 元起最方便的回宗方式就是去寻道仙城通过传送阵回到落枫宗,但是由于散修联盟的一位副盟主曾经对他有想法,而且还付诸于行动了,让元起心里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去了寻道仙城被他们黑了可是血亏。 再者就是陈国望月阁的地盘使用传送阵,最终在心里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现在陈国没有望月阁了,只有天权宗,天权一脉的人他也没打过交道,也不敢轻身犯险,特别在这个时间点,他进入灵虚小秘境又提前出来,再加上自身的名气,很容易被金丹修士当成肥猪。 稍微停顿,元起取出【烈焰舟】向东径直飞去,道州最东边就是青蛟江,穿过青蛟江就是梁国交州,元起打算直接飞回梁国交州坊市,再从那里回转宗门。 元起并没有全力驾驶【烈焰舟】,在陈国他还是要保持警惕,预防意料之外的危险。 不过元起的谨慎显得有点多余,他用了五个时辰来到青蛟江边,路上碰到的都是炼气修士,连个筑基修士都没遇到,更不用说能对他造成威胁的金丹修士。 青蛟江边,元起被拦了下来,是散修联盟临时布置的防御阵法,有这番布置还是因为望月阁崩溃出现很多劫修从道州段的青蛟江偷渡到梁国,落枫宗几次发函给散修联盟,后者迫于压力派出人力物力在青蛟江西岸布置了防御阵法,防止劫修从这里偷渡给自己惹麻烦。 第251章 金丹来袭 离青蛟江西岸还有十余里的路程,元起被人拦下,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带领两位筑基中期修士乘坐一艘白色飞舟在【烈焰舟】前几十丈位置停下。 “请这位道友停下,亮明身份,说出前来此地的目的。”身穿散修联盟服饰的方脸老者见元起也是一位筑基巅峰修士,说话也算比较客气。 元起早就发现了散修联盟布置的探测阵法,他可以绕过去,但是因为不想绕路就直接闯了进来。一来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二来就是在青蛟江岸的散修联盟修士一拥而上也对他造不成威胁。 现在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让元起忌惮,他不相信散修联盟的金丹修士闲着没事干,守在青蛟江岸。 “必须要亮明身份吗?”元起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一问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对面四人立马做好了战斗准备,随身灵器已经出现在他们的手中。 “道友是不给我们散修联盟面子吗?”方脸老者语气不善地问道。 “道友误会了,我就是好奇问一下。”元起取下脸上的【无真面】,又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给了对方,“在下落枫宗元起,借道回归梁国,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见过元长老,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方脸老者查看了令牌,又看了一眼元起真容,立马恭敬道,其身后的三人也是恭敬行礼拜见。 人的名,树的影。因为实力与背景,在西南之地元起的牌面是金丹之下第一人,算是零点五个金丹修士。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道州青蛟江的沿岸,贵盟一直监察这么严格吗?做到这个水准可是真不容易。”元起简单给四人回礼,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看得出来,散修联盟为了管控好青蛟江西岸是下了大功夫的,布置的探测阵法不简单,派出得人手更是不少。 闻言,方脸老者和身后的三人都是嘴角一抽心中腹诽,“费这么大劲监察这么严格还不是因为你们落枫宗逼得,现在又在这说风凉话。” 不过心里话毕竟是心里话,肯定不能说出口,方脸老者露出灿烂的笑容,“确实不容易,不过为了道州和交州的安稳,做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诸位辛苦,就此别过。”元起把方脸老者的话当真了,他是真不清楚宗门向散修联盟施压的事情,这也是因为他对宗门外交并不感兴趣。 等到元起离开之后,方脸老者激发一张传音符,汇报了落枫宗第一长老出现在青蛟江沿岸的消息,这种汇报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散修联盟的规定,有重要人物出现必须上报。 西南之地两条最大的河流,青蛟江、碧波江,两江都是南北向河流,江水从北面十万大山流向南面的苍茫海。 两江都不是直直的南北向,青蛟江的江水是略微从东北流向西南,碧波江则是略微从西北流向东南。两条大江将西南之地分成三块,每一块就是一个国家,也是现在的西南三国。 青蛟江江面平均宽度有一百多里,青蛟宫所在水脉区域更是接近三百里,一般的炼气修士根本没有横渡青蛟江的本事,他们御器根本飞不了这么远。 凡人横渡则是只能通过渡船,有些江段是相对安全平缓的区域,青蛟宫也设置了阵法不让众妖兽接近这些区域。 至于为什么不建桥梁?是因为没必要,修士们用不到,落枫宗和望月阁也不会为了普通人花费不少资源建立一座长达百里的大桥,而且青蛟宫宫主蛟无忌也不同意,他不想自己的青蛟江上有桥,看着心情不好。 飞过青蛟江后,元起的心也是完全踏实了,毕竟来到梁国和来到自己的地盘差不多,他继续以一个很平稳的速度向交州坊市飞去。 一个时辰以后,元起瞬间心中一紧,神识范围之内他感受到一股金丹强者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自己。 “散修联盟的金丹修士吗?他们怎么敢的?”元起心中暗暗想道。 无论怎么不相信,事实摆在眼前,元起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不过他倒不是非常紧张,因为来人很明显不是金丹后期修士,他应对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哪怕情况极其糟糕,他还有秦风临送得玉佩。 不过安全起见,元起还是快速激发三张传音符,分别向交州坊市、宗门和父亲传递消息,请求支援。 也是在这个瞬间,元起将【烈焰舟】的速度提高到最大,继续朝交州方向飞去。 两刻钟以后,面容模糊的金丹修士追上元起,此地离交州坊市只有一百里的距离,元起估算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就不再逃跑,他心中也想和金丹修士交一次手,试试自己的成色如何。 如果从一开始元起就不计代价最大限度施展圆满境界【离火遁】,他完全可以坚持到离交州坊市很近的距离被后方的金丹修士追上,不过那样的话他的状态也会差很多,不利于他与金丹修士交手。 “这位前辈对我紧追不舍,不知所为何事?”元起没有任何慌乱,表现得很是镇定。 “不愧是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面对我有这份气度你就配得上这个称号。”陌生金丹也是颇为欣赏地说道,“给我走一趟,有些事想问问你。” 陌生金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未等元起回话他就立马出手了,一个灵气打手朝元起抓去,同时对元起使用了神魂攻击。 “来得好!”元起也是一脸期待之色。 丹田内的【玄天离火珠】已经催动,橙红色火焰印记直接迎上金丹修士的灵气大手,在其后是一道红色流光的【离火剑】。 “嘭!” 灵气大手消散,还有些余威的【离火剑】也被陌生金丹随手弹飞。 “咦!”见自己的明暗两道攻击都被轻松化解,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西南之地第一筑基修士的含金量有点高了。 陌生金丹也不再装逼,开始使用自己的真正手段,身前凝聚一片土黄色一尺长的飞刃,接着随手一挥旋转着汇聚成一条三丈长、头带尖角的土黄色长蛇朝元起扑来,在其一旁还有一把土黄色的飞剑化成流光射向元起。 看到对手认真起来,元起没有慌张,【炽焰幡】被抛入空中瞬间变成一条火龙撞向土黄色长蛇,一记【天火印】紧随其后。【炽焰幡】被击飞,【天火印】被击散,土黄色长色也散成飞刃被元起的【赤火甲】轻松挡下。 另一边【离火剑】也是落在下风,土黄色飞剑刺在【赤火甲】之上,最终被【定魂戒】的防御挡住。 “元起,是我小觑你了,刚进阶的金丹修士也不一定有你表现好。”陌生金丹悠悠说道。 “前辈谬赞了,我知道前辈没拿出真本事。“元起并没有因为挡住金丹修士的攻击飘飘然,因为对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使用自己的本命法宝,那土黄色飞剑也只是一件极品灵器而已。 “前辈,不若就此罢手如何?如果前辈真的使用自己的本名法宝,那就是真的没有余地了。”元起非常诚恳的说道。 “哈哈,元起你是不错。”陌生金丹笑意玩味,“我还有一击,你要是能挡下,我就不再纠缠。” 言毕,陌生金丹手中出现一个黄色小尺。 “法宝!但不是本命法宝。”元起暗道。 见元起亮出法宝,元起也不敢托大,直接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丹田之内的【玄天离火珠】直接飞出,里面海量的火属性法力向外涌出,快速凝聚成一个直径一尺的火球。 后续法力不断涌入,火球的体型一直没变,只是火球表面愈发平静,同时元起的脸色也有点苍白,那是因为他精神力在超负荷使用。 第252章 天道何其不公 黄色小尺在陌生金丹手中光芒逐渐大盛,在黄光刺眼夺目之时被抛出,小尺一脱离陌生金丹的右手迅速变大,转瞬之间就变成如小土山般的庞然大物向元起压来。 就在此时元起右手向前一指,【玄天离火珠】储存法力凝聚而成的小火球似慢实快地撞向黄色小山。 两者的体型是天壤之别,但是撞击之后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黄色小山与小火球在空中僵持,在僵持过程中,小火球的体积逐渐变大,从直径一尺到两尺、三尺,等到五尺的时候不再改变,其表面的火焰开始猛烈地跳动。 “轰轰轰!” 火球直接爆裂,剧烈的冲击波让元起主动后退三十丈,陌生金丹修士也向后退了十几丈。 爆炸结束,爆炸中心方圆上百丈都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冲击波延伸的伤害扩展到几百丈外,荒地上的树木杂草全部摧毁。 黄色小山又变回黄色小尺飞入陌生金丹手中,上面有着明显的焦黑之色,这一次的对拼,这件法宝也是受到了损伤。 陌生金丹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尺,停顿了一会说话的声音有些怅然,“有时候,你们这些绝世天才是真的让人绝望,我就是拼了命的努力也只能看到你们的背影,天道何其不公!” 感叹之后,陌生金丹直接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元起面前。 距离元起战斗还有四五十里的地方,交州坊市驻地长老几乎倾巢出动,驻地首席长老带着四位驻地长老正催动一艘黑色飞舟全力赶路支援元起。 就在此时一声划破天际的爆炸声让五人脸色巨变,这可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能搞出的动静。 “换我来催动飞舟,你们四人提前准备好五行盘,到达战斗地点要第一时间布置好小五行阵,给太上长老赶到战场争取到时间。”首席驻地长老语气严肃快速走到黑色飞舟船头,法力不要命的注入飞舟。 七八分钟以后,交州坊市的五位驻地长老来到元起与陌生金丹交战的地点,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就通过随手携带的阵盘布置出小五行阵,五色光蕴流转将五人包裹在其中。 小五行阵是梁国各州坊市的最强手段,由五位筑基后期修士各持阵盘布置而成,可短时间抗衡金丹修士,能抗衡多久,就要看遇见的是什么金丹修士了。 如果遇见的是金丹后期或者如元辰宇这种金丹中期修士,就是直接送命。要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中期修士坚持个一两刻钟,还是可以做到的。 若是五位长老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灵根修士,则能把小五行阵的威力发挥到最佳状态,这也是为什么梁国各州的直属坊市驻地长老一般都会安排五种基础属性的筑基修士坐镇。 五人看到交战地点的场景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此处的战斗痕迹太过惊人,两位强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一方属于宗门第一长老元起,这个发现更让他们难以置信。 “难道说第一长老在灵虚小秘境内凝结金丹了?”火属性灵根长老对此处火系法术感应最为敏锐,他觉得就算是第一长老在筑基期也不可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火系法术。 “这都不重要,现在当务之急确定第一长老的安危。”首席长老没有看到元起的身影有些焦急地说道,随后他快速拿出一张传音符激发联系元起。 “现在,我们是立即搜索周围,还是说等到太上长老来到此处,听她老人家的安排?算算时间宋太上应该马上就能来到这里。”木属性长老看向首席长老询问道。 “不能等,我们现在立马搜索。”首席长老斩钉截铁道,因为这一届交州坊市的首席长老来自落枫宗第二殿,他对元起的安全最为上心,一分钟都不愿意等。 就在这时,首席长老收到一张传音符,他神识扫过,脸上都是惊喜之色,随后他直接用法力激发了这张传音符,元起的声音响起。 “原地等待,我这就赶过去。” 此时的元起正在离大战五十里的地方恢复状态,他没受什么伤,就是强行透支精神力,让他精神有些萎靡,服用一枚极品【清神丹】,打坐休息一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收到交州坊市首席长老的传音符,他决定赶往现场,与太上长老讨论一下陌生金丹是什么人。 等元起赶到现场,除了交州坊市的五位长老,宗门两位太上都已经赶到现场。 “拜见宋师叔,拜见江太上。”元起立马向两位宗门太上行礼。 “元师侄,你怎么样?”宋澜琬看着元起一脸关切地问道。 江太上没有说说话,只是看向元起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之色,现场如此激烈的战斗痕迹,元起居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看起来精神状态略有些差,他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宋师叔,我还好,让您担心了。”元起感受到了宋澜琬的关切,非常诚恳地回答道。 “没事就好,说说具体的情况。”宋澜琬恢复冷静。 接着元起从灵虚秘境被随机传送到道州说起,开始事无巨细讲自己的遭遇,渡青蛟江前被散修联盟的修士识破身份,横穿青蛟江后被金丹修士追上发生交战,详细说了陌生金丹说得话,施展的法术,使用的极品灵器。 随后他提到法宝黄色小尺,众人都是色变。 “此人还动用了法宝?”江冲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禀江太上,确实是一件土属性法宝,但不是本命法宝。江太上是否知晓这件法宝?”见江冲反应比较大,元起顺势问了一句。 “未曾见过,只是心中惊讶,此人使用法宝,师侄依然从容退走,这份能耐让我汗颜。”江冲苦笑着说道。 元起说了一句侥幸,又把当时情况说了一下,不过把自己施展的最后底牌说成是父亲元辰宇给的一次性攻击宝贝。 五位长老都是筑基修士,不懂金丹的门道,认可了元起的说法。 但是两位太上长老心中则是透亮,这大概率是元起自己的手段,元辰宇一个木属性金丹修士怎么可能给元起一个火属性的攻击手段当底牌,完全不符合逻辑。不过两人都是活了两三百岁的人了,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元起继续讲述,直到说完陌生金丹留下一句话。元起本来不想说出陌生金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显得自己有些装逼,但是想到这句话可能让太上长老更容易猜出敌人是谁,他也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当陌生金丹的最后一句话落入元起眼前众人耳中,他们看向元起眼神出奇地一致,无奈中带着些许幽怨,此时他们也和陌生金丹的心情一致。 少顷,宋澜琬开口说话打破现场有些尴尬的氛围。 “元师侄,综合你说的这些情况,动手之人大概率是散修联盟的金丹修士。”宋澜琬语气之中有着不解与疑惑。“但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有些不合理,散修联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他们盟主青罗真人已经四百多岁,大限将至。这个时候惹怒我们落枫宗,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狗急跳墙把主意打到元师侄身上。”刚从荒域乾元山来到西南之地的江冲,一身大门派习气,提到散修联盟满脸都是嫌弃之色。 “不过无论什么情况,我们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宋澜琬吩咐交州坊市的驻地长老返回,与元起、江冲三人一起向青蛟江方向疾驰而去。 第253章 追查 陈国道州青蛟江西岸。 当散修联盟方脸老者见到落枫宗两位太上长老和元起一同到来,心中暗道不妙,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拜见宋前辈。” “拜见江前辈。” “拜见元长老。” 方脸老者依次向三人恭敬行礼,心中暗暗祈祷没有什么大事牵扯到自己。 “哦?!你还认识我?”江冲看着眼前的筑基巅峰修士,似笑非笑地问道。 “江前辈作为落枫宗的太上长老,晚辈岂敢不知,不仅是晚辈,盟内筑基修士大部分都见过前辈的留影,盟内高层都特意吩咐过,见到前辈一定不能失礼,更不能冲撞到前辈。”方脸老者赶紧解释道。 “我且问你,你们见过元起这件事可曾与其他人说过?”宋澜琬直接开口问道。 闻言,方脸老者心中就是咯噔一下,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压下心中情绪开口回答道:“禀告前辈,因为元长老是西南之地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路过此地,按照盟内的规矩,第一时间就将此消息传回了寻道仙城。 我也和几位朋友说了见到元长老的事情,因为盟内很多人对元长老都比较好奇,甚至是非常崇拜,所以我忍不住同他人多说了两句。 我想其他见过元长老的几人也和我差不多,实在是元长老太过优秀,又有灵虚小秘境的事情在,遇见好友熟人会聊上两句。” 听到方脸老者如此诚恳直接地回答,元起也是无语,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待遇,有一天成为别人口中聊天八卦。 宋澜琬眉头微皱,情况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然后她严肃地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故意将见到元起的消息故意泄露给别有用心之人?” “绝对没有!”方脸老者惊慌道,“我以我的道途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故意泄露元长老的消息给别有用心之人。请前辈明鉴!” 宋澜琬看向元起和江冲,将手中的【问心符】展示给两人看了看,语气中有些无奈,“他没有说谎,看样子我们还要我们直接去一趟寻道仙城了。” 看到宋澜琬手中的问心符,方脸老者脸都绿了,随后又重重舒了一口气。随后宋澜琬又将另外三个见过元起的筑基修士叫了过来,果然和方脸老者预测的结果差不多,消息扩散的很快,也对三人使用了【问心符】,也是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离开青蛟江一段距离以后,元起看向两位宗门太上,面带疑虑道:“宋师叔,江太上,我们三人直接前往寻道仙城是不是有些不妥?万一真是他们所为,狗急跳墙之下,我会拖您们的后腿。” 元起很含蓄地说出自己这边三人不是散修联盟金丹修士的对手,还是想等灵虚小秘境之事结束,叫上父亲元辰宇一起来更有把握一些。元起在自己平安之后立马给父亲发了一张报平安的传音符,他觉得此时父亲元辰宇应该回灵虚小秘境了,那里也要有宗门金丹坐镇。 “哈哈,元师侄过于谨慎了。不说这帮散修不敢与我们落枫宗为敌,就是他们真的动手,我们三人也足以应对。 到时候那青罗真人交给我就行,散修联盟的剩下两位金丹修士也不会是宋道友、元师侄的对手。”金丹六层的江冲自认为自己还是不弱的,足以牵制住垂垂老矣的青罗真人,也同样对元起极为有信心,认为散修联盟那位金丹初期修士不是元起的对手。 元起是表面笑嘻嘻,心中mmp。他不担心自己足以应付散修联盟的金丹初期修士,他对江冲能牵制住青罗真人表示怀疑。 再怎么说青罗真人是也是金丹巅峰修士,西南之地曾经的头把交椅,师祖李俊雨离开,现在西南之地头把交椅说不定还是他,不过更可能是完全化形的青蛟王蛟无忌。 心中的想法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元起只能继续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苦笑道:“江太上您和宋师叔实力肯定没有问题,但是您高估元起的实力了,我最多只能拖住一会。” “元起你不用担心,你父亲也在赶来的路上,在我们到达寻道仙城以前,他肯定能赶上我们。”宋澜琬看着元起笑着说道。 听到自己父亲元辰宇要来,元起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既然元辰宇也来了,他也不再担心什么了。 ...... 散修联盟大本营寻道仙城城外。 “落枫宗元辰宇来访,还请青罗道友出城一叙。”元辰宇的声音浩浩荡荡传遍整个寻道仙城。 片刻之后,一位慈眉善目的灰袍老者带着一位锦衣的俊朗青年出现元起等人身前。 “元道友,宋道友,江道友你们的来意我大概猜到一些。”灰袍老者面容平静,“我们散修联盟确实在不久之前知道了元小友的行踪,但是我可以保证,在这期间绝对没有能威胁到元小友的散修联盟修士出问仙城。” 元起这边没有人接青罗真人的话,不过元起以其强大的神识敏锐察觉到有宋太上似乎在用神识传音,应该是说元起被袭击的过程。 随着时间推移,青罗真人忍不住将目光看向站在一侧的元起,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鼎鼎大名的西南之地筑基第一人比他的父亲元辰宇还要厉害。 “元道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完全了解了,此人绝对不是散修联盟的金丹修士。”青罗真人极为确定地说道,“自从上一次李道友从寻道仙城离开之后,我已经告诫过刘师妹和王师弟,绝对不可以做出为难元小友的事情,我相信他们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站在青罗真人身旁的锦衣青年听到师兄所言,结合自己得到的消息大致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急切的开口说道:“诸位道友明鉴,刘师姐这段时间一直在【福泽城】,我和师兄也一直寻道仙城没有外出,此事真的和我们散修联盟没有关系。” 元辰宇回头看了一眼宋澜琬、江冲,接着轻声说道:“我在【福泽城】确实见到了刘道友,我也相信青罗道友不会在这件事上虚言相欺。 不过,青罗道友有没有相关的消息告知我等,也更方便我们落枫宗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 锦袍青年想要开口说话被青罗真人拦下,随后青罗真人笑着说道:“暂时没有消息,不过元道友且放心,我盟会全力调查此事,一旦有消息会立即告知贵方。” “好,那就多谢青罗道友了!今日叨扰了,就此别过。”元辰宇没有再追问,带着几人迅速离开,朝青蛟江方向飞去。 离开寻道仙城一段距离以后,宋澜琬面带疑惑开口问道:“元师弟,散修联盟应该知道更多消息,为什么不再追问?” “不需要在追问。”元辰宇眉头皱起,“刚刚青罗真人已经给我传音说了他们知道的消息。” “说了什么?” “天权宗。” “天权宗?!”江冲最为惊讶,忍不住的开口道。 宋澜琬和元起对于这个消息相对平静很多,他们久居西南之地,对散修联盟和青罗真人的为人相对了解很多,知道这件事是他们做得可能性极小,更不可能是青蛟王蛟无忌,一来蛟无忌在【福泽城】,另外若是蛟无忌出手,元起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排除了青蛟王和散修联盟,敢在梁国交州袭击元起的势力,只能是初来乍到,无法无天的天权宗金丹修士了。 第254章 天权宗杨光烈 提到天权宗,江冲的表情变得凝重,没有刚刚去找散修联盟时的嚣张气焰。 “如果袭击元师侄之人是天权宗的人所为,我们更要去找青罗真人问个明白,有了证据才能去找他们,不然......” 江冲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清楚,对待散修联盟怀疑就可以了,如果他们不能自证清白,那就可以用强或者其他极端手段。 但是这一套面对天权宗是行不通的,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根本不需要回应,更不用说让他们自证清白,解释一下当时各个金丹修士都在何处。 “即使有证据也不会有太大作用,我没有受伤,他们完全可以解释就是找我了解一下灵虚小秘境的情况,顺便指导一下我修为。”元起没有任何沮丧,笑着说道,“青罗真人和师祖李俊雨也算是好友,而且当初父亲在寻道仙城外望月阁黄太上交手之时,也是青罗真人第一个出现做了无声的震慑。 现在天权宗入主陈国,他们散修联盟的压力是最大的,这件事就不要再让时日不多的青罗真人为难了。 就算散修联盟的人站出来指证,也最多证明天权宗知道了我行踪,也证明不了是他们出得手。 既然如此,此事不如就到此为止。” 听了元起一番言语,落枫宗三位太上都有些动容。 江冲是满脸讶色,看向元起的目光更加欣赏,也更加忌惮,在心理上已经把元起当成一个同辈看待。 他没有想到元起会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彻,更难得的是元起在吃了这个暗亏之后还如此沉得住气,甚至脸上没有显示出愤怒的情绪。 江冲在荒域见到过很多天才,有比元起强的,大部分是比元起弱,他们绝大部分都有一个这样一个特点,顺风顺水的绝世天才是很难控制自己身上的盛气凌人,他们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而且吃不了一点亏。 活了两百多年,江冲明白一个道理,纵然你是绝世天才,吃不了一点亏,牙眦必报是很难走长远的,很多时候天赋还没兑现,人就没了。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宋澜琬十分生气道,她是真把元起当成自家后辈看待了。 “宋师叔,不必介怀。这件事只是暂时算了,等到以后师祖成为大修士,父亲也进入元婴期的时候,公道自然也就来了。”元起有一句心里话没有说出来,就是这个仇他记下了,将来有一天他会亲自找到对方的,那时没有人能阻挡他了结这段因果,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准确地说是对外挂有信心。 “让你受委屈了。”元起第一次看到元辰宇脸上显露出愧疚的神色。 “父亲您言重了,修行本来就不是一件一帆风顺的事情,我能有今天的修炼条件不知道羡煞多少人,我没有感觉委屈,而且我相信等到您进入元婴期也肯定能帮我讨回公道。”元起目光明亮,言辞诚恳道。 元起心中是真的没有一点情绪,换位思考他觉得元辰宇这个父亲做得已经足够好了,宗门也从来没有亏待他,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否定了他们的付出,心态失衡,怨天怨地。更何况自己真的是没一点损失,而且还有了和金丹修士正面交手的经验。 “元起,现在的你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宋澜琬欣慰地说道。 元辰宇看着元起一言不发,不过他微微握紧的拳头足以说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 三天之后,一则重磅消息砸入西南之地这片湖面引起轩然大波。 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起在梁国交州遭遇金丹修士袭击,两人大战一场,元起将金丹修士击退,交战之后的战场也被人留影传播,一百多丈的深坑也是让人看之色变,难以相信筑基修士能在这种烈度之下击退金丹修士。 修行界很多人对这位金丹修士是谁议论纷纷,有人信誓旦旦说是散修联盟,有人猜测是天权宗,有人说是妖族,甚至有人说是玄微府、落枫宗的金丹修士等等。 落枫宗又不能做出实际的回应,为了不影响宗门形象,核心长老团议事之后向西南之地发布一个通告,大概意思就是第一长老没有遇袭,是一场金丹前辈指导晚辈的战斗。 大部分人接受了这个说法,不然难以解释元起为什么如此强,同是筑基修士,差距也不能大到这个份不是。 也有一小部分则是认为落枫宗欲盖弥彰,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落枫宗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少数人质疑影响不了宗门的形象。 有时候真理确实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不过掌握真理,手里没有“原则”,也是没有一点卵用,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事情的全貌。 值得一提的是,在落枫宗发布通告当天,天权宗派人给元起送了一份重礼表示慰问,礼物也是简单粗暴,五十块上品灵石,不考虑溢价的情况也是价值五十万下品灵石。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落枫宗也基本确定袭击元起之人——天权宗杨光烈。 乾元山天权一脉派来掌管陈国修行界的金丹修士有三位。 牛思远,男,金属性修士,金丹九层。 孙君丽,女,木属性修士,金丹六层。 杨光烈,男,火属性修士,金丹四层。 牛思远可以直接排除,如果是他出手,元起跑不了。 元起遇袭那天,可以确定孙君丽在【福泽城】,但是杨光烈的踪迹查不到。而且落枫宗也调查了玄微府的金丹修士行踪,也都有迹可循。 也不可能是三阶妖王,因为若是三阶妖王能够做到在元起眼皮子底下把妖力伪装成法力,也不可能被元起击退。 后来天权宗送来的五十枚上品灵石也佐证了落枫宗的调查结果,但是这些都没有用,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此事是杨光烈所为,所以这事只能暂时搁置在这里。 唯一让元起等人有些不解的是杨光烈是火属性修士,那天袭击元起之人明显是土属性修士,用得也是土属性极品灵器与法宝。 对此江冲对元起等人做出了解释,在荒域有能转换修士法力的异宝,而且这种异宝不止一种,就是比较鸡肋,使用此异宝虽然能够隐藏身份,但是攻击强度也会削弱。 遇袭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元起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首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玄天离火珠】的法力蓄满,精神也恢复到最佳状态。 在修炼的这段时间,他也看了增强肉身的天材地宝和丹药,因为只是一阶的宝物,元起没有废什么功夫就拿到其中的两种精品,极品【塑身灵液】,一阶【铁身果】。 增强肉身的灵物虽然不多,但是对元起这种级别还是不缺的,因为法体双修的修士极少,法体双修在修行界是出了名的不靠谱,费时费力废资源,带来的收益也极为不客观,还不如多突破几重境界来得实在。 而且随着修行境界提升,修士的肉体强度也会随之增加,虽然和同级别的修士争斗用不上,但是一般也不会拖自己后退了,像元起这样神魂太强不得不提升肉身强度的修士是极少数,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随后元起又去藏经阁找了一本炼体的功法——【白玉道身典】,是一本地阶极品炼体功法,五万宗门贡献点,藏经阁阁主想给元起打折,被他拒绝了,他不缺宗门贡献点,不想占宗门的便宜,也不想再欠丁安山人情。 第255章 两界山 当丁安山知道元起要法体双修之时,他心中的第一想法就是劝阻,但是想到元起变态的修炼悟性,最终压下心中的想法,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句:“元师弟,炼体只是小道,修行才是根本,你一定不能顾此失彼。” 元起明白丁安山的好意,也没有过多解释自己情况,只是很郑重向丁安山行了一礼,“丁师兄,你所言师弟谨记在心。” 等元起回到自己的洞府,就开始着手修炼【白玉道身典】,随着元起悟性突破一百,【悟道身】的进度不断提高,他修炼功法也越来越容易。 即使【白玉道身典】是地阶极品功法,元起只用了不到两周时间就达到了小成境界,而且还不是初入小成那么简单。 接着他使用强化肉身的【塑身灵液】和【铁身果】运转炼体功法,使这些强化肉身的天材地宝发挥最大效果,元起很容易就将肉身强度高到二阶下品水平。 随后元起用了两天时间稳固肉身强度,开始使用二阶极品丹药【淬身丹】,一举将肉身强度推到二阶上品的程度。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不愧是天尊留下的机缘,竟然可以一下将肉身强度推到这个高度,现在就是不使用任何灵器与术法,单靠肉身就可以和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碰一碰了。”元起心中极为兴奋,完全忘了离开灵虚小秘境之时对所得宝物的吐槽。 感觉自己此时状态正佳,元起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凝魂丹】吞入腹中,然后开始运转【灵魄秘典】这部修炼神魂的天阶功法。 三天时间弹指即逝。 当元起结束修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感知更加敏锐,没有犹豫他立即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元起 【寿元】:62\/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八百十六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0.6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60.22%) 【道基】:天品道基(26.5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大成}、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神识外放距离已经来到八百多丈,普通的金丹三层修士也就是这个水平,而且还让【悟道身】的进度又提高一小截,【凝魂丹】真给力!哈哈......”元起在自己洞府修炼室内开怀大笑,一颗丹药能有这么大提升真是让他喜出望外,这可比杀人激发金手指容易多了,还不沾染因果,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元起继续在自己洞府之内修炼,神魂之力的巨大提升还需要他稳固和熟悉,这样在战斗之时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等元起从洞府之内出来之时,距离灵虚秘境开启已经一个月了,元起之所以出关也是收到了父亲元辰宇的传音,让他见一个人。 洞府之外元起见到了父亲让他所见之人,居然是一个女修,一身素雅蓝色长裙,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致的白色纹路。 “见过元道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女修说话声音细腻柔和。 “道友和天道山什么关系?找我又为了何事?”元起正修炼的开心,被人突然打断还是有一点不爽,说话并不是非常客气。 “在下天道山,山下弟子,高映红。”高映红依然是笑意盈盈,“没想到名满西南之地的元道友还是一个急性子。 来找道友是受命邀请道友加入我天道山,成为天道山的山上弟子。” 提到“山上弟子”四个字,高映红脸上的羡慕之色一闪而逝。 “我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又有什么样的好处?”元起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秉承天道意志,维护此界安定。”高映红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好处吗?有很多! 比如眼下你最想要的【凡寿丹】,帮助你突破金丹境的【结金丹】,能帮你模拟筑基突破金丹过程的【天道镜】...... 天道山能给你的帮助多到你想象不到,不过两个前提,你有能力加入天道山,其次你能赚到足够多的功德。” 闻言,元起面色平静,他知道高映红在画大饼,更知道这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元起不仅没有太过激动,甚至还有生气,他极其讨厌有人把自己的亲人当作筹码放到谈判桌上。 “你这是拿我的亲人逼迫我吗?”元起很严肃地说道。 “元道友不如换一个想法,是你的绝世天资给你带来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你的亲人多陪你几十年的机会。 碌碌无为之辈连看一眼这个机会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若是你能拿到【凡寿丹】不仅让你心中少了一份遗憾,也让你的父亲少了一份愧疚。 元执事让你见我,也含蓄地表达了他对你期待。”高映红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此时又多了几分智珠在握。 “我怎么才能拿到【凡寿丹】?”元起心中叹息一声,决定加入天道山。 有时候看似有选择,其实没得选,因为他的心中有牵挂!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不会选择让小幽去死,那是他的亲人,在这个世界的亲人。 高映红也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她今天来落枫宗邀请元起没有一点担心元起会拒绝,与其说她是来征求元起的意见,不如说是通知元起的更为恰当。 “随我去见长老,通过了他的考验你就有资格拿到【凡寿丹】,具体如何拿到还要看长老的意思。” 元起眉头微皱,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不过他没有再纠缠这个事情,他也知道眼前之人只是一个跑腿的。 “去哪里?”元起回到洞府简单收拾一下,出来之后开口问道。 “两界山!” 元起知道两界山,当他成为落枫宗的第一长老以后,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了很多,藏经阁五层有两界山的介绍。 两界山在陈国岭州最北部,离【幽紫秘境】很近,那里有一条西南之地唯一的三阶极品灵脉,西南之地唯一的超级传送阵也建立在那里,三阶极品灵脉是是建立超级传送阵的最低标准,也只有超级传送阵才能联通西南之地与十万大山那头荒域。 两界山的超级传送阵是天道盟、乾元山共有,多宝商会也有部分使用权,这个使用权是花钱租借的。 在天煞宗的触手没有伸到西南之地以前,乾元山在此地一直驻守一位金丹巅峰修士,后来天煞宗在西南之地建立冥雾教,为了能震慑住天煞宗的修士,两界山长期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 至于天道盟的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两界山有什么人员安排落枫宗并不清楚,所以元起也不知道。 落枫宗的传送阵可以直通两界山,不过开启这座传送阵需要两位太上长老同意才行,因为元起是接受天道山的考核,宋澜琬和江冲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江冲羡慕的眼神注视下,元起和高映红浑身被白光笼罩消失不见。 两界山,一处宽敞的洞府之内,当元起见到考核自己的长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第256章 我愿意! “师祖,您怎么成为天道山的长老了?”元起十分惊讶地说道,他之前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哈哈,我怎么就不能成为天道山的长老了?你是觉得你师祖我修行天赋不够好、实力不够强?”李俊雨看着一脸震惊的元起,笑着打趣道。 “当然不是!师祖您的实力与天赋,西南之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就是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您加入天道山的事情,突然在这里见到您比较惊讶。”元起有些也是笑容满面,“既然是师祖您来了,我这考核是走个流程还是直接通过?” 突然见到师祖,元起也是十分高兴,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天道山人会不会难为自己,也担心天道山长老会不守规矩直接探查自己身上的秘密,现在这种担心都消失不见,心中骤然放松,说话都随意很多。 听到元起所言,李俊雨也是嘴角一抽,“你这小子,你当天道山是咱们家开的,我只是天道山的长老,不是山主。 而且天道山和其他势力不同,即使是山主招收子弟也必须按照规矩办事,考核过程也要留影记录。 投机取巧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更何况没有真材实料,我第一个不同意你加入天道山,这里可不是开善堂的。” 元起查阅过天道山的情报,也知道这个势力的大致情况,清楚走后门是不可能的,刚刚也就是和师祖李俊雨开个玩笑。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有信心,只要没人故意刁难,进入天道山拿到【凡寿丹】没有问题。 “那师祖,我的考核是什么?”元起不再嬉皮笑脸,郑重地问道。 “那要看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加入天道山成为山上弟子只需要挡住金丹初期修士的三道攻击,想要拿到【凡寿丹】则需要你击败金丹初期修士成为山上执事。“ “我选择成为山上执事的考核。”元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出自己的选择,“敢问师祖,这金丹初期修士是什么水平的金丹初期修士?” 李俊雨明白元起意思,笑着说道:“放心,天道山的考核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不能安排像你父亲那种水平,就是比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强一些,不过也强得有限。” 闻言,元起也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只是这种水平得金丹修士,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随后元起跟着李俊雨来到洞府之内的演武场,场内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修士,一身黑色灵甲,面部带着面甲,卖相看着极为唬人,但是能感觉到此人的实力,虽是金丹修士,和杨光烈的差距很大。 “此人就是你的考核,击败他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站在演武场外的李俊雨看着元起严肃道。 听到长老说得是“击败”而不是“挡住三道攻击”,黑甲修士猛然看向元起,身上得战意勃发,“天道山,卫道者,墨十三。请指教!” 墨十三干净利落,话音刚落直接就是零帧起手,手持一把黑色长剑朝元起刺来,长剑表面泛着乌光,其上的剑芒从最初一尺眨眼间达到十余丈。 看着墨十三如此操作,元起并没有慌乱,有得只是在心中吐槽,“怎么说也是天道山的金丹修士,他妈的是一点武德都不讲,上来就是偷袭!” 元起也是久经战斗之人,【赤火甲】红光大盛环绕元起身前三尺外挡住墨十三的剑芒,接触的瞬间元起就感觉这剑芒的不简单,居然还有轻微的破法效果,【赤火甲】上的红光消散的速度比元起预计的要快一些。 元起没有打算硬接这一击,堪比金丹三层神识凝聚成一根细针刺向墨十三,后者也没有想到元起的神魂攻击如此强横,身子一个趔趄,黑色长剑激发剑芒散去大半,同一时刻,元起催动【离火剑】迎向墨十三的黑剑。 红光与黑光迎面撞上,僵持之间相互抵消。墨十三也不敢再轻敌,黑色面罩散发出幽光护住脑袋,让元起的神识攻击效果大打折扣,同时元起施展【天火印】被墨十三左手抛出一个黑色短匕挡下。 就在元起将【炽焰幡】拿出来之时,墨十三右手中黑色长剑突然光芒大盛将元起的【离火剑】荡开,然后整个人向后快速退去。 十几丈外,墨十三手中的黑色长剑突然间离手,在身前快速旋转,他身上的黑甲也从身上脱落,变成一个半圆形防御光罩,元起尝试用【天火印】攻击,效果很一般。 感受着对面愈加强大的气势,元起面色微变,【玄天离火珠】再次从他的丹田飞出,海量的火属性法力从里面涌出,快速凝聚出成一个火球,相比较上一次使用这张底牌,元起的神魂之力更加强大,能凝聚的法力更多,火球的体积更小。 墨十三身前的黑色长剑膨胀接近两丈长,从他身上脱落的黑甲都汇聚到剑身之上,使黑色巨剑的体积更加巨大,随着墨十三遥指元起,黑色巨剑朝元起劈来。就在这时,元起正前方的小火球也已凝聚完毕,元起手掌向前轻推。 黑色巨剑与小火球相撞,乌光环绕的黑色巨剑像一张巨大黑色幕布要掩盖住小火球这一点光芒,但是这点光芒不断跳动,而且越来越亮。 “嘭!嘭!嘭!” 小火球发生爆炸,演武场周围的禁制护罩都被冲击的不停晃动,元起身前的【赤火甲】也为他撑起一个环形防御抵挡来自爆炸中心的冲击波,即使如此他也后退了十数丈才止住。 黑色幕布被撕得粉碎,剑和甲胄完全分离,因为甲胄未能第一时间回到墨十三身上,后者被击飞贴在演武场的禁制上,然后滑落下来,看着极为狼狈。 “长老,我输了。”墨十三重新覆甲,看向李俊雨恭敬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疗伤去吧。” “是!长老。” 等到墨十三离开以后,元起一脸喜色看向李俊雨,“师祖,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拿到【凡寿丹】了?” “元起,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李俊雨看向元起有些骄傲地说道,“我和你父亲在你这个修为可是没有如此实力。 我对【玄天离火经】也是有些了解,它的三大神通应该不包括你最后凝聚火球的法术吧?” “将【玄天离火珠】中的法力瞬间倾泻大半压缩成火球是先辈在传功玉简中留下的一种猜想,这位前辈也做了尝试,但是因为神魂之力有限,凝聚的火球威力有限。 还不如【天火印】的威力,我稍微做了改良,又加上神魂之力一般人强大不少,所以威力相对大一些。”见师祖有疑惑,元起简单做出解释。 “这威力可不是大一点。”李俊雨面带笑容,“考核通过了,但是还要做一件事你才能拿到【凡寿丹】。” “师祖请说。” 李俊雨拿出一个金色卷轴递给元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得到就必须付出,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天道山存在理由就是保护这方小世界,铲除威胁这方世界安全的人和物,我们这些人就是冲杀在第一线之人。 这和我们的立场并不冲突,但是这需要强大的实力做支撑,虽然天道山不会给你安排超出你实力的对手,但是每个对手都不是简单角色,有不少人都死在了任务中。 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现在给出你的答案,是否选择加入天道山?” “我愿意!”元起没有犹豫接过金色卷轴。 第257章 身份玉牌 金色卷轴是比元起当初使用的契约玉佩更高一级的契约宝物。元起向金色卷轴输入法力,卷轴徐徐展开,随后元起右手食指逼出一滴鲜血滴在上面,鲜血融入卷轴的瞬间,卷轴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将元起包裹在其中。 “我元起起誓,秉承天道意志,保护青玄界的安稳,违背此誓,天弃之!”加入天道山的誓言很短,承担的责任却是不轻,在元起宣誓完毕的瞬间,冥冥之中有一种很淡的力量笼罩全身,既是枷锁又是助力。 “元起,欢迎你加入天道山。”元起宣誓完毕以后,李俊雨将一块蓝色玉牌和巴掌大的锦盒递给元起,“这是【凡寿丹】和你的身份令牌,令牌的功能有很多你自己慢慢探索。如果你一直这么优秀,加入天道山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当元起接过身份令牌的瞬间,金色卷轴化成一道金光冲入蓝色玉牌之中消失不见,蓝色玉牌正面中间浮现两个字——元起,左上角则是四个字——山上执事,玉牌背面则是极其工整的三个字——天道山。 元起用神识笼罩令牌,脑海之中浮现更多内容。 山上执事:元起 功德:-100 ...... “师祖,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功德变成负一百了?”元起深入了解自己的身份令牌看向李俊雨问道。 “你以为【凡寿丹】是白送的吗?【凡寿丹】的价值比你想象中的更珍贵,给凡人延寿要比给修士延寿更困难,炼制丹药所需要的材料更是极为珍稀。 这种东西在荒域只有天道山和圣地紫霄宫能拿得出来,其实炼制【凡寿丹】的性价比是非常低的,这两个地方坚持炼制一部分也是为了让真正的天才少一些遗憾。 只有真正的天才才有资格兑换一枚,而且是在此人百岁之前,其实这丹药就是为了给天才的亲人准备的,有些残酷的是只能兑换一枚。”李俊雨有些感慨地说道。 元起心中震动,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他一直以为【凡寿丹】虽然珍贵,但是在荒域花费大价钱应该是可以买得到的,他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父亲不求师祖为小幽购得一枚,原来这东西根本不是灵石能买到的。 “那师祖这功德负一百意味着什么?” “相较于【凡寿丹】的价值,这一百功德是真的极为容易了,对你来说差不多就是斩杀一百个筑基后期修士或者是十个金丹初期修士。”李俊雨很随意地说道。 “什么?”元起直接懵逼了,“这功德是不是有点太难挣了?” “我只是很笼统的说一下,实际上获得的功德和你做得任务实际情况息息相关,你的身份令牌会记录你做任务的过程,如果任务难度超过评估,功德也会随之增加,反之就是你运气好,不会出现减少功德的情况。” “我明白了。”元起悻悻道。 拿到了【凡寿丹】,元起想尽快回到落枫宗给小幽服用,所以没有再继续和师祖闲聊,打算告辞离开,被李俊雨一句话打断。 “你加入了天道山,你遇袭的事情会更好处理一些,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杨光烈能受到什么处罚?”元起很郑重地问道。 “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你毕竟没有任何事情,即使我护犊子最多也就是教训他一顿,毕竟我们都归属于乾元山,他还是天权一脉的修士,让他在床上躺一段时间是极限了。”李俊雨很认真的回答道。 “那我什么都不要,我也求师祖不要插手这件事了。”元起语气诚恳,“就让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若是将来师侄修为有成会亲自找上杨光烈的。” “好,我答应你!”李俊雨看向元起有难以掩饰的欣赏之色。 ...... 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小院。 当元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元怜儿几人正在准备午饭,当沈灵珊给元起开门将他迎进来的之后,元怜儿又特意多准备两个元起爱吃的菜。 元起没有着急和元怜儿、小幽说【凡寿丹】的事情,他躺在小院里的摇椅之上沐浴着阳光,贪婪地享受这片刻温馨宁静。 一刻多钟以后。 “起儿,来吃饭了。” 坐上饭桌以后,元起将装有【凡寿丹】的玉盒递给元怜儿,笑着说道:“母亲,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和小幽送一份惊喜。” “你又乱买东西,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这什么都不缺,不要花费灵石乱买东西。不准再有下一次了,不然我生气了。”元怜儿一脸严肃地对着元起数落道。 “好的,母亲,孩儿记下了。”元起不住点头应是。 “这是......这是......”当元怜儿打开玉盒,脸色涨红,呼吸急促起来,期待中带着不敢置信,“这是【凡寿丹】吗?” “是,母亲,这是【凡寿丹】!” 元怜儿是见过【凡寿丹】的,当初她问元辰宇能不能将这颗丹药一分为二,元辰宇当然不会允许元怜儿乱来。 即使元辰宇也把碧小幽当成亲人,但是和元怜儿还是没法比的。 “你加入天道山了?” “母亲你居然也知道天道山?”元起笑着说道,“是的,今天上午加入的。” “是少爷告诉我的。”已经眼睛通红的元怜儿对着元起连续说了几个好字之后,扭头看向小幽欣喜激动地说道:“小幽,这是能帮凡人延寿的丹药,我们又可以继续在一起好多年了。” 闻言,小幽脸上露出喜色,随后则变换成愁绪,“主母,这丹药太珍贵了,我不能服用,我能有今天已经......” 小幽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是元起用了法术,他嫌麻烦直接用法力控制小幽张嘴,将丹药送了进她的肚子。 元怜儿瞪了元起一眼,元起立马笑着说道:“母亲,我辛苦获得的丹药,总不能让小幽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吧。” 元怜儿摇摇头有些气恼地说道:“下不为例。” “是,母亲。” 已经能够说话的小幽眼睛通红看着元起,“大少爷,我......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少爷我不想听煽情的话,以后你和母亲快快乐乐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大少爷,我会的。” 坐在一旁的沈灵珊看到眼前这一幕是既感动又欣喜,还有一丝羡慕,她也很关心小幽的身体状况,打心里不希望小幽离世,她现在能在问仙城过得如此舒服是离不开小幽对她的照顾。 吃过午饭,元起又和母亲唠了一会家常才离开回到自己的洞府,他先是在修炼室内调息打坐恢复一下状态,然后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天道山的身份令牌。 他越研究越觉得天道山的强大,这枚身份令牌上面记录着各种任务,还有天道山的内部兑换商店,商店只能各类东西应有尽有,功法、丹药、法宝甚至是灵宝......看得元起直流口水,但是所有物品只能通过功德兑换,他的功德又是负值。 除了这些常规功能,天道山身份令牌还是一件强大的通讯异宝,两个天道山的修士相互认定之后,在一定范围相互传递消息,这个速度比传音符的速度快得多,身份越高,这个范围越广,执事令牌的最大范围是三千里。 而且它还有一个极为变态的功能,手持令牌之人在参加【苍蓝秘境】、【峰青秘境】时,在受到致命伤时可以直接豁免,然后传送出秘境! 第258章 家事纷扰 将天道山的身份令牌收起来,元起服下一枚【清神丹】开始修炼【天火印】与【玄天法衣】这两道灵术,这两道灵术的境界还停留在大成境界,不过已经是大成巅峰,离圆满境界也只是一线之差。 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还要得益于元起神魂强大和【悟道身】进度不断提高,现在的元起学习功法、修炼法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甚至觉得所修行的【玄天离火经】、【灵魄秘典】两部天阶功法还有着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修炼室内,玄天法衣缓慢在元起周身凝聚消散,玄天法衣也愈加像一件真实的衣服。施展【天火印】凝聚的橙红色火焰印记也不断的在修炼室内出现消散,火焰印记的颜色也逐渐从橙红色向橙色转变。 修炼无岁月,在一点点进步之中,元起逐渐沉迷在其中,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完了,这段时间元起甚至没有去做生肖部的任务。 【玄天法衣】与【天火印】这两道灵术也先后达到圆满境界,元起甚至还有时间研习【玄天离火经】这部功法,也取得一些不小的进步,但是距离将这部天阶功法完全吃透达到圆满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就在元起正沉浸在修炼中时,灵虚小秘境正式结束,元辰宇也回到了枫叶山脉,一张传音符把元起叫到他的洞府。 当元起来到元辰宇的洞府,眼前的景象也是让他一头雾水,弟弟元明在地上跪着,两个主位上坐着父亲元辰宇和姨娘李素馨,在元辰宇的左手边也放了一把椅子,母亲元怜儿坐在那里。 四人神情皆是不同,元明一脸惶恐,看到元起到来,立马投来求救的眼神。 元辰宇一脸平静,见元起到来示意他不用行礼,直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李素馨则是一脸愤怒,看向元明的眼神甚至想一巴掌拍死他,见元起到来也是脸色稍缓。 元怜儿则是担心与气恼交织在一起,见儿子到来也是流露出让他帮帮元明的意思。 “夫君从灵虚小秘境回归宗门,在传送大殿被月华长老拦住,求他为她的弟子做主。”李素馨的声音如寒冬一样凛冽,“她说她的两个弟子都被元明祸害了,这也就算了,宗门都知道元明风流但是不下流,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也不会多问。 但是元明和她的小弟子朱玉儿的母亲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这种有违人伦纲常之事她实在无法接受,现在此事在宗门都传遍了,都在说她月华为了逢迎元太上将她的两个弟子往火坑里推,她愧对她的两个弟子,更是没脸见人了。” “这算是我们家的家事,所以让你也过来,来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办?”元辰宇看着元起解释了一句,面色平静,语气平和。 元起也是无语,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口道:“柳长老所言属实吗?” “月华不是那惹事生非之人,要不是这个混账做得如此过分,她绝不会直接去找夫君的。”李素馨又瞪了元明一眼,“朱玉儿四灵根的资质能拜在月华门下是这混账安排的,她母亲能住在妹妹院子里也是这混账求得情。 我也问过妹妹和小幽,她们确实也感觉到沈灵珊与这混账的关系有些不正常,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这摆着,还能不属实吗?” “姨娘还请您息怒。”元起站起身朝李素馨行了一礼,“有道是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我们还是听一听元明怎么说。” 李素馨没有反驳,一方面是因为元起的身份与实力已经得到她的尊重,另一面她也希望儿子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后她看向元辰宇,“夫君,你使用一张【问心符】,我今天一定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元辰宇眉头一皱,沉默片刻,将一张金色符箓拿出。 “姨娘,父亲,还是我来吧。”元起不想让父亲为难,激发一张【问心符】悬浮在元明身前。 “父亲,大哥,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和灵珊确实有情愫,但是这是在她丈夫去世后的事情,当我和她确定关系之后,就真的把朱玉儿当成晚辈来看待,绝对没有柳长老说得那种事。”元明是真的怕了,他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不仅他要受到很严厉的处罚,朱玉儿母女也必然遭到驱逐。 【问心符】依然闪烁着金光没有任何反应,元起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元明没有违背人伦纲常,这件事还有得商量,不然他也办法说服姨娘放元明一马。 “那你为什么费那么大功夫将朱玉儿介绍给月如当徒弟,那时候沈灵珊的丈夫可是还没有死!”李素馨又开口问道。 “那是大哥让我帮忙给朱玉儿安排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所以才找到月华长老,求她帮帮忙。” 就在这时【问心符】的金光暗淡,逐渐变成黑色,李素馨的脸也变成铁青! 元起也是眉头微皱,他可是从来没有说过让元明给朱玉儿安排一个外门弟子身份,是真当【问心符】是个摆设不成。 “大哥,我记错了!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元明见【问心符】由金色变成黑色顿时慌了,对着元起哀求道。 元起没有责备元明,又取出一张【问心符】,看着元明温和道:“时间过去很久了,确实有可能记错,这一次想清楚再说。” 看着身前的金色符箓,元明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当时大哥让我给朱玉儿的父母找个住处,同时在第二殿找个女长老收朱玉儿为记名弟子。 在大哥洞府外我给了朱玉儿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按照大哥要求去做,第二就是让她直接成为外门弟子,代价就是将来筑基成功要做我的女人。 她选择了后者,我对天发誓没有逼迫她,所以才拜托月如长老收她为亲传弟子。 后来朱玉儿父亲去世,她又努力修炼,拜托我照顾她的母亲,然后我和灵珊接触的多了以后,我们之间就产生感情,那之后我就真的朱玉儿当成一个晚辈看待,姨娘也是看在眼里,我对她确实没有了那种想法。” 这一次【问心符】没有再闪烁,元明也颓丧低下头。李素馨看了儿子一眼之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元怜儿。 “确实如此,我见过玉儿那孩子很多次,是个好孩子,明儿确实也把当成晚辈看待。但是她对明儿明显有着念想,这也怪不得明儿,这孩子继承了姐姐与少爷的容貌,在宗门又有如此背景,招女孩子喜欢也很正常。”元怜儿也为元明解释道。 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元起心中也是有数了,他转身朝父亲行了一礼,“父亲,这件事您怎么看?” 元辰宇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元明,又扭头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李素馨开口说道:“我没有什么看法,只要他没有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只是有些风流且不下流,我能够接受。 我元辰宇的名声不需要我的儿子背负,你们有选择过你们想过生活的权力,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个前提,你们不能是一个坏人。 现在的问题是你姨娘很生气,我不想她生气,这件事你要是能说服你姨娘,就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没有让元起询问,李素馨开口说道:“这个逆子胡作非为也就算了,但是影响到夫君就不行!我不能接受夫君的儿子和一个遗孀、还有她的女儿牵扯不清,更不能接受因为这件事让夫君受到非议!” 第259章 解决办法 看着一脸严肃的姨娘,元起也是觉得有些头疼,他知道拥有恋爱脑的女人有时候认死理,想要说服这种人是极为困难的。 “那姨娘您的意思是......”元起恭声问道。 “将沈灵珊母女两人驱逐出落枫宗,关元明三年禁闭!” “我不同意!”垂头丧气的元明突然抬起头怒视李素馨,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母亲!父亲是你的夫君,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如此厚此薄彼? 我是没有大哥优秀,但是我也没有做错什么,我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没抢没骗又没有作恶,怎么就不行了? 你凭什么为了一点父亲不在意的名声就要击毁我的生活,我和灵珊她们是真心相爱的,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是那些捕风捉影之人传谣言才损害了父亲的名声,你不去找他的麻烦,为什么在这里为难我? 父亲有你和姨娘,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几个红颜知己?你要是将他们驱逐,也把逐出宗门算了,我愿意和灵珊一起流浪天涯。” 元明的突然爆发让在场几人都是一脸错愕之色,李素馨错愕之后就是暴怒,元起第一次见姨娘如此生气,愤怒的情绪使她美丽的容颜都显得有些狰狞,她顺手拿起旁边桌子的茶杯向元明砸去,被元起用驱物术接住。 “素馨,你冷静一些。”元辰宇轻声安抚道,随后他看向元明轻声说道:“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吃惊,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的做法也让我高看一眼,像个男人! 但是,我是你的父亲,素馨是你母亲,你出言不逊我也要惩罚你。” 说话间,元辰宇凝聚一个手掌朝元明扇去,但是被一道橙色火焰印记挡下,是元气起施展了【天火印】挡下了元辰宇法力手掌。 火焰印记与青色手掌稍微接触就都消散于无形,元辰宇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元明,出手很有分寸,元起凭借强大的神识也感受到父亲出手的力度,【天火印】的力度也是控制的极好。 元起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又向父亲姨娘行礼之后开口说道:“父亲、姨娘今日之事何至于此?元明从小就缺失父爱母爱,在如此优渥的环境中仍然没有成为一个坏人已经是极为难得。 要是今天一点不考虑他的感受,按照姨娘的想法办事,很可能将他推入深渊,让他一辈子在怨恨与自责中挣扎,我想这也不是您们想看到的,不如您们听听我的意见如何?“ 元辰宇并没有因为长子挡下自己的法力手掌产生情绪,很平静的看着元起点了点头。 简单整理一下思绪的元起看向姨娘李素馨继续说道:“我认为姨娘的处置方式不太恰当,这也是因为您关心则乱。 若是如此处置,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元明就是如谣言传得那般,对父亲的声名损害更大,也伤害了您与元明的母子之情。” “我就当没有他这个混账儿子!”李素馨不在乎儿子的感受,但是对于元辰宇是真的上心,看着元起继续说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宗内谣传元明同时与朱玉儿母女有染,有违人伦纲常,至于他风流的事情则是没人在乎,宗内风流的修士不多元明他一个。 既然如此,堵不如疏!就把名份定死,让元明娶了沈灵珊,妻子就是妻子,女儿就是女儿,绝对没有谣传之事发生,我会用我的信誉为元明做保证,也会责令执法堂调查谣言的出处,适当管控一下,影响会降到最低。 如果姨娘同意我的办法,这件事就先全权交由孩儿去办,万一办砸了,父亲与姨娘再出面收场也更体面一些。”元起言辞诚恳道。 听到元起提出的方法,元明大喜过望,元怜儿紧张的情绪也舒缓下来,就连一直平静如水的元辰宇也露出一丝微笑看向李素馨。 一直以来,李素馨都是过着大小姐的日子,也只有元辰宇才能让她服软,但是元辰宇几乎没有让她为难过。 今天元明如此冲撞她,她是真的生气了,从内心深处是抵触元起的提议,因为这样太便宜元明这个混账了。 但是看到一家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又加上这样确实对夫君最有利,还有那为数不多的母爱加持,李素馨还是松了口,“你个逆子,今天看在你父亲和起儿的面子,再饶你最后一次,你就纳沈灵珊为侍妾,确定名份,和朱玉儿保持距离! 若是以后再有一点风言风语让我听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废了你的修为让你下山自生自灭。” “我不纳妾!要娶我就娶灵珊当正妻!”元明鼓起所有的勇气再一次违抗了李素馨的意愿,说完这句话的元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也不敢再看端坐主位的李素馨。 “砰!”李素馨手拍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下定决心今天要好好管教这个逆子。 元起也是被元明这句话整懵逼了,他想办法给元明填坑,元明是拼了命的给自己挖坑,元起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姨娘肯定是极为愤怒。 师祖李俊雨与姨娘李素馨所在的李家可是荒域的大家族,她能接受元明娶一个寡妇做妾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现在元明还蹬鼻子上脸了。 就在元起思考怎么给元明善后之时,又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好,就按照你说得办。”元辰宇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小儿子,说话的声音低沉有力。 让元起感觉很棘手的问题被元辰宇一句话轻松地解决,在这个家里,元辰宇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家中之事一般都是让李素馨或者元怜儿做决定,也正因为如此,一旦他做了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 被偏爱之人说得话在偏爱他的人那里分量极重,即使这话有违偏爱他之人的初衷! 就像现在的李素馨,明明很生气,但是在看到元辰宇眼中的一丝黯然,心中的火气也去了大半,不再管她的逆子,用手抓住了元辰宇的手掌微微用力。 很有眼力劲的元起带着元明赶紧告辞离开,去办该办的事情。 元辰宇洞府之外。 “大哥!”元明叫停了元起,他的声音中有愧疚,有委屈,更多的是感激。 元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在我面前哭鼻子。” “谢谢大哥,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灵珊,更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元明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我知道我不该再让大哥为难,但是我还想再求大哥一件事情。” “【驻颜丹】吗?”元起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既然你决定娶沈灵珊为妻,她就是我的弟妹,送她一枚【驻颜丹】也是应该的,不过要等到你们正式结婚以后。” “大哥,我就知道这个家你是对我最好的,从小就是,我先替灵珊谢谢你。”元明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 与元明告别之后,元起直接来到第二殿找到执法堂堂主余咏奇,现在的余咏奇可谓是春风得意,顺利成为执法堂的正堂主,而且整个宗门都知道他抱上了第一长老的大腿,整个第二殿没有人不卖个面子给他。 当下,第二殿殿主闭死关,副殿主悬而未决,不少人悄悄议论这副殿主的位置必然是这位“马屁精”的。 “第一长老,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直接通知我一声就行。”见到元起到来,余咏奇赶紧上前,露出晒足一百八十天的笑容。 在落枫宗,余咏奇绝对是对元起最忠心的几人之一,只要元起一直如现在这般一往无前,这份忠心会越来越稳固。 权力嘛,毕竟只需要为权力的来源负责! 第260章 恩威并施 “身上有留影石?”元起看着余咏奇直接问道。 “啊?有!”余咏奇有些懵,随后立马从储物袋取出一颗留影石递给元起。 元起没有接,而是开口继续问道:“知道柳月华长老洞府的位置吗?” “啊?知道。” “带路,陪我去见一见柳长老。” “是。”余咏奇收起手中的留影石,率先向外走去。 柳月华长老洞府外,余咏奇高声说道:“柳长老,执法堂余咏奇来访。” 片刻之后,面带愁容的柳月华一身宫装出现在元起两人面前,在看到元起的瞬间有一丝慌乱闪过,现在的她有些后悔今天的莽撞行为,不知道事情会走向何方的她心中有些忐忑。 “拜见第一长老,拜见余堂主,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柳月华深吸一口气,稳定好心情行礼问候。 元起也简单回了一礼开口说道:“今天是我想见一见柳长老,不知方不方便进入洞府一叙?” “当然方便,第一长老,请!” 站在一旁的余咏奇有些尴尬地说道:“第一长老,那我是......” “你也一起进来,后面还有事需要你做。” 元起三人进入柳月华的洞府,就看到有两位女子跪在那里,黑衣女子元起认识,是朱玉儿,青衣女子元起只是有点面熟,知道是柳长老的弟子,但是叫不上名字来。 “你们两个跪到一旁。”柳月华的声音比较严厉。 两女看到第一长老、执法堂堂主一同来到师尊洞府,心里都很是惊慌,身体都略微有些颤抖。 “不知第一长老亲自前来所为何事?”柳月华佯装镇定地问道,其实心中也是十分紧张。 元起没有说话,无形的气势从其身上散发而出,让在其身旁的柳月华与余咏奇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甚至脸色都有些苍白,他们都知道元起实力很强很强,但是到底有多强,他们心里没数,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仅仅散发的气机就让他们感受到有种窒息的感觉。 “余堂主,拿出留影石记录。”元起收起自己的气势对余咏奇吩咐道。 “是!”大口呼一口气的余咏奇赶紧拿出一枚留影石激发。 神情有些慌乱的柳月华看到元起拿出一张【问心符】激发置于身前,然后看向自己开口说道:“柳长老,这时一枚【问心符】,有它在足以验证我说话的真实性! 我与父亲、姨娘已经用【问心符】审问过我弟弟元明,他与你徒弟朱玉儿的母亲沈灵珊互有好感,确定为情侣关系,这件事发生在沈灵珊丈夫去世一年多以后。 元明与你徒弟朱玉儿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也把朱玉儿当成一个晚辈看待,现在是,以后更是! 我也以我的道途起誓,我所言句句属实!” 元起非常严肃地说完这些话,然后扭头看了余咏奇一眼,后者会意将留影石收了起来。 “余堂主,想必你也知道关于我弟弟与朱玉儿母女的谣言,以前有人谣传我既往不咎,现在你将这份留影石复制出来,让宗门该知道的人知道,若是再有谣言,一律严惩不贷!” “是,第一长老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属下这就去办这件事。”余咏奇很有眼色地回答道。 “好,你去办吧。我相信余堂主的能力!” 就在余咏奇即将离开柳月华的洞府,他的耳边传来元起的传音,让他精神一震。 “余堂主,用心做事,第二殿一直缺一位有能力的副殿主。” 待余咏奇离开,元起一脸严肃看向柳月华,随后很郑重地说道:“柳长老,这个交代你是否满意?” “属下不敢。” “传送大殿堵太上长老都能做,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听到元起如此严厉的质问,心中一直把自己当成元起半个长辈的柳月华再也绷不住了,直接下跪求饶,“我知错了,请第一长老恕罪!” 就在其膝盖即将碰触地面之时,被元起拦下,让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这番操作直接让柳月华心中翻江倒海,“第一长老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若是他想杀我,我岂不是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元起今天过来找柳月华是解决问题,不是找她麻烦的,但是有时候解决问题需要先震慑住对方,特别这个人和自己的长辈关系匪浅,心理上就容易摆老资格,这就让工作很不容易开展。 见到柳月华服软,元起的语气也缓和下来,“柳长老,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治你得罪,是为了解决问题,刚刚我做得事也能说明这一点。 元明已经在父亲、姨娘面前做了决定,娶沈灵珊为妻,也会把朱玉儿当成女儿看待,再加上刚刚我在留影石上的担保,我想关于他谣言不攻自破,继而关于你的谣言也会消失,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可能!明哥说过他不会娶任何人为妻,也不会与任何人结为道侣。”柳月华还未答话,在一旁跪着的青衣女子猛然抬头眼中带着泪光,声嘶力竭地喊道。 “啪!”柳月华走到自己徒弟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给第一长老认错!” 元起挥挥手让柳月华退到一旁,径直走到青衣女子身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鼓起的勇气被师尊一巴掌扇没了,眼里含泪声音略微颤抖地回答道:“禀告第一长老,小女子岳青衣,第二殿执法堂内门弟子。” “岳青衣吗?好名字!是元明的红颜知己?” “是!”说到这里,岳青衣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要难过,元明也是没得选,如果他不如此做,姨娘要废了他的修为,然后逐出宗门!也许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不想离开宗门不想离开你。 来找柳长老之前,他特意求我让我不要为难你师尊,更不要为难你,想来他可能猜到这件事多少和你有些关系。”元起昧着良心给弟弟元明找补,同时也是因为心软,对岳青衣说了善意的谎言,想想一会还要找元明私下通气就又觉得麻烦。 “你是什么灵根修士?”元起继续问道。 “木灵根修士。”岳青衣的情绪已经缓和很多,说话也不再哽咽。 元起拿出一把青色飞剑递到岳青衣身前,“这把飞剑是一把木属性下品灵器,也是元起求我送于你的,他说待他忙完这段时间,一定来找你,给你一个交代。” 岳青衣向元起恭敬磕一个头,认真说道:“多谢第一长老,灵器我不需要,麻烦您替我转告明哥,青衣在等着他。” 元起也没有勉强,他收起这件灵器,这件灵器是他储物戒中众多灵器中的一件,至于来路则是做任务击杀筑基修士得来的,因为不缺灵石,他也没有着急处理。 处理完岳青衣的事情,元起又看向柳月华,后者会意开口说道:“请第一长老放心,同样的错误,属下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我相信柳长老说得话。”元起很郑重地说道,“那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也不会再深究。若是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柳长老可以直接找我,或者私下找我姨娘,不要用如此激烈的方式让大家都为难。” “是,第一长老。”柳月华很恭敬地回答道。 “朱玉儿,你跟我出来一下。”事情办完,元起也不打算多留,带着朱玉儿往洞府外走去。 走了几步以后,元起顿住,回头再次看向柳月华,悄然给她传音道:“柳长老,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姨娘也知道,她也很是抱歉,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这些年在争取供奉堂副堂主的位置,姨娘碍于父亲的名声不方便帮你,我没有这个顾虑,我可以答应你两年之后你就是供奉堂副堂主。” 柳月华听到元起的神识传音怔在原地,直到元起离开洞府她还没有回过神。 第261章 谆谆教导 柳月华洞府外,元起带着还有些难过的朱玉儿站在一个枫树下,他没有看朱玉儿而是向远方眺望。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七八岁,现在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元起笑着感慨道。 朱玉儿看了一眼身旁这位宗门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不明白元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随便开口接话。 “我有些后悔让你留在落枫宗了,如果当初没有把你父母接到问仙城,而是在你父亲去世以后,将你们母女安排在世俗界,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估计你的孩子都应该有好几岁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满脸忧伤之色。”元起继续说道。 “大人,玉儿感激您的大恩大德,从不敢忘。但是如果玉儿可以选择,无论选择多少次,我都想走现在这条路!去修行,去见识这看不到尽头的世界。”这一刻,朱玉儿的声音铿锵有力,脸上的忧伤都去了几分。 “那就忘了元明和你在我洞府前做得约定,以后好好把他当成一个长辈,不要再有其他念想。 否则的话,既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元明与你母亲,无论是我还是我父亲、姨娘都不允许元明做出有违人伦纲常之事。 若真有那一天,最好的结果只能是废除你和元明的修为,将你们母女逐出宗门,囚禁元明到死。 还记得唐文亮吗?不要让元明落得他的下场!”元起想要断了朱玉儿对元明的心思,情况按严重的说。 朱玉儿沉默了好大一会,红着眼睛看着元起极为认真地说道:“大人,您的教诲我会谨记在心,不会越雷池一步的。 但是,好让大人知道,我是真心爱元师叔,不是因为权势背景,就是因为他这个人,这份爱一辈子都不会变。” 元起内心嗤笑,他理解朱玉儿的心情,在她最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是元明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份关怀足以温暖她的一生。 又因为大部分女性是感性的,谁对她好,她就愿意跟谁走,更何况元明还有无与伦比的外貌和背景,让朱玉儿不想也不愿考虑内在的逻辑因果,把一时的冲动与热情当成可以相守一生的爱情。 “你要明白元明对你好,前期是因为你父亲的遗泽,后面因为你母亲的存在,都不是因为你本身。”元起笑着解释一句,“不过,你还年轻,有时间去见证自己的对错,我不再多言。但是我的警告你要时刻牢记在心里,它关系着你们三人的未来。” 留下这句话,元起没有再留,红光一闪消失在朱玉儿眼前。 回到自己的洞府,元起给元明发了一张传音符让他过来一趟,将在柳月华洞府内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让他心中有数。 “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一脸感动的元明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他知道大哥对自己一直很好,但是也不能这么好吧! “你是我弟弟,对你好是应该的!”元起走到元明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西南之地前往荒域,这一走短则五六年,长则十来年。 在我离开西南之地的日子,家里的长辈就靠你侍奉了,也不能让你再有后顾之忧。” 说话间元起从储物戒中拿出十枚上品灵石,三件下品灵器递给元明,三件下品灵器的属性与元明三位红颜知己的灵根属性匹配。 “这一次你娶沈灵珊为妻,对你的其他三位红颜知己多少是有些伤害的,你可以把这些下品灵器送给她们当作补偿,你们以后好聚好散还是不离不弃都体面一些,别再生出让姨娘生气的事情。 姨娘的修行天赋不错,再加上有父亲的支持,她结丹的几率还是非常高的,你这个当儿子别再惹她生气,拖她后退。”元起对着元明谆谆教导。 元起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西南之地前往荒域,就在师祖李俊雨回归荒域之时,随他一起离开,这件事已经和师祖商量过,也得到了他的同意。 对元起来说西南之地太小了,现在的他对西南之地的筑基修士就是降为打击,也没有那么多可以击杀筑基修士的任务让他去做,关于筑基后期修士的任务就更少了,而且随着他实力不断进步,击杀一位筑基初期修士给他带来的收益也越来越低。 再者,他心中也渴望外界的世界,拥有外挂的他也是渴望走向更大的舞台,与更强的对手交锋,而不是窝在西南之地欺负小朋友。 “大哥,你放心,你离开之后我会经常去看望姨娘和小幽,不会做出让父亲和母亲颜面无光的荒唐事。”知道大哥要离开西南之地前往荒域,有些难过的元明极其诚恳地保证道。 “好,你的话大哥记下了,等我从荒域回来可是会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元起笑着说道,“不过,我还要给你提个醒,你风流好色我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有个前提,不能强迫任何人,不要成为像唐文亮那样的败类,否则他的下场也是你的下场。” 上一次在醉仙居拿下唐文亮之后,元起就派执法堂的人调查了他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被唐文亮摧残的女人不下几十人,死在他手上的就不下十人,不仅有女修士,还有普通人,年龄最小的才十几岁,这还是能够查到的。 等执法堂将情况上报给他的时候,他也是怒不可遏,没想到唐文亮居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元起也有些后悔当初做完任务没有好好查查这个败类,这也是因为当初的元起手中其实没什么权力,又加上他天真地以为有了自己警告,唐文亮肯定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事实证明,元起大错特错,他高估了自己对一个已经沉沦在色欲中之人的威慑,唐文亮只是稍微收敛了一段时间,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的满足自己色欲,只不过做得更加隐蔽。 没有任何犹豫,元起直接指示执法堂从严从重处罚,依照门规处死! 期间有人为唐文亮求情,因为唐文亮伤害的都是散修和普通人,可以按照门规从轻处罚,封禁唐文亮的修为,为宗门挖矿五十年。 当时正在气头上的上的元起直接封禁了求情之人的法力,让他去挖矿三年,知道了第一长老的态度,也没有人敢再求情,唐文亮的处罚不变,明正典刑,处死! 闻言,元明有些气恼地看向大哥,“大哥怎么拿我与这种败类做比较?!我元明再不堪也不会做出如此不齿之事。 我也不会为难任何一个我的爱人,她们永远都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离开,即使我再不舍。 我也会在我能力范围给她们想要的一切,而且是不计回报没有条件的给予!” 看着信誓旦旦阐述自己爱情观的元明,元起在心里忍不住想笑,“我这弟弟怕不是‘段王爷’转世吧?” “好,是大哥错了。”元起笑着安抚道,“去忙你的事情去吧,在结婚之前把你几个红颜知己的问题解决了,要是结婚当天她们来闹事,以姨娘的脾气谁都救不你。” 听到元起提到李素馨,元明瞬间变成苦瓜脸,匆忙给大哥告辞,去安抚他的红颜知己们去了。 看着元明离去的背影,元起摇了摇头露出苦笑,喃喃自语道:“我终究还是自私,完全可以等到母亲、小幽百年之后再离开西南之地,但是我真的不想等,也不能等,还有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在等着我,希望还有机会再见一见,哪怕是一面也好。” 第262章 给点面子 元起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凭良心说这个世界的家人对他都不错。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说这些家人都是对原身好,但是很多事情是论迹不论心,元起享受了这具身体带来的好处,也应该担负起这具身体应该担负的责任。 所以元起内心是有些愧疚的,离开十年对元辰宇、姨娘和元明这些修士而言不算长,但是对元怜儿和小幽来说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就在此刻元起对一个道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能力超群的少年往往是志在四方,远游忘亲;资质平庸的孩子时常是承欢膝下,堂前尽孝。 ...... 灵虚小秘境正式结束,但是由它产生的震荡还远没有到停止的地步。 进入秘境的西南之地的修士有不少人都得到让人眼馋的机缘,有大势力做靠山的修士还好,得到的机缘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势力和普通散修出身的修士则面临这重重考验。 进入秘境的筑基后期修士一般没啥问题,在西南之地自己本身就是背景,即使此人就是一个纯粹的散修也少有人敢去招惹。 而且散修能修炼到筑基后期就没有是简单角色,个个都是心黑手狠的老江湖,出了秘境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完全游刃有余。 从秘境出来的筑基中期修士面临危险陡然增加,小秘境结束之后,西南之地对小秘境之中的情况也大致有了了解。 很多筑基后期的老怪物可是盯上了中期修士获得的宝物,他们对秘境之中的功法、丹药、灵器都眼馋至极。即使背景深厚的筑基中期修士,随机传送的位置不好也会面临危险。 最危险的当属炼气修士,不说功法、法器、提升修为的丹药这些东西,单是秘境之中出现两百枚【筑基丹】也足以搅动风云了,也幸亏灵虚天尊留下的都是普通【筑基丹】,否则从秘境中出来的炼气期修士处境更差。 很多人炼气圆满的修士获得【筑基丹】之后,利用秘境之内灵气充沛的环境选择直接冲击筑基境界,但是还有一些炼气修士离炼气圆满还有一些距离,三个月的时间太短没有机会尝试筑基,这些人被外界修仙家族、小势力、散修的筑基修士盯上。 因为无法确定是谁得到了【筑基丹】,这些筑基凡是在野外遇见符合进入秘境的炼气修士都会出手,有节操的直劫财不害命,没有节操的财命皆取。 这也出现一个情况,很多有势力的修士如果传送到其他势力的地盘,首先就是藏起来然后立马求援,没有势力的则是躲起来避风头或者去口碑比较好的坊市待一段时间。 这几天落枫宗的高端战力也是极为繁忙,求援的符箓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作为宗门第一长老,金丹之下第一战力的元起也免不了出去接应宗门弟子。 梁国北州西北方向就是三阶妖王猿灰霄的地盘,血炼走廊向十万大山延伸一百多里处,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驾驶一艘青色飞舟极速向梁国北州方向极速飞驰,她的脸上有着很深的忧虑之色。 又飞驰了半刻钟,白衣女子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快速降落,回首看了一眼自己后方之后,迅速拿出四块阵盘和匹配的阵旗放置在周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随后白衣女子掐诀念咒,青、白、红、蓝四道光束从四道阵旗中射出汇聚到女子头顶三丈处,四道光柱汇聚光芒散落形成一个防御结界。 就在防御结界刚刚形成的瞬间,一艘黑色飞舟载着三人出现在白衣女子身前十数丈外。 黑色飞舟落地缩小被站在前方的黑袍人摄入手中,他望向身前的白衣女子,声音淡漠道:“汤之秀,凭借这简化版的【小四象阵】可是挡不住我们三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的储物袋,我们立马退走,否则我们一旦动起手来,大家面子上会过不去的。” 白衣女子正是落枫宗现在的第五真传汤之秀,她也是倒霉,灵虚秘境将她随机传送到了十万大山外围,折腾了不少时间才确定自己的位置,她自持实力过人,并没有向宗门求援,一个直接向梁国北州快速行进。 要是在平时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问题这不是平时,在十万大山难免会闹出动静,不久之后就有人尾随她而来,她使用了自己的探查手段确定是三位筑基后期修士以后,没有犹豫立马使用了中级【小挪移符】,然后立马向宗门求援。 “三位道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如此咄咄相逼是不把我们落枫宗放在眼里吗?而且这里距离梁国北州也不过一百余里,我宗的支援随时都能到来,你们灰霄宫的行走真敢如此肆无忌惮吗?”面对三人的逼迫,汤之秀心中有些焦虑,面子上是一点不显。 “说话要讲究证据,我们是什么人不是你一句话能定下来的。”黑袍修士的声音依然淡漠平静,“即使北州坊市的来几个废物支援你也改变不了大局,你的储物袋今天我要定了。” “那你们尽管来试试!”汤之秀心里一凉,但是在气势上是一点不怂。 黑袍男修也不再废话,三人同种同时出现一张灰色符箓,注入法力激发之后三道灰光朝汤之秀的防御结界射去,灰光与汤之秀身前的光罩接触的瞬间,灰色在在光罩之上蔓延开来,周围的白光也蜂拥朝灰光挤压而去,在灰光完全消失之后,防御结界已经出现裂纹。 “二阶【破禁符】!”汤之秀咬牙切齿道,“你们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三位劫修没有答话,再次激发三张二阶【破禁符】。 汤之秀也放弃维持阵法,取出自己的刀剑灵气,正在全力准备她的最强攻击手段【刀光剑影】与【漫天金雨】,在防御结界被破的瞬间,率先打出先手。 “不如大家给我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两方人马都是心神震动,因为汤之秀和三位劫修都没有发现有人接近,即使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也不可能让人近身到如此距离没有任何知觉。 红光一闪,带着羊四十九的面具的元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汤之秀看见来人的着装先是一喜然后就是失望,虽然看不透眼前之人的修为,但是代号四十九的生肖部成员已经说明了一切。 “宗门支援就你一人吗?”汤之秀不死心问道。 在问的瞬间,她也用神识传音给元起,“要是真是你一人,你也要说你遁速快先过来了,后面还有宗门支援。” “是的,不过我一人足矣。”元起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三位道友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代号四十九可是没有这个面子。”黑袍男修略带讥讽道。 元起没有再理会眼前的三位劫修,而是看向他们后方,悠悠说道:“猿前辈,你手下的行走不给面子,不知道你愿意给我一个薄面,此事到此结束?” 其实元起有机会不惊动三人的情况下将三人重创,不过来到此处就发现在远处看戏的猿王猿灰霄,也没有再出手的打算。 “哈哈,元小友的实力真是名不虚传。”猿灰霄瞬间出现在众人身前,看着元起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也是刚到,看到小辈们切磋就没有插手,我打算到最后再制止他们。” 看到猿王出现,汤之秀与三位劫修都是一脸懵逼,再听到猿王的称呼,四人也知道了羊四十九的真实身份,即使如此也都是一脸骇然的看向元起,能让三阶中期妖王如此对待的筑基修士,西南之地独一份。 第263章 切磋两招 元起之所以穿着生肖部的服饰也是又钓鱼的心思,要是灰霄宫的行走得寸进尺要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不介意再激发一次金手指。 但是现在猿王猿灰霄就在这里,先前的计划全部作废,元起摘下羊头面具表示对三阶妖王的尊重,随后朝猿灰霄行了一礼说道:“如果猿前辈没有其他吩咐,晚辈就先告辞了,这段时间宗门事务确实比较多。” “元小友,且慢。”猿灰霄露出莫名笑意,“我听闻元小友实力不凡,以筑基修为横击金丹修士,不如我们切磋两招,也让老猿我见识一下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成色。” “既然前辈有如此兴致,晚辈岂敢不从。”元起笑着回应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前辈,离开之前师祖特意嘱咐我,若是遇见前辈,一定让我转告您,他在离开西南之地前要来找你叙叙旧。” 元起这话就是扯淡,李俊雨现在是元婴修士,怎么可能找猿灰霄这个三阶中期妖王叙旧,这只不过是元起对猿王的警告,双方也都是心知肚明。 “元小友误会老猿了,就是真的想和你切磋一下,没有其他心思,又何必拿李前辈来压我。”猿王苦笑一声说道,很显然他也是知道了李俊雨结婴的消息。 “猿前辈误会晚辈了,师祖是真的如此交代晚辈的,我就是个传话的,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元起也是假装苦笑道。 猿王:“......” 闻言,猿灰霄也没有再废话,右手向前一握,一个大概三尺高土黄色的拳头砸向元起,这时猿王很随意的一击,比他一般的手段还要差一些,大概就是金丹初期修士平常一击的水平。 面对猿王的攻击,元起心中平静,气海丹田内的【玄天离火珠】快速旋转,身前橙色火焰印记瞬间凝聚而成朝黄色拳头直冲而去。 黄色巨拳与火焰印记一接触,橙色光芒与黄色光芒相持不下,最后随着火焰印记爆裂开来,两者全都化成天地灵气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 三位黑色劫修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汤之秀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的嘴巴张大,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这才多久,第一长老就已经能够和金丹修士正面交手了,哪怕猿王手下留情,也绝对是金丹期的水平。 怪不得汤之秀震惊,一则她刚从灵虚小秘境出来,还不知道元起的辉煌战绩,其次就是元起表现出来的实力是她闻所未闻的,即使是曾经元太上也不可能有如此从容。 “好手段!”猿灰霄哈哈大笑,“不过这肯定不是你的最强手段,你的这道灵术可是造成不了一百多丈的深坑,接下来我也稍微用点力了。” “还请猿前辈指教!”元起不卑不亢地说道,他也想看看神识大增之后,实力进展如何。 这一次,元起率先出手,【玄天离火珠】从丹田内飞出,精纯的火属性法力快速外涌汇聚成一团凝实火球,而且火球在快速变小,直到只有一个成人拳头大小不再变化,随后被元起一推向猿灰霄飘去。 看到飞来的小火球,猿灰霄也是眼皮一跳,心神震动,“这他妈是什么妖孽?!这他妈能是筑基修士施展的法术?!” 猿灰霄栓手拍地,浑厚的土属性妖力注入大地,瞬间高、宽、厚都接近十丈泛着黄光的土墙在其身前拔地而起,挡住迎面而来的小火球。 稍微僵持,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方圆几十里,其余音向更远的地方传去。 巨墙已被炸得粉碎,地上也留下一个一百五十余丈得深坑,纵使肉身强悍的三阶妖王也是后退几步,汤之秀和三位劫修表现更为不堪,哪怕已经离得足够远,祭出防御法器,也被爆炸的余波搞得极为狼狈。 略微有些狼狈的猿灰霄看着元起已经眯起了眼睛,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带着他的三位手下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汤之秀更是像看鬼一样看着元起。 被猿灰霄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元起看了看猿王消失的方向,心中自语道:“表现的有些太过了,看样子刚刚猿灰霄是有留下我的想法了,幸亏师祖实力够强面子够大!” “走吧。”元起祭起【烈焰舟】,叫了一声还在愣神中的汤之秀。 “元师兄,你是不是已经凝结金丹了?”回过神的汤之秀没有立马乘坐元起的飞舟,而是很惊讶地问出这个问题。 “还没有,不过离结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但是不知道这一步什么时候能迈过去,我自己也确定不了。”元起略微有些惆怅,因为离自己属性面板全部拉满还有一段距离。 汤之秀:“......” 回去路非常顺利,遇见了一些一阶二阶飞行妖兽,元起稍微释放一点神魂威压,它们都夺路而逃。 又过了两天,灵虚小秘境的后续余波慢慢平复,落枫宗参加秘境的弟子绝大部分回来,但是也有一些弟子是真的倒霉,没等到支援到达就已经被劫掠,也许是为了保密,被劫掠的弟子全部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是在这一天,落枫宗江冲江太上长老单独召见了元起,目的很简单,想让元起指导一下自己弟子修行,说是指导修行,其实就是他的亲传弟子江文文不服气元起,非要找元起战斗一场,一决高下。 江冲也是拿出元起与杨烈的战斗之后的场地留影,直截了当地告诉江文文她没有和元起交手的资格,后者不信,认为元起使用了一次性宝物,她不相信这个小地方能有人比她还强。 因为江文文是孤儿,江冲夫妇一直把她当成女儿来养,对她向来娇惯,又加上江文文被关在两界山,没参加上灵虚小秘境,本来就一肚子气,不停地给江冲闹,最后江冲没办法悄悄把元起请来,想给江文文留点脸面。 在元起和江文文动手之前,江冲还特意给元起传音:“元师侄,小徒不懂事,你手下留情,别伤着她了。” 元起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战斗结束的很快,元起只使用了一记【天火印】,江文文使尽手段也没有办法拦下,橙色火焰印记在突破到江文文的两层防御之后自动消散。 江文文一脸懵逼呆立当场,没有刚见到元起时的斗志昂扬,就是江冲本人也是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元起很强,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强,他大致评估了一下元起刚刚的攻击强度,至少是金丹初期的水平,可怕的这只是一位筑基修士的随手一击。 “江太上。”元起叫了一声有些失神的江冲,“元起有件小事要麻烦你一下。” “师侄请说,能力范围之内绝不推辞。” “只是第二殿的一件小事,我想推荐第二殿执法堂堂主余咏奇出任第二殿副殿主,在议事之时希望江太上能够支持。”元起说出自己的诉求,第二殿的任命其实不用给江冲说,但是殿主一级的任命是要核心长老团议事才能决定,原则上太上长老有一票否决权。 “师侄太客气,你的提议我一定会支持的。” “多谢江太上,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师侄慢走,我就不送了。” 等到元起离开之后,江冲洞府演武室就剩江冲和江文文两人,江冲摇头苦笑道:“小妮子,知道为师为啥劝你不要挑战元起了吗?” 回过神的江文文看着江冲有些委屈,“师尊,他怎么那么强?我觉得就是雪苍佑也没有他强。” 江冲走到江文文身前,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声音悠悠道:“有些人就是强,我们要接受,然后继续努力。” 第264章 离去之前 随着灵虚小秘境的影响逐渐消失,梁国冀州西云郡的【福泽城】已经没有往日的盛况,不过仍然有一定数量的修士。 灵虚小秘境的试炼虽然结束了,里面的宝物也被分发一空,但是天尊布置的阵法仍然存在,小秘境之内依然是一个灵气充沛的修炼环境。 冥雾教回归荒域,西南之地的人族势力剩下落枫宗、天权宗、玄微府、散修联盟四家势力,四家势力商定灵虚小秘境十年开启一次,符合条件的修士进入秘境修炼三个月,前提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 因为秘境在梁国,【福泽城】的建造又是落枫宗出力最大,所以落枫宗先单独占据两成,剩下八成分为四份,份额由高到低分别是三成、两成、一点五成、一点五成,然后由四方势力分别派出一名修士进行切磋,按名次定份额。 落枫宗提议派筑基修士,被其他三方否定,天权宗的代表更是贴脸嘲讽:“落枫宗的道友是不是有些贪得无厌了,你们已经先拿到了两成份额,再用筑基修士比试,这三成份额给送你们有什么区别,不怕吃太多撑着吗?” 落枫宗掌门邵子青也只是讪讪一笑,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最后四方势力的代表请示各自宗门的金丹老祖,最后定下每个势力派出最强的修士进行切磋。 落枫宗元辰宇,金丹四层。 散修联盟青罗真人,金丹九层。 天权宗牛思远,金丹九层。 玄微府第一太上长老,金丹七层。 四人之间的切磋并没有观战者,最终的结果是天权宗拿走三成份额,散修联盟拿走两成,落枫宗与玄微府分别拿走一点五成。 因为灵虚小秘境是灵虚天尊给人族修士留下的机缘,西南之地周围的八大妖王没有参与瓜分这份灵石收入,但是考虑各个妖王麾下也有人族修士,每十年每位妖王三十个免费名额。 青蛟王三阶圆满妖王,实力强大,所以他要求要五十个名额,也没人反对,就这样灵虚秘境的利益被各方势力分割的明明白白。 ...... 陈国方面,天权宗的修士全部到位之后开始清理国内修行界附属势力,以前和望月阁利益绑定比较深的修仙家族或者是散修拼装的势力是重点打击对象。 其中大部分比较识时务,通过“花钱买命”保住了自己经营很多年的灵脉,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很多年恢复不过来。 有一小部分怀有侥幸心理被天权宗当作鸡给杀了去敬候,然后剩下的势力都老老实实上供资源。 解决完内部问题,天权宗开始给外部压力,首当其冲的就是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占据的道州,地盘是非常大的,相当于西南三国普通州的两倍面积,其内资源也是极其丰富。 西南之地四座中级灵石矿就有一座在道州境内,以前望月阁掌管陈国之时,这座灵石矿的开采交给散修联盟。 其中收益一半归于散修联盟,剩下一半望月阁、落枫宗、玄微府三家分,望月阁占两成,落枫宗与玄微府各占一点五成。 道州内其他资源点,如玄晶矿、暖阳石矿等等资源产物都是按照这个分配来做得。 现在天权宗不认可这个分配方案,想要把道州的所有收益全部收为己有,其他三家一点资源也别想拿到,理由也很简单,道州名义上就是属于陈国的,天权宗有权决定道州境内资源归属。 另外三家当然是极力反对,但是天权宗对此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在超过自己规定的时间之后,直接派人接手道州境内的资源点,这时把散修联盟往死路上逼。 没有办法,青罗真人舍下自己的老脸去落枫宗和玄微府求人,三方势力九位金丹一同前往天权宗施压,没想到天权一脉的张姓元婴修士并没有离开西南之地,就在独月山脉威压九位金丹接受天权宗的提议。 就在这时李俊雨出现直接邀请张姓元婴一战,结局众人不可而知,不过此战之后,天权宗做出让步,他们要拿五成。 李俊雨也接受了这个提议,随后青罗真人单独与李俊雨聊了两个时辰,剩下五成李俊雨做出分配,散修联盟占三成,落枫宗与玄微府各占一成,比原来少了零点五成,对这两个势力影响极小,所以很爽快接受李俊雨的提议。 ...... 玄微府,青玄山脉最高峰青冥峰,这里是玄微府三位太上洞府所在地,在青冥峰西侧半山腰一座洞府里,元起见到了叶无双。 此处洞府是叶无双师尊兼道侣白荷紫的洞府,听闻元起来找自己,叶无双直接将元起带到这里,白荷紫也非常想见一见元起。 元起对此也不在意,他也明白偌大的名声在外,总有前辈想见一见,掂量掂量,看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元兄,你真是稀客。”叶无双见到元起后,脸上露出笑意,“我在郑国,与梁国隔着一个陈国,元兄的名声依然是如雷贯耳! 你是个大忙人,不会闲着没事来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我也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忙。” 元起见到叶无双也是有些震惊,当初在【福泽城】内,因为叶无双有事耽搁去得比较晚,两人只是匆忙见了一面,元起可是清楚的知道,那时叶无双的修为只是筑基四层,现在已经是筑基六层! “叶无双应该是没有增加修为的外挂,修为进步这么快,在灵虚小秘境得到机缘是一部分,自身的修行天赋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不愧是他这一辈真正的修行天赋第一人,比我这个水货强得多。”元起心中暗暗想道。 “看样子,叶兄对我误会颇深。”元起摇头苦笑道,“我这次找你真的最是叙叙旧,因为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西南之地前往荒域,下次再见可是不容易。” 闻言,叶无双面色一肃,郑重向元起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祝元兄此去一切顺利!” 叶无双心中是略微有些感动,元起能在离开西南之地前特意来看看自己,就说明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看待,自己认可之人同时认可自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见叶无双如此郑重,元起也肃然回了一礼,“我也祝叶兄在家乡道途一帆风顺!” “元兄,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应允。” “但说无妨。”元起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叶无双的诉求。 “我想见识一下元兄的实力。” “好。” 白荷紫洞府之内的演武场,元起和叶无双双方站定,元起直接出手施展【天火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催动本命灵器【玄天离火珠】,这道法术的威力也稍微进行了控制。 即便如此,叶无双使尽浑身解数才堪堪挡住元起的攻击,他的眼中黯然之色一闪,然后瞬间就又充满了力量。 “不知元兄使了几分力?” “七分。”元起说了一句善意的谎言。 “哦!”在一旁观战的白荷紫饶有兴致地说道,“不用通过说谎来安慰无双,他没有那么脆弱,就让我来试一下西南之地金丹之下第一人到底有着怎样的风采。” 元起也是无语,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应战。 【玄天离火珠】激发,元起火力全开和收着手的白荷紫过了几招,即使没有使用他压箱底手段,也彻底征服了这对道侣、师徒。 切磋之后,白荷紫给两人留出空间,元起和叶无双先是交流了一下修炼心得,随后谈天说地聊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告辞离开。 第265章 为子孙计 从郑国玄微府回来之后,元起又来到梁国,枫州,南乡郡,固山。 这里有一条二阶下品灵脉,修仙家族言家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言玲珑就出身于这个修仙家族。 因为要离开西南之地很长时间,元起这一次来言家找言珑刺告别是大张旗鼓而来,算是给他这个好友的未来增加几分庇护,毕竟作为元起的朋友,在梁国还是有些排面的,也能为她省去一些麻烦。 当得知上宗第一长老亲自莅临言家,言家两位筑基老祖也都出关,带着言家所有高层出来迎接。 元起与他们简单客气两句,就表明自己的来意,来见自己好友言珑刺,也希望在场之人对言珑刺一家多多照顾。 在场言家众人都是心中暗喜,他们多少知道一点家里有个晚辈言珑刺和上宗第一长老有些交情,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如此深厚。 家族有人和如日中天的元起存在友谊,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两位筑基修士都表示一定不会让言珑刺在言家受一丁点委屈。 随后,言家老祖亲自领着元起来到言珑刺的住处才告辞离开,因为元起的关系,言珑刺一直享受着言家高层才能享受的待遇,居住的是一阶极品洞府,这里的修炼灵气浓度完全满足她的修炼需求。 因为【驻颜丹】的缘故,言珑刺的容貌没有发生变化,因为结婚有些年头,多了几分少妇的风采。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元起看着他的老友笑着说道。 “过得很好,我们言家家主比猴都精,早就打听了我在宗门的关系,知道我和你有些交情,怎么可能不好好供着我。”言珑刺说话依然刻薄,“这些年你的名声越来越大,我这日子也是越来越好,好得都觉得有些没意思。” 言珑刺站起身给元起倒了一杯灵茶,看着这茶香四溢得一阶灵茶,元起知道言珑刺没有说谎。 “这段时间,梁国修行界并不平静,你作为宗门第一长老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言珑刺把茶壶放下,看着元起好奇地问道。 “我很快就会离开西南之地,估计十来年才能回来。” “啊?!”言珑刺一脸不解,“离开西南之地,你去哪?外边都是十万山和妖兽。” 言珑刺得回答让元起有点懵逼,随后又释然,以言珑刺的身份知道的东西有限,元起碍于契约只能模糊地说道:“外面还有其他地方,我要去看看。” 听到元起的回答,言珑刺面色一怔,然后很快恢复如初。 “那一年后宗门选拔弟子之时,元起你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言珑刺的脸色复杂地问道。 “是的,我应该等不了那么久了。” 言珑刺再次起身向洞府深处走去,等她出来之时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茗儿,快来拜见你元叔叔。”言珑刺摇了摇睡眼朦胧地小男孩,轻声说道。 小男孩被母亲强行叫醒,又看见家里来了陌生男人,有些怯生,看着元起有些紧张地说道:“元叔叔好。” 这不是元起第一次见言珑刺的儿子——言浩铭,不过上一次见这小家伙时,他只有两三岁,元起还抱过他。 “你也好。”元起笑着给言浩铭回应一声,然后询问的目光看向言珑刺。 感受到元起的目光,言珑刺将儿子放下,就要跪在元起的面前,被元起随手一挥止住,“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就直接说就行了。” 言珑刺见自己无论如何都跪不下去,也没有再勉强,而是面带愧色看向元起,“我想求你收浩铭为记名弟子。” 一个有原则的人违背自己坚守几十年的原则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惭愧且痛苦的。 言珑刺从前坚信自己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让元起这个朋友为难,更不会仗着和元起的关系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但是今天她违背了自己曾经向自己许下的诺言。 结合前面的情景,元起大概猜到了言珑刺的想法,即便如此,元起还是稍微愣了愣神,因为这是言珑刺第一次求他给自己办事,不为他人而为自己。 不过元起也只是稍微愣神而已,对言珑刺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世间绝大部分人极难做到从一而终,变化才是常态。 元起也理解言珑刺的变化,曾经的她只是一个女人,现在的她更是一个母亲,为子孙计更是人之常情。 “浩铭这孩子灵根资质如何?”元起本来想抱起言浩铭,后者害怕退了几步,元起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问道。 “三灵根偏金属性。”言珑刺的声音有些低,她知道以自己孩子的资质是完全没有资格拜在元起门下。 元起对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意外,即使两个修士出生的孩子有灵根的机率会大一些,但是大部分都是四灵根、五灵根,三灵根已经是不错的灵根资质,最起码修炼到筑基期在灵根方面是不拖后腿的。 元起沉吟一下看着言珑刺认真说道:“我要离开西南之地这事你是知道的,我要是收这孩子为徒,只能是记名弟子,然后交给其他人代为指导修行。 还有另外一种方案,我和宗门第二殿副殿主余咏奇关系还行,可以让他收浩铭为亲传弟子,你在宗门待过应该清楚,即使有我的关系,教导别人的弟子与教导自己的亲传弟子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我这一去可能就是十年,可能等我回来之时浩铭已经十五六岁了。” 听到元起所言,言珑刺陷入纠结之中,如果是她拜师,她毫不犹豫选择元起,不说其他就冲两人的关系,大不了耽误一些时间,或者修行的差一些,她对这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她在替自己的儿子做选择,情况又不一样,如果元起不离开西南之地,她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然而现实是元起要离开,即使元起把什么都安排好,这十年时间还是太长了,而且这段时间对孩子的修行太过重要,她真的不想冒险。 “元起,就麻烦你把铭儿介绍给余殿主。”言珑刺带着羞愧之色,声音低不可闻。 闻言,元起略微有些失落,随后就是一阵轻松,他也不想收徒,在他认知里,收了徒弟就要担负起做师傅的责任,但是偏偏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顾及这些,让别人教他也是不放心,更何况这个徒弟还是自己好友的儿子。 现在这样的结果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交给余咏奇,元起相信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也会好好培养这位亲传弟子,更何况如此做更会加深两人的关系,余咏奇没突破金丹之前没道理不用心培养言浩铭。 说完正事,两人就简单聊了一会,元起就带着言珑刺母子前往落枫宗,言珑刺的意思直接把言浩铭一人交给元起,但是元起看着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实在不忍心就将两人一起带回落枫宗,待言浩铭熟悉了宗门环境再派人将言珑刺送回来。 落枫宗,第二殿主殿一侧的偏殿之内,元起看到了意气风发的余咏奇,经过核心长老团议事他副殿主的身份已经定下来了,所以他现在已经将办公地点换到了第二殿偏殿。 “拜见第一长老。”余咏奇向元起行礼,极为恭敬地说道,现在的余咏奇恨不得叫元起叫爹,看元起的目光很是热切,他短短十几年就从执法堂副堂主走到第二殿副殿主的位置,他十分清楚靠得是谁。 第266章 期待与祝愿 职位的上升代表着拥有更多的权力,对应着会获取更多的资源,在珍稀资源的使用上也会有着更靠前的资格。 更简洁的来说,现在的余咏奇比着以前有着更广阔的修行之路,元起对他来说比衣食父母更为重要,所以此时此刻他对元起的忠诚无限趋于一百。 “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 “第一长老请讲。” “这是我的好友言珑刺以及他的儿子言浩铭。”元起用手指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言珑刺母子,“这孩子已经六岁,三灵根偏金属性,若不是我要离开西南之地一段时间,就打算收他为弟子,现在想把他托付给你,想让你收他为亲传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没有问题,请第一长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培养这孩子的。”余咏奇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做出回答。 “好,这件事就辛苦你了。”元起也露出笑容,“现在孩子还有些小,让他母亲在这里带他一段时间,这些事你也顺便安排一下。” “是,第一长老。” 处理完言浩铭的事情,元起又和言珑刺简单交代几句就离开了第二殿返回自己的洞府,这两天一直在外奔波,他想要休息一下。 翌日。 元起又邀请了徐天浩、燕独行一众同一届的宗门弟子前往醉仙居饮酒,这是当初元起在【福泽城】答应他们的事情,今天把他兑现了。 在宴席之上,元起告知了众人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所有也都送上了祝福,其中徐天浩最为深情,因为元起的离开,让他感觉在落枫宗更加孤独。 宴席结束,元起和徐天浩两人在问仙城的街道上单独逛了逛,他们聊了很多,从修行到宗门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一聊就是两个时辰,在两人最后告别的时候,元起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徐天浩。 “这是我借给你的东西,你务必收下,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也会很快得到这些东西,但是会浪费很多你的时间,我辈修行往往又是时不待我。 你先快速提高修为,修为上去之后获取资源会快上很多,到那时我也会从荒域回来,你再把这些资源还给我。” 元起知道徐天浩的处境,自从师尊封太上陨落,他在宗门的处境就差了很多,获取的资源和从前也是没法比的。 虽然他的身后站着冀州徐家,但是徐家也不可能把资源全部投入徐天浩身上,这就让徐天浩现在修炼捉襟见肘起来。 再加上徐天浩是借用元起的精品【筑基丹】完成的筑基,后边又还了五万下品灵石,使他的资源更加紧张,这也是他没能及时突破筑基中期错失灵虚小秘境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元起在储物袋中给他准备了两件灵器,都是木属性的,一件下品防御灵器,一件中品攻击灵器,还有十块上品灵石,帮助徐天浩快速渡过筑基之后的积累时期。 徐天浩是风属性,但是元起击杀的筑基修士没有风属性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木属性,因为风属性是木火两属性融合变异而成,风属性修士催动木、火两属性的灵器,威力要比其他三属性更强一些。 徐天浩看着元起递过来的储物袋,面色挣扎,几次想出言拒绝,都没有张开口。一方面是他现在确实面临资源上的困境,另一方面他也真的感受到元起的真诚,不想辜负好友的一片心意。 元起也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性格,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谢谢你,元师兄。”徐徐天浩最终接下了储物袋,“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元起见徐天浩收下储物袋也是放下心来,看着徐天浩笑着说道:“徐师弟,我相信你!我也期待我们下次再见,你让我大吃一惊。” ...... 见了所有的朋友,元起又和家里人告别。 因为元起的离开,元辰宇特意举办了一次家宴,元起叫上了小师弟崔尚毅,元明带上了他的新婚妻子沈灵珊以及女儿朱玉儿。 就在不久以前,元明和沈灵珊低调举行了婚礼,元起也将答应的【驻颜丹】交到了这个弟妹手上。 由元辰宇简单含蓄和众人说明了元起离开的原因,就是元起需要更好的成长空间,西南之地太小了。 出乎元起的意料,所有人对元起的离开都没有太多的伤感之情,更多的期待与祝福,都非常相信元起走出西南之地会有更大的成长。 第267章 整理身价 等元起将西南之地的事情都安排好,已经来到了梁国历一千六百四十九年二月,再过两个月就是元起六十三岁的生日,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五个年头。 这段时间元起抽空整理了一下储物戒中各种资源,各种符箓,极品法器不算,就单单是灵器就有十八件,这还是他送出去四件下品灵器,一件中品灵器之后剩下的。 其中一件上品灵器,十一件中品灵器,六件下品灵器,也就是元起实力强横,做任务遇到的敌人几乎都是瞬杀,几乎没有给他们摧毁灵器和储物袋的机会,才能得到如此多的战利品。 凭借强大的神识,元起带上【无真面】,问仙城内两家顶级店铺【枫叶阁】、【多宝阁】没有人能识破他的易容,他分批悄悄将这些灵器出售出去,总共获得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在这期间有人注意到他,悄悄对他留下标记手段,元起没空搭理这些小老鼠,去除身上被别人留下的手段,然后用神识攻击给此人一个教训就离开了。 随后他将手中其他便宜资源打包处理给宗门又换取一些灵石,加上储物戒原来有的,元起的灵石数量来到极其夸张的地步。 上品灵石:三百枚。 中品灵石:一千多枚。 下品灵石:五百多枚。 全部换成下品灵石就是三百多万,元起没有具体了解过金丹修士的身价,但是知道,一般的金丹修士身上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灵石,除非卖自己的本命法宝。 元起身上的灵器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两件极品防御灵器:【赤火甲】、【定魂戒】,同时定魂戒也是一件储物灵器。 两件极品攻击灵器:【离火剑】、【炽焰幡】。 两件上品辅助灵器:【烈焰舟】飞行灵器,【天心佩】探查灵器。 还有一件备用的下品攻击灵器,也是元起买的第一件灵器:【少阳剑】。 除了这些灵器,元起还有两件异宝:【养魂玉】长时间佩戴可以缓慢增强修士的神魂强度,现在对元起的帮助聊胜于无;【白色玉佩】天尊转世秦风临所赠,激发之后可以在周身形成一个保护罩,足以抵挡元婴以下修士一刻钟的攻击。 至于炼气修士使用的法器,元起只带了【无真面】这件极品法器,不是元起舍不得买高级的遮掩容貌的灵器,而是因为有【无真面】配合强大的神识足以在金丹初期修士面前隐藏自己,就是换一件灵器来最多也就这个效果了。 其他的法器元起是真心用不上,就把其中一部分暂时借给小师弟崔尚毅使用,如隐藏气息的白色斗篷,【玄光子母镜】这件探查预警极品法器、【破法匕】这件特殊上品法器。 同时将两张【小挪移符】、两支【断生箭】也交给了崔尚毅,这些东西都是为小师弟参加十一年后的【幽紫秘境】准备的东西,如果小师弟有这个心的话。 其他火属性的法器如【火云盾】、【青鸾火葫】等元起放在了洞府,将来他要是收一个火属性弟子的话,就将这些东西传承给他。 储物戒中还有一些修炼、斗法、生活中需要的丹药如极品【清神丹】、【培元丹】、【解毒丹】等也是都准备充足。 最后就是一些杂物,布置简单警戒、防御、进攻阵法的阵盘和阵旗,还有他一直使用的两个猿型傀儡,是挖坑埋尸的一把好手。 整理好储物戒,元起拿出自己得第一长老令牌,神识探查,确定自己的宗门贡献点数量:二十五万三千六百点,这其中二十万是以前用极品灵器兑换所得,剩下的是元起做任务,以及作为宗门高层每年可以领取固定的宗门贡献点。 最后元起又抽空看了一下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宿主】:元起 【寿元】:62\/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八百十七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0.6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60.22%) 【道基】:天品道基(26.5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大成}、筑基篇灵魄秘典{大成}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大成}、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神识增加了一丈,这段时间没有激发金手指,应该是【养魂玉】的效果。【玄天法衣】这道灵术也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 ...... 三天以后,元起收到师祖李俊雨的传音,五天之后去两界山汇合。 在这个时间又出去一趟,分别去祭拜了朱林和、崔尚影、墨云衡。回到宗门之后,参加了核心长老团议事。 议事偏殿内,元起主动提出辞去第一真传、第一长老的位置,元辰宇保持沉默,其他两位太上加上剩下的核心长老团成员全部表示反对。 反对理由也很简单,元起一直都是落枫宗弟子,去荒域只是去历练一番,只要元起年龄不过线,就一直是落枫宗第一真传、第一长老。 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元起来到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让元起有些意外的是开门之人还是沈灵珊。 “大少爷,您来了。”沈灵珊在元起面前既感激又羞愧,还有一些害怕。 她知道正是元起的干预她才和元明在一起,她也是真喜欢和元明在一起的感觉,她也想和元明一直在一起,但是她又知道自己和元明是天壤之别,做梦都不敢想能成为元明的正妻。 但是看到元起又想到自己亡夫,这又让她有一种背叛了朱林和感觉,而且元起对自己的过往又一清二楚,她不知道这位大人物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这是元起第一次单独见到已经与元明结婚的沈灵珊,此时的沈灵珊已经使用过【驻颜丹】,容貌犹胜元起第一次见她时三分。 “你已经和元明结婚,称呼我大哥就可以了。”元起见到沈灵珊也有些别扭,但是该讲的礼节还是要讲。 “大少爷,求您别为难妾身了,妾身不敢。”沈灵珊没有因为嫁给元明忘记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家里,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元起眉头微皱,本来还想纠正一下沈灵珊的称呼,但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西南之地了,何必为难再让她为难,随她去得了。 “元明不是在城内给你单独安排了院落和仆人了吗?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来给母亲问安的吗?”元起好奇地问道。 “是安排了,我又让夫君退了,我住着不习惯,还是想和主母与小幽住在一起,所以在经过主母同意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哦?”元起有些惊讶,“你住哪里我不该过问,但是有件事你需记下,小幽和母亲年龄都大了,家务事你要分担着做。” 闻言,沈灵珊立马开口回答道:“大少爷,请您放心,以前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快速溜走,几天时间转眼即逝,看着即将离去的儿子,元怜儿不厌其烦地嘱咐元起注意这注意那,在陌生地方不比家里,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元起也是不停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268章 超级传送 陈国北部,两界山。 元起跟着李俊雨来到两界山灵脉最核心的地带,映入眼帘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有复杂的符文和图案,这些符文和图案代表着不同的传送目的地和传送条件。 在平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这是超级传送阵的核心部件,它可以控制传送的方向和距离。 西南三国布置的传送阵与之相比就像过家家一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两界山的传送阵有很多材料是元起没有见过了,元起只是大概清楚这种材料可以吸收和储存灵脉中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传送所需的能量,但是这些能量很明显不够传送到荒域。 传送平台内侧环形一周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暗槽,此刻嵌满了上品灵石,是使用超级传送阵的补充能量。 传送阵两边有两个蒲团,左侧蒲团是金色,其上打坐之人一身白衣,服饰之上有很明显的乾元山标识,胸口金线针织的七座山峰并排,每一座山峰之上都一颗星辰。 在其袖口和领口则是绣了两个金色小字:天权。 右侧蒲团是蓝色,其上打坐之人一身蓝衣,是天道山的服饰。 两人都是金丹圆满修为。 在看到李俊雨两人到来之后,两人起身行礼。 “拜见李师叔。” “拜见李长老。” 至于元起,直接被两人无视。 “传送至南山境。”李俊雨没有寒暄说废话,直接说出传送目的地。 “是。” 两位金丹修士向传送平台的巨大水晶球走去,然后两人手掌直接拍在水晶球上,随后水晶球光芒大盛,周围上品灵石也快速向其内注入灵气。 大概过了四分之一刻钟,李俊雨带着元起来到水晶球的正前方,瞬间两人被白光笼罩,就在这时李俊雨手中出现一张金色符箓,随着他手一指,金色符箓贴在元起身上,元起被一片金光包裹。 就在金光刚刚把元起的身体覆盖,他和李俊雨两人消失在两界山的超级传送大阵平台上。 对元起来说传送的过程极其难熬,空间之力不断挤压撕扯他的身体,周身的金光也在帮他抵消这种冲击,但是不能完全抵消。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元起感觉到周围的环境骤然敞亮不少,到地方了。当白光散去,元起只感觉身体一软差点栽倒,肉身有些疼痛,精神也有些疲惫。 李俊雨将其扶到一个密室休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小子的肉身一般般,神魂之力确实强大,筑基修士使用传送令符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不昏迷就是很优秀了,你还有如此精神状态,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这最少有金丹三层的神魂强度。” 听着师祖的夸奖,元起露出苦笑,他没有接话,而是赶紧拿出一枚极品二阶【培元丹】,极品二阶【清神丹】吞入腹中。 一刻钟以后元起才从萎靡的状态恢复过来,他看着师祖李俊雨不解道:“师祖,以我的实力进行超级传送还有这么大的后遗症,那从荒域传送到西南之地的筑基炼气修士岂不是更惨,甚至会有生命之忧。” “他们没有事,因为他们传送有大挪移令守护,受到的影响差不多就像你从落枫宗传送到冀州坊市。” “那师祖你为什么不使用大挪移令?”元起有些委屈道,他这次传送是真的遭了老罪了。 “你想什么呢?大挪移令使用一次要好久才能恢复,一般都会庇护很多人进行超远距离传送才会使用,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般都是使用挪移令符。”李俊雨憋了元气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使用使用挪移令符也是会有意外的收获,经过空间的淬炼,等你的肉身和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状态之时,肉身强度与神魂强度都会略微增加。” 听到师祖如此说,元起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 “来到荒域你有什么安排?”李俊雨看着元起很郑重地安排。 “当然是听从师祖的安排。”元起笑着说道,“不过我希望能加入乾元山生肖殿,执行任务,与不同修士交手磨砺自己的修为。” 乾元山也有和落枫宗生肖部类似的地方,更准确地说西南三宗很多制度都是照搬乾元山的规章制度,不过也属正常,西南三宗就是乾元山的附属宗派,就是离得稍微有点远,乾元山的影响几乎辐射到西南三宗。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荒域你是来对地方了!”李俊雨听到元起的回答,笑意更浓,他越来越看好这个徒孙。 第269章 荒域格局 李俊雨在密室中的椅子上坐下,继续说道:“除了加入宗门生肖殿执行宗门任务以外,你还可以去做天道山的任务,后者得到的报酬更多,风险也就更大。 天道山的任务遇到怪胎的机率可不小,实力不够就去贸贸然接取任务,陨落的风险是相当高的。” “师祖放心,元起不做好准备是不会头脑发热去做天道山的任务。”元起十分谨慎地说道。 “嘿嘿,这任务可不是你想去就不去的。”李俊雨看着元起笑意玩味道,“你作为天道山三等执事,每年有十个功德点的任务量,缺一点补一枚上品灵石。” “嘶!”元起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说今年过完,我就欠天道山一百一十个道德点,也就是一百一十枚上品灵石了,这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有几点你搞错了,加入天道山的当年没有道德点的要求,第二年年初开始算,年底要累计赚取十个道德点。 你赚取道德点一直都是你的,只不过若是你赚取不到天道山规定的道德点最低数,差多少罚多少枚上品灵石。 天道山一点都不黑,在荒域没有人能用一百枚上品灵石买到一枚【凡寿丹】,就不是灵石的事,只有有资格的人才有机会得到此物。 还有你欠的一百道德点,在十年之内还清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超过这个时间也是差一点一块上品灵石。”见元起反应如此大,李俊雨耐心解释道。 “那岂不是说我想长时间闭关都不行,每年都必须去完成天道山的任务,否则就要上缴灵石。” “你又错了,天道山的道德点是累计的,假如你明年一年之内你能够挣到一千道德点,那么以后的一百年之内都可以不用做天道山任务,也不会有灵石惩罚。” 听了师祖的解释,元起心中也算有数了,也有些理解天道山为什么定下这样的规矩,通过灵石惩罚筛督促修士积极完成任务,发光发热建设保护这个小世界。 元起没有问如果不做任务又不缴罚款灵石会怎么样,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下场,在天道山元婴期才是长老,山主至少是化神老怪,这种势力绝不是你想退出就退出的。 元起简单整理一下思绪,有些期待的看向李俊雨,笑着说道:“师祖,你给我讲讲荒域都有那些大势力,以后我遇到惹不起,尽量躲着点。” “你对荒域的势力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多,在宗门藏经阁五层藏书中对荒域的势力介绍很简单,我知道咱们乾元山位于荒域南山境,境内有三大势力:乾元山、天煞宗、闻人世家。 这三大势力都是荒域超一流势力,乾元山的实力在南山境最强,但是强的不多。在三大势力之外还有一些一流、二流、三流势力等。”元起想了想藏经阁的记载,简单叙述道。 “落枫宗记载的确实有些简陋,荒域总共分为六境:中霄境、北剑境、南山境、南玉境、西风境、东魂境。 荒域最顶级的势力总共十五家,一宫二城三山四宗五世家。 紫霄宫独坐云端俯视整个荒域,一家独占中霄境,属于绝顶级势力。 北剑境以问剑城为尊,与其同在一境的五世家之一的赵家被其全面压制。 西风境内定风城势力最强,四宗之一六甲宗、五世家之一的公孙家联合方能与之抗衡。 东魂境内失魂山、玄阴宗、东方世家实力相差无几呈现三足鼎立的态势。 南山境、南玉境与东魂境情况相似,南山境三个势力你都知道,南玉境则是玉女山、万刃宗、李家三分其境。 除了紫霄宫是绝顶势力,其余十四家都是荒域的超一流势力。”李俊雨稍微沉吟一下,将荒域的格局同元起简单讲解一下。 “为什么没有天道山?”元起有些不解,他感觉天道山应该是极其强大的势力,但是在师祖的叙述中并没有出现这个势力。 “哈哈,因为天道山太特殊。”李俊雨笑着继续说道,“它横跨五域,其中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来自各大势力的顶级天才,各位山主也来自各域绝顶级势力的化神天尊、五阶妖帝。 你说这个势力怎么排名?明面上是绝对的第一,暗地里,其实大家都知道它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势力。 而且天道山做得绝大部分事情都是代表了整个青玄界的利益,与各大势力没有什么利益争端,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所以没有排名的意义。” “原来如此。”元起恍然大悟,然后笑着继续说道:“那就是说在荒域,紫霄宫的人不能惹,问剑城、定风城的人尽量别惹,其他势力的人只要不输理就无所谓了。” “还有天青妖山、苍茫帝宫的生灵不能惹;白狼洞、紫光府的生灵尽量别惹。”听到元起所言,李俊雨莞尔一笑道,“前两个势力你可以把它们当成荒域十万大山中的‘紫霄宫’、荒域苍茫海中的‘紫霄宫’,后两个势力你把它们看作是十万大山中的‘问剑城’、苍茫海中的‘问剑城’。” 听到师祖李俊雨的补充,元起也是嘿嘿一道:“师祖所言元起谨记在心,我在外行事一定谨慎小心,绝不会给您惹事的。” “行事小心是应该的,活得长才有机会走得更远。不过不惹事也不用怕事,你师祖我也是有些面子的,再说你后面还站着你太师公、乾元山,只要你不输理,绝大部分场面都能给你撑住腰的。 但是你要清楚,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一个金丹修士就能拿捏你,切不可因为有些背景,忘记了修为才是根本。”李俊雨语气郑重地教导元起。 “是,师祖,我会谨记您的教诲。”元起起身郑重向师祖行了一礼,他知道师祖所言绝对是良言。 背景后台在明面上确实是实打实的好用,特别是对讲规矩顾全大局的势力与个人,但是有时候也不能过分相信这个东西,有些人光脚不怕穿鞋,暗地里可不看这些东西,只看看你的修为够不强。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情况不用在意这些东西,比如自己爹是化神天尊,走到哪里都有两个元婴真君护卫,那绝大部分情况都可以无所顾忌,不用考虑自己什么修为。 但是元起没有这个条件,就只能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因为元起没有完全恢复状态,李俊雨又在等待元起一天,第二天才带着元起前往乾元山的大本营——星霞山脉。 星霞山脉内存在一条四阶极品灵脉,完全可以满足元婴圆满修士的修炼,也是荒域南山境仅有的一条四阶极品灵脉。 南山境内另外两个超一流势力——天煞宗、闻人世家,都只占据了一条四阶上品灵脉,从这方面也能看出在南山境,乾元山的实力确实更胜一筹。 当元起从乾元山天玑一脉的传送殿出来之时,就被乾元山内部的灵气浓度震惊到了,仅仅是宗门之内的灵气浓度就有落枫宗二阶下品洞府的水平。 也就是说在一位筑基初期修士,在乾元山内部随便找个地方打坐修行就不会拖累他的修行。 “真他妈的奢侈!”元起忍不住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李俊雨听到之后只是摇头笑了笑,带着元起往山上而去,因为天玑一脉的传送大殿在天玑峰的山脚,其内务殿则在半山腰。 “作为我的徒孙,你有是没有超过一百岁的筑基圆满修士,你有资格直接成为我们天玑一脉的内门弟子,至于成为脉内真传、宗门真传则是需要靠自己的修为夺下来。”李俊雨边走边向元起说道。 第1章 入籍 因为要让元起先熟悉一下乾元山天玑一脉的环境,李俊雨带着元起向上走的速度不是很快,一路上有不少人停下向李俊雨行礼拜见。 “拜见四长老。” “见过四长老。” ...... 李俊雨对行礼之人点头致意。 “师祖,为什么大家都称呼您为四长老。”元起好奇地问道,他对乾元山内部组织情况不了解,因为在落枫宗藏经阁没有介绍这些东西。 “因为咱们天玑一脉总共六位元婴修士,师尊作为元婴大修士,是咱们这一脉的脉主,本脉副脉主是元婴中期修为,他也是我们天玑一脉辈分最高之人。 剩下四位元婴修士分别就是天玑一脉第一长老、第二长老、第三长老、第四长老。 我是最近才进阶元婴期,所以是第四长老,虽然理论上这个排名可以靠实力争取,我的实力也足以胜任第二长老。 但是前面几人都是比我的资历老辈分大,我也不好因为整个虚无缥缈的排名大打出手,等我突破到元婴中期,自然而然就可以往前排了。”李俊雨扭头看了一眼元起,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元起点了点头说道。 元婴修士即使平地行走也是速度极为惊人,也就是一两刻钟的时间,李俊雨就带着元起向上走了十几里,来到天机峰的半山腰。 天机峰说是一座山峰,其实更像一座巍峨高山,周围有十几个小的山峰环绕在其周围,天玑一脉的占地面积就辐射方圆上百里。 像天玑峰一样规模的山峰有七座,依次排列在星霞山脉之上。 李俊雨带着元起走进内务殿之后,立马有一位白衣修士来到李俊雨身前。 “拜见第四长老,恭迎您莅临内务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白衣修士身材高挑,面容普通,在向李俊雨行礼之时,目光隐晦地看了元起一眼。 “岳堂主,这是我徒孙,来自小南极之地,可为本脉内门弟子,你安排一下他入籍。”李俊雨脸色平静很随意地吩咐道。 “是,第四长老。” “你先办理入籍,安顿好之后先好好休息,然后好好熟悉一下门规,再做你该做得事情,有什么事情联系我。”李俊雨对元起安排一句转身离开,结婴成功就匆忙回了一趟小南极之地,荒域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等李俊雨离开之后,白衣修士岳堂主微躬身体重新挺立,由于身高差,他俯视元起一眼,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蔑视之色。 “师侄怎么称呼?” “在下元起,拜见岳师叔。”初来乍到,元起面对一位金丹修士表现得很恭敬。 看到元起这个态度,岳堂主脸上露出略微满意的神情,他也不希望对面之人是一个仗着有第四长老的关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我是岳思方,内务殿第一堂堂主,附属势力的修士正式加入本宗的入籍之事,正好在第一堂的管辖范围。”岳思方并没有因为元起是李俊雨的徒孙对其高看一眼,相反他有些看不上元起。 一则是因为李俊雨远离天玑一脉已经一百多年了,影响力消散的差不多了,即使现在结婴成功,在宗门之内的影响力也需要慢慢提升。 虽然说本脉排名长老对本脉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过问,但是内务殿毕竟不归第四长老直接管辖,所以一堂堂主金丹后期的岳思方并不怎么把元起放在眼里。 相反他是根正苗红的乾元山天玑一脉修士,天然觉得高元起这些附属势力修士一头,更何况元起还是来自小南极之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什么资质?悟性如何?年龄多大?”岳思方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的问道。 “四灵根偏火属性,悟性中等,后来偶然得到机缘资质和悟性都有所提升,今年六十二岁。” “呵。”岳思方语气玩味,“是不是参加了小南极之地的灵虚小秘境获得一些机缘?” 哪怕元起看不见岳思方的正面,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屑,不过他没有太多情绪。 初来乾元山,元起并不想得到太多关注,他计划先慢慢融入这里,然后了解这里的情况,熟悉门规之后再慢慢发力走进舞台的中央。 “是的。” 听到元起的回答,岳思方已经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兴趣,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一间偏殿,殿内有着几个穿着青衣的弟子正在给修士办着入籍手续。 “拜见堂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一位闲着的青衣修士立马来到岳思方的身前行礼拜见。 “这是第四长老的徒孙,来自小南极之地,四灵根、悟性中等,你帮他入籍,该安排的事情安排清楚。”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快要走出偏殿的时候,青衣弟子有些为难的问道:“堂主,要使用测灵盘吗?” “按规矩办事!” “是,堂主。” 等到岳思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偏殿之内,青衣男修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元起,极为客气地问道:“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青衣弟子只是内务殿的一名普通内门弟子,可不敢像堂主一样怠慢第四长老的徒孙,而且还是一位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 “元起,不知师弟怎么称呼?”元起也很客气。 “郝启运,元师兄称呼我启运、郝师弟都行。” 说完话,郝启运就领着元起走到一个柜台旁,拿出一张金色纸张,青色小笔,同时激发一枚留影石对着元起。 “请元师兄报出自己的姓名、来历、修为、年龄、资质、悟性。” “元起,来自乾元山天玑一脉附属势力,小南极之地落枫宗。筑基圆满修士,六十二岁,四灵根偏火属性,中等悟性。” 听着元起的回答,郝启运脸上的讶色一闪而逝,随后拿起青色小笔在金色纸张上快速记录下来。 郝启运记录完毕之后拿出两张青色符箓递给元起,认真说道:“元师兄这是【测灵符】、【测龄符】,双手分别按在两张符箓之上输入法力。” 元起照做,左手【测龄符】,右手【测灵符】,随着他输入法力左手的符箓出现六道红色横线,右手符箓显示金色、青色、蓝色、红色四种颜色,其中红色最为明亮将其他三种颜色完全压制下去。 看着【测灵符】的情况,郝启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随后马上摇头笑了笑,将留影石关闭。 “元师兄能以如此修行天赋在六十二岁修炼到筑基圆满,真是让人佩服。”郝启运语气真诚,“按照规矩,三灵根及其以下的入籍修士只能用【测灵符】检测资质,并不是很准确。 元师兄要是想要最精确的结果只能自己花费灵石启动测灵盘。至于悟性,宗门也不会检测中等及其以下悟性的入籍修士。” 听到这个结果元起非常满意,他心中是有些担心自己的火属性灵根如此优秀该怎么解释,现在好了,乾元山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入籍修士,即使元起是元婴修士的徒孙。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徒孙和徒弟是有差距的,更何况李俊雨收徒时还是一个金丹修士,这含金量又下降一层。 “我也是侥幸得到一些机缘改善了修行天赋,增加了修为才能有今天修为。”元起笑着谦虚道,“我的入籍算是结束了吗?” 闻言,郝启运也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然后笑着回答道:“难怪【测灵符】出现了一点异常,元师兄,你的入籍已经结束,我现在就给你发放宗门令牌。” 第2章 安顿 郝启运拿出一面巴掌大椭圆形的青色令牌放在柜台上,随后他向刚刚记录元起信息的金色纸张输入法力。 被法力激发的金色纸张瞬间变成两张,一张落入郝启运手中消失不见,另一张落在青色令牌之上,金光一闪之后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青色令牌正面中间出现“元起”两字,在令牌的左上角还有“天玑内门”这一列小字。当元起将令牌拿到手中扫了一眼背面,其正中间是“乾元山”三字,在它下面是四个小字:天玑一脉。 “这枚玉简之内记载了宗门以及咱们天玑一脉的门规,我建议师兄你安顿好之后先了解一下,不然触犯了门规会很麻烦。 因为执法殿是七脉共建,而且错开执法,一般都不会留什么情面,师兄你一定要留心不要触犯门规。”郝启运又将一枚青色玉简递给元起,语气郑重地说道,“现在元师兄可以拿着宗门令牌去第四堂领取基本的入门物资,在那里也会根据你的身份让你选择洞府。 师兄出了第一堂向南直走,过了第二堂、第三堂就能看到第四堂所处的偏殿。” “多谢郝师弟。”元起郑重向郝启运行了一礼,心中也是很感激他的热心帮助,暗下决心若有机会必有所回报。 就在元起转身走出几步,又听到郝启运的神识传音,“元师兄,勿怪我多嘴,到了第四堂选择洞府之前送两枚中品灵石,这样选择的洞府会更好些,长期来看绝对超过两枚中品灵石的价值。” 闻言,元起脚步一顿,回头也是向郝启运拱拱手,传音道:“多谢,郝师弟你的人情元起记下了。” 听到元起的传音,郝启运脸上也露出笑容,不仅仅是因为得到本脉排名长老徒孙的人情,还有他做好事得到了反馈。 他本身出身一般,资质在天玑一脉也是一般,能在第一堂谋得一个这么好的差事也是因为有贵人相助,当然贵人相助也是看重了他人品这一点。 郝启运对此充满感激,所以在这里做事他尽心尽力,从来没有为难过附属势力来入籍修士,能力范围之内,能帮忙的也都帮了,心中也没想过得到什么回报,只是希望不辜负贵人的提携。 等来到第一堂,走到柜台前,对面接待之人是一个很市侩的胖子。 因为不知道元起是本脉第四长老的徒孙,再加上知道元起是附属势力入籍而来的修士,瞧不起的眼神表现很明显,即使元起的修为比他高。 这种情况,在元起悄悄送了两枚中品灵石之后有所改善,胖子修士也是收钱办事的主,主动提点了元起应该选择哪一处洞府。 从内务殿第四殿出来,元起手中多了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两套乾元山天玑一脉两套青色制式男修衣服,一件制式飞梭形状的飞行法器。 内门弟子及其以下的修士在宗门之内要穿制式衣服,飞行要使用制式飞梭,否则被执法殿巡查人员看到要扣宗门贡献点、罚款灵石。 现在元起身上只有一千点乾元山贡献点,还是刚刚在内务殿第四堂,以二比一的方式用落枫宗的贡献点兑换到的。 不是元起不想多兑换,而是以元起现在的身份十年才能兑换一次,上限是一千点。 这些贡献点不是白兑换的,下一次落枫宗向天玑一脉上缴资源之时,要把两千点差额补上。 此外储物袋中还有自己选择洞府的禁制令牌,一枚地图玉简,然后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这乾元山是真不把附属势力来入籍的修士当自己人啊,连象征性地送两件法器的事都不做,不过也没毛病,我现在对乾元山天玑一脉的归属感也不强,始终认为自己落枫宗的人。”元起在心中暗暗想道。 让元起唯一感觉很满意的东西是宗门送得这枚地图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显示的是乾元山的内部立体地图,其他六脉稍微简略,天玑一脉势力范围内则是比较详尽。 根据地图导引,元起很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洞府,进入洞府的瞬间元起就感觉他的两枚中品灵石没白花,第四堂的市侩胖子拿钱真办事。 这个洞府虽然没有落枫宗第一长老的洞府大,但是灵气水平一点不差,特别是修炼室的灵气浓度还胜元起落枫宗洞府修炼一筹。 一路奔波,元起没有心思再做其他事,直接躺在自己床上睡觉休息。 虽然筑基修士完全可以用打坐替代睡觉,但是元起更喜欢累了睡觉休息的感觉,再加上进行超级传送带来的神魂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睡觉也是最快最简单的恢复方式。 翌日。 元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之后就开始看乾元山的门规玉简,直到下午才将玉简收到自己储物袋中。 因为落枫宗本身由乾元山修士创建,门规也是差不多就是照搬照乾元山的,所以元起几个时辰就大致了解的乾元山的门规,其中几个要点记住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简单整理一下仪容,元起就出洞府而去,他要去山下的乾元仙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更好的丹药加速自己的修炼。 换上乾元山的制式服装,元起催动法器根据地图导引前往乾元仙城。 乾元仙城坐落在天权峰的正南面一百余处,也在乾元山的护宗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内,城市规模比落枫宗问仙城大了十数倍。 元起没有去看其他地方直接来到仙城之内乾元阁的商铺,这是乾元山的直属的商铺,七脉之中的东西都会在这里售卖。 之所以元起会来这里购买丹药,那是因为在本脉之内,只能用贡献点兑换丹药,无法用灵石购买,他就只有一千贡献点不想浪费在丹药上。 “这位道友,本店之内有哪些能帮助修士加快提高功法、法术境界得丹药?”元起来到售卖丹药的柜台,看着一位黑裙女修服务人员开口问道。 “师叔称呼我小夏就行,我是来自天枢一脉的外门弟子,夏明言。”黑裙女修看着元起一身天玑一脉内门弟子制式衣服,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乾元山七脉,天权一脉自称一派,天枢、天旋、天玑三脉共进退,玉衡、开阳、摇光三脉抱团取暖。 对外当然是同仇敌忾,但是在内三方也是有着竞争关系,维持着斗而不破的局面。 所以元起这是见到了自己人。 “师叔其实是想要能短时间提高悟性的丹药吧?”夏明言稍微沉吟继续道,“这种丹药乾元阁有数种,如【清神丹】、【明心散】、【天灵丹】、【破障丹】、【悟道丹】等等。 【清神丹】的主要功能是平复心神,让修士集中精神,进而提高修士修炼功法的速度,临时提高的悟性有限。 【破障丹】主要用来帮助修士突破瓶颈的,也能稍微提高一些悟性。 【明心散】、【天灵丹】、【悟道丹】三种丹药在提高临时悟性,加快理解领悟功法、术法的效果更好。 这其中以【悟道丹】的效果最佳,也是针对师叔问题的丹药,但是品质最差的【悟道丹】也是三阶丹药,是这几种丹药中最为昂贵的,使用要求相对比较高。” “哦?”元起有些惊讶,“那你具体给我说说这三种丹药有什么使用要求。” “师叔应该清楚,丹药主要是通过刺激神魂的方式临时增加修士的悟性,提升的效果越久时间越长,对神魂刺激越强烈,对神魂强度要求越高。 以【悟道丹】为例,没有金丹修士的神魂强度,强行使用之后确实能增加修士悟性,但是药效一过带来的反噬会永久伤害修士的神魂,绝对是得不偿失。” 第3章 闭关 关于【悟道丹】,落枫宗藏经阁五楼有记载,但是记载是比较简略的,说服用此丹有助于提高修士所修功法、术法的境界,不到金丹境界切勿使用。 “【悟道丹】的效果怎么样?”元起笑着追问道。 夏明言认真打量了元起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师叔,【悟道丹】的效果肯定是极好的,但若是您的神魂强度没有达到金丹修士的强度,师侄还是建议你使用【天灵丹】。 虽然此丹效果和【悟道丹】没法比,但是正好适合筑基修士使用,而且在价格方面也远低于【悟道丹】。” 元起没有对夏明言解释什么,而是开口直接问道:“【天灵丹】与【悟道丹】都是什么价格?” “【天灵丹】是二阶丹药,除了能够短暂提高悟性,长期服用还能提高修士的五感,一瓶有十枚丹药,价格是十五枚中品灵石。 普通【悟道丹】是三阶上品丹药,其作用就是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修士的悟性,一瓶是九枚丹药,价格四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四百五十枚中品灵石?!”元起忍不住又向夏明言确定了【悟道丹】的价格,这个价格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不是他买不起,而是觉得这东西性价比是不是太低了,一枚【悟道丹】就是五十枚中品灵石。 “是的,师叔,就是四百五十枚中品灵石。不过【悟道丹】可以分开来卖,价格稍微贵一些,一粒【悟道丹】作价六十枚中品灵石。”夏明言拥有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有因为元起嫌贵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也可能是他遇见太多人嫌【悟道丹】贵的修士。 “一瓶【天灵丹】,一粒【悟道丹】。”元起从储物袋中拿出七十五枚中品灵石递给夏明言。 看到元起没有讲价格,且如此爽快的付钱,夏明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把其中的八枚中品灵石退给元起,“师叔,各脉内门弟子在乾元阁消费都可以打九折,您只需要付六十七枚就可以了。” 元起接过夏明言递过来的灵石与丹药说了声谢谢,然后告辞离开,他继续在乾元阁内逛了逛,不过最终没有再买其他东西。 随后他又去了乾元城内的多宝阁看了看,最后在那里买了两瓶用于增强肉身的二阶丹药花了二十枚中品灵石。 逛了一圈,元起对荒域的修行资源的价格大致有了一些了解,整体上要比西南之地贵了两三成,东西的品质光看卖相也是比西南之地好了不少。 没有在外面继续闲逛,元起拿着买好的丹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开始刻苦修炼起来,他认为荒域的水比较深,计划把自己的实力提高到没有进步空间的时候再继续下一步行动。 现在的元起修为已经到顶,短时间金丹有些不太可能,能提高修为的办法就是将所修的两部天阶功法【玄天离火经】、【灵魄秘典】以及其配套的灵术修炼到最高境界。 ...... 春去秋来,两年多的时间眨眼而过,这两年里元起用了一瓶【悟道丹】,十瓶【天灵丹】、二十瓶用于炼体的丹药。 【悟道丹】的效果确实对得起它的价格,使用之后对元气的帮助很大,但是这丹药后劲也是很大。 每一次使用也让元起感觉到神魂有些刺痛,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使用下一刻,中间还要使用一些帮助恢复神魂的丹药,一方面是让神魂快速恢复,另一方面也是避免神魂留有暗伤。 这种修炼方式真不是一般人都能用得起的,而且【悟道丹】也不是能无限制使用的,元起在用到九颗时几乎就没有什么效果了,所以他也没有想着当冤大头继续再买第二瓶。 元起也算了一下,【悟道丹】临时增加悟性的时间大概也就两个月,效果最佳的也就最多十天,也就是元起悟性非一般人所能及,哪怕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效果也是极好。 要是本身悟性差的人,说实话花费将六七百中品灵石确实有些不值,因为临时提高的悟性只能加快你领悟功法、术法的时间,但是不能打破自身悟性的桎梏。 也就是说假如你悟性中等水平就是你能天天吃【悟道丹】也不能突破你对一门功法理解的瓶颈,如果你自身的底子只能让你将一门功法修炼到大成境界,类似【悟道丹】这种丹药也只能加速你修炼到大成境界的时间,不能帮你将这门功法突破到圆满境界。 不过这些对元起来说都是值得的,他不缺资源,又需要加快速度将自己的实力提高到最强的状态。 因为这两年的修炼,他已经给天道山上缴过二十枚上品灵石,因为没有乾元山做出贡献,自身的乾元山贡献点也被扣了一百。 走出修炼时,元起稍微活动了一下之后在心中默念道:“系统!” 【宿主】:元起 【寿元】:65\/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八百五十二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0.6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60.22%) 【道基】:天品道基(26.5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随着天阶神魂功法【灵魄秘典】筑基篇修炼道圆满境界,神识相比以前又强大一些,估计这里面也有服用【悟道丹】刺激神魂的作用在里面。 功法、术法都提高到圆满境界,实力又有显着的替身,即使不使用压箱底的手段,应对一般金丹初期修士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使用了压箱底的手段——【压缩火球】,只有真正动手才能知道它的具体威力,相比上一次,威力肯定更强,【玄天离火经】到了圆满境界,我的法力品质更胜从前一筹,神识强度也增加了一些,这些都会去增加【压缩火球】的威力。” 在空无一人的洞府之内,元起有些兴奋地喃喃自语道。 可惜此时此刻,没有人能让他分享这份喜悦。 ...... 乾元山,天玑一脉,演武场入口处东侧一面巨大的玉碑矗立在那里。 元起来到玉璧下抬头往上望去,玉璧分成三块,分别是黑色、青色、白色,上面的名字皆是金色。 这面乾元山天玑一脉的【实力玉榜】,乾元山七脉的演武场都有这样一面玉璧,记录在上的弟子都是各脉的天之骄子。 黑玉榜记录的是天玑一脉炼气期弟子的排名,总共二百五十六人,上榜之人皆是炼气期弟子中的佼佼者。 能上排名的炼气弟子年龄不能超过四十岁,修为不能低于炼气九层,而且要有一定的实战能力。 放到外边都是可以和普通筑基初期修士交手的存在,其中前十人又被称为小内门弟子,他们实力完全可以当成筑基初期修士来看,而且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 在这个榜单里,元起只认识一个人,就是曾经去过去西南之地参加灵虚小秘境的颜灵秀,她排名第三,年龄只有二十三岁,排名第一与第二年龄都比她大了接近十岁。 第4章 排名玉榜 元起已经来乾元山两年多了,虽然一直在闭关修炼,但是偶尔也要出去买丹药,吃些美食喝些美酒,找一些闲书看一看,在这个间隙也会知道一些乾元山七脉的消息,天玑一脉了解的更多一些。 比如关于颜灵秀,她能以黑玉榜第三的实力去西南之地参加灵虚小秘境,除了她自身优秀之外,也离不开她的师尊——皇甫奇的大力支持。 皇甫奇是天玑一脉第二真传,也是乾元山第七圣子,妥妥的元婴道种,而且他的师尊又是天玑一脉副脉主,所以皇甫奇在天玑一脉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支持自己的爱徒获取一个灵虚小秘境名额轻而易举。 而且元起也清楚了为什么乾元山天旋一脉放弃了西南之地陈国修行界的利益,因为天璇一脉近百年内可谓是倒了血霉,两位元婴长老陨落在外,还有一位元婴道种突破失败。 现在的天旋一脉只有两位元婴修士,脉主是元婴中期修士,寿元不多,另一位元婴修士天赋不够高,距离元婴中期境界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乾元山七脉不说天权、玉衡、天玑拥有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就是其他几脉最少也有四五位元婴期修士,即使曾经倒数第一的摇光一脉也有一位中期元婴修士,三位元婴初期修士。 现在天旋一脉只有两位元婴修士,而且眼看着再过百十年就剩一位了,根本撑不起天旋一脉的摊子。 这让天璇一脉高层压力陡增,不得不断尾求生,放弃不少利益换取重要资源,尽快为自己这一脉培养出第三位元婴修士,西南之地的望月阁就是天璇一脉放弃利益中的一部分。 简单看了一眼黑玉榜之后,元起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青玉榜,青玉榜的排名是针对筑基修士的排名,总计一百二十八人,上榜的前提条件是不能超过一百岁的筑基后期修士。 凡是能入青玉榜的筑基修士必然是每一脉的内门弟子,其中的前十名更是有“小真传”的称号,虽是内门弟子,但是享受真传弟子待遇。 天玑一脉的弟子划分和落枫宗一样,准确地说是落枫宗和天玑一脉一样,分为杂役、外门、内门、真传,配套的服饰也是对应灰色、黑色、青色、白色。 但是弟子的标准却不一样,天玑一脉对门下弟子的修为要求比落枫宗强得多。 在天玑一脉四十岁之前的炼气后期修士可以晋升为外门弟子,一百岁之前的筑基中期修士晋升为内门弟子,真传弟子只有十人,候补真传弟子十人,凡是年龄在二百五十六岁之前的金丹修士皆可以争夺这二十个名额,强者上,弱者下。 这就出现一种落枫宗绝对不会有的情况,筑基修士还是外门弟子,金丹修士还内门弟子的情况。 与落枫宗一样,天玑一脉内,高层的亲传、记名弟子不受修为与年龄的要求,比如青玉榜第二的钟跃明,仅凭他自身的实力没有资格位列候补真传,但是他的师尊是天玑一脉第一长老刘公炎,所以他是第九候补真传。 和黑玉榜一样,青玉榜单之内,元起也只认识一人——钟跃明。 青玉榜第二位,钟跃明,筑基圆满,六十二岁。 排名第一的是谷千山,筑基圆满,八十四岁。 “谷千山此人也是倒霉,当年灵虚小秘境开启之时年龄刚好过线,不然以他第二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加上青玉榜第一的实力,估计钟跃明真争不过他,时也命也!”看到排名第一的谷千山,心中暗暗为他可惜。 在青玉榜左侧的白玉榜则是金丹修士排名,共计三十二位,上榜前提条件:年龄不能超过二百五十六岁的金丹修士。 元起大致扫了一眼,也是明白了落枫宗与乾元山的差距有多大,白玉榜三十二位修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修士。 白玉榜第三十二位,贺少寒,金丹中期,二百一十五岁。 ...... 白玉榜第二位,皇甫奇,金丹圆满,一百九十六岁。 白玉榜第一位,秋夕眉,金丹圆满,一百二十九岁。 “这秋夕眉是真牛逼!”元起在心中暗道,“师尊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短短一百多年就修炼到这个金丹圆满,这是何等的天资?!我就是有外挂不不敢保证有她修炼快。 艹!来荒域就是来对了!不然在西南之地那种小地方哪可能见识到这种天之骄子,估计还在那里当井底之蛙,沾沾自喜。” 收拾好稍微激动的心情,元起向演武场内走去,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入青玉榜,他并不是为了入榜之后多余的资源,而是为了加入生肖殿。 与落枫宗的情况不同,在乾元山加入七脉共管的生肖殿可是很不容易,筑基修士必须是青玉榜有名才能加入,这就逼得元起不得不来演武场申请挑战上榜之人。 演武场西侧阁楼之上,元起等了一刻钟之后才轮到自己,阁楼之内坐着四位青衫老者。 元起五感极其敏锐,很轻松判断出四人皆是金丹初期修士,至于是金丹前三册的那一层,元起不用神识探查,不能准确判断。 “禀告执事,弟子元起申请挑战青玉榜弟子。”元起将自己的内门令牌递给眼前的青衫老者,随后恭敬地开口说道。 青衫老者看都没看元起一眼,拿起元起的身份令牌观察片刻,语气淡漠道,“年轻人,我劝你好好沉淀十来年再申请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挑战,你要知道入籍修士筑基修士二十才有一次挑战的机会,不要这样随意浪费掉。” 闻言,元起一愣,随后立即明白过来。令牌之内有他自己的基本信息,青衫执事用神识查看自己的信息之后,觉得没有成功的可能。 “多谢执事劝告,弟子还是想试一下。”元起当然不会听此人的劝告,要不是不想太高调,就是青玉榜第一,他也是想争一争。 “哼,不知好歹。”青衣老者有点生气道,“你们这些小地方来得人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以为在小地方出类拔萃,来到乾元山依然是个天才! 我实话告诉你,以你的实力就是挑战青玉榜最后一位,你也没有赢得机会,以你这垃圾的修行天赋就是再修行二十年也是没有机会,现在还要继续挑战吗?” 元起被青衣老者怼得有些懵逼,“这老小子是不是有病?老子是不是天高地厚跟你有毛线的关系,就不能好好干好你的工作,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元起知道这青衣执事说这话也有些许好心在其中,但是就是再出于好心也不能这么赤裸裸地侮辱人,总之还是瞧不起入籍修士,这是整个乾元山的通病。 “弟子知不知道天高地厚,执事你说得不算!修行天赋差,也不是我辈修士不敢挑战更强对手理由!前辈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元起的语气也没有刚刚那般客气,他不想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他师祖怎么说也是第四长老,说话做事还不至于要看一个演武场执事的脸色。 坐在元起对面的青衣执事第一次将头抬起来看向元起,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些许恼怒,些许惊讶,些许不解,还有微不可察的理解与欣慰。 “哪个小地方来得野修士,懂不懂一点规矩?来人!将这个冲撞长辈的野修士押送到执法殿。”未等元起对面的青衣老者开口说话,坐在他身侧的一位青衣老妪对着元起呵斥道。 第5章 桀骜 随着老妪的声音落下,阁楼内走进两名值守在外的青衣筑基修士,进来之后在老妪的示意下朝元起走来。 元起心中也是无语至极,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就在他打算拿出师祖给他的信物之时,元起对面的青衣老者挥挥手让值守的弟子退了下去,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老妪笑着说道:“于师妹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小辈虽然出言稍有不逊,但是还没有到了冲撞的程度。” “反正他是对你,又不是对我,既然你不在意,我也不会再多管闲事。”老妪见师兄不愿追究此事,悻悻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关注这边。 “按照门规,你作为入籍内门弟子,只要年龄与修为符合要求,每二十年有一次挑战青玉榜修士的机会,胜利则取代他的排名,并且拥有再次挑战下一个对手的机会。”青衣老者恢复平静,公事公办态度说话,“你只能挑战后二十八名,这是名单,其中名字呈现黑色的修士表示不能挑战。” 虽然青衣老者没有对元起解释为什么有人不能挑战,但是元起在来之前早就了解清楚了挑战规则。 青玉榜在榜修士,十年之内接受五次挑战之后,可以挂起免战牌。 有些修士接受宗门任务长时间在外,也是间接拒绝接受挑战,不过这一种情况,想要挑战的修士可以先进行预约。 元起接过青衣老者递过来的玉牌,神识探入其中,发现二十八人中有四人名字呈现黑色是不能挑战的修士,有十一人名字是灰色,表示挑战需要预约,等待时间不确定,但是一般都在一年之内。 还有十三人名字是绿色,表示可以正常挑战,这种一般一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安排好。 “我选择第一百零一位,孟瑞。”元起没有磨叽,直接挑战最强的。 从实力来说,这二十八人对元起来说都差不多,元起之所以选择一个最强的就是怕麻烦,名次低了担心有人知道自己是入籍修士,有轻视之心,不停来挑战自己,浪费时间。 听到元起的选择,青衣老者第二次抬头看向元起,这一次他没有说嘲讽的话,而是中规中矩地说道:“挑战收取五百宗门贡献点,成功返还四百贡献点,失败其中的四百贡献点归被挑战之人。” 老者说完之后拿出一枚淡金色令牌与元起的身份令牌相接触,片刻之后分开,随后将元起的令牌归还给元起。 拿到令牌,元起神识一扫就看到自己的贡献点还剩四百,他心中忍不住想到:“有点黑了,无论输赢,都要抽走挑战所需贡献点的两成。 有点后悔没有挑战一百二十八名,这样等我成功上位之后,可以执法钓鱼收割一波贡献点,不过还是低调点吧,来荒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激发金手指,其他的都不重要。”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青衣老者看了一眼淡金色令牌之后看向元起,“孟瑞已经回复,两刻钟以后他会来到演武场,现在你可以去演武场玄字二十八号论道台等待。” 元起对着青衣老者简单行了一礼之后,告辞离开。 在元起离开之后,青衣老者没有再继续接待其他修士,他看向一旁老妪笑着说道:“师妹,我出去稍微休息一下,这边要是发生什么事,记得快点通知我。” 老妪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也是闲的,非要去看看这小子如何输得?孟瑞这小子的实力可不止一百零一位那么简单,他是憋着劲想要往前多冲一些名次,否则也不会一直待在这个位置。” “我就是去透口气,哪有心情去看孟瑞去虐这小子?”青衣老者否认道。 “你早去早回,这段时间堂主可是没有闭关,说不定就来到这里巡视,要是让堂主知道你不做事瞎溜达,他老人家可是不好说话。” “你放心,我去去就回。”留下这句话,青衣老者就向阁楼外走去。 演武场,玄字二十八号论道台。 孟瑞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这里,在身穿青衣的裁判示意下,两人相继走入论道台内,论道台的防御光罩开启,挑战比试正式开始。 “刚刚看了一眼你的基本资料,实在没想到你有勇气挑战我。”孟瑞很是桀骜,“我孟瑞在一百零一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的实力止步于此,而是在这个位置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我。” 第6章 金光剑阵 看了一眼很是嚣张的孟瑞,元起脸色平静,心里一阵腻味,“玛德,实力不是很行,逼装得倒是够大!” “今天我的心情还不错,允许你现在认输。”见元起原地沉默,孟瑞脸上的轻视之色更浓,“如若不然,一会少不了让你吃些苦头。你要明白,同时筑基后期,你这种人是没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哈哈......”元起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要不是知道我挑战的是青玉榜排名第一百零一位的孟瑞,听你这说话的口气,我以为站在我对面的是谷千山,或者说是钟跃明。 我也很好奇,你这么厉害,青玉榜前三席怎么没有你的位置,那几个位置不是也没有不长眼的人去打扰吗? 哦,我明白了!那肯定就是你心太善了,不忍心抢他们的位置。” 元起此话一出,论道台旁,一些因为孟瑞来观战的修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青衣女子毫不顾忌地大声喊道:“孟瑞,上一次你输给孔师兄,也肯定是因为你心太善,不忍心赢对不对?” 元起的阴阳怪气加上论道台下的嘲讽戏弄让孟瑞怒火中烧,要是一个实力和自己相近或者比自己强的对手如此调笑,孟瑞生气归生气,也不至于到恼怒的程度。 但是,一个从鸟不拉屎的小南极之地入籍宗门的筑基修士,还是一个四灵根、中等悟性的废柴居然也敢对自己狂吠,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生最大的侮辱,这一刻他想废了元起的心达到了顶峰。 “好好好!”孟瑞怒极反笑,脸上已经没有刚刚高高在上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取而代之是择人而噬的狠厉之色,“好胆色,可敢与我一道上生死台?” 孟瑞话音刚落,论道台周围议论声更大,有不少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这位道友,别怂,生死台上废了孟瑞!” “小兄弟,我辈修士不能失了勇气!” “这位师弟,我看好你,去生死台打死孟瑞这个蠢蛋!” ...... “艹!对入籍修士来说,这天玑一脉,不,是这乾元山都他妈就没几个好东西!”元起在心中吐槽一句。 然后他依然面带笑意看向孟瑞,装作很害怕地说道:“我不敢,我怕我失手打死你,还有你没资格死在我手里!” “狂妄!” 孟瑞大吼一声,在台下的哄笑声中下定决心,不再隐藏自己的底牌,他今天要让眼前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五柄一尺长三寸宽的金色飞剑环绕周身,其散发的气势也愈发惊人。 “孟瑞是真急了,直接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金光剑阵】,是想一击重创这位道友。” “真没意思,孟瑞也不知道给入籍修士留点情面,怎么说大家都是一脉弟子。” “是这小子出言不逊在先,让孟瑞教训他一下也行,不然他真以为这里和他老家一样呢,可以任他胡作非为。” 看到孟瑞一上来就放大招,论道台下不少人纷纷议论道。 “啊!!!” 就在孟瑞蓄势达到顶峰,雷霆一击就要发出之时,突然抱着头发出一声惨叫,五把金色飞剑散落在地上。 也是在这个瞬间,一支三尺长红色火箭刺穿孟瑞身前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罩,然后扎在他的身上,还在捂着头哀嚎的孟瑞直接被击飞数丈,重重落在地上。 所有关注这场战斗之人全都是瞳孔一缩,嘴巴张的老大发不出声音,这一刻元起所在论道台周围鸦雀无声。 论道台上。 孟瑞几度挣扎想要站起来,但是无法做到,他尽量抬起头看向对面之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失魂落魄。 他说自己今天心情不错没有说谎,因为他闭关有所得,这一次打算直接冲击青玉榜前五十,这也是他多年以来的计划,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没想到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想不通入籍修士怎么会这么强,这绝对是青玉榜前二十的水平。 “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心情不错,不然生死台上可就是身死道消了,不过该你幸运,我这人向来心太善。”元起还是带着笑意,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好好努力,我期待有一天你有死在我手里的资格。” 脸色苍白的孟瑞瞬间涨红起来,然后扭头昏倒过去。 元起知道孟瑞是装得,他下手很有分寸,这点伤不至于让他昏迷,不过他也没有揭穿的想法。 青衣裁判在元起目光的注视下,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赶紧宣布元起获胜。 论道台防御光罩撤下,元起走下台,向外走去,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强者在哪里都会受到尊敬。 通道尽头一位白衣修士挡住了元起的道路,在场众人看到白衣修士纷纷侧目。 “知道你来了乾元山,我就一直在等你挑战青玉榜,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多。”钟跃明看着元起,脸色有些复杂地说道,“你变得更强了,带给我的压力比谷千山还要强,与你交手我更没有把握了。 不过再等一段时间就好了,那时我会击败谷千山,然后再挑战你。” 突然出现的钟跃明也让元起一愣,他没想到钟跃明一直在关注自己,不过稍微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当初在西南之地【福泽城】,自己与天煞宗梦秋烟一战钟跃明也在场。 “钟师兄,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言辞可是有损你的威名,不怕别人看轻于你,你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小地方来得入籍修士。”元起停下脚步看着钟跃明轻笑道。 “哈哈,在天玑一脉同辈修士中,我的眼中只有你和谷千山,其他人我看不到,又怎会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好,师弟我坐等钟师兄你神功大成。” 言毕,两人错身而过,然后消失在演武场内,留下一地目瞪口呆之人。 昏迷过去的孟瑞也悄悄醒来,钟跃明的言辞让他受伤的心灵得到不少慰藉,原来不是自己太弱而是对手太强,这一刻孟瑞突然间想哭。 “元小友,请留步。”元起从演武场出来就被人喊住。 “执事有何贵干?”元起看着阁楼之内给自己登记的青衣执事,脸色平静地问道。 “元小友,你可知道你已经惹上了滔天大祸?” “不知。”没有被青衣执事的危言耸听吓到,元起很随意地回答道。 元起的平静简单的回答让青衣执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稍微沉默,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元小友是不是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实战能力强大就可以在天玑一脉一路顺风顺水,修炼到金丹甚至元婴境界?” “执事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之人。”要不是看在最开始在阁楼之内,这青衣执事也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元起早就拂袖离去,没工夫在这里听他瞎扯淡。 青衣执事心中微怒,觉得元起太过自以为是,不过他是带着目的而来,脸上露出微笑继续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是鲁吉南,演武场执事,也是天玑一脉共济盟成员,此番前来就是邀请你加入共济盟。” “不感兴趣。”言罢元起直接离开,又被鲁吉南追上。 “元小友不要自误,纵然你实力超群,但是你先天资质太差,宗门之内的高层不会收你为徒的,现在你又在演武场羞辱了本土弟子,他们不会与你罢休的,等待你的会是源源不断地打压。 你千万不要以为钟跃明对此不计较,所有人都会不计较此事,钟跃明高高在上不会难为你,下面可是有很多难缠之人,这些人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鲁吉南有些悲愤地说道,“我当年也是从小地方来到乾元山,双灵根上等悟性,也是像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最后落得一个下品金丹的下场,此生想要进入金丹中期都是困难之极。 我这还是好的,好多人都老死在筑基境界,连结丹的机会都没有,在这大宗门要是没有后台背景,纵使你天赋绝伦也是黯然收场!” 第7章 威胁 听着鲁吉南以过来人的身份带着抱怨语气“指点”自己,元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他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孩,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天玑一脉或者说乾元山确实对小地方来得修士看不上眼,因为像元起这般后来入籍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有一个通病,高不成低不就。 真正的天才要么在最开始就被乾元山收为弟子,要么就被下面的附属势力当成宝贝供着当成传承种子,极少出现半道入籍乾元山的情况。 当然沧海遗珠的事情也肯定出现过,但是如果是真正的绝顶天才在乾元山是不会被埋没的,因为你有很多证明自己的机会。 最好的例子就是秋夕眉,也是入籍修士,天玑一脉第一真传,乾元山第二圣子,刚开始也是没人重视,后来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之后,也是得到天玑一脉大力培养,是最有希望成为天玑一脉第五长老的修士。 最正常的入籍修士就是如同鲁吉南这样的,本势力之内资质不是最佳,也得不到最好的培养,所以想去上宗闯荡一下。 双灵根上等天赋,说天赋不错吧,其实也就那样,在乾元山不缺这样的弟子,同样的条件,乾元山肯定会更照顾从小培养的本土弟子,单说一个忠诚度就没法比较。 资源毕竟是有限的,有人多拿一些,必然就会有人少拿,久而久之入籍修士被打压被针对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所以元起虽然不喜欢天玑一脉本土修士轻视且打压入籍修士的做法,但是也没有太多想法,人性就是偏于自私,不是制度约束就能改变的,而且这些东西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规划,所以他更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关于共济盟,元起也是知道一些,虽然他也是入籍修士,但对这个组织也没有什么归属感,口号喊得很是响亮,同舟共济,修行路上共同扶持。 但是落到实处,不过是几位有些成就的入籍修士聚拢资源的手段罢了,这其中甚至有本土高层修士参与其中,这样一个同盟又能给入籍修士带来多少好处的,更多的可能是给这些刚入籍的修士加一重剥削而已。 如果元起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也许会考虑共济盟,因为在这天玑一脉,作为入籍修士,若是你不加入共济盟,本土修士只是嘲讽、打压你,共济盟可是往死里整你,逼你就范,到那时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元起真是一个没有金手指的普通人,他也不会来荒域遭罪,老老实实在西南之地待着享两百年福才是他的选择。 “所以,元小友加入我们共济盟才是唯一的选择,凭你的能力一定会得到盟主的大力培养,金丹之境不在话下,就是他日结婴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总知道宗门第一真传秋夕眉大人吧?她也是入籍修士,如果没有我们共济盟的暗中相助,她不会这么快就修炼到金丹圆满境界。”见元起不吭声,鲁吉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趁热打铁劝说道。 闻言,元起心中冷笑一声,如果他真是一个小白入籍修士真被鲁吉南忽悠了,据他所知,秋夕眉和共济盟闹得很不愉快,据说差一点斩杀一位共济盟的盟主。 “抱歉,我不感兴趣,鲁执事莫要再劝。”元起不想再和鲁吉南扯淡,掏出飞梭打算直接飞走了。 “元小友,我还是建议你再想一想,要不然将来你再回头找我就有些不体面了。”鲁吉南脸色微冷,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如刚刚热切了。 “真是麻烦!”元起眉头微皱,低语一声。 打算离开的元起重新来鲁吉南的身前,将一枚玉符拿到手中再其眼前晃了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师祖是第四长老,不要来惹我,否则后果不是你或者是你背后的共济盟能承担得起的。” 留下这句话,元起直接红光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驾着飞梭朝自己的洞府飞去,他是真的不想再看鲁吉南一眼。 第8章 保密 看着元起离开的背影,鲁吉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刚刚看到元起回头,他的心中是有些感慨和喜悦的。 他觉得有时候做事不能太客气,不然就办不成事,同时也对元起的识时务的表现比较满意。 但是看到元起拿出代表本脉排名长老身份的玉符,鲁吉南整个人如遭雷击,知道自己闯祸了。 入乾元山天玑一脉已经两百多年,他很清楚这枚玉符的含义,只有最亲近信任之人,排名长老才会赐予这枚玉符。 这枚玉符不仅是一个信物那么简单,它也是元婴修士花费大代价制作的防御玉符,是关键时刻保命用得东西。 通常来说,哪怕是亲传弟子,排名长老也不会轻易赐予这种东西,更何况是徒孙这种身份,鲁吉南心中难以想象第四长老对元起得看重。 现在的鲁吉南心中后悔死了,怪自己太过莽撞冲动,在明知道元起来自小南极之地,可能与第四长老关系不一般的情况下,没做好身份调查就贸然邀请他加入共济盟,大错特错的是最后还出言威胁。 “这也不能全怪我吧?”鲁吉南自言自语道,“都知道第四长老有一个很厉害的亲传弟子是金丹境界,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还有一个比亲传弟子还重视的徒孙。” 又想到元起临走之前使用的火遁,鲁吉南的心情更不好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元起这人的修行天赋绝不是记录下来的那么简单,自己的罪之人不仅背景深厚,而且潜力超群。 “我真是倒了血霉!”鲁吉南心中默默想道,“只希望他能够理解,我这也是一片好意,普通入籍修士加入共济盟确实是一条更好的出路,希望他能这样想。” ...... 演武场的阁楼之内。 看到鲁吉南一脸沮丧地回来,在他身侧的老妪露出玩味地笑容,“是不是输得很惨?不让你去你非要去,我知道你想看到奇迹发生,但是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几乎不可能发生。” 鲁吉南斜看了老妪一眼,叹了一口气,用神识传音的方式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妪是越听越心惊,在听到元起拿出第四长老的身份玉符之后,猛然起身狠狠瞪了鲁吉南一眼,“都是你给我惹得祸,登记的时候好好登记不就行了,非要多说两句显着你能! 我也出去透口气,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 看着老妪着急离去的身影,鲁吉南赶紧给她神识传音:“师妹打算出多少灵石去赔罪?” “一千枚中品灵石。” “师妹也帮我出一千枚中品灵石,他现在肯定不想见我,但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等你回来师兄给你一千五百中品灵石。” 老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朝鲁吉南点了点头。 ...... 洞府之外,元起看到青衣老妪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是没完没了! 见元起神情不耐,青衣老妪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元起,语气恭敬道:“元小友,我是演武场执事杨翠,特地乾来赔礼道歉的,今天我和师兄冒犯到你,还请你见谅。这储物袋里是两千枚中品灵石,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听到此言,元起心中的不耐消失无影,他没有和灵石过不去的喜好,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更何况这灵石他收得心安理得。 而且就是今天他们不来赔礼道歉,元起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最起码短时间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只会在心里给他们记上一笔,等到来日自己走上高位再来了解今日因果。 原因也很简单,师祖的威势他会借用,但是绝对不会滥用,护持己身肯定不会犹豫,但是打击报复他不想用这份力量,要算账也是要靠自己的权势才最解气。 有外挂在手,元起也不担心自己拿不到能为自己出气的权势。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恕不远送!”元起接过储物袋,没有和杨翠继续闲聊的心情。 这一举动让还想和元起聊上两句的杨翠既欣喜,又有些恼怒。 她心中清楚元起收下了灵石,这事大概是真的过去了,但是自己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被如此怠慢,心中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那我就不打扰元小友了,告辞。”杨翠有些尴尬地说道。 就在杨翠转身离开之际,耳畔传来元起的传音,其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她心神不稳。 “杨执事,今日之事已了,若是以后再有纠缠,新旧账一起算,切记!” 元起现在得五感极其敏锐,杨翠得不悦他感受到了,所以也稍微展现一下自己得实力对她震慑一下,省得她有了不该有得小心思。 杨翠内心掀起巨浪,“仅仅通过神识传音就能让自己心神不稳,若是使用神魂攻击手段,那岂不是......” 没有继续往下想,杨翠身形稍微一顿,将心中刚刚那一点点小心思剥离出去,快速离开。 三天之后,元起来到天机峰上极高处的一个洞府之内拜见师祖李俊雨。 “这两年你一直在洞府修炼,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李俊雨看着眼前的徒孙,露出满意的笑容,“一般来说,年轻人没有不在乎声名的,更何况青玉榜的排名越高获得的资源也会越多。我以为你会很快去争榜,没想到两年多过去了,你才进入青玉榜。” 这些年,李俊雨也一直在关注元起的动向,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徒孙这么沉得住气,硬是在天玑一脉默默修炼了两年多,甚至为此不惜上缴二十枚上品灵石给天道山,他也有点佩服这个徒孙的稳重了。 “让师祖见笑了,荒域毕竟不是西南之地能比得,元起不敢大意,所以用了两年得时间将将所学的灵术推到更高境界。 这样无论是下山磨砺自身,还是为了两年后【苍蓝秘境】之行,徒孙也会更加从容一些。”对于李俊雨,元起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虽然少了一些年轻人的冲劲,但是话说来来,谨慎的人才能活得更久,有更大概率在修行一途走得更远。”李俊雨对元起的行为认同多于否定,“前几天给我传消息想要拜见我,除了问候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瞒不过师祖的法眼,元起已经进入青玉榜,想要加入宗门生肖殿。”元起略微有些扭捏道,“但是我希望我的身份能够相对保密一些,最起码不能稍微有些权力之人就查我的信息,” “哈哈。”李俊雨看着元起笑得很开心,“是不是受落枫宗生肖部得影响,觉得乾元山执法殿和那里区别不大,一般人的信息得不到保护。” “是的。” “那你就错了。”李俊雨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道,“生肖殿是是七脉共建,对其中的弟子信息保密程度极高,作为乾元山最锋利的一把刀,高层是下了功夫保护殿内修士的隐私安全。 一般的生肖殿子弟,除了自己泄露信息以外,其他人想要知道代号之后的真实身份,必须是各脉排名长老一级的人物,即便如此也是相当麻烦。 如果你在生肖殿的级别更高一些,那么只有脉主一级的人物才能随意查看你的信息,当然,无论你级别有多高,宗门三位太上都可以直接查看你的信息。 不过,你也知道三位太上都是元婴大修士,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没空关注你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至于有人请他们查看你的信息,那更是无稽之谈。” 第9章 阵灵 听到师祖的解释之后,元起也是一愣,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将在落枫宗生肖部得到的认知直接生搬硬套到了乾元山生肖殿上。 他仔细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三味。 乾元山的生肖殿与落枫宗的生肖部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所以它的内部管理情况也不尽相同。 从乾元山宗门内来说,生肖殿七脉共建,实际上是三个派系每一方派一位金丹圆满修士坐镇,互相监管之下,执行保密条例会更严格一些。 在外,乾元山面临的外部环境要比西南之地的落枫宗复杂得多,敌对势力也要强大的多,所以在保护宗门生肖殿之内优秀弟子生命安全上会下更大功夫,所以在保护生肖殿成员的身份信息上也会更用心。 “师祖如此说,元起就放心了。”稍微思索一下,元起看着李俊雨很轻松地说道。 “你确实不用担心。”李俊雨笑着继续说道,“相比较落枫宗生肖部使用修士登记成员的方式,乾元山生肖殿的人员登记则是由宗门五阶大阵阵灵负责。 三位太上长老可以使用宗门大阵的全部权限,当然有个前提,要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不干预的情况下。 七脉的脉主也会掌握一部分权限,不过他们都要受到三位太上的节制,再往下就是我们这些各脉排名长老,也有一点权限。 我会用我的权限提高你在生肖殿身份的保密级别,只有脉主一级的人物花费代价才能查看。” “多谢师祖。”元起心中大喜,这样他也不用太担心自己表现的太优秀之后被有心人查到自己真实身份。 虽然说自己的身后有师祖、太师公撑腰,但是毕竟在自己身上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单是修行天赋就很难说清楚,有些解释可以在父亲元辰宇、师祖李俊雨可以说过去,那时他们愿意相信。 但是在一些有心人那里可是说不去的,他们明面上不会做什么,暗地里点惦记上了,对 元起来说也是不小的风险。 说白了,元起就是属于“心里有事,所以怕鬼。”的心理。 “师祖,刚刚你说到阵灵,那它有灵智吗?”元起说出自己心中的好奇的地方,他只知道乾元山的护宗大阵是五阶阵法,以乾元山七脉山峰为阵基,一旦全面激活,在元婴大修士的主持之下可以与天尊、妖帝抗衡。 “虽然称呼它为阵灵,但它没有灵智,只是按照规则做事情,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比较高级的傀儡,能够执行比较复杂的命令,而且是一丝不苟地执行,除非有权限者进行干预。 五阶护山大阵是荒域朝一流宗门最基本的配置,每年在护山大阵的维护上面都要花费海量的资源,它的强大超出你的想象,在生肖殿成员身份保密方面,它出差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李俊雨边解释边将两枚枚金色玉符送到元起面前。 “师祖,这是......” “你即将下山磨砺自身,这是我送你的保命之物,由四阶灵物【承法玉】制作而成,里面封印了一道三阶法术【火龙缚】。 也就是你法力浑厚,而且还有【玄天离火珠】这等本命极品灵器,否则这东西给你也没用,激发玉符施展法术还是要以你的法力为根本。 遇到有敌意的金丹修士,尽早捏碎玉符,切记它会瞬间抽取你的大量法力,如果法力不足法术会施展失败,而且会对你形成反噬,把握好时机再使用。” 收起金色玉符,元起站起身朝李俊雨恭敬行礼,十分诚恳地说道:“多谢师祖,元起必不辜负您的厚爱。” ...... 大乾国是乾元山的固有势力范围,它在荒域南山境的西南区域,其面积约占南山境的五分之一。 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国家,但是大乾国没有皇室,也没有什么中央集权,因为整个大乾国实在是太大了,凡人建立政权根本统治不了这么广袤的国土,所以乾元山高层让国内世俗界每个州都自治。 大乾国共有二十四州,每一州有几十个郡,其中一个普通的郡的面积就有西南之地梁国的国土面积,大一些比整个西南三国都要大。 乾元山天权一脉势力最强,乾国二十五州中的七州由他们这一脉掌控,其余十七州以玉衡为首的玉衡、开阳、摇光三脉占据八州,以天玑为首的天玑、天旋、天枢三脉把持余下的九州。 原则上各个派系之间不能插手不是自己势力范围内的资源分配,实际上在遇到真正的核心资源,不管在哪里都要凭实力分配,这个核心资源不仅包括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还有真正的绝世天才。 至于其他普通资源,三大派系都很默契,不会把伸到别人碗里,最起码明面上不会。 暗地里偷偷摸摸弄一点问题也不大,但是被抓住了免不了执法殿走一遭,不仅吃下的要吐出来,还要出一波血才能身免责罚。 荒域,南山境,大乾国,南夷州,守山郡。 守山郡位于乾国东南角,南边挨着十万大山,东边与小国丰国接壤,是乾国边缘中的边缘。 守山郡坊市建立在一座三阶下品灵脉之上,常年有一位金丹初期修士坐镇,因为南夷州属于玉衡一派的修士,坐镇在这里的是开阳一脉外务殿的一位执事。 坊市传送阵白光一闪出现四人,元起就在其中,现在的他已经顺利加入生肖殿,代号牛四六八。 乾元山的生肖代号比落枫宗生肖部正规的多,青玉榜上榜弟子代号选择范围是二百零一至五百,黑玉榜上榜弟子代号是五百零一至一千,白玉榜则是十一至两百,至于前十的代号只能是白玉榜且加入了生肖殿的金丹修士晋级元婴修士之后才能取得。 乾元山的弟子一旦有资格加入生肖殿,除非不能完成规定的任务数量,或者主动退出,代号会一直保留,即使你因为年龄或者实力退出了排名玉榜,仍然是生肖殿成员,拿着生肖殿的资源福利,直到这个修士死亡,代号重新刷新。 提高代号的方法有三种,累计到一定的任务量,玉榜排名有明显的提高,修为进入下一个大境界。 因为元起只是青玉榜一百零一名,只能在代号四百五十一到五百之间选择,最终他选择了牛四六八这个代号,其实他更想选择牛六六六、牛八八八的代号,但是那是黑玉榜弟子才能选择的代号,而且也早就被人选择过了。 与元起一起执行的任务的队友一共三人,龙三零三、马三二一、兔八六六。 兔八八六出现在队伍里,元起是有些诧异的,他一个筑基巅峰修士怎么沦落到和炼气期修士一起执行任务的地步。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激活金手指,把自身的底蕴增强到无法再强的地步,其他都不重要。 一出守山郡方式,龙零三零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飞舟向空中一抛,飞舟已脱离龙三零三的手掌瞬间变大,最后变成一个长两丈,宽大半丈模样悬浮在离地面一尺左右的位置。 随后四人依次上了飞舟,龙三零三驾驶飞舟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龙三零三将飞舟控制权交给马三二一,回头看向元起和兔八六六。 “我作为此次任务的队长,看了任务信息与所有成员的情况,我有些事情需要先与你们说清楚。”因为有生肖服饰存在的原因,龙三零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不过元起大概能听出这位队长是位女修士。 第10章 给我滚 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元起睁开眼睛看向龙三零三,“队长,请说。” “想说什么就快说,不要影响我看风景。”正在飞舟之上四处张望的兔八六六语气随意中带着一些不耐烦。 元起有些惊讶这个炼气修士的嚣张态度,同时也没有想到此人也是一位女修士。 正在船头操纵飞舟的马三二一回头看了一眼兔八六六,很显然兔八六六言行也让他感觉此人脑子不正常。 作为队长的龙三零三,凝视兔八六六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们两人都是第一次执行生肖殿的任务,这次的任务目标两位修士,一位筑基后期,一位炼气圆满。 你们两人分别负责一人,我和马三二一为你们压阵,击败对手就算你们顺利通过第一次生肖殿任务考核。 我会根据你们的战斗表现来决定这次任务你们能得到多少收益。” “那位炼气期修士交给我来处理,你们都不要插手。”兔八六六很干脆地说道。 “能击杀吗?”元起追问道。 “当然可以,你们尽管放开手脚去战斗,最低要求是击败,击杀的评价会更高。”龙三零三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元起身上,“你们两人以前击杀过修士吗?” “击杀过几个修士。”元起如实回答。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和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是希望队长不要多操心!”兔八六六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将目光放在周围的风景之上,是打算不再理会龙三零三。 元起也是无语了,他猜到这个兔八六六肯定背景深厚,但是元起觉得就是再背景再深厚也不用如此目中无人,行事乖张!这是出来做任务和其他修士生死相对的事情,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看风景的。 另外,元起还有担心这位队长也是一个脾气大、自尊心极强的一个人,脾气一上来直接以队员不配合为由取消这次任务。 “和我与任务关系不大,但是和你关系很大,要是没有杀过人见过血,在与敌人交手之时提前使用一张【静神符】,省得一会呕吐不止,让人贻笑大方。”元起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龙三零三作为队长非常尽职。 “看不起谁呢?本仙子不是那种废物。” 后续四人没有再开口说话,又过了大概两个时辰,飞舟降落在一处山坳之中,龙三零三与一位南夷州巡查使相见,交换了情报之后带着众人向南飞了一刻钟,在一片荒地上堵住了此次任务目标——一老一少两位修士,老者筑基后期,少年炼气圆满。 “几位仙宗上使为何在此处堵住我们爷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灰衣老者一脸莫名惊慌之色,很是无辜地说道。 在其一旁的青衣少年则是身体有些发抖,低着头不敢看元起四人。 “已经被我们乾元山生肖殿的人找上,你又何必再装无辜?”龙三零三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我这人向来心善,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们两人分别安排一个对手,如果你们其中一人能够击败对手,我就做主放过你们这一次。” “哈哈。”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马三二一莫名笑了起来,随后看向龙三零三笑着说道:“还请队长见谅,我不是针对你,只是队长的话让我想起最近发生在天玑一脉的‘心太善’事件,忍不住想笑。” 元起懵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自己与孟瑞的切磋已经传到其他几脉了,而且似乎这传播面还比较广,自己出个任务就遇到一个知道此事之人。 “不过这有什么好笑得?马三二一你的笑点也太低了吧!”元起在心中默默吐槽道,同时心中也有些同情龙三零三,出任务当队长,三个队员里有两个是傻逼,也是真难为她了。 龙三零三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马三二一,接着对眼前的两位修士说道:“你们要不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仙宗上使大人,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可怜的散修,我们只是抓了几个作恶多端的散修,并没有做侵害乾元山利益的事情,还请仙宗上使明察,求大人给我们爷孙俩一条活路。”灰袍老者带着青衣修士磕头如捣蒜,对龙三零三苦苦哀求道,场景看着多少有些可怜。 “你们先起来吧,给我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事情真像你说那般,我做主饶你们这一次。”未等龙三零三说话,兔八六六看不下去这种场面,抢先开口道。 在场六人,有五人被兔八六六的话给整懵了,连磕头的爷孙俩也是摸不清状况,跪在那里抬着头看向前方的这位炼气修士。 “左小花!你给我闭嘴!”有些破防的龙三零三冲兔八六六大声训斥道,“你出任务之前是怎么给你师傅保证的?看看你做得事有一件是一个生肖殿弟子应该做得事情吗?” “啊?!”突然被人喊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随后又加上一顿训斥,使兔八六六愣在当场。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是谁?”缓了一会的兔八六六有些心虚地说道,“你是师姑对不对?我看你的身形就像。” 龙三零三没有再开口,而是用传音的方式训斥兔八六六,“你个死丫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这是在做生肖殿任务,不是在你家里,称呼我队长。” 虽然龙三零三使用传音的方式给兔八六六说话,但是元起的神识比她强出一大截,她的传音元起是能够听到了。 元起:“......” 兔八六六听完龙三零三的传音,心中一喜,立马跑到龙三零三的身旁扯住她的胳膊摇晃了几下,“队长,你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马三二一:“......” 龙三零三:“......” “闭嘴。”头有些疼的龙三零三甩开兔八六六的手,轻声呵斥一句,后者嘿嘿笑了一声,没有顶嘴,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你们可不是抓了几个作恶多端的散修那么简单,抓得人最后都去哪了?”处理完兔八六六得事情,龙三零三看着爷孙两人很严肃地说道,“拿着他们命去给妖族换资源去了吧?” “狐大人,救命!”见事情已经败露,灰衣老者也不再装可怜,直接朝天空大声喊道。 随着灰衣老者一声大喊,龙三零三想要直接动手除去两人,但是在其即将出手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来,让她停下了手中动作大声喊道: “止住呼吸,这时风中香,有留香谷的狐王来了。” 龙三零三的语气有着明显的紧张之色,她没有想到一次简单的任务会招惹到来自留香谷的狐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闻言元起也是微微一愣,暗叹一声,做个任务这事情是真他妈的事多。 十万大山中留香谷,元起是知道的,这是荒域之中的妖族超一流势力,其势力范围与南山境相接壤,这个势力以狐族为主导,族内有三位四阶后期妖皇。 不过元起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一方面是因为来此的狐王只是三阶初期实力,虽然说留香谷的【风香狐】妖族血脉不凡,但是在这狐王手下从容退去,元起还是有把握的。 另一方面,元起知道自己这一小队身后一直跟着一位乾元山的金丹修士,有他在,这位狐王应该是翻不了什么浪花的。 “乾元山的小辈们,这两人是我的手下,你们速速给我滚,否则休怪本大爷杀人不眨眼!”身高只有四尺多,头戴斗篷的狐王出现,看着元起四人很是霸道地说道。 第11章 【障目珠】 “该滚的是你!” 没有出乎元起的意料,隐藏在暗处的乾元山金丹修士见有妖王出现,直接现身,人未至,声已到。 “滚就滚!” 狐王说话极为硬气,逃跑的也极为利索,见有人族金丹修士出现,不再管祖孙两人,直接化成一道流光朝南方十万大山方向飞驰而去。 “妖孽,哪里走!”乾元山金丹一声大喝,朝狐王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 “你这人族金丹修士好不要脸!刚刚让我滚,现在又不让我走,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是?”狐王的声音有着三分气愤,“我姐姐是留香谷第三圣子,我祖爷爷是留香谷大长老,你莫要自误!” 随着狐王逃跑的越来越远,它的声音也渐不可闻。 从狐王出现到狐王逃跑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在场之人除了元起,都还怔在原地没有从两极反转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队长。”元起轻声喊了龙三零三一声,示意后者还有正事要办,不能一直在这里发愣。 元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反应过来的爷孙重新跪在地上求饶:“仙使,我们都是受了那狐妖的蛊惑要挟才犯下如此大错,求仙使大恩大德,网开一面。 而且我没有欺骗仙使,我们抓得真的都是一些作恶多端得散修,绝对没有乱杀无辜,求仙使饶我祖孙两条贱命。” 龙三零三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元起,片刻之后对跪在地上的爷孙淡漠地说道:“哪里会有这么多作恶多端的散修?即使他们确实如你们所说那般,我们乾元山也不允许有修士把他们送入妖兽的腹中。 还是刚刚的条件,你们两人中有一人能击败对手,我答应这一次放你们走。他们都是生肖殿的新人,你们全力施为未尝没有取胜的可能。” 灰袍老者感受到龙三零三的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聒噪,否则是一线生机也没有了,他冲身旁的少年点了点头朝元起所在的位置走去。 少年身体有些颤抖,伸出右手抓住老者的胳膊用力扯了扯,这个动作让灰袍老者身形一顿,随后迅速恢复如初继续朝元起走去。 两处战场,战斗一触即发。 灰袍老者率先发出攻击,一把红色飞剑幻成三道剑光朝元起刺去,同时激发两张二阶上品符箓【炎爆符】化成两条火蛇袭向元起。 看到灰袍老者的表现,元起真是提不起一点战斗的兴趣,这个筑基后期修士太弱了!法力虚浮驳杂,一看修炼的筑基功法就是烂大街的货色。 红色飞剑只是一把普通的中品灵器,而且还是质量很一般的那种。 使用的二阶上品符箓【炎爆符】也就是平平无奇的一种火系符箓,老者激发的威力和其御使飞剑的威力差不多。 “这应该是我遇见的最弱筑基后期修士了,唯一有些欣慰的是他是火属性修士,激发金手指的效果会更好一些。”元起在心中嘀咕一句,然后迅速出手反击。 击败或者击杀眼前的对手,元起都不需要怎么出力,他只催动了自己的下品灵器【少阳剑】,施展了【中级火球术】,即便如此,灰袍的老者的攻击也被轻松挡下,甚至还有一颗火球直接砸在他身前的红色小盾之上。 一波对攻之后,灰袍老者脸上满是铁青之色,他知道自己没有取胜的机会,然后一颗白色珠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咔嚓。”灰袍老者捏碎白色珠子,同一时间,周围接二连三不断响起珠子破碎的声音。 厚重的白色雾气快速升腾将方圆两里笼罩在其中。 “是【障目珠】!小花小心!”龙三零三一见到雾气升腾就冲兔八六六大声喊道,同时她立马从手中甩出一张暗灰色符箓——【乱空符】,防止两位散修使用【小挪移符】跑路。 【障目珠】散发的白色雾气不仅能遮挡修士的视线,更会极大削弱筑基修士神识探查范围,即使如元起神识如此强大之人,现在也只能探测周围十几丈的距离,更不用说龙三零三几人。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剧烈的爆炸声在兔八六六两人的战场响起。 “小花!”龙三零三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师姑,我没事!快去抓这俩散修,别让他们跑了。” “叫队长!”缓了一会,心有余悸地龙三零三呵斥道。 在白雾升起的一瞬间,灰衣老者又向元起甩了两张【炎爆符】之后就向反方向逃窜。 不过元起又怎么让他逃窜,一根【灵魄针】让其身形一顿,【少阳剑】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少爷,快跑!不要修行了,去当个普通人!”灰袍老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大声喊道。 击杀完灰衣老者之后,感受到久违的法力骤然消失的感觉,元起的内心极其的踏实,随后他激发几张制造狂风的符箓,想要尽快吹散周围的白色雾气。 经过几人的努力,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元起周围的雾气全部随风消散,视野重新恢复清明,刚刚与龙三零三接洽的南夷州巡察使也来到此处。 “跑了一位散修,你能找到他的踪迹吗?”龙三零三看向巡察使平静地问道。 “可以。” 随后龙三零三带着巡查使去追杀逃跑的散修,让元起三人在原地等待,走之前她收走了灰衣老者的两件灵器和储物袋,元起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言,他对这些外物并没有看得太重,也是因为这位散修也没什么好东西。 如果说灰衣老者使用的是极品灵器,或者说储物袋中有【结金丹】这种级别的宝物,元起不会让龙三零三碰到他的储物袋。 龙三零三离开之后,元起直接原地打坐炼化激发金手指带来的收获,可是他坐下没多久,兔八六六就来到他的身前。 “喂!你真是运气好,碰见一个如此废柴的筑基后期修士,我就比较倒霉了,这个炼气期修士明显不一般,极品法器都好几件,我想拿下他也不容易。 再加上【障目珠】的原因不小心被他使用【天雷子】偷袭,否则他是无法从我手中逃走的。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一脉的?”左小花对自己的考核任务失败很生气,再看到和她一样是新人的元起顺利完成任务,甚至还击杀了对手,心里更不舒服了。 元起压下心中不耐烦,平静地说道:“我也是侥幸通过考核,即使这一次你没成功,下一次也一定能成功。” “这些我当然知道!”左小花提高声音,“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一脉?你听不懂吗?” “生肖殿有规定,不能打探队友的身份。”元起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你今天必须让我知道你身份!否则......” “滚!”已经没有耐心的元起直接使用法力将左小花推到三丈之外,看到后者想动手,直接手指向前一指,一个红色细线飞出,将左小花缠绕捆缚起来。 “你大胆!我师尊是玉衡一脉青玉子,我师祖是.....” “聒噪!”元起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就对左小花使用了禁言术。 被困在原地的左小花动弹不得,又不能言语,只能对着元起怒目而视,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元起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元起没有在意左小花的目光,继续打坐炼化今天的收获,虽然他的修为已经筑基圆满无法再进一步,但是每一次炼化金手指的收获还可以精炼他的法力。 第12章 拒绝 站在一旁的马三二一并没有插手元起与左小花的冲突,当左小花走向元起之时,马三二一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有好戏要发生,一颗留影石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随后他在旁边坐下,一边“吃瓜”一边记录这精彩时刻。 大半个时辰以后,龙三零三带着被活捉的少年回来,看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左小花,看向马三二一有些愤怒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你冤枉我了,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兔八六六和牛四六八起了冲突。”马三二一双手一摊,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玩味地说道。 看到龙三零三回来,元起将困住左小花的法力细线散去,【禁言术】也解除了。 “师姑,你要为我做主。”左小花带着哭腔,“我说了师尊、师祖的名号,他依然对我动手,这是根本没有将我们玉衡一脉放在眼里,你可要为我做主,也要为我们玉衡一脉找回面子。” “住嘴!” 训斥完左小花之后,龙三零三看向元起,语气也极为不善道:“牛四六八你如何解?” 元起心中无语,“这天下最难讲的就是道理,特别是这个道理还有与女人讲!” 没有办法,元起不想把事情继续闹大,耐着性子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讲了一遍,刚说完左小花立马蹦出来极为愤慨地说道:“师姑,他说谎,我就是想找他简单交流一下,没想要探查他的身份,更没有想动手!” 看着强词夺理的左小花,元起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看向马三二一,“刚刚事情的经过你都看到了,要不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也省得浪费一张【问心符】。”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到。”马三二一很光棍地说道。 “那你把刚刚偷偷使用的留影石拿出来让队长看一下,这都不愿意交出来是打算回到宗门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让宗门上下都看玉衡一脉的笑话吗?” “你混蛋!”左小花先爆发了,朝马三二一大声吼道。 “把留影石交出来!”龙三零三看向马三二一,语气极为冰冷,她不能接受有人抹黑玉衡一脉。 本来还想狡辩一下的马三二一考虑到玉衡一脉势大,再加上有【问心符】存在,他也没有手段应对,只能悻悻地拿出留影石递给龙三零三。 随后还笑着说道:“我记录下来就是留着给队长你看得,而且担心牛四六八不能实话实说让你误会了兔八六六,绝对没有要抹黑玉衡一脉的意思。” 龙三零三没有理会马三二一,拿过留影石直接用法力激发,左小花的行为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师姑,我我......” “回去再收拾你!”训斥完左小花,龙三零三看向元起,语气平静地说道:“小辈行事莽撞,我替他向你道歉。 虽然小辈行事孟浪,固然有错。 但是你作为长辈以大欺小是不是也有不对的地方?还有你如此轻视我们玉衡一脉是不是也要有个交?。” “哈哈。”元起被气笑了,“你要什么交代?” “给小花道歉以赎以大欺小之过,给我赔礼以赎轻视玉衡之过。” “师姑说得对!赶快给本仙子赔礼道歉。”左小花在一旁垮下的脸色立马兴奋起来。 “如果我说不呢?” “呵呵。”龙三零三的笑容带着些许不屑,“你可以出手教训小花,我作为队长也能出手教训你一下,即使将来闹到阵灵裁决,我也说得过去!” “所以即使是在生肖殿,这个宗门号称最公正的地方,想要不被欺负,讲道理没有用,还是要看背景强,看谁拳头硬对吗?”元起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完全没把元起放在眼里的龙三零三轻笑道,她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打算给元起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来维护自己与玉衡一脉的颜面。 元起的目光从在场的三人身上逐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左小花身上,叹息道:“你们真是一群混蛋!” 未等三人有所反应,元起汹涌澎湃的神识覆盖全场,将三人压制地无法言语。 左小花最为不堪,稍微抵抗就跪倒在地抱头哀嚎,其次是马三二一、最后是龙三零三。 元起缓步来到龙三零三身前,低头俯视,声音冷漠道:“就这点能耐,你怎么教训我?玉衡一脉的荣光就是被你和左小花这种人一点点丢尽的。” “这位师侄,给我一个薄面,得饶人处且饶人,还请手下留情。”乾元山尾随的金丹修士出场,其神识与元起悄然交锋一次,心底暗惊。 元起也只是想简单教训一下几人,现在目的达到了,也不会不依不饶,顺势收回自己的神识,朝金丹修士行了一礼,“让前辈见笑了,我只是和三位队友稍微切磋一下,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弱。” “那就好,现在切磋也切磋过了,该回宗门就回宗门吧。”白衣金丹修士对元起也极为客气,他不仅感受到元起实力不简单,更是知道元起背景深厚,他只是开阳一脉的普通金丹修士,并不想招惹这种存在。 “是,晚辈告辞,先行一步。” 临走之前,元起又看向龙三零三,“队长,今日之事是非对错你我心中有数,不要把事情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自为之。” 说完此话,元起扭头又看了一眼马三二一,目光交汇,后者立马低下头。 元起离开之后,金丹修士待在原地为三人护法,三人与元起的神识交锋败下阵来,即使元起手下留情,他们的神魂也受到震荡,需要打坐调息一番。 两刻钟以后,龙三零三最先恢复过来,她走到金丹修士面前行礼之后说道:“希望刘师叔能为刚刚之事作证!” “抱歉,我不能。”刘姓金丹不惊讶龙三零三认识自己,毕竟玉衡、开阳、摇光三脉一体,很明显此人是玉衡一脉的修士,但是他还是果断拒绝了龙三零三的提议。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刘姓金丹反问道。 “应该是因为小花吧,估计师师兄求了师祖,师祖用自己的权限为小花申请的首次任务保护。” “你只说对一半,我也是为牛四六八而来,而且他的优先等级高于左小花!有人为他申请了保护,而且是最高级别的三次任务保护,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沉默良久,龙三零三开口问道:“刘师叔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吗?此人实力背景都不简单,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种人物的信息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刘姓金丹苦笑道,“不过,我要提醒师侄一句,不要招惹他,他的实力之强超出你的想象,我估计玉衡一脉青玉榜前三才有与他交手的资格。 看他说话的态度,我推测此人应该是来自上三脉,天权的可能性最大,天玑次之,玉衡的概率相对最小。 面对这种情况,我无法作证,一旦作证肯定要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全说出来他可是一点不输理,到最后只会让你师兄、师尊丢面子。” 闻言,龙三零三默然。 她心中有些后悔与自责,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莽撞,责怪自己没有看出牛四六八是扮猪吃虎。 至于今天自己仗势欺人、霸道无理的行为是没有一点反思,她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而且相比于后悔与自责,龙三零三心中更多的是对元起的怨气,认为元起太过阴险,早点表明自己的身份与实力,也不会让她丢这么大的人。 第13章 收获 等龙三零三等人完全恢复好状态之后,刘姓金丹修士消失不见,左小花刚刚虽然在恢复状态,也听到了自己师姑与金丹修士的谈话,此时站在一旁乖得像一只小猫,完全没有想要报复元起的心思了。 “去杀了这个炼气修士,你的首次任务考核算是过关了。”龙三零三冲左小花命令道,后者听到师姑很是严厉的语气,没有拒绝,径直向炼气少年走去。 飞剑刺穿少年身体,鲜血流了一地,再看到少年绝望恐惧的眼神,左小花身体微微颤抖,哇得一声吐了出来,吐到最后把头上带着的面具都摘了下来,露出稚嫩的脸旁。 无理任性且出身不凡的少女终究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 元起先是飞离众人的视线才拿出自己上品灵器【烈焰舟】朝守山郡坊市驶去,在御使飞舟的间隙,元起查看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元起 【寿元】:65\/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八百六十五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3.8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61.31%) 【道基】:天品道基(27.66%)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这位筑基散修的修行天赋确实一般,或者说连一般的水平都达不到,不过有收获就行,只要能往前走,稍微走得慢一些也没有问题。“ 稍微嘀咕一声,元起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到驾驶飞舟之上。 元起一人独自离开,并不担心这次的任务龙三零三从中作梗,虽然刚刚元起嘲讽了执法殿的公平性,但是在他心里也是认同“执法殿是宗门最公平的地方。”这句话。 掌管生肖殿的是宗门大阵的阵灵,执行任务之后的生肖殿成员如果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可以申请复议。 阵灵会根据任务中的实际情况做出判罚,若是队长谎报任务内容,一旦被查实会受到极重的处罚,而且在宗门大阵之内,特别是被重点关照的生肖殿,元婴以下修士想要说谎不被发现是极其困难的。 至于任务奖励,元起更不要担心,执行生肖殿任务的收获有三部分:宗门贡献点、生肖殿积分点、行动中收获的资源。 前两者数值一般来说都是相同的,比如元起执行的这一次任务,任务奖励就是三百宗门贡献点、三百生肖殿积分点。 多人任务,在队长上禀任务情况之后,提出自己的分配方案,只要不是很过分,阵灵都会通过,有个基本要求,在没有人出现重大过失的情况之下,团队之中不能有人超过六成收益,也不能低于一成收益。 行动中的收获的资源也要上报,宗门抽走一成,剩下的资源的分配模式同宗门贡献点,而且每个成员在生肖殿内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分配好的资源会自动放置在那里。 元起预想的没有错,龙三零三没有给他硬磕,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龙三零三不单单是因为惧怕他的实力,更多的是担心他的背景,所以选择了息事宁人。 元起用神识探查乾元山身份令牌,他的宗门贡献点来到九百六十点,生肖殿积分点由零变成六十,同时还收到一条简讯:代号牛四六八,你的生肖殿私人空间存入任务奖励。 暂时闲着没事的元起直接去了一趟生肖殿,看看第一次的任务的资源收获如何,最终拿到了三百中品灵石。 第一次任务,虽然中间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还有一些不愉快,但是总体上,元起勉强能够接受,毕竟开心不开心的都算过去了。 最重要的,以后他可以选择一个人接生肖殿的任务!第一次执行生肖殿的任务必须是团体任务,只有通过了新人考核,才有资格独自接取任务,这是对新人的限制,同样也是保护。 第14章 小师叔 做完生肖殿任务的第三天。 李俊雨将元起召唤到他的洞府之内。 “海川,快来见过你师侄元起。”见到元起到来,李俊雨冲着身旁的一个青衣小胖子笑着说道,“你元师侄可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以后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多向他请教。” 闻言,小胖子一愣,哪有给晚辈的行礼的道理,不过他很快面色如常,转身朝元起行礼道:“拜见元师侄。” 这一系列操作直接把元起整懵逼了,他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给李俊雨行礼、给小胖子师叔回礼。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师祖苦笑道:“师祖,您这是......” 李俊雨挥挥手让两人都坐下,接着对元起解释道:“这小胖子是我新收的记名弟子,叫越海川,我本来短时间没有再收弟子的打算,但是有些人开口我没办法拒绝。 我有一位很多年的好友,就是咱们一脉灵源殿的副殿主纪凌云,他这个人向来性子软,好说话,又有些惧内,也可以说成是疼媳妇。 他的道侣是越云宁,来自东平州越家,在我结婴成功之后,一直求老纪找我,让我收下一位越家的优秀后辈当弟子,就是这个小胖子越海川。” 越海川在一旁听着师尊的谈话,心中有着难言的震惊和失落,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上宗天玑一脉的排名长老会这么重视自己的徒孙,连自己收一名弟子也要对他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相比较震惊,他心中更多的是失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凭自己的天赋被师尊看重,没想到是因为长辈的人情,而且师尊当面说出这些,更能说明自己这个记名弟子的地位远不如徒孙。 “师祖,您误会元起的意思了。”元起站起身再次向李俊雨行礼,脸上苦笑更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您为什么让小师叔给我行礼,还让小师叔有什么修行的问题请教我?” “没有误会,听我说完。”李俊雨示意元起坐下,“老纪这个人帮过不少人,但是很少求人办自己的事,反正相识这么多年他没求我办事,反倒是我脸皮厚,以前没少求他帮忙。 现在想到他求我时那难为地要死的表情,我还是想笑,所以这个事我必须答应他,我相信你是能够理解的。” 元起直接无语了,他在想今天的师祖是不是病了,你当师祖的收个徒弟哪里会需要一个徒孙的理解! “徒孙当然理解,但是师尊您收个徒弟不要其他人的理解吧。”元起认真地回答道。 李俊雨没有接元起的话,而是直接问了一个让元起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元起,你觉得你师祖我的修行天赋如何?” “师祖您两百多岁就已经是元婴真君,即使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也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您的修行天赋我没有资格评价。”元起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李俊雨轻笑一声,看了元起一眼之后继续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是当我修炼到元婴境界,站得越高,懂得越多,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感到时间的不够用。 修炼到元婴境界,向前走得每一步都极其困难,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的瓶颈卡死多少天骄,中期到后期的天堑又让多少绝世天才折戟,更不用说元婴到化神这一关,偌大的青玄界也只有少得可怜的那些人。” 听到师祖的感慨,元起的心神也有所触动,但是不多,他才筑基期,再加上有外挂在手,没有师祖那么强烈的感概。 元起又看了一眼只有练气期的小胖子师叔,结合师祖前面的表现,心中大概明白了师祖的想法,直接开口说道:“师祖是希望我来代您教导小师叔吗?” “孺子可教。”李俊雨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自从结婴之后,琐事缠身至今没有时间修炼,不能再耽误下去,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能是十几年,或者是几十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小胖子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段时间。 其实让辰宇教导海川也没有问题,但是他在西南之地,把海川送到那里也不太合适,所以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师祖的吩咐,元起没有异议。”元起态度恭谨,“但是恕我直言,把小师叔交给我教导,不如托付给纪殿主,毕竟各方面来说纪殿主都会比我教导的更好。” 听到元起的提议,站在一旁的越海川眼中精光一闪,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师侄教导自己,传出去也太丢人,而且他也觉得跟在自己家族长辈身前能受到更好的教导。 “哈哈。”李俊雨笑得很开心,“元起你太妄自菲薄了,我见过你施展的火系法术,若是你对【火元决】、火系相关法术没有极其高深的理解,肯定达不到那种威力。 我所见过的所有火灵根修士在同一修为下没有比你更厉害的,哪怕这人已经修炼到金丹甚至元婴境界。 就目前来看,你的优秀超过了我和你父亲,要不是你父亲是我的弟子,我一定会收你为亲传弟子,不过现在是亲传徒孙也问题不大。 所以把海川交给你,我是一万个放心!” 被师祖李俊雨如此夸赞,元起除了很爽之外还觉得有些羞耻,毕竟自己是个水货,没有外挂在身他已经在西南之地躺平了。 虽然说元起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外挂给他带来的,但是他现在的实力也是实实在在的,李俊雨说得也都是实情,特别是随着元起【悟道身】的进度不断提高,他对基础功法【火元诀】的理解不仅仅是圆满境界那么简单,对火系法术的理解也是如此。 “但是,师祖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像纪殿主那般为小师叔提供优渥的修炼环境,这可能会影响小师叔的修炼进度。”既然师祖看出了自己的底细,元起没有虚伪谦让,而是说出自己的担忧。 “这一点,你更不用担心,炼气期需要的修炼资源,作为天玑一脉的内门弟子获得的资源足够他修炼,即使将来他修炼到筑基期,确实缺少资源完全可以找他的长辈去要。”说到此处李俊雨的目光看向越海川,“你还年轻,最好在炼气期多打磨几年,基础打得越牢,以后走得会更容易一些,也会走得更远一些,特别是你有元起这么好的一个指导者,一定要好好珍惜。” “师尊放心,徒儿一定谨记师尊的教诲,跟着元师侄好好修行。”越海川站起身分别向李俊雨和元起行礼之后,恭敬地说道。 李俊雨站起身缓步走到元起身前,后者也赶紧站起身。 “我知道你心中的野望,小小的天玑一脉,甚至说乾元山筑基修士都入不了你的眼,你来荒域肯定是为了参加中霄境的第一【苍蓝秘境】。 所以你首先以你的修炼为重,有空闲的时间指导一下海川修行就可以,这是一枚紧急传音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我只是闭关,但不是闭死关。”李俊雨拍了拍元起的肩膀,将一枚红色传音符送到他的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越海川,看着眼前的一幕,瞠目结舌,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相貌平平最多有几分清秀的师侄到底哪里值得师尊如此青睐。 交代完元起的李俊雨看向越海川严肃说道:“元起虽是你的师侄,但是以后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 元起虽然只是天玑一脉青玉榜第一百零一名,但是乾元山七脉的筑基修士没有人能胜过他,即使是你的长辈越云宁这位金丹中期修士也不一定能胜过我这徒孙。 他只想在乾元山低调修行,你只管跟着他好好修行,不要给他惹事。” 第15章 指导 元起带着小胖子越海川离开了师祖李俊雨的洞府,随着两人的离开,洞府的禁制完全开启,李俊雨正式开始进入闭关状态。 因为越海川的修为比较低,元起催动宗门制式飞梭法器带着他向山下飞去,站在元起身后的越海川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之中充满惊奇与质疑。 他无法相信这个平平无奇的师侄有着师尊说得那般厉害,宗门筑基修士之中无敌手,自己的金丹长辈越云宁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元起有着超强的五感,即使不回头看,也能感受到越海川审视的目光,他对此并不在意,让他觉得有些头疼的是该如何教导这个小师才能不辜负师祖的信任。 考虑到带着越海川,元起下山的速度并不快,用了接近两刻钟的时间才回到自己的洞府。 洞府修炼室之内,元起与越海川相对而坐,看着这个很喜庆的小胖子师叔,元起笑着问道:“小师叔,你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 “越海川,乾国,东平州,百越山,越家海字辈修士。 九岁,炼气三层,双灵根偏火属性,悟性上等。 十九天入门火系基础功法【火元决】,现在已将它修炼至大成境界。”越海川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脸上的得意之色难以掩饰。 就在越海川介绍自己之时,元起对他使用了【真实之眼】。 【对象】:越海川 【寿元】:10\/102岁 【修为】:练气三层(进度35%) 【资质】:金0 木0 水0 火90 土10 【悟性】:91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决{大成} “小师叔的资质还可以。”心中暗道,“也难怪师祖把他托付给我,都是火属性修士,教导起来会更加容易,细节方面的问题也能更好更深入地解答。” “小师叔的修行天赋确实不错。”元起简单夸了一句,“好好修行,进入金丹境界的机会很大。” “只是金丹境界吗?”越海川对元起给予自己的夸奖显然有些不太满意。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能顺利进入金丹境界就不错了。”元起在心中吐槽一句,并没有直接打击小朋友的自信心。 “我没有教导过弟子,关于指导你修行,小师叔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回答越海川的问题,语气直接转移话题道。 听到元起的问题,因为胖显得有些小的眼睛突然露出精光,他看着元起狡黠道:“我想先和师侄切磋一下火系法术,当然师侄要将修为控制到炼气三层的水平。” 闻言,元起莞尔一笑,他觉得小朋友是故事听多了。 “没有意义,即使我控制到炼气一层的水平也没有用,我的法力品质比你高出太多,而且我对火系法术的理解也高出你太多,没有切磋的必要。” “元师侄,我们就试试火球术的威力,这样也好让你很清晰地了解我是什么水平。”急切想证明自己的熊孩子努力说服元起。 “好吧。” 两人都站起身,相距三四丈的距离,越海川掐诀念咒,片刻之后一颗足球大小的火球在他身前凝聚。 看着越海川施展火球术的过程,元起大致了解了他的火球术是什么水平,初级火球术刚入大成境界。 看着火球朝自己袭来,元起只是手指轻抬,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已经形成,朝越海川的火球砸去,元起确实只用了炼气一层水平的法力量,即使如此,两者一接触足球大小的火球直接崩散。 随后元起的火球与越海川施展的火元护盾接触,后者也直接被撞碎,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越海川露出惊恐的表情,就在他以为这颗火球要砸中自己脑袋之时,火球消散于无形,余波稍微吹起他的发梢。 “刚刚修炼两年,能有如此修为和法术造诣,已经非常不错了。”元起走到怔在原地的越海川面前,说话的语气很柔和,“不过,炼气前中期没有必要把太多时间用在修行法术之上,还是应当以修为为重。” “元师侄,我的火球术什么时候能达到你的这个水平?”已经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的越海川看向元起的眼神已经发生变化,很多事听再多不如见一次。 因为越海川对初级火球术有着不浅的认知,所以他更能明白刚刚元起施展火球术的含金量有多高,绝不是圆满境界与大成境界的差距那么简单。 “等你长大以后。”元起摸了摸越海川的头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元起真的没法回答,按现在的实际情况来说,越海川到死也达不到这个水平,这是修行天赋的限制,除非越海川以后有逆天的机遇将自己的悟性再提高几个台阶,才有可能将初级火球术施展到这个水平。 修行世家出来的修士可能会骄傲任性,可能会玩世不恭,但是是一个傻子的可能性极低。 越海川已经明白了元起的意思,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态度很恭敬说道:“关于修行,我计划就是按部就班的修行,每过一段时间给师侄你来汇报我的修行成果。 你来指正我修行的问题,同时我将修行遇到的疑问与困难提出请你帮我解答。 考虑到你有时候会比较忙,我修行有阶段性的成果或者积累足够多的问题之后,会提前给你发传音符,你有时间通过传音符告知我,我就会来到你的洞府,听你的指导。” 看着突然间就成熟很多的小胖子,元起心中颇有感触,修仙家族越是庞大,其中的竞争也是愈发激烈,这越海川能从中脱颖而出成为师祖的弟子,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憨憨傻傻。 “我对小师叔的修行还有一些建议。”元起颇为郑重地说道,“越是资质非凡,越不能着急,特别是在炼气期这个打基础的阶段。 尽量把每一步走好走踏实,这样以后更容易走得更远。若是前期急功近利,太过在意修为提升的速度,往往很容易留下隐患,随着你修为原来越高,这隐患愈加明显,直到有一天因为它付出惨痛的代价。” “多谢师侄的教诲,我记下了。”越海川向元起郑重行了一礼,很真诚地说道。 随后,元起开始指导越海川的修行,将他在修行中犯得一些小错误指出来,认真解答他在修行以及修习法术时遇到得问题。 随着修行指导的深入,越海川对元起慢慢敬佩起来,他认为自己曾经已经修习的足够好的功法与法术,元起依然能够找到问题与不足之处,让他对功法和法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时间缓缓流逝,两个时辰之后,越海川首先起身朝元起恭敬行礼道:“多谢元师的指教,今日我受益良多。” 元起讶然,苦笑道:“小师叔,不能乱了辈分,若是你觉得称呼我为‘元师侄’别扭,你可直呼我的姓名就好。” “好的,你以后也别称呼我什么‘小师叔’,叫我海川就行。” 元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也不想称呼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为师叔,更不想让一个九岁大的孩子称呼自己为师侄,但是辈分在那放置,不这样称呼也不合适。 现在既然越海川先提出了,他也顺坡下驴,双方都直呼姓名。 “海川,虽然师祖让我指导你修行,但是这并不是约束,除了向我学习之外你也可以多多请教其他人,博采众长,取长补短,把正确的修行知识与理念归于己身,这样,你修行的道路才更宽阔。”在越海川辞别之际,元起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16章 幽魂山脉 乾国,西蛮州,玄幽郡。 西蛮州是乾国的边境州,西侧毗邻苍茫海,南部紧邻十万大山,北、西两面与定海州、定山州接壤。 玄幽郡在西蛮州的中西部区域,郡内有一座很出名的山脉,名为幽魂山脉,是一座三阶下品灵脉,不过也是一座先天鬼脉,非常适合鬼修修行,不适合正常修士修炼。 据说,很久以前荒域,东魂境,超一流势力失魂山想花大价钱买下幽魂山脉,为此其宗门一位太上——四阶后期鬼修跨境而来,当时乾元山四位太上长老,有三位明确反对,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有乾元山的高层提出将这座鬼脉改造成可以功修士正常修炼的灵脉,但是经过专业修士评估之后,最终放弃了,因为得不偿失。 改造灵脉是一件很费资源和时间的工程,即使改造成功随着时间推移还会反复,潜移默化会影响在这里修行的修士。 如此情况,乾元山就选择顺其自然,让座鬼脉荒置在这里,反正家大业大不缺一个三阶下品灵脉。 再加上先天鬼脉之上也容易产出一些特殊的魂道资源,如【养魂花】、【锻魂木】、【魂石】等等资源,即使有些正常修士用不到也可以交易给鬼道势力,总体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西蛮州是天权一脉的势力范围,他们定期会派修士进山收割资源,也在山内布置不少监视警戒阵法,防止有修士投资源,也避免以此山山脉讨生活的普通人误入危险之地。 玄幽郡坊市出口,元起身穿生肖殿制式青袍服饰,头戴牛头面具。 他神识大致扫了一眼玉简地图,驾驶【烈焰舟】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此次来玄幽郡是元起第二次做生肖殿任务,也是第一次选择独立完成生肖殿任务,因为是第一次,他的这个任务是指派的,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有完成三次指派的一人独立任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后,生肖殿成员才有资格去选择想做的任务。 元起这一次任务并不困难,击杀一名从幽魂山脉核心地带流窜出来的二阶后期鬼修。 因为幽魂山脉核心地带是一座先天鬼脉,而且还达到了三阶下品,其内阴气极重,即使在山脉的外围地带,阴气浓度也是极为惊人,无论对修士还是普通人都不适合长时间待在其中,即使天权一脉的修士进入其中收集资源也是做好充足,控制好在其中时间。 但是这样环境非常适合鬼魂游荡在其中。 普通人或者是低阶修士,如果死亡之时,执念很重就会变成鬼魂状态,鬼魂一般都是意识朦胧,根据本能喜欢去往阴气重的地方,在那里受到阴气滋养,鬼魂就能长久存在下去。 这些鬼魂大部分都会消散,也有一部分无意识的吸食阴气中的阴灵气强化魂体,当鬼魂开始走上这条路之时,他就算是一名正式的一阶鬼修。 一阶鬼修又被称为鬼兵,对应正常修士的炼气期修士,但是真正交手,意识混沌的鬼兵大部分情况不是人类修士的对手,人类修士可以越一个小阶击败鬼兵,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炼气中期修士面对一个一阶后期鬼兵没有任何压力。 二阶鬼修又被称为鬼将,对应人类修士的筑基修士,这个时期的鬼修魂体更加凝实,鬼体之内已经凝结鬼道道基,已经渐渐有了灵智,实力上基本和同阶人类修士持平。 三阶鬼修则被尊称为鬼王,体内凝结鬼道阴丹,无论是实力和智力都不输人类金丹修士。 至于四阶鬼皇、五阶鬼帝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元起驾驶【烈焰舟】飞行两个多时辰来到幽魂山脉的南部,在一个小山坡上见到一位西蛮州的巡查使。 见到元起到来,一身淡蓝色长袍的巡查使首先向元起行礼致意,随后恭敬说道:“见过道友,你们生肖殿的人来了,这个麻烦终于可以解决了。” “麻烦道友具体介绍一下这位鬼修的情况。”元起回礼之后,很客气地说道。 “半个月以前,接到捕风客的消息,说此段山脉有鬼怪出没,使令大人当即派出一位三级巡查使前来查探情况,不曾想到一日之后此人也失踪了。 意识到鬼怪等级不低,使令大人直接派出一级巡查使,也就是在下前来探查情况,我第一次发现此怪之时是西南方向距离此处二百余里处。 她应该是受了点伤,即便如此我也在其神魂攻击之下受了点轻伤,脱离她的追击之后我将消息传回总部,一天之后来了两位宗门弟子,一位出自执法殿、另一位则是天权一脉斗法殿,一场战斗之后两人狼狈逃跑。” 蓝衣巡查使快速讲述了事件的过程,随后将一枚任务玉牌递给元起,轻声道:“这是最新的任务情况,以及鬼将所在的位置,道友务必小心,鬼修神魂一般比较强大,这一位似乎更是其中佼佼者。” “多谢道友提醒。” 元起接过玉牌,向巡察使道谢之后,根据玉牌上提供位置快速向东北方向飞去。 在距离目标还有三四里的时候,元起用神识一扫就发现了鬼将所在,在元起神识扫过鬼将的一刹那,后者也立马察觉到有生灵在窥探自己。 本来还在打坐的鬼将立马站起身,环视一周之后,发出一声尖啸朝元起所在的方向快速袭来,在两者相距两里多时,元起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神识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随后神识死死锁定自己。 片刻之后,二阶后期鬼将出现在元起的视野之内。 一阶鬼修是魂魄状态,普通人肉眼是无法看到,修士也需要用灵目术才能观察到他的具体位置,但是一旦鬼修修炼到二阶,其魂魄已经凝练到肉眼可见的状态。 就以元起眼前的女鬼来说,现在元起可以清晰看清她的面容,脸蛋精致,眼睛很大,生前肯定是一位漂亮的姑娘。 也许因为生存的需要,她的身上覆盖着细密鳞甲,在腰的右腹部有着明显的残缺,应该是被击破过,那里颜色是淡褐色,其他覆甲处都是深褐色。 女鬼将最显着的特点是修长且锋利的指甲,足有一尺多长,还有幽绿色的眼眸,即使元起神魂强大,与其对视也有一种不适之感。 两者距离渐近,女鬼将直接发动了神魂攻击,一柄无形的神识短刃袭向元起的脑袋,同一时间,她锋利的指甲向前一挥,五道黑色气刃攻向元起。 女鬼将的神魂攻击确实厉害,即使元起以此时的神魂强度施展的【灵魄针】与对方的无形短刃碰撞,也是在稍微僵持之后才将其完全击溃,后续的威力也只是让女鬼将闷哼一声。 能挡住元起这一记【灵魄针】,筑基期能击败女鬼将的人屈指可数,难怪宗门执法殿带着天权一脉斗法殿的人前来也铩羽而归了。 相比较神魂攻击,女鬼将的正常攻击则要弱上不少。 即便元起未以【玄天离火珠】加持的【天火印】也直接破掉她的五道黑色气刃,其余威亦能将女鬼打得惨叫连连。 就在元起打算一鼓作气将这个鬼将消灭在此处之时,后者因为感受到死亡的危机,尖啸一声,周身黑雾滚滚,然后一闪消失在元起眼前,再出现之时已经有几十丈的距离。 “鬼遁吗?”元起喃喃自语道,他没想到这个鬼修的资质如此之好,没有犹豫,元起也是周身红光一闪朝女鬼将追了过去。 第17章 鬼王 鬼遁是修行界对鬼修施展遁法的统一称呼,实际上这样称呼肯定是简单粗暴的,虽然鬼修的遁法没有正常修士的类别多,但是也绝不是就一种遁法。 因为南山境的鬼修极少,乾元山天玑一脉对对鬼修的记载并不多,而且元起也没有关注过鬼修的相关信息,所以他也是随大流的称呼女鬼将施展的遁法为“鬼遁”。 即便现在是白天,幽魂山脉也是阴气森森,灰色薄雾弥漫在山林之间。 因为有地理优势,再加上女鬼将是拼了命的逃窜,就算元起已经将【离火遁】修练至圆满境界,也是追了好几十里才用一记【天火印】将女鬼将逼停。 见无法逃跑,女鬼将决定拼死一战,周身黑色雾气不停翻腾,她的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穿透黑雾直盯元起。 她将再次施展神魂攻击,拼命之下实力犹胜刚刚三分,她右手上的锋利指甲也被她当成武器射向元起。 绝对实力的差距,纵使女鬼将不顾生死的去战斗也改变不了对她来说的残酷现实,再一次挨了一记【天火印】,女鬼将周身的黑雾已经散去,形体都有些透明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且不甘的哀嚎。 “还请仙人手下留情,放果果一条性命。”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同时一道乌光为女武将挡下了致命一击的【天火印】。 来人一袭黑色长袍,面色苍白,眼睛淡绿色,指甲修长,再加上其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元起不用神识探查就知道来人是鬼修,而且是三阶鬼修! 见到出现一位三阶鬼王,元起并未惊慌,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从鬼王对自己的称呼,元起就判断出这是一位新晋三阶鬼王,气息也符合,三阶初期,而且有些不稳。 以元起如今的实力,如果他下了狠心,加上火系修士克制鬼修的特点,即使在这幽魂山脉没有地利的情况下也是有机会斩杀了他,前提是这个鬼王不会鬼遁,不然元起可能追不上。 “道友已经进入鬼王境界,也算是我辈修士,称呼我一声道友即可,‘仙人’这两个字我可是万万不敢承担。”元起见这位鬼王很客气,也没打算上来就直接开打,虽然有取胜把握,但是他不想做无谓的争斗,更何况还是存在些许风险的争斗。 “至于你说得放这位鬼将一条性命,我无法答应你,这是我此行的任务,而且此獠杀了宗门的巡查使,别说你只是一位三阶鬼王,纵然你是四阶鬼皇也办不到。”元起没有带太多主观情绪,很客观地继续说道。 闻言,鬼王脸色难看,更有一丝惊慌一闪而过,“道友,进山探查的那位道友并没有死亡,而且完好无损,只是被我请去做客,询问一下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能不能用山中的宝物换取果果的性命,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她死。” 这位鬼王刚进入三阶,觉醒了自我意识之后,恢复一些前世的记忆,但是他非常茫然。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从话本故事里听说过一些仙人鬼怪的故事,现在他成了故事里的鬼怪,这也侧面证明这个世界肯定是有仙人的,不然世界也不会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渡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开始打探消息,从一些凡人口中得知距离他死去已经快两百年了,他的爱恨情仇都发生在普通人世界,两百年足以磨灭他在乎的一切。 他更茫然了,也更孤独了,原先在一起的好伙伴果果,在进阶之前也因为一株天地灵植反目成仇,被他打伤逐出幽魂山脉核心地带。 他想把她找回来,就在他找果果的时候遇见“仙人”,是一个很弱的“仙人”,抓住这个“仙人”他了解到了外面修行世界。 知道这些消息,他除了原先的茫然与孤独,现在多了恐惧与兴奋,他知道了外面有很多可以一巴掌拍死自己的“仙人”,也知道自己也有同类,也可以继续修行,修炼到最后能变成真正的人,而且是“仙人”。 就在他想着如何抉择自己命运的时候,又先后来了两拨仙人找果果的麻烦,第一波还好,果果自己勉强应付过去了,但是第二波,也就是眼前之人太强了,他不得不出现救果果的命。 “道友搞错一件事情,幽魂山脉的一草一木,一粒沙土都是有主的,甚至连道友本身也是他们的,所以道友所谓的用宝物换取这个鬼将性命的想法从本质上就是错的。”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鬼王的语气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温和了,因为元起说了实话,实话往往最伤人。 “巡察使没有死,当然有商量的余地。”元起依然很平静,“不过能做到哪一步就看道友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我已经通知了门内前辈,等他到了之后你和他谈。 我有一个底线,回到宗门,我的这次任务必须是完成的,不然纵使你和宗门前辈谈好,这个女鬼将我也必杀之。” 鬼王苍白的脸色几经变换之后,看着元起很客气地说道:“我愿意相信道友的话,愿意在这里等着你的前辈到来,到时也求道友替我说两句好话。”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会实话实说。”元起算是给鬼王吃下一颗定心丸,让他彷徨的心稍微安定一些。 随后,鬼王将鬼将果果扶起,开始为她疗伤。 一刻钟以后,果果伤势稳定之后,鬼王来到元起身前三丈外和元起攀谈起来,他想更多的了解外面的世界,他捉得巡查使实力太差,知道的消息肯定没有眼前之人全面。 元起也对鬼王的前世以及他的成长过程很好奇,所以两人聊得也算投缘,在不涉及宗门机密的情况下,元起也做到了有问必答。 “徐道友,我能感觉到你生命层次也就是和果果相同,但是为什么你给我一种很强的压迫感,让我觉得一旦与你打起来,我输的可能性很大。”两人聊得也算熟络,元起将自己前世的名字报给了鬼王,鬼王也是将自己前世的姓名报给元起,非常公平。 元起也是摇头笑了笑,没想到这位姓顾的鬼王感觉如此准,而且还这么在意这件事,直接开口询问原因。 “顾道友,因为我是天才,对天才来说越阶战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元起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把我当成最强的鬼将,把自己当成最弱的鬼王,这样是不是就理解了?” 顾鬼王嘴角一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觉得徐道友这人不太会人情世故,聊天都不会聊。 两人在闲谈之中,时间快速流逝,两个时辰以后,一位身穿白袍的金丹后期修士出现在两人面前。 元起见礼之后,快速将发生事情讲了一遍,着重说了巡查使没有任何事,这位鬼王极为温和,觉醒的自我意识极强,这些都非常有利于鬼王和天权一脉的谈判。 金丹修士对元起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就带着鬼王离开了此地,一刻钟以后,两人再次出现。 “你回去之后,如实上报任务过程。天权一脉会为你作保,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任务奖励也会正常发放。”看着编号四六八的生肖殿成员,天权一脉金丹表现很平淡。 “多谢前辈。”元起再次行礼,然后扭头看向脸色有些复杂的鬼王,轻声说道:“顾道友,珍重,我们有缘再见!” “徐道友,你也是。” 第18章 惊喜 和顾鬼王告别之后,元起径直向玄幽郡坊市飞去,因为他身处的位置有些靠近幽魂山脉核心地带,在回去的路上又碰见一位鬼将,不过这是一位二阶初期鬼将。 这位鬼将刚进阶没多久,灵智很不健全,发现元起的瞬间就对元起发起了攻击,没有任何悬念,元起一记【天火印】直接将其带走。 这是元起的有意为之,他完全可以不被这个鬼将发现,但是他想试试击杀鬼将之后金手指有没有反应,试过之后他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他杀死鬼将的瞬间,法力骤然消失一小部分,这是金手指激活的表现。 “系统!”有些激动的元起立马在心中默念道。 【宿主】:元起 【寿元】:65\/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八百七十一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3.8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61.41%) 【道基】:天品道基(27.78%)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这只是一个二阶初期鬼将,击杀之后神识居然增加了六丈!一般杀一个筑基中期修士也就是增加这么多神识而已。”元起看着属性面板,忍不住惊呼道。 “其他方面的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火灵体】是完全没有一丝变化,【悟道身】的进度增加千分之一,【天品道基】增加了千分之一点二。 既然如此,计划要稍微做出一点改变了,尽可能的在幽魂山脉多留一点时间。”看到有如此收获,元起打算在幽魂山脉好好修炼一番再回宗门。 二阶鬼将死亡之后,身体消散,只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亮灰色魂晶,元起将魂晶收起之后,通过宗门令牌向生肖殿发出任务延期的申请,然后朝幽魂山脉深处走去。 强大的神识配合辅助性灵器【天心佩】,元起探查的范围极其大,方圆二十里的鬼修皆逃不脱他的搜寻。 七天之后,元起的宗门令牌收到一条生肖殿的讯息:牛四六八,速回宗门,接受调查。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不过再继续呆下去意义也不是很大。”叹息一口气,元起自语一声,朝玄幽郡坊市的方向飞去。 虽然这些天他足够小心,还是被天权一脉的探查阵法发现,他们也没有客气,立马向宗门生肖殿举报:代号牛四六八生肖殿成员以做任务之名偷窃天权一脉在幽魂山脉上的资源。 生肖殿一间没有光亮的偏殿之内。 “代号牛四六八,可曾在幽魂山脉偷窃资源?”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元起耳旁响起。 “没有。” “在幽魂山脉滞留七天,做出解释。” “与鬼修战斗,磨砺自身,收获的魂晶也是打算归还给天权一脉,同时愿意接受灵石处罚。”元起态度极为诚恳地说道。 机械的声音稍微停顿做出判罚:“代号牛四六八,长时间滞留幽魂山脉,并且擅自击杀山脉核心地带鬼修,在交出所获魂晶的基础上,罚五千枚中品灵石。” 元起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二枚魂晶,五千中品灵石放在偏殿之内,身后的大门打开,他缓步走出被生肖殿成员称之为抽筋扒皮放血的审讯殿。 “玛德,是真他娘的黑,要不是老子有钱是真交不起这罚款!”元起走出审讯殿,骂骂咧咧的嘀咕道,他是真的没想到要交这么多罚款。 能拿出五千中品灵石的筑基修士真的不多,也就是元起比较富有,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放在这个事情上,估计身上的灵器少不得要留下一两件。 骂归骂,想到这一次在幽魂山脉的收获,元起心里又是乐开了花,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元起 ......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不可提升)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43.86%)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62.85%) 【道基】:天品道基(29.58%) 第19章 被重创 在幽魂山脉的时候,当元起击杀第九位鬼将的时候,他的神识就已经来到了九百九十九丈,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明悟,这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因为肉身强度的限制,而是生命层次决定了他的神魂强度不可能再向前走一步,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一步也不行。 明悟归明悟,元起继续“钓鱼执法”击杀袭击自己的鬼将,又杀了三位鬼将之后,确实如他预感的那般,神识强度不再增加,只有【悟道身】与【天品道基】的进度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加。 由于他长时间在幽魂山脉晃荡,天权一脉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然后向生肖殿举报他的行为,才有了今天被狠狠处罚的事情。 不过元起也在幽魂山脉待够了,如果神识增强没有上限,他肯定想尽一切办法再次进入幽魂山脉增强自己的实力,但是现在的收益不值得冒风险再过去,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惩罚可是翻倍。 如果是换个身份进入,被天权一脉抓着,下场可是更惨,储物戒估计都保不住。 回到洞府之后,元起没有再修炼,在幽魂山脉那种地方待了七八天,他也感觉有些疲惫,躺在洞府的床上睡觉休息。 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元起醒来之后精神饱满,来到修炼室开始锤炼肉身,这一次神魂陡然提升这么多,他接近二阶后期的肉身负担如此强的神魂显得有些吃力。 上一次闭关,元起的【白玉道身典】已经推进到大成境界,这也是因为相比较天阶功法,地阶功法的修炼难度下降一大截,而且炼体功法的修炼对悟性的要求相对低一些,对外物的要求相对更高一些。 修炼无岁月,眨眼间已过两个多月,洞府修炼室之内,元起看了看自己洁白如玉的双手露出一丝苦笑,“炼体功法必须要换了!这【白玉道身典】继续修炼下去就要变成小娘们了。” 炼体达到二阶后期水平,元起没有继续再修炼下去,他一直把炼体当成辅助手段,没想过用肉身与敌人硬怼的想法,现在已经足够用了,他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天道山的任务再不做,今年又要扣十块上品灵石,这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荒域,南山境之内,有三家超一流势力。 三山之一的乾元山盘踞在境内西南区域,建立乾国。 四宗之一的天煞宗把持了境内东南区域,建立天煞国。 五世家之一的闻人世家的地盘在南山境正北部,建立闻国。 三大超一流势力在南山境之内呈现三足鼎立的态势,但是三大势力的辐射区域全都不接壤,在其资源相对贫瘠的缓冲地带有着大大小小的国家,还有在这些国家扎根的强弱不一的势力。 庆国是一个中等国家,在乾国东北、闻国西南这片缓冲地带。 梧桐州在庆国的最西方,在梧桐州西北部的一片森林外围,元起一身蓝衣头戴兜帽,脸上带着一个白色笑脸面具,如小喽喽一般站在原地守护眼前的阵旗与阵盘,隔一段时间还要更换阵盘之内的中品灵石。 这就是元起接受的第一个天道山任务,看守阵盘,保证眼前的围困大阵正常运行,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时辰,他的左右两里处各有一位队友也在做着同样且无聊的事情,在更远的位置还有其他道友。 眼前的森林叫越阴之森,布置阵法是【四极困灵阵】,为三阶上品阵法,元起所在的位置在正西方位,其他三个方位也同样有人在看守阵盘。 天道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抓捕一名修士,说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天道山称他为【天罚者】。 【天罚者】具体的含义元起并不清楚,不过他知道【天罚者】是天道山最主要针对的对象,一经证实,直接抓捕,生死勿论。 这一次元起完成任务的条件也是很简单,就是守护好自己看守的阵盘不出问题,无论最终有没有抓到这位【天罚者】,都算他完成此次任务,任务奖励是五个道德点。 如果在抓捕过程中有额外贡献,会根据实际情况奖励大量道德点。 “希望这个【天罚者】能从我这边突围,除了每年的固定十个道德点任务,老子还欠天道山一百个道德点没有还,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元起并未将这个金丹中期【天罚者】放在眼里,他自信即使自己不敌对手,稍微拖延点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极困灵阵】的范围也在逐渐缩小,就在元起以为此次任务只能拿个保底之时,他看到眼前的阵盘一阵抖动,是离此不远处阵法受到攻击,牵连到此处的阵盘。 元起心里一喜,“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等来了,好好表现争取将欠天道山的道德点先还了。” 少顷,元起听到一声惨叫,他神识一扫看到右手边四里处的阵盘点已被人击破,守护者也躺倒了地上生死不知。 没有任何犹豫,元起立马前往支援! 比元起离得更近的两位队友更早一步来到【天罚者】面前,只是一个照面又是有都躺下了。 因为距离比较近,元起全力施展【离火遁】,片刻之间赶到战场,在距离【天罚者】还有几十丈的距离,后者只是看了元起一眼。 “卧槽!!!” 只是这一眼,元起亡魂大冒,立马撑起【定魂戒】的防御,识海之内也也建立起防御之盾,无形的神识之箭瞬间刺破【定魂戒】的防御,余势不减直接扎入元起的是海,与元起识海之内防御之盾僵持片刻炸裂开来。 “噗!” 一口逆血从元起口中喷出。 “咦!”【天罚者】看到元起没有倒下,也是露出惊奇之色,他停下脚步随手一挥,一把金色小剑朝元起刺来。 不顾神魂的震荡,元起强行激发极品防御灵器【赤火甲】,【玄天法衣】也已经覆盖到周身。 金色小剑直接击碎元起施展的【天火印】,然后击破【赤火甲】,【玄天法衣】也几近崩碎,他本人更是被冲击力击飞到十几丈开外,也幸亏他炼体造诣不低,不然这一下他就是昏迷不醒的下场。 “小家伙,天赋不错!那更不能留你了!”【天罚者】语气淡然且冷漠,金色小剑蓄力之再次向元起袭来。 “咔嚓。” 元起直接使用了他最珍贵的防御手段,把秦风临送他的玉佩捏碎,白色光罩将元起笼罩在内,金色小剑止步于光罩之外,不能寸进。 【天罚者】脸色微动,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收回金色飞剑,向西极速遁离。 就在【天罚者】离开的瞬间,三位蓝袍金丹修士出现看了一眼元起所在位置,没有停留朝【天罚者】逃跑的方向极速追去。 白色光罩之内,元起脸色苍白,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随后服下一枚【养魂丹】,快速原地打坐,大概过了一刻钟,他又快速服下一颗极品【培元丹】。 又过了两刻钟,元起站起身,虽然脸色依然很苍白,但是已经可以独立行动了。 他的身前已经汇聚而来不少队友,众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四人,都是一言不发,气氛压抑的可怕。 能站在这里的筑基修士,没有一个不是天之骄子,都是所在圈子里的佼佼者,对自己的实力都有着绝对的自信,也都坚信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对于比他们高一阶的金丹修士也没有足够的敬畏心理。 今天死亡的四人给他们上了一课!更是给元起上了一课,元起这一课上得更为深刻,因为他交了极端昂贵的学费。 第20章 心疼 一个月以后。 乾元山,天玑一脉洞府修炼室内,元起睁开双眼,脸色也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养伤这么久,花费不少灵石,今天总算痊愈了!”元起站起身向外走去,心里极为不平静,“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这一次若不是有秦风临送的保命玉佩,真的是生死难料,即使最后强行激发父亲、师祖给予的三阶符箓,不一定能顶得住。” 此战之前,元起在心理上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金丹修士看待,而且还不是那种菜鸡金丹。 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之前交手的金丹修士都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压力。 如天权一脉派往西南之地的杨光烈,虽然那时对方没有全力出手,但是元起觉得现在的自己也非当时可比,自认为对上全力出手的杨光烈也能全身而退。 还有西南之地的玄微府太上长老白荷紫、最近刚遇见的三阶顾姓鬼王,元起都感觉不过如此,对上他们都没有任何压力。 虽然元起也知道这世界肯定有不一般的金丹修士,但是一直没有输过的他内心不自觉的膨胀起来,错误的认为即使天才级别金丹初、中期修士,以他的实力也可以拖延片刻。 所以在一个月前不动任何脑子直接就冲上去拦截那位金丹中期的【天罚者】。 然后被“一眼瞪碎强者梦,两剑劈开傲者心”,现在的他彻底老实下来了。 出了洞府,元起直奔天玑一脉灵源殿-器堂而去,去修理他的【赤火甲】,月前一战,【天罚者】第一剑就直接重创了这件极品灵器,此甲已经不能正常使用。 等元起从灵源殿离开之时,脸色铁青,只是【赤火甲】的修理费用就达到了一千五百枚中品灵石,即使按照正常兑换比例,也是十五万枚下品灵石。 “一件攻击性极品灵器的价格也就大概在三十万下品灵石左右,【天罚者】的一剑就砍掉一半,就他妈离谱!” 此时此刻,元起的心情是差到了极点,这一次做天道山的任务亏到姥姥家了。 不说价值连城的防御玉佩,单是修复灵器、买更好丹药疗伤的花费就达到了二十多枚上品灵石。 换来的只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而且这位【天罚者】最终没有被抓到,元起获得的道德点虽然有所提高,但是高得极为有限,只有二十个冰冷的道德点。 唯一让元起心里有些安慰的就是今年天道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用再交罚款。 “啪!啪!”回到洞府之后,心里很后悔的元起轻轻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以后要是再膨胀我就是狗!”元起心里是真急了,“以后苟住,一定要苟住!保命玉佩就一枚,下次再浪就只能用命来填坑了。” 没有任何修炼和做任务的心情,元起再次离开洞府,计划先去乾元城放松几天,缓解一下郁闷的情绪。 ...... 荒域,南山境,宋国。 宋国位于南山境东北部,处在闻人世家、天煞宗势力范围缓冲区内,其境内有一个一流势力——归元阁。 近几十年,归元阁门下有两名筑基期弟子在南山境声名鹊起,天资不凡得他们一路高歌猛进击败宗门的所有内门弟子,甚至能够与宗门之内的末流预备真传弟子交手。 据传两人挑战过天煞宗,焚心峰,玄心榜前十的弟子,且不说两人有没有取胜,单说两人有资格挑战玄心榜前十的弟子就足以说明两人的实力。 天煞宗的五峰与乾元山的七脉一样,都有排名榜单。 天煞宗的焚心峰有黄心榜、玄心榜、地心榜对应乾元山天玑一脉的黑玉榜、青玉榜、白玉榜。 宋国北部岚州,一艘青色飞舟正在疾驰,飞舟之上站立两人,男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一袭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女人面容娇艳,双眸如水,身穿彩衣如仙子下凡。 “心哥,这一次成功拿到【塑魂花】,你进阶金丹境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待你凝结金丹,宗门候补真传必有你一席。”女人秋水般的双眸认真看着身旁的男人,说话的语气充满愉悦之情。 “飞雪,这【塑魂花】足够我们两人使用,不是我,而是我们进阶金丹的机会都大了几分,那时也是我们一起位列宗门真传候补榜。”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宠溺。 “是的,心哥,是我们。” “飞雪,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虽然现在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但是我们要更加谨慎,不能懈怠,现在我们得到的越多,以后付出的代价只会越大。”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我们只有变得越强,以后才有机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心哥,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青色飞舟继续向前飞行,直至被一艘蓝色飞舟拦下。 “天道山的两位道友,为何拦下在下与师妹的道路?”青色飞舟上的男人看到天道山的修士,眼睛微微眯起,“我和师妹奉师尊苦木真君之命外出办事,现在着急回宗门回复师命。” 男人在说话的同时,右手用力抓了师妹的左手,示意她安心。 “归元阁,苦木真君门下亲传,宋无心、赵飞雪。”站在黑色飞舟最前头的天道山修士,一身蓝袍带着兜帽,一副哭泣白色面具挂在脸上,说话的语气带着玩味,“奉天道令,抓捕你二人回去接受,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现在还要回归元阁见你师尊苦木真君吗?” “不知我和师妹犯了天道山的那条规矩?要把我两人抓捕审问,可有证据?”宋无心面无波澜,语气依然很客气。 “我们天道山抓人不需要证据!别说你只是小小归元阁的内门弟子,即便是乾元山、天煞宗、闻人世家的弟子,今天也是这句话。”哭脸面具天道山修士根本看不上归元阁的弟子,即使两人在南山境年轻一代弟子中小有名气也没用。 “欺人太甚!”赵飞雪恨恨道,“心哥,也不用再跟他们客气,都说天道山的每一位弟子都修为不凡,我赵飞雪今天倒要见识见识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不凡法!” “好好好。”哭脸面具修士语气带了些许兴奋,“这里山清水秀,正适合当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的葬身之地。” 说完这话的天道山修士看了一眼带着笑脸面具的元起,“赵飞雪交给你。” 看着已经冲向宋无心的队友,元起没有言语径直走向赵飞雪。 赵飞雪看着走来的元起,没有任何轻视之心,一把淡蓝色的飞剑已经悬浮在她的头顶,无数剑光浮现,就在这些剑光即将向元起倾泻而去之时,赵飞雪胸口的一枚青色玉佩碎裂,鲜血在她的嘴角缓慢溢出。 经历了第一次天道山任务之后,元起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凡是遇见生死相向的对手,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雷霆一击,不搞花里胡哨的试探。 就在赵飞雪出手的瞬间,元起已经激发了【玄天离火珠】,最强威力的【灵魄针】与天火印同时施展。 赵飞雪虽然有防护神魂的灵器,但是如今的元起神识太强,又是圆满境界的【灵魄针】,她只能勉强挡下这一击,因为识海受创,她施展的法术也是失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火印】,她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天命运转主沉浮,从者福泽逆着沦。”随着赵飞雪的吟唱,她浑身被血光笼罩,火焰印记撞到她的身上只是让其轻哼一声。 第21章 共死 “心哥!我帮你拦下这两人,你赶紧逃!”赵飞雪将蒙上一层血色的层层蓝色剑光朝元起倾泻而去,也是在这个瞬间她朝宋无心的战场飞去,一边飞一边大喊道。 看着来势汹汹的剑光,元起手中出现一杆红色小幡,随着他抛入空中,这件极品灵器瞬间变大,数不清的火球从【炽焰幡】中涌出撞向蓝色剑光。 增强之后的蓝色剑光威力不凡,击碎火球之后,余威尚存,犹如雨点般砸在元起【赤火甲】上。 另一边,在赵飞雪的帮助之下,宋无心暂时击退了他的对手,然后深情地看着赵飞雪,脸上的痛苦之色难以掩饰。 “哈哈,好好好。”哭脸面具天道山修士极为振奋,“这一趟没有白来,这两人果然是天命教的余孽,杀了这两人,这一次的任务奖励绝对丰厚。” 解决了赵飞雪的攻击,元起与队友并肩而立,看着对面两人,他现在不着急攻击,因为赵飞雪明显使用了搏命之术,实力大幅度提高,但是这种提高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 在这对峙短暂瞬间,赵飞雪快速给宋无心传音道:“心哥,我的对手极为强大,即使你使用【天命术】,我们也绝无可能是对手,一会我会自爆为你争取一线生机,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元起神魂强大,听着赵飞雪的传音,心神震动! 他理解不了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去死,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内心又是何其的强大? “天命运转主沉浮,从者福泽逆者沦!”宋无心面带微笑深情地看着赵飞雪,轻声吟唱道。 “心哥!”赵飞雪的声音已经哽咽。 “飞雪,今日若不能同生,那便共死!”宋无心的语气温柔且决绝,“不负当年月下誓言。” “哈哈!真实可笑的感情,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哭脸面具的笑声更加狂妄。 更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元起继续对战赵飞雪。 赵飞雪身上的血色越来越浓郁,她的攻击也越来越强大,但是始终突破不了元起的三重防御:防御法术【火鳞甲】、极品灵器【赤火甲】、神通【玄天法衣】。 然而,她又无法完全挡下元起的强大攻击,只能靠浓郁血气硬抗,几轮对攻之后,元起能感受到赵飞雪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元起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赵飞雪自爆了她的极品灵器,周身红光大盛,不要命的向元起冲来。 看着赵飞雪不要命的架势,元起也是眼皮直跳,他知道对手是要自爆与自己同归于尽。 电光火石之间,元起丹田之内的【玄天离火珠】悬浮头顶,海量的火属性法力涌出,因为时间极其有限,元起只是将火球压缩到足球大小就向前推了出去。 火球与赵飞雪的身体接触。 “来生再见!”随着赵飞雪喊出这四个字之后,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结束以后,因为没有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元起也是极为狼狈,刚修复好的【赤火甲】又被重创,元起心里只想骂娘,这天道山的任务就没有一件是靠谱的。 威力巨大的爆炸同样影响到宋无心两人的战斗,强烈的冲击波也让两人伤势加重。 “飞雪,且慢行,我随后就到。”宋无心轻声自语,随后他的金色飞剑爆裂开来,将对手的攻击湮灭,然后他周身也是红光大盛,速度犹胜赵飞雪几分,根本没有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嘭!”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威力也是极其不凡,元起在察觉到宋无心也要自爆的瞬间再次强行催动【赤火甲】,这一次距离稍微比较远,这件灵器只是增加了一点小伤。 “我他妈是真的服了!这天道山的任务真不是人做得。”元起在心中吐槽道。 元起将【赤火甲】收入储物戒,用神识扫了一下现场,确定没有任何生命存在,队友也死在了爆炸之中,爆炸威力太过强大,也没有任何资源收获。 “咦!” 元起用神识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只见一个虚形人影丹田之中带着一块血红色晶石正向正北方向快速逃离,速度极为惊人。 红光一闪,元起消失在元起,朝虚影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他倒要看看生命最后时刻的宋无心到底想干什么,这个方向根本就不是前往归元阁。 第22章 两年 宋国,镜州南部,一座小城之内种满了梧桐树,小城城西有一个二进的院子,院子之内也种了好几棵梧桐。 正房之内,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正在用餐,身旁有两个丫鬟随身伺候。 突然一阵风吹开了房门,两个丫鬟也应声倒地。 “什么人?”老妇人面带惊色而无惶恐之意,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也有仙人。 “是我,母亲,孩儿再来见你最后一面。”悲伤的声音从老妇人面前的红色石头里传出。 随后,红色石头散发出浓郁的血气,将宋无心虚幻的身影凝实,此时的他正跪在地上给老妇人叩头。 “心儿,是你吗?”老妇人骤然起身,来到宋无心面前,面色惊恐且悲痛,声音颤抖道。 “母亲,是孩儿。”宋无心血色的面孔上浮现出浓郁的哀伤之色,“孩儿不孝,没能保护好自己,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妇人跪倒在地想要抱住儿子,但是她的手臂径直穿过儿子的血色身体,只是抱住了一团空气。 “你师尊不是很厉害的仙人吗?这一次他也救不了你吗?”老妇人语气之中满是希冀,期望奇迹能够发生。 “我犯得错太大了,师尊也无能为力。”宋无心摇了摇头,“母亲,这一次来见你,除了见您最后一面,也是带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我的死讯传开,有些人肯定会来找您的麻烦。” “傻孩子,你走了,对我来说哪还有安全的地方?”老妇人抹去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坚毅之色,“飞雪那孩子如何了?” “师妹比孩儿早走一步。” “生死关头你可曾弃她而去?”老妇人继续追问道。 “未曾!” “可曾求饶?” “未曾!” “后悔否?” “不悔!” “那就好,母亲为你们感到骄傲!”老妇人看着面容模糊的儿子,突然露出一丝微笑,“你的命苦,从小便没了父亲,飞雪的命更苦,从小就是个孤儿。” “我知道你们都是极为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也知道你们都是极为能吃苦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母亲,孩儿......”宋无心血红色的头颅再次叩在地板上。 “好孩子,不要难过。”老妇人语气极为温柔,“一切都过去了,你犯了什么错,为娘都愿意与你一起承担。 我哪里也不想去,也不会去,你父亲的骨灰还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他生前最喜欢梧桐树,我也很喜欢,当年我俩就是在梧桐树下发下誓言,一生永不分离。 因为有你在,我违背了同生共死的誓言,现在心儿你不在了,我也应该兑现当初的诺言了。 心儿,你能送为娘最后一程吗?我怕疼,我相信你能让我在安详中去见你的父亲。” 老妇人说完话直接屋外走去,一直走到前院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梧桐树下,坐在地上后背贴着梧桐树。 宋无心跟着母亲来到前院,重新跪在老妇人的面前,内心悲痛让他无法言语。 他也没有开口再劝母亲,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牵扯到天命教,母亲是没有办法躲藏下去的,即使天道山不追究,后续的麻烦她老人家也是应付不了。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下定决心之后没有人能够让她改变主意,也正因为母亲有着坚强的意志,才能孤儿寡母渡过最艰苦的十几年。 宋无心在地上给老妇人重新磕了三个头,“母亲,孩儿的时间不多了,您准备好了吗?” “好孩子,我准备好,黄泉路上有你和飞雪相伴,老婆子不孤单。” 红色身影核心处的红色水晶崩碎,红色雾气更为浓郁将老妇人包裹其中,片刻之后,老妇人已经不省人事。 随后红色的雾气变成红色的火焰开始燃烧,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只剩下一片骨灰。 “唉......” 一声叹息之后,元起显出身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随手一挥,止住要被风吹散的骨灰,拿出一个玉盒将其收入其中。 然后,他用神识查看了一下梧桐树下的情况,发现了一个装骨灰的陶罐,把陶罐挖出,将玉盒中的骨灰放入其中。 小城外一片山清水秀之地,元起将陶罐重新埋入一棵梧桐树下。 元起知道因为天命教的关系,肯定会有人调查宋无心母亲的情况,为了不让他们一家人再被打扰,元起重新给他们选择一个埋骨之地。 “逝者安息。”元起三鞠躬之后,低声说道。 ...... 天道山的任务结束之后,元起特意看了看他这种情况退出天道山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他是真的心累了,两次任务死了五个队友,这死亡率也太夸张了,元起真心想退出了。 看到退出的条件之后,元起脸色铁青,他如果想要退出天道山,前提条件是道德点累计达到一万点,然后完成天道山下发的退出任务才可以。 看到这个条件的瞬间,元起心中对着天道山就是一段“含码量”极高的问候语。 “老子舍生忘死的做了两次任务,才拿到三十道德点,这一万点十条命搭进去也不够,天道山,我艹nm。”元起心里是真的绷不住了,“这最后的退出任务,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天道山你们是真不做人事。” 回到天玑一脉,元起再一次跑到灵源殿-器堂,当器堂执事再一次看到元起将破损的【赤火甲】递到自己手里之时,嘴角忍不住的抽搐,然后就是忍不住的上扬。 再次拿出一千两百枚中品灵石的修理费用,元起就感觉一阵蛋疼,“要是天道山的任务一直都是这个水平,我就是有再厚的家底也挡不住这样败!” 唯一让元起有些欣慰的是,相比较上一次,这一次的任务成功激发了金手指,就是在赵飞雪自爆的时候。天道山第一次任务之时,也有修士死亡,但是当元起接近死亡修士的时候,他也快死了,外挂没有在这生死存亡之时抽取他的法力激发金手指。 在洞府之内,元起简单休息几天,继续下山做任务,他计划先做宗门任务,尽量多提高一些自身实力再去做天道山任务。 两年后。 乾国,北风州,寒叶郡,一片丘陵地带。 一位身穿红袍的修士抱头哀嚎,七窍溢血,身前的土黄色光罩已经是摇摇欲坠,就在此时一个橙色火焰印记突破黄色护盾,在红袍修士胸膛留下一个大洞。 感受到体内突然消失的法力,元起已经波澜不惊了,这两年他在疯狂的做任务,对这种感觉已经有些麻木了。 将红袍修士的尸体入土为安之后,元起快速离开战斗地点,在一个隐蔽之地布置好警戒阵法开始消化这一次金手指的收获。 一个时辰以后,元起睁开双眼,在心中默念道:“系统!” 【宿主】:元起 【寿元】:67\/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99.99%)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99.99%) 【道基】:天品道基(97.62%)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第23章 实力 两年时间,元起几乎很少休息,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累计做宗门任务三十多次,只有两次失败。 一次是宗门情报失误,目标人物有着极其精妙的隐藏修为秘法,骗过了宗门探查手段,表面是两个筑基后期修士,实际上是两人都是金丹修士,其中一人还是金丹中期修士。 也就是元起神识强大,抗住了两人第一波阴险攻击,发现情况不对之后,在两人攻击的间隙破碎身上的【玄天法衣】,红光笼罩全身极速施展【离火遁】脱离战场。 然后就像丧家之犬狼狈逃窜,因为元起的【离火遁】已经到了圆满极限境界,再加上又【玄天离火珠】的增幅,金丹初期修士被甩开。 但是另一位金丹中期修士遁法也极为不凡,对元起紧追不舍如附骨之疽。 追逐一个时辰以后,元起停下来用他的底牌【压缩火球】与这位金丹对碰了一招,两人都是心中暗惊,元起也有些惊讶对手的实力,轻描淡写就接下自己的终极大招。 金丹中期修士则是面上古井不波,心中惊涛骇浪,难以置信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被一个筑基修士挡下了。 元起心里清楚对手的支援很快就要赶到,自己这边的支援可能会晚一些,为了保险起见,他使用了一张师祖给予的三阶玉符——【火龙缚】。 元婴修士制作的三阶玉符法术确实厉害,元起的体内法力瞬间被抽调三分之一,玉符发出耀眼的红光化成一条十几丈的红色火龙咆哮着冲向金丹中期修士,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已经来到对手身前。 火龙没有攻击,只是盘旋着将金丹修士困在中间,任其在里面攻击,它也只是红光微闪,离被击碎还有一段时间。 元起没有犹豫立马遁逃,他在临走之前想过再给对手来一颗【压缩火球】,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他体内的法力与【玄天离火珠】内储存的法力都不充足,万一自己的攻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再帮对手脱困可是会有大麻烦。 最后,元起成功逃脱,与前来支援的宗门金丹修士汇合,等他们再次来到元起两人交手的地点,被困住的金丹中期修士早已经逃之夭夭,宗门支援金丹修士只看到了满目疮痍的战斗现场,他在看牛四六八这位生肖殿成员,心境截然不同。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是宗门情报出了问题,生肖殿判定元起任务没有失败,还发放了两倍的任务奖励作为补偿。 第二次宗门任务失败是真真切切是对手实力不凡,最重要的是遁法精妙。 对手也是一位筑基圆满修士,在硬接元起【灵魄针】之后,从容使用土遁从地下遁走,而且遁入地下之后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直接隔绝了元起的神识探查。 在地面上的元起立马使用针对土遁术的二阶金系符箓,奈何没有任何效果,他也只能望土叹息,接受任务失败的现实。 这一次任务失败也不能全怪元起,土遁之术是在五系遁法中最为特殊,可以遁入大地之内,如果不提前准备克制的手段,很难挡住对手逃跑,不过土遁之中的遁地之法也是最难的土系法术之一,极少有人能够掌握。 剩余的宗门任务,元起全部完成,总共击杀了四十多位筑基后期修士,其中还包括十几位筑基圆满修士,这也就是在荒域,如果是在西南之地是真凑不出来这么多筑基修士让元起击杀。 至此元起实力大增,主要是不停的吸收激发金手指带来的收获,虽然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筑基圆满境界,但是法力愈发凝练,体内法力的本质提高很多,再加上他的【火灵体】的进度逐渐增加,也在提高他施展火系法术的威力,两者相加他实力随之增加不少。 在此基础上,元起开始去做天道山的任务,截至到今天,元起总共接了二十一个天道山任务。 也许是元起运气变好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实力变强且更加小心了,虽然这二十多次任务中有三次失败,但是元起并没有受到重创,连自己父亲、师祖送得保命符箓都没有使用。 天道山的击杀任务的目标大致分为三类:天命教、渡天门、破坏世界的修士。 其中让元起觉得最难缠的修士就是天命教、渡天门中的【天罚者】,元起三次任务失败都是和【天罚者】交手,同为筑基修士,元起觉得自己已经强的离谱了,但是【天罚者】也是一点也不逞多让。 三次任务失败,一次被【天罚者】击退,一次击退【天罚者】,还有一次与【天罚者】打了个平手各自退去。 因为自己的地位不够,还不能查看【天罚者】的信息,但是随着不断与【天罚者】交手,元起能感受到这些【天罚者】不像是年轻的修士。 似乎年轻的修士身体里有着老古董的灵魂,战斗意识和战斗手段都极为强大,元起遇到的三位【天罚者】都能越阶使用金丹手段,对三阶法术的理解与运用绝对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比拟的。 击败元起的那位【天罚者】更是拥有法宝雏形,而且能正常使用这件法宝雏形,此宝一出直接打得元起节节败退,也幸亏对手不能长期催动法宝雏形,不然那一次元起就不是败退那么简单了。 除了【天罚者】之外,还让元起觉得有些棘手的就是天命教、渡天门两个邪恶势力的追随者,这种修士的平均水平也就是宋无心、赵飞雪那般。 这种追随者都掌握一种搏命之术,天命教的是【天命术】,渡天门的【渡天诀】。 追随者中的强者在使用搏命之术以后,已经拥有和元起一战的实力,但是【天命术】、【渡天诀】都是压箱底的手段,短暂使用一下问题不大,但是时间稍微一长就伤了根基,再长一点人直接没了,所以没有一个追随者从元起手中逃脱。 剩余的任务目标,像两个邪恶势力的外围人员,搞破坏的邪恶修士在元起面前就是臭鱼烂虾,他稍微出手就是对手的极限,完成这种任务对元起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两年舍生忘死的修炼,也让元起取得了极为丰硕的回报。 【悟道身】、【火灵体】已经到了顶点,【天品道基】距离顶点也就差一点点的距离,而且自己的法力品质已经提升到不能再提升的地步,与普通金丹修士相比也丝毫不差。 随着自身底蕴不断强化,元起的实力也来到他筑基期的顶点,在【玄天离火珠】的增幅之下,他的【天火印】、【玄天法衣】都有普通金丹中期修士的水平,【离火遁】的遁速比普通金丹中期修士遁速还要快上一筹。 稍差一些的手段,如【灵魄针】,因为没有增幅手段,也就只有金丹初期巅峰的威力。 再差一些的手段,如催动火属性极品灵器,也有着金丹初期的威力。 至于压箱底的手段【压缩火球】,则是很强很强,但是具体有多强只有碰到真正棘手的对手才能彻底展现它的威力。 如此疯狂的做任务,除了自身实力的增加,元起的资源收获也是极其丰厚,首先是宗门贡献点已经来到了一万七千四百,执法殿的积分则是一万八千二百点。 宗门贡献点可以使用,执法殿的积分只是成员晋升的资本,所以在元起花费一些宗门贡献点之后,前者的数值比后者低,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差距会越来越大。 第24章 第一【苍蓝秘境】 这两年元起前前后后斩杀了接近七十位筑基修士,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筑基圆满修士。 虽然这其中有不少修士在临死之前选择自爆随身灵器,通过一些手段湮灭储物装备,但是因为元起的实力很强,有些实力比较差的对手甚至没有自爆自身灵器的机会,所以他还是有非常非常可观的收获。 之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一枚【结金丹】,而且还不是一枚普通的【结金丹】,至少是精品级别的。 这枚如此珍贵的三阶丹药,是元起执行一次天道山的任务所得,是他偷袭了一位天命教的追随者,将其击杀之后在其储物袋中找到的,这个收获让元起激动好一段时间。 也不能说元起没有见识,只是这东西太过珍贵了,不是简单用灵石能够衡量的,就拿乾元山来说。 有资格购买普通【结金丹】的筑基子弟,首先满足累计三十万宗门贡献点,然后还能拿出十五万宗门贡献点上缴,在此基础上才能花费两百枚上品灵石才能购买到一枚普通【结金丹】。 想要通过其他渠道购买,比如一些规格比价高的拍卖会上,用灵石成交的打底就是四百上品灵石,不过大部分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才能得到一枚。 至于精品及其以上的【结金丹】,还没有出现过用灵石购买的先例,所以说这一枚精品【结金丹】的价值就超过了元气身价的总和,他自己都觉得走了狗屎运才能拿到这枚丹药。 如果不是这位追随者大意给了他偷袭的机会,肯定没有机会拿到这些资源,从储物戒内得到的其他东西也验证了元起的猜想。 极品灵器就有五件,上品灵器六件,几十张二阶极品符箓,三枚金色玉符,灵石...... 就这一人的收获几乎占了元起总收获的一小半,实在是这个精品【结金丹】太贵重。 除了这位追随者,元起在其他死在自己手上的修士身上就少了很多,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像这种级别的修士能被元起捡一次便宜就不错了。 元起对战的所有筑基圆满修士,绝大部分在最后时候都自爆了自身的灵器,同时也摧毁了自己的储物装备,元起真正得到完整收获的只有两人。 筑基后期修士收获多一些,但是被元起直接秒的修士又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货色,有反抗能力的修士也不会给元起留什么好东西。 最终元气收获精品【结金丹】一枚。 金丹灵物六件,加上元起自身拥有的【灵髓地液】,他身上已经有有了七件结丹灵物,用一句“恐怖如斯”来形容也不为过。 元起最想留的三枚金色玉符最终还是给天道山兑换成了道德点,因为这种玉符都有元婴修士的独特印记气息,元起实在不放心拿着这几枚定时炸弹,思索再三上缴给天道山获得三百枚道德点。 灵器方面,元起留下一件防御能力不错的火属性盾牌,火属性珠子,前者是极品灵器后者是上品灵器,他的【赤火甲】几次损坏让他心里有点阴影,留下两件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他还留下五件水属性灵器,一件极品灵器,四件上品灵器,这是为自己的好弟弟元明、好师弟崔尚毅准备的,哪天回到西南之地,直接送给他们。 其他的东西对他用处不大,直接都换成了灵石,一千二百枚上品灵石入账,让元起的身价直接翻了几翻。 还有一方面给的收入就是天道山的道德点,他天道山身份玉牌之上道德点变成了四百五十五分道德点,以后几十年都不用担心自己不做天道山任务被罚灵石,同时因为【凡寿丹】欠下的道德点也终于补齐,不欠“钱”的感觉也让元起感觉很舒服。 ...... 没有再耽搁,元起直接去最近的传送坊市,通过传送阵回归宗门,他也需要好好休整一下,为即将到来的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之争稍微做些准备。 【苍蓝秘境】与【幽紫秘境】性质一样,只不过前者的历练对象是筑基修士,后者的历练对象是炼气修士。 因为西南之地的地域太小,只有一座【幽紫秘境】和一座【苍蓝秘境】,这一点和荒域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仅在荒域,南山境内就四十九座【苍蓝秘境】,更低一级的【幽紫秘境】更是拥有一百二十八座。 第25章 名额之战 第一【苍蓝秘境】,代号为荒域,甲区,一号。 简称荒甲一【苍蓝秘境】,又被荒域各大势力戏称为结丹秘境,荒域修行界也都有一个简单粗暴地认识:凡是能参加第一【苍蓝秘境】试炼的筑基修士,都是一只脚踏过了结丹的门槛;凡是能从第一【苍蓝秘境】完成试炼出来的筑基修士,都能成为金丹修士。 这个认识肯定有所夸张,能从第一【苍蓝秘境】试炼中成功出来之人,都能结丹成功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其中有八成的修士可以顺利凝结金丹。 所以,荒域之中的所有筑基修士都渴望能够参加第一【苍蓝秘境】的试炼,且不说里面丰厚的奖励,只是这偌大的名声都让很多修士心动不已。 即使不能在秘境【万古碑】上留名,单单是有资格参加第一【苍蓝秘境】,也能让这位修士在荒域之内小有名气,这是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第一【苍蓝秘境】在中霄境,紫霄山脉之中,那里是荒域最强势力紫霄宫的大本营所在,也是荒域唯三的五阶灵脉所在之地,其他两座分别在十万大山中的天青山脉、苍茫海中的帝鲸之渊。 所以参加第一【苍蓝秘境】试炼的条件是极为苛刻,只有那些真正拥有惊世天赋的绝世天才们才有资格参与其中。 即便是如乾元山这般实力超凡、声名远扬的超一流势力,所获得的名额也是极为有限的,总共只有一百个名额。 乾元山七脉以及其附属势力的所有筑基修士只有这一百个名额,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除了要满足基本的前提条件——不能超过一百岁的筑基后期修士以外,剩下的就要看各自实力了,不过战斗之时不能使用长辈送的攻击、防御手段,三阶物品也是禁止使用。 为了保证乾元山七脉的基本利益,每一脉有固定十个名额,剩余的三十个名额就是真的要全靠实力来争取了,乾元山及其附属势力的所有符合条件的筑基修士全都可以参加,谁的拳头硬谁入选。 刚开始每一脉的这十个名额都由各脉内部自己决定,只要满足进入进入的秘境的基本条件就行,哪怕各脉选出一个最垃圾的筑基后期修士,也是各脉的权力。 后来就出现一个问题,每一脉的十个名额都不给本脉最强的那几个人,然后让这几个人去抢剩下的三十个名额,把利益最大化,这就导致附属势力喝点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连续搞了几届这样的操作,有些人就受不了了,把这事捅到了天道山与紫霄宫那里。 然后乾元山当时的三位太上长老先是被叫到紫霄宫,据说当时紫霄宫的当世天尊脾气不太好,直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放言如果乾元山再这样吃独食,这一百个名额全部取消。 这还没完,三位太上长老刚回到乾元山又被天道山的山主叫了过去,又挨了一顿训,还把下一届秘境开启应该乾元山分摊的资源提高一倍。 三位被训成孙子的乾元山太上长老,回到宗门立马就是大发雷霆,其中一位女性太上长老更是把最开始搞这个方案的天权一脉的副脉主暴打一顿,天权一脉的脉主也是三位太上之一,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然后,三位太上长老召集乾元山排名长老会议,三人在会议之上轮番将下面的人臭骂一顿出了气以后,做出一项决定:每一脉的十个名额必须是最强十人,而且必须是论道台上打出的十强。 ...... 荒域,新历,四千四百九十九年,十月。 离四十五年开启一次的【苍蓝秘境】还有八个月时间。 今年元起六十七岁,他已经是筑基修士中的绝对强者。 乾元山,天玑一脉,演武场,青玉榜上一百二十八人全部到场,为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而来。 天玑一脉的十个名额将从这一百二十八人中选出来,选择的方式也是极为简单,就是重新来一场排名战。 这一次的战斗除了确定第一【苍蓝秘境】的十个名额,也是青玉榜排名重新洗牌,很多人卯足了劲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刻表现一下自己,即使拿不到名额,也争取进入本脉高层眼中,让将来的修行之路更好走一些。 因为这是几十年一遇的比试,天玑一脉的观景台上座无虚席,除了天玑一脉的弟子还有天玑一脉的附属势力成员,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看看热闹见见世面,也有极少一部分人是为了参加过一段时间争夺剩余三十名额。 今天来这里观看比试,也是眼见为实,看看上宗天玑一脉的筑基修士到底是什么水平,再对比一下自己的实力,简单分析一下自己有几分机会能够获得一个名额。 比赛正式开始。 青玉榜前六十四人对战后六十四人。 元起仍然是一百零一席,他这些年一直在忙宗门任务与天道山任务,并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主要是因为有外挂存在,元起不是很看重青玉榜排名靠前的那些收益,所以没有着急冲击这个排名引人注意。 “二十八号论道台,二十八席胡少君对战一百零一席元起。” 听到裁判的喊声,元起快速来到二十八号论道台。 论道台上,元起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眉清目秀,眼睛像一汪清水,透着温和的光,再加上其嘴角微微的笑意,给元起第一感觉就是眼前之人应该是一个很随和的修士。 “元师弟,战斗过程若是没有把握抵挡住,一定不要勉强,如果在第一场受了伤很容易影响你后续的战斗。”胡少君的语气极为真诚。 若是换一个人,元起直接就当成是对方的挑衅,立马回怼过去,但是胡少君的气场说这话让元起完全感觉不到一丝虚伪。 “多谢胡师兄,若是我抵挡不住会及时认输的。”元起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见胡少君如此当人,他也是要当个人。 不仅现在给对方留面子,一会战斗之时也要给对方留足面子。 演武场西侧阁楼观景台上,一个小胖子在一个身材丰腴的少妇身旁,指着元起所在的方向有些兴奋的喊道:“姑祖奶奶,二十八号论道台,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就是我的师侄元起,他也是我的老师,他对火系基础功法【火元决】、法术初级火球、火元护盾等等的理解绝对是宗门第一人。” 白衣少妇用手抚摸了一下小胖子的头,笑着说道:“小家伙,我知道了,我都记不清你给我说多少次了。 让我们看看你这个很厉害的师侄老师,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还是说只是你这小家伙目光短浅识人不明?” “姑祖奶奶您请看吧,元起一定会进入前十拿到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小胖子很有信心的说道。 小胖子自然是元起的小师叔越海川,其身旁的丰腴少妇则是他的家族长辈越云宁,她也是天玑一脉灵源殿副殿主纪凌云的道侣。 二十八号论道台上,元起率先发出攻击,他右手手持【炽焰幡】,用力挥动密集的火球像雨点一样向胡少君砸去。 这一击元起留了很多力,之发挥出正常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力,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胡少君的斤两,然后给对方一个体面的下场。 否则,即使只使用极品灵器【炽焰幡】的全力一击,也不是二十八席的胡少君能够挡下的。 第26章 胜利 看到元起的攻击,胡少君依然面带微笑,左手的金色折扇向前一扇,一片金色气刃迎向元起的密集火球,两者交锋之后,少许金色气刃突破火球雨。 “砰!砰!砰......” 金色气刃全部扎在一个放大的红色珠子之上,然后崩碎开来。 两人都是简单试探一下,明面上,这一次的对攻,胡少君明显占了上风。 “小家伙,你的师侄老师可是没有你说得那么强大。”越云宁一直关注着元起与胡少君的战斗,等两人对攻一波之后,语气玩味地说道,“胡少君还没有出全力,他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了。” “姑祖奶奶,你且静观其变,我相信元起的实力,绝不是二十八席的胡少君能够击败的。”越海川极为肯定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师侄不想太高调。 越云宁扭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优秀后辈一眼,没有再多言语。 见识到胡少君的实力之后,元起心里就有数了,随后他继续挥动【炽焰幡】,还是同样招式。 胡少君这一次则是改变攻击方式,手中的金色折扇对准元起,金色光芒大盛,十二根金色箭支呈扇形从金色折扇中射出,紧随其后一柄两丈长的金色巨剑在其身前凝聚,然后猛然朝元起砍去。 “这是【金剑术】,是地阶上品功法的附带神通,已经超出了筑基的范畴,如果你的师侄老师没有点真本事,可是要输了。”越云宁给越海川讲解道,她知道这个后辈只是炼气中期境界,看不懂这些东西。 未等越海川说话,元起已经打出一记中级火球术,还是保持一个筑基圆满修士的水平,火球被巨剑劈成两半,接着斩在红色珠子之上,元起没有让这件新得到的上品灵器硬抗到底,在其快到极限之时将其收回。 等金色巨剑突破红色珠子的防御,直接砸在元起的【赤火甲】上,激烈对抗之后,金色巨剑消失于无形。 “这不是就挡下了。”小胖子越海川也是长舒一口气,他真害怕元起挡不住,因为【金剑术】看着太唬人了,再加上自己家族长辈的介绍,他的心有那么一丝动摇。 虽然他自己师尊评价过元起的实力在乾元山筑基修士中几乎没有对手,但是他毕竟没有见过,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这小家伙不愧是第四长老宠爱的徒孙,家底确实有些丰厚,但是这只是勉强挡下了胡少君的攻击,时间一长也是输得下场。” “咚!咚!咚......” 金色折扇射出的金色箭支突破元起的火球雨,全部撞在元起的【赤火甲】上。 元起的火球雨也被胡少君的金色墙体挡在身前。 “元师弟的实力不凡,一百零一席配不上你的实力,不过如果师弟没有其他手段,就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胡少君的语气依旧很温和。 “师弟还有有些手段没使出来,胡师兄小心了。”元起当然不会认输,他决定开始发力了。 右手中的【炽焰幡】被他抛入空中,幡面红光大盛,连续三个巨大火球朝胡少君砸去,这三发火球每一颗都相当于金丹一层修士的随手一击。 突然的变化让胡少君瞳孔一缩,对面的师弟突然变强的太多,他不敢大意再次施展【金剑术】,但是金色巨剑挡下两颗火球已经是极限了,第三颗突破了金色折扇射出的金色箭支后将胡少君身前的金色墙体砸碎,余威被一面金色盾牌挡下。 没有给胡少君喘息的机会,【炽焰幡】又是三颗火球,胡少君脸上的微笑已经变成苦笑,在勉强挡下这一击之后,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就在这时,【炽焰幡】第三次释放火球,当胡少君尽全力阻挡之时,他的脑袋微微有些刺痛。 “神识攻击!”胡少君心中震撼,突然的神识攻击让他无法有效阻挡元起的巨大火球,只能眼看火球突破自己的防御,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受伤之时,火球消散不见。 “胡师兄,承让了。”元起语气依然极为客气,把有些愣神的胡少君喊回现实。 “应该是胡师弟才对,多谢元师兄手下留情,你实力超出我了我的想象,我输得心服口服,今年的前十说不定有师兄你一席。”经历了短暂了失神,胡少君依然保持很好风度。 “二十八论道台,元起胜!”在胡少君主动认输之后,裁判立马宣布比赛结果。 第27章 接连 胡少君是青玉榜第二十八席,修为不俗,而且样貌人品皆是上上之选,在乾元山天玑一脉还是有一定数量的拥趸之人。 看到自己的偶像被一个名不经传之人击败,这些人有些难以接受。 “元起这个从来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击败胡师兄?不会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吧?” “你是不是傻?!副脉主亲自坐镇演武场,关注着这一次的比试,谁敢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地下耍手段?” “这位元师兄我知道一点,两年多以前,他第一次挑战青玉榜,选的对手就是一百零一席的孟瑞,一招就击败了对手。 当时钟师兄出现,似乎与这人是旧识,对其非常看重。我当时就在现场,对这位元师兄的印象极为深刻。”人群之中一位身材瘦小的青衣修士开口给大家解释道。 “一招击败孟瑞!还是钟师兄旧识且被他极为看重!”最开始提问之人一脸震惊,“这位元师兄什么来路?为什么一直屈居一百零一席?” “孟瑞是可以看到挑战对手的信息,当时孟瑞对其极为看不上这位元师兄,以前也没有听说过这位师兄的消息,大概率是一位入籍修士。”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 关于元起和胡少君的对战讨论,只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展开,毕竟二十八席也只是二十八席,绝大部分人把注意力放在了青玉榜前十席,如钟跃明、谷千山、任娆冰等人,他们的战斗才是焦点。 第一轮比试整体上对战之人的实力差距较大,战斗也大都结束的很快,等元起战斗结束在提前准备好的场地打坐恢复法力之时,论道台上已经没有人在战斗了。 恢复法力的时间是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从这一轮比试全部结束开始计时,不管你能不能恢复好法力,下一场战斗都会准时开始。 击败胡少君对元起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情,只是消耗他很少一部分法力,他服下一颗上好恢复法力的丹药,打坐一刻钟就把法力恢复满了。 等他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站着之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元师弟,我几次找你切磋,你都以有事为由拒绝,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了吧,我在决赛等你,你可千万别输给谷千山了。”钟跃明依然是一脸冷傲之色,但是他语气中对元起的重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 “钟师兄误会了,我是真的琐事缠身,而且也是有自知之明不是师兄的对手,才推脱与师兄的切磋。”元起站起身一脸为难之色地解释道。 “哈哈。”钟跃明突然笑道,“元师弟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又何故如此谨慎?你是第四长老最看重的徒孙,纵使你拿了青玉榜第一,谁又敢与你为难?” 元起想撕烂钟跃明的嘴,他真的不想这么高调,因为他知道自己底子“不干净”,真要有人要查他,有些事情很难解释,虽然有师祖护持,估计问题不大。 但是元起不想给师祖添麻烦,也不想被太多人关注,关注太多很容易招惹麻烦。 特别是他还经常出去做任务,特别是天道山的任务,杀了不少天命教、渡天门的追随者,一旦被查到是自己,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这两个邪教组织分分钟会教自己做人。 “钟师兄说笑了,青玉榜前几席谁不想要,我也想!但是实力不允许,就是竭尽全力能进入前十就是天之侥幸了,钟师兄就别坑我了。”元起赶紧给自己找补一下。 闻言,钟跃明莞尔一笑,看着元起摇了摇头,没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钟跃明这么一搞,直接让元起成为议论的焦点,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之人大部分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而且看懂唇语对在场的绝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难事。 观众席上。 “这就合理了,原来是第四长老的徒孙!不这么厉害根本说不过去,而且元师兄的面相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最早质疑元起之人第一个跳出来弥补自己的嘴上过失。 “我也是这么想得。” “俺也一样。” 休息场地之内,其他晋级的青玉榜弟子,也将目光纷纷投向元起,这么多目光中,有惊讶、有疑惑、有不屑,更多人表现出来的是战意。 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弟子的目光尤为复杂,她是青玉榜第三十七席——玉小颖,是元起接下来的对手。 玉小颖刚开始知道胡少君败了,是有些兴奋的,她知道自己不是胡少君的对手,随后她又觉得不对,这人能击败胡少君,岂不是比更厉害。 但是她又幻想可能是胡少君出了问题,让这个一百零一席捡了一个便宜,毕竟一百零一席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然后钟跃明出现说得一席话让她悬着的心直接死了,她就是再天真也知道自己的对手肯定极为不好惹,就是一个比胡少君还厉害的家伙。 演武场西侧阁楼之上。 “姑祖奶奶,您看到了吧,连钟跃明都认可元起的实力,我说元起能进入前十是不是没有说错?”十二岁的越海川难掩自己心中的得意。 “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保持沉默。”越云宁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说话的语气已经少了几分作为长辈的和蔼。 越海川也是小机灵鬼,听出姑祖奶奶的不悦,立马看向演武场内论道台,不再讨论这件事。 “二十八号论道台,二十八席元起对战三十七席玉小颖。”休息时间结束,裁判的声音响起,元起缓步走向论道台。 “见过元师兄,还请元师兄手下留情。”玉小颖直接放低姿态,她已经对这场比试降低了期待,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就好。 “见过玉师妹,也请你多多指教。”元起也很客气的回答道。 见礼之后,两人的战斗直接开始。 玉小颖的硬实力和胡少君还有一些差距,所以战斗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只不过元起看在这小姑娘还算有礼貌的份上,也是前面简单试探一下,又假意对攻一番才将其击败,算是给她留足了面子。 这一轮比试之后,决出了青玉榜前三十二强,除了元起之外,其他人三十一人都是自己原本的席位。 进入三十二强,接下来的比试就不是直接以上对下,而是以抽签的形式决定彼此的对手。 元起的运气不错! “十七号论道台,十七席刘长雨对战二十八席元起。”一个时辰后,裁判的声音再一次在元起耳畔响起。 “真是好运的小子!”越云宁独自嘀咕一声。 在一旁的小胖子当作没听见继续关注场下的比赛。 “见过刘师兄,请多多指教。”元起很官方的见礼问候。 “见过元师弟,能得到钟师兄的认可,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也会尽全力一战。”刘长雨的长相棱角分明,面对强大的对手,他面容坚毅,充满斗志。 战斗开始,刘长雨率先发动攻击,手中一柄湛蓝色小锤被虚握在中,蓝光闪烁之后,锤子变得有三丈长。 然后蓝色巨锤被他抛入空中之后,在其身前一杆两丈长的蓝色长枪凝聚而成,瞬间朝元起激射而去,同时抛入空中的巨锤向元起重重砸去。 元起还是老手段,【炽焰幡】抛出空中,红光一闪三颗火球接连而出,两颗撞向蓝色巨锤,一颗迎向蓝色长枪。 对轰之后,平分秋色,或者说元起占了一点点优势,巨锤只湮灭了一颗火球,另一颗即将溃散的火球还是砸到刘长雨的身前。 第28章 渐进 第一轮攻击之后,战斗进入拉锯阶段。 元起不着急战胜眼前的对手,继续使用【炽焰幡】与对耗下去,以“积小胜为大胜”的战术慢慢磨刘长雨,后者也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接近全力战斗,完全没有认输打算。 一刻钟以后,在刘长雨防御有些不稳之时,元起悄然使用神识攻击,直接击溃对手的防御,取得比试胜利,顺利进入十六强。 因为三十二强进入十六强是抽签决定的对手,哪怕天玑一脉的高层悄悄使用了一些手段,也不能做得太难看,总会出现强强对决的局面。 这就导致第七席、第十席遇到了前三强中的谷千山、任娆冰遗憾落败,他们也与十六强彻底无缘。 不过他们还有机会争取名额,当前十席完全确定以后,第十一席至三十二席还有一次挑战前十名的机会,如果能取胜,依然可以拿到参加第一【苍蓝秘境】的试炼名额。 一个时辰以后,比试再次开始。 “九号论道台,第九席齐静对战第十六席元起。” 论道台上,两人见礼之后,齐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元起,“如果前面的战斗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我相信钟师兄的眼光,不会看重一个连我都看不上的修士,就拿出你的真正实力,让我好好见识一下。” “请齐师姐多多指教。”元起郑重回了一句,接着再次将【炽焰幡】抛入空中,幡面红光大盛,随后化成一条三丈长的火龙咆哮着向齐静攻去。 元起的这一击,是他催动【炽焰幡】的最强攻击,威力有金丹二层的威力。 看这来势凶猛的火龙,齐静脸上的淡然之色已经消失不见,她甩出手腕处的一串红色珠子,串珠脱离齐静手腕瞬间,分散开来,然后迅速膨胀到磨盘大小,九颗珠子一次排开撞向红色火龙。 九颗珠子依次撞击在火龙头部,咚咚之声不绝于耳,九声响之后,串珠重新飞回齐静手腕处,火龙的体积也明显缩小。 就在此时,齐静催动的红色飞剑也来到火龙前,红色飞剑的三尺剑芒顶在火龙头顶,相似却不同的两种红色光芒激烈对耗,最终还是红色火龙稍胜一筹,击飞红色飞剑,一头撞在齐静身前的红色火墙之上。 【炽焰幡】的余威击破齐静的火墙术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元起右手轻抬将其重新收回手中。 一击之下元起已经知道了齐静的深浅,也没有再磨叽的打算,【炽焰幡】再次化成红龙朝她飞去。 最终齐静只撑到元起的第四击。 击败齐静之后,元起进入前八,给自己定得目标已经完成。 因为有钟跃明的有言在先,元起击败齐静也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几乎没有人对此表示惊讶。 实在是钟跃明的为人天玑一脉的弟子几乎都清楚,不是信口雌黄之人,口碑也是贼硬,大家已经将元起默认为是青玉榜前十的实力。 片刻之后,所有比试结束,前五席没有变化,第六席十个倒霉蛋遇见了钟跃明,被其淘汰,不过他还可以争夺第九、十席,而且是能够稳稳地拿下。 原先的第八席直接递进到第六席,元起暂时成为第七席,原来的第十一席成为第八席。 “三号论道台,第三席任娆冰对战第七席元起。” 比试继续,这一次的抽签运气对元起来说还行,不过对上谁他都无所谓,他也没打算赢,进入前十就已经够扎眼了,再拿下前四,天玑一脉的高层肯定把他调查的底朝天。 “遇到我,你的胜利到此结束。”见礼之后任娆冰看着元起很高傲的说道。 听着如此装逼的言语,元起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他心底甚至想笑,“也就是今天不方便出手,否则让你知道什么叫啪啪打脸。” 也就是在心里吐槽一句,元起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请任师姐多多指教。” 看到元起还是这句话,还是这么从容,观众台上不少人窃窃私语。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任师姐不是元师兄的对手?我这一生阅人无数,元师兄的从容不像装得,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元师兄会不会一黑到底,夺得青玉榜第一。” “不太可能吧,任师姐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怎么不可能?故事话本里不都是这个流程吗?现在是话本故事映照到现实了,我现在都有点激动。” 第29章 认输 因为元起表现得太过从容,观战得宗门弟子在心理上已经慢慢偏向了他,这要是让他知道这个情况,元起心里更想笑了。 阁楼观景台上。 越云宁看着还是一脸从容得元起,心中也是有一点点慌乱,今天要是让元起拿到第一席,她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海川,你说你老师会不会赢下这一场?”越云宁的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当然......”越海川急忙闭嘴,改口道,“那当然不可能了,任师姐的实力在乾元山都是数得着的,元起虽然厉害,和任师姐还是有差距的。” “嗯,你的分析有道理。” 越海川:“......” 论道台上,元起直接就放“大招”,【炽焰幡】化成巨龙朝任娆冰冲去,同时也使用三成神识凝聚灵魄针刺向对手的识海。 面对元起的攻击,任娆冰嘴角微微翘起,随后喃喃自语道:“【冰魄寒霜刺】!” 任娆冰身前一把晶莹剔透的三尺飞剑高速旋转,剑身快速凝聚寒冰,不过瞬息之间,一个两丈有余的冰锥成型,冰锥的锥尖亦是飞剑的剑尖。 冰锥在高速旋转中刺向火龙,两者接触的瞬间,论道台上有白雾升腾。 “任师姐上来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冰魄剑】,同时施展【冰魄寒霜剑】这式神通,看来元师兄也是给到了任师姐压力。” “这不是废话吗?元师兄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使与任师姐有些差距,也是很有限的。一出手元师兄已经全力以赴,任师姐再藏拙,她也坐不上青玉榜第三席。” “师兄分析的有道理。” “道友说得极是。” ...... 因为任娆冰是冰灵根修士,施展的冰系法术对火系法术有一定克制作用,元起仅仅使用【炽焰幡】化火龙的攻击手段,有些不是对手。 巨型冰锥高速旋转刺在火龙头上,白光与红光激烈对耗,片刻之间,冰锥只有三四尺长,【炽焰幡】化作的火龙也完全消散,只剩下幡体。 就在这时,【冰魄剑】轻轻一震,覆盖剑身的寒冰破碎激射出去,将【炽焰幡】震开,【冰魄剑】则是径直刺向元起。 元起身前【火鳞甲术】的防御被破,【冰魄剑】的攻击止于元起红色珠子释放的护罩前。 一波对攻,元起明显处于劣势。 “不愧是青玉榜第三席,这一击的威力让我都稍微感受到了一点压力。”元起心中暗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也算输得很体面了。” “我认输!”没有任何犹豫,元起直接冲裁判喊道。 元起如此光棍地认输,让正在准备下一击得任娆冰有些懵逼,她眉头微皱直接开口问道:“你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什么认输?” “我只是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刚刚已经是我得最强攻击,被师姐你轻松化解,即使再打下去也不过是耗费法力,还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元起面带笑容解释道,“更何况一会还要接受他人得挑战,我要保存实力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名额。” 任娆冰收起【冰魄剑】,看着元起略微带了一些嘲讽之色,“我知道你作为入籍修士,心里一定有着一团火,这场比赛就是你释放心中火焰的地方,向所有人证明你的存在,也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入籍修士也有人杰。 我也知道今天这个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是青玉榜第一,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打所有人的脸,但是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再奉劝你一句,哗众取宠之后就应该把心思放到修炼上,这样你才有一丝机会追上我们的脚步。” 没有给元起一个解释的机会,任娆冰直接转身离开了论道台,她在比试休息阶段就已经得到了元起的全部信息,结合这些判断她对元起下了一个结论:只会耍些小聪明的小丑。 只能说元起幸亏不知道任娆冰心中所想,不然非要把她拉到论道台重新打上一场不可。 “你知道个屁!”元起的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飙脏话了,“你个自大的大傻妞,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元起默默承受一番来自任娆冰的鄙视,心中也是郁闷至极,下了论道台听到观众台上的议论更是无语之极。 “这元起真是不当人子,我刚刚押了一千中品灵石买他赢,刚押押注完这货就认输了,我这一千灵石和扔了有什么区别?” “我买一百中品灵石押他夺得青玉榜第一,我真是个大傻逼!” “哈哈,幸亏我机智,犹豫了一下,这逼就认输了......” “我怀疑这人和庄家串通好了,不然刚刚比赛之前也不会装得如此淡定。” ...... 元起的五感极好,在从论道台走到休息区的这段路,他听到了无数骂他的话,这些脏话加起来比两世加起来都多。 “这么明目张胆地赌博,天玑一脉也不知道管管,有点修仙的样子吗?”元起在心中吐槽,就在元起吐槽的间隙,乾元山执法殿的弟子已经找上刚刚喊得比较凶的一些人,今天他们倒了血霉,不仅赌博输了,一会估计去执法殿还要交一笔罚款。 元起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同情,他还觉得很合理,赌狗就该是破财消灾! 演武场西侧阁楼观景台上,越海川的脸色有着浓浓的失落之色,他的心中一直都愿意相信师尊所言,元起在乾元山筑基修士里没有对手。 但是现在居然输给了天玑一脉青玉榜前三,而且输得如此干净利落,这样一算乾元七脉至少有几十人比元起厉害,这还不算因为年龄超过一百岁的厉害筑基修士。 “海川,从中悟道了什么?”见元起输了比赛,越云宁的心情陡然愉悦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许多。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越海川恭敬地回答道。 “你已经很不错了,也猜到了元起能够进入前十取得一个秘境名额,但是我知道你对他的期望远不止于此,对吗?”越云宁没有了刚刚烦躁,现在脸上尽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是的。但是,姑祖奶奶,有没有一种可能?元起故意隐藏了实力,不想在比试中大出风头。”越海川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你还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知道青玉榜的排名代表多大的利益吗?就算不说利益,这偌大的名声谁不想要?假如你有本事拿到黑玉榜第一,你会隐藏自己的实力当第三、第五吗? 而且元起背后站着第四长老,完全有能力背负起这个青玉榜第一,除了实力不济,我想不到其他原因。”越云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姑祖奶奶您说得对,确实没有理由,是海川太天真了。” “嗯,我很欣慰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后可以向元起学习知识,切记不能学习他的作风,有意无意吹嘘自己的实力,这在修行界容易吃大亏!” “是,姑祖奶奶,海川会谨记您的教诲。” 第30章 土灵体 越云宁对元起的分析完全合情合理,并没有太多主观想法掺杂在其中,主要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元起有外挂。 若是元起真的全凭自己的修行天赋走到这一步,又有师祖李俊雨这个靠山,他来到乾元山的第一天就会发起对青玉榜的挑战,毫不犹豫拿下青玉榜第一席,为自己争取到最好的资源与地位。 但是元起就不是普通情况,他选择了尽量不成为焦点,这样关注的目光就会少很多,也会省去很多麻烦,给自己留下足够多的时间与空间默默成长。 “你没有全力出手!”休息区,钟跃明这个“显眼包”又来到元起身前,语气依然是酷酷地说道。 元起根本不想搭理他,奈何这个场合不允许他这么牛逼。 “唉,钟师兄你对我误会颇深,我真的只是这个水平。”元起苦笑道,“我的神识确实比普通筑基修士强上一截,但是遇见真正的高手就不够用了。” “不可能!当初你能伤到梦秋烟,不可能对任娆冰没有效果。”钟跃明直接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元起心里真想给钟跃明两个大嘴巴子,他是真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是真真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当时,是梦秋烟轻视我没有做好准备,另外我当时使用了师祖送得一件一次性符箓才能伤到她,并不像师兄想的那般,我能战胜梦秋烟。”元起没有办法,只能谎话圆谎话。 不过他不担心钟跃明还能拆穿他,师祖正在闭关,是不会搭理这个青玉榜第二席的。 看着元起一脸真诚之色,钟跃明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之色,他最终没有不管不顾问元起使用的什么符箓。 凝视了元起一会,钟跃明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自嘲之色便离开了。 比试不会因为元起的落败停止。 半决赛,第一席谷千山对第三席任娆冰;第二席钟跃明对战第四席苏雨莲。 没有任何悬念,两位青玉榜老牌前二强者表现出应有的实力,没有任何意外击败他们的对手。 决赛,第一席谷千山对战第二席钟跃明。 万众瞩目的一场对决,元起也饶有兴趣开始关注一号论道台。 谷千山是天玑一脉候补真传弟子,一袭白袍极为陈旧,头发随意扎起,脸上带着长期修行留下的风霜,容貌普通,但是眼神坚定的能融化眼前的一切,似乎没有人能抵挡他手中的金色长枪。 “钟跃明,如果你没有踏出那一步,我真的会很失望!今天战斗没有人能让我提起兴趣,我不希望你也是如此。”谷千山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钟跃明让今天的他多说两句话。 “哈哈,谷千山,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失望呢?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青玉榜第一席的位置该轮到我来坐了。” 钟跃明的话音刚落,浑身闪烁土黄色的光芒,气势更是节节攀升。 “好好好!你终于激发了你的【土灵体】,虽然只是星耀级,也足够让我的【日月枪】尽兴了。” 说话间,谷千山金光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钟跃明身前丈许位置,右手提枪直刺而去,金色长枪三尺枪芒在前直接扎在钟跃明身前的黄色盾牌之上。 僵持片刻,谷千山长枪横扫挡下钟跃明的黄色飞刃。 “谷千山,何必做这些试探之举,直接拿出的你的最强手段,看你能不能突破我的最强防御?” “好!” 谷千山随即退后数丈,双手分开最大距离抓住【日月枪】的枪杆,接着枪身瞬间弯曲,达到一个极限之后,谷千山松开双手,【日月枪】崩向钟跃明。 “这时谷师兄的三大神通之一【崩山】,据说修炼到极致崩碎山脉不在话下。不过已经激发【土灵体】的钟师兄应付此招应该很轻松。”观众台上有人发言。 “此战我看好钟师兄,激发【土灵体】对实力提升太多了!” “我有不同意见,在谷师兄的【踏月】、【阳爆】面前,即使已经激发了【土灵体】的钟师兄也很难占得便宜。” “你这吹得有些过了吧,再怎么说......” “爱信不信,我们走着瞧!” 站在台下的元起没有在意这些讨论,在钟跃明开启土灵体的瞬间,他就使用了今天的【真实之眼】。 【对象】:钟跃明 【寿元】:64\/246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四百二十五丈 【资质】:金0 木0 水4 火0 土100 【悟性】:95{人中龙凤} 【道基】:天品道基(10.26%) 【灵体】:土灵体{星耀级}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诀{圆满} “钟跃明这家伙果然有了巨大的提升,直接突破地品道基的门槛进入天品道基,土灵根的数值也来到最大一百,这都是激发【土灵体】带来的效果吗?”元起心中满是疑问,他决定比试之后好好问一下钟跃明。 第31章 失望 一号论道台上。 面对谷千山的神通【崩山】,钟跃明也是不敢大意,只见他双手拍向地面,一阵黄光闪烁之后,他的盾牌之前三面土墙拔地而起。 【日月枪】在空中不断翻转,枪头和枪尾交替领衔,画出一道道螺旋轨迹,就好像在空中跳舞一样。 枪头与第一面墙体接触,将其崩碎,接着枪尾扫向第二面墙体,后者应声而碎。 随后【日月枪】枪身绷直刺穿第三面墙体,枪尖的金色光芒灌入钟跃明身前的黄色盾牌之中,强大的惯性迫使盾牌与人退后三步,此时金色长枪也已经力竭重新飞回谷千山的手中。 “激发灵体之后,你的实力确实进步很大,仅凭【玄土墙术】加上【磐土盾】就能挡下我的【崩山】,既然如此,那就再接我一招【踏月】!” 话音刚落,谷千山周身金光一闪,掠入空中,手中五尺长枪已经变成三丈长,从空中斜着刺向钟跃明,瞬息之间,已是枪影重重。 这一次,钟跃明在身前立下五面玄土墙,身前的黄色盾牌也发生变化,盾牌正面凸出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重重枪影将五面玄土墙捣得粉碎,然后其势不减撞在【磐土盾】上,盾牌之上凸起的的闪烁石块与枪影接触的瞬间碎裂开来,同时无数枪影消弭于无形。 枪影消散,【磐土盾】也被钟跃明收起,三丈长枪在钟跃明身前被一柄黄色短刃挡住,无法寸进。 僵持片刻,两件灵器分开,两人也重新拉开距离。 “谷千山,使出你的最后一招吧,让我看看你的【阳爆】有没有进步?” “现在的你确实有资格正面对抗我的【阳爆】,我很高兴!” 谷千山再次出手,这一次他右手持枪指向钟跃明,然后只是把【日月枪】轻轻往前一推,后者慢悠悠地刺向对手,整个枪体没有什么绚丽的变化,甚至枪杆的金色都有些黯淡,只有枪尖闪烁一点寒芒,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枪让钟跃明如临大敌,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动防守,黄色短刃一分为七依次迎向【日月枪】,后者枪尖闪烁直接荡开了飞刃。 随后枪身穿过五面玄土墙,留下五个孔洞,【磐土盾】上凸起一块巨大石包,接触【日月枪】的瞬间破碎,就此此时枪尖的一点寒光闪烁,逐渐变大变亮,然后就是轰鸣的爆炸声。 爆炸结束以后,一号论道台的防御护罩在爆炸之后一阵闪烁,谷千山手持长枪略微显得有些狼狈,钟跃明头顶悬浮一个土黄色珠子,仔细看去,他的嘴角有鲜血溢出。 “我输了,没想到你已经将【阳爆】修炼到如此境界!”钟跃明的脸色复杂,缓缓开口说道。 “【土灵体】也是果然不凡,距离【苍蓝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你还有进步的空间,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谷千山收起【日月枪】,未等裁判宣布比试结果就已经转身向论道台下走去。 随后是第三席任娆冰与第四席的对决,任娆冰取胜,至此青玉榜前四席没有任何变化,接着元起又战斗了两场,先负后胜,成为青玉榜第七席。 接着十六强中的后八位角逐名次,一番交战下来,原来的第六席成为青玉榜第九席,原来的第九席成为青玉榜第十席。 然后是三十二强后十六名的排名战,排名战结束以后,有人挑战前十席,最终只有一人成功,就是被钟跃明击败的前第六席,他重新拿回他的席位,元起的席位顺延一位成为青玉榜第八席。 也有一人挑战元起被元起击败,给元起免费送一千六百宗门贡献点,因为挑战前十需要缴纳两千宗门贡献点,胜利返还八成,失败的话,八成贡献点归属于被挑战者。 ...... 比试结束的第二天下午,元起前去拜访钟跃明,他本意想请钟跃明去乾元城灵膳阁,边吃边聊关于【土灵体】的消息,但是被后者拒绝,钟跃明对这没有一点兴趣。 “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不需要这么客套。”钟跃明言简意赅,依然是酷酷的语气,他看得上元起,所以才接受元起拜见的请求,也知道元起肯定是有所求才来找自己,如果不是很麻烦的事情,他不介意帮个忙。 元起摸了摸鼻子,稍显尴尬地说道:“我问一下钟师兄关于灵体的事情。” “你对灵体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知道灵体有先天和后天之分,且又分为星耀、月辉、日华、凌霄四个级别。”元起实话实说道。 “先天灵体自不必说,修士很容易就能判断自己拥有灵体。你来问我这个问题,应该是觉得自己是后天火灵体,或者说是隐火灵体,对吗?” “确如钟师兄所言,我猜测自己是隐火灵体,现在来找钟师兄是想请教如何把隐性灵体转化为显性灵体。” “就你的情况而言,具有隐火灵体的可能性很大,这样才能说通为什么你明明资质不是很好,但是实力却不弱。 其实一个人判断自己有没有隐灵体不是很难,就是看自己修行速度、法术的威力符合不符合自己的修行天赋,如果明显超出了自己的天赋,那就很可能拥有隐灵体。 至于怎么让自己的隐灵体变为能够激发的显灵体,我也没有答案,我也是在一次外出做宗门任务之时,走在旷野之中突然天人交感,心中有了明悟,第一次激发了土灵体,然后在这一次的基础上,我慢慢探索完善,在一年前彻底完成了隐灵体激活为显灵体。” 听到钟跃明的回答,元起有些失望,根本没有具体的方法去激活隐灵体,只能全靠感觉和机缘。 辞别了钟跃明,元起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去了乾元城,因为火灵体的事情,他的心情多少有些郁闷,他想好好休息一段,先去灵膳阁满足一下口腹之欲,然后回洞府躺床上看看闲书,躺尸两天。 第32章 杀你的人 名额比试过后第五天。 在指点了越海川的修行之后,后者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元起,那天青玉榜排名比试你到底有没有尽全力?” 看着已经长高不少的小胖子,元起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慢慢品尝起来。 “你倒是说话啊,元起。”越海川有点急了,这几天他一直纠结这件事。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元起不疾不徐地回问道。 “很重要!”越海川严肃道,“这关系到师尊对你的评价是否准确?也关系到你是不是辜负了师尊对你的信任?” 元起笑得更开心了,“小胖子,看你的语气你有点看不上青玉榜第八席?你可知道按照你的水平能不能进青玉榜都不好说。” 两人相处的久了,关系也逐渐升温,元起直接按照人体特征给越海川起了这个“小胖子”的外号,刚开始越海川当然是激烈抗议,但是抗议无效之后,也就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了。 “我怎么......” 越海川终究没有说出口自己肯定行,毕竟那时吹牛皮,他的未来能不能进青玉榜真不好说,但是肯定进不了青玉榜前五十。 “但是师尊说你在乾元山筑基修士里几乎没有对手,你为什么只拿到青玉榜第八席?”脸被憋得通红的越海川不甘心地质问道。 “师祖判断错了。” “师尊怎么可能错?!” “为什么不可能错?” “师尊可是元婴真君。” “就是化神天尊也可能出错。” 越海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元起,只能沉默。 “而且我有没有辜负师祖的信任不在于青玉榜的席位,而是在将来某一天,师祖真正需要我时,我是否站出来了。” ...... 荒域,新历四千五百年,一月。 此时距离【苍蓝秘境】开启还有四个月,整个荒域有资格参加秘境试炼的筑基修士几乎都被选拔出来分配到合适的秘境中去。 本来计划休息几天的元起,没有刹住车,直接休息到现在,也是因为现在没有什么急切的事情需要做,他才能彻底放飞自己一段时间。 不过人一直放松也会感觉到无聊,现在的元起就是这个情况,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元起 【寿元】:67\/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99.99%)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99.99%) 【道基】:天品道基(97.62%) “【天品道基】还差一点圆满,趁现在无事可做,把这点不足弥补上,尽善尽美参加秘境试炼岂不快哉!”元起在心里想道。 时间匆匆流逝,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元起已经做了两次宗门任务,但是【天品道基】的进度还是差一点点。 恰在此时,天道山有一个合适的任务出现,元起果断接下。 荒域东北角有一个小国,北雾国,此国因为一年有一半时间起大雾而闻名,曾经有好奇心强的大修士去探查这北雾国的大雾到底是什么情况,折腾一段时间得出结论:自然现象。 这一次元起接到的任务就是除去一个丧心病狂的修士,他在北雾国这个小国之中悄悄抓捕低阶修士和精壮凡人,杀人取魂魄悄悄炼制【千魂幡】这种魔器,此人已经被天道山外围组织【觅影司】的追踪修士锁定。 北雾国,启风城城北三十里一个庄园之内,元起在大雾弥漫中用神识锁定了这一次的目标,不仅找到了目标任务,还用神识探查到庄园地下密密麻麻的尸体,数量之多让元起都有些毛骨悚然。 当元起进入庄园,庄园内的黑袍人立马察觉,想要遁逃,但是被元起提前布置的阵法所挡。 “是哪位道友与在下开玩笑?”一柄黑色小幡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语气郑重道。 “我没有给人开玩笑的习惯。” “阁下什么人?!”黑袍阴恻恻地问道。 “杀你的人。” “桀桀桀......”黑袍人笑声极为刺耳,“我纵横北雾国多年,能杀我的筑基修士还没出生,而且你特别倒霉,在我刚好炼制成【千人幡】的时候来送死。” “井底之蛙!”元起懒得和这种连天道山都不知道的小虾米废话,果断出手准备物理超度这位没有人性的修士。 元起没有留手,激活【玄天离火珠】,最强一击的【天火印】打出,本来还有些得意的黑袍修士立马脸色巨变,手中黑色小幡迅速变大。 黑色幡体向前一挥,无数冤魂涌出,张牙舞爪向元起扑来,在前进过程无数冤魂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魂,周身黑气弥漫,脸上狰狞表情不断轮转,气势也在节节攀登,已经超出二阶鬼将的实力。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橙色火焰印记所到之处,黑雾消散,鬼魂如进油锅,发出滋啦滋啦之声后消散不见,然后火焰印记直接印在【千魂幡】幡体之上,后者直接被打得崩碎。 “怎么可能?!【千魂幡】是无敌得,不可能被筑基修士打碎,肯定是我在做梦,肯定是我在做梦!”黑袍修士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疯癫起来。 没有再理会此人,元起又是一记【天火印】了解了此人的性命。 然后元起来到黑袍修士建立的地下室内,进去的一瞬间,元起有些眩晕,尸臭味与一张张不甘心痛苦的面容让他极为不适,同时觉得简简单单杀了这个黑袍修士,简直太便宜他了。 元起向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扔了几个火球,大火瞬间燃烧起来,在中级火球术狂暴的火焰之下,尸山很快化为灰烬。 接着元起把地下室破坏掉,也算是让这些人入土为安了。 “逝者安息。”元起叹息一声道。 “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好人!”就在元起打算离开之时,一个玩味地声音悄然而至,让元起汗毛直立。 “什么人?”元起强装镇定道。 “杀你的人!” 第33章 命悬一线 又是一位黑袍人出现,面容隐藏在兜帽中的层层阴影里,元起用神识探查也无济于事。 黑袍人现身瞬间,一个绿色大手朝元起抓来,元起不敢大意,一记【天火印】迎了上去,两者交汇,碰撞,然后皆消散在空中。 “不愧是杀了曾羽凡,连少尊者都看重的人物,一般金丹修士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你。”看到元起轻松挡下自己的一击,黑袍修士对元起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曾羽凡,也没听过什么少尊者。”元起这说得可是大实话。 “那我换个说法,曾羽凡储物戒中的那枚【结金丹】可让你欣喜?一年前你遇见的,你们天道山所谓的【天罚者】可还有印象?”黑袍修士语气幽幽。 元起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是心里还是保有一丝侥幸,现在这丝侥幸也被掐灭了。 “天命教还是渡天门?”到了这个情况,元起也不装了,看着眼前之人直接问道。 “天命教!”黑袍人语气变得森然,“这两年你也太嚣张了,连续击杀渡天门和我们天命教的追随者,当真是不把我们天命教放在眼里? 这一次我们与渡天门合作,他们提供你的踪迹,我们完成击杀。” “这么说我们天道山中上层有渡天门的暗子,不然你们也不可能看到我的任务信息。”元起恍然,“你就这样把你们盟友的消息泄露出去,不怕我把消息传回天道山?你要知道,天道山内能接触人物信息的修士并不多,很容易查出内奸是谁。” “哈哈。”黑袍人笑得很张狂,“盟友本来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我巴不得你能把消息传回去,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但是你没有机会的,因为你的消息是传递不出去的,你人更不可能逃走,我这就送你上路。” “【青木掌】!”黑袍人轻声喊道,一个巨大的绿色掌印朝元起拍来,和原先的随意一击不同,黑袍人使出了自己的神通,其威力也是有着巨大提升。 元起先是打出一记【天火印】,随即将【炽焰幡】化龙,两式攻击没有将【青木掌】完全拦截下来。 有些虚幻的绿色掌印先是将【赤火甲】击飞,然后将元起身前的【玄天法衣】打得明灭不定,接近崩溃的边缘。 “好小子!连我都有些佩服你的实力了,在我的【青木掌】下还能做到完好无损,荒域能做到之人也是寥寥无几。”看到自己的攻击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黑袍人也是忍不住的惊叹道。 就在黑袍人惊叹的瞬间,元起周身的【玄天法衣】陡然破碎,化成红雾包裹住他,随后红光一闪消失在元起,再出现已经是十几丈外。 “想在本真人面前逃跑,你真是痴人说梦!” 见元起突然逃窜,黑袍人有些恼怒,周身绿光一闪,也朝元起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拼命是不行了。”看着黑袍人以极快的速度追来,元起在心中明白又是到拼命的时刻了。 元起停下脚步,随手扔出一记火球,阻挡黑袍人的步伐,同时丹田之内的【玄天离火珠】飞出,海量的法力涌出,只是片刻之间,一个拳头大小,表面没有火焰跳动,像是一个红水晶的火球被元起推向黑袍人。 黑袍人随手打散元起的第一颗火球,当看到第二颗出现之时,他的眼皮直跳,同时心中犹如巨浪翻滚,瞬间一柄绿色飞剑从他身前射出迎向火球。 红光与绿光在中间交汇,僵持片刻,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天空。尘埃落定之后,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三百丈,树木花草皆化为齑粉,徒留一个深坑。 “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黑袍人手中的绿色飞剑光泽暗淡,明显受损不轻,他的脸色也是略微有些苍白,因为这把飞剑是他的本命法宝,是和修士本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就在黑袍人咆哮的间隙,一条十几丈的红色火龙疾驰到他的身旁,将他盘旋在内,站在黑袍人对面的元起,此时身上银光闪烁,【小挪移符】马上就要激发成功。 就在元起心中微微松一口气之时,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将他抓住,他身上的银色也完全消退。 “要不是我一起跟过来,真让这小家伙逃了!” “元婴真君!”元起忍不住的惊呼道,他感受着对面之人如渊似海的气势,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对面之人一袭灰衣,没有做任何遮掩,但是元起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敌人的容貌。 “拜见玄尊者,请您恕罪,是属下无能才让您亲自出手。”已经脱困的黑袍人向灰衣真君行礼,有些忐忑的说道。 “你出手杀了此人。”灰衣真君命令道。 “是!” 听完这段对话,元起的意识突然模糊,然后陷入黑暗。 黑袍人操纵绿色飞剑直取元起的脑袋,就在飞剑即将近身之时,突然停住,被元起丹田处出现的黑色旋涡吸走。 未等灰衣真君和黑袍修士反应过来,旋涡骤然扩大,吸力也增强很多倍,黑袍人瞬间被吸入其中。 “这怎么可能?!”灰衣真君惊呼道,周身金光大放,全力抵挡,奈何只是僵持片刻,也被黑色旋涡吸入其中。 接着旋涡慢慢缩小直到消失不见,在旋涡消失不见之后,元起的身体陡然悬浮起来,就这样平躺着朝西北方向极速飞去。 ...... 当元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在一个草棚里,身上身下都是茅草,他的左边还有一只比较大的山羊,因为是羊圈,草棚里的气味也是极其难闻,手上的【定魂戒】已经消失不见。 “我没有死吗?是谁救了我?”元起没有动弹,而是在脑中瞬间出现几个疑问。 神识外放,确定自己还是自己,他的神识开始向外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村庄,然后又收缩到这一户人家之中。 第34章 穷苦 这是一户不富裕的农家,三间小小的茅屋,土墙斑驳,屋顶茅草也不是很厚实。 正屋之内就一张破桌子和几把快散架的凳子,东间屋子里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元起勉强能够分辨出应该是一些农具。 西间房放着一张破床,床上铺着一层茅草,上面铺上一张麻布,躺着三个人外加一只羊,破旧的被子,里面填充的芦花也破布片子都不均匀了,被子右侧还盖了一件破棉袄,里面的棉花早已经是硬梆梆的。 “当家的,你为什么把一个昏迷不醒陌生人带回家里?万一被村长知道也是一个麻烦。”睡在中间的妇人面黄肌瘦,朝左侧的汉字抱怨道。 “在河边碰见的,我看他还有气就带回来了,这大冷天,让他在外面过一夜,人肯定就没了,我不能见死不救。”汉子瓮声瓮气道。 “死了不是更好!他身上的衣服可是好料子,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衣服,还有手上戴得戒指,这些东西拿到镇上卖了,肯定能换不少粮食。” “妇人之见!我王大春祖上也是出过读书人的,也是有祖训传下来的,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汉子情绪有些激动。 “好,你厉害行了吧,你要真有本事别让我和孩子饿着,还把羊给他留下一只,活该你受冻。”妇人有些生气。 一床破被子本身不够三人盖,这户人家能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少不得两只羊的功劳,人抱着羊睡觉会暖和很多。 “娘,我饿。”睡在最右侧的孩子只有四五岁大,他的右边卧着一头羊,再加上他的被子上还有一个棉袄,他并不感觉到冷。 “好孩子,吃口奶,吃过之后赶紧睡觉,睡着就不饿了,明天起来我给煮很稠的粥喝。” “嗯嗯。” ...... 元起有些动容,这种贫穷他只是听说过,根本没有亲眼见过,两世都没有见过。 他忍不住再次将神识扩散出去,了解了一下整个村中的情况,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王大春家里的条件已经算是村里的中等条件。 寒冷的冬夜还没开始,已经有人瑟瑟发抖,元起能感觉到有些村民的条件是抗不过这个寒冷的时节,会有不少人死在这个冬天。 元起将怀中的羊放到一边,站起身,伸手向前虚抓,【定魂戒】就从妇人头下的茅草中飞出回到他的手上。 “我应该做点什么了。”元起喃喃自语道 红光一闪,元起出现在村庄外,然后快速走遍村庄四角,布置好阵盘,用一个结界将村中笼罩在其中,通过自己的火系法术,让村庄之内的温度瞬间上升起来,然后神识笼罩整个村中让所有人昏睡过去。 深夜,一艘红色飞舟在极速飞行,去了村子以外三百里的郡城,悄悄进入城内的卖棉被的店铺,放下一些银子带走一些劣质的被褥与棉衣,用这些被褥与棉衣悄悄给城市之内的穷人换取破旧的棉衣与被褥。 也跑了一些粮店放下一些银子,带走一些粮食。 回去的路上元起又来到村庄所属的县城,给当地的官员种下心里暗示稍微关照一下王大春的村中,这样的暗示也给当地的世家地头蛇中的关键人物种下。 回到村庄,元起将粮食与这些破旧的棉衣与被褥按照现实情况给村里人发下去,特意给王大春家三人准备了相对好一些的棉衣,被褥。 做完这一切,元起将王大春带到屋外,叫醒他。 “你醒了?我怎么在外面?外面怎么这么暖和?”有些懵逼的王大春看着元起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元起没有废话,直接将一颗【培元丹】捏碎,小半颗的量灌入王大春嘴中,然后用微弱的法力帮他消化药力。 “不要说话,听我说就行了。”元起直接对王大春使用了禁言术,将他做得事情大致与王大春说一遍。 “你我有缘,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元起解除了王大春的禁言术。 “噗通!”王大春直接跪了下去,“仙人能有这些就已经很好了,我没有其他要求。” 王大春确实说得是真心话,有粮食、棉衣、被褥,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今天突然有了,他的富有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这一刻他是无比知足的。 闻言,元起将一个钱袋子递给王大春,那里面是很散碎的银子,大概十两,还有几百文铜钱,这是元起慎重思考之后给王大春的钱。 不是给不起更多,而是钱再多对王大春就是一场灾难了。 搬完这些元气来到王大春的屋内,将剩下的【培元丹】给王大春的妻子、儿子服下,用法力帮他们快速消化。 【培元丹】能弥补三人身体的亏损,给普通人增加一些身体底蕴,长生久世不可能,但是延年益寿的效果还是有一些的,也会让王大春一家比其他人强壮不少。 “不用叫醒你的妻儿,让他们睡个好觉,明天他们会自动醒来。”言毕,直接消失在原地。 看着消失的元起,王大春狠狠朝自己脸上扇了了两个耳光,疼得他抓耳挠腮,然后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被褥,东间的粮食,他猛然再次朝元起离去的位置跪下,不停地磕头。 元起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村长家里,再次显灵,告诫村长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强取豪夺,否则他会回来找村长算账。 在村长的赌咒发誓中,元起悄然离开,顺手把布置在村庄的阵盘收走。 ...... 乾元山,天玑一脉,李俊雨的洞府之内。 “还有其他遗漏之处没有?”被迫出关的李俊雨看着元起一脸严肃地问道。 “师祖,没有了。”元起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任何遗漏。 元起离开村庄之后不敢直接去天道山的据点,直接向师祖李俊雨求援,李俊雨来到北雾国之后,在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先直接将元起带回了乾元山。 第35章 天道镜 确定元起将所有的事情叙述清楚之后,李俊雨让元起先回自己的洞府休息,他则直接前往天道山总部一趟。 回到洞府之内,元起脸上的脸色阴晴不定,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或者说他已经“死”了一次,被不知道因素救下这条命。 “为什么我还能活着?”元起再一次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是因为灰袍真君、黑袍金丹都是天道山的人,只是给我开个玩笑?怎么可能!哪位元婴真君闲的没事开这种玩笑?而且他们杀意也是实实在在的,绝不是开玩笑。” “或者说是天道山给天命教、渡天门设下的圈套,我是其中的一颗棋子,关键时刻他们的人出现消灭了反派,救下我的性命吗? 也不可能,假如我是一颗棋子,我应该是一颗死亡了的弃子,想在一位元婴真君手下毫发无伤救下我,除了化神天尊,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我也不相信会有天尊因为这点小事出手。而且这也解释不通我为什么会被王大春带到他家的羊棚。” “又或者说是路过一位高人,路见不平,顺手把我救了,然后不想相见沾因果把我扔在河边吗? 这是更扯淡的猜想!” 元起想到了所有可能,但是都一一排除掉,现在只有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放在他的面前。 “系统!”元起在心中默念,但是这一次与往常的情况不同,脑海中没有属性面板浮现。 “系统!”元起直接喊出声,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元起脸色骤变,慌张之色爬满了脸旁,此时的他甚至比遇见灰袍元婴还要紧张,他赖以生存的外挂消失不见了。 “所以,系统,真的是你救了我对吗?”元起神情颓丧,“为了救我连最基本的功能也没有办法维持,还是说已经完全消散了?那系统你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洞府之内寂静无声,元起的问题得不到任何答案,也许这些问题和世间很多问题一样,都找寻不到答案,随着时间流逝,最终掩埋在岁月里。 此时此刻,元起沮丧到极点,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直到李俊雨来到他的洞府。 “你怎么了?”李俊雨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颓丧的元起。 “我没事,生死一线的险境对我的冲击比较大,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元起强颜欢笑解释道,“师祖这么快回来是调查有结果了吗?”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确实在北雾国发现了你和灰袍金丹的战斗现场,你的实力让调查的风霁真君都大吃一惊,而且也确实发现了元婴修士残留的气息。 这一切都印证你说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能全身而退无法解释,为了确定你不是青玄界的叛徒,轮值长老要求你去一趟天道山,过一遍【天道镜】问心,然后再调查任务信息泄露问题。”李俊雨很郑重地说道,“现在我要带你去一趟天道山总部,你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元起强行打起精神,很认真地回答道。 ...... 南山境天道山的总部在南山境的中心地带,不在任何势力范围之内,其周围也没有建立国家。 天道山南山境总部坐落在守正山脉,山脉核心地段是一座四阶上品灵脉。 这是元起第一次来到南山境天道山总部,平常他做任务、交任务、兑换资源只需要在乾国分部即可完成,没有跑到总部的必要。 天道山的建筑规模相比较乾元山显得比较朴素,整体色调以蓝、白为基础,偶尔有几种其他颜色掺杂在其中。 在李俊雨的带领下,元起一路来到一座山峰的峰顶,峰顶有一座大殿矗立。 大殿门口李俊雨看向元起,“荒域六境,每一境天道山总部有三位轮值长老,皆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我们南山境的轮值长老代号是【和正】、【守中】、【清平】,三人皆不是南山境本土势力的大修士,三位长老每百年转换一次掌管事务,新的百年开始,由【守中】长老轮值。 见了长老要恭敬,今年是他轮值的第一年,发生了这样事情,【守中】长老应该是有些生气。” “是,师祖。” 元起的镇定是有些勉强的,真正来到这里,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后果,不知道所谓的【天道镜】问心会问出什么,自己这个穿越者会不会暴露,暴露之后会不会死...... 元起心中一团乱麻走进大殿,殿内上方站着一位白衣修士背对他,还未等元起行礼拜见,白衣修士随手一挥,元起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大殿深处飞去。 不知道飞了多久,元起停在一处昏暗之地,待他的身形刚刚停稳,一道青光打在元起身上,这光很是柔和,即使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也不感到有一丝刺眼,而且让元起感到很舒服,心中的杂念在这道青光照射之下,纷纷消散,脑袋也变得异常的清晰。 “收拢心神,仔细回想你做这件任务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一个飘渺的声音在元起耳边响起。 闻言,元起开始回忆做这次任务的全部画面,直到元起见到李俊雨,照射到身上的青光完全消散,周围的环境全部流转变化,从昏暗变得明亮起来,环顾四周,元起发现自己还站在大殿之内,这个位置还是他准备给轮值长老行礼的位置。 “你很不错,修为不错,人也不错,可惜你不是剑修,不然的话我一定把你带回宗门。”站在上方的白衣修士转过身看向元起,语气有些遗憾的说道。 元起则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守正】长老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是一位杀伐最盛的剑修。 “拜见【守正】长老,属下天道山山上执事,代号云流。”元起恭敬行礼之后朗声说道。 “云流执事,我看了你的信息,加入天道山短短不到五年就已经做了这么多次任务,更是被天命教、渡天门联合针对一次,你真的很了不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与你有差距。”【守正】长老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亲和,“这一次你的任务信息泄露是天道山的失误,我对此很抱歉,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第36章 超出预期的补偿 虽然【守中】长老表现的很大方,但是元起也是不敢放肆,稍微思索,语气恭谨的回答道:“长老谬赞了,我哪里敢和您做比较。 至于要求,属下希望能够更改自己的代号,最好是保密等级很高地更改,我是担心天命教、渡天门还会再次针对属下。 还有就是门中长辈赐予的保命符箓也消耗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得到一枚相应的三阶玉符,最好是能困住敌人给我争取逃命机会的玉符。” 元起吃不准轮值长老到底是真心想要给予补偿,还是说就是说两句场面话,虽然说剑修一般都是耿直之辈,但也保不准眼前之人是个特例,所以元起提出两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而且最重要的是,元起心里清楚,上位者让你提要求的时候,无论是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合情合理提出要求就是立于不败之地,特别是这种单对单的情况。 如果是真心,上位者自然觉得“合情合理”的要求低了,自己会主动提高给予的补偿。 若是假意,“合情合理”的要求最起码不会得罪这位伪君子,最多就是在这一次吃点暗亏,一般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你的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遇到这种事情更改代号是应有之义,三阶玉符也是应该补偿之物。 对我来说这都不算是要求,既然你没有其他诉求,我就再给你一些其他补偿,毕竟这一次是我当轮值长老出现的问题。”【守中】长老若有所思地说道。 随后,【守中】长老将一块黄色玉佩送到元起身前,“这是一块剑罡玉佩,是师兄制作的一件小玩意。 别看是小玩意,在荒域能够制作这东西的,除了化神天尊,也就寥寥数人而已,对玉佩的材质和修士的修为境界都有极高的要求,我是没有能力做成。 本来是打算送给小徒弟,但是她进步太快,已经用不到这东西了,算是便宜你这个小家伙了。 捏碎玉佩,有剑罡护体,元婴之下,无人能破,保护你一刻钟应该问题不大。你想要的三阶玉符去府库领,我已经给府库长老打过招呼了。” “多谢【守中】长老厚爱。”元起再次行礼,极为真诚地说道。 出了大殿,元起在李俊雨的带领之下来到府库,府库长老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元起,元起神识扫过有些局促地问道:“长老,是不是搞错了?轮值长老只让我来取一枚三阶玉符,这里面的数量不对,还有多余的东西。” “没有错!”府库长老简单回答道,甚至没有看元起一眼,继续看他手中的书。 元起默默行了一礼告辞离开,他心中对轮值长老的大方感到惊讶,因为储物袋内有三枚红色玉符,一面红色小盾,元起仅是神识扫过就感觉到这几件东西的不凡。 出了天道山府库,元起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交给师祖,让他帮忙辨认一下这几件东西。 “看样子,【守中】长老真的很欣赏你,她应该根据【天道境】的反馈知道了你具体情况,给你的东西也是用了心的。 这三枚是【炎狱符】,和我给你【火龙缚】相似,但是这三枚应该出自大师之手,制作水平很高,同样法力消耗,其效果要比【火龙缚】强。 这面小盾应该【赤阳盾】,可以说是优缺点都极为明显的一件极品灵器,缺点,极度耗费法力。优点,防御能力也是极强。 【赤阳盾】有三种防御,一阳、二阳与三阳。一阳的防御力只是普通筑基圆满水平,二阳则有了初入金丹水平,三阳则是金丹初期巅峰防护能力。 但是也是真耗费法力,激发一次一阳状态直接要抽调普通筑基圆满修士的一半法力,也是极为离谱的事情。”李俊雨关于这两件东西有所了解,简单讲述道。 听到师祖李俊雨的讲解,元起对【守中】长老的好感大增,同时心中也生出疑惑,看向李俊雨直接问道:“师祖,轮值长老还送了我一枚剑罡玉佩,同时也允许我改在天道山的代号,这是不是对我有些太好了......” 元起没把话说完,但是他相信师祖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哈哈。”李俊雨笑声爽朗,“你不用想太多,【守中】长老对你没什么企图,就是通过【天道镜】知道了你的实力与人品,应该是比较对她的脾气,多给你一些东西结个善缘。 反正这些东西在府库之中放着也是放着,对轮值长老来说多送一两件也是顺手的事,不过她能送出剑罡玉佩也足见她对你还是有些重视的。 将来,若是你能真正成长起来,记得还这份恩情。 要是半途夭折或者说潜力耗尽也只能在金丹期徘徊,就当今天走了一个狗屎运,这件事也不用挂怀于心。” 听完师祖的分析,元起笑着点头,同时心中也是对【守中】长老表示抱歉:“长老,你的投资真不是时候,我现在可能是把外挂弄掉了,光凭我自己,我真不一定能成为元婴真君,你的投资打水漂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元起在心理有些太过依赖身上的外挂,正常来说,现在的他就是没有金手指的加持,也是一顶一的天才,按部就班的修行,元婴的机会还是很大。 回到乾元山,李俊雨带着元起来到他的洞府,待两人坐定,李俊雨直接开口说道:“你已经取得了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这段时间在宗门不要外出。 一来避一避风头,天命教、渡天门不是好惹的,二来好好做些准备应对即将开启的秘境试炼。” “师祖,是徒孙无能,打扰了您的修行。”元起面带愧色道。 “哈哈,你不是无能,是能力太强了。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师祖既然给你留下传音符就是让你用在这种危机时刻,不需要自责。 至于追杀你的金丹、元婴修士以及还有天道山可能存在的卧底,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以我对这两个邪教的了解,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路。”李俊雨摆了摆手,轻声安慰道。 “是,师祖。” 第37章 名额 又简单聊了两句,元起告辞离开,这一次李俊雨没有再给元起紧急联系的符箓,因为李俊雨暂时不打算闭关,他打算等苍蓝秘境试炼结束之后,确定没有事了再闭关,反正左右就是五六个月的时间。 回到洞府之后,一个人安静下来之后,元起的惊惧、后悔、沮丧、难过等情绪轮番涌上心头。 他非常后悔自己不够谨慎,太过高估天道山的实力,也低估了天命教、渡天门等邪教的能量,才导致有今日一劫,差点身死道消。 现在回想被金色大手握在手中后无反抗能力,只能等死的场景,元起心中还有阵阵惧意袭来。 再加上不知道外挂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没了还是说暂时休整一段时间没有确定消息,心中有些许茫然与彷徨,又让心中添了几分沮丧与难过。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元起是一个懂得自己安慰自己之人。 “外挂真的消失未必是一件坏事,我也不用再有修炼到最后被外挂夺舍的担忧。” “再说现在的修行天赋比着真正的绝世天骄也不逞多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且打铁还需自身硬,靠外力肯定成不了真正的绝世强者,我要靠我自己!” “真的最后发现自己真是了废物,结成金丹我就躺平,回到西南之地好好享受几百年,也不算亏!” ...... 就在元起陷入时而相通,时而想不通的循环里时,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经来到荒域新历,四千五百年,五月。 元起和其他九十九位参加第一【苍蓝秘境】的筑基修士一起前往守正山脉,那里有直达中霄境,紫霄山脉的跨域超级传送阵。 在乾元山宗门传送殿外,环顾左右,在天璇一脉的队伍里元起还是看到两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熟人,李秋荨与吕先卓。 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人都拿到了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上一次元起见李秋荨,元起感觉她的实力也就是天玑一脉青玉榜二十名左右的实力。 不过考虑到天璇一脉这些年衰落的厉害,其青玉榜上筑基修士的质量和天玑一脉没法比,加之李秋荨来到修炼环境更好乾元山,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修为会有显着提高,元起对于她能前往紫霄山脉只是略微惊讶。 但是吕先卓能出现,是真的让元起大吃一惊,上一次元起见吕先卓之时,他刚刚进入筑基中期,也就是筑基四层的实力,就算在灵虚秘境有收获,出来也最多是筑基五层,这才短短四五年的时间,已经进入筑基后期,来到了筑基八层,而且还是天璇一脉第十席。 现在的乾元山七脉,天璇一脉确实是最弱的,从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数可见端倪,天璇一脉只有分给他们的十个名额,在剩余的三十个名额争夺中,他们这一脉没有拿到其中的一个。 以前最弱的摇光一脉,也是有十一个名额,说明他们这一脉,在凭实力才能拿到手的三十个名额中夺得了一个。 最强的天权一脉更是了不得,三十个名额中,他们这一脉就占了三分之一,来紫霄山脉参加试炼的筑基修士足有二十人。 其次则是天玑、玉衡两脉,分别来了十六人、十五人,剩下的天枢、开阳两脉分别是十二人、十三人。 来自附属势力的天才筑基修士则是凭实力拿到了其中三个名额。 这就让天璇一脉极为尴尬,哪怕有一人夺得三十名额中的一个也是保住了颜面,说明他们这一脉青玉榜前十席是实打实凭实力进入这一百人之中,但是没有,又加上他们这一脉青玉榜第十席还是一个筑基八层,是这一百人当中修为最低的。 难免有人要在心中议论他们,更有甚者直接就是小声嘀咕,这么没素质且不留情面肯定是天权一脉的修士了,他们为自己一脉更有实力的修士不能前往紫霄山脉感到惋惜,抱怨宗门的选拔制度,其实就是在打天璇一脉的脸。 实力不如人,天璇一脉也只能保持沉默。 当元起看向吕先卓、李秋荨之时,两人也注意到了元起,眼中都有一丝喜色,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他们可是不知道元起也来了乾元山,元起也一直忙着他的事,也没有主动找过两人。 这个场合三人想要聊天是不可能的,只能点头致意。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吕先卓与李秋荨两人与元起点头致意,其他几脉青玉榜前几席中都有人给元起点头表示致意,这其中包括乾元山明面上筑基修士第一人的雪苍佑、天权一脉青玉榜第三席的曾狂语。 这些人都曾见识过元起的实力,亲眼目睹元起在【福泽城】击败梦秋烟的场景,对元起的实力很是认可。 不知道其中缘由的众人也都把目光投向元起,面带惊奇之色,就连看不上元起的任娆冰也忍不住看向元起,脸上满是不解,她可是知道这些向元起点头致意之人大部分都比她强,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判断可能不对。 这一百人的带队之人是元起的太师公曲青幽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天权一脉与玉衡一脉也分别派了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跟随。 前往荒域圣地紫霄宫所在的紫霄山脉,几乎每个势力都会派出压箱底的战力带队,荒域南山境之内的超一流势力都派出了太上长老带队,这是展示自己的实力,也是对绝顶势力紫霄宫的尊重。 南山境天道山传送殿的外的广场修建的极为宽敞,估计也是应对这样的情况。 传送殿最前方的一块区域被分为三块,中间是乾元山的位置,左侧是天煞宗的修士,右侧则是闻人世家的人。 再往后则是一流势力位置,一流势力带队之人绝大部分是元婴中期修士,也有少说是元婴初期修士带队,只有两家也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带队,分别是风雨阁、点苍派。 这两家也被南山境修仙界戏称为一流半势力,就是因为现在的两家势力都有一位元婴大修士坐镇,这两家也是稳占第二梯队势力中的c位。 再往后就是二流势力,大部分都是元婴初期修士带队,也有四五家是元婴中期带队,这四万家则是占据第三梯队的核心位置。 最后的位置是散修队伍,就算你来自三流势力,也被划归为散修,只有通过天道山和紫霄宫联合设置的鱼龙台比试才能站在这个广场之上,这些人则是没有拥有一位带队的资格。 第38章 传送 广场之上真正参加第一【苍蓝秘境】试炼的筑基修士总共就九百人,这也是紫霄宫和天道山给南山境的定额。 三家超一流势力占三百名额,其余一流势力加起来拥有三百个名额,每个一流根据强弱大概就是十个左右名额。 三流势力及其以下的势力,还有散修加起来共有三百个名额,这些人全要靠实力杀出重围,强者有弱者无。 环顾左右,元起在左右两侧天煞宗与闻人世家的队伍里都看到了相识之人。 首当其冲自然是天煞宗的带队之人——天煞宗太上长老鹤天南。 看到鹤天南,元起自然又想到自己的太师公曲青幽,上一次西南之地是这个两个人跑腿,这一次去紫霄山脉,还是这两人跑腿,这两个大修士还真是没一点牌面。 其实元起有如此想法是真的误会这两位元婴大修士了,乾元山与天煞宗都有三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都是各自势力的太上长老。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元婴大修士出面处理,比如这次带队前往紫霄山脉,还有上一次在西南之地发现转世天尊的踪迹。 但是大修士都忙着修炼冲击更高境界,都不太愿意管这些俗物,所以大家只能轮流闭关不理俗事,这些年正是曲青幽与鹤天南做这些事的时间点,所以现身的次数会多一些。 在天煞宗所在的区域,除了鹤天南这位大修士,元起还认识一些其他“老朋友”,都是当初在【福泽城】认识之人,如宗无、梦秋烟等人。 察觉到元起的目光,梦秋烟先是一愣,然后就是眉头微皱,最后狠狠瞪了元起一眼。宗无则是很平静的看了元起一眼,随后嘴角浮现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至于闻人世家的队伍里,元起看到了闻人雨攸,就是在元起父亲元辰宇金丹典礼结束以后和元起比试输掉【定魂戒】的女修士,元起对她印象深刻,还记得她有一头二阶【霜狼】作为战斗伙伴,这一切都是因为【定魂戒】太好用! “短短十几年,这闻人雨攸也从炼气圆满修炼到筑基后期,而且还不是初入后期的水平,但是是天下英雄不可小觑。”感受到闻人雨攸的修为,元起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元起观察闻人雨攸之时,后者更早就关注到她,当元起目光与其交汇之时,她银牙紧咬,稍后张口对元起说了一句话。 虽然闻人雨攸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元起仅凭口型也能知道她的意思:元起,你给我等着。 在这里闲得无聊的元起也是来了一点兴趣,用口型回了一句话:我等着你,手下败将。 说话之时,还晃了晃手中的【定魂戒】,随后立马目视前方,不在看气急败坏的闻人雨攸。 再等了一刻钟之后,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众人正前方,这是元起几个月前刚见过的【守中】长老,她扫视众人一眼,在元起身上稍微停留,有一瞬间的错愕之色。 作为南山境天道山总部的三巨头之一,她当然知道元起在天道山的身份,所以才会有少许惊讶。 她认为以元起的实力肯定是乾元山最强的筑基修士,但是没想到后者的站位如此靠后,不过她也不是瞎操心的人,环视一周之后平静说道:“规矩你们都懂,以前怎么办,今年照旧。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会找你们的麻烦。” 面对南山境的顶级势力,【守中】长老丝毫不客气,更重要的是南山境三大超一流势力额带队之人——三位元婴大修士,都没有觉得【守中】长老言语有什么不合适,这让元起对【守中】长老的实力与背景的评估再往上抬一抬。 “三位有没有什么要说得?”【守中】长老看向三大势力得太上长老,语气依旧是很平静。 “没有。” “没有。” “没有,【守中】长老放心,我鹤天南与天煞宗的信誉在南山境是出了名的,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鹤天南冲【守中】长老笑着说道。 【守中】长老面带轻纱,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鹤天南,“鹤老鬼,别给我嘻嘻哈哈,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鹤天南与你们天煞宗,别给我惹事,否则你从中霄境回来,我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训斥,纵使鹤天南的脸皮在大修士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厚,也有点老脸挂不住。 不过终归是“没脸没皮,天下无敌”,鹤天南只是沉默片刻,又是嘿嘿笑道:“【守中】长老一定要放心,我用我的人品给你保证绝不会有问题,更不会有麻烦。“ 鹤天南这么怂,除了自己脸皮厚之外,还有就是这位【守中】长老他惹不起,首先自己不是眼前的之人的对手,其次,天煞宗的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加上他自己一起上也不是眼前女子师兄的对手。 “没有问题的话,天道山的六位长老去给散修们当带队人,告诉他们到了紫霄山脉之后应该注意那些事情,别没还没开始秘境试炼,人先没了。”【守中】长老不再理会鹤天南,而是示意站在两侧站着的六位蓝袍元婴修士进入散修队伍,一人管理五十人。 一刻钟以后,蓝袍元婴修士给所有散修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各个队伍开始依次进入天道山的传送殿。 第一批进入的就是乾元山的一百零三位修士,当所有人站入超级传送阵之后,曲青幽右手出现一枚古朴的青色令牌,然后青光从他身前开始向周围蔓延,直至将所有人包裹在内。 第39章 看大门 南山境天道山总部传送大殿,超级传送阵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元起一行人笼罩在其中,几个呼吸的时间,乾元山的修士全都消失不见。 相比较上一次超远距离传送,这一次的传送过程,元起感觉好很多,虽然也有空间之力不断挤压撕扯身体,但是强度远不如上一次。 这是因为上一次传送他使用的是【挪移令符】庇护自身,而这一次则是大名鼎鼎的【大挪移令】,这可是针对超距离传送的一件异宝,效果甩【挪移令符】几条街。 而且这一次元起的肉身也是比上一次强大不少,已经是二阶上品层次,神魂之力也是达到筑基修士的极限。 综合多种因素,让元起再次有脚踏实地感觉之时,他只是微微有些眩晕,几乎看不出他有什么影响。 现场之人除了三位元婴真君,也就元起和雪苍佑能够做到从容自若,其他人就是状态最好的一小撮人也是脸色苍白,一脸疲态。 以吕先卓为代表,这个队伍中最弱一批筑基修士更是直接瘫在地上,无法自己走出传送阵平台,最后还是元婴真君出手将他们挪出来。 队伍之中,勉强站立的任娆冰看着神色从容,轻松走出传送阵的元起,脸色最为复杂,想到当初论道台上她对元起的说得话,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曲道友,好久不见。”超级传送阵旁站着一位蓝衣老者,看到乾元山的众人从阵法出来笑着说道,“每一次【苍蓝秘境】开启,你们南山境都很准时。” “拜见【紫霄】长老,没想到这一次是您亲自在这里坐镇。”曲青幽看见蓝衣老者之后,立马行礼,语气极为恭敬道,“这也是南山境三位天道山轮值长老的功劳,他们三位都是守规矩之人,特别是在这种小事上。” “【丹霞】长老外出有事,【碧渊】长老两次【苍蓝秘境】开启都来这里坐镇,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过来,只能我这把老骨头过来了,也顺便见一见老朋友们。”蓝衣老者【紫霄】长老示意曲青幽不要多礼,面带微笑道,“南山境天道山确实做得很好,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好几位山主在私下里都表扬过他们。” 随后【紫霄】长老扫了一眼乾元山参加试炼的弟子,在元起与雪苍佑身上多停留了两息,“曲道友,你们乾元山今年可是出了两个好苗子,好好培养,未来也是我们荒域的栋梁之材。” “【紫霄】长老谬赞了,他们和圣地的弟子相比还差得远。” 闻言,【紫霄】长老只是摇头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口说道:“曲道友你们先去休息,忙完这两天我再邀请一些老朋友小聚一下,你到时候一定要赏脸。” “能被【紫霄】长老邀请是青幽的荣幸,随时恭候您的邀请。”曲青幽姿态放得很低。 随后,曲青幽带着乾元山的众人,在一位青衣修士的引领下,来到一片阁楼区域,这是中霄境天道山总部,也可以说是荒域天道山总部,为参加【苍蓝秘境】的修士准备的落脚之地。 哪个势力住在哪里都是定好的,按照以前的安排走流程就可以了,在随行长老再一次强调了来到紫霄山脉的规矩之后,众人解散,每个人都可以回到自己的独立房间。 “雪苍佑、元起你们留一下。”正打算离开的元起被曲青幽叫住。 “不知太上有何吩咐?” “太师公,您这是...” 在众弟子解散回房间打坐恢复状体之时,留下来的雪苍佑、元起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们两个状态这么好,也不用回房间打坐休息,就在这里守大门,有人外出做好登记,有人拜见你们通传。”曲青幽很随意地说道。 “啊!” “啊!” 元起和雪苍佑两个人都懵了,好家伙,来紫霄山脉第一天居然是守大门! “啊什么啊?这大门总要有人要守,其他人现在都是一脸衰样,让他们守大门不是丢我们乾元山的脸面吗?或者说你们想让我和两位脉主守大门吗?“曲青幽笑着反问道。 “弟子不敢。” 元起和雪苍佑一脸无语,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老老实实站在大门两侧。 “雪师姐,没想到我们来到紫霄山脉干得第一件事就是守大门?”相对外向的元起感觉气氛太尴尬,主动找了一个话题,打算尬聊一会打发时间。 “确实没想到。”雪苍佑苦笑道。 沉默良久之后元起又憋出一句话:“雪师姐,这一次【苍蓝秘境】试炼,你的目标是什么?” 雪苍佑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闪出亮光,“当然是与荒域各境天才交手印证自己的修为,同时也要在【万古碑】上留名,与各个时代的人杰争辉。 不知元师弟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和师姐一样。” 然后就有事长久的沉默,元起也不想再挣扎了,不再尬聊,开始两眼放空,神游物外。 “快去通禀,鹤天南来访,让曲老鬼出来迎接我!”就在元起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把元起震得“神清气爽”。 “前辈稍等,我这就通禀太师公。”元起对瞬间出现得鹤天南行礼拜见之后,恭敬说道,随后他拿出一枚青色玉符,激发之后轻声说道:“太师公,天煞宗的鹤前辈来访。” “你小子不错,当初在小南极之地我就看出了你的不凡,果然如我预料的那般,连超距离传送也对你没什么影响。”鹤天南拍了拍元起的肩膀哈哈笑道。 元起直接无语,他没想到鹤天南脸皮厚到能睁眼说瞎话,直接给自己来一个无中生有。不过元起也不敢揭穿,只能笑着说:“前辈谬赞了。” 就在这时,元起手中的青色玉符闪亮,元起输入法力,曲青幽的声音响起:“鹤老鬼,你给我滚!” 元起:“......” 雪苍佑:“......” “曲青幽,你大爷......”鹤天南的笑脸瞬间消失,大骂一声直接向院内走去。 看到雪苍佑想要出言阻止,元起赶紧给她传音,“雪师姐,别阻拦,鹤前辈和太师公是老交情,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万万不能插手。” 后者也是听劝,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第40章 规矩由来(上) 过了大概一刻钟,曲青幽和鹤天南联袂而出,而且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看得元起也是一阵无语。 等两人消失之后,雪苍佑一脸疑惑之色看着元起,“元师弟,你说太上长老和天煞宗的鹤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相爱相杀的基友呗。” “元师弟,‘基友’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友的意思。”元起尴尬一笑道,“这是我家乡的叫法,意思是说两个男人关系极好。”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元起想着总不会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在门口站岗吧,谷千山和一位玉衡一脉的青玉榜第一席出现在大门口。 “雪师姐,元师弟你们可以去休息了,接下来由我二人接替你们二位。”谷千山站到元起身侧轻声说道。 “麻烦二位了。”元起将三枚青色玉符递给谷千山,说完这句客套话就告辞离开了,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站岗了。 从元起开始站岗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时辰,对元起来说这真是一个无聊至极的工作,现在终于有人来接班,他是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雪苍佑的心情和元起差不多,从她消失的速度可以判断出来。 第二天上午,元起与吕先卓一起来到李秋荨的房间之内。 “元师兄,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到了荒域,我以为你要凝结金丹之后才会来到乾元山。”李秋荨有些感慨地说道。 李秋荨是天璇一脉青玉榜第七席,其实是可以称呼元起为师弟,但是敬佩元起的实力,知道自己与元起的实力差距直接以师兄相称。 “也是听从了师祖的建议,所以早一步来到了乾元山,因为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忙于修行为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做准备,没有来得及找你们叙叙旧。”元起脸不红心不跳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些年来到乾元山,你们过得怎么样?\"元起继续问道。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艰难,但是随着李师姐展现自己的天赋,被本脉以为高层收为亲传弟子以后,我们的修行和生活就进入正常的状态。 这里修炼环境确实要比西南之地好很多,但是这里也确实很排外,若是没有李师姐的帮助,我很难这么快修炼到筑基八层,甚至拿到了一个名额。”说话间吕先卓向李秋荨投去一个感激地目光。 “那也是你争气,我也给予其他人帮助了,但是没有如你这般出彩。”李秋荨也是看着吕先卓,满是欣赏之色。 “嗯,吕师弟确实优秀,当年我第一次见他时就察觉到了。”元起笑着说道,“宗门之内确实有对入籍修士不太友好,这一点我们无法改变。 但是我们都来自西南之地,应当守望相助,将来若是你们遇到棘手的问题,可以直接去天玑一脉找我。 毕竟我师祖是本脉第四长老,有些问题我出面可能会更容易解决一些。” 闻言,李秋荨和吕先卓两人都是心中一暖,他们来到乾元山天璇一脉刚开始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听到老家人说出这番话,别管是真心实意,或者说是客套一番,都让他们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 来到紫霄山脉的第四天,元起实在闲得无聊就打算出去,前往闻名荒域的【紫霄城】去逛一逛。 “请元师兄报上姓名出身,以及出去的目的。”守门之人看到元起很客气地说道。 大门口站岗的人已经又换岗了,都是元起不认识之人,虽然元起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确实知道元起,实在是这一路上元起表现得太亮眼,没人真的只把他当成天玑一脉第八席看待。 “天玑一脉,青玉榜第八席,元起,前往【紫霄城】逛一逛。”元起对着一块留影石快速说道。 “还是要提醒元师兄一句,没有特殊情况,不可外出十二个时辰,否则取消进入第一【苍蓝秘境】的资格。” “多谢这位师弟提醒,我记下了。” 随后,元起出了大门向东南方向快速飞去,【紫霄城】就在元起所住位置的东南一百多里处,他驾驶【烈焰舟】全力飞行也就是花费一刻多钟的时间。 飞舟之上,元起想到宗门和天道山三令五申的规矩就想笑,规矩的核心宗旨就是来到紫霄山脉要低调,不要惹事,特别是不要招惹紫霄宫的弟子,一切以参加秘境试炼为重。 之所以有这个规矩,是几千年来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每一次【苍蓝秘境】开启,紫霄山脉就极容易发生冲突事件,【紫霄城】内更是重灾区,因为七八千人同时来到紫霄山脉,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再加上有些势力本身就不对付,甚至两方之间有着很深的仇怨,他们之间随便一点小事就能产生剧烈的冲突。 历史上曾经有一次剧烈的冲突直接导致十几位天才直接死亡,五世家之一的公孙世家、四宗之一的六甲宗分别陨落一位太上长老,连紫霄宫的一位长老也身受重伤。 事件的起因居然只是为了挣一张吃饭的桌子,当时公孙世家的一位弟子带着师妹去【紫霄城】的摘星楼品尝紫霄山脉的特色灵食,因为一张更好赏景的位置和双城之一的定风城的的弟子起了冲突,公孙世家的弟子吃了暗亏,脸面尽失离开摘星楼。 这位公孙世家的弟子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然后向当时的公孙世家第一人添油加醋说明情况,后者也是心高气傲的主,直接叫上一向和公孙世家同进退的六甲宗的天才弟子一起和定风城的人“讲道理”。 第41章 生死擂 但是自古以来,没有实力做支撑的“讲道理”只会被“打脸”,也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对在定风城的修士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把公孙世家的人放在眼里,即使有六甲宗的人掺和到其中也是一样。 所以根本不可能因为争一张吃饭的桌子落了定风城的脸面,去道歉赔礼。 道理讲不通,两边都是要面子的人,没有悬念,矛盾升级! 【紫霄城】外一场乱斗,定风城一打二对上公孙世家、六甲宗的修士,刚开始两方人马就是打算把对方打服就行了,但是乱战一旦开启就有点控制不住。 轻伤到重伤,重伤到死亡,死一个到死十几个,双方人马都杀红了眼。 当紫霄宫的长老赶过来制止了这场修士斗殴,除了十几个人死亡还有十几人丹田被废彻底成为废人。 首先赶来的是公孙世家的领队,看到自己最看重的后辈的尸体都不健全,当时就想动手把定风城的筑基修士都拍死。 后来六甲宗的领队太上长老也赶了过来,看到宗门的这些天才弟子死得死,废得废,也是不能保持淡定。 最后来得是定风城的领队,也是巧合,这一次定风城的领队正是当时定风城的城主也是定风城的第一太上长老,因为来紫霄山脉有事,顺便当了领队。 还没等公孙世家、六甲宗的太上长老找定风城城主要一个交代,后者直接将两人带走单独聊天。 再然后,一对二的元婴大修士之战开启,没有人知道那一战过程,但是结果是公孙世家、六甲宗的两个带队直接死亡,元婴都没有跑掉,定风城城主战斗之后也是受了伤,当即就回归西风境定风城。 这件事情性质极其恶劣,天道山和紫霄宫的高层都很愤怒,但是对这三方势力做出了什么样的处罚,没传出具体的消息。 但是当时的定风城城主直到陨落没有再现身过定风山脉以外的地方,定风城的名额也从一百五十降到一百,公孙世家、六甲宗的名额都从一百降到八十,维持这个名额一千年,而且当年荒域西风境的天道山也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对于这件事情,后世的解读众说纷纭,从起因到过程再到结果,都有不下三种论调,总结下来就是,偶然论、阴谋论、阴谋中带着偶然论、偶然中带着阴谋论。 真相早已经掩埋在时间长河里,但是教训却是实实在在传承下来了,各个势力都以此事为反面教材,严格约束门下弟子在紫霄山脉的言行,选得带队人在有选择的情况尽量选择靠谱之人。 荒域各境的天道山长老也是软硬兼施对境内势力做出约束。 即使如此,每一次【沧蓝秘境】开启,紫霄山脉、【紫霄城】都有事情发生。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就有争端,再加上来到这里参加秘境试炼之人都是天才,天才在哪里都受到优待,受优待时间长了,难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么多自觉高人一等的修士聚集在一起,但凡有一部分人脾气不好就会出现冲突,就比如元起刚进入城中没逛多久,在城南一处擂台之上,有两位修士对战,而且元起从旁观者的说笑中知道这还是生死擂! 擂台上之上其中一位是荒域,东魂境,超一流势力玄阴宗参加第一【苍蓝秘境】的弟子,一袭黄灰色长袍,面容阴鸷。另一位来自南玉境五世家之一李家的弟子,一袭白袍,眉清目秀。 而且两人死战的原因也是让元起有些无语:李家子弟带着南玉境三山之一玉女山的一位女弟子逛【紫霄城】,玄阴宗弟子看这女子颜值绝美,多看了几眼,上去搭话,说了几句放肆的话,护花使者李家子弟看不下去,两人发生口角。 大庭广众之下,玉女美人在旁,两人都没有退路可言!被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三两言激将到城南生死台上,这里也是让那些喜欢惹事之人解决矛盾的地方。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鸟大了什么林子都飞。”元起默默嘀咕一句,然后继续兴致勃勃的吃瓜,这一刻他有些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喜欢拱火之人,免费“吃瓜”确实让人暗爽。 玄阴宗的修士实力更强,出手也极为狠辣,战斗没有持续多久,李家子弟就受到了重创,他当即认输求饶,但是玄阴宗弟子只是狰狞一笑,下一击直接终结的他的生命。 然后走到这位李家子弟身前,将能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连身上穿得法器衣服都被拔了下来,元起看得也是嘴角一抽。 “这位道友做得是不是太过分?李道友已经陨落,再这样侮辱他有损玄阴宗的颜面了。”这件事的起因——玉女山女修看不下去,眉头微皱有些生气地说道。 玄阴宗修士没有搭理女修,依然自顾自收取战利品,等他忙完以后,站在擂台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女修,嗤笑一声,“师尊教导我,出门在外,不能浪费一颗灵石。 还有你也别在这里假惺惺装什么好人,没有你的怂恿,这倒霉蛋也上不了这个生死擂台吧,让我帮你拍苍蝇,你又在这里指责我。 我看你就是一个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货色,白瞎你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蛋!” “你无耻!”玉女山女修脸色涨红,对着玄阴宗修士怒斥道。 “我就是无耻,你要是不服气上来一战,我不介意辣手摧花。”玄阴宗修士哈哈大笑道。 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女修最终没有勇气上台,她只是宗门排名靠后的弟子,实力还没有刚刚的李家修士强,哪里敢上去和玄阴宗修士交手。 “那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就在玄阴宗修士打算离开生死台之时,人群之中站出一人,其服饰和刚刚死亡的李家修士如出一辙。 看到来人,玄阴宗修士瞳孔一缩,他愣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李阳泽,欺负我师弟算什么本事,你要是想玩我陪你玩玩!”就在玄阴宗修士不知该怎么开口之时,他的师兄出现开口幽幽说道。 “金圭渊,现在还不是你我战斗的时候,秘境之中若是相见,定见生死!”李泽阳来到生死擂台将自家修士的尸体收起,向外走去。 玉女山修士跟上前想说什么,被李阳泽用法力推到三尺之外,“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我家长辈和贵山太上长老。” 女修闻言,脸色苍白,瘫软在地。 另一边,玄阴宗修士来到金圭渊身前,“师兄......” “啪!” 金圭渊直接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立马滚回驻地,不准再出来!” 第42章 摘星楼 玄阴宗修士狼狈向外而去,人群中不时有人发出肆无忌惮的讥笑之声,让这位玄阴宗修士脸色铁青,又加快了脚步。 因为元起刚从【紫霄城】南门进来,正好在玄阴宗修士出城的路上,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元起特意换上母亲和小幽为他缝制的衣服,没有任何势力标识。 在元起与这位玄阴宗修士即将擦肩而过之时,后者直接瞪了元起一眼,同时悄然对元起施展了神识攻击。 “被人大笑嘲讽你不去攻击,老子微笑一下你还对我来劲了是吧!”元起也是无语,直接回瞪了对方一眼,弱化版的【灵魄针】刺入对方识海。 玄阴宗修士当即脚步一顿,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向元起的眼神露出骇然之色。 “刚刚你师兄才教训过你,这么快就忘了?”元起看着他笑着说道,“年轻人在这里老实点,不然会吃大亏。” 玄阴宗修士没有多言,低下头继续往城外走去,他知道元起已经留手了,技不如人再犟嘴只不过是丢人而已。 “我们玄阴宗的修士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道友尊姓大名,来自哪里?”金圭渊见自己的师弟被教训当即来到元起身前,语气不善道。 “天煞宗,宗无。”元起直接对金圭渊传音道。 “道友是故意戏耍我吗?”金圭渊语气严厉道,“宗无道友我可是知道长什么样子。” “这些都不重要。”元起尴尬一笑,“是你师弟先出手的,我不过是自卫反击罢了,难道道友因为这点事还要与我上生死擂吗?今天你们玄阴宗已经够出风头了,在这紫霄山脉太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圭渊沉默,随后郑重说道:“今日之事暂且算了,若是秘境中相遇......” “到时,我给道友赔礼道歉可行?”元起笑道,他不想在这里和这瘪犊子玩意继续扯淡下去,主动服个软,真要是在秘境中遇到,打到他跪下说自己错了。 “行。”听到元起如此说,金圭渊突然笑了笑说道,随后也朝【紫霄城】外走去。 元起也赶紧离开此地继续向里面走,因为周围很多异样的目光向他这边投来,更尴尬的是这其中还有认识的乾元山弟子。 元起的速度极快,只用两刻钟来到了【紫霄城】很负盛名的摘星楼,一个吃饭的地方起一个如此有逼格的名字,元起也是对他们家的灵食灵酒充满期待。 摘星楼高三十三层,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元起站在门口向上望去,有一种一眼望不到顶的感觉。 楼体由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材料建成,大门装饰华丽,有奇异的符文闪烁。店内空间宽敞,桌椅皆用珍稀木材打造,精美的餐具摆放整齐。 四周墙壁挂着各种传神的丹青画作,展示各种灵食灵酒的奇幻起源。楼上有观景台,可俯瞰全城美景。 这里的灵食灵酒皆是精挑细选的灵材制作而成,食入腹中皆可化为修士修炼需要的灵力,不用担心有浊物堆积在体内。 精美的服务代表着精美的价格,从进门第一步,元起就感受到了。 “这位前辈,入摘星阁需缴纳一枚中品灵石。”门前的清丽女子只是炼气后期修为,面对元起这个筑基修士没有一点怯意,脸上笑容温柔甜美,极具职业素养。 元起有些懵了,第一次听说进饭店就要交钱的,一交就是一百枚下品灵石。 “这挣灵石的速度比抢劫都快!是真他妈的黑,越是高端越他妈的黑。”元起在心中嘀咕一句。 “所有人都要交吗?”元起将一枚中品灵石递给小姑娘,悄声问道。 “真君大人不用缴纳。” “那紫霄宫的修士需要缴纳吗?”元起继续追问道。 “这位客官里面请。”小姑娘做出里面请的手势,脸上的甜美笑容依然无懈可击。 元起摸摸鼻子尴尬一笑往里面走去,没走几步一位女修侍者再次迎向前来,“这位客官有预约吗?” “没有。” “客官只有一人吗?” “是。”元起没等侍者继续发问,直接问道:“有赏景的包间吗?” “抱歉,客官,现在没有赏景的包间,连包间也没有。”侍者向元起行礼,略带歉意地说道。 “有靠窗的桌位没有?” “现在也没有,若是客官确实有需要,我可以给您问一下有没有愿意接受拼桌的客人。”侍者语气温柔,面带微笑,“不过我们摘星楼有规矩,提出拼桌的客官要为同在一桌的客官买单,是拼桌之前,被拼桌客官的消费。” “好,我明白了。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元起想着今天必须坐上一桌可以赏景的位置,体验一下引起西风境三大势力弟子大乱斗的“罪魁祸首”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请您稍等。” 随后,侍女拿出一张淡青色符箓,激发之后说道:“一位筑基男修士客官,拼桌。” 不到三分之一刻钟时间,侍女手中的符箓亮起,她注入法力之后有声音响起:“三楼,西侧,十六号桌位。” 接着元起跟着侍女向三楼走去,边走元起便问道:“以我筑基圆满的修为,最高可以去到几楼?” “客官来自那个势力?”侍女边走边回头看向元起问道。 “散修。” “那您最高只能前往五楼。” “那如果我是西风境的一流势力的弟子可以去几楼?” “抱歉,客官,楼内有规矩,不能回答超过客官身份的问题。”此时正好走到二楼,侍女扭身给元起简单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歉意道。 第43章 梅花山庄 侍者的一句话又把元起整沉默了,他不再言语,跟在侍女身后默默向上走,同时在心中大骂:“万恶的资本主义,万恶的等级制度!” 三楼西侧接近中间位置的桌位坐着两位修士,一男一女。 两人都是一身白袍,胸口处绣着几朵怒放的金色梅花,领口与袖口是青色布料,在其上有一朵洁白的梅花标记。 男修士看着是一副儒士打扮,年近花甲,头发胡子都花白了,戴着四方平定巾,手里还握着一把折扇。他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睛却很有神,透着一股睿智。 女修则是穿着简单的白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头发就用了根普通发带束着,脸上也没有任何粉黛,素素净净的,唯一让人注意的是她明亮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 见到元起到来,十六号桌的这两位修士立即站起身,双方见过礼之后落座。 “祝前辈道途璀璨,福泽绵绵,小女子在此谢过前辈赏赐。”引领元起上楼的女修侍者见元起落座之后,恭敬行礼之后,朗声喊道。 元起又懵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赏赐啊,难道说是直接要赏赐的吗?!” 见元起有些茫然,同桌男修士笑着说道:“这位道友,这是摘星楼的规矩,侍者为你安排好桌位之后会讨赏。” 随后男修士对元起悄悄传音说道:“最低不能少于十枚下品灵石,一般都是给二十枚下品灵石,上不封顶。” 元起没有特立独行不给,也没有非要装逼多给,而是老老实实拿出二十枚下品灵石递给女侍者,后者再次行礼道谢之后离开。 “在这里当侍者赚取灵石也太快了吧!”待女侍者离开,元起忍不住的感慨道。 “道友如此想就错了,这二十枚下品灵石这位女侍者只能拿到两枚左右,其中一小部分需要分给后厨、楼内执事等人员,大部分要上缴给摘星楼。”男修士语气平静给元起解释道。 “原来如此。”元起心中恍然,随后向男修士起身简单行了一礼,“多谢道友刚刚的提点,不然我是难免要出丑。 在下王迎彬,来自南玉境,火云门,侥幸通过鱼龙台选拔获得一个来参加第一【苍蓝秘境】的名额。 不知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元起张嘴就给自己一个新身份,他是真的做到了“出门在外,身份地位是自己给的。” “虽未听说过贵宗门,但是能培养出道友这样的天才弟子,足以说明贵宗的底蕴。 在下武济元,这位是我的师妹杨涵,我们皆来自北剑境,梅花山庄。 也是有幸参加这一次紫霄山脉的秘境试炼。”武济元也起身回了一礼,然后笑着说道。 “你们居然是梅花山庄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元起惊讶道,“我虽身在南玉境,也是知道贵宗的鼎鼎大名,宗内两位元婴大修士坐镇,距离成为北剑境第三个超一流势力也只是一步之遥。” 元起出身于三山之一的乾元山,肯定不会惊讶这两人的出身,他只是有些惊讶这两位出身不低,但是却没有一丝瞧不起“散修”出身的自己,这是一件说着容易做着难的事情。 因为神魂强大,五感敏锐,筑基修士想要在元起面前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是很困难的,最起码眼前两人是做不到的。 听着元起明显夸张的言辞,一直很淡然的女修士杨涵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看向元起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很多。 “王道友,请慎言!”武济元的神情从欣喜变成郑重,“我宗确实比一般的一流势力强一些,但是距离超一流势力还早着呢,道友的话可不能乱说。” “武道友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这些消息我也是从一消息灵通的朋友那里听说的,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见谅。” “道友言重了,不乱说就是了。”武济元又露出微笑,“我与道友相见如故,这一顿就由我来请如何?” 武济元他们两人也是刚到没多久,并没有点菜呢,他对元起确实有些许好感,打算自己请了这顿饭,虽然摘星楼的消费不便宜,但是他也不是差这点灵石的人。 “这怎么行?也不合摘星楼的规矩。”元起推辞道,他没想到这武济元也是性情中人。 “怎么不行?摘星楼的规矩是有人付钱就行,王道友再推辞就是不把在下当朋友了。”武济元坚持道。 见对方如此真诚,元起也不再坚持,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随后三人开始点菜,因为武济元曾和自己师尊来过一次摘星楼,他点了几道摘星楼的特色菜,顺便给元起、杨涵两人说了这几道菜的口味如何。 元起看着菜单,也从招牌菜中选了几道自己想吃的,最终三人点了十个菜一个汤。 “王道友,你第一次来摘星楼,我强烈给你推荐【冰火酿】这种二阶灵酒,口味独特,回味无穷,我愿称之为最美味的灵酒。”提到灵酒,武济元有些兴奋。 元起从善如流,点过菜之后,武济元没有再多言,而是留出时间与空间让杨涵、元起这两个第一次来摘星楼之人欣赏一下楼外的璀璨风景。 凭窗远眺,大好风景尽收元起眼底。 左侧山脉连绵不绝,紫色薄雾中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禽飞舞,奇花异草遍地。 右侧平原一望无际,灵泉在沃野之中交织,大片灵植在其上栽种,散发出勃勃生机。 这仿佛是一幅绝美的画卷展现在元起眼前。 随后有清风徐来,让人沉醉其中,心旷神怡。 “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绝美的景色。”回过神的元起看向武济元有些兴奋地说道,纵然他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欣赏风景的人,也是被此处的景色征服。 “是啊,确实美景,我是第二次欣赏,心情仍然有些激动。”武济元有些感慨道,“不过没有第一次来时的那么心潮澎湃了,也许是自己老了吧。” “说到此处,我有一个疑问想问道友,若有冒昧之处,还请道友见谅。”元起看着武济元苍老的面容满是疑惑,“道友明明生机勃勃,为何容貌如此衰老。” “王道友,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你。”杨涵嘴角翘起,“因为师兄很爱他的道侣,师兄的道侣只是一位炼气修士,今年也接近九十岁了,师兄不愿意道侣一个人独自老去,也是使用了一些手段,让自己容貌变老。” “让王道友见笑了,也不是全为了我的妻子,我都是有重孙子的人了,顶个年轻人的容貌见他们有些别扭,所以才会如此。”武济元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第44章 【冰火酿】 听着两人的解释,元起对武济元的观感更上一层楼,他始终有一个朴素的观点:对家人尽心尽力照顾的人,大概率是一个传统意义的好人。 “武道友为人令人敬佩,像道友如此身份之人,在妻子容颜衰老之后,还能如此真心实意对待,在下着实佩服。”元起面带敬意,极其真诚地说道。 “王道友谬赞了。”武济元摆摆手笑着谦虚道。 就在这时,摘星楼的酒菜也陆陆续续上齐,一一品尝之后,确实给了元起不少惊喜,这些灵食的水平确实比乾元城的水平高。 不过在性价比上确实很一般,因为每一道菜没有低于十枚中品灵石,其中的灵气含量,不说也罢。 但是话又说过来,要是冲着灵气含量没有修士回去吃灵食喝灵酒,那纯纯是败家子行为。 最让元起感到惊喜还是二阶灵酒【冰火酿】,一入口就像冰碴子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随着酒水滑过喉咙,凉意渐消,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等进到胃里,凉意消散,酒水变成炙热的火焰,但是没有灼烧之感,就像肚子里有个小火炉,不断温暖着整个身体。 酒液在嘴里的时候,口感醇厚,香气也很特别,有水果的清甜和淡淡的花香。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那股香味,让人回味无穷。 “好酒,确实是好酒!”元起连喝两杯之后,冲着武济元兴奋地喊道,在一旁的杨涵也露出肯定的眼神。 在灵酒的加持之下,三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活络,聊得话题也是越来越宽泛。 在不涉及宗门机密的情况下,他们聊了彼此的修行感悟,即使元起有所收敛,他对筑基期修行的理解也是远远超过两人,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修行认识让两人受益匪浅。 同时也是心惊不已,武济元几次暗示,如果元起愿意,自己愿意引荐他加入梅花山庄,成为自己师尊的亲传弟子,都被元起婉拒,武济元也不再强求。 接着几人又聊了彼此的修行志向,更是放出豪言,在此次秘境要有怎样的收获。又聊到摘星楼,猜想了一下三十三楼的风光该是如何美好。 最后,他们又聊到了生活,酒酣之时,武济元更是讲到自己教育儿子的场景、疼爱孙女的画面...... 热烈的聊天因为楼上激烈的法力碰撞停止,有人在四楼交手了!片刻之后,法力波动被更强的力量压了下去。 “师兄,你说这紫霄山脉的规矩这么严,惩罚那么重,还有那么多以前的教训,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不守规矩的人呢?”被打扰了聊天兴致的杨涵很是不解地看向武济元。 “规矩,一直以来都是秩序和行为准则的象征,但实际上,它难道不就是被创造出来供人们去突破和挑战的吗? 即便明知违反规矩可能会招致沉重的惩罚,但只要那惩罚没有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总有人会心存侥幸地认为自己能够逃脱制裁。 尤其是那些拥有强大实力和深厚背景的人物,对于普通的规矩更是视若无睹。他们凭借自身的权势地位,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各种惩处,甚至即使受到了些许责罚,也不过是如同隔靴搔痒般微不足道。 这样一来,规矩对于这些人而言,便失去了应有的约束力。 还有,并非每一个修士都能时刻保持着绝对的理性。当面临某些特殊情境时,情感往往会战胜理智,使人陷入冲动与鲁莽之中。 比如说,如果有一个极其重视家庭的修士,当其亲眼目睹有人当着他的面肆意羞辱他的妻子和女儿时,而他本身又是个脾气暴躁、容易冲动的人。 那么一场激烈的冲突几乎可以说是必然会发生的。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规矩早已被抛诸脑后,心中只有对家人的保护欲以及对冒犯者的愤怒。”也许是因为触及到心底一些往事,武济元滔滔不绝说了一通。 “武道友言之有理。”元起也是很郑重地说道,“身边确实有很多知法犯法者,也有很多人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偶尔犯一次错不会惩罚。 也有很多离谱的事情,站在局外很容易看清楚问题,也能为当局者做出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当事人陷入局中,大部分时候,却是事事不能由己。” 闻言,武济元看向元起的眼神更为明亮,脸上带着一种知己相见恨晚的神情。杨涵脸上则是露出一丝钦佩之色,她感觉师兄和元起比自己懂得多。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时间缓缓流逝,也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武道友,杨道友,容我先走一步。”元起真诚地说道,“因为我十分不喜欢看着朋友离去的背影,特别是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 武济元和杨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元起默默点头。 待元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杨涵看着自己的师兄,喜悦中带着丝丝感伤道:“这一趟摘星楼真是没有白来,景好,菜好,酒好,更重要的是人好!” “师妹所言正是师兄心中所想,能与王道友相识在此,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武济元哈哈大笑,“如果这酒菜再便宜一些就更好了,一百多枚中品灵石,着实有些贵了。” 就在这时,女侍者带着一个食盒来到两人面前,低声说道:“两位客官,王前辈买过单之后,为你打包了十壶【冰火酿】,同时让我给两位客官带一句话。” “他日,定要在三十三层与两位痛饮三百杯!” 武济元、杨涵两人怔在原地,然后相视一眼,开怀大笑! 第45章 聚会 元起提前走一步,一方面确实讨厌不知相聚之期的离别,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武济元承担这笔不小的花费。 只是这一顿酒席,就是一百七十枚中品灵石,对元起来说可能说不值一提,他身上现在仅上品灵石就接近一千五百枚,这相当于十五万中品灵石。 几乎可以说,这样一笔灵石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拥有的。 元起也是因为有金手指在,修炼几乎不需要花费资源,再加上激发金手指需要不断的击杀同阶修士,杀戮往往伴随着劫掠,这也是元起有这么多资源的根本原因。 若是没有金手指的加持,即使元起天资卓越,也绝对做不到这种财富积累速度,没有金手指存在,元起不可能修行速度这么快,也不能这么强,几乎快做到了同阶无敌。 就算如此,还有长辈送得保命之物,元起也有好几次险象环生,更是有一次直接死亡,被系统救了,现在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情况。 可想而知,这一条积累资源的路子是多么凶险,要不是被逼着,元起绝对不会考虑用用杀戮劫掠的方式积累财富。 在元起看来,像武济元这个水平的修士,手中使用的流动灵石能有五六十枚上品灵石都顶天了,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大家庭要养活。 他知道这顿饭不会让武济元伤筋动骨,但是肉疼是肯定的。 元起不会让相谈甚欢的友人肉疼,而且这顿饭本来也应该他付灵石,所以这笔灵石他花得心甘情愿。 元起很喜欢【冰火酿】,直接以两枚上品灵石的单价买了六坛,每一坛大概是二十五壶的量,其中两坛分别送给师祖、太师公,另外两坛留着等将来回到西南之地分给朋友和家人,剩下两坛则是留着自己品尝。 同时,他顺手花一百枚中品灵石买了十壶送给武济元、杨涵,不负今天相谈甚欢。 离开摘星楼,微醺的元起又在【紫霄城】内逛了逛,去了仙城之内最出名的书店【墨香阁】,买了一些闲书,都是修仙界的一些趣谈杂记,人物传志。 仙城之内还有专门供人欣赏的灵植园,里面的灵植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门票只需要一枚中品灵石,元起对这不感兴趣,所以省下一枚中品灵石。 还有灵兽园,门票也是一枚中品灵石,元起进去之后也算开了眼界,有些在玉简之上见过,如【灵尾兔】、【硬甲龟】、【青霜狼】等等,也有元起听到没听说过的,如【琉璃凤尾蝶】、【赤金鹏】。 从旁人的议论中,元起也知道这里很多灵兽都是紫霄宫弟子的伙伴,只是临时在灵兽园做个“兼职”赚点“外快”。 “难怪这些瘪犊子一个个都像大爷一样被伺候着。”元起看着一匹【墨玉驹】被三个修士按摩,忍不住嘀咕一句。 出了灵兽园,元起继续往前走,他看到【春风楼】、【香玉阁】,进去简单逛了逛,里面比想象中的高端的多,有很多精彩的表演。 如果修士想要更进一步的交流,原则上需要里面的女修士看上才可以,但是如果你手中掌握着“原则”,那就另说了。 在【紫霄城】,元起手中没有掌握“原则”,卖相也一般,再加上他穿着母亲、小幽做得衣服,没有任何身份牌面,所以没有女修士搭理他。 不过元起也不在意这些,他来这里就是听听曲,看看舞蹈,中间还看到了两个男修士大打出手的场面。 等从【香玉阁】出来,元起继续逛,看到了拍卖行,但是需要提前预约,今天他进不去了。 继续往前走,在接近北门的城北,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很多人在那里摆地摊,元起在里面逛了逛,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也不失望,直接从北门出去回到宗门驻地。 进入宗门驻地的大门,元起又做了一个记录,出去八个时辰,没有违规。 回到驻地,元起第一时间拜见太师公曲青幽。 “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吗?”看到元起主动拜见自己,曲青幽露出玩味的笑容。 “啊?!”元起懵了,“太师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我收到【紫霄】长老的请柬,还可以带两位宗门弟子随行,你不是为这个而来的吗?” “太师公,您误会了。”元起苦笑道,“我刚从【紫霄城】回来,哪里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今天在城里摘星楼品尝了那里的【冰火酿】,口感极好,特意给您送来一坛。” “还说不是来求名额的?这礼就送上了。”曲青幽收下元起递过来的【冰火酿】,喝了一口大笑道,“不错,还是那个味道,今天收了你的酒,两个名额有你一个。” “多谢太师公厚爱,但是这个名额我不能接受。”元起站起身向曲青幽行礼之后,恭敬说道,“首先我作为本脉第八真传,于情于理您都不应该带我前去,这肯定会让您承受非议。其次我也真不想参加这种聚会,元起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拘束。 还请太师公宽恕元起的唐突。” “去这个聚会,很可能会让小辈比试切磋一下,【紫霄】长老也肯定准备了对你们来说了不得的礼物,现在你还要拒绝这个名额吗?”曲青幽笑意不减,继续说道。 “太师公,元起的想法不变。”元起没有犹豫,果断且恭敬地拒绝道。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带着雪丫头和千山过去了。”曲青幽能感觉到元起是真心不想去,也没有勉强,左右不过是一件小事。 接着,元起和曲青幽随便聊上两句就主动告辞离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参加这个聚会的必要,他不想这么早就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特别是现在“外挂”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而且在宴会之上,去的同辈之人肯都是筑基期的佼佼者,元起在藏拙的情况下肯定会丢太师公的脸面,也会丢乾元山的脸面,再者他真的不喜欢那种场合,所以拒绝的很果断。 “系统。”元起再次进行每天一次的唤醒外挂行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等等,等我能够进入金丹期之后,顾忌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元起喃喃自语道。 第46章 义父,您回来了! 三天后,元起从听说了曲青幽参加的聚会的过程,小辈之间确实进行了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比试。 结果确实不尽人意,紫霄宫潜龙榜第五位以微弱优势击败乾元山第一人雪苍佑,问剑城剑雏榜第三席击败谷千山。 两人回到宗门驻地都是闭门不出,至于两人获得了什么赏赐,并没有消息传出来,元起也不得而知,他只是庆幸自己没有出去,不然只会更丢人。 荒域新历,四千五百年,五月十日,距离【苍蓝秘境】开启还有二十日。 元起再一次来到【紫霄城】,他先是去摘星楼吃了一顿饭,这一次没有再与人拼桌,然后去了城内的拍卖场。 以两千七百枚中品灵石的价格拍到一件辅助性灵器——【壮神环】,主要功能增强神识攻击,次要功能具备一定的神魂防御能力。 元起简单试了一下它的效果,大概能增强【灵魄针】的一成威力,若是全力输出,这个增幅比例还会下降一些。 五月二十日。 截止到这一日,乾元山的队伍有三人被取消了参加秘境的资格,来自天权一脉的修士在紫霄城与一位来自西风境的一流势力修士产生冲突,而且率先动手,被紫霄宫的执法者押送到宗门驻地。 还有一位来自开阳一脉的修士违反门规,在驻地外滞留十二时辰未归,据说是因为在【春风楼玩开心了,忘记了时间。 最后一位,因为调戏其他宗门的女修士,被人直接“邀请”上了生死擂,对方看在乾元山的面子,只是重伤了这位老兄,这位老兄来自乾元山附属势力,被取消资格,就是不取消,身体情况也是参加不了秘境试炼。 五月二十五日,离秘境开启还有五天。 “系统。”元起照常喊了一声。 【宿主】:元起 【寿元】:67\/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 【资质】:金15 木23 水26 火100 土2→火灵体(99.99%)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99.99%) 【道基】:天品道基(99.66%)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义父!您回来了。”看着脑海中出现的属性面板,元起有种想哭的冲动,“义父,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浪了,绝对苟住发育。”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能深刻地领悟到曾经拥有过的幸福是多么来之不易。 即便元起在心中怎样宽慰自己,又如何向自己诉说失去外挂的诸多益处,也不过是嘴硬罢了。如今外挂回归,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便展露无遗,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依赖外挂的混子修士。 五月二十八日。 雪苍佑突然找到元起,想要和元起切磋一下,被拒绝。 六月一日。 【苍蓝秘境】正式开启,元起跟着队伍来到紫霄山脉深处一座广场之上,广场最北侧有一座巨型光门,【紫霄】长老拿着一枚蓝色令牌,激发之后一道蓝光照射在光门之上,光门的光幕旋转,一个淡蓝色的旋涡形成。 根据一宫两城三山四宗五世家的顺序依次进入光门,来到这里元起仅凭五感就感受到很多极有实力的筑基修士,这些人主要集中在一宫两城的队伍里。 进入光门,一阵天旋地转元起出现在第一【苍蓝秘境】之中。 “欢迎进入【苍蓝秘境】,我是秘境之灵,荒域,甲区,一号秘灵,你可以称呼我荒甲一,现在开始入境考验!”一个很平静且熟悉的声音在元起耳边响起。 就在元起以为方圆上百丈的青色光罩内出现人形傀儡之时,秘境之灵甲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尊敬的元起阁下,检测到你是荒丁四十七【幽紫秘境】中战力榜第十七名,而且以筑基修为成为天道山的山上执事,累计道德点超过一千五百点,因此你在此秘境拥有以下特权: 一,不需要参加任何考验,可直接核心区域开启之后可以直接进入。 二,拥有一次请求秘境之灵出手的机会,但是不能伤害其他修士,能自保和击杀秘境之内的灵兽。 三,遇到致命伤害,会被直接传送出秘境。” 闻言,元起赶紧拿出自己天道山的令牌,神识探入其中,道德点余额:一千四百七十点。 “怎么多出一千点?是【守中】长老的送得吗?”自从上一次在北雾国差点身死,系统丢失,元起没有再看过自己的天道山令牌,所以今天有了这个惊喜出现。 “【守中】长老我是真的谢谢你,要是我以后发达了,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元起来一波虚空画饼之后,开口问道:“若是我能进入此秘境的三个榜单,能够隐匿自己的姓名和出身吗?” “可以,真正的天才都可以获得优待,能在荒甲一秘境榜上有名已经算得上真正得天才,可以获得这份特权。”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声音依旧平静。 青色光幕消失,元起捡起地上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蓝色玉牌,是定位盘,和元起曾将在【幽紫秘境】秘境获得的一样,只不过是颜色发生了变化,从灰色变成了蓝色。 另外一样东西是一枚蓝色玉符,捏碎之后可以召唤秘境之灵救命。 第47章 规则 元起将蓝色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一番。 【苍蓝秘境】的蓝色玉牌比【幽紫秘境】的灰色玉牌更精致一些,尺寸比灰色玉牌更小一些。 元起神识探入玉牌正面,一个圆形的地图出现在元起眼前,一个白色圆形光点伸出一个箭头指向地图的中心,那里有一个金色小塔的标记,圆形光点上方有一行小字:六千三百八十五里,代表元起离秘境中心点的距离。 随后元起又用神识查看了玉牌背面。 身份:元起,荒域,南山境,乾元山。 位置:【灵芽区】 积分:零。 排名:无。 能否晋级:否。 逼退修士数量:零。 能否主动退出秘境:能。 作为荒域超一流势力的弟子,元起也是早已经了解的了第一【苍蓝秘境】的规则,荒甲一是荒域筑基修士最强试炼秘境,有着它独特的规则。 秘境是一个圆形,从核心【无终塔】处向外延伸出四个不同区域:【灵果区】、【灵花区】、【灵叶区】、【灵芽区】。 除了【灵果区】是圆形以外,其他三个区域都是环形,从外到内,【灵芽区】的环宽三千里,【灵叶区】的环宽两千里,【灵花区】的环宽一千里,最中心的【灵果区】是一个半径五百里的圆形区域。 秘境最开始一个月,参与试炼的修士只能待在【灵芽区】,可以通过斩杀妖兽、采集天材地宝的方式获取积分,积分前四千人才能获得晋级去【灵叶区】的资格。 记录积分的方式就是将斩杀的妖兽尸体与天材地宝放入蓝色玉牌之内,荒甲一秘境中的身份玉牌也具有储物的功能。 这枚玉佩它只能收入带有秘境气息的妖兽尸体与灵物,从外界带进来的东西无法收纳,防止有人从外界带东西进行作弊。 考虑到来到第一【苍蓝秘境】的修士是整个荒域的精华,站在荒域顶端的那一小撮人定下一个规矩:每个进来试炼的修士都有一次主动退出的机会,只要捏碎身份玉牌就会被挪移出秘境,当然,这也意味着试炼结束。 试炼结束玉牌内的资源也会全数送给修士,这也是参加第一【苍蓝秘境】最基本的奖励。 主动捏碎玉佩也有一个前提,一天之内没有主动攻击过其他人,否则无效! 如果失去主动退出秘境的特权,此时这位修士被攻击甚至击杀,对方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从进入秘境开始到秘境关闭,一个修士最多只能逼退十名修士,超出这个数量,此修士也会被取消秘境试炼资格。 元起再看一眼地图上自己的位置,在秘境东北部大概一点钟方向,稍微沉思,朝西北方向飞去,他决定先按逆时针方向环绕【灵芽区】一周。 因为秘境之内的规则不同于外界,元起驾驶【烈焰舟】全力飞行也是只有外面的三、四成速度,每个时辰大概能飞行两百多里的距离,全力施展【离火遁】能够达到四百里的距离。 但是实际情况,根本不可能全力飞行,秘境之内妖兽极多,而且实力也是不俗,对修士的速度也有一定的影响。 一刻钟以后,元起突然转变方向,朝正东方向疾驰而去,他的正东方向正在有人经历进入秘境的首次考验,若是不能通过会直接取消秘境试炼资格。 在距离元起大约有十几里之遥的一处所在,那里有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笼罩着一方天地。而就在这层青光护佑之下,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正在上演——只见一个二阶傀儡与一名身着青衣的修士展开了激烈战斗! 这个二阶傀儡身躯高大,通体由坚硬无比的金属打造而成,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它行动敏捷如电,周身被土黄色光芒笼罩,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青衣修士身前的蓝色盾牌之上。 每一次傀儡移动身形想要攻击青衣修士防御薄弱的地方,都被蓝色小盾及时挡住。 在防御的同时,青衣修士也做出了猛烈的反击,一柄水蓝色的飞剑围绕着傀儡快速飞舞,片刻间在傀儡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并不能有效阻止傀儡疯狂的攻击。 两者短时间都无法突破对手的防御,战局陷入僵持之中,最终谁能取得胜利还要看谁更持久一些。 时间缓慢流逝,青衣修士的脸色有些焦急,他同时催动两件极品灵器,法力消耗很大,如果再僵持下去,他连施展压箱底手段的法力都不够了。 脸色几经变换,青衣修士收起飞剑,取出一枚浅蓝色玉符,这是他师尊托人求来的一枚玉符,激发之后有接近金丹修士随手一击的威力,他真不想现在就用。 体内法力快速涌入玉符之中,玉符破碎,一个蓝色手掌瞬间凝聚直接拍向傀儡。 二阶傀儡直接被拍飞,加上刚刚累积的伤害,这具傀儡挣扎了几下没有再站起来。 青色光罩消失,青衣修士身前掉落一枚蓝色玉牌。 还没等青衣修士缓口气,他立马将蓝色玉牌拿在手中,做好随时将其捏碎的准备,因为他看到一位身穿藏青色衣服的修士出现在他十几丈外。 来人正是元起,在青衣修士还没有结束战斗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 “这位道友不用紧张,我只是路过,没有恶意。”元起此时已经带上了【无真面】,易容成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修士,他脸上带着笑意,极为和善的说道,“我就是想知道一下,这第一【苍蓝秘境】入境考验的傀儡实力到底如何。” “难道道友没有经历入境考验吗?“青衣修士手中的蓝色玉牌握得更紧了,他觉得眼前这个修士肯定不是一个好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因为特殊原因直接取消了入境考验,所以就根本没有和傀儡交手的机会,碰巧遇见你,就问一下情况,满足一下好奇心。”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元起又往后退了几丈。 见此,青衣修士脸色稍缓,虽然他还是不太相信元起所言,但是现在也不是和对方起冲突的时候,他一边默默恢复法力,一边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这傀儡实力还行,就是一般筑基圆满修士的水平,我也只是稍微费些功夫才将其击败。” “多谢道友坦诚相告。”元起故意将“坦诚”两个字说得很重,他知道眼前修士是吹牛皮,不过他没有揭穿的意思。 元起过来肯定不是简单为了知道傀儡实力如何,宗门里对这些东西都记载的清清楚楚,他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钓鱼执法。 外挂重新复活,【天品道基】还差一点进度,他过来碰碰运气,特意把自己的修为隐藏到筑基九层,要是遇见一个脾气暴躁的修士,想要把自己逐出秘境,元起则顺手把他收拾了。 第48章 火狼岭 没有再耽搁,元起直接转身离开,他已经看出眼前这个青衣修士实际战斗力也就是比普通筑基圆满强一些,能通过入境考验已经尽力了,肯定不会有驱逐其他修士的想法,他的水平估计也只有被驱逐的份。 看着元起真的离开了,青衣修士愣住了,然后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随后选择和元起相反的方向,驾驶一艘蓝色飞舟快速离开。 在辅助灵器【天心佩】的加持下,元起的身上搜索范围达到十几里,又飞行一刻钟之后,元起遇到第一只妖兽,是一只二阶虎妖,还是一只二阶后期的虎妖。 战斗开始,不到十个呼吸,这只虎妖已经成为尸体,现在这种级别的妖兽是真的没有和元起交手的资格。 将老虎的尸体收进蓝色玉牌,玉佩背面的信息立马发生了变化。 身份:元起,荒域,南山境,乾元山。 位置:【灵芽区】 积分:十二。 排名:两千一百三十六名。 能否晋级:能。 逼退修士数量:零。 能否主动退出秘境:能。 “好家伙,大家都是干劲十足啊!这才多久,杀一只二阶后期妖兽才能排这个名次。“元起感叹一句继续按照计划往前走。 时间流逝,元起的积分也在逐渐增加。 【蓝影花】十朵,十个积分。 二阶妖兽【金尾蟒】两只,二十积分。 【落晶石】一块,十斤,十五个积分。 【暗青草】一株,二十五积分 ...... 两天时间,元起除了休息就在找人,没找到人碰到妖兽就杀一杀,碰到灵物就捡一捡,就是以这种摸鱼的状态,他的积分已经来到二百二十八点,位列一千八百六十名。 元起觉得有些无聊,最强的一只妖兽是头二阶圆满的【铁背猿】,他也是没有怎么费工夫就拿下了,价值四十五个积分。 进入秘境的第五天。 元起已经晃荡到秘境的西北方向,大概十一点钟的位置,他第一次遇见人类修士,而且一次遇见了三人,元起没有犹豫直接就冲了过去。 “这位道友,请留步。”假装路过的元起,被一位红袍男修士叫住。 见到有人叫住自己,元起假装惊讶往退了一段距离,于红袍修士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拿出蓝色玉牌,极为谨慎的的说道,“你想干什么?你们三人聚集一处又想干什么?不怕被秘境之灵直接取消试炼资格吗?” 红袍修士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然后迅速消失不见,笑着说道:“道友不要紧张,我们三人也都互相不认识,只是暂时合作共同击杀火狼岭的狼妖。” “我听宗门长辈说,秘境之内是不能合作的,你们如此做不怕被取消试炼资格吗?”元起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散修,面带疑惑问道。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散修,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丢人现眼!”红袍修士右后方十几丈处站着一位白衣女修直接出言讥讽道。 “骆道友,何必如此刻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们成功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有些散修不太清楚这个规则细节很正常,但是这不能说明这位道友的实力不行,能从鱼龙台上杀出来也都是修为不俗之人。”红袍修士耐心解释道。 “随你,到时候真有人拖后腿,我大不了一走了之,我对自己逃跑能力还是有些自信的。”骆姓女修的语气极为不客气。 “这位道友,秘境之中不能合作这条规矩具体指的是以下情况:修士不能抱团驱逐其他修士,不能抱团杀妖兽、采集灵物给其他人增加积分,不能抱团击杀其他修士等影响试炼公平的行为。 像我们这种一起合作击杀成群的妖兽,各自击杀自己的对手,将收获据为己有是完全符合规则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如此一来我们也能更快的积攒积分,而且【火行狼】族群占据这火狼岭也守护者不少有价值的灵物,到时候我们再各凭本事收取,晋级到【灵叶区】的几率将大大增加。”红袍修士看着元起极为真诚地说道。 “最后收取灵物,怎么个各凭本事法?”元起好奇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谁实力强谁拿,至于谁实力强战斗之后就知道,如果对自己实力不自信,杀完狼妖就可以撤退,这也是一笔不小的积分。”红袍修士环视元起三人,语气之中有着极强的自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假装撤退,再杀个回马枪,坐收渔翁之利也是可以的,纵使将火狼岭的修士杀完之后,大家就是完全各凭手段了。” “明白了,那我留下来杀狼妖,我这几天的收获并不理想,希望这一次能有一个不错的收获。”元起勉为其难地说道,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费好大劲才压下嘴角的笑意。 “在下火南风,来自南玉境,万刃宗。这位是骆道友,那位是雷道友。”听到元起答应下来,红袍修士火南风脸上的笑容更浓,“道友怎么称呼?不需要详细信息,有个姓就行,主要方便大家相互称呼。” “火道友,在下姓王,来自西风境。” 第49章 尴尬 “原来是来自西风境的王道友,失敬失敬。”火南风客气道,“我估计再等到一位道友,合众人之力就可以剿灭火狼岭的狼妖。” “就这样在这里碰运气等吗?”元起问出心中的疑惑。 虽然上辈子元起的数学学得不是很好,他也能大致算出秘境【灵芽区】的面积,足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七八千人进入这里,平均下来,一万平方公里不到四个人。 也就是说在长宽两百里的矩形区域内,理论上最多只存在四个人,要是在这里碰运气,那不是纯纯脑子有病。 “当然不能只靠碰运气。难道王道友不是看到我发射到空中的【聚灵箭】才赶到这里吗?”火南风面带些许惊讶之色,“我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在空中发射一支【聚灵箭】,可以引起方园五六十里内修士的注意,骆道友、雷道友就是看到天空上的异象才赶过来的。” “我倒是没看到空中的异象,是纯粹碰巧路过此地。”元起笑了笑说道。 “哈哈,那真是缘分,合该道友得到这份机缘。” “希望是一份机缘吧。”元起感叹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估计等到下一位道友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先去其他地方逛逛,多找些积分来。”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骆、雷两位修士都睁开双眼,先是看向元起,随后目光汇聚到火南风身上,他们都觉得元起的实力有些不靠谱。 火南风干咳一声,看着元起笑着说道:“道友还真是干劲十足,这是一枚传讯玉符,等下一位道友到了,我会通知道友的。 道友切记不要离开此地太远,传讯玉符通讯距离有限,要是太远的话,也是不方便道友及时赶回来。” “火道友且放心,我就是在周围转转,一旦收到你的消息,我会很快赶回来的,绝对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此时,元起手上已经带着一双防护性极好的法器手套,只是一件下品法器,他一次性买了一百双只要三十枚中品灵石,其他功能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是保护自己双手不与来路不明的东西直接接触。 看到元起带着一副白色手套去接自己递过去的玉符,火南风也是嘴角一抽,没有多言。骆、雷两位修士看元起这番操作也是瞪大了双眼,然后若有所思看向火南风,后者直接无语了。 离开一段距离后,元起将手套脱下,反着包裹住玉符放在腰间。 元起没有说话,他真的是再逛逛看看能不能找点东西,同时也是为了打造自己散修的人设:谨慎、贪婪、实力弱。 若是最后真有意外发生,能让这些人对我出手少些顾忌。 四个时辰一晃而过,元起轻轻松松又给自己增加四十八点积分,总积分来到七百五十四,排名暂列一千二百六十六名,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就在元起觉得火南风的方法是不是有些不靠谱的时候,元起的通讯符闪烁起来。 “王道友,速来。” “好,火道友,我立马赶过去。” 给火南风回复过消息之后,元起将手套和通讯玉符一起扔在一旁,然后一个火球将两者烧成灰烬。 在回去的路上,元起见到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他立马停下。 “这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去火狼岭杀妖狼赚取积分?”十丈开外元起笑着问道。 中年修士看着元起讥笑一声,没出一言直接离开了。 “有毛病!”元起在心中暗骂一声也继续赶路。 一刻钟以后,元起来到火南风等人所在位置。 “王道友,你回来了。”火南风脸上带着笑意,“这位是来自【霸天真君府】的胡道友,有了胡道友的加入,我们五人足以解决火狼岭的狼妖。” “【霸天真君府】!”元起心中暗道,“这么巧的吗?” 关于有妖族势力的弟子参加第一【苍蓝秘境】,元起是知道的,但是真正见到还是比较惊奇的,特别这人还是半个老乡的【霸天真君府】的修士。 妖族势力参加第一【苍蓝秘境】试炼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妖族势力下的人族天才修士,另一种是服用了【启灵丹】,成功开启灵智,变成高级智慧生命。然后在这个基础上直接服用了【化形草】或者是以此草为主材炼制的【化形丹】,又成功化为人形。 前一种修士还好说,后一种,在人族修行界戏称这种修士为“妖人”。这种二阶就能开启灵智完全化形成功对每一个妖族势力都是宝贝,相当于各大势力中圣子一般的存在,是轻易不会去势力之外抛头露面。 虽然第一【苍蓝秘境】相对安全很多,参与试炼的”妖人“并不多。 “见过胡道友,霸天真君的大名,即使我在西风境也多有耳闻。”元起直接胡扯道,他其实想直接问对方是不是”妖人“,但是考虑到一旦这样问,很可能就直接先打起来,还是忍住没放这个“屁”。 “呵呵呵。”胡姓女修脸上的笑容有些灿烂,“若是让义......不对!若是让府主大人知道遥远的西风境都知道他的威名,他一定是极为开心的。 看你如此有见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刚刚有人看不上你的实力,若不是有个大叔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直接离开了,火道友是没打算再联系你的。” 元起:“......” 火南风:“......” 胡姓女修说出如此不利于团结的话,让现场的气氛陡然尴尬起来,火南风脸上的笑容都尬在脸上了,纵使他觉得自己也算圆滑,面对如此情况也觉得有些棘手。 元起瞬间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位中年修士,还有他那讥讽的笑声。 “火南风,我艹Nm!”元起在心里默默问候火南风一句。 不过,有道是面子丢了,自己可以“捡起来”。 元起尬笑一声说道:“肯定是胡道友你听错了,火道友的人品我相信,绝对做不出你所说之事。” “对对对!王道友所言极是,也可能是我口误才让胡道友误会了,在这里我向两位道友赔个不是。”火南风也是跟着笑道,这一刻他看着元起,觉得这个修士是如此的顺眼。 “我没有听错!出门在外,我长辈叮嘱我,见到其他修士之后,一定要激发一颗【留音石】,刚刚的对话我都记录下来了,王道友和火道友要不要听一听?”胡姓女修拿出一块发着白光的石头,一脸天真的看着元起与火南风。 第50章 火行狼 这一刻,现场的气氛尴尬到极点,刚刚还不太在意的骆、雷两位修士也是面带着一点紧张之色。 元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麻了,他以为这件事大家都糊弄一下不就过去了吗,没想到会朝这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看着胡姓女修天真中带着些许认真的表情,一向不太会识人的元起,一时间真分不清此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真是一个天真无邪,一点不通人情世故的执拗犟种?还是说是一个心思细腻、表里不一的腹黑“妖女”? “胡道友,我相信你所言还不行吗?把【留音石】收起来吧,都是一些误会,大家都不用在意,杀妖狼赚取积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元起也是要脸之人,真听了这“录音”,他自己都没脸在这待了。 “对对对,王道友说得对,赚积分才是大事。”火南风也是附和道,他也不想因为这事把元起逼走了,最主要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见此情景,胡姓女修也没有再坚持,将【留音石】重新收了起来。 “火道友,我要说找你要五块上品灵石作为补偿,不过分吧?”为了立住自己的人设,元起舔着脸看向火南风,幽幽说道。 众人:“......” 火南风缓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将五枚上品灵石递给元起,重新笑着说道:“当然不过分,能用五枚上品灵石解除道友对我的误会,那真是太值得了。” 在四人异样的眼光下,元起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接过火南风的灵石,随后放入一个备用储物袋中。 “好,那我们下面说正事。”解决完这些琐事,火南风脸色一正,“火狼岭上的【火行狼】除了狼王以外还有三只二阶圆满、五只二阶后期的狼妖,以及若干二阶前、中期狼妖。 我的计划就是用【引妖香】先把二阶后期以下的妖狼引诱下来,斩杀完之后直接去【火行狼】的老巢去斩杀狼王。” “若是把狼王也引诱出来怎么办?”胡姓女修问道。 “不会!”火南风斩钉截铁道,“【火炼果】即将成熟,这种灵果对火属性妖兽和火属性妖兽都有致命的诱惑,狼王和他的八位最强的属下不会离开巢穴,而且我是使用的【引妖香】是特制的,主要针对【火行狼】,而且它的香气对二阶后期妖狼的引诱效果就不是很明显了。” 闻言,四人把目光都汇聚道火南风身上,每个人的眼中都是神色莫名。 “道友对这里的情报如此清楚,又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不会给我们几人挖好了坑吧?”骆姓女修语气玩味地说道。 “骆道友哪里话,这都是上一届的一位师兄提供的一些情报,做了相应的准备,我找到这里之后又小心做了调查,关于火狼岭的信息绝对没有任何隐瞒。”火南风极为诚恳地说道。 “我相信火道友所言,哪怕火道友不用发誓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元起义正言辞站出来“挺”火南风。 “我看还是火道友发个誓为好,这样大家前期也能通力合作。”几乎没有说过话的雷姓男修看着火南风,很郑重地说道。 骆、胡两位女修没有说话,都是目光灼灼盯着火南风。 火南风脸色铁青,目光一凝盯向元起。 “火道友,你别看我啊,我相信你说得话,在我这里,你不用发誓。”元起一脸无辜道。 “既然诸位道友执意如此,火某也只能从了。”火南风为了大局,最终发下誓言,证明他提供的火狼岭情报没有任何虚假。 随后,凝重的气氛消散,大家又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建立一座简单的二阶阵法隔绝声音和视线,尽量把所有的二阶初、中期的妖狼都消灭,为后续的战斗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大家复盘一下行动计划,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之后,五人在火狼岭一处山谷中布置下【隔音匿行阵】,阵盘布置在山谷四周,等妖狼被引入到山谷之中时再启动阵法。 山谷之内,三根三尺长的红色长香被点燃,在点燃的瞬间,袅袅青烟向周围扩散,至于【引妖香】的味道如何,元起根本闻不到,因为在火南风拿出【引妖香】之前,元起就封闭了四窍,眼睛用法力凝结成一个透明的护罩,听人说话,直接通过口型判断。 “现在大家各自散开,等引到一定数量的狼妖,我们开启阵法之后再开始斩杀妖兽。”火南风对众人轻声吩咐道。 随后,五人各自分散开来,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隐藏了起来。 能进入此秘境的筑基修士都是精英,做到敛息不被二阶初、中期的【火行狼】发现还没有没有任何问题的。 片刻之后,第一只【火行狼】已经来到山谷之中,这头【火行狼】身长大概六尺,身高三尺左右,浑身毛发像火焰一样红,眼睛之中冒着火光。爪子看着也是锋利无比,跑进山谷的速度像一阵风一样,呼吸间有火焰喷出。 这头火行狼进入山谷之后,看着燃起的长香,面露思索之色,不过很快被极为享受舒服的神情取代,它卧倒在【引妖香】前,贪婪地吸食这里的香气。 这个画面让元起有一种荒谬的感受:“一只全身发红的狼,在我面前吸大烟,而且时毒瘾很大的一只狼。” 就在【引妖香】只剩三分之一时,山谷之内一个结界升起,结界内层快速有薄雾覆盖,完全遮掩了外界的视线。 第51章 意外 “诸位道友不要留手,速战速决。”火南风第一个跳出来,随手击杀一只二阶初期妖狼之后大声喊道。 接着就是一场屠杀,吸食【引妖香】的【火行狼】都处在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即使发现有人类修士出现,也没能第一时间警觉做出应对。 元起催动【离火剑】很轻松斩杀三只狼妖,随着妖狼的惨叫声响起,还有浓郁的血气在结界中弥漫,剩下【火行狼】的凶性被激发,展开激烈的反击。 只见一头头【火行狼】撑起红色护盾,狼口吐出炙热额火球袭向元起众人,更有几只二阶中期巅峰接近二阶后期的狼妖仰天长啸,在其头顶汇聚火流星咂向对手,这道攻击已经不可小觑,元起几人也是纷纷祭出自己的防御灵器。 即使这些【火行狼】再怎么激烈反抗,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它们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就在即将收尾之时,最后两只最厉害的【火行狼】发出绝命一击。 两只狼妖身上燃烧起熊熊火焰,惨烈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结界之中,即使元起听不到它的声音,从它的动作和眼神中也能够体会它的愤怒与仇恨。 随后,妖狼化成红色残影,一只袭向火南风,一只冲向雷姓男修,刚刚的战斗就他俩杀狼妖杀得最多。 狼妖的速度太快,结界内空间有限,两人没有逃,直接站在原地硬抗两条【火行狼】的绝命一击。 两声爆炸之后,狼妖化成飞灰,火南风和雷姓男修看着有些狼狈,气息依然稳定平和,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一刻钟的时间,一百多只【火行狼】,再加上有几只误入其中的其他妖兽,全部被元起几人击杀。 虽然元起已经收敛了自己的实力,也是击杀了接近二十只妖兽,只用一刻钟的时间就增加了七十多积分,效率确实高上不少。 “这里血气太过浓郁,一旦打开结界,会影响【引妖香】的效果,哪位道友有手段收拢这些血气,就顺手处理一下。”看着结界之内的情况,火南风眉头微皱,环视众人开口说道。 “我来吧。”沉默片刻,胡姓女修的声音响起,接着它拿出一个透明珠子往空中一抛,结界内的血气迅速被吸入珠子之内,大概过了三分之一刻钟的时间,透明珠子已经变成血红色,结界之内也没有了血气。 又有三根【引妖香】插入山谷当中,阵法关闭,众人再次隐匿好身形,等待第二波前来的妖狼。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在第四波的时候,众人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只引来了十几只二阶妖兽,而且其中只有八只是狼妖。 “剩下的二阶初、中期狼妖已经不足为惧,现在大家在阵法之中休息恢复法力,两刻钟之后出发前往妖王的老巢,诸位应该没有问题吧?”处理完最后一波妖兽,火南风面带喜色冲众人喊道,最后还特意看了元起一眼。 “我没有问题,火道友,还有诸位道友,王某的实力还可以,你们不要总是怀疑我拖你们后腿。”元起假装生气地说道。 而且元起在说话之时没有进行呼吸,自从上一次差点没了以后,他暗自发誓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在秘境之中,更不会把任何一个人当成好人。 以元起如今的修为,几天不呼吸也没有任何问题。 “哈哈,没有的事,王道友多想了。”火南风立马安抚道。 其余几人则是没有说话,各自找个地方打坐恢复法力。 元起目光扫过众人,发现火南风、雷姓男修都是手握一枚上品灵石恢复法力,骆、胡两位女修则是吞服丹药,没有一人选择汲取结界内天地灵力。 “好家伙,没有一个傻子是吧!”元起心中暗道。 两刻钟以后,众人都休整完毕向狼王的巢穴进发,所有人都选择了以御器飞行的方式从山谷向火狼岭的高处-——火狼峰进发。 【火行狼】的狼王巢穴在火狼峰接近峰顶的位置,这里有一块不大的平台,贴近山体的一侧有一片一丈见方的土地呈现血红色,有风吹过,土壤表面还有涟漪产生,像极了流动的岩浆。 两根粗壮的藤蔓从血红色土壤中破土而出,蜿蜒着向上攀爬,紧紧附着在山体上。 藤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表面有着奇异的纹理,藤叶像火焰形状,叶下隐有淡红色的果实挂在其上。 一头两丈长,一丈高的【火行狼】在离藤蔓一两丈的位置卧下,面朝藤蔓,不时张开眼睛看看藤蔓上挂着的果实。 在其身后,九只小一些的【火行狼】在平台边缘,注视着天空与平台下的情况。 当元起几人接近平台一里左右的位置,趴在平台最外侧的一只【火行狼】扭过头发出一声狼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情报有误!”骆姓女修看着火南风,语气不善道,“而且多了一只二阶圆满的妖兽,这可不是以一个小变数,在这火狼岭,二阶圆满的【火行狼】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 “我几次探查,加上狼王也只有九只妖狼在这平台之上,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一只二阶圆满的【火行狼】,不然我也不会发誓。”火南风也是脸色铁青道。 这一次,谋划火狼岭火南风一力主导,也是投入最多之人,他最不希望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一旦失败他是亏得最惨的。 “诸位道友,我有一言。”元起咳嗽一声,“我辈修士还是小心谨慎为上,现在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不如先退下去,从长计议。” “不行!” 火南风、胡姓女修和骆姓女修都明确反对。 火南风和胡姓女修反对在元起意料之中,因为两人都是火属性修士,【火炼果】对他们的诱惑极大,可以理解。 但是骆姓女修是水属性修士,【火炼果】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作用,却也是有这么大反应让元起比较好奇。 其实元起也就是这么一说,他才是最不想离开的那一位,【火炼果】对他没用,但是顺手拿下也是一笔资源,他更看重的是这里面的“反派”,谁跳出来谁死,补全他属性面板中【天品道基】最后一点进度。 之所以说出这样话还是维护人设,证明自己是个菜鸡,一旦有反派出手,肯定会顺手把他也收拾了,一旦有人攻击他,他会送这个人上路。 第52章 再见灵体 雷姓男修和元起的目光在火南风三人身上扫视,需要一个解释。 “两位道友,【火炼果】成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而且我手中的【聚灵箭】也没剩下几只,不一定再能召集到其他道友。 都到了这一步,退出就太可惜了,且不说这些妖狼都是积分,这十数枚【火炼果】留给这个畜生也太可惜了,理论上我们都有机会得到这些灵果的。”火南风看着元起两人,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既然如此,我支持火道友继续执行先前的计划,但是先前的分配计划不能变,我只负责两只妖狼,一只二阶后期,一只二阶圆满。”雷姓男修沉思片刻平静说道。 “可以。”火南风爽快答应。 “我可以选择退出吗?我觉得我的实力没有机会拿到【火炼果】,不想为这几十积分冒险。”元起一脸为难地说道。 闻言,四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元起,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友善的。 “王道友,这个时候不能开这样的玩笑,若是你执意如此,我只能直接将道友送出秘境了,那么你的秘境试炼可是就要到此结束了,后面无数机缘都只能与你擦肩而过。”火南风的语气已经极为不客气,他真的有点受够元起了。 “我相信道友肯定不甘心如此草率结束秘境试炼,再说我也不相信道友没有点压箱底手段。”火南风脸上重新露出微笑,语气温和道,“我也知道道友是一个务实之人,有什么条件提出来,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你。” 元起的脸色几经变换之后,发出一声叹息,“火道友,不瞒你说,我确实有几张威力很大的符箓,但是都是我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我真不想在这里使用。 这样吧,火道友、胡道友和骆道友你们三人给我凑够五十枚上品灵石,我就舍命陪君子留下来,并且给三位保证,我独自解决一只二阶后期、一只二阶圆满两只妖狼。 而且战斗结束之后立马告辞,绝不参加最后的【火炼果】之争。” “王道友,爽快,我答应你。”火南风见元起主动给自己加担子,很是开心,随后他看向骆、胡两位女修,“两位道友,我独自承担三十枚上品灵石,剩下由两位均摊如何。‘ “我没有问题。”骆姓女子将十枚上品灵石抛给元起,眼神中的讥讽之色甚浓。 “我也没问题。”胡姓女修脸上笑意盈盈,也将灵石送到元起身前。 再次用白手套将三人的五十枚上品灵石收入备用的储物袋中,元起脸上露出喜色,随后干劲十足地说道:“诸位道友放心,王某的口碑人品在西风境散修圈是出了名的,这件事会办好,即使我不能斩杀两头妖狼,也绝对能拖到大家战斗结束,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大家。” “我相信王道友为人。”火南风也是极为捧场道,“这最后多出来的二阶后期妖狼,两位道友谁来解决?” “我来吧,毕竟我是火属性修士,原则上我的收益要比骆姐姐高。”胡姓女修还是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 解决所有问题,元起几人继续向平台走去,在接近平台几十丈的位置停下。 “狼王,我知道你能听懂我所言,我也不拐弯抹角,今日我等就是来抢【火炼果】,你也不想这等灵物受损吧? 那就出来一战,生死各安天命,胜利者才有资格想用这等天地灵物。”火南风仰头冲平台之上的狼王大声喊道。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吼过后,身长两丈狼王直接跃出平台,张口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袭向火南风。 这简单的一击已经超出二阶妖兽的攻击威力,但是火南风没有任何慌张之色,一副淡红色铠甲浮现在他的身前三尺外,轻松抵挡住狼王的攻击。 同时手中出现一杆火红色长枪,轻轻一甩,一道红光袭向狼王,被后者用狼尾轻松扫灭。 ...... 元起则是催动【离火剑】加上使用一些二阶符箓小心翼翼与两只狼妖有来有回的战斗,不小心不行,他担心自己出手重了,很快把这两只妖狼给斩杀了。 在这火狼岭,【火行狼】占据地利优势,它们的攻击防御都有所加强,再者【火行狼】的血脉也是不俗,一头二阶圆满的【火行狼】全力爆发之下有天玑一脉青玉榜三十名左右的实力。 平台之下,因为修士与狼妖的交战已经化为一片焦土,随着时间流逝,各怀鬼胎的众人即使在保存底牌的情况,也把九只狼妖打得渐渐不支起来。 当面对胡姓女修的一只二阶后期狼妖周生燃起熊熊烈焰开始搏命的时候,狼王一声狼吼,一颗巨大的火流星砸向火南风,同时狼尾也红光闪烁变得有十数丈长狠狠扫向火南风。 “来得好!”火南风手中拿出一枚无色水晶球抛向狼王,随后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因为离狼王的位置太远,爆炸只是让狼王身前的红色护罩微微闪烁一下。 火南风这边,手中长枪瞬间变大直刺头顶的火流星,面对狼尾横扫则是用一面巨大盾牌挡住。 “诸位道友,不要留手,快速斩杀狼妖,不要给他们破坏【火炼果】的机会。狼王我也能尽快处理。”面对狼王的狂暴攻击,火南风依然游刃有余。 随着一头接一头狼妖倒下,狼王越发狂暴但是终究还是无法击败火南风,当最后一只二阶圆满妖狼被元起击杀。 狼王身上也燃起熊熊烈焰,这一次它没有冲向火南风,而是冲向平台,它要毁了这【火炼果】,自己得不到,谁都别想得到。 就在它快冲到平台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它的身前,是浑身冒着红光的【火南风】。 “【火灵体】!!!”除了元起,其余三人都惊呼道。 第53章 演戏 看到火南风激发【火灵体】,骆、胡两位女修与雷姓男修都是一脸凝重之色,胡姓女修脸上的天真笑容也是消失不见。 元起看到三人的神态只是想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也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火南风浑身散发着红光,手中的长枪向前一刺,化成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狼王,后者不甘示弱,烈焰加身,状若疯魔直冲火龙。 最终,狼王击飞长枪,在火南风的盾牌之前轰然自爆,巨大的冲击波让火南风连退十几步,身前的盾牌已经暗淡无光,其嘴角也是有鲜血溢出。 “火道友隐藏的好深!我自愧不如,这【火炼果】就归道友所有,告辞!”骆姓女修看了一眼平台上火南风,神色复杂地说道。 “诸位道友,且慢行!”火南风从平台之上向下走去。 “呵呵,道友难道还想留下我四人吗?胃口太大可是会被撑死的!”骆姓女修不客气地说道。 “会不会被撑死?试过才知道。”冒着红光的火南风闲庭信步间朝骆、胡、雷三位修士同时发起攻击,三道红色流光快速射向三人。 “噗!” 骆、胡两位女修同时口吐鲜血,一脸不敢置信中被一根红色绳索束缚住,丝毫动弹不得,连捏碎救命的蓝色玉牌都做不到。 袭向雷姓男修的红色绳索则被其随手一击打飞。 就在这时,火南风暴起长枪如龙刺向雷姓男修,这一击甚至比刚刚对上狼王之时还要更猛烈几分。 雷姓男修看着来势凶猛的火南风,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蓝色玉符捏碎,瞬间蓝光将其笼罩,然后消失不见。 电光火石之间,火南风解决了三人。 元起则是呆愣在原地,在风中凌乱,脑海中不断回响一句话:“为什么不攻击我?为什么不攻击我?!” “好手段!好手段!我真没想到你们两人是一伙的。”骆姓女修脸色铁青,恨恨说道,“我明明已经吃了宗门的极品解毒丹,也做好了防护,你们是怎么对我下得毒?” “火道友,我要是把六十枚上品灵石交出来给你,你能放我离开吗?”回过神的元起将蓝色玉牌拿到手中,假装求饶道,他知道自己还得继续演下去。 听到元起求饶,两位女修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王道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对你出手吗?”火南风很满意元起此时的姿态,得意地说道,“我们这一行人就你是个实在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想杀狼妖赚积分。同时你也是最谨慎之人,杀了几波狼妖,【引妖香】的香气没有入体内一丝,所以我没有对你出手,要留下你见证一下我取得战果。” “我在阵法之内,明明没有呼吸,为什么还会中招?为什么你能正好把握好毒发的时间?你就不怕我们在战斗中出了问题,你一个人可应付不了这么多狼妖。”骆姓女修不解道。 火南风将身上的红光散去,缓步走到骆姓女修面前,用手轻抚了她的漂亮脸蛋,最后又用力捏了一下。 “王道友,你来回答一下我骆美人的问题。”火南风回头看了一眼元起,极其轻浮地说道。 “火道友,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元起一脸懵逼,“我只是觉得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做什么事都防着你们。” 火南风:“......” 骆、胡两位女修:“......” “好好好!”火南风尴尬一笑,“王道友真是一个妙人,难怪能以散修之身走到如此地步。” “骆美人,因为我在【引妖香】中加了一些特殊东西,是通过五窍传入修士体内,仅仅不呼吸是不能规避掉的。 第一种药引是无毒无害的,只有修士吸入第二种药引的时候,才会对修士产生封法逆元的效果。”火南风看向骆姓女修的眼神愈发火热,他也是一点都不装了。 “第二种药引,是你引爆的水晶珠对吗?”胡姓女修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说我的【御毒佩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预警。” “这是【清息幻尘】对不对?”骆姓女修扭过头避过火南风的手掌,大声质问道。 “没想到骆美人连这种毒都知道,看样子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啊!”火南风笑意玩味,“越不简单我越喜欢!” 元起是真的不想再听火南风在这里瞎扯淡了,直接开口说道:“火道友,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六十枚上品灵石放我离开如何?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威胁......” “王道友你别着急,故事还没说完呢。”火南风没有回答元起的问题,转而说道:“骆美人,你也不是一个好人,背着我们悄悄布下二阶上品阵法,是打算阴我们几个的吧,可惜我比你更早在这火狼岭布下阵法,你的那些小伎俩早被破解。 还有胡道友,你和那个离去的中年大汉是一伙对吧?他故意离开,现在在火狼岭外围,等着你的信号过来接应你,你应该是个“妖人”,他则是你的人类修士伙伴。 至于姓雷的也不是个好东西,在路上没少动手脚,要对大家下毒,都被我识破破解,因此他也是极为小心,没有中我的毒。 只有王道友你是个实诚人,虽然耍了一些小聪明,也是为了自保,没有使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元起:“......” “所以,火道友能放我一马吗?”元起心中有些紧张,他真担心火南风说能。 “当然~~不能!”火南风脸色变冷,“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而且今天你恶心到我,不把你驱逐出秘境难解我心头之恨!” “快看!有鹰类妖兽正要偷吃【火炼果】。”元起突然大喊一声。 太过突然,火南风三人的注意都转头看向平台,就在这个间隙,元起立马掉头就跑,边跑边大骂道:“火南风,我艹你姥姥!” 骆、胡两位女修:“......” “找死!”火南风厉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快速朝元起刺去! “砰!”火红色长枪被元起的【赤火甲】挡下,他不再逃跑,而是转过身朝火南风走去,边走边在心中说道:“义父,你可看清了,是这孙子先动得手。” 第54章 胡若云 看着刚刚逃跑的元起突然又折返回来,两位女修满是疑惑之色。 火南风则是讶然失笑道:“王道友挡下我的随手一击,挡出自信来了吗?是觉得我与狼王交手受了点伤,甚至不能再激发【火灵体】,想回来捡便宜吗?” “这是你的遗言吗?”元起脸色平静,语气淡漠。 “两位小美人,你们一位清冷高贵,一位天真可爱,还是一位【妖人】,我还没有品尝过【妖人】的滋味,我真是一刻都不想等。”火南风看着两位女修,淫笑道。 “姓王的,你要是有种不捏碎蓝色玉符,我敬你是个男人!”转过头的火南风身上再次红光闪烁,一杆长枪化作火龙朝元起袭来。 “砰!” 元起全力爆发的【天火印】直接打散火龙,打飞红色长枪,印在火南风身前的盾牌之上,使他的灵器盾牌又受了点小伤。 突然的变化,让现场鸦雀无声,两位女修都瞪大了双眼,嘴巴也能塞下一颗鸡蛋,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就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惊喜之色。 “你到底是谁?”火南风简直要疯了,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你的实力!”火南风再次提起长枪朝元起攻去,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你不接受就会有所改变。 火南风再次被击退,因为这一次元起连续打出两次【天火印】,火南风嘴角再次溢血,他有些扛不住了。 “王道友能否留我一条性命?这【火炼果】我不要了,我愿意交出我储物戒中所有的东西。”接受现实的火南风果断选择求饶。 “杀了你,这些东西不都是我的吗?”元起笑着反问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击,再次打出一道【天火印】。 “姓王的,你如此咄咄逼人,这【火炼果】我就是毁了也不会留给你。”再次接元起一击的火南风也如当初的狼王一般,疯狂地飞向平台,手中的长枪猛地向【火炼果】掷去。 绝对的实力差距,再多的疯狂也是枉然,元起红光一闪出现在红色长枪前,用【赤火甲】挡住了红色长枪,同时又是一记【天火印】打出,将火南风打下平台。 “噗!”火南风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站起身看着元起,眼中厉色一闪说道:“姓王的,真要赶尽杀绝吗?” “是。” “好,姓王的,算你狠,这是你逼我的。”火南风露出决然之色,“天命运转主沉浮,从者福泽逆者沦!” “就知道你是天命教的邪徒,【清息幻尘】就是你们天命教的人搞出来的。”元起面对施展【天命术】的火南风没有任何惊讶。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散修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东西,也不可能会这么强!”火南风大声冲元起咆哮道。 “这重要吗?还是带着你的疑问死去吧。”元起面色平静道,“荒甲一,天命教余孽在此,还不速速动手!” 元起话音刚落,一个蓝色大手瞬间出现紧紧握住火南风,片刻之后,大手松开,火南风瘫软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在秘境之内查到天命教余孽,奖励五百道德点。”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 元起面露惊色,不是因为区区五百道德点,而是因为在火南风死亡的瞬间,他的法力瞬间少了三分之一,而且他的身体处在一种暖洋洋的状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压下心中的悸动,元起缓步来到胡姓女修面前。 “我问,你答。” “是。”经过刚刚的一系列变故,胡姓女修已经对元起充满畏惧。 “姓名?” “胡云若。” “什么妖兽?” “【火云狐】。” “和霸天真君什么关系?” “是我义父。” 凝视了胡若云片刻,元起开口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 “我能为自己赎身吗?”胡若云试探性的问道。 “哈哈。”元起大笑一声之后将胡若云的束缚解开,“小狐狸,算你运气好,我家长辈和霸天真君有旧,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不过我救你一命,这个人情你要认下。” “我认下,我当然认下。”胡若云兴高采烈地说道,“王道友可是荒域闻人家族的修士?” “不是,我和闻人皇妃家族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之间还有一点点不愉快。”元起笑着说道,“口说无凭,留下信物,将来见信物还人情。” 胡若云从脖子取下一个青色玉佩递给元起,“王道友,这是二义母送我的礼物,我把它交给你,将来有人拿着它来找我,我会还今日救命恩情。” 元起将还有些温热的玉佩拿在手中,端详一番之后笑意玩味道:“这不会就是那枚不靠谱的【御毒佩】吧?” “......” “换一个吧,这东西在秘境中你还用得到,普通的东西就行。”元起将玉佩重新递给胡若云,脸色认真地说道。 沉默一会,胡若云将一个绣的极难看的荷包递给元起,脸色微红着说道:“这是五义母教我绣得荷包,送给王道友作为信物。” 元起用带着白手套接过丑荷包装入备用的储物袋中,然后将一枚极品【培元丹】捏碎用驱物术送到胡若云嘴边,“【清息幻尘】这种毒一个时辰自解,这颗丹药服下之后可以缓慢恢复你的伤势,切记不要用法力加速炼化。” 胡若云听话的张开嘴巴,将碾成碎末的【培元丹】服下。 处理完胡若云的事情,元起转身朝骆姓女修走去,但是被胡若云叫住。 “王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不能!”开过玩笑的元起扭过头看向小狐狸,“想要几颗【火炼果】?” “三颗,我要三颗就行。” 这些【火炼果】对元起没有用,他觉得卖给谁都行,若是能因此获得一点霸天真君的友谊那就更好了。 第55章 【月华】 元起神识向扫过平台,再次确定【赤焰藤】上的【火炼果】数量,十二颗。 “分给你五颗,谁让你有个好义父呢?我向来尊重霸天前辈。”元起收回神识重新看向胡若云,“不过这东西不是白送,你需要拿出等价的东西来换。” “这是应有之义,王道友放心,我回去之后会将此事的经过禀告义父,由他老人家评估这五枚【火炼果】的价值之后,给道友相应的补偿。”胡若云极为欣喜的回答道。 元起对胡若云的回答很满意,也很欣赏她的聪明伶俐。 “因为秘境规则的原因,这五枚【火炼果】只能出了秘境给你,我会通过多宝商会的渠道将东西送到霸天真君府。” “多谢王道友。”胡若云起身给元起行礼,极为真诚地说道。 元起冲胡若云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随后他走到骆姓女修身前,俯视着她,冷漠地说道:“还有遗言吗?” 胡若云面带惊色,她不能理解刚刚温和如风的王道友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酷烈,虽然她心中有些同情骆姓女修,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敢出言求情。 听到元起如此认真且冷漠的话,让骆姓女修心中燃起的希望瞬间掐灭,恐惧也慢慢爬上她的脸庞。 “为什么?”同样畏惧死亡的骆姓女修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赎命的机会?”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不是!”骆姓女修赶紧说道,“我求你帮我带个话给我弟弟,他是玉女山内门弟子石易天,就说他姐姐石易秀原谅他了。” “我让你留遗言,不是让你许愿!一路走好。”元起讥笑一声,手中浮现【离火剑】朝骆姓女修脖子斩去。 红色长剑斩去她的一缕秀发,在骆姓女修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有什么想说的话自己回去和他说吧。”元起收起【离火剑】,脸上露出微笑,“这一剑是你三番五次挑衅我的惩罚,下面我们谈谈你怎么赎你这条命?” 元起从来没有想过要杀骆姓女修,只是好几次被此女讥讽,心里有口气,是以这种方式出口气。 站在远处时刻关注着这边情况的胡若云看到这个结局,也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同时看向元起的眼神有着浓浓的好奇之色。 重新张开双眼的骆姓女修看着元起脸色复杂,“除了我的本命灵器、师姐当初送我一件贴身法器,还有弟弟送我的玉簪,其他东西都可以送给道友,只求道友能容我捏碎玉牌离开秘境。” “王某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强取豪夺。”元起顺手解除骆姓女修的束缚继续说道:“不过我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你,再收你二十枚上品灵石不过分吧?还顺便再赠送你一枚极品【培元丹】。” 骆姓女修骤然抬起头看向元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同时还有深深的疑惑,她真的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不过分。现在我无法调动法力,灵石只有解毒之后才能给你。” 随后元起拿出一枚极品【培元丹】捏碎,还是用驱物术送到骆姓女修嘴前,后者眉头微皱,并没有张口。 “害怕有毒?”元起笑道,“那你不早说,多好的一枚丹药就这样浪费了。” “不是,我觉得有些干,有没有水?” 元起直接无语道:“你还挺讲究,水没有,摘星楼的【冰火酿】喝不喝?你现在的状态少喝两口问题不大。” “喝!” “一百中品灵石。”元起拿出一壶【冰火酿】放到骆姓女修面前,没好气地说道。 骆姓女修先是喝了一口【冰火酿】,然后才将捏成碎末的【培元丹】吞入口中,中了【清息幻尘】之后强行使用法力,让她的经脉受了一点轻伤,现在还有隐隐刺痛之感。 看到这一幕的胡若云立马不乐意地说道:“王道友太偏心,我也要喝【冰火酿】。” 元起笑着摇了摇头,将一壶【冰火酿】送到胡若云身前,“也是一百中品灵石。” 处理完所有的琐事,元起转身来到【火炼果】所在的平台,在【赤焰藤】前两丈处打坐恢复法力。 胡若云两人也被元起带到平台之上,现在两人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元起的庇护,就是一只一阶妖兽也能要了她们命。 平台之上,元起闭目打坐,两位女修分别坐在平台两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冰火酿】,靠着【冰火酿】的奇异口味缓解身上的微微刺痛,等待着【清息幻尘】的毒性散去。 山顶清风吹过,几人的发梢拂过脸旁,两位女修不时悄悄打量一眼元起,这一刻的画面有那么一点点温馨。 不过温馨的画面总是短暂的,一刻钟以后,元起睁开双眼看向胡若云,“你的伙伴来了,你和他说清楚情况,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道友且放心。”胡若云很自信地回答道。 过了三分之一刻钟之后,胡若云和骆姓女修感受到有神识扫过她们,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这简单的一件小事反应出来“王道友”的神识极为强大,远超她们的意料。 当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出现在平台之上时,元起依然在恢复自己的法力,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春荣,来这边。”胡若云朝中年修士挥手示意。 中年修士在胡若云身旁坐下,静静听她低声讲述事情的经过,这期间他不时抬头看向元起所在的位置,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因为胡若云对元起的评价太高了,霸天真君府的筑基修士也包括二阶圆满化形成功的“妖人”,没有人是元起的对手! 时间缓缓流逝,当两位女修开始打坐运转法力温养身上的经脉之时,元起也睁开了双眼,他已经完全恢复好状态,同一时刻,他迫不及待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元起 【寿元】:67\/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 【资质】:火灵体→月华级(2.69%)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99.99%) 【道基】:天品道基(99.99%)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好好好!【火灵体】直接跨越【星耀】到达【月华】级别,秘境之内应该没有对手了吧。”元起心中狂喜,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今日得到解决,得到的结果也是超出他的预期。 第56章 好姐姐 就在元起暗中思考是什么原因让他激活了【火灵体】,而且是跨越式地直接进入【月华】级别,被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思路。 “王道友,在下霸天真君府柴春荣,多谢阁下仗义出手救下胡师妹。” “只是口头感谢吗?”元起笑意玩味道,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位柴道友第一次见自己时,那嘲讽的眼神。 元起不按套路出牌的反问把柴春荣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这位王道友会如此的直接。 “当然不是。”柴春荣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堆东西送到元起面前,“我身上只有十五枚上品灵石、两百多枚中品灵石,外加两件备用的上品灵器,若是道友觉得这些都不够,等出了秘境我可以再为道友准备一些资源,其价值不低于二十枚上品灵石。” “不是我觉得够不够,而是你觉得这些东西够不够?现在衡量胡道友生命价值的权力在你的手中。”元起直接偷换概念欺负柴春荣。 “这些东西当然没有师妹的生命重要,但是......” 看着一脸为难的柴春荣,元起没有再继续捉弄他,直接笑着说道:“别但是了,救胡道友是顺手为之,而且我家长辈与霸天前辈有几分交情,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谢礼就不用了。 若是你真诚心,就给我道个歉,我俩第一次见面之时,你的嘲讽可是深深刺痛了我的自尊心。” “王道友,我为我当时的言行向你道歉,那时我真不知道王道友有如此实力,还请你见谅。”柴春荣如蒙大赦,又郑重向元起行了一礼,很真诚地说道。 ...... 两个时辰之后,胡若云站起身来到元起身前,郑重行了一礼之后,拿出二十一枚上品灵石送到元起面前。 “多谢王道友的救命之恩,一枚上品灵石是买酒,其余二十枚是买命,和骆姐姐的价钱一样。” 元起收取其中的一枚放进备用储物袋,语气平静且坚定地说道:“我王某人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该我拿的,一分不能少,除非你比我强;不该拿的,不多拿一分,即使你比我弱。” 胡若云又真人看了元起一眼,将剩下的灵石收入储物戒,向山下走去,刚走几步回过头看向元起认真说道:“王道友,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风境公认最帅的散修——王迎彬是也!”元起没有任何压力说出自己的“全名”。 等到胡若云两人离开之后,元起看了一眼胡姓女修所在的位置,“骆道友就别耽搁了,二十一枚上品灵石的账结了之后,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难道一直赖着不走,还要与我抢【火炼果】不成?” 见装不下去了,骆姓女修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王道友,我手中灵石不够,能不能用灵器抵账?” “差多少?”元起笑着问道,他想着差得少也就认了,反正他也不缺这枚灵石,也不想拿走她得备用灵器,影响她得战力。 “我身上还剩十五枚上品灵石,三百多枚中品灵石。” “唉,好吧,你再给我十枚上品灵石,这事就算了解了。”元起无奈地说道,“怎么着也要给你留下些灵石布置阵法什么的。” 骆姓女修微微睁大双眼,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嘴角轻扬,眼中感激、惊讶与羞涩交织。她不自觉低下头,又很快抬起,偷偷看了元起一眼之后,又极为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王道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元起脑门一阵黑线,“你也想要【火炼果】?” “是!” “为谁?” “为我弟弟!” “扶弟魔吗?” “啊?!” 元起没有在意骆姓女修听不懂自已所言,而是脸色一正很认真地说道:“骆道友,你应该清楚我之所以允诺胡道友五枚【火炼果】,一来是因为家中长辈与霸天真君有交情,二来则是相信霸天真君的人品,有他做担保,我知道我不会吃亏,即使吃亏我也认了。 但是骆道友,你有什么?“ “王道友,在下骆易秀,玉女山清月一脉,位列青月榜第五席,家师碧月真君,虽然没有胡道友身份显赫,但是我想,我和师尊还是有资格担保两枚【火炼果】的。” “真君这两个字就足够担保,但是我需要确认,你说话的真实性。”元起没有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相信她所言。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因为元起的不信任,骆易秀有些气恼地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给元起。 元起大致查看一眼,开口问道:“你确定要这【火炼果】?” “确定!” 闻言,元起手中出现一枚金色符箓,法力注入其中,符箓金光大放。 “这是,一枚【问心符】,我问你答,前面但凡你有一句谎言,不仅你按不到【火炼果】,你的秘境试炼也到此结束!” “姓名?” “骆易秀。” “石易秀是谁?” “也是我,我父亲姓石,母亲姓骆,我抛弃了父亲的姓,跟了母亲的姓。” “为什么求取【火炼果】?” “为我弟弟,他也是火属性灵根。” “来自哪个势力?” “南玉境,玉女山,清月一脉,位列青月榜第五席,家师碧月真君。” “怎么偿还【火炼果】的负债?” “求师尊帮忙,若是被拒绝,我会变卖自己的灵器、宝物,再求大师姐帮忙凑够资源。” 见【问心符】没有变化,元起叹息一声说道:“你可真是一位好姐姐!” 第57章 成熟 元起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极目远眺,看到成片的火红色森林,在微风吹动下,像火焰在跳动,他的心也因为骆易秀的言语受到一些触动。 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里,自私自利之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们心中只有自我利益的考量,凡事皆以自身得失为重,对他人的感受和需求视若无睹。 然而,即便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利己主义的环境之中,依然有那么一群闪耀如璀璨星辰般的人们存在。 这些人或许平凡无奇,却拥有着无比高尚的灵魂。他们可能是为了至爱的亲人,甘愿放弃个人的安逸与享受;也有可能是为了那刻骨铭心的爱情,毫不犹豫地付出所有;又或者只是因为一份真挚深厚的友情,便能义无反顾地奉献自己。 无论是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他们都始终坚守内心的信念,毫不退缩。他们用无私的爱去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人性中的善良与美好。 他们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即使身处黑暗,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他人前行的道路。 而正是因为有了这群人的存在,让元起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纷呈多彩,又是如此的有意思。 元起知道自己成不了如此高尚的人,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些人有些傻,但是这些都不影响他内心深处对这些人的敬佩。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借你两枚【火炼果】,算了,还是三枚吧,一般来说对一个火属性修士,三枚【火炼果】足够了。”元起回过头看向骆易秀,“若是你师尊拒绝帮你垫付这笔资源,你也不用卖自己的灵器、宝物什么的,我可以等到你金丹之后再还给我,我想这点东西对大宗金丹修士来说,并不困难。” 闻言,骆易秀愣了一下,没有立马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元起,然后展颜一笑道:“没想到王道友也是古道热肠之人,而且还对我如此信任,你就不怕我突破到金丹不认账了?或者说永远突破不了金丹,甚至说死于金丹之劫,道友岂不是到头来一场空。” “哈哈哈。”元起的笑声有些张狂,“我信任的不是道友,是我自己!筑基期,你没资格当我的对手,金丹期也一样,就是到元婴期也是如此。 若是你敢赖账,我会抓到你,让你十倍吐出来的。当然,你要是一直苟在宗门不出来,等我成为元婴大修士之时,会亲自去玉女山找你。若是你能苟在宗门修炼到化神境界,那这个暗亏我吃也就吃了。” “道友确实有资格说这样话,玉女山内,筑基修士能和道友相提并论者不超过一掌之数。”骆易秀看着元起眼睛明亮,笑意盈盈。 元起只是轻笑一声,并不认同骆易秀所言,他觉得现在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筑基修士只存在于紫霄宫,但是他也未出言反驳对方,而是继续刚刚的话题。 “至于你突破金丹失败,或者说直接死在了金丹劫下,那这笔债务落到你弟弟头上,若是他也不能成为金丹修士,那我也只能认栽了。不过三颗【火炼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亏得起。”元起淡然且随意地说道。 “王道友为何对小女子如此好?难道是看上我的姿色了?”骆易秀轻撩秀发,妩媚一笑道。 “呵呵呵......”元起嗤笑一声,“若王某是好色之徒,几个时辰以前谁有救得了你和胡道友? 至于为什么帮你,原因也很简单,我敬佩那些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之人,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助他们一下。 即使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这些人有些傻,因为这种人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骆易秀怔在原地,看着元起的眼神微微有些发红,自小父母离异的她在母亲去世之后,很少有人关怀她,也只有大师姐是真心关怀她的,但是大师姐又经常忙于修炼。 今日的元起就如同那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一般,毫无保留地戳进了她的内心深处,狠狠地触动着她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弦。 救命之恩,宛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心灵的堤岸;而其中蕴含的关怀之情,则恰似轻柔拂面的微风,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的心房;更别提那深深的理解之意,犹如一把万能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她紧闭已久的心门。 这三种情感层层叠叠、交织融合在一起,使得她一时间心慌意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与从容,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一刻钟之后,将十一枚上品灵石递给元起之后,骆易秀在万般不舍中缓缓离开了平台,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元起看了一眼离去的骆易秀便回到【火炼果】旁重新坐下,他能够感受到骆易秀的情绪,但是他并不在意。 因为元起知道,很多人的见面都是最后一面,南山境与南玉境离的也足够远,时间会帮助骆易秀湮灭这些情绪,然后她的人生会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待骆易秀完全离开之后,元起慢慢施展一次【天火印】,看着身前橙黄色的火焰印记,元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月辉】级【火灵体】果然厉害,即使在不激发的状态,对火属性法术也有着不错的加成效果。 现在的实力即使面对神通有成,本命法宝在手的金丹中期修士,应该也有短暂交手的资格了。” 进入秘境第八天,【赤焰藤】上的【火炼果】红焰之色越来越浓,就在这时,翼展三丈有余火属性鹰类妖兽——【赤羽鹰】王带着四位手下朝【火炼果】所在的平台直扑而来。 “来得正好!”看着气势汹汹的五只【赤羽鹰】,元起面带微笑,他正想激发【火灵体】试试威力如何。 元起周生红光闪烁,一记【天火印】直接打死一只【赤羽鹰】,鹰王也是被一记【天火印】打成重伤,一声哀鸣狼狈逃窜。 因为心情大好,元起也没有继续追杀剩余的三只【赤羽鹰】。 又过了一刻钟之后,平台上的红色土壤缓慢被【赤焰藤】吸收,然后【赤焰藤】快速枯萎,【火炼果】则是越来越红,红的发亮。 最终,红色土壤、【赤焰藤】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十二枚【火炼果】静静地躺在地上。 第58章 继续 相比较其他灵物,元起对这十二枚【火炼果】更为上心,将其分别装入巴掌大小的玉盒之中。 【火炼果】可以算得上真正的天材地宝了,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这种东西都是天生地养,无法人工养育,有人曾经试过将【赤焰藤】移植到其他地方,但是当【赤焰藤】离开红色土壤的瞬间,直接枯萎,然后死亡。 因为【火炼果】的这种特性,它的数量是极其稀少的,但是它之所以珍贵,除了稀少更是因为它的实用价值极强。 火属性修士服用【火炼果】可以快速提高修为,这种灵果更厉害的地方是可以精炼火属性修士的法力,这个功能才是它的不凡之处,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精炼丹田内的法力都是一个难题,除了元起,因为他有外挂。 当元起将十二颗【火炼果】收入蓝色玉佩之内,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 身份:元起,荒域,南山境,乾元山。 位置:【灵芽区】 积分:三千零五十四。 排名:一百四十六名。 能否晋级:能。 逼退修士数量:零。 能否主动退出秘境:能。 “【火炼果】果然不凡,一颗就价值五十积分,整整给我增加了六百积分,直接进入前二百名了。”看到这个排名,元起内心是有些惊喜的。 因为火南风率先对秘境之内的修士出手,击杀他是没有任何惩罚,而且击杀他能够继承他八成的积分,但是他令牌之内收集的灵物则被秘禁回收。 仅仅火南风自己就给元起贡献了一千五百多点积分,不然的话,元起是不可能进入前二百名的。 元起炼化火南风的储物戒之后,里面的收获中规中矩,没有超出元起的意料,不过即便如此也是一笔价值不菲的收入,单单是三件极品灵器,三件上品灵器价值就是很多筑基修士难以企及的身价。 让元起既觉得意外又感觉合理的是,火南风根本不是超一流实力万刃宗的修士,他也不叫火南风,而是来自东魂境的散修,名叫孙跃瑾。 “估计真正的火南风被此人击杀或者逐出了秘境。”元起暗自猜想一番。 离开平台之后,元起将火狼岭又简单查看一番,花费两个时辰,进账三十个积分点,接着元起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按逆时针继续在秘境中晃荡。 因为成功激发了【火灵体】,而且出现了进度条,元起钓鱼执法的兴趣更加浓厚,但是天往往不遂人愿。 进入秘境第九天。 元起没兴趣击杀大规模妖兽群,在采集灵物时,顺手击杀一些不长眼的妖兽,总共收获一百二十点积分。 进入秘境第十天。 遇见两位修士,在发现元起之后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匆忙离开,别说给元起钓鱼执法的机会,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元起。 运气不好,心情不好,元起今日收获五十六点积分。 进入秘境十一天。 元起运气不错,采集到十斤二阶极品炼器材料【金晶沙】,价值八十积分,加上今日斩杀的妖兽,收获一百零五个积分。 ...... 进入秘境第十五天。 元起已经来到秘境正西大概六点钟方向,此时他来到了一处沼泽地,在行进过程中,他的神识探查到两个修士正在打斗的场景。 因为是通过【天心佩】增幅神识距离进行的探查,是比较模糊的探查,所以元起并不知道战斗双方的样貌与来历。 现在的元起神识强大,再加上对【灵魄秘典】的理解愈加精深,神魂强度比他低很多的修士,无法察觉他的神识探查。 元起施展【离火遁】快速向东北方向移动,在距离战场一里多的位置停下,然后全力施展【敛气术】向战场方向靠近,在距离战场一百多丈的位置停下,用神识悄然探查战场的情景。 “居然是她。”元起有些意外的喃喃自语道。 战场之上是一位青衣女子和一名白衣男子在战斗,两人的容貌都很普通。 白衣男子身前一本金色书籍,随着书籍不断翻页,不断有闪烁着金光的文字砸向青衣女修,后者催动一把红色飞剑与九颗珠子全力抵挡,但是还有遗漏的金色文字不断冲击女修身前的防御。 “道友,是我错了,不该出手抢夺这件灵物,现在我愿意放弃这朵【陌上花】,并给道友一些赔偿,就此罢手如何。”渐渐有些难以支撑的青衣女子求饶道。 白衣男子依然维持自己的攻势,对于女修的求饶置之不理。 “道友真的要不留余地吗?也不给乾元山一点面子吗?你若将我斩杀在此,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留任何东西,而且还要击毁这朵【陌上花】。”女子进行最后的挣扎。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然后嘴角轻扬,极为平静地说道:“乾元山在我这里没有面子,而且你在我面前,你也没有摧毁【陌上花】的实力。”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身前的金色书籍光芒大盛,后续出现的金色文字叠加在一起,形成一把金色巨剑,巨剑出现的瞬间,青衣女子脸色大变,再次强行催动九颗珠子一次撞向金色巨剑,但是效果很不理想。 金色巨箭击飞青衣女子的九颗红色珠子,又将她的红色飞剑荡开,此时青衣女子脸上已经浮现了绝望之色,这一击她还勉强可以挡下,下一击又该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悔恨交加,就因为一时贪心,将自己逼上了绝路,也断送了自己的道途。 第59章 救下 金色巨剑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朝着青衣女子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橙黄色火焰印记突然自旁边横空出世,宛如一只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扑向了那柄来势汹汹的金色巨剑。 刹那间,金剑与火印轰然相撞,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空间都仿佛为之颤抖起来。 一时间,光芒四射,火花四溅,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二者碰撞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让青衣女子止不住的往后退却。 就这样,金色巨剑和橙黄色火焰印记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它们彼此对峙、互不相让,谁也不肯退缩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依旧僵持不下,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它们所蕴含的力量正在不断消耗减弱。 终于,在经过短暂而又漫长的相持之后,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金色巨剑和橙黄色火焰印记同时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纷纷崩碎开来。 无数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四处飞溅,其中一些甚至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划痕。 “这位道友,能否给在下三分薄面,饶这位女修一条性命,并且这【陌上花】也归道友,如何?”红光一闪元起已经出现在白衣男修十几丈外。 “不知是乾元山的哪位道友?竟然能将【玄天离火经】修炼到如此地步?”白衣男修看向元起,面色凝重道,同时蓝色玉牌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下并非乾元山的修士,只是因为家中长辈与乾元山的太上长老有几分交情,不忍心看到乾元山的修士道途断绝于此。 还望道友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元起有些羞愧地说道,他从两人对话也是看出来了,道理不在青衣女修这边,若不是此女来自天玑一脉,他真是懒得出手。 “呵呵。”白衣男修略带讥讽道,“好一个‘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不是我有些实力,可就听不到阁下的这句‘金玉良言’了。 阁下实力强大,饶不饶人也由不得我,只问道友一句话,这【陌上花】是否真的让我取走。” 纵使脸皮不薄,元起听到白衣男修的讥讽,也是有些脸皮发热。 他也知道自己没道理可言,但是所处位置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一丝无奈涌上心头。 “当然,这朵【陌上花】属于道友,这里没人会阻止道友收取它,我也为这位师妹今日行为向你道歉,还请你见谅。”元起语气真诚道。 白衣男修闻言稍微一愣,没有再多言,径直向【陌上花】走去,这个过程,他的神识外放一直防备着元起两人,蓝色玉牌也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阁下果然是位信人,在下定风城莫弘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白衣男修拿到【陌上花】之后,对元起的印象不错,临走之际,笑着问道。 “在下南玉境散修,王迎彬。”元起没有办法只能临时改变自己的出身,他要还说自己出身西风境,估计立马穿帮。 毕竟定风城是西风境的头一号势力,莫弘高出身定风城,对西风境来参加第一【苍蓝秘境】的修士多少有些印象。 “王道友,告辞,我们灵果区再见!”莫弘高简单给元起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多谢王道友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名为齐静,是乾元山天玑一脉的修士,位列本脉青玉榜第十席。 王道友可否留下联系方式,出了秘境之后,小女子定当送上一份厚礼。”齐静看着眼前的强大修士有些忐忑地说道。 她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太丢人,乾元山一直以来都是以名门正派自居,今日她的行为完全是魔道行径。 “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好好恢复法力。两个时辰以后,我会离开。”元起不想和这个齐师妹废话,冷淡地说道。 “多谢王道友。”齐静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便不再多言,立马打坐开始恢复法力,不过她也没有完全信任元起,神识若有若无地外放,防备十丈之外的元起突然攻击她。 两个时辰以后,齐静站起身再次向元起行礼道:“王道友,多谢你的护法,我知道你对我的行为不齿,但是这里是秘境试炼,争抢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元起神识外放,对齐静探查一番,确定她身上没有留下莫弘高的追踪手段,直接红光一闪,消失在齐静的眼前。 看着元起消失,齐静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怅然若失。 对齐静的行为,元起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始终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当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并且尊重别人的选择。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这人不能损害他的利益,否则就是看关系亲疏,看拳头软硬了。 之所以直接消失,是元起懒得和齐静扯淡,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杀一只妖兽赚点积分靠谱,更何况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两个时辰了。 进入秘境第十七天。 元起还是没有再次激发金手指,看着自己的积分排名已经掉到四百名开外,元起也不再采集什么灵物,在一片草原区之上开始追杀成群的妖兽。 第一个遭殃的【金鬃狮】族群,元起硬顶着四头狮王、十几头二阶圆满的【金鬃狮】、二十几头二阶后期的【金鬃狮】的攻击将整个狮群斩杀殆尽。 这一场战斗,元起使用了天道山【守中】长老送得极品灵器【赤阳盾】,而且催动至二阳防御模式,顶住了狮群的狂轰滥炸。 第二个遭殃的族群是【铁角蛮牛】,三位牛王的皮糙肉厚也是让元起一阵头疼,可是花费了元起不少时间才彻底解决牛群。 两场战斗,元起的积分猛然增加九百多点,让他的积分排名重新来到二百一十六名。 进入秘境第二十天。 此时元起已经来到秘境东南大概四点钟方向,在一片森林之中,元起见到一位修士和三只【黑面猿】进行激烈的战斗。 让元起错愕的是,三只【黑面猿】齐声怪吼之后,这位男修士呆愣片刻,然后直接被三只妖兽的风刃攻击斩成四段,连捏碎蓝色玉牌都做不到。 然后元起接手战斗,和三只【黑面猿】交手之后才明白这位男修为什么死亡,它们三妖的怪吼都是精神层面的攻击,中间那只最大的【黑面猿】的神魂攻击极为不弱,神魂强度一般的修士还真扛不住,但是对元起来说,和清风拂面没有区别。 战斗没有悬念,三只【黑面猿】很快死在元起的【天火印】下,为元起增加一百多点积分值。 第60章 秘境判官 结束战斗之后,元起来到男修士身陨之地,将四段尸身放置在一起,使用【火球术】将其火化,骨灰放置在一个玉盒之内,埋在一个长势茂盛的大树之下。 元起收起修士遗落在外的两件灵器,还有他的秘境身份令牌,当元起的蓝色玉佩与它接触之后,死者的身份令牌消失,元起的积分增长一大截,足有一千七百多积分。 至此,元起的总积分来到六千七百五十八,排在第七十六名。 与这些身外之物的收获相比,元起更高兴的是,他再一次激活了金手指,【月辉】级的【火灵体】进度又提高了一个百分点。 时间继续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四天。 元起在这四天里,也遇见了几位修士,但是几人都是谨慎之辈,遇见元起之后都是很果断的消失离开,他没能继续激发金手指,只是中规中矩地收集资源,增加积分。 也是在今天,元起再次看了一眼秘境令牌的正面,确定自己已经逆时针绕着秘境【灵芽区】转了一周。 因为元起在绕圈的同时也在向内圈靠拢,所以他现在所在位置与刚进秘境的位置相比,与【无终塔】的距离缩短了三百多里,此时元起距离【无终塔】还有六千里,距离秘境的【灵叶区】还有两千五百里的距离。 进入秘境第二十五天 元起全力向秘境【灵叶区】赶路,除非是非常方便或者是极有价值的灵物,他才会停下来采集,否则就直接飞过去了,就在这天快结束时,他前进了一千两百多里,在一个巨大的湖泊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湖泊宛如一颗璀璨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湖水呈现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湛蓝之色,仿佛是天空之蓝倾洒而下汇聚而成。湖面之上,水汽氤氲弥漫,如梦似幻,给整个湖泊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迷人的面纱。 湖畔边,生长着不少珍稀的灵草,它们或是散发着淡雅的清香,或是闪耀着奇异的光芒。这些灵草形态各异,有的如翩翩起舞的仙子,有的像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让元起不禁感叹道:不愧是第一【苍蓝秘境】,真他娘高端! 在灵草的周围,还散落着许多会发光的石头。这些石头或大或小,颜色也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都闪烁着微弱却又迷人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点点,点缀在这片充满生机与灵气的土地上。 就在这如画般的美景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湖边。 他身披一件破旧的蓑衣,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杆青翠欲滴的玉竹杆,正在全神贯注地垂钓。 那玉竹杆通体碧绿,犹如翡翠雕琢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 “道友好雅兴,一直在这里垂钓,不担心自己的积分不够被淘汰吗?”元起在距离垂钓者十几丈的位置停下,一边欣赏这美丽的风景,一边笑着问道。 “我怎么会担心呢?我又不是参加试炼者,某种意义来说我是考核者。”垂钓者的声音很怪,甚至有些刺耳,“恕我直言,年轻人,该担心的是你。” 元起微微一愣,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到身前的垂钓者身上,神识涌出探查对方,却被一堵无形的墙阻挡住。 元起没有去强行探查,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那一步,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失去秘境身份令牌的庇护功能。 “我问,你答。答对了,你可以随意采集六株灵植;若是答错了,秘境令牌留下,你人退出秘境。”垂钓者依然注视着湖面,很淡然地说道。 “没想到我这么幸运,居然在【灵芽区】就遇见了【秘境判官】。”元起稍微思索就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秘境判官】又被第一【苍蓝秘境】的试炼者戏称为【秘境搅屎棍】,因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般出得问题都很刁钻,试炼者根本无法答对,然后收走试炼者的秘境令牌。 若是有试炼者不服气,还要被其痛扁一顿,在他们面前,是无法捏碎秘境令牌离开秘境的,只有试炼者的蓝色令牌被抢走之后,才会被秘境之灵挪移出秘境。 这也就是说被【秘境判官】逐出秘境的修士,真的是来秘境白跑一趟,或者说收获一顿三阶妖王的毒打。 【秘境判官】都是由秘境土生土长的三阶妖王担任,据元起得到的小道消息所知,这些三阶妖王只有拿到足够的秘境令牌才能得到自由。 所以出刁钻的问题为难试炼者也是合情合理,不过因为有秘境之灵监督,再刁钻的问题也要有四个选项让试炼者选择。 理论上来说每个试炼者都有四分之一的机会通过考核,拿到奖励离开。 “识破我的身份还能如此淡然自若,看样子你对自己的才华或者说实力很自信?”垂钓者收起鱼竿,摘下斗笠,卸下蓑衣,转身看向元起。 元起定睛观瞧,只见眼前这位三阶妖王面容扭曲,丑陋不堪。 那凸出的双眼如同鱼眼一般,毫无生气地凝视着前方;宽大而扁平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看着很唬人。 再看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有了人形,但仍有许多地方保留着鱼类的明显特征。比如,他的手臂和双腿外侧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鱼鳞,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后背,竟然生长着一条长长的鱼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三阶妖王的化形程度和它的修为息息相关,很显然,这位鲤鱼王是一头三阶初期妖王。 第61章 暗中交锋 眼前的三阶妖王让元起觉得有些反胃,实在不想久视,简单对比一下双方实力,他转过身继续眺望湛蓝湖面。 “小有自信吧。”元起语气平静且淡定,“妖王,说出你的问题。” 鲤鱼王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一位筑基修士敢如此轻视于他。 随后他咧开大嘴,尖锐的牙齿裸露在外,笑容狰狞且残忍,死鱼眼也迸发出瘆人的光芒直射元起。 “小子,你够狂!你祈祷你真的能答对问题,否则......” “妖王且放心,我肯定能答对问题。”元起从容不迫地说道。 鲤鱼王再次将青翠鱼竿甩入湖中,扭头看向元起,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一刻钟的时间,我最多能钓到几条鱼?” “四个选择:三条,十条,三十条,五十条。” “三条!”元起立马回答道,“我觉到妖王你的钓鱼水平不行,就是个‘空军佬’,一条都钓不上来,但是没有零条的选项,我只能选择三条。” 鲤鱼王虽不明白“空军佬”的含义,但是他能清晰感受到元起的侮辱之意,此侮辱不仅仅是筑基修士对三阶妖王的轻慢,更是对资深钓鱼佬的玷辱,前者使鲤鱼王怒不可遏,后者更是让他想把元起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答错了!”鲤鱼王骤然起身,不再收敛自身的气势,属于三阶妖王的威压向元起席卷而来。 奈何他的实力对于元起来说,实在过于一般!元起依然欣赏着湖面的风景,漫不经心地说道:“答对答错,妖王你说得可不算,只有你在一刻钟的时间钓到三条以上的鱼才行。” 第一【苍蓝秘境】中的【秘境判官】出题也不是凭空想象,要根据实际情况出题,而且他们要受到秘境之灵的监督,有固定死的答案。 如果试炼者回答问题回答错了,需要【秘境判官】用实际行动证明对方错了,就如元起现在的情况,鲤鱼王若是想判定元起回答问题错误,需要先钓鱼。 怒火中烧的鲤鱼王重重地坐回原位,它的双眼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湖面点燃。只见它缓缓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根青翠欲滴的鱼竿。 就在它的双手接触到鱼竿的一刹那间,一层淡淡的蓝光如同薄纱般轻轻地笼罩住了整根鱼竿。这层蓝光宛如拥有生命一般,沿着鱼竿徐徐流淌而下,不一会儿便蔓延至鱼线之上。 与此同时,湖水下的鱼钩也开始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令人惊奇的是,这个鱼钩竟像是突然之间长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锁定了三丈远处的一尾青鱼,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过去! 然而,那尾青鱼显然并非等闲之辈,明显是一条灵鱼,就在鱼钩刚刚有所行动之际,它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随即迅速转身,向着与鱼钩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仅如此,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些原本靠近鱼钩附近的鱼儿们也纷纷惊慌失措起来。它们犹如受到惊吓的羊群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鱼钩的方向拼命逃窜。 短短三分之一刻钟的时间里,鲤鱼王下钩之处方圆一里多的范围内竟然连一条鱼影都看不到了! 就连那些距离稍远些的鱼儿,此刻也正拼尽全力朝着更遥远的水域游动而去,生怕被这片可怕的区域所波及。 “小辈,你欺人太甚!”鲤鱼王将鱼竿摔在地上,对着元起怒目而视,“你是仗着自己神识强大,公然违反规则吗?” “鲤鱼王,违不违反规则不是你说得算得?”元起笑眯眯地说道,“我就说你钓鱼水平不行,你还和我急。才这一会没有鱼上钩你就心烦气躁,须知耐心是一个合格垂钓者最基本的能力。” 【苍蓝秘境】乃是一处神秘而又古老的存在,其建立之初衷便是要悉心培育出人类中的绝世天才修士。 这里的规则制定者们深知,只有给予人族天才修士一定的优势与偏袒,才能让他们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强者。 所以,当元起展现出自身那强大无匹的神识,并借此来干扰鲤鱼王钓鱼时,秘境之灵对此也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元起这样的行为虽然有些取巧,但也是其天赋异禀的一种体现。而且,这种干扰对于整个秘境的平衡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可若是换作鲤鱼王胆敢去触碰甚至擦边违反规则,那么等待它的必将是极其严厉的惩罚。 秘境之灵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三阶妖兽肆意破坏既定的秩序,否则这处秘境将会陷入混乱之中,无法再履行其培养天才修士的使命。 因此,无论哪一位【秘境判官】,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否则必然要承受来自秘境规则的无情制裁。 而且这种制裁是那种不讲人权的制裁,外界的三阶妖兽有妖族大能庇护,秘境之内的妖兽则就属于秘境的财产,生死皆在秘境之灵的一念之间。 有些无奈的鲤鱼王只能狠狠瞪了元起一眼,重新坐下。 如果目光能够打人的话,元起的脸早就被鲤鱼王打肿了,估计嘴也要被打烂! “牙尖嘴利的小辈,我看你到底能猖狂多久!”重新缓缓地坐了下来的鲤鱼王,目光凝视着面前平静如镜的湖面,但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地拿起鱼竿准备垂钓。 只见鲤鱼王微微闭上双眼,将自身强大的神识缓缓释放出来。与此同时,远处的元起也同样施展出自己的外放神识,两股强大的精神力量瞬间在空中交汇碰撞。 一时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火花和紧张的气氛。 鲤鱼王深知,如果不能先将元起那股肆意侵入湖泊的神识驱赶出去,那么今天想要顺利钓到四条鱼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它集中全部精力,全力以赴地与元起展开这场激烈无比的神识较量。 第62章 战斗 就在那短短片刻之间的激烈交锋里,鲤鱼王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庞之上,瞬间浮现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在此之前,他其实也曾暗自揣测过眼前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年轻人体内所蕴含的神魂之力或许颇为强大,但当双方真真切切地展开这场惊心动魄的神识较量时,他才惊愕地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要知道,鲤鱼王可是堂堂三阶初期巅峰的妖王啊!其神识所能延伸至的极限距离已然接近五里之遥。 虽说与同等阶别的人类金丹修士相比起来,可能会稍显逊色,但彼此间的差距实则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在面对一个仅仅处于筑基期修为的人类修士时,鲤鱼王自信满满地认为,想要凭借自身在神识方面的优势轻松压制住对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之事。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二者的神识刚刚相互触碰的那一刹那,一股犹如泰山压卵般沉重无比的恐怖压力便排山倒海般朝他汹涌袭来。 与此同时,对手的神识更是如同狂风骤雨、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地猛扑过来,无论是在神识本身的强度方面,还是对于神识的精妙运用技巧之上,竟然都远胜于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短暂却异常激烈的神识交锋仍在持续着。 而此时的鲤鱼王早已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之中全面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哪怕他拼尽全力苦苦支撑,试图抵挡住对方那凌厉无匹的攻势,终究还是难以挽回败局,局势变得越来越岌岌可危。 最终,鲤鱼王的神识被压缩到在周身三尺之内,他丑陋的脸庞满是涨红之色,这是他从出生都未经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三阶妖王与一个人类筑基修士神识交锋之下,被逼迫到这个境界,而且自己还不是初入三阶的妖王,他距离三阶中期也只是一步之遥。 此时离鲤鱼王垂钓时间结束还有三分之一刻钟的时间,他没有再继续挣扎,收回自己的神识,颓然坐在竹椅之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湖面。 见此,元起也收回自己的神识,没有催促鲤鱼王,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宽阔的湖面。 三分之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试炼者回答问题正确,奖励六株灵植。”秘境之灵机械的声音响起。 “秘境之灵,我申请挑战这位试炼者!”被秘境之灵声音“唤醒”的鲤鱼王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申请准许!按照规则,挑战必须征得试炼者的同意之后才能进行。” 听到秘境之灵的恢复,鲤鱼王极其严肃地看向元起,脸上已没有最开始的轻视之色,“这位道友,我要与你堂堂正正一战,如果你胜了,我愿意将这些东西全部送于你。” 说话间,鲤鱼王将他的鱼桶送到元起面前,那里面有六条灵鱼,还有四块蓝色令牌。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还要加一些东西,就是你身后的灵植。”元起很淡定地回答道。 “那些东西,我做不了主,我的权限范围内,可以再多让你采集三株。” “好,成交!”元起爽快地说道,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甚至有些期待与一位三阶初期巅峰的妖王交手。 正确回答了【秘境判官】的问题之后,他们已经没有资格抢夺试炼者的令牌,而且战斗之中不能对试炼者造成重伤或者死亡的情况。 通常情况下,那些【秘境判官】绝对不会愚蠢到将自身宝贵的资源拿出来,与那些已经成功通过他们所设下考验的试炼者进行切磋较量。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甚至可以说是愚不可及、令人发笑的傻瓜行径。 然而,对于鲤鱼王而言,情况却有所不同。 尽管如此行事并非明智之举,但他却有着迫不得已而为之的缘由。 就在今日,元起先一开始便用犀利的言辞对他加以挑衅刺激,使得鲤鱼王原本坚固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两者在神识交锋之中,元起竟然用筑基修为以压倒性的优势完胜了鲤鱼王!这一结果让鲤鱼王的心境遭受重创,已然产生了破损。 此刻的他急需一场能够正面击溃元起的胜利,以此来修复自己受损的心境,如若不然,这场失败将会成为他漫漫修行之路上难以跨越的巨大阻碍。 鲤鱼王从竹椅上起身,缓步向元起走来,每走一步气势就拔高一层,但是这些对元起都没有什么卵用。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剩下十几丈的时候,身材高大的鲤鱼王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稳稳地站立着,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只见它抬起手臂,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凝聚而成,眨眼间便化作一只巨大而耀眼的蓝色大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元起狠狠地抓去! 要知道,这种蓝色大手可是金丹修士与三阶妖王所特有的招牌攻击手段啊!其威力之强,足以开山裂石、摧枯拉朽。 对于一般的筑基圆满修士,这一击根本无法阻挡,就是筑基修士中的精英人物,也是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勉强抵挡。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元起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轻喝一声:“【离火剑】,出!”话音未落,他有手中的三尺红色飞剑,如同闪电一般划破长空,直直地迎向了那只气势汹汹的蓝色灵气大手。 刹那间,两道光芒在空中轰然相撞!一时间,火花四溅、灵光四溢,整个空间都仿佛为之颤抖起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蓝色大手与离火剑稍稍接触之后,竟然猛地炸裂开来,无数道蓝色的气流如狂风暴雨般四处激射而出,最终消散于无形之中,重新融入到这片天地之间的元气海洋里。 与此同时,元起的离火剑也受到了巨大的反震之力,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不过元起反应极快,他右手朝虚空一抓,【离火剑】翻转了一下剑身,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第63章 波涛怒斩 看到自己的攻击被对手轻松化解,鲤鱼王并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果然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 元起哂然一笑,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在心里吐槽一句,“要是一般的修士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吗?” 紧接着,只见元起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自己的本命灵器——【玄天离火珠】。刹那间,一股炽热的气息从那颗珠子中喷涌而出,以元起丹田为初始点,迅速流遍全身。 在这股特殊力量的增幅之下,元起深吸一口气,然后倾尽全身之力,猛地朝着前方打出了一记威力惊人的【天火印】。 那橙黄色的火焰印记起初只有巴掌般大小,但随着它急速地向着鲤鱼王飞射而去,其体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增大。 而此时,面对着元起如此凌厉凶猛的全力一击,鲤鱼王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天火印】,口中低声呢喃道:“【波涛怒斩】!”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他的周身突然泛起了一层耀眼的蓝色光芒。与此同时,一道巨大无比的蓝色光刃凭空浮现出来。 这道光刃甫一出现,便引起了四周蓝色湖水的剧烈波动。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瞬间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那汹涌澎湃的湖水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疯狂地朝着蓝色光刃汇聚而去。眨眼之间,那巨大的蓝色光刃就与汇聚而来的湖水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把更为庞大、气势骇人的巨型水刃。 最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把巨型水刃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朝着元起的【天火印】猛力斩落下去。 在光刃斩下的瞬间,整个空间似乎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所撕裂开来,给人一种天崩地裂之感,仿佛真的有惊涛骇浪正在汹涌奔腾。 只见那蓝色光刃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地撞上了前方散发着炽热气息的橙黄色火焰印记。 刹那间,两者相触之处迸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仿佛两颗星辰在空中猛然碰撞,爆发出无尽的能量。 蓝黄两色光芒相互交织、激烈对抗,一时间竟难分胜负。在这惊心动魄的交锋之中,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点燃,温度急剧上升。 而伴随着高温的炙烤,蓝色光刃中大量的水汽开始蒸腾而起,迅速汇聚成一团团浓密的白雾,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使得场面变得如梦似幻。 与此同时,元起神识扫过,可以清晰地看到蓝色光刃的体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缩小。 原本犹如一把巨大宝刀的它,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吞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失去自己的力量。 然而,火焰印记也好不到哪里去,其光芒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黯淡下来,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终于,当蓝色光刃内蕴含的蓝色湖水彻底耗尽之时,火焰印记的光芒已然微弱到极点。就在这时,蓝色光刃猛然一震,随后狠狠地撞击在了火焰印记之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火焰印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化作点点火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不过,此时的蓝色光刃自身也已伤痕累累、光芒黯淡。但它并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依旧裹挟着残余的威势,朝着元起呼啸而去。 就在元起身前那道红色护罩与蓝色光刃相互触碰的一刹那间,只听得“嗤啦”一声脆响传来,仿佛布帛被硬生生撕裂一般!眨眼之间便已支离破碎、土崩瓦解了。 蓝色光刃突破元起最外层的红色光罩之后,被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 只见这面盾牌通体血红如残阳,但盾牌的正上方和正下方却各有一个如同太阳般璀璨夺目的标记。 此刻,这两个标记正闪耀着刺目至极的白色光芒,犹如两颗燃烧的恒星,散发出无尽的能量波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太阳状的标记开始疯狂地吸收并消耗着蓝色光刃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一时间,光芒四射,灵气四溢,元起身前一丈的土地因为这场激烈的对抗而微微颤抖起来。 终于,当其中一个太阳标记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完全熄灭之时,另一个太阳标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原本耀眼的白光逐渐收敛成一抹淡淡的余晖。与此同时,那气势汹汹的蓝色光刃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开来…… “好神通!不愧是能做【秘境判官】的三阶妖王,果然不是易与之辈!”这一击让元起收起了对鲤鱼王的轻视之心。 鲤鱼王则是沉默,没有因为一个筑基随意评价自己产生愤怒的情绪,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再把元起当成一个后辈看待。 “【波涛怒斩】!”鲤鱼王脸色凝重,再次施展自己的天赋神通。 “来得好!”元起放声大笑道,“【火灵体】,开!” 只见元起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浓郁的红光,那光芒由内而外地扩散开来,将元起三尺之内的空间都染成红色。与此同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猛然拔高。 紧接着,元起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出了【天火印】。 然而,这一次的火焰印记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橙黄色的火焰印记此刻竟然变成了鲜艳的黄色,那耀眼的颜色如同太阳般夺目。 伴随着这股黄色火焰的出现,一股恐怖至极的高温迅速席卷四周,空气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而变得扭曲起来。 黄色的火焰印记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冲向迎面而来的蓝色巨刃。当两者相撞的瞬间,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就此展开。 只听得“嗤”的一声巨响,蓝色光刃中的湖水在刹那间就被蒸发殆尽,原本隐藏在其中的核心蓝色光刃暴露无遗。 尽管蓝色光刃奋力抵抗,但在黄色火焰印记强大的威力面前,它依然渐渐处于下风。随着时间的推移,蓝色光刃开始出现裂痕,并逐渐扩大。 最终,在一阵清脆的破裂声中,蓝色光刃彻底破碎,化作无数蓝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不过,此时的黄色火焰印记虽然成功击溃了蓝色光刃,但自身也已黯淡无光,威力大减。然而,它并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鲤鱼王袭去。 火焰印记在接近鲤鱼王身前三尺之时,闪耀着蓝色光芒的鳞甲轻而易举地便将这道已经虚弱不堪的火焰印记给挡了下来。 第64章 底牌 \"【火灵体】!\" 伴随着这一声惊叫,鲤鱼王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由于极度的惊讶,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张得足以塞下一块大石头。 这种夸张到极致的表情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丑陋不堪,甚至有些狰狞可怕。 其实,元起的火焰印记攻击没能给鲤鱼王造成任何伤害,但是攻守在此刻已经易形。 若是鲤鱼王没有压箱底的手段,他只能靠着浑厚的法力耗死元起。 而且这种情况有着一个前提,就是在对手的法力不济之前,自己的防御不能被攻破。 作为一个三界妖王,而且还是具有天赋神通的一个妖王,他接受不了用这种憋屈的方式战胜一位人类筑基修士。 “哈哈!说句实在话,在未曾与你相遇之前啊,打死我都不会去相信竟然会有区区一名人类筑基修士能够将我逼迫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 “要知道,即便是我的众多老友曾经对我提及过,人族之中存在着惊世骇俗的绝世天才,他们的确有可能凭借着筑基期的低微修为,悍然横击三阶妖王,甚至还能够成功地将其斩杀。然而,当时的我却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们纯粹就是在信口胡诌、夸大其词罢了。” “又或者说,那些被所谓的人类筑基修士所斩杀的三阶妖王,不过只是凤毛麟角般极为稀少且实力羸弱的废物而已。 可是,今日与你在着【蔚蓝湖】的湖畔一战,我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我错了,是我的眼光太狭隘了!有些天才真的不是我能揣测的。” 元起只是静静听着鲤鱼王的感慨,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出手再攻击。 只见那鲤鱼王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身前那片闪烁着蓝光的鳞甲慢慢收起。而当这片鳞甲完全被收起来之后,鲤鱼王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庞此刻更是流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它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元起,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过了好一会儿,鲤鱼王才缓缓张开嘴巴,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我是应该选择认输,或者选择和你拼法力消耗取胜。但……但我真的不甘心啊! 若是以拼法力取胜,那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思?所以,接下来,我将会使出我的最后一击。 如果连这一击你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挡下来,那么好吧,今天这场战斗我就算是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说完这番话后,鲤鱼王全身的蓝光大盛,一颗鸡蛋大小妖丹从他口中吐出。 看到妖王吐出妖丹,元起的脸色也是凝重至极。 一般情况,对于三阶妖王来说,妖丹就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强的手段。 元起真没想到,一场意气之争,眼前的鲤鱼王居然到了如此决绝的地步,为了能够胜利,真的是拿命在搏了。 那颗蓝色妖丹宛如一道闪电划破虚空,毫无花哨地直直朝着元起飞射而去。其速度犹如风驰电掣般不断加快,而随着距离的拉近,妖丹所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也愈发耀眼夺目。 面对如此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击,元起心头却骤然拉起警报,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他心念一动,只见本命灵器——【玄天离火珠】如同一道赤焰流光,从他的丹田处疾飞而出。 刹那间,一股精纯至极、浩瀚如海的火属性法力从那红色珠子之中汹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元起凭借自身强大无比的精神力量,以惊人的速度对这些磅礴的法力进行高度压缩。短短片刻之间,他的身前便凝聚出了一颗仅有拳头般大小的火球。 这颗火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其表面的火焰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波澜不惊。若不是定睛细看,恐怕会误以为它仅仅只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而已。 然而,就在此时,元起手臂轻挥,将这颗小火球猛地向前推送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当那颗疾驰而来的蓝色妖丹与小火球轰然相撞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小巧玲珑的红色小火球竟在妖丹的巨大冲击力之下,眨眼间急速膨胀起来。与此同时,其表面原本平静如水的火焰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开始疯狂地跳跃舞动起来。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嘭!” 这声爆炸犹如旱天惊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甚至连整片天际都为之颤抖不已。狂暴的灵气伴随着熊熊烈焰腾空而起,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云,场面之壮观实属罕见。 片刻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元起面色凝重地急速后退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短短片刻间,他就已经向后撤出了几十丈之远! 此刻,他紧紧握着手中那面散发着炽热光芒的【赤阳盾】,只见盾牌之上原本闪耀的三颗太阳印记已有两颗变得黯淡无光,仅剩的一颗则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另一边,鲤鱼王同样在后退,但它仅仅退出了十数丈距离便稳住身形。它身上覆盖的蓝色鳞甲此时完全舒展开来,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护盾,牢牢地护在其身前。 不仅如此,这蓝色鳞甲还巧妙地将其身后那些珍贵的灵植也一并保护起来,使其免受任何伤害。 就在双方对峙之处,由于之前那场剧烈的爆炸,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十丈的巨型深坑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而爆炸所引发的强大冲击波更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四周,使得整个【蔚蓝湖】都随之掀起滔天巨浪。即便是过去了许久,这些巨浪依旧此起彼伏,迟迟未能平息下来。 第65章 投资 处于爆炸中心位置的那颗散发着神秘蓝光的妖丹,宛如一颗璀璨的蓝宝石,但此时它的表面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逐渐蔓延开来。 紧接着,这颗妖丹慢悠悠地朝着不远处的鲤鱼王飘飞而去,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鲤鱼王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朝自己飞来的妖丹,当它靠近时,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然而,就在妖丹进入鲤鱼王体内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鲤鱼王原本红润的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蓝色的血液,在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蓝色血雾。 “我……输了。”状态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鲤鱼王,用虚弱而低沉的声音对着站在对面的元起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他强打起精神,将自己一直用来钓鱼的那个破旧鱼桶递到了元起的面前。这个鱼桶里装着的,正是元起此次比赛所赢得的丰厚战利品。 元起见状也毫不客气,他伸手从鱼桶中取出了代表胜利象征的身份令牌以及几条珍贵的灵鱼。完成这一切后,他又轻轻地将鱼桶推回到鲤鱼王的身前,并微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这是何意?!”鲤鱼王勃然大怒,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鱼桶中的一枚蓝色令牌,嘴里发出质问之声,“你是在可怜我吗?” 它身上的鳞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一般。 站在一旁的元起却丝毫没有被鲤鱼王的气势所吓倒,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条暴怒的鱼儿,缓缓开口解释道:“鲤鱼王,你先冷静一下,请听我说。 首先我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同情一位三阶妖王,只是今天你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风采赢得了我的尊重。 这枚秘境令牌留给你,就是表达了我对你的敬意。” 元起缓缓向鲤鱼王走去,他要去采集鲤鱼王身后的灵植,边走边说道:“想必你也清楚,对于像你们这样三阶秘境妖王来说,成为【秘境判官】之后,至少要收获一枚秘境令牌。 否则,下一次秘境开启,你们连竞选【秘境判官】的资格都失去了,我不想你困在这秘境之中蹉跎到死,以你的天赋与才情,值得拥有外面更美好的世界。 你也可以把它看成是我对你的投资,若是有一天你能成功从秘境出来,可以双倍、五倍、十倍的回报于我。”说完这些话后,元起的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鲤鱼王的身上,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真诚与认真。 鲤鱼王又一次怔在原地,今天的心情之复杂,是他过往一两百年完全没有经历过的。 等元起采集王九株灵植,打算离开之时被鲤鱼王叫住。 只见他的右手之中,突然闪耀出四道炫目的光芒,光芒敛去后,四片巨大而神秘的鳞片赫然显现出来。 这些鳞片每一片都如同脸盆一般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迷人的蓝色,宛如浩渺星空般璀璨夺目。 不仅如此,那蓝色的鳞面上还不时地闪烁着淡淡的、若隐若现的蓝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力和奥秘。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出现了一枚小巧玲珑的淡绿色果实。 这果实体积不大,大约只有三分之一个拳头那么大,但其外形却极为精致。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颗绿色果实的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纤细而美丽的蓝色细纹,犹如大自然精心绘制而成的艺术品。 “这四片鳞片乃是我成功化形之后所遗留下来的宝物,它们取自于我最为坚硬的背鳍旁边,其品质当属三阶灵材中的上乘之选。 如果能将它们打造成防御灵器,其威力定然会远远超过你现在所用的那块红色盾牌。 只可惜啊,这四片鳞片皆为水属性灵物,而你却是火属性的修士,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属性冲突。 至于这枚灵果,则名为【水云果】,它是我二十多年前在【蔚蓝湖】撞了大运才采撷得到的。 像这样的天地灵果,实属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它的效果你肯定比我清楚。 然而遗憾的是,此灵果亦为水属性,与你的自身属性并不相符。这已经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两件宝物。 未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些东西送给一位人族修士,现在,我决定将它们赠予你。”说罢,鲤鱼王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两样东西,缓缓递到了元起的面前,神情显得无比郑重其事。 “为什么?”元起没有接鲤鱼王送过来的两件宝物,虽然这两件宝物对他的用处不小,他虽然他不是水属性修士,但是他的弟弟元明,姨娘李素馨,小师弟崔尚毅都是水灵根修士。 “这是不是你给我留下一枚秘境令牌的补偿,我还没有大放到这个程度。”鲤鱼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想用这些东西换你一个承诺,一个口头承诺就可以,也不需要誓言做保。” “什么承诺?” “若果有一天,你能轻而易举将我从这秘境中解救出去,希望你能出手帮我一次。”鲤鱼王目光灼灼看向元起,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若是我能出去,愿凭驱使一百年,一百年后我希望你能放我自由,我想到处走走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要清楚,能将你轻而易举放出秘境,我至少修炼到元婴境界,估计还必须是非同一般的元婴修士,纵使我自认为自己是天纵之资,修炼到元婴中期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你确定你等得起吗?”元起没有诓骗鲤鱼王的想法,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道出。 “不怕你笑话,我的朋友中也有人做过类似的投资。因为这件事我还嘲笑了他好久,嘲笑他愚昧无知,异想天开。 但是,现在看着站在我身边的你,我心中有压制不住的念头,就是你就是我的机缘,就是我走出这秘境的机缘!如果这一次我不抓住,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走出这个牢笼。 所以,纵然倾尽所有,我想把我的命运押在你身上赌一次,即使输得赔净,我也认了。“鲤鱼王看着元起,眼中露出炙热的光芒。 元起:“......” 第66章 此路不通 听到鲤鱼王提出的承诺,以及他对这份承诺的期许,元起第一时间打算拒绝的。 但是想到鲤鱼王要得只是一个口头承诺,也不需要誓言保证,即使自己收了这两件灵物,什么事都不做,也没有任何影响,他一时间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思考片刻,元起决定答应鲤鱼王,给他一份这样的承诺。至于原因,一则元起内心深处确实想要鲤鱼王送得两件水属性宝物。 然而,比这些宝物更为关键和重要的是,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鲤鱼王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这种信任并非仅仅局限于对他自身天赋与强大实力的认可,还蕴含着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便是鲤鱼王对于元起整个人格魅力及品性的笃信不疑。 这种信任在元起看来尤为珍贵,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元起将鲤鱼王递过来的两件灵物收到手中,特意使用一个玉盒将【水云果】收起来,这样能够极大的延缓灵果的内在灵力流失。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对我有如此的大的信任,但是我会尽力做到不辜负你的信任。 若是真有一天,我能轻易决定你的命运,我会祝你脱离这牢笼。 脱离这里之后,我也不会驱使你,等你离开这里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若是你、我都没有陨落,这份承诺永远有效。”元起掷地有声地对鲤鱼王做出回应。 ...... 辞别鲤鱼王之后,元起继续向秘境【灵叶区】行进,在行进的路上的,元起用神识扫了自己的秘境令牌。 身份:元起,荒域,南山境,乾元山。 位置:【灵芽区】 积分:一万五千六百八十六。 排名:二十八。 能否晋级:能。 逼退修士数量:零。 能否主动退出秘境:能。 三块秘境令牌,九株灵草,四枚蓝色鱼鳞,一枚【水云果】为元起提供了七八千的积分值,让元起的排名更近一步,直接进入前三十名。 “都是一群牲口!老子的的积分都来到一万五千多了,才二十八名。”看到自己如此高的积分才二十八名,元起也是无语吐槽起来。 又过去三天,来到秘境开启的第二十八天,此时元起距离秘境【灵叶区】还有三百里左右。 元起站定身子,极目远眺,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座小型山脉。 这座山脉虽规模不大,但却绵延不绝、高低起伏,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俯卧在地。 山上的植被稀稀拉拉地生长着,显得有些荒凉和贫瘠。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斜斜的树木,它们孤独地立在山坡之上,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目光移至山腰间,只见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石头像是蹲伏在地的巨兽,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有的则形似人形,或坐或卧,栩栩如生;还有一些石头相互堆叠在一起,形成了奇特的景观。 再往山谷深处望去,雾气如轻纱般弥漫开来,给整个山谷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那雾气浓得化不开,阴森森的氛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元起深吸一口气,暗暗调动体内灵力注入到【天心佩】之中。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天心佩】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开始缓缓地增强着元起的神识力量。 他集中精神,全力催发这件宝物,使其能够最大限度地拓展自己的神识探测范围。 做好准备后,元起毫不迟疑地迈开步伐,径直朝着那神秘而深邃的山脉走去。以他现如今所拥有的强大实力和自信,根本无需考虑绕路这种迂回的策略。 然而,就在元起刚刚踏出仅仅几步的时候,他突然通过被【天心佩】增幅后的神识察觉到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修士正风驰电掣般地朝自己直飞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元起并没有惊慌失措或者贸然继续前行,反而停下脚步,稳稳地站立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这位不速之客的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那位白衣修士与元起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还剩下大约一里多远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白衣修士的右手猛地一挥,瞬间一杆通体闪烁着火红光芒的长枪凭空浮现而出。 紧接着,他手臂用力向前轻轻一掷,那杆长枪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化作一道耀眼的火红色流光,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元起疾驰而去! 眨眼间,这道火红色流光便如闪电般冲到了元起身前不足五尺之处。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四溅、烟尘滚滚。 “此路不通,道友止步!” 片刻之后,白衣修士站到他的长枪之上,低头俯视元起,笑吟吟地说道。 “道友何意?”因为对方并没有攻击自己,元起也没有出手的必要。 “就是此路不通,道友主动离开秘境吧!”白衣修士依然微笑,语气也很和气,只是眼里完全没有元起这个人。 “道友这话是不是有些太猖狂了?” “是吗?”白衣修士反问道,“看样子道友也是不听劝之人,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亲自送道友离开秘境了。 道友可要握紧秘境令牌,不然很容易永远留在秘境之中,之前就有人不小心被我永远留在了这里。 你是第八个被我驱逐之人,我很喜欢这个数字,会对你很温柔的。” “聒噪!”元起厉声喝道,“有本事就来驱逐我,别在那里娘们唧唧地恶心我!” “你找死!”被碰到逆鳞的白衣修士气急败坏道。 随后,他后退一步,火色长枪重新握入他的手中指向元起低声喊道:“【冲山】!” 第67章 傻逼 只见那白衣修士双手紧握着那柄通体火红、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长枪,他瞬间舞动了几下长枪,使得这柄长枪如同一条火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伴随着长枪的急速旋转,一股强大的力量逐渐汇聚而成,一道与地面平行的龙卷旋风骤然成形,呼啸着朝着元起席卷而去。 面对白衣修士的凶猛攻势,元起面色从容不迫。 他微微抬手,随意地挥出了一记【天火印】。刹那间,一个橙黄色的火焰印记凭空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旋转着的红色长枪。 两者相遇之际,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橙色和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迸发出绚烂夺目的火花。 没有出乎元起的意料,即使不激发【火灵体】的【天火印】轻松将气势汹汹的红色长枪竟逼停在半空之中!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下一刻,那橙黄色的火焰印记突然猛地一亮,散发出更为炽热的高温和强大的冲击力。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之下,红色长枪瞬间失去控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直直地砸向了后方的白衣修士。 说时迟那时快,白衣修士眼见自己的武器被击退,急忙施展出一道火墙挡在身前。可是,那橙黄色的火焰印记威力实在太过巨大,它毫不费力地就穿透了火墙,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眼看着就要击中白衣修士之时,一面鲜艳如血的红色雨伞忽然在他面前展开。 火焰印记狠狠地撞击在伞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尽管这把雨伞成功抵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在橙黄色火焰印记的持续灼烧之下,它还是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对抗,火焰印记渐渐耗尽能量,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果然是个伪娘,还使用一把红伞当作防御灵器。”元起嗤笑一声,看着白衣修士不咸不淡地说道。 虽然被元起叫做“伪娘”,白衣修士并没有再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元起强悍的实力让此刻的他心惊胆战,正在琢磨着怎么全身而退,没有心情和时间愤怒。 “阁下到底是何人?”白衣修士脸色铁青,语气郑重道,“荒域超一流势力中但凡有点名气的人,我都有留意,你决不是其中之人。” “你又是何人?居然如此猖狂,在这里公然驱逐秘境试炼者,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元起嘲讽道。 “紫霄宫,鲁麟,圣地潜龙榜第十五席。”白衣修士有些傲然的说道。 “呵呵......”元起讥笑一声,“鲁麟,没听说过,紫霄宫的秘境试炼者,我知道叶凌尘,王三一。 不过,你也真是可笑,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即使你是真的圣地弟子,你的所作所为也是在辱没紫霄宫弟子这个身份。 而且,今天你对我出手了,不管你来自哪里,我都会把你永远留在这【苍蓝秘境】之中。” 元起这家伙又开始信口胡诌、大言不惭地吹嘘起来啦! 要知道那紫霄宫可是荒域人族当中独一无二的顶级强大势力啊,它在整个修行界都有着极高的声誉和地位,甚至被誉为荒域的修行圣地呢! 如此重要且声名远扬的地方,元起他又怎会不去密切关注那些参加第一场“苍蓝秘境”试炼的紫霄宫弟子们的状况呢? 他是知道潜龙榜第十五席的鲁麟,但是这个时候为了装逼,知道也不能说知道。 “猖狂!”鲁麟勃然大怒,他觉得自己和宗门都被眼前之人侮辱了,这是他不能忍受之事。 “我在这里只是为了驱逐那些浑水摸鱼之辈,【灵叶区】的试炼资格应该留给真正有些的修士。 今天你如此侮辱紫霄宫,我定会如实禀告师兄。 即使你来自天青妖山、苍茫帝宫,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要明白,这荒域的主导者,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一直都会是我们紫霄宫!”鲁麟有些“激昂”地继续说道。 “傻逼!”元起朝着鲁麟平静淡漠地骂道。 紧接着,就在鲁麟满脸惊愕、难以置信之际,只见一道炫目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轮烈日般耀眼夺目。 那正是又一次被施展而出的【天火印】!与此同时,元起还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神魂法术——【灵魄针】,显然是想凭借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给鲁麟造成沉重打击,甚至一举将其重创。 然而,鲁麟比元起想象中要顽强许多。 尽管【灵魄针】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直扑鲁麟而去,但令人意外的是,它并未对鲁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仅仅是让他右手上佩戴着的那枚青色戒指,如同感应到危险一般,接连闪烁出三道刺目的红光而已。 面对如此状况,鲁麟是面如平湖,心有却有惊雷,“这到底是什么人?!实力也太强了,就是和潜龙榜排名靠前的几位师兄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幸亏我谨慎,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然真得要饮恨在此了!” 鲁麟眼神一凝,体内真元急速涌动,手中原本就威势惊人的火色长枪瞬间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刹那间,枪尖处幻化出无数道重叠交错的枪影,仿佛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不断削弱着【天火印】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就在【天火印】的威力被削弱一多半之时,鲁麟再度出手。 他轻喝一声,左手迅速撑开那把一直未曾离身的红色雨伞。随着伞面缓缓张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顿时弥漫开来。 最终,这红艳艳的雨伞成功抵挡住了元起的这次比较重视的一波攻击。 “咦!”元起稍微有些惊讶,这鲁麟还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影响不了大局,元起再出手打出第二波攻击,他看得出来这鲁麟也是在强撑,就在元起第二波攻击打出之后,周围的场景瞬间出现大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雾气,突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眨眼之间,这些浓雾便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着元起和鲁麟激战正酣的战场席卷而来。不过短短片刻工夫,元起身处之地已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第68章 安全区 此刻,就连元起外放的强大神识,在这片浓密的雾气面前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威力,其感知范围被极大地削弱。 雾中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影影绰绰,让人难以看清真实面目。 就在这时,鲁麟拼尽全力挡住了元起刚刚发动的一轮猛烈攻势。随着一声沉闷的哼声响起,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浓雾的掩护,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然而,元起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让自己屡次失手的对手?他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神识牢牢锁定住正在逃窜的鲁麟,口中轻喝一声:“去!”紧接着,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从他手中激射而出,正是那威力惊人的【天火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山脉都为之震颤。那道【天火印】带着无尽的威势,狠狠地砸在了鲁麟逃窜的方向上,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这家伙自爆了?!”元起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无论怎么看,这鲁麟都不像能自爆之人。” 但是,元起就是再不相信,他的神识范围内,属于鲁麟的气息完全消失。 “不对!”元起暗道,“金手指没有反应,说明这家伙没!” 元起快速来到爆炸的位置,神识扫过之后,眼中露出异色。 “原来是替身傀儡,通过替身傀儡自爆掩护自己逃离,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不过仅凭这手段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元起并没有再去理会散落在地面上那杂乱无章的傀儡零件,只见他身上红光猛地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鲁麟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仅仅追逐了一小会儿之后,元起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此刻,他已然完全失去了鲁麟的踪迹,就好像对方凭空消失了一样。 元起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经过一番短暂的思索后,他果断地掉转了头,重新返回到他们刚才激烈交战的那个地方。 当元起来到此处时,发现之前弥漫在这里的雾气竟然已经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就连环绕着山脉那宛如轻纱般的雾气也一同不见了踪影,这片区域仿佛又恢复到了它最初的模样——山峦青翠欲滴,水流清澈见底,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森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元起缓缓地散开自己强大的神识,开始仔细地探查周围方圆一里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和空间。终于,在一处小山坡的背面,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里似乎隐藏着一个人为开凿而成的山洞。 元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山洞,心中暗自思忖:“这鲁麟果然狡猾多端,居然早早地就在此地设下了能够隔绝我神识探测的隐匿阵法。” 不过,即便如此,元起还是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感知能力找到了这个隐秘之所。 当元起走进山洞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除了那道隐匿阵法之外,山洞内竟然还布置了一座短距离传送阵。很显然,鲁麟正是通过这座传送阵成功逃脱了元起的追捕。而此时此刻,鲁麟恐怕早已远走高飞,不知所踪了。 随后,元起并没有丝毫的停歇,他围绕着山脉展开了一番极为细致入微的搜索行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时间的寻觅之后,他竟然真的有所发现!原来,在这片山脉之中,隐藏着由鲁麟精心布置的制造浓雾以及引动浓雾的阵法。 当元起亲眼目睹这些精妙绝伦且环环相扣的阵法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之情。不得不说,鲁麟此人确实心思缜密、为人谨慎至极。 显然,他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为此早早地做好了周全的应对之策,甚至连自己有可能会遭遇强敌、踢到铁板这样糟糕的局面都提前预料到了,并且有条不紊地做出了相应的安排部署。 “如此深谋远虑之人, 我说你‘傻逼’是我的不对。”元起轻声自语,给鲁麟来了一个虚空道歉。 ...... 和鲁麟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元起继续踏上行程,在秘境开启的第二十九天午时,他进入秘境【灵叶区】周围一百里的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内,修士之间禁止动手,否则,轻则驱逐秘境,重则直接抹杀。 就在元起进入此区域的瞬间,他手腕处的秘境身份令牌突然闪烁两次蓝光,接着元起神识探入其中。 身份:元起,荒域,南山境,乾元山。 位置:【灵芽区】 积分:一万五千八百二十(锁定)。 排名:三十一名。 能否晋级:能。 逼退修士数量:零。 能否主动退出秘境:能。 进入【灵叶区】周围一百里之后,修士的积分就会被锁定,就是说你再离开这个区域去击杀妖兽,采集灵物也不能再放进身份令牌之内,积分也不会再增加。 所以试炼修士一般都是在最后两天才会来到这个区域。 已经确定自己百分百晋级到【灵叶区】,元起闲来无事就在这个安全范围内逆时针溜圈,看看都有那些认识的人晋级,能顺便采集点灵物更好。 不过,采集灵物的可能性却是极低,安全区就这么大一个地方,涌进来大几千人,还都拥有神识的精英筑基修士,就是一根有灵性的毛,也会被顺手拔了。 在这个过程中,元起换了一身灰袍,也是母亲与小幽为他做的,同时激发【无真面】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样貌。 元起一直都是“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他不怕鲁麟报复,但是对于紫霄宫还是要有足够的尊重。 第69章 晋级 绕着秘境【灵芽区】的安全区大致转了一周,见到很多位认识之人,但是他最想见到的两位老乡——吕先卓、李秋荨,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让元起有些遗憾,不过他也没有再多想,他心里清楚安全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己简单转一圈只能探查此区域的一小部分,见不到两人实属正常,而且离【灵芽区】关闭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说不定他们明天才能来到这里。 “若是你们不能晋级,也希望你们是被正常淘汰,没有生命之危。”元起在心中默默为两人祈祷道,随后在一棵大树下打坐休息,等待着【灵叶区】开启。 秘境开启第三十天,酉时四刻。 “【灵芽区】试炼终于结束,积分排名前四千名者晋级。”伴随着秘境之灵平静威严的声音响起,元起手腕处那块蓝色令牌突然间绽放出耀眼夺目的蓝色光芒,瞬间将其包裹在其中。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功夫,那道原本分隔着【灵芽区】与【灵叶区】的巨大蓝色光幕,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张而去。 当它如闪电般穿过元起的身躯时,顺势也将环绕在他周身的那层浓郁蓝光给一并带离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前方飞速延展。 片刻之后,这道蓝色光幕便已经延伸至了足足百里之外,将那片原本属于【灵芽区】的安全区域彻底完整地包裹进了【灵叶区】里面。 至于在四千名开外的试炼者,在安全之内的,他们手中的令牌并未像元起那样散发出能够保护自身的蓝色光芒来包裹住全身,所以当那道蓝色光幕穿越过他们身体的一刹那间,这些人消失在原地,直接被挪移出了秘境。 还有一些停留在安全外的试炼者,在蓝色光幕停止的瞬间,整个【灵芽区】微微一暗,其内的试炼者的身份令牌同时碎裂,传送出秘境。 蓝色光幕停止的瞬间,元起耳边又响起秘境之灵的声音:“尊敬的元起阁下,欢迎你进入【灵叶区】,你依然有以下特权: 一,不需要参加任何考验,可直接核心区域开启之后可以直接进入。 二,拥有一次请求秘境之灵出手的机会,但是不能伤害其他修士,能自保和击杀秘境之内的灵兽。 三,遇到致命伤害,会被直接传送出秘境。” 按照正常的流程,试炼者成功晋级到【灵叶区】之后,会有统一的傀儡进行实力考验,若是通不过,也是直接淘汰,这是把靠走狗屎运晋级到【灵叶区】的试炼者剔除掉,第一【苍蓝秘境】只试炼真正的天才。 实际上,因为有着特权,就是不赚取积分,元起也能进入秘境的最核心区域,也就是说,他现在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干,直接去【灵叶区】的安全区域等着下一阶段的【灵花区】开启就行了。 但是除非元起是疯了,不然干不出这么脑残的事,赚积分的过程也是在收集资源,这些资源最终都会落到试炼者自己手里,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在外面可没有这么多的二阶妖兽让修士们杀,更没有那么多灵物让修士采集。 而且元起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隐藏目的,就是激发金手指,继续增加自身底蕴,不跑起来,动起来,哪里会有送上门的“反派”修士。 最后,元起心里也是有一定虚荣心,也想看看自己稍微出手,自己的积分排名能来到第几位,三十多名的效果还是让他很是满意的,毕竟他并没有全力出手赚取积分。 来到【灵叶区】,试炼者的人数减去一半,但是【灵叶区】的面积相比较【灵芽区】的面积小得多,大概只有后者的九分之一。 元起大概算了一下,平均下来在【灵叶区】,方圆百里范围之内接近四五个试炼者,这个区域对飞行速度极快的筑基修士来说真的不算大。 所以,到了【灵叶区】,试炼者的数量虽然少了一半,但是竞争确实更加激烈了。 理论上每个修士分配到资源数量在降低,质量再提高,激烈的冲突也是难以避免,对元起来说,这是他乐于见到的情况。 ...... 秘境开启第三十二天,也是元起进入【灵叶区】的第二天。 在一片广袤而幽深的茂密树林最深处,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正在上演。 只见一头身形庞大、令人望而生畏的斑斓猛虎赫然矗立其中。这头猛虎身长竟然足足有三丈之巨,高度更是接近一丈!它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猛气势。 此时,与这头凶猛虎妖展开激烈争斗的,乃是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试炼者。此人正全力催动身侧那把三尺来长的红色飞剑。 刹那间,红色飞剑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如闪电般在空中急速盘旋环绕着虎妖。与此同时,灰袍人不时施展出二阶火属性法术——中级火球术,一枚枚炽热的火球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径直朝虎妖攻去。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那头虎妖却稳若泰山,丝毫不为所动。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源源不断地喷出一个个黄色球体。 这些黄色球体仿佛具有神奇的追踪能力,每次都能无比精准地砸落在飞舞的红色飞剑剑身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不仅如此,虎妖的周身还被一层浓郁的黄光严密笼罩着。每当灰袍人释放出的火球狠狠地砸击在这层黄光之上时,黄光仅仅会微微闪烁一下,但很快便又重新恢复到原先的明亮状态,就如同坚不可摧的护盾一般,将所有攻击轻易化解。 就在这激烈的战斗陷入僵局之际,那只威猛无比的虎妖身躯微微颤抖着,其盘旋于身后的巨大尾巴开始散发出愈发耀眼夺目的黄色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光芒变得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照亮一般。 在又一次成功抵挡住灰袍人的一波攻击之后,虎妖看准时机,突然间猛地向前一跃。与此同时,只见它那条原本就粗壮有力的尾巴竟然如同一条灵动的巨蟒一般迅速伸长开来,眨眼间便延伸出了数丈之长!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响起,这条如鞭子般的虎尾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灰袍修士抽打而去。其速度之快、威力之大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刹那间,虎尾轻易地突破了灰袍修士身前那层红色的光罩防护,并继续毫不留情地向着他红色甲胄撑起的防御砸去。 第70章 下辈子注意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虎妖那伸长的、泛着耀眼黄光的巨型尾巴,犹如一根擎天之柱,重重地撞击在了灰袍修士身前三尺处撑起的火红色铠甲之上。 一时间,灵气四溢,那原本光芒璀璨的红色铠甲此刻竟然被打得红光闪烁不定,摇摇欲坠。 然而,还未等灰袍修士来得及做出反应,虎妖的利爪已然再次发动攻击。 这双利爪同样被浓郁的黄光所包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抓向了红色甲胄。 虎妖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其凶猛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这一扫尾加上一猛抓,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猛烈,直接将灰袍修士的防御逼至了崩溃的边缘。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灰袍修士又惊又怒,他面色铁青,双目圆睁,朝着虎妖厉声咆哮道:“孽畜,你找死!” 话音未落,一张红色符箓瞬间出现在灰袍修士手中。随着他源源不断地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那张红色符箓突然间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箭矢在光芒之中瞬间凝聚成形,宛如一条火龙,呼啸着直奔虎妖而去。 虎妖见状,心中大惊,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急忙向后急速退去。 但那支巨大的红色箭矢却如同锁定了目标一般,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尽管虎妖已经竭尽全力想要躲避,但最终还是未能逃脱箭矢的追击。 只听“噗嗤”一声,箭矢毫无阻碍地突破了虎妖周身的黄光防御,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的右前肢。 顿时,鲜血四溅,虎妖的整个右前肢直接被炸碎,它直接痛苦地哀嚎起来。 正在此时,灰袍修士再次催动他的红色飞剑朝虎妖攻去。 这一次,已经重伤的虎妖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从容,竭力挡了几下之后便被刺穿了脑袋,一命呜呼。 见虎妖死亡之后,灰袍修士也是长舒一口气,他先是将庞大的虎妖尸体收入秘境身份令牌之中,然后面带喜色朝着十几丈外的一朵淡黄色的花快速走去。 就在这时,一位绿裙少女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灰袍少年身后,脸上笑意盈盈,“这位道友,且留步。 这头【斑斓虎】已经被道友杀了,积分你也拿到了,能不能将这朵【虎嗅花】让于小女子,小女子会记得道友的大恩大德。” 灰袍修士不为所动,以更快的速度接近淡黄色小花。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绿裙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对着灰袍修士大声呵斥道,同时御使一枚青色发簪朝灰袍修士身后袭去。 就在青色发簪快要接近灰袍修士身前之时,他的红色火甲再次浮现为他挡下了这一击,就在这时,灰袍修士脸上浮现意味深长地微笑,他回过头看向绿裙少女。 “【虎嗅花】可以让给道友,不过需要道友拿出一样东西交换。” “哦?”绿裙少女看见灰袍修士回过头对自己发笑,心中对自己的美貌又重新恢复了信心,露出最甜美地笑容说道,“道友想要什么呢?小女子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阁下的人头。” “你找死!”听到对方拿自己开涮,绿裙少女当即大怒道,“狗东西!你应该庆幸,你手中有秘境令牌,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而且死之前我要打烂你的嘴! 你以为你是怎么找到【斑斓虎】的?你又以为我是恰巧路过吗?我只是需要一个笨蛋帮我消耗一下【斑斓虎】,你就是那个笨蛋,你击杀了这虎妖,做得很好,我奖励你试炼结束!” “这算是你的遗言吗?”元起面色平静问道。 言罢,只见那灰袍人身形微微一动,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化作无数根无形的神识之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绿裙少女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迅速结印,一道橙黄色的火焰印记骤然成型,并带着炽热的高温和狂暴的能量呼啸着冲向绿裙少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攻击,绿裙少女先是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凌厉地出手。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之后,她立刻回过神来,想要全力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抵御这凶猛的攻势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橙黄色的火焰印记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瞬间便突破了她身前的防御屏障。 眼看着火焰印记就要狠狠地击打在绿裙少女的胸口之上,千钧一发之际,一件碧绿色的肚兜突然从她的身上闪现出来。 这件肚兜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地护在了绿裙少女的身前。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火焰印记重重地撞击在了那件碧绿肚兜之上。 尽管肚兜灵器展现出了一定的防护能力,但毕竟它是因为感受到主人遭遇危险而自动激发的,其所能发挥出的威能相对有限。 因此,虽然成功地挡住了火焰印记对绿裙少女要害部位的致命一击,但她的右臂却未能幸免,被那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打得粉碎,地上又是一片血迹。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林中响起。 绿裙脸上痛苦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她将仇恨隐藏在心底,可怜兮兮向灰袍人哀求道:“道友,饶命! 我知道错了,我是西风境,定......”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灰袍人直接打断了绿裙少女,又是一记火焰印记打出终结了绿裙少女的生命。 灰袍人不是别人,正是“钓鱼执法”的元起,他早就知道绿裙少女的存在,也知道她不安好心,这正是他想要的。 元起走到绿裙少女的尸体前,面色平静道:“我没有‘以为’,一直都是你在‘以为’,没有实力做后盾的阴谋诡计很难成事,下辈子注意!” 将战利品收取之后,元起按照以前的将绿裙少女的尸体火化,骨灰装入玉盒,埋在一棵大树之下。 元起每一次都为死者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入土为安,也许是为了得到一些心灵上安宁。 虽然这人都不是他主动杀得,但是每一个生命终结在他得手上,他的心都会增加一点负担,虽然说这种负担随着他杀得人越来越多,几乎微不可察,却是一直都有。 第71章 封一剑 秘境开启第三十七天,也是元起进入【灵叶区】秘境的第七天。 在击杀了绿裙少女之后,元起继续绕着【灵叶区】转圈,遇见了灵物顺手就捡了,妖兽也是看心情击杀,他的目的不是积分,激活金手指才是首要任务。 激发金手指有两种情况,一种元起见到有其他修士激战,他在旁边观战,有修士死亡,这种情况在秘境之中不太容易出现,因为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块可以捏碎保命的蓝色令牌。 另一种则是元起“钓鱼执法”,有修士想与他抢夺资源,或者纯粹看他不顺眼对他动手,然后他反杀,这种也不太容易。 所以进入【灵叶区】的七天,元起只激发了三次金手指,击杀绿裙少女也算在其中了。 不过元起遇见修士争斗的次数可是不少,短短七天,他就看到有不下十起战斗,大部分都是因为资源抢夺,实力不济者要不掉头就跑,要么就是直接捏碎令牌保命,没有人命发生。 还有一次是有一位身穿黑袍的修士纯粹就是看谁谁都不顺眼,见到自己不认识的普通修士就直接开打,要把对手驱逐出秘境。 元起观看了他与一位女修士的战斗,在他将女修士驱逐出秘境之后,像疯狗一样开始进攻元起,然后成功帮元起激发一次金手指。 进入【灵叶区】第十二天。 元起已经绕着【灵叶区】跑了一圈,现在他向靠近中心的位置,正在绕第二圈。 这五天他是中规中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他的积分排名也已经掉到一百名开外了。 最近接近激发金手指的一次也因为岌岌可危的那位修士施展一种自残的血遁之术逃之夭夭了。 不死心的元起还施展【离火遁】跟踪这位修士,期望他撑不住挂了,为他收尸,也算是做一件善事。但是他期望的事情没有发生,这修士找了一个隐蔽之地直接开始疗伤,元起看这位修士一时半会死不了也就果断离开了。 就在元起继续百无聊赖地溜圈之时,他通过【天心佩】扩散的神识探查到有两位修士正在上演追逐的戏码,有了这个发现,他顿时来了精神,周身红光一闪,火速前往凑热闹。 在离元起约莫十几里远的地方,一名身着白衣的修士正脚踏着一把青色飞剑,如同一道璀璨的流光一般风驰电掣地向前疾驰而去。 而他所追逐的目标,则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修士。 白衣修士神色自若、面沉似水,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前方那位正拼命逃窜的红衣女修,其眼底深处透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淡漠之色。 反观那红衣女修,此刻她的周身上下都闪耀着耀眼的红光,整个人仿佛被一层红色的轻纱紧紧缠绕包裹着。 这层神秘的红纱赋予了她惊人的速度,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尽管她飞行得极快,可脸色却显得颇为苍白,显然这种高强度的高速飞行对于她而言已然成为了一种沉重的负担,难以长时间持续下去。 最终在一片山谷中停了下来,她不能再跑了,不然连与红方的修士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封一剑!你贵为两城之一——问剑城的第一筑基修士,何为为难我一个小女子?”长得很可爱的红衣女修对着封一剑义正言辞地问道。 “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你刚刚对我出手了,就是我的敌人。我没有留着敌人不杀的习惯!” “刚刚是你先主动袭击了我的朋友,若不是我帮他抵挡你一下,他连捏对身份玉牌的机会都没有。我攻击你只是为了救我的朋友,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红衣少女苦苦解释道。 “嗖”一柄蓝色飞剑平平无奇地向红衣少女刺来,这就是封一剑的回答,他已经懒得再和红衣少女废话。 见封一剑听不懂人话,红衣少女也放弃幻想,全力抵挡对手的攻击。 此时,她心里也是很绝望!为了救朋友主动攻击了封一剑,蓝色玉牌的救命功能已经失效。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战胜封一剑的希望,但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战斗,这样最起码死得有尊严一些。 只见那红衣少女美眸一凝,玉手轻扬,一道红光骤然从她袖间激射而出!仔细看去,竟是一柄造型别致、寒光闪闪的短刃。 这短刃甫一出现,便散发出阵阵耀眼的红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径直朝着那疾驰而来的蓝色飞剑扑去。 那蓝色飞剑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出奇之处,但就在它与红色短刃碰撞的一刹那,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红色短刃竟然被轻易地击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直直地插入不远处的地面之中。 而此时,那蓝色飞剑也并未停下攻势,剑身上开始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随着距离红衣少女越来越近,这蓝光愈发浓郁起来,仿佛整个剑身都被包裹在了一片蓝色的海洋之中。 眨眼之间,蓝色飞剑已然冲到了红衣少女身前。 那原本轻柔飘逸的轻纱,此刻在蓝色飞剑强大的冲击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刺啦”声响起,那轻纱瞬间破裂开来。 至此,那蓝色飞剑的第一次攻击就此结束。 在击破红衣少女的防御灵器之后,它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一般,一个转身又迅速飞回了封一剑的手中。 仅仅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击,竟如此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红衣少女的防御,这让红衣少女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第72章 顽强 就在封一剑那凌厉无比、裹挟着无尽威势的第二剑即将递出之际,只见那位身着一袭鲜艳红衣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来,用尽全力朝着前方大声呼喊起来:“阁下,请您手下留情!小女子的义父乃是威震一方的霸天妖皇驴霸天!能否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放小女子一条生路?” 随着这声呼喊脱口而出,红衣女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如血,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 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无奈。回想起当初辞别义父时,自己曾豪情壮志地立下誓言,定要凭借自身的实力在这神秘而危险的第一【苍蓝秘境】中闯出一番赫赫威名。 然而,现实却如此无情地给了她一记沉重的打击。理想固然美好,但现实却是如此的骨感和残酷,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临生死危机了。在秘境【灵芽区】,同样是在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有人看在她义父的面子上,出手救了自己一次。 可如今,历史竟然再度重演,面对眼前这生死攸关的局面,她不得不又一次搬出义父驴霸天的大名,满心期盼能够借此逃过一劫。 一直以来,这位红衣女修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向来觉得不弱于天下人。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接二连三的挫折面前,她那颗骄傲的心早已被击得粉碎,痛苦不堪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几近崩溃。 “哦!”封一剑微微一愣,“你既然称霸天妖皇为义父,那你应该是化为人形的二阶妖兽,还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你应该觉得荣幸,你是第一个死在我剑下的二阶化形妖兽。 至于霸天真君,他位列【荒域真君妖皇榜】第十二位,确实很厉害,但是在我们问剑城面前,他的面子还不足以救下你!” 闻言,红衣少女脸色一白,银牙紧咬,内心的绝望让她脸上浮现一抹决绝之色,今天就是死,她也要战斗到最后。 只见一枚通体火红、晶莹剔透的玉符宛如燃烧着熊熊烈焰一般,悄然出现在那女子白皙如玉的手掌之中。 就在她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捏之下,玉符瞬间破碎开来,化作点点火星四散飞舞。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而炽热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迅速涌入她的身体,并疯狂吞噬着她体内的法力。 伴随着一阵嘹亮而震撼人心的凤鸣声响起,一头体型巨大无比的火红色凤凰从她身前骤然浮现而出。 这头凤凰浑身散发着耀眼夺目的火光,仿佛浴火重生而来,其羽翼展开足有数丈之长,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灵动的火焰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那女子手臂轻挥,那头威猛霸气的火红色凤凰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封一剑疾驰而去,正面迎击他的第二次攻击。 刹那间,空中红蓝两道光芒轰然相撞,犹如两颗流星猛烈撞击在一起,迸发出绚丽多彩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火花和能量波动。 一时间,红蓝两种光芒相互交织、纠缠不休,彼此激烈抗衡着,谁也不肯轻易退让半步。然而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终究还是那道蓝色剑光更胜一筹,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斩破了火红色凤凰的身躯,将其一分为二。 虽然蓝色飞剑取胜,在这一轮激烈的对拼当中,它自身所蕴含的威能亦是大为削减,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气此刻已变得黯淡许多。 而另一边,红衣少女则全力催动起自己身前那件薄如蝉翼的红色轻纱灵器。此刻在她源源不断地注入法力之下,终于勉强抵挡住了封一剑的这第二剑。 可是此时此刻,这位红衣少女已然是强弩之末。 她刚刚使用的【火凤符】乃是一枚威力极其惊人的火属性三阶玉符,虽然能够召唤出强大的火凤凰助战, 但对于法力的消耗同样堪称恐怖至极。如今,她体内的法力已然所剩无几,甚至连两成都不到。面对实力强劲且攻势凶猛的封一剑,她心知肚明,自己绝对无法再承受住他的下一击。 “看样子你真是霸天真君的义女,【火凤符】可是很不一般的三阶玉符,可惜你的实力太过一般。”封一剑感慨一句,“这么评价你也不准确,能接我两剑不死,你在这秘境之中也属于上流水平,不过到此结束了。” 只见封一剑面沉似水,手臂轻扬,看似随意地一挥,蓝色飞剑从他手中再次激射而出。飞剑在空中急速飞驰,如闪电般朝着红衣少女呼啸而去。 这已经是他使出的第三剑了,且威力比之前两剑更甚,封一剑心中笃定,此剑一出,眼前这位对手定然难以抵挡。 然而,红衣少女并未坐以待毙,她美眸圆睁,娇喝一声,全身法力汹涌澎湃地注入到身前那件红色轻纱之中。刹那间,红色轻纱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红色光芒,宛如一轮燃烧的烈日。 只可惜,尽管红色轻纱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但在与那柄蓝色飞剑碰撞的瞬间,其光芒仍被迅速压制。仅仅一个照面,红色轻纱上的光芒就开始急剧减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眼见自己心爱的灵器即将到达极限,红衣少女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痛惜之色。但她深知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丝毫犹豫。于是,她银牙紧咬,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并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红衣少女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引爆了这件跟随她多年的极品灵器!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能量波动,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柄原本气势汹汹的蓝色飞剑,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之下,威力也被大幅削弱。 不过,即便如此,蓝色飞剑依旧去势不减,继续朝着红衣少女狠狠刺来。 第73章 薄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只见那红衣少女的身躯周围猛然间迸射出一团耀眼夺目且炽热无比的红光!这团红光犹如一轮燃烧着的烈日,瞬间将四周映照得一片通红。 待到光芒渐渐消散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红衣少女竟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娇小玲珑、仅有三尺来长的火红色狐狸。 这只狐狸浑身的皮毛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鲜艳亮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显露出原形后的狐狸没有丝毫犹豫,它迅速摆动起那条毛茸茸的狐尾,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蓝色飞剑狠狠地抽打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狐尾与飞剑撞击在一起,溅起一连串火花。受到这一击后,蓝色飞剑的威力明显减弱了许多,但它依旧余力未尽,继续以凌厉之势朝着狐狸的脖子猛刺而去。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狐狸毫不畏惧,它迅速抬起左前肢,用尽全身力气迎向了飞驰而来的飞剑。 刹那间,剑爪相交,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尽管狐狸拼尽全力抵挡住了飞剑的攻势,但它的左前肢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然而,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蓝色飞剑最终也耗尽了力量,被封一剑重新招了回去。火红色狐狸则因为伤势过重,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哼!”封一剑对于对手接二连三挡下自己的攻击,心中有些烦躁,没有多言,直接递出第四剑。 小狐狸看着不断接近的蓝色飞剑,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这一刻她的脑海闪过很多人的身影:义父,义母们,好友,还有前段时间刚救过自己的王迎彬...... 就在小狐狸打算闭上双眼迎接死亡之时,一道红光闪过,一个灰袍人挡在了自己身前,然后她精神一松,昏了过去。 灰袍人正是刚刚感到的元起,赶到之前他就用神识查看了这边的大致情况,然后全力施展【离火遁】,在这最后关头,救下来自霸天真君府的胡若云。 元起身前撑起赤阳盾,盾牌之上两个太阳印记亮起,挡下了封一剑的第四剑。 “【青蓝双剑,一剑封喉】的封一剑何必对一只小狐狸赶尽杀绝?这岂不是有损你的威名?我家长辈与霸天真君有旧,不如给我一个薄面,放她一命如何?”元起收起【赤阳盾】,先是对着封一剑行了一礼,然后笑着很双标地说道。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对那些向他出手的试炼者赶尽杀绝的了。 “想要从我这里要个薄面,只靠嘴说是不行的,要是你能挡下我接下来的一击,给你个面子也不是不行!”封一剑见元起轻松挡下自己一剑,并没有直接回绝对方的请求,他对有实力的对手还是有几分宽容的。 “封道友,请指教!”元起做出请的手势。 只见封一剑稳稳地立于原地,其身前有青、蓝两柄宝剑静静地悬浮着。 随着他源源不断地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那两柄飞剑开始缓缓颤动起来,并逐渐缠绕在一起,宛如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紧接着,它们如闪电般朝着元起飞射而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那两柄飞剑竟然幻化成为了一青一蓝两条巨大的龙!这两条巨龙张牙舞爪,气势磅礴,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呼啸而来。 其威猛之态,就连一向沉稳自信的元起也不禁微微侧目,心中暗自惊讶: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在筑基期修士面前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力啊!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元起深知自己绝不能再有丝毫大意和托大之心。 他毫不犹豫地瞬间施展出自己【月辉】级别的【火灵体】,同时全力激发了体内的本命灵器——【玄天离火珠】。 刹那间,他的周身泛起一层浓烈的红光,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 就在这时,元起猛地挥出一掌,一道威力惊人的【天火印】应声而出,犹如一轮炽热的骄阳,径直向着封一剑的青蓝双剑迎击而上。 一时间,天空中爆发出一团绚丽夺目的光芒,青蓝双色与黄色相互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幅美轮美奂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双方的攻击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封一剑的青蓝双剑合璧所迸发出的耀眼光芒,与元起的黄色火焰印记展开了一场激烈无比的较量。两种力量相互抗衡,互不相让,整个空间都似乎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所震撼。 经过一番僵持之后,终究还是元起的火焰印记略逊一筹。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那道原本璀璨夺目的黄色火焰印记骤然破碎开来,化作无数火星消散于虚空之中。 而封一剑的青蓝双剑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重新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一次交锋过后,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凝重起来,两个人看向对方的眼神也都愈发郑重起来。 “封道友,你这一击我挡下了,不知道这说好的‘面子’能不能给?”元起首先打破凝重的氛围。 “至少是【月辉】级以上的【火灵体】、圆满境界的【玄天离火经】、再加上圆满境界的神通——【天火印】。 荒域之中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种人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说你来自天青妖山、苍茫帝宫或者是白狼洞、紫光府?”封一剑没有回答元起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封道友,你猜错了,在下是地地道道的人族,来自西风境,散修。”元起笑着回答道。 “不可能!”封一剑直接否定道,“你这种实力怎么可能是散修?!如果说......” “封道友,别如果了。”元起拿出剑罡玉佩朝封一剑挥了挥,“封道友,我与问剑城也有一点渊源,有这枚剑符在,加上我挡下了你一击,你再不给我一个面子就有点对不起你的威名了。” 第74章 选择 “剑罡玉佩!”封一剑惊呼道,“你怎么有师尊制作的剑罡玉佩?!” “一位长辈所赠。”元起将剑罡玉佩收起,看向封一剑很认真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封一剑问起元起的身份。 “西风境散修,王迎彬。” 封一剑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元起,片刻之后,他捏碎一枚蓝色玉符喊道:“秘境之灵,我请求你验证此人的身份,我怀疑他是邪教余孽混入了秘境。” 元起:“......” “请求不通过!”秘境之灵迅速回复道,“此人权限在你之上,你无权验证他的身份,而且他的身份已被【天道镜】识别过,不是邪教余孽。” “封道友,如此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元起有些冷淡地说道,他觉得封一剑这小子是在给他玩阴的。 “藏头露尾之辈,被怀疑为邪教余孽再正常不过!”封一剑冷冷地回答道,然后收起青色飞剑,御使着蓝色飞剑快速离去。 看着封一剑离去的身影,元起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是真想和封一剑再大战一场,而且他觉得真的死斗下去,他的赢面比较大。 因为刚刚他施展【天火印】是有所保留的,他知道封一剑的身份,也知道【守中】长老来自问剑城,看在【守中】长老的面子上,他也不想把封一剑怎么样,所以想以平手收场,这样也是最容易息事宁人。 ...... 当小狐狸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身处在一个山洞之内,一盏【萤石灯】将洞内照得透亮,她看了看自己的受伤前肢已经结痂,又看了看在自己身旁打坐的灰衣修士,直接开口说道:“是道友你救了我吗?” “是。”元起睁开双眼,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只毛发如火的小狐狸。 “在下霸天真君府,胡若云。”胡若云以妖兽之身给元起作揖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可否告知你的来历,秘境试炼结束必当送上一份厚礼。” “你倒是会开空头支票?”元起站起身走到小狐狸身前蹲下身子,笑意玩味道“为什么不现在送上一份厚礼?” 小狐狸虽然听不懂“空头支票”什么意思,但是元起的后一句话她是完全能够理解的,顿时她的心又凉了,“我的命好苦,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狗屁试炼了。” “道友误会了,道友能从封一剑手中将我救下,必然实力滔天,我储物戒中东西你肯定看不上。 我义父是霸天真君驴霸天,等我出去之后,必然求义父准备一份厚礼给道友送去,我可以发誓。”小狐狸非常真诚地解释道,她想着先拖延时间,等她的秘境令牌重新恢复救命功能之后,立马离开【苍蓝秘境】这个鬼地方。 “你的伤怎么样了?”元起不再逗小狐狸,拿出一枚丹药递到她的嘴前,“要不要再吃一颗极品【培元丹】,这样恢复的会更快一些。” 元起突然的转变让小狐狸有些懵,然后就是猛地摇头道:“多谢道友好意,小女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浪费道友的丹药。” 元起脸上的笑意更浓,“害怕丹药有问题,我这丹药绝对没问题,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吃。 哦,对了,上一次吃得时候是捏碎的。” 闻言,小狐狸直接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向元起,然后瞬间眼睛一红开始掉眼泪,接着不顾前肢的伤势就朝元起怀里扑去,被元起一只手拦了下来,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继续说道:“这丹药还吃不吃?” “吃,我还要喝【冰火酿】。” 元起:“......” 吃了这颗【培元丹】,又喝了半壶【冰火酿】,小狐狸又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睡得很踏实,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一天之后,小狐狸再次醒来,她前肢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缓缓向元起走去,“王道友,谢谢你又救了我。” “说点实际的,怎么报答我?” “我想以身相许行不行?”小狐狸笑着说道,“五义母写得话本都是这样的桥段。” “你想得美,我对女色不感兴趣。”元起敲了一下小狐狸的头,“这个恩情不用你还,你记得和你义父实话实说在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就行,万一哪一天,我求到他老人家面前,他得知道有这事发生。” 小狐狸露出失望之色,然后认真说道:“王道友,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义父,若是真有一天你有求到义父的时候,我一定尽全力帮你说服义父去帮你的。” 元起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小狐狸,心中甚是满意。 对于他来说,霸天真君所欠下的这份人情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那些所谓的资源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地位,根本就不会缺少这些身外之物。 事实上,元起并非真的有什么特别棘手或者急需解决的具体事务求助于霸天真君。 真正让他如此费尽心思地去讨好霸天真君的原因在于,他的家乡——那片位于西南之地的故土,正好处于霸天真君的势力范围之内,而且就在其眼皮子底下。 所以,与霸天真君府上以及霸天真君本人建立良好的关系绝对是明智之举。正所谓未雨绸缪,平日里相安无事自然最好,但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呢?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当灾祸降临之时,能够求得霸天真君的庇护无疑将会成为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你怎么办?”元起看着小狐狸略微带点好奇道,“据我所知,像你这种化形的二阶妖兽一旦恢复本体,再想恢复人身可是有些麻烦的。” “王道友你知道的真多,你肯定不是散修,哪里会有散修会知道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又哪有散修能从问剑城封一剑手中将我安然无恙救下?”小狐狸眼中闪出智慧的光芒,“所以西风境,散修王迎彬也是你的假身份,身份是假的,面容也是肯定是假的。” “哈哈。”元起哑然失笑,“你把你的小聪明都放到修炼上,也不会让我连续救你两次!我就是王迎彬,王迎彬就是我。 至于我为什么又换了一副面容,那是因为在不久前我和紫霄宫的人起了冲突,但凡我的脑子正常,都不可能不易容。” 看着元起认真的样子,小狐狸眼中智慧的光芒渐渐熄灭,就在她打算继续发问的时候被元起打断,“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离开秘境了,以妖兽之身是没有办法进入【苍蓝秘境】中的【无终塔】,也无法再【万古碑】上留名,我已经失去了继续待在这里的意义。 而且,我朋友已经出了秘境,他知道我被封一剑追上,鹰叔叔他们估计也极为担心我,我还是出去给他们报个平安吧。“小狐狸略微有些失落地说道,她是来秘境是冲着万古碑留名而来的,现在狼狈而回,有点丢人。 第75章 【灵花区】 “将你的身份玉牌拿给我。”元起将手伸到小狐狸的身前。小狐狸胡若云对元起也没有任何防备的心思,嘴巴叼着一枚蓝色令牌递到元起手上。 “王道友,王迎彬真的是你的名字吗?在火狼岭看到的面容是你的真容吗?”胡若云知道两人即将分别,又忍不住的问道。 “是!”元起斩钉截铁的说道,“而且,小狐狸,你可一定要清楚地知晓这一点!我之所以会出手救下你呢,仅仅只是因为霸天真君他老人家的缘故罢了。 所以呀,千万不要过度去在意这份所谓的救命之恩情。实际上,这不过就是一场简单的交易而已。你要懂得其中的道理,切不可对此抱有过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念头。 切记,不要动感情,一旦动了感情,你的道途走不远,话本里不是都说了,动了凡心的狐狸精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小狐狸想举自己义父的例子,毕竟霸天真君的道侣可不是一个两个。 “没有可是。”元起笑着打断了小狐狸的话,“还有你不必遗憾自己进不了【无终塔】,无法在【万古碑】上留名,就是你没有被迫化为原形,凭你的实力也做不到这两件事,哈哈。” 小狐狸又急又怒,但是还没有来得及争辩什么,元起就已经捏碎了她的身份令牌,一道蓝光将小狐狸包裹,瞬间将其挪移出了秘境。 看着消失的小狐狸,元起哂然一笑离开山洞,继续他的秘境试炼。 秘境开启第五十九天,也是元起进入【灵叶区】的第二十九天,他来到了【灵叶区】的其安全区。 此时他的积分来到两万六千四百八十,排在第一百二十六位,这都是因为他的主要心都放在了激发金手指上,在辞别了小狐狸以后,元起又继续瞎逛,机缘巧合之下又激发了几次的金手指,让他的【火灵体】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宿主】:元起 【寿元】:67\/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 【资质】:火灵体→月华级(10.65%) 【悟性】:100{天人之资}→悟道身(99.99%) 【道基】:天品道基(99.99%)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 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当元起凝视着眼前浮现出的自身属性面板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感。经过一番努力和冒险,如今所取得的成果让他感到颇为欣慰。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在广袤的【灵叶区】内,他始终未能寻觅到那个令他心烦的家伙——紫霄宫的鲁麟! 元起可是牢牢记着鲁麟袭击他的这件事,他都想好了,但凡在秘境之中见到这家伙,不管能不能激发金手指,直接出手,就是不能击杀对方,也要把他逐出秘境。 翌日。 元起心情有些烦躁地在【灵叶区】安全区内慢悠悠地转着圈,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够发现吕先卓和李秋荨二人的身影。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寻找,始终都未能如愿以偿。此刻的元起心中不禁暗暗思忖:希望你们只是因为积分不够,被正常淘汰出局。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元起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竟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鲁麟!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对鲁麟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惊讶;另一方面,他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瞪眼。 毕竟,这里可是安全区,如果自己胆敢在这里动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去对付鲁麟,恐怕不但无法得手,反而还会因为违反规则而被直接淘汰掉。 这样一来,可真是得不偿失了。于是,元起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灵叶区】的试炼到此结束。 “积分前一千名的试炼者晋级到【灵花区】,余者淘汰。” 相同的场景再次发生,分割【灵叶区】与【灵花区】的蓝色光幕再次移动,向外推进一百里之后停止。 当元起被秘境之灵免去考验之后,他立马向鲁麟所在的方向赶去,但是扑了一个空,原先鲁麟所在的位置早已经没有任何人。 元起满心狐疑地暗自思忖着,这鲁麟究竟是一贯行事小心谨慎呢?还是已然觉察到了自己正在暗中窥视,从而嗅到了潜藏其中的危险气息,以至于未雨绸缪、当机立断地提前转移了所在的位置。 第76章 翠玉林 与【灵叶区】相比,秘境的【灵花区】的面积更小,这个区域的边界线离秘境中心点【无终塔】的距离只有一千五百里,圆环的环宽也只有一千里。 【灵花区】的面积虽小,但是修炼资源确实极其丰富,同时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且先不提那些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妖兽,哪怕只是形单影只的孤兽,其实力之强亦远非寻常筑基圆满修士所能比拟。 这些落单妖兽的平均战力,大致相当于天玑一脉【青玉榜】排名第五十位上下的强者水平。 如此一来,若自身实力不足,一旦遭遇更为强大凶悍的妖兽,某些参与试炼之人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甚至连接触到那能够捏碎从而将自己传送至秘境外以保性命的秘境身份令牌的机会都难以获得。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妖兽的速度与力量皆超乎想象,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进入【灵花区】的第四天。 翠玉林,在【灵花区】的西北方向,距离【无终塔】大概九百多里的地方。 这里因为一种妖兽——【青纹鹿】、一种灵植——【翠玉竹】而闻名。 【青纹鹿】乃是一种令人瞩目的二阶妖兽,其浑身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这种妖兽不仅肉质鲜嫩美味,堪称制作灵食的绝佳材料,能让品尝者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滋养;而且它那细腻且坚韧的鹿皮质地极佳,无疑是打造防御灵器的理想之选。 然而,最为珍贵之物当属其鹿角,这可是用于制作极品攻击性灵器的核心主材,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和价值。 可以说,【青纹鹿】几乎全身上下皆是无价之宝,也正因如此,它成为了众多试炼者们梦寐以求的目标,通过成功击杀它们来赚取丰厚的积分。 不过,位于翠玉林中的【青纹鹿】可绝非等闲之辈。它们以群体形式生活,彼此之间紧密协作、相互照应。 一旦成年,这些【青纹鹿】便会进化至二阶后期的强大境界,实力不容小觑。而在这个族群当中,还存在着一些更为卓越的精英鹿,它们凭借自身天赋与不懈努力,成功修炼到二阶圆满的层次,战斗力更加强悍。 至于统领鹿群的鹿王,则更是厉害非凡,其神通广大远超人类普通筑基修士,在秘境之内实乃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 面对这样一群强大的对手,想要将其猎杀并获取宝物,显然并非易事。 【翠玉竹】乃是一种极具价值的灵植,其名中的“翠”与“玉”二字完美地诠释了此竹的独特之处。 整株竹子通体呈现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翠绿之色,宛如上等美玉般温润而剔透,毫无一丝杂质。 这使得【翠玉竹】不仅在外观上美不胜收,更成为了众多灵植之中的佼佼者。 作为木系二阶材料,翠玉竹的价值自然不可小觑。 然而,要说其中最为珍贵之物,当属那鲜嫩欲滴、饱含着大量精纯灵气的竹笋。这些竹笋对于木属性修士而言,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它们所蕴含的灵气不仅极为浓郁纯净,能够迅速被人体吸收转化为自身修为;更为神奇的是,食用后还能有效地祛除修士体内沉积已久的各种杂质,让身体得到彻底的净化和提升。 正因如此,【翠玉竹】及其竹笋一直以来都备受各方势力的追捧与争夺。 无论是名门大派还是散修高手,皆渴望将之据为己有,即使自己本身不是木属性修士,得到之后,将来出了秘境与其他修士交换合适的天材地宝。 当元起距离那神秘而迷人的翠玉林尚有几里之遥时,他便已情不自禁地被眼前这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所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在这秘境之中,柔和的光线如轻纱般洒落在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上,仿佛给整个翠玉林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美丽外衣。 只见那翠玉林坐落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谷之中,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绿宝石镶嵌于大地之间。 这里生长着大量的木系之物,其中最为常见的便是那一阶下品的【青木竹】了。 这种竹子与更为珍稀的【翠玉竹】长得极为相似,但实际上它们的实用价值却相去甚远。 也正因如此,那些前来参加试炼的人们都对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青木竹】不屑一顾,没有人愿意将这些所谓的“破烂玩意”装入自己宝贵的储物袋中。 元起来到【翠玉林】的边缘地带,用手轻轻抚摸一棵【青木竹】,颇有些感慨地轻声低语道:“这片山林明明应该以你的名字命名,奈何你不争气,没有什么大的价值。” 当元起走入这片山林,感知一层薄不可见的绿色雾气,因为它的存在,元起的神识被压缩到了一里多的范围,即使有【天心佩】的加持,也只是接近三里的范围。 他慢慢向山林中走去,目的不是【青玉竹】,更不是【青纹鹿】,是为了那些争夺灵物的试炼者而来。 一个时辰之后,元起终于探查到有修士动手的波动。 一根青翠欲滴的竹子旁,一位白衣女修身材高大,其一头白发更是极为显眼,她的面上戴着白色薄纱面巾,面容之上似有雾气升腾,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位道友,这颗【翠玉竹】与我有缘,理当归于我。”一位黑袍男修很肆意放肆地笑道。 “这就是你偷袭我理由吗?”白发女子声音沙哑,根本不像一位女人的声音。 “不是偷袭,是善意的阻止,你要是动了我的【翠玉竹】,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 “呵呵。”白发女修笑意莫名,只见她美眸微凝,玉臂轻轻抬起,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般优雅。 那青葱般的手指朝着黑袍男修轻轻一点,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光芒圆盘凭空出现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这个圆盘直径足有数丈,通体洁白如玉,上面铭刻着神秘而繁复的花纹,闪烁着丝丝寒光。 随着她的意念驱动,圆盘开始急速旋转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与此同时,圆盘之后突然涌现出无数根晶莹剔透的冰锥,如同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黑袍男修。 这些冰锥每一根都长达数尺,锋利无比,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成了冰晶,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白痕。 “这是【千冰刺】!”黑袍男子神色惊恐道,“你是乾元山首席,雪苍佑!” 第77章 几成力? 白发女修正是乾元山天权一脉【青玉榜】第一位,也是乾元山筑基修士名义上的首席大师姐雪苍佑。 被识破身份后,雪苍佑依旧面沉似水,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变化。 释放过【千冰刺】这道灵术以后,雪苍佑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 紧接着,她玉手一翻,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寒冰剑出现在手中。她手腕轻轻一抖,寒冰剑瞬间化作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黑袍修士疾刺而去。 面对雪苍佑如此凌厉的攻击,黑袍修士脸色大变,满脸惊恐之色。 他匆忙祭出一面灰色的小盾,试图抵挡这波凶猛的攻势。只可惜,那看似坚固的灰色小盾在雪苍佑强大的灵力冲击下,就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眨眼之间便被直接击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一阵诡异的波动传来,一个浑身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待到雾气散去,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个神秘出现的身影竟是一具二阶铁尸! 这具铁尸身形高大,周身呈现出一种灰暗的色调,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它的双臂粗壮有力,尤其是手臂处更是闪烁着古铜色的光芒,已经有了一点三阶铜尸的特点。 此时,铁甲尸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横在了雪苍佑和黑袍修士中间,企图用自己坚实的身躯抵挡住雪苍佑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雪苍佑发出的【千冰刺】已然呼啸而至。那些锋利的冰刺轻易地刺穿了铁甲尸身上的灰色衣物,深深扎入其体内。然而,铁甲尸却恍若未觉,依旧死死地护住身后的黑袍修士。 但雪苍佑的攻击岂会这般容易被化解?紧随其后的寒冰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铁尸。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甲尸那条用来阻挡的手臂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化为一堆碎冰块。 “雪首席,在下东魂境,玄阴宗朱绍,请您手下留情,放我一条狗命。”黑袍修士朱绍看到自己的底牌——二阶圆满的铁尸被一剑废掉最强的手臂,直接跪在地上请求雪苍佑饶命。 因为他先偷袭了雪苍佑,身份令牌已经失去了庇护功能。 “二阶圆满的铁尸,甚至双臂已经有了三阶铜尸的特征,也只有玄阴宗的修士才有这种炼尸水平。”雪苍佑喃喃自语一句,随后朝着黑袍修士发起了下一波攻击。 “嘭!”随着黑袍修士将铁尸自爆,他没有其他手段再阻止雪苍佑的攻击,最终被后者一剑削去脑袋。 当雪苍佑将自己的战利品收取完毕之后,看向右侧的竹林深处,声音依然沙哑,“这位道友戏也看完了,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随着黑袍修士的死亡,元起的金手指已经激发,他正打算悄悄离开,不打扰自己的这位师姐,没想到被雪苍佑叫破的行藏。 “乾元山筑基期首席弟子雪苍佑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十分佩服!”元起现身朝雪苍佑简单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在下西风境,散修王迎彬,偶然路过此地,并无恶意,也对这颗【翠玉竹】没有任何想法。” 就在这一瞬间,雪苍佑那深邃的眼眸之中猛然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精光,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璀璨夺目。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元起,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却并未开口说哪怕一个字。 紧接着,只见雪苍佑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挥,再次施展【千冰刺】。 无数根尖锐如针、晶莹剔透的冰锥凭空浮现,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元起疾驰而去!这些冰锥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威力比对战朱绍之时更强大了几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元起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他完全没有料到雪苍佑会如此蛮横无理,二话不说就直接对自己发动攻击。 不过,元起毕竟也不是等闲之辈,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回过神来,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眨眼之间,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印记在元起身前凝聚成形,炽热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随着元起猛地向前推出右掌,那团火焰印记化作一枚巨大的橙色印章,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向着迎面而来的冰锥狠狠地砸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冰火相交之处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和狂暴无比的能量波动。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冰锥在接触到【天火印】的瞬间便被融化殆尽,化为一滩冰水洒落一地。 感受到雪苍佑没有杀意,元起的眉头微皱,他猜到一种可能:雪师姐已经看出他的真实身份,刚刚攻击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 “雪道友,这是何意?在下并没有什么得罪之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元起肯定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嘴硬着向雪苍佑质问道。 “哈哈。”雪苍佑笑得很开怀,“元师弟,不仅实力极强,脸皮在同届之中也是佼佼者。” “雪道友,你认错人了,在下西风境,王迎彬,并不认识你所谓的元师弟。”元起就是再次挣扎一下,确定雪苍佑不是唬自己。 雪苍佑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元起,最终元起败下阵来,将【无真面】取了下来,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容,一脸苦笑道:“雪师姐,你真是神通广大,你是如何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 在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雪苍佑的语气十分认真道,“刚刚你出手拦下我的【千冰刺】出了几成力?” “雪师姐何必取笑于我,在你的神通【千冰刺】面前,我哪里还敢留手?当然是出了十成力。”元起是一点脸不要,出口成谎!实际上他只是勉强出了五成力。 第78章 落魄岭 “呵呵。” 雪苍佑轻笑一声,明显不相信元起所言,但是她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对元起的问题回答道:“元师弟虽然改变了容貌和自身气息,但是身形上的细节没有完全隐藏。 毕竟,我与师弟你可是一起为太上长老看过几个时辰的大门,对你了解比他人多一些,所以在你出现向我走来时,我已经认出了你。” 元起:“......” 元起是真的没有想到一向高冷的雪苍佑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居然还是一个这么细节之人。若不是知道自己容颜一般,他都怀疑这位雪师姐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多谢雪师姐指点迷津,师弟受教了。”元起朝雪苍佑拱拱手,苦笑着说道。 “元师弟隐藏身份何至于此?我们乾元山在荒域也是超一流势力,再者你的师祖是李长老,太师公是曲太上,你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雪苍佑有些不理解元起的行为,直接开口问道。 “雪师姐你有所不知,我不小心得罪了紫霄宫和问剑城的人,为了不给自己和宗门惹麻烦,所以才以此面目示人,还请师姐代为保密。”元起直接找了一个看着没有毛病的理由。 沉默片刻之后,雪苍佑慢悠悠地说道:“我辈修行确实应当谨慎行事。” 元起:“......” 与雪苍佑分别之后,元起继续在翠玉林探索,随着他的不断深入,他也采集到一株【翠玉竹】,也是探查到好几处交战的法力波动,有试炼者之间的战斗,也有试炼者与妖兽之间的战斗,但是没有修士死亡的情况出现,让元起一次次都白跑一趟。 进入秘境【灵花区】的第十天。 此时元起已经离开翠玉林四天了,现在他来到了秘境中的另一处赫赫有名之地——落魂岭。 远远望去,落魂岭仿佛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这里终年刮着一股奇异的风,名为【炼魂风】。 这股风呼啸而过,犹如恶鬼嘶嚎,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对于修士们来说,这却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因为“炼魂风”对他们的神魂有着独特的磨砺效果。若能长时间承受其吹拂,便可显着提升自身的神魂强度。 不仅如此,在这片神秘的落魂岭中,还生长着一种极为珍稀的灵物——【蚀灵花】。 这种花儿绽放之时,花瓣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花蕊则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宛如来自幽冥之物。 据元起所知,直接服用此花能够极大地增强修士的神魂力量,但同时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它会让人逐渐丧失部分情感,性格变得愈发冷漠无情。 元起对【炼魂风】、【蚀灵花】都不太感兴趣,他的神魂已经到了筑基期的极限,这是生命层次的限制,除非进入金丹期,否则他的神魂强度不能再增加。 但是元起还是进入了落魄岭,一来元起也对这鼎鼎大名之地有着几分兴趣,想进来感受一下,二来则是这里是宝地,聚集的修士肯定不少,有人的地方难免会有争端,有争端就有可能出现伤亡,这是他激发金手指的机会。 元起缓缓地踏入了落魄岭,刚一进入其中,便有一股和煦的微风轻柔地拂过他的身躯。起初,这股微风并未给他带来太多异样的感受,只是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仅仅过去了片刻功夫,元起突然察觉到一丝寒意从肌肤表面渗透进来。那寒冷仿佛是隐匿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渐渐地,这股寒意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像是冰冷刺骨的寒泉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且势头不减反增。 元起心中微惊,连忙调动自身的法力,使其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体内迅速奔腾流转。 他试着凭借雄浑的法力来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冷,看看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落魄岭的寒冷无法用法力抵御。 情报没有问题,无运元起如何在体内运转法力,那寒冷依旧如影随形,丝毫没有被削弱的迹象。 这种寒冷已经不是局限于肉体层面,而是深入骨髓、直抵灵魂深处。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栗让元起感到极为不适应,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封在了无尽的严寒之中。 面对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寒冷力量,元起深知常规手段已然无法奏效。于是,他当机立断,施展出自己强大的神识之力,将其凝聚成一层坚固无比的护盾,紧紧地包裹住全身。 当那层由神识所形成的护盾覆盖在元起身躯之上时,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寒冷之感终于开始逐渐减弱,最终降低到了一个他尚能承受的程度。 “落魂岭果然名不虚传!神魂弱一些的试炼者根本无法在这里待下去,别说磨砺神魂了,保住性命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看着灰蒙蒙的山岭忍不住的感慨道。 第79章 再见故人 元起继续向落魄岭的深处前进,大概行进了五十里的距离,他探查到在他的右前方有强烈的法力波动,有战斗!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元起赶到战场边缘。 此时一位试炼者正在与三条【阴风蛇】进行激烈的战斗。 【阴风蛇】的身躯修长而柔韧,仿佛一条流动着的黑色绸缎。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鳞片不仅坚硬无比,可以抵御大部分攻击,还具有极佳的柔韧性,使其能够在狭小的空间内自由穿梭。 在其鳞片之外还覆盖一层薄薄的阴气,对修士的而法术攻击有着一定的削弱效果。 其头部呈三角形,尖锐的毒牙从口中伸出,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犹如燃烧的火焰,透露出凶狠与狡诈。 阴风蛇的尾巴细长且灵活,末端逐渐变细成一个锋利的尖刺。这根尖刺可以像鞭子一样抽打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此外,它在行动时会不断摆动身体和尾巴,产生一种诡异的风声,仿佛来自阴间的恶鬼在呼啸,故而得名【阴风蛇】。 【阴风蛇】是秘境落魄岭内的强大二阶妖兽,这种妖兽通常都是几只结伴而行,它们常年生活在【炼魂风】下,神魂都被磨砺得极为强大,一般都会使用神识攻击手段,对大部分试炼者来说,这真的是一种极为难缠的妖兽。 战场之上,三只体型巨大、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风蛇】将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试炼者紧紧地围困在了中间。 只见这三只【阴风蛇】口中不断喷吐出滚滚黑雾,这些黑雾迅速凝聚成一支支锋利无比的黑色箭支,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那名试炼者疯狂射去。 与此同时,其中还有【阴风蛇】不时地甩动它们那带着尖锐倒刺的长长尾巴,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刺向这名灰袍试炼者。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势,这名试炼者丝毫不敢大意。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三把黑色短刃,奋力挥舞着,试图抵挡住那些如雨点般袭来的黑色雾箭。然而,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但还是无法完全阻止所有的攻击。 就在这时,只见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柄洁白如雪的骨伞,这柄骨伞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围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将那些他用黑色短刃未能成功挡下的攻击一一化解。 可是,即便如此,这名试炼者依然处于极其被动的防守态势。 要知道,这里可是赫赫有名的落魄岭,此地乃是【阴风蛇】的主场,它们在这里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试炼者的体力和灵力都在急剧消耗,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他最终必然会因为法力不足而败下阵来。 元起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战斗,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他在等着灰袍修士抵挡不住捏碎蓝色玉牌离开秘境,然后接手他的战斗,将三只【阴风蛇】顺手拿下,增加一点积分。 这位试炼者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那件长袍松垮地垂落在他的身躯之上,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头上戴着的那个宽大的兜帽。这顶兜帽将他的面容深深地隐藏在了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模样,甚至元起根本不知道此人是男是女。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灰袍修士周身也是黑气弥漫,他的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穿透黑雾直盯最大那只【阴风蛇】,右手轻抬,长长的指甲像五根利箭被他射了出去。 “是鬼修!而且这气息还有些熟悉。”元起摸了摸下巴,一脸思索之色,“是她!没想到她也来参加了第一【苍蓝秘境】试炼,看样子要出手帮一下了。” 灰袍修士的强烈反击只是让最强大的那只【阴风蛇】的攻势稍微受阻,整体的局势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又坚持了一会,灰袍修士发出一声叹息,将一块蓝色令牌拿到手中,就在其即将将令牌捏碎之时,元起的声音响起。 “道友且慢,我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随后元起简单打出两记【天火印】分别袭向两只【阴风蛇】,他只是稍微出手,没有要击杀这三只妖兽的意思,元起担心秘境之灵将自己的行为判定为与其他修炼者合作击杀妖兽赚取积分,那他可亏死了。 即使元起稍微出手,也给三只【阴风蛇】带来极大的危机感,最大的那只【阴风蛇】挡下元起的攻击之后,发出“嘶嘶......”的声音之后,两只弱一些的【阴风蛇】立马先行撤退,随后最强的那只也是盘旋之后快速开溜。 元起没有留下它们的打算,灰袍修士则是有心无力。 等到三只【阴风蛇】离去之后,灰袍修士和元起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手中的蓝色玉牌并没有收起来,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东魂境,玄阴宗,柳思思。为报答道友的出手相助之恩,我愿意将一株【蚀灵花】的地点告诉你。” “道友的名字不应该叫果果吗?而且应该来自失魂山才对吧?”元起似笑非笑地说道,“【蚀灵花】对我无用,你给我讲讲顾道友的情况就好。” “是你?!”灰袍修士的声音中惊讶中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 “也是,能把【天火印】这道神通修炼到这个地步,也只有你了。”灰袍修士幽幽说道,“徐道友,是我失礼了,小女子东魂境,失魂山,谷思情。 至于“果果”是顾师兄在我浑浑噩噩时期给我起的小名罢了,顾师兄在宗门很好,他现在已经是宗门第九圣子。 也是因为有他存在,我才有机会服用宗门圣药【归神丹】,只是二阶鬼将修为,就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谷道友,你实在是过于谦逊!失魂山的圣药——【归神丹】可不是一般鬼将能够服用的,这里面除了顾道友的关系,也与你自身所具备的卓越天赋以及出众才情密不可分!”元起此话完全出自真心,他对谷思情的实力有了解,也很认可对方的实力与潜力。 “能得到徐道友的夸奖,小女子也是倍感荣幸。”谷思情的有些喜悦地说道,“顾师兄常对我说,徐道友是绝世天才,未来的道途不可限量。 顾师兄也是很挂念徐道友,也多次托人打听你分消息,但是在乾元山七脉中根本你有徐道友你这号人,这让顾师兄很是遗憾。” 第80章 【灵花区】试炼结束 闻言,元起也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说道:“徐某只是乾元山的一个无名小卒,顾道友打听不到很正常。” 谷思情将自己的兜帽放到后面,露出苍白且精致的容颜。听到元起的言语,她怔怔地看着元起,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道友,你这话谦虚地过分了,若你是无名小卒,这偌大地第一【苍蓝秘境】,说不清地天之骄子,谁敢说自己是是个大人物。“最终,谷思情苦笑着说道。 “哈哈,这都不重要。”元起轻笑一声,“谷道友,就此别过,我们有缘再见。” “徐道友,稍等。”看到元起要走,谷思情略微有些急切地喊道。 元起转过身,询问的目光看向谷思情。 “我知道一株【蚀灵花】的位置,但是一个人无法击败守护在那里的【阴风蛇】,希望和徐道友一起出手拿到这朵【蚀灵花】。” “这对谷道友是不是太不公平?击杀完【阴风蛇】,最后你我两人还是要进行战斗,靠实力来争夺这朵【蚀灵花】,在秘境之灵的注视下,我是不可能留手让你拿到【蚀灵花】。”元起看着谷思情很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自己与徐道友的实力差距,我根本没有想过与徐道友争夺这朵【蚀灵花】,与其让这朵【蚀灵花】留给这些【阴风蛇】,或者被其他试炼者得到,还不如让徐道友得到这个天材地宝。”谷思情眼神明亮,看着元起很真诚地说道。 “谷道友很需要这朵【蚀灵花】吗?” “【蚀灵花】对每一位二阶鬼修都有着致命地诱惑。”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道友走一趟,将这朵【蚀灵花】收入手中,等我出了秘境之后,会将托人将这朵灵花送到东魂境、失魂山顾道友手中,你可以找他拿这件宝物。” “多谢徐道友!”谷思情很激动地说道,“我会按照【蚀灵花】地价值筹集资源送到道友手中,不知道这笔资源要送到谁得手上?” “留在你那里就好,有需要得时候,我会派人去失魂山向你要这份资源的。”元起看了一眼激动的谷思情,轻笑一声道。 谷思情所说的那朵【蚀灵花】是由五条【阴风蛇】守护,其中三条就是追杀谷思情的那三条。 秘境之内,能从这五只【阴风蛇】的守护中取得这朵【蚀灵花】的试炼者绝对不超过一百人,但是对元起来说只是洒洒水的事,更何况还有谷思情在一旁牵制其中的两条。 和谷思情分别之后,元起继续在【灵花区】转圈。 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紫霄宫鲁麟太过谨慎,元起在秘境【灵花区】溜达这么久,就是没找到这家伙,这让元起略微有些郁闷。 在这期间,元起还遇见了另一位秘境判官,当时这位秘境判官正在审判一位试炼者,察觉到元起的到来,这位秘境判官也想把元起留下接受审判,但是被元起早早察觉,直接施展【离火遁】逃之夭夭。 倒不是说元起害怕这位三阶妖王,他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不想和这位三阶妖王在这里纠缠浪费时间,他需要的是激发金手指,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进入秘境【灵花区】的第二十天,这也是【灵花区】试炼的最后一天,元起慢悠悠的来到的【灵花区】的安全区,他在安全区随便逛了逛,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他看到了老乡——李秋荨。 元起是真的没有想到李秋荨能走到这一步,以他对李秋荨的实力判断,这位老乡的实力最可能在【灵叶区】被淘汰。 “阁下何人?还请留步,我不喜欢有人太过接近于我。”看着元起正在向自己靠近,李秋荨有些高冷的说道。 “是我,李师妹。”元起停下脚步向李秋荨传音道。 听到元起的传音,李秋荨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然后起身快步向元起走来,边走边向元起传音道:“元师兄怎么如此打扮?” “与紫霄宫的修士起了一点小冲突,谨慎起见不得不如此,李师妹称呼我王道友即可。”元起将对雪苍佑说得理由重新向李秋荨说了一遍。 “李道友,【灵花区】的试炼怎么样?能进入【灵果区】吗?”两人站定之后开口问道。 李秋荨的脸色一黯,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荒域天才太多了,我现在的积分排名八百三十六,根本没有晋级的机会。 我之所以来到安全,就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然后等待着被挪移出去。” “李道友,不用灰心,能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了你的实力与天赋,即使其他人比你强一些,也是强得有限,以后结果如何还要看各自的努力与机缘。”元起看到有李秋荨有些丧气,轻声安慰道,不过他说得也是实话。 “王道友的教诲,秋荨铭记在心。”李秋荨收敛情绪,看着元起笑着说道,她肯定不会因为元起的一句话就能消除心中失落之情。 但是,她本身也是一个坚强之人,刚刚出现的负面情绪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紧接着,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两人开始畅谈他们在秘境中的种种奇妙经历。从遇到的妖兽到发现的天材地宝,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 不仅如此,他们还分享了彼此在修炼道路上所积累的心得体会,互相交流着对于功法、技巧以及心境提升的见解与感悟。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而过,不知不觉间,【灵花区】的试炼即将结束,片刻之后,李秋荨的身影消失在元起眼前,只留下元起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微微叹了一口气向前走去。 第81章 金色箭支 第一【苍蓝秘境】分为四个区域,从外到内分别是【灵芽区】、【灵叶区】、【灵花区】和【灵果区】。 外围的三个区域都有时间限制,【灵芽区】和【灵叶区】是三十天,【灵花区】是二十天,时间截止前,以积分高低决定那些试炼者晋级。 然而,【灵果区】的试炼规则竟然出现了重大的改变! 原本存在着严格时间限制的试炼,如今已不复存在。 新的规则规定,【灵果区】的试炼是否结束将取决于秘境内剩余的人数。 此次成功晋级至【灵果区】参与试炼的人员共有整整五百人之多,而他们彼此之间可以展开激烈的攻伐,以淘汰掉对手。 只有当【灵果区】内的人数锐减至仅剩两百人之际,这个区域的试炼才会宣告终结。 一旦踏入秘境【灵果区】,所有的试炼者都将面临一个全新的局面——这里不再对他们的战斗施加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每一名试炼者都能够尽情地施展出自己所学的各种绝技和功法,与其他对手一决高下。 与此同时,试炼者们并不会真正面临生命危险。 因为每当有人遭受足以致命的伤势之时,秘境之灵便会主动出手干预,将受伤之人迅速挪移出秘境,从而确保其性命无虞。 ...... \"嗖!\"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又是两声同样刺耳的声响接连传来。\"嗖!嗖!\"这三道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元起才刚刚踏入【灵果区】,深入不过十里之遥,就遭遇如此凌厉的袭击。 只见三根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箭支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它们的速度简直快到令人咋舌,仿佛能够撕裂虚空。 那箭头处更是闪耀着耀眼的金光,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夺目。仔细看去,箭身上还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三根箭支竟然分别朝着元起的要害部位袭去。一根直指他的脑袋,似乎要将其瞬间洞穿;另一根则瞄准了他的心脏,妄图一击致命;最后一根更是直取他的丹田气海,想要彻底废掉他的修为。 这种毫不留情的攻击手段,足以见得攻击者的狠辣与决绝。 只见那箭支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来,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留给元起做出反应的时间可谓转瞬即逝。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元起迅速激发了他的极品防御灵器——【赤阳盾】,并成功地将其激发至二阳状态。 刹那间,“铛!铛!”两声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响起,原来是那两根来势汹汹的箭支狠狠地射在了【赤阳盾】上。 盾牌正面原本亮起的两个太阳标记,也在受到冲击之后瞬间熄灭,光芒黯淡下去。见此情形,元起毫不犹豫地将这面已经承受了部分攻击的盾牌收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第三只金色箭支如同一道流光,直直地朝着元起疾射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关键时刻,元起身披的那件灰色长袍之外,突然泛起了一层如丝绸般柔滑的红色锦衣。这件锦衣之上绣有繁复而又神秘的云图,美轮美奂,宛如一件绝世珍宝。原来,这便是元起所施展的另一门强大神通——【玄天法衣】。 当那金色箭支触及到红色锦衣的瞬间,只听得一声轻微的闷响传来。 令人惊奇的是,看似柔弱的红色锦衣竟然只是微微地荡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便轻而易举地将那威力惊人的金色箭支硬生生地崩飞出去。 如此一来,元起成功地抵挡住了这一轮凶猛凌厉的攻击,展现出了他高深莫测的实力和卓越非凡的防御手段。 “在右边!”元起心中暗自思忖着,眼神迅速扫向右方。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猛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红光,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一般朝着身体右侧急速飞驰而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数根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但与最初那三支箭支相比,这些后续射来的箭支威力明显要弱得多。 元起甚至都没有停下身形,只是信手一挥,几颗炽热的火球便从他手中呼啸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那些箭支。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闷响,那些箭支纷纷被火球强大的冲击力击飞出去,散落一地。 然而,就在元起以为已经成功避开所有威胁的时候,突然,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从他身后传来。 原来,最开始攻击他的那三支箭支不知何时竟然绕到了他的身后,并且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再度向他袭去。 尽管经过这么一番周折之后,这三支箭支的威力也已大大减弱,但依然不容小觑。 说时迟那时快,元起反应极其敏捷,他猛地转身,右手迅速结出一个法印,口中低喝一声:“天火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印记凭空出现,并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那三支箭支狠狠地砸了过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三支箭支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天火印的强大力量,纷纷折断落地,化作一堆焦黑的残枝。 而元起则是身形不停,继续朝放冷箭的试炼者快速飞去,同时脸上也是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心中也是开始蛐蛐这位试炼者:“藏头露尾之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就让我送你离开秘境!“ “哼!你能挡下我的【金芒三矢】,倒也算是有些本事了,如此一来,你便有资格继续留在这秘境之中。”就在元起靠近那棵早已干枯得不成样子、仿佛风一吹就能化为齑粉的老树十几丈距离时,一道清冷而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只见一位身材高挑且苗条的试炼者,身披一件黄色披风,如同鬼魅一般从那棵老树之后闪身而出。她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斜睨着元起,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 元起心中暗自一惊,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将自己的神识如潮水般向着眼前这位神秘的试炼者席卷而去,然而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当他的神识扫过对方身体的时候,竟宛如扫过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一般,丝毫无法察觉到眼前竟然站着一名活生生的修士! “想必你之所以能够躲避我的神识探查,靠的便是身上这件神奇的黄色披风吧?”元起紧紧盯着对方身上那件随风轻轻飘动的披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第82章 求和 “你这人还算识货,我这件灵器可是三洞主特意赏赐给我的,一般的金丹修士也发现不了我的存在,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眼前的女修看着元起依然很傲娇地说道。 “白狼洞的修士?是妖人还是人类修士?”听到眼前女修士说道“洞主”这个称呼,元起瞬间想到荒域妖族第二大势力——白狼洞。 “放肆!”女修对元起厉声呵斥道,“你这人类修士竟敢出言侮辱少主们,今日就是你的秘境试炼结束之日。” “呵呵……”元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凭你这区区一个玩弓箭的家伙,居然也敢如此大言不惭!如今被我迫近身前十丈,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你可做好离开这秘境的准备了吗?” “哈哈哈哈哈……”一阵清脆而又放肆的笑声骤然响起,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那女修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张狂不羁的气息。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长弓瞬间有了变化。 这把长弓本就颇为奇特,其中一端竟形如长枪的枪头,闪烁着寒光。此刻,随着女修将那一端的弓弦缓缓解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整个金色长弓竟然在眨眼之间完全转变成了一柄威风凛凛的金色长枪! 女修手握长枪,身姿挺拔如松,她的目光冷冽而锐利,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元起。那种眼神,充满了不屑与挑衅,仿佛元起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随后,女修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轻蔑至极的口吻对着元起喊道:“哼!弓箭?于我而言,那不过是闲暇时拿来消遣娱乐之物罢了。真正能让我发挥实力、大杀四方的,唯有这柄长枪!今日,我便将你之前问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可做好离开这秘境的准备了吗?” 就在女修那清脆而冷冽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只见她手臂猛然一挥,手中紧握的那柄金色长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被她狠狠地甩了出去! 刹那间,这杆金色长枪在空中急速飞驰,所过之处留下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重重枪影,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径直朝着元起猛刺而来!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元起丝毫不敢怠慢。 他深知与眼前这位女修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力出击! 只听“嗡”的一声响,元起周身突然闪耀出极其强烈的红色光芒,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此时此刻,他已然直接激发自己月辉级的【火灵体】,并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汇聚于掌心之中,施展出自己最为强大的一招——【天火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巨大的黄色火焰印记从元起的掌心呼啸而出,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地扑向了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枪影。 当二者轰然相撞的一瞬间,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震耳欲聋!原本看似无坚不摧的重重枪影竟然在眨眼之间便烟消云散,化为乌有;而那柄原本气势汹汹的金色长枪更是如遭重击般被直接振飞出去,远远地落在数十丈之外的地面上,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只剩下半截枪身还露在外头,不停地颤抖着…… 然而,元起所施展出来的这记【天火印】威力远不止于此!尽管成功击溃了女修的攻击,但那道黄色的火焰印记仍然余威不减,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女修身前的那层金色护罩。 “砰”的又是一声闷响,金色护罩就像是脆弱不堪的玻璃一般瞬间破碎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碎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火焰印记去势未减,又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女修面前那颗正在不断飞舞盘旋的金色珠子之上! 一时间,那颗金色珠子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与黄色火焰印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只见那金色光芒忽明忽暗,闪烁不定,显然是在竭尽全力抵挡着火焰印记的侵蚀。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天火印】的强大威力,在经过一番苦苦挣扎之后,金色光芒逐渐黯淡下来,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道黄色火焰印记也在完成使命后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满脸惊愕之色的女修。 “你是谁?!”女修一脸不敢置信,“参加秘境之前,三洞主已经将荒域的二阶强者名单给我们每人发一份,这其中没有你这一号人!” “无聊的问题。”元起低语一声,继续自己的攻势,又是一记【天火印】打出。 女修全力以赴再次挡住元起的这一击之后,已经很是狼狈,这一次他使出了一枚三阶玉符,这也是她的一张底牌。 只见那名女修正满脸惊恐地冲着元起大声呼喊:“道友啊,请您高抬贵手暂且停下吧!可否网开一面放我离去?只要您能答应放过我这一回,我愿意拿出珍贵的资源来与您做这笔交易,以换取这次脱身的机会!” 此刻的女修心急如焚,虽然她手中尚有未曾使出的底牌,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元起,她深知即便倾尽所有底牌之力,恐怕也仅仅只能稍稍延缓一下对方进攻的步伐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势。 与其这般徒劳挣扎,倒不如趁早向元起示弱求和,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想到此处,女修愈发觉得直接求和才是当下最为明智之举。 第83章 约定 对于女修的求饶,元起不为所动,他是不会饶过一个偷袭自己的试炼者。 也就是现在处在秘境之中,有秘境的保护规则,无法终结对方的性命。若是在他处,元起必定要留下此人的性命。 因为刚刚此人偷袭完全是冲着要元起命来的,即使有秘境规则保护,一招不慎也是有可能受重伤,甚至影响修士的根基。 看到元起的没有停手的意思,女修的表情也是由惊恐变成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姣好的面容也因为愤怒变得扭曲,她将蓝色玉牌握在手中看着元起恨恨地说道:“混蛋!你有种留下名号,出了这秘境,我白狼洞史成香定与你不死不休!” “紫霄宫,鲁麟!”元起极为郑重地说道,“明年今日,荒域,南玉境,红叶山,望北亭。你我之间既决高下,也分生死!我只在那里等你七日,你若是有种不要失约。” 听到“紫霄宫”三个字,女修地脸色几度变换,抿了抿嘴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将手中地蓝色玉牌捏碎,随后蓝光包裹她地全身,片刻之后消失在元起眼前。 看着女修史成香消失地位置,元起嘿嘿直笑,望北亭他是肯定不会去的,他只是纯粹想恶心一下这位白狼洞的人类修士。 至于为什么要报鲁麟的名字,因为他还想恶心一下鲁麟。 在秘境【灵果区】内,妖兽和灵物的数量锐减。 而且这里存在着的妖兽皆实力超群、凶悍异常。 即使是元起如今的实力,面对其中的一些顶尖妖兽时,也会感到颇为棘手,有些试炼者碰到它们更是只有逃跑的份。 对于此刻身处此处的试炼者而言,既然已经无需通过猎杀妖兽来赚取积分以提升自己在试炼中的排名,他们自然也就对与这些强大妖兽展开激烈战斗失去了兴致。 与此同时,该区域内的灵物更是犹如隐士般深藏不露。 它们巧妙地隐匿于复杂多变的地形之中,若仅仅依靠普通的神识探查手段,想要寻得其踪迹简直难如登天。 往往只有那些与灵物有着冥冥之中缘分牵连之人,才能够在偶然间洞察到它们的藏身之所,从而有幸获得这份珍稀的天材地宝。可以说,能否得到灵物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机缘巧合,强求不得。 进入秘境【灵果区】第三天。 元起正躲在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后面,全力施展【敛气术】之后静静观看这场战斗。 只见战场一侧,站立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 她面容清冷,宛如寒霜中的仙子一般,令人不敢轻易接近。在她的手中,御使着一柄蓝色的飞剑,那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够斩断世间一切阻碍。 而在她的身旁,则傲然立着一头身形巨大、长达两丈的银白色巨狼。这头巨狼威风凛凛,口中不时吐出冰冷的冰刃,如闪电般射向敌人;更时不时地头顶凝聚出巨型冰锥,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刺向对面的敌手。 与这位白衣女子相对而立的,是一名身穿青袍的修士。此人身姿挺拔,相貌英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倜傥之态。 他的头顶上方,稳稳地悬浮着一面青色的宝镜。宝镜表面青光流转,不断地有一道道青光从中射出,精准地抵挡住了白衣女子及其契约妖兽所发起的猛烈攻势。 与此同时,这名青袍修士的手中还操控着一把青色的折扇。随着他手臂的挥动,扇面开合之间,竟有阵阵耀眼的银光激射而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径直朝着白衣女子呼啸而去。 此时此刻,战场上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由于白衣女子有着强大的契约妖兽作为助力,她的法力消耗速度远远低于那位青衣男修。若是这样僵持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终将逐渐倾向于白衣女子一方。 时间流逝,青袍男修头顶的青色宝镜的光芒逐渐暗淡,他的脸上满是遗憾之色,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有些惆怅地说道:“闻人道友,这一局我输了,你的【霜狼】确实厉害,我输的心服口服。 我知道我三哥就在附近,我已经通知过他,希望你能在他的手中成功逃脱。” 言罢,只见那青袍修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轻轻一用力,便将手中那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玉牌捏成了齑粉。随着玉牌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空气之中,青袍修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原地,极其潇洒体面地离开了这片神秘的秘境。 然而,就在他离去的刹那间,一道青光骤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战场之上。又是一名身着青袍的修士出现在众人眼前,但此人与方才那位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要逊色不少。 尽管他们身上所穿的青袍款式相同,且衣袍上的标识也毫无二致,但这位新来的青袍修士却明显少了几分先前那人的风采。 这新出现的青袍修士甫一站定,便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位白衣女子。仅仅是匆匆一瞥后,他的视线就如同闪电一般越过白衣女子,朝着更远方望去。 紧接着,一阵略带嘲讽意味的话语从他口中传出:“闻人风尘啊闻人风尘,你究竟还要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藏多久呢?难道非要等本大爷把你们家族的这个后辈淘汰出局之后,你才有胆量站出来与我正面交锋不成?哼!如此行径,真不知你羞也不羞,怕也不怕丢尽颜面、沦为笑柄!” “公孙时玉,放你娘的狗屁,就是你不犬吠,老子也会出来,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发现我?”一个白衣大汉,胡子拉碴,骂骂咧咧从白衣女子身后的树林走出,人未到,骂声已到。 “十六叔,您怎么来了?”看到白衣大汉的到来,白衣女子快步走过去,先是行了一礼,很是开心地说道。 “我是看到公孙时玉这狗东西偷偷摸摸不干好事,就跟着他过来了,幸亏我来了,不然这老小子肯定一点脸不要,以大欺小将你淘汰出秘境。”白衣大汉冲白衣女子说话的语气带着宠溺。 第84章 不当人看 听到闻人风尘不停的骂自己,公孙时玉脸上并没有怒色,反而嬉皮笑脸地回怼回去,“闻人风尘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今天不把你淘汰出秘境,以后老子的名字倒着写。” “哈哈。”闻人风尘笑得很得瑟,“你老小子,几年不见,你口气大得没边,今天我不打得你哭爹喊娘,老子的名字也要倒着写。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把这里的不速之客清理出秘境才行。” 说话间,闻人风尘将一道金光从他的无名指射出,将元起身前的怪石击碎,元起的身形也随之露了出来。 “三位道友,我说我只是路过,没有恶意,你们相信吗?”元起苦笑道,他真的只是路过,只是碰见了自己的故人——闻人雨攸,驻足观看一下,没有出手的打算。 闻人雨攸就是在元起父亲元辰宇金丹典礼上,将【定魂戒】输给自己的那位女修,她还有一个身份,姑父是霸天真君。 看到元起一身灰袍,没有明显的势力标识,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脸衰样,闻人风尘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直接看向公孙时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来还是我来?” “还是我来吧,就你那点实力,解决此人不知道要磨磨叽叽多久?”公孙时玉冲着闻人风尘一脸不屑地说道。 随后,他缓步向元起走来,眼睛甚至都没有直视元起,说话的语气更是极为轻视,“小家伙,你的好运气到此结束。自己捏碎令牌吧,也能少吃些苦头。” “好家伙,完全没把我当人看。本来想放你们一马,现在根本找不到一点理由放过你们。”元起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道友就不担心惹到惹不起的人吗?”元起有些气笑了,对着公孙时玉轻声反问道。 “哈哈......”公孙时玉笑着扫了元起一眼,“在这秘境之中,我公孙时玉惹不起的存在确实有一些,但是不包括你~~这个废物。” “好好好!”元起也是大笑道,“给你们三个数的逃跑时间!” 就在公孙时玉、闻人风尘和闻人雨攸三人还处于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元起气定神闲地开始数数:“一、二……”与此同时,他稳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弦之上。 突然之间,元起身上猛然迸射出极为耀眼刺目的红色光芒,那光芒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不仅如此,随着红色光芒的闪耀,元起身上的气势更是如火箭般节节攀升,强大而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瞬间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样难受。 “不好!竟然是传说中的【火灵体】!”闻人风尘惊恐万分地大吼出声,声音之中充满了惊讶与后悔,“我们这次可真是踢到铁板了啊!好侄女,别愣着了,赶紧跑!”说完这句话之后,闻人风尘根本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撒腿就跑。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闪电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元起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相比之下,公孙时玉虽然跑得速度也不慢,但由于他一开始离元起的距离较近,尽管拼尽全力奔跑,所跑出的距离还是比不上闻人风尘那么遥远。 而反应最为迟钝的则要数闻人雨攸了。当其他人已经开始仓皇逃窜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般地从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 然后慢悠悠地坐上【霜狼】背部,开始向森林之内快速逃跑。看得元起也是心头一阵无语。 “啊!” “啊!” 只听得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声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这正是闻人风尘和公孙时玉所发出的惨呼之声。 元起又怎会轻易地放任他们逃走呢?几乎就在二人转身逃窜的那一刹那间,他已然悄然发动了极其凌厉的神魂攻击——【灵魄针】! 只见两根完全透明无形的纤细银针,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穿透了闻人风尘与公孙时玉的识海。 那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以至于当这两根细针成功侵入他们的识海之后,二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但此时已然为时已晚。 瞬息之间,两人的识海便遭受到了重创,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令他们头痛欲裂,几近昏厥。 可就在他们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两记威力惊人的【天火印】竟如影随形般接踵而至! 此时此刻,闻人风尘和公孙时玉根本来不及激发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防御灵器来抵御这恐怖的攻势。因此,一切都显得毫无悬念可言,两道耀眼夺目的黄色火焰印记宛如陨石坠落一般,毫不留情地直直烙印在了他们的身躯之上。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命丧于这熊熊燃烧的火焰印记之下,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身体突然迸射出璀璨夺目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犹如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硬生生地将那两道原本势在必得的火焰印记给彻底抹去。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传送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的秘境。 另一边,元起只是对闻人雨攸象征性的扔了一个火球术,这毕竟是自己的故人,自己确实有些下不了手将她亲自淘汰,所以放水让她逃跑了。 但是让元起无语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元起将闻人风尘与公孙时玉逐出秘境的前一刻,闻人雨攸听到自己十六叔的惨叫声,又突然折返回来。 然后,现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元起眼中满是无奈,闻人雨攸则是惊恐与不解交织在一起。 第85章 黄金蜜 “为什么去而复返?”元起看着怔在原地的闻人雨攸平静地问道。 沉默片刻之后,闻人雨攸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想回来帮助我十六叔,都是因为我他才得罪了阁下。 而且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单独放我离开,我的实力还不如我十六叔,你完全可以我逐出秘境。” “哈哈......”元起开怀大笑,“你又没有得罪我,我本来也没打算将你怎么样?他们两个则是咎由自取。 现在你想怎么办?要为你十六叔讨回‘公道’吗?我可以让你先出手,不过你要想清楚,一旦出手,我也不会再留手。” 又是短暂的沉默,闻人雨攸看着元起认真地问道:“阁下能告诉你是何人吗?” “不能!” 闻人雨攸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了,元起则是继续他的行程,在秘境【灵果区】,他没有激发金手指的机会,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紫霄宫鲁麟,然后将其淘汰。 ...... 在秘境【灵果区】的西北区域,一片静谧之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响。 只见一位身着洁白如雪长袍的修士,宛如仙人下凡般屹立其中。他手中紧握着一杆闪耀着火红色光芒的长枪,枪尖吞吐着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点燃一般。 与此同时,在这位白衣修士的身周,还有一柄鲜艳如血的红伞在空中翩翩起舞。这把红伞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灵动地穿梭于空气之间,与修士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头全身漆黑如墨、体型巨大无比的猿猴。这只猿猴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其粗壮有力的双臂挥舞起来带起阵阵劲风。 它那狰狞可怖的面容扭曲着,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声。每一声嚎叫都伴随着强大的音波攻击,犹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只见那身形巨大的黑猿发出一声怒吼,双掌猛地砸向地面,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刹那间,一根根尖锐无比的土黄色尖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大地之中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铺天盖地般朝着白衣修士飞射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白衣修士却并未惊慌失措。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红光的长枪,枪身舞动之间,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将那些如箭雨般袭来的尖刺纷纷挡开或击飞。 即使有漏网之鱼,也会被他周身飞舞的红伞挡下,没有一根土黄色尖刺能接触到白衣修士的三尺之内。 解决完所有的土黄色尖刺。白衣修士眼中精光一闪,紧接着,只见他手腕一抖,原本紧握在手的长枪瞬间如同一条灵动的蛟龙一般,呼啸着飞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头体型巨大的黑猿的头颅! 而此时,那黑猿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它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与此同时,它那粗壮有力的双臂之上迅速泛起一层浓郁得宛如实质的黄色光芒,光芒流转之间,竟渐渐地凝聚成了两只巨大无比的铁锤!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那两只由黄光幻化而成的硕大铁锤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狠狠地朝着飞驰而来的红色长枪猛力砸去!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仿佛为之颤抖起来,周围的空气更是被挤压得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黑猿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凶悍的攻势不断发起冲击,但白衣修士却始终沉着应对,巧妙御使自己的两件极品灵器——红枪也红伞,轻松化解黑猿的攻击,还能不时对其进行反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之后,可以看出白衣修士略占上风。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优势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他的出手的时机与力度更加精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黑猿的破绽,使得黑猿渐渐陷入被动局面。照此情形发展下去,白衣修士必将能够成功地将目前的优势转化为最终的胜势。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嗖!”那白衣修士手中的红色长枪,宛如一道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刺向了黑猿那粗壮的脖颈。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黑猿本能地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大手企图将其抓住。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与白衣修士的激烈鏖战,黑猿早已疲惫不堪,体力几乎耗尽至极限状态。此刻,它的身体虽然做出了应对的动作,但明显已跟不上脑海中的反应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火红色的长枪势如破竹般地冲破了黑猿的防御,径直穿过了它的脖颈。而黑猿那双原本欲要抓住长枪的大手,最终也只是紧紧握住了枪杆的后半段而已。 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嘭!”那身躯庞大如山岳般的黑猿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它那沉重的身体砸落在地面上,顿时扬起了一大片滚滚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黑猿那圆溜溜的双眼依旧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的神色。或许直到死亡降临的瞬间,它都未曾想到自己竟然无法成功拦下这致命的一击。 望着那已然毫无生机、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庞大黑猿尸体,白衣修士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下来,他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后,他缓缓扭过头去,目光投向了右后方不远处那座宛如金色宝塔一般矗立着的巨大蜂巢。 这座蜂巢通体呈现出一种耀眼夺目的金黄色泽,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然而此刻,白衣修士的眼神中却并没有多少欣赏之意,反而充满了疲惫和感慨。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里轻声呢喃道:“这【灵果区】中的妖兽可真是难缠至极啊!为了能够获取到这么一点点【黄金蜜】,我几乎都要把这条命给搭进去了,差一点就真的累瘫在此处了……” “可惜啊!这【黄金蜜】与你无缘。”一道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鲁麟,你是真的让我好找!” 白衣修士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第86章 王三一,破妄刀。 “什么人?”鲁麟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喝问道,同时一柄红伞又在其身前飞舞。 突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虚空中缓缓显现出来。那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他步伐沉稳而缓慢地朝着鲁麟所在的方向走去。 初看时,仿佛他的每一步都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松,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实际上他移动的速度极快,只是给人一种错觉而已。 就在眨眼之间,这名灰袍修士已然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鲁麟身前仅仅十丈之外! 原来,此人正是一直以来苦苦寻觅着鲁麟踪迹的元起。此时的他,目光紧紧锁定在鲁麟身上,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当真是:苦心人,天不负! 他找鲁麟已经找得太久了,从【灵花区】一直找到【灵果区】,在发现鲁麟的那一瞬间,元起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他妈的,终于找到这孙子了!” 元起没有直接回答鲁麟的问题,而是出言讥讽道:“一个大老爷们,使用一把红伞当作防御灵器,你是真的感觉不到自己娘们唧唧吗?” “是你?” “是老子,我在【灵花区】就开始找你,今天终于在【灵果区】找到你这孙子了,要是让你去到【无终塔】前,我真的会道心不稳!”元起极为舒畅地冲鲁麟喊道。 “阁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今天你网开一面,算我紫霄宫鲁麟欠你一个人情。”形势比人强,鲁麟低头求饶。 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真的极其不愿意就这样被无情地淘汰出局。 因为只要能够再向前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他便能在令人瞩目的第一【苍蓝秘境】中的【万古碑】上留下自己光辉的名字! 暂且不提那些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丰厚好处,单是这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就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舍弃和放下。 若不是如此,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又怎会甘愿在元起这样一个毫无名气、默默无闻之人的面前,讲出这般有失尊严、损伤自身颜面的话语呢? 然而现实情况却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放下骄傲与自尊,只为了能抓住那一线机会,向着目标奋力前行。 “紫霄宫,鲁麟的人情我不稀罕!”元起身上红光大放,斜眼看了一眼鲁麟,轻蔑地笑道,“是你自己体面一下,还是让我帮你体面,我知道你刚刚悄悄向外求援了,但是今天没有人能够帮你解围。” “【火灵体】!!!”鲁麟整个人都是懵得,心中一丝侥幸心理也被自己压了下去,他没想到眼前之人上一次与自己交手留手这么多。 “我认栽!”鲁麟恨恨说道,“阁下可敢留下身份,来日必定要与你做个了结。” “白狼洞,史成香!”元起郑重回答道,“若是有胆量,明年十月二十一日,我在南玉境,红叶山,望北亭等你。 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筑基修士,你去,或者叫你师兄都可以,我在那里等你七天!” “有胆量!白狼洞,史成香。”鲁麟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这约定,我记下了,明年望北亭等着阁下的到来。” 言毕,鲁麟捏碎手中蓝色玉牌,消失不见。 就在鲁麟被秘境之灵挪移出秘境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却如幽灵般缓缓地出现在了元起的视野里。 只见来者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男子,他右手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这刀看着是一点牌面都没有。 若不是这里是第一【苍蓝秘境】,若不是眼前之人元起认识,元起打死也不相信这把破柴刀就是闻名荒域的【破妄刀】。 【破妄刀】的主人就是紫霄宫【潜龙榜】第二席——王三一使用的极品攻击灵器。 王三一相貌平平无奇,是放在人群之中丝毫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那种人。 但是,当元起将目光投向他的双眼时,却会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住。 他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明亮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秘密。仅仅只是看上那么一眼,便足以让人铭记在心、难以忘怀。 “王三一,你是来为鲁麟主持公道的吗?”对待王三一,元起没有像对待鲁麟那样轻佻,他也是尊重强者之人,而且他与王三一也没有什么过节,所以说话的语气也算客气。 “接我一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王三话一出口,便毫不犹豫地挥动右臂,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元起猛力劈出一刀!刹那间,一道凌厉无匹、冰冷刺骨的刀光如闪电般划破虚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直直向着元起飞射而去! 然而,比那令人胆寒的刀芒更快一步抵达元起身前的,却是源自于【破妄刀】的强大精神攻击!这股神秘而恐怖的力量汇聚成一柄无形刀刃,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元起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元起手指上佩戴的【定魂戒】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迅速形成一层坚固无比的神魂防御结界,试图抵挡住这无形刀刃。 可惜的是,这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仅仅只是稍作抵挡,便如同脆弱的纸张一般被那无形的刀刃轻易撕裂开来! 就在这无形刀刃距离元起的识海只有一尺的距离,一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形细针突兀地出现,精准无误地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无形刀刃。原来,这正是元起施展出的神魂秘术——【灵魄针】! 一时间,无形刀刃与【灵魄针】在空中相互碰撞,彼此角力,相互消耗,片刻之后两者都消散于无形。 第87章 【万古碑】前 【破妄刀】的神魂攻击被解决之后,王三一的璀璨刀光接踵而至,就在这刀光接近元起身前两丈的距离之时,被一记黄色火焰印记挡下,正是元起施展的【天火印】。 只见那璀璨刀光如游龙出海,气势汹汹,与那宛如骄阳般炽热的黄色火焰印记,狠狠相撞。 一时间,周围的天地为之变色,强大的冲击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瞬间化成齑粉,沙石也被震得粉碎,漫天飞舞。 白、黄两种光芒僵持不下,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两者皆破碎开来,消散在茫茫天地间。 还在白色刀光和黄色火焰印记僵持之时,王三一在深深看了元起一眼之后,右手拎着他生锈的柴刀转身离去。 隔着白色刀光与黄色火焰印记破碎的流光,元起眯着眼睛看着王三一离去的背影,心中无悲无喜。 ...... “秘境之内,剩余试炼者两百名,秘境【灵果区】试炼结束!” 在秘境【灵果区】开启的第十天,秘境之灵那浩大且悠长的声音在元起的耳边响起。 秘境之灵的声音刚刚落下,元起便感觉到自己的周身突然被一层浓郁的蓝光所笼罩。 这层蓝光比前面几次都要明亮夺目,宛如一轮璀璨的蓝色太阳,将他紧紧包围其中。 强烈的光芒刺得元起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眸,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就在元起紧闭双眼的刹那间,他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飞速穿梭于虚空之中。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令人心悸,元起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去向。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定睛一看,他此刻已经来到秘境的中心点——一座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无终塔】前的小广场之上。 此处的布局摆设与元起昔日在那神秘莫测的【幽紫秘境】中的【无终塔】前目睹之景近乎毫无二致。 然而,彼时于【幽紫秘境】所见到的【无终塔】仅展露其最下方的三层而已,且塔身通体闪烁着深邃迷人的紫色光芒。 而此刻,呈现在元起眼前的景象却大不相同。除了那最初的三层外,他竟然能够继续朝上望见五层塔身!这新增的五层塔身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蓝色光辉,宛如梦幻般美丽动人。 但再往上望去,层层云雾弥漫缭绕,将塔顶完全遮蔽隐藏起来。即便如今元起的神识已然强大到超乎常人想象的地步,但面对这片浓重的云雾,依然无法穿透探寻到上方的景致究竟如何。 就在这座宏伟壮观的【无终塔】旁边,静静地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石碑。 这块石碑高达十丈、宽达五丈、厚度更是足足有三尺之多!它便是那声名远扬、威震天下的【万古碑】。 此碑威名赫赫,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梦寐以求地渴望能够在其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号印记。因为一旦成功留名于此,哪怕自身最终陨落身死,这个名字亦能永载史册、千古传颂。 与【幽紫秘境】不同的是,在这【苍蓝秘境】之中,【万古碑】上只存在两个榜单,【本届实力榜】、【战力榜】。 至于曾经出现在【幽紫秘境】中的【万古碑】之上的【天资榜】,则是没有出现在【苍蓝秘境】中的【万古碑】之上。 在【无终塔】与【万古碑】中间还是悬浮着那二十八个大字。 “无终塔上破苍穹,万古碑下刻岁月。 时空轮转无穷尽,唯余塔影与碑名。” 看着这熠熠生辉的二十八个大字,让元起恍惚间想到自己在炼气期时参加西南之地【幽紫秘境】的场景,同时对故乡亲人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此处的【万古碑】上,两个榜单一大一小,【本届战力榜】在碑面左下角,每一个名字都是白光闪烁,总共排名一百人,现在这上面的排名是上一届试炼者的。 在其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元起的注意,她就是秋夕眉! 【本届实力榜】。 ...... 第九名:南山境,乾元山,秋夕眉。 除了乾元山的传奇人物秋夕眉外,在这份令人瞩目的榜单之上,排名前十五位的无一不是来自于声名远扬的一宫两城的杰出弟子们。 这些门派势力强大,底蕴深厚,培养出的弟子自然也是精英中的翘楚。 而与此同时,同样能与一宫两城相媲美的其他几大势力——苍茫帝宫、天青妖山、紫光府以及神秘莫测的白狼洞所派出的试炼者们也赫然在列,他们也是代表了各自势力的底蕴。 另一个榜单——【战力榜】则是占据了【万古碑】绝大部分的碑面,这个榜单之上,试炼者的名字密密麻麻,足有一万人。 即使如秋夕眉这样的人杰,也是在二百名开外的位置。 看着一个个闪烁的名字,元起心中豪气顿生,“这天下英杰辈出,不枉来此走一遭!” 第88章 一百 秘境之内,【无终塔】前的小广场上。 经过一刻钟的休整,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者,保持站立!” 片刻之间,广场之上的两百名试炼者都站得笔直。 随后,【无终塔】淡蓝色光闪烁,光圈不停向周围扩散。 就在那淡蓝色的光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元起身体的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猛地压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压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一种强烈的失衡感涌上心头,整个人都像是要朝着地面直直地栽倒下去。 然而,元起毕竟不是等闲之辈。 面对如此情况,丝毫不慌。 他迅速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调动起体内潜藏着的雄浑法力。 只见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红色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层坚实的护盾般迅速覆盖住了他的周身。 随着法力的流转,那种令人心悸的下坠感觉开始逐渐减轻,最终消失了大半。 就这样,一道又一道的淡蓝色光圈接连不断地穿过元起的身躯。 整整十六道光圈过后,元起依旧稳稳地站立在原地,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凭借强大的肉身强度和浑厚的精纯法力,元起轻松通过第一轮的考验。 但是,广场之上的其他试炼者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早在第八道光圈降临之时,便已有一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轰然倒地。随着光圈数量的持续增加,越来越多的试炼者纷纷败下阵来。 待到第十六道光圈结束之际,竟然已经有多达九人之众瘫倒在地! 每当有试炼者倒下的瞬间,一道神秘的蓝光便会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至,将其紧紧地包裹起来。 紧接着,一阵炫目的光芒闪过之后,这些失败者便会被直接传送出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秘境之中。 又过了一刻钟。 【无终塔】再次闪烁蓝光,这一次的颜色明显比第一次深。 当光圈再次穿过元起的身体,他感觉到这一次的压力比第一次更深三分,而且蓝色光圈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变成了三十二道。 当这一轮考验结束,广场上消失了三十二人,至此秘境之内的试炼者还剩一百六十人。 两刻钟后,第三波考验来临。 这一次的蓝光极其耀眼,整个小广场似乎都沐浴在蓝色的海洋中。 蓝色光圈速度很慢,甚至可以说是慢吞吞的,但是威力确实极为惊人,因为这一次的压力还有来自精神层面的。 即使元起神魂极为强大,面对这道蓝色光圈,他的身体也是稍微一晃,广场之上的其他试炼者更是不堪,瞬间就有五十人被淘汰。 淘汰之人大部分都是站立在广场的最外围,那里是最后接触蓝光的位置。 第二道蓝色光圈还没有完全结束,广场之上就只剩下了一百名试炼者。 这一百位修行者也是这一届第一【苍蓝秘境】的前一百名,都是能够在【万古碑】上留名的存在! 第89章 大师姐 广场之上,有不少人眼中流露出喜色。 对于每一个荒域筑基修士而言,能够在【万古碑】上留名都是无上的荣耀,虽然现在只是在【万古碑】上的小榜留名,那也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这里是第一【苍蓝秘境】。 尤其是那几位立于广场最边缘处的修士,此刻他们的面庞之上尽皆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庆幸之色。 要知道,就在刚刚,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着有好几位实力明显比他们还要更为强大的修士,为了逞一时之能、争一口之气,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般地站立在了广场较为靠前的位置。 没有意外,实力不够强行装逼的下场都不会太妙。 这些逞强的修士最终却未能支撑住最后一轮那散发着神秘蓝光的光圈所带来的巨大压力,纷纷败下阵来,惨遭淘汰出局的命运。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运气确实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如这几位侥幸能在【万古碑】留名的修士。 但是这种运气只能让他们站在高处,无法助他们登上巅峰。 小榜前十的巅峰位置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能占据,也是为站在广场前方屹立不倒的十几人准备的位置! “【本届实力榜】定位赛正式开始!” 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广场之上的人全部被蓝光包裹消失不见,同一时刻【万古碑】上左下角,上一届的排名消失不见。 【无终塔】内的一处独立空间之内,元起与一位白衣宫装女子隔着十几丈相对站立,白衣女子的容貌温婉,看向元起的眼神略微带些复杂之色。 “南玉境,玉女山,杨怀柔见过道友。” 闻言,元起有些愕然,没想到自己在定位赛遇见的第一位对手居然是玉女山的修士,他瞬间想到了自己救过的玉女山弟子——骆易秀。 “西风境,散修,王迎彬。见过杨道友。”元起简单向杨怀柔回了一礼,“不知杨道友来自玉女山的哪一脉?” 杨怀柔有些愕然,然后微笑道:“真没想到,似道友这种人物还会对我出身在玉女山哪一脉感兴趣。 小女子来自清月一脉,家师碧月真君。” 【无终塔】前的小广场之上,杨怀柔是看到元起是站在广场中间的十几人之一,而且是其中比较从容的几人。 以她的固有思维,认为元起是荒域“一宫两城”这一级别的顶尖子弟,应该是看不上出身玉女山的自己。 至于元起说自己散修,杨怀柔是一点都不相信!因为从古至今,第一【苍蓝秘境】的小榜前十席没有一位是散修。 曾经也有一些修士自称散修进入了榜单前十,不过最终发现那些人都是绝顶势力如紫霄宫、天青妖山和苍茫帝宫的弟子。 杨怀柔也将元起归为这一类人了,所以她有些惊讶元起的随和以及他问得问题,因为玉女山和这些绝顶实力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哈哈,杨道友太过谦虚,玉女山作为荒域超一流势力中的【三山】之一,我是久闻大名!” “我们玉女山名声再大,在道友背后的势力面前也是不值一提。”杨怀柔苦笑一声道,“不知道友何故打听小女子的出身?” 元起:“......” 元起明白,眼前的杨道友对他的出身有了天大的误解,不过元起对此没有做什么解释,而是直接回答杨怀柔的问题。 “我在秘境之中认识一位玉女山的道友,见道友也来自玉女山,有点好奇就问一问杨道友属于玉女山哪一脉。 巧合的是她也来自清月一脉,名字叫骆易秀,不知道她口中很敬重的大师姐是杨道友你吗?” 第90章 一击而定 “你遇见秀儿了?她怎么样?”听到元起提到骆易秀,杨怀柔有些紧张地反问道。 “我是在秘境【灵芽区】见到了骆道友,我们分别之时,她还是好好的。” 闻言,杨怀柔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她刚刚是真担心骆易秀得罪了眼前之人。 杨怀柔心里清楚面对真正的强者,她的师妹连捏碎保命令牌的机会都没有! “小女子确实是秀儿口中的大师姐,多谢阁下对师妹的照顾。”杨怀柔又郑重朝元起行了一礼。 对于杨怀柔的这一礼,元起受之无愧,他确实救了骆易秀一命。 “闲聊结束,道友做好准备了?虽然我们之间有一点渊源,但是在这里我可是不会留手的。”元起周身红光大放,他直接开启了【火灵体】,对着杨怀柔悠悠说道。 看着气势逼人的元起,杨怀柔只是微微一愣便恢复如常,她心中没有太多惊讶,第一【苍蓝秘境】的【本届实力榜】前十席就应该有这样的实力。 “王道友,请!” 杨怀柔的话音落下,她的头顶悬浮一柄深蓝色飞剑,随着她手中掐诀,口中念咒,深蓝色飞剑瞬间分化出无数剑光,犹如漫天飞舞的花瓣,朝元起奔袭而去。 “哈哈,来得好!”元起大笑道,“早就听闻玉女山的镇山宝典——【玉女剑典】中有一道神通美不胜收且威力绝伦。 今日一见,这【天女散花】神通果然名不虚传。” 同一时间,元起身前一个巨大火焰印记凝聚而成,随着他向前一挥,散发着橙黄色光芒的火焰印记朝着漫天蓝色剑光迎了上去。 密集的剑光遇见火焰印记犹如飞蛾扑火,纷纷消融在空中,只是片刻之间,元起的【天火印】已经来到杨怀柔的身前。 看着来势汹汹的火焰印记,面色凝重的杨怀柔迅速将头顶的蓝色飞剑招至身前,剑尖指向火焰印记,散发出浓郁的蓝光形成一个环形光盾。 蓝色光盾只是坚持了片刻便崩碎开来,就在这个瞬间,杨怀柔将自己的蓝色飞剑收起,身前浮现一面精致的蓝色小盾。 看着即将砸在自己盾牌上的火焰印记,杨怀柔的温柔脸庞上浮现一丝心疼惊愕之色,她能感觉到要想挡下对手的这一击,自己的这件极品防御灵器肯定要受创。 她想过对手的实力很强,但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强,仅仅一击就将自己打成如此狼狈的模样,她自己都觉得有一丝可笑,对战之前,她自己还想着纵使不敌...... 但是事情的发展略微有些出乎杨怀柔的预料,橙黄色的火焰印记只是轻抚了一下蓝色盾牌便化为天地元气消散在她的身前,丈许之地骤然浓郁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微小的冲击波,让杨怀柔的长袍微微荡漾。 “杨道友,这一战到此结束如何?”元起看着杨怀柔,面带微笑。 杨怀柔微微一愣,然后朝元起行礼道:“多谢王道友手下留情。” “我与杨道友多少有些缘分,也希望道友能够以全盛的状态面对下一个对手。” 杨怀柔再次向元起抱了抱拳,深深看了元起一眼之后,她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秘境之灵,我认输!” 随后,杨怀柔被耀眼的蓝光包裹,消失在元起眼前。 第91章 霜月斩神轮 第 91 章 霜月斩神轮 击败杨怀柔,元起进入前五十名,这样说也不是完全准确。 因为在秘境中的【本届实力榜】定位赛中,第一轮获胜的修士只是暂时排在前五十名。等一百位试炼者的名次全部确定后,排名靠后的修士仍有机会挑战排名靠前的修士。 不过挑战的机会仅有一次,若能获胜,便可继续挑战,直至失败才会为止。 在杨怀柔消失后,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元起前方十丈处突然蓝光闪烁,须臾之间,蓝光消散,一位身着白衣、满头白发的少年出现在元起面前。 “荒域,十万大山,白狼洞,白玄冥见过这位道友。”白衣少年见到元起之后神情微微一怔,然后见到拱手行礼道。 “荒域,西风境,散修,王迎彬。”元起回礼道,“这位道友姓白,而且满头白发,想必应该是属于白狼洞的主宰——月影苍狼一族吧?” “不错。”白玄冥眼神玩味,面带微笑道,“王道友,你说得这些,可不是一个散修能知道的?” 元起脸色一怔,略微有点尴尬地说道:“白狼洞在荒域鼎鼎大名,散修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哈哈……”白玄冥放声大笑,“没想到我们白狼洞在荒域声名远扬,连你这等人族天骄都这般赞誉,老祖若知晓,必定欣喜异常。” “王道友,还请不吝赐教!”笑罢,白玄冥面色一正,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请。”元起也是脸色一正,做出请的手势。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眼睛直视着对方。 此时,白玄冥额间浮现银色狼纹,幽蓝的瞳孔倒映出三道旋转的月轮。 眨眼间,三道冰晶月轮的虚影从白玄冥的左眼中飞出,直袭元起的识海。 同一时刻,元起身前三根无形的细针凝聚而成,朝着三道月轮虚影刺去,细针与月轮接触的瞬间,月轮虚影出现裂缝,接着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直到碎裂开来。 无形细针余势不减,很快来到白玄冥身前三丈,被一根白色骨笛拦下,随着骨笛散发出耀眼白光,三根无形细针也消散不见。 随着元起的攻击被化解,白玄冥右眼之中的三道月轮也相继飞出,然后他闭合双眼,将白色骨笛放在嘴前轻轻吹奏,随着悠扬的笛声,三道月轮虚影汇聚到一起化成一头巨狼,咆哮着冲向元起。 面对巨狼虚影,元起脸上也带有少许凝重之色,这是他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强神魂攻击手段。 一根细针再次在元起身前凝聚,相比较上一次凝聚的【灵魄针】,这根灵魄针的针身之上隐有铭文闪现,当凝聚完这根【灵魄针】之后,元起的脸色也是稍微变白了一些。 无形细针与巨狼虚影相撞,细针从针尖处开始消散,巨狼虚影也是越来越虚幻,当无形细针消散在空中,巨狼虚影也是化为虚无。 就在此时,悠扬的笛声停止,白玄冥的右眼眼角有一缕血迹流出。 “在今天之前,我决不相信同阶之中居然能有人能用【灵魄针】破了我的【霜月斩神轮】!”白玄冥用手擦去眼角的血迹,看着元起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祖说得没错,这世界英杰无数,一山总比一山高!” 元起看着白玄冥沉默不语,他认可了白玄冥的实力,所以选择沉默。 第92章 轮空 第 92 章 轮空 “我知道,连我引以为傲的【霜月斩神轮】都无法伤到你,其他手段在你面前也极大可能是白费力气。”白玄冥的声音悠悠,没有太多情绪,“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请指教。”元起看着白玄冥慢慢摘下右手上的银白色手套,面色平静道。 “【苍狼碎岳爪】。” 随着白玄冥的轻声低语,他的右手瞬间妖化显出银白色利爪,挥动间带起狼首虚影撕咬,同时他的双脚银光闪烁,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急速接近元起。 “【天火印】。”元起周身红光大放,瞬间激发火灵体,一道火焰印记在神识的指引下锁定向他袭来的白玄冥。 橙黄色火焰印记与银白色狼爪撞在一起,僵持片刻便炸裂开来,随后白玄冥便倒飞出去,他的手掌也恢复成人形态,月白色的血液从其上滴落下来。 “我输了。”白玄冥没有管受伤的右手,怔怔看着元起道,“你很强,你的实力足以比肩帝子,输在你手里,输得不冤。” 闻言,元起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白玄冥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白玄冥口中的“帝子”元起是知道的。 荒域妖族第一势力——天青妖山的二阶妖族中的第一妖,青岳墟! “哈哈哈,白道友过誉了。”元起轻笑道,“道友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平生所遇对手也就是紫霄宫的王三一、问剑城的封一剑能够与你相提并论。” 元起也不是那不知道好歹之人,见白玄冥如此高看自己,也是按照“商业互吹”的原则小小恭维了白玄冥一番。 实际上,按照元起自己的判断,白玄冥与王三一、封一剑相比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但是差距很小。 “不知道王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很难相信一个散修会有如此实力,而且帝子向来低调,他的名字也有就是荒域内的超一流实力才才会有所了解。”白玄冥的的目光变得灼灼起来。 “又来了......”元起心中也是无语,不过他的嘴依然很硬地说道:“荒域,西风境,散修,王迎彬。” 白玄冥将右手抬到胸前,一阵白光闪烁,手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重新戴上银白色的手套。 “散修就散修吧。”白玄冥再次看向元起,“我也无需这么着急知道你的身份,如阁下这种人,身份是隐瞒不住的,待我进阶到三阶妖王之境时,一定再找王道友切磋论道。” 随后,白玄冥选择认输,消失在元起的眼前。 ...... 连胜两场,元起暂时进入了前二十五名。 接下来一轮的比试将有一人轮空,决出暂时的前十三名。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秘境之灵声音响起:“散修,此轮比试散修王迎彬轮空。” 元起很幸运,直接进入下一轮。 时间慢慢流逝,又过了接近两个时辰,元起所在的空间出现一位身穿蓝衣的女子。 看到这位女子的瞬间,元起有一瞬间的愣神与恍惚,因为这位女子太美了,美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美丽。 第93章 种族主义者 第 93 章 种族主义者 蓝衣女子看到元起只是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便恢复如常,她眼底的讶色一闪而逝。 “呵呵呵,不愧是能站在广场中央屹立不倒的人物,我的媚术对你几乎没有任何效果。”蓝衣女子娇笑道,“每次遇到你们这等人,都让小女子有些怀疑自己的美貌。” “荒域,西风境,散修,王迎彬。”元起没有被蓝衣女子动听的声音影响,简单行礼后说道,“请指教。” “你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啊!”蓝衣女子娇嗔道,“散修,离水。” 听到对手也称呼自己是散修,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奇怪的名字,元起先是一愣,然后莞尔一笑。 离水率先发起攻击,只见她嘴巴微张,令人沉醉的歌声响起,声音由低转高,渐有震耳欲聋之势。 随着歌声响起,元起感受自己神魂防护手段在慢慢被瓦解,同时十几支由神识凝聚的水箭在离水身前浮现,然后急速朝元起射来。 元起手上的【定魂戒】光芒渐盛,他身前的神魂防护也随之增强,即使有离水的歌声干扰,也轻松将十几只神识箭矢挡在身前丈许外。 在神识箭矢纷纷碎裂之时,元起也打出一道【灵魄针】直袭离水,声势不显的细针让离水面色凝重,她当即停止吟唱,手中浮现一个白色海螺壳,然后轻轻挥动,三个蓝色水泡依次浮现在她的身前。 【灵魄针】每刺穿一个水泡,其威能便减弱三分,当它将三个水泡全部戳破之后,威力已经是大大削弱,被白色海螺壳拦下。 “咦!”元起十分惊讶道,“在下还是第一次碰见能直接挡下神魂攻击的器物,当真是世界很大,无奇不有,今天也算是涨见识了。” “土包子!”离水有些得意道,“此乃三阶【寄神螺】的躯壳,其威能岂是一个人类散修能够了解的? 这也就是在陆地上作战,不然你的神魂攻击不可能攻击到这躯壳。” “离道友,别忘记你的身份,你也是一位散修,咱们散修之间就不要谁看不起谁了吧。”元起离水笑着揶揄道。 闻言,离水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然后很傲娇地说道:“我看你这人还算有些实力,有资格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竖起耳朵听好了,我乃海底圣族,澜波璃泣。” “澜波璃泣?”元起略微有点惊讶道,“据我所知,海底鱼人一族有三大姓氏:渊海、澜波、溟灵。 看样子,道友就是鱼人一族中三大姓氏的成员了,真是失敬失敬。” 在说话的间隙,元起又仔细打量了离水一番,并没有看到迥异于人类的特殊之处,他主要想看看离水有没有鱼尾。 “你才是鱼人!你全家都是鱼人!!!”澜波璃泣突然很生气地喊道,甚至有些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元起有些懵逼,不明白这鱼人是发什么疯,未等元起说话,澜波璃泣继续说道:“我们是海底圣族,不是什么鱼人一族,你们这些陆上人类真是没有一点教养。” 元起:“......” 元起是真没想到这澜波璃泣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种族主义”者,他想开口解释两句,但是澜波璃泣没有给他机会,强大的攻击直接朝他袭来。 见如此情景,元起也是脸色变冷,瞬间激发火灵体。 一刻钟之后,一脸狼狈之相的澜波璃泣看着元起恨恨说道:“王迎彬,我记住你了,今日之辱我澜波璃泣记下了,他日必会加倍奉还。” 随后她直接选择认输,消失在元起所在的空间。 “有病!”元起看着澜波璃泣消失的位置忍不住的骂道。 第94章 最后角逐 第 94 章 最后角逐 击败澜波璃泣,元起打坐恢复法力,静待下一位对手。 一个时辰以后,一位白衣修士出现在元起身前,看向元起的眼神略微不爽,“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正是问剑城筑基第一人——封一剑,他不爽不仅仅是因为元起从他手中救走一头妖狐,更是因为他被传送过来,进入对手所在的空间。 这意味着【无终塔】判定他的实力是不如眼前之人的。 “封道友,别来无恙。”元起站起身朝封一剑简单行礼道。 封一剑没有再和元起继续叙旧,他们也没什么交情,直接开口道:“荒域,问剑城,封一剑。” 明白封一剑意思的元起也没有再啰嗦,“荒域,散修,王迎彬。” 因为双方在秘境交手过一次,封一剑没有做任何试探,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手段,他从手指之上逼出两滴精血,分别弹在悬浮在身前的青蓝双剑之上。 就在那一瞬间之后,只见那青蓝色的双剑竟然沐浴在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之中! 它们宛如两道闪电一般,划破虚空,然后交织到一起,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道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呼啸着朝元起飞驰而来。 这凌厉无比的攻击气势如虹,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面对着如此凶猛的攻势,元起的双眼微微眯起,他心中深知这一击绝对不容小觑。 元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瞬间激发火灵体。 刹那间,元起被红光笼罩,身前一道耀眼至极的黄色火焰印记凝聚而成,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天火印】。 有着【玄天离火珠】与火灵体加持、全力输出的【天火印】,其威力有多强,元起心中也是极为期待。 就在一瞬间,黄色的火焰印记与三色交织的双剑龙卷风撞在一起,高速旋转的的龙卷风逐渐停止,火焰印记的光芒也慢慢变淡。 最终,封一剑的青蓝双剑被火焰印记击飞出去,旋转一圈之后重现飞回封一剑的身前,暗淡之极的火焰印记也被一枚青色珠子挡下。 一波对攻,高下立判,元起略胜一筹。 “没想到你居然还隐藏了这么多实力!”封一剑脸色铁青道。 他有点接受不了自己会止步于此,这一次的【苍蓝秘境】之行,他想着最差也是剑指前三,没想到会是如此。 “彼此彼此,封道友的实力也是超出我想象。“元起也是很认真地回答道。 封一剑的脸色更差了,他觉得元起在讽刺他,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言,打不过说再多不过是丢人现眼。 战斗不会因为一次对攻就结束,但是下面就是垃圾时间了,在元起的强大攻势下,封一剑最终选择了认输。 在击败封一剑的一刻钟以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试炼者剩余三人,以车轮战决出最后三人。” 在秘境之灵声音响起的瞬间,有两人传送到元起所在的空间。 一人身着素白鲛绡袍,额角有青纹显现,手持一把绘水墨群山图的折扇,一脸睥睨之色。 另一人一袭九霄云纹袍,这是人族绝顶势力紫霄宫的圣子服饰,此人面如寒玉雕琢,颧骨处有云雷道纹浮现。 两人出现之后,相互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讶色。 第95章 最强手段 “哈哈哈!”手持折扇的男子惊讶之后大笑道,“叶凌天,没想到秘境之灵判定眼前之人才是此次试炼者的第一人! 你作为人族紫霄宫圣子,会不会觉得很没有面子?” 叶凌天嗤笑一声道:“青兄,你就这点器量吗?且不说秘境之灵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就算眼前之人确实是秘境第一人,不也实属正常吗? 荒域很大!妖孽很多!” “这话说得有点虚伪了。”青岳墟轻摇两下折扇,笑着继续说道。 叶凌天没有再理会青岳墟,而是看向元起。 “见过凌天圣子、岳墟帝子。”早已站起身的元起向两人简单行礼之后,笑着说道,“在下王迎彬,荒域,西风境,散修。” 闻言,两人又是微微一愣,相视一笑之后也都自报身份。 “荒域,十万大山,天青妖山,青岳墟,见过王道友。” “荒域,中霄境,紫霄宫,叶凌天,见过王道友。” 这两位身份显赫的试炼者虽然对元起的真实身份有所好奇,但是也是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并不是十分在意。 一来他们都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对于即将击败的对手不屑去追根问底。 再者就是,荒域就这么多顶级势力,能站到这个位置的修士无非就是出自那几个地方,或者和这几个地方有关系,也没什么好探究的。 “我这人比较性急,不若让我与这位王道友先较量一番。”青岳墟合上手中的折扇,直接站在元起的对立面,“不知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天才,在哪里都会有点优待,【苍蓝秘境】前三名试炼者定位赛,三位修士可以自行决定出战顺序,秘境之灵不会干涉。 只有在三人无法形成统一意见的时候才会介入,这种情况在历届秘境试炼上几乎没有出现过。 因为能来到前三角逐之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都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强的信心,无所谓什么样的对战顺序。 “我无所谓。”叶凌天站到一旁,给两人留出对战的场地。 “请指教。”元起也向青岳墟做出请的手势,“对战帝子这种对手,我觉得没有出手试探的必要,此乃是我最强手段,若是帝子能无伤接下,算王某输。” 说话间,元起周身已是红光大放,一颗红亮至极的珠子浮现在他的头顶。 一瞬间,无比精纯的火属性法力从中倾斜而出,流淌在元起身前,随着他的手掌虚抓,一颗不足拳头大的火球凝聚而成。 火球表面极为光滑,表面没有火焰跳动,如果只有目光看去,就像一个红水晶,但是若是有修士用神识扫过,那里面蕴含着让人窒息的恐怖能量。 站在一旁的叶凌天,其脸色也从最开始的轻松随意到面色凝重,等元起手中的小火球完全成型,他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 “好好好!”青岳墟兴奋的大声喊道,“不愧是被秘境之灵看重之人,今天要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看样子连体面收场都做不到。” 第96章 五岳扇 在元起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之时,青岳墟也没有托大,随着他掐诀念咒间,其额头的的两道青纹泛起耀眼光芒,随后化成两根布满神秘纹路的牛角朝元起激射去。 眨眼间,火球与两根牛角撞在一起,片刻间的僵持之后,火球表面不再光滑如玉,隐有火焰在其上跳动,而且其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另一边,两根青色牛角在接触火球的瞬间,其角身上的神秘纹路被点亮,然后勾连到一起,疯狂旋转,试图要搅碎面前的火球。 “轰!” 一声巨响,火球爆裂开来,火红色的烈焰随着冲击波朝周围扩散开来,其中朝着青岳墟所在的方向是威力最强。 面对来势汹汹的冲击波,青岳墟面色凝重,手中折扇向前一挥,扇上绘制的三座山峰直接从山中飞出。 “砰砰砰!” 三座闪烁着黄光的小山峰依次落在青岳墟的身前。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青岳墟身前的三座山峰,一座粉碎被收回扇中,一座伤痕累累,碎石散落一地,最后则是完好无损。 在一旁观战的叶凌天身前也是出现一面紫色墙体,上面隐有雷霆闪烁,仔细观看上面也是隐有裂缝出现。 相比较而言,元起受到的冲击波是最小的,他只是施展了【火鳞甲术】就挡下了冲击波。 “自从【五岳扇】被炼制成功以后,这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青岳墟将剩下的两座山峰收入扇中,面上略微有些心疼之色。 仔细看去,青岳墟手中折扇上面绘制的五座山峰,其中一座已经是隐不可见,一座则是明显褪色,其他三座倒是依旧清晰。 将有些受损的【五岳扇】收入储物装备中,青岳墟看向元起的眼神震惊中带着疑惑之色,“王道友的实力让人钦佩,不过你这使用的是什么手段?我自认对人族的功法也是有所了解,未曾见识过如此手段。”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天阶功法【玄天离火经】中法术——【火爆术】。”叶凌天将身前的紫色墙体散去,对着青岳墟悠悠说道。 “狗屁!”青岳墟当即反驳道,“【玄天离火经】这部功法我也是有所了解,其中威力最强的神通是【天火印】,这火球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火印】!” “青兄所言不错。”叶凌天语气平静道,“这确实不是【天火印】,甚至就不是神通,只是【玄天离火经】这部功法中的一个小秘术,甚至【火爆术】这个名字也是我宗一个长老随手给它命名的。” “一个小秘术就有这样的威力?!”青岳墟不敢置信道。 “怎么可能呢?”叶凌天笑道,“这就是是个鸡肋法术,我还见过有人能将这个法术施展到如此威力!” “我心中的好奇一点不比青兄少,希望王道友能为我们解惑。”说话间,叶凌天的目光转向元起。 挥手解除身前的【火鳞甲术】,元起看向其右前方的紫霄宫圣子,笑着说道:“叶道友见多识广,不愧是紫霄宫圣子。 我修行的功法确实是【玄天离火经】,刚刚使用的法术也确实是功法附带的秘术,其威力确实比别人施展威力大一些。 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的法力比普通人精纯一些,神识比普通人强大一些。” 闻言,青岳墟的反应只是略微惊讶,而且叶凌天则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有些失态。 第97章 第一 相较于荒域妖族第一势力天青妖山的帝子青岳墟,作为荒域人族绝顶势力紫霄宫圣子的叶凌天,对【玄天离火经】这部天阶功法以及相应的秘术【火爆术】有着更深刻的认识。 正因为此,叶凌天的心中才会掀起惊涛骇浪,他可是从宗门深入研究【玄天离火经】这部功法的长老那里知道,【火爆术】的威力除了与修士对这门功法的参悟水平有关系,更重要是与修士的法力精纯程度、神识强大程度息息相关。 现在,眼前之人施展出如此威力的【火爆术】,叶凌天难以想象此人的神识、法力到达了一个什么高度。 “王道友,你这【火爆术】还能施展几次?若是只有一击之力,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战斗还能继续下去,如果......”青岳墟脸色凝重地看着元起,语气悠悠道。 虽然青岳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确实已经表达的极为清楚,如果元起还能再施展【火爆术】,他就认输了。 闻言,元起再次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器——【玄天离火珠】,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再次在其身前凝聚。 “王某自认为再施展两次【火爆术】没有任何问题。”随手挥散眼前的小火球,元起看向青岳墟笑着说道。 青岳墟手中的折扇光芒一闪消失不见,随后看向元起道:“既然如此,青某认输。 这小榜第一的位置就由叶圣子与王道友来最后角逐。” 叶凌天看到青岳墟直接认输,也是笑着开口说道:“王道友实力惊人,叶某也是自愧不如,这小榜第一也没有再争夺的必要。” 见此,元起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两位荒域的顶尖天才居然如此的“识时务”,直接就把小榜第一让了出来。 不过,元起也没有太多骄傲情绪,他心里清楚,叶凌天和青岳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人更看重【万古碑】之上的大榜——【战力榜】排名,不想因为在小榜争夺中让自己的灵器或者状态受到影响。 毕竟【战力榜】的排名更有意义,其奖励也是极其丰厚,也最受整个荒域修行界的重视与认可。 而且小榜前三名的奖励都一样,就是一颗极品【结金丹】,四到十名则是一颗精品【结金丹】,十一名到五十名则是一颗普通【结金丹】,五十名之后则只是三件结丹灵物。 这些东西虽然也很贵重,但是对能闯到前一百名的试炼者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绝大部分都背靠大势力,在宗门之中得到一枚【结金丹】并不困难。 对于妖族和海族来说,这些奖励的吸引力更低,因为【结金丹】是人族修士才能使用的丹药。 不过,他们可以拿这些东西与人族修士换取一些自己的想要的东西。 “休息一个时辰,开始下一场比试。”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元起、青岳墟打坐恢复法力之时,叶凌天突然开口说道:“秘境之灵,我弃权,不再争夺小榜第二名。” 元起和青岳墟都睁开了双眼,面上都略微带有一丝不解。 “试炼者叶凌天弃权,【本届实力榜】前三名依次是王迎彬、青岳墟、叶凌天。” 第98章 引荐人 秘境之灵的声音落下,青岳墟一脸不悦看向叶凌天,“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青岳墟!” “青兄,你误会了。”叶凌天依然面带微笑,“既然拿不到小榜第一,这第二、第三又有什么区别? 与其与青兄争斗一场,不如养精蓄锐准备下面的试炼,大榜的排名可比小榜重要的多。” 沉默片刻,青岳墟突然发笑道:“就你们人族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既然这小榜第二你不要,那我就收下了。 来日回到天青山,小榜第二总比小榜第三好听。” 元起:“......” 叶凌天:“......” 就在元起打算重新闭上双眼恢复法力之时,叶凌天笑着向他问道:“不知王道友可是【明日盟】的成员?” “不是。”元起如实回答道,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势力,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表现出自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说话的语气淡定且从容。 “哦!”叶凌天的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想引荐王道友你加入【明日盟】,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元起稍微沉吟开口反问道:“在长辈那里略微听闻过【明日盟】,不过不是很了解这个组织,叶圣子可否为我解惑。” “乐意至极!”叶凌天走向元起,在距离一丈处打坐,“【明日盟】是各位天尊与妖帝大人牵头建立的一个组织。 此组织吸纳五域最顶尖的年轻一代修士,为这些修士提供一个交流熟悉的平台。 荒域之内,【明日盟】正式成员十八个席位,外围成员三十六个位置。 所有成员皆是荒域之内最顶尖的筑基、金丹修士。” 听着叶凌天侃侃而谈,元起也是心头微震,“这【明日盟】好大的来头!背后站着天尊、妖帝,又是最顶尖的年轻一代天才修士...... 那这组织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要是纯粹方便大家熟悉交流也太扯淡了吧。” 抑制住心中的杂念,元起看向叶凌天继续问道:“只是如此吗?” “当然不止如此。”叶凌天脸色一凝,“但是,有些事情在你没加入【明日盟】之前,我无法告知你更多。 不过,加入【明日盟】对我等这样的修士绝对是利大于弊的,而且修士越是优秀,加入【明日盟】的益处更大。 这一点,青兄也是知道的,他也是【明日盟】的正是成员之一。” 正在打坐恢复法力的青岳墟睁开双眼先是看了一眼叶凌天,随后对元起开口说道:“叶凌天说得没错,天赋越高,能在修行路上走得越远,加入【明日盟】的好处越大。 但是,王道友你也不能这就这么便宜了叶凌天,他要是不能给你足够的好处,不要答应他做你引荐人的要求。 也就是因为我是妖族,没有权限做你的引荐人,不然今天定要与叶凌天争一争。” 元起沉默了,不是在想应该向叶凌天索要什么好处,他担心的是他的身份问题。 他的背后仅仅只是乾元山,还不是全部的乾元山,应该说只是乾元山的天玑一脉,最大的靠山是曾师祖曲青幽。 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随着他登上的舞台越来越大,元起有些担心曾师祖罩不住自己。 就在元起想着怎么拒绝比较委婉且合理一些时,叶凌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道友放心,我的报酬绝对让你满意,除了一枚【结金丹】以外,算我叶凌天欠道友一个人情。 盟内的修士几乎都背靠顶级势力,很多时候,对道友来说很棘手的问题,在盟内花费一点资源就能解决。 而且大家可以互通有无,换取一些自己需要的资源,或者提供一些特定天材地宝的消息。 最后,加入【明日盟】可以选择不用真实的身份,不过需要顶级势力的背书,确认道友的身份和【天罚者】没有任何牵连。” 已经到嗓子眼的拒绝之言,元起重新咽了下去,他整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天道山】应该是凌天圣子口中的顶级势力之一吧?” 听到此言,叶凌天和青岳墟都是一脸无语地看向元起,最后还是叶凌天苦笑道:“荒域之内没有比【天道山】更顶级的势力,有它的担保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想来,王道友是【天道山】的内部弟子吧?” 元起没有回答叶凌天的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凌天圣如此上心促成此事,王某很好奇成功引荐我加入【明天盟】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能成功引荐王道友加入【明日盟】,我能获得一笔积分,具体数量和道友的入盟表现有关,积分能在盟内兑换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 “在荒域还有紫霄宫没有的天材地宝?”元起有些惊讶地说道。 “当然有,但是我兑换的东西宗门之内也有,但是份量有限,不可能全部给我使用。 而且,我属于宗门,宗门不属于我,我也要努力为宗门做贡献才能获得相应的报酬。”叶凌天微微一笑解释道。 “受教了。”元起点了点头笑道,“那我接受凌天圣子的邀请,至于能不能通过【明日盟】的审核,王某无法向圣子保证。” 闻言,叶凌天非常笃定道:“知道王道友是【天道山】的弟子,我比道友更加有信心你能通过盟内的考核。 秘境试炼结束之后,我相信道友在大榜上的排名绝对是非常瞩目,大榜排名就是【明日盟】最好的入场卷。” 随后两人在秘境之灵的见证之下,将邀请元起加入【明日盟】的相关事件记录在两枚玉简之上,每一枚玉简上两人做了独有的标记。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每一个荒域修士都知道参加【苍蓝秘境】的筑基修士进入【无终塔】之后的记忆会随着离开【无终塔】暂时封印,这道封印有人在进入元婴境界才解开,有人在金丹圆满就已经解开,和修士神魂强度有关。 完事之后,叶凌天将一枚白色指环、青色玉瓶递给元起,“这是我的引荐信物,还有一枚【结金丹】。 至于我欠你一个人情,带有我标记的玉简便是信物,见到这枚玉简,我为手持玉简之人办一件事。” 第99章 同意! 元起没有想到叶凌天如此爽快,事情还没办,酬劳已经先付了。 “凌天圣子如此信任王某,在下必不会辜负圣子的期望。”元起朝叶凌天拱了拱手很认真地说道。 叶凌天叶简单回礼之后只是冲元起笑笑没有再多言。 他之所以将一枚【结金丹】如此爽快的交给元起,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相信秘境之灵,不会让一个和【天罚者】有牵扯之人进入【无终塔】,既然此人身份没有问题,叶凌天想不到此人有什么理由不加入【明日盟】。 其次他认为像王迎彬这等天之骄子不会因为一枚【结金丹】做出爽约之事,再者他叶凌天亏得起一枚【结金丹】。 诸事了结,片刻之后,青岳墟和叶凌天从元起所在的空间消失。 当叶凌天出现在自己所在的独立空间的瞬间,就朝虚空喊道:“秘境之灵,以我的权限可以寻求一次你的帮助,现在我想了解有关王迎彬的一切消息。”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嗯?!”叶凌天一愣,“一点消息都不能透露吗?是因为他在【天道山】的地位高于我吗?” 作为荒域唯一人族绝顶势力【紫霄宫】的圣子,叶凌天知道【天道山】和秘境试炼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秘境之灵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丝毫感情。 叶凌天没有猜错,虽然两人同是【天道山】的山上执事,但是元起的功德值高于叶凌天。 听到秘境之灵的回答,叶凌天也不再纠缠,而是盘膝打坐静等【战力榜】的考核。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秘境之灵的声音在【无终塔】内的每一个试炼者耳畔响起。 “排位赛结束,每一位试炼者都有一次向上挑战的机会,挑战成功者重新获得一次挑战的机会。” 元起所在空间。 白光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元起身前十丈外,看清楚来人之后,元起则是一阵纳闷。 “岳墟帝子是过来挑战我的吗?”元起十分不解道。 这一瞬间,元起想了很多,“这青岳墟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手段不方便在叶凌天面前使用,所以...... 我是和他死磕还是为了【战力榜】的排名放弃小榜第一的称号?” “不是,我就是心里不明白,为什么秘境之灵说我权限不够不能告诉我你的相关消息?”就在元起胡思乱想之时,青岳墟直截了当地问道。 元起:“......” “那岳墟来此的目的是?”元起不确定地问道。 “就是想问你两个问题。你是【天道山】的山上执事吗?你的道德值累计达到了多少?“ 元起是真的无语了,他觉得青岳墟太不懂得人情世故,哪有上来这么直接问问题的。 “是山上执事,累积道德值超过一千五百点。”看在【天青妖山】的面子上,元起没有做任何隐瞒,如实回答道。 “卧槽!超过一千五百点!”青岳墟失声喊道,“算你厉害!秘境之灵,我认输。” 随着青岳墟主动认输,他又被秘境之灵挪移走,留下一脸无语的元起愣在原地,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青岳墟,你有点丢【天青妖山】的脸面了。 另一边,在叶凌天所在的独立空间,一位手持锈迹斑斑柴刀的男子陡然出现。 两人在看到对方之后都是眉头微皱。 “王师弟,你就不能换件像样的衣服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紫霄宫苛待门下弟子。”叶凌天看着一身粗布麻衣的王三一,心中略微有些不喜。 “拜见师兄。”王三一向叶凌天恭敬行礼,“以师兄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是第三名?” 王三一是紫霄宫内仅次于叶凌天的筑基修士,他对叶凌天的实力极为了解,而且参加秘境之前副宫主已经告知过他们,苍茫帝宫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参加此届的秘境试炼,所以他不能理解在这里碰到叶凌天。 “遇到一个很厉害的修士,他拿了第一名,我没有兴趣和青岳墟为了争夺第二名大打出手。” 王三一面色怔住,他明白被师兄称为“很厉害”的修士有多强,肯定比自己厉害。 “他是什么人?”王三一追问道。 “他自称是西风境散修王迎彬,肯定是隐藏了身份,我推测应该是【天道山】内部培养的修士。 这些人与【天罚者】战斗最为激烈,隐藏自己身份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师兄,此人修行的是【玄天离火经】吗?”王三一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哦?”叶凌天有些讶然,同时带了点惊喜,“你认识王迎彬?” “真的是他。”王三一喃喃自语一声之后看向叶凌天,“只是在秘境之中交手了一次,他的【天火印】很强。” “那他是看在紫霄宫的面子上对你留手了,不然凭借他的实力,你应该是没有机会进入【无终塔】。”叶凌天淡淡道,“好了,回去吧,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迎接下面的试炼。” “是,师兄。”王三一再次向叶凌天行礼,然后主动认输。 两个时辰以后,元起所在空间,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试炼者元起,恭喜你成为【本届实力榜】第一名。 榜单即将公布,你想以那个身份出现在榜单之上?散修王迎彬还是乾元山弟子元起?” “我选择匿名隐藏身份的方式出现在榜单之上。”元起选了第三种方式,随后他接着问道:“秘境之灵,能否让我的真实身份出现在【本届实力榜】末尾?” 秘境之灵出现短暂的沉默,就在元起以为此事行不通时,秘境之灵开口道:“鉴于试炼者元起有【战力榜】前十的实力,可以满足其提出的要求,不过要扣除五百道德点,试炼者元起是否同意?” 元起觉得自己有点恍惚的错觉,他感受到现在的秘境之灵和刚刚的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他也没在这上面多想,直接回答道:“同意!” 第100章 第九十九名 五百道德点是真的不少,元起也是有点小心疼,但是想到会给自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是咬咬牙认了。 再想到有一个试炼者因为自己的“任性”被挤出【本届实力榜】,元起觉得这五百道德点扣得不亏,毕竟秘境之灵也要对这位倒霉老兄给予些许补偿。 ...... 一刻钟以后,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力榜】闯关挑战开始!” 同一时刻,元起所在的空间瞬间出现两道蓝色身影。 “人型傀儡。”元起低声自语一声,“不知道这第一关的傀儡是什么实力?” 蓝色傀儡站定片刻便发起了攻击,他们口吐蓝色光芒直射元起,攻击虽然简单直接,其威力却是不可小觑。 元起没有托大,直接祭出【赤阳盾】,将这件极品灵器激发到二阳状态。 两道蓝光打在【赤阳盾】,片刻僵持,两道蓝光消散,盾牌之上两个发光的太阳印记一个熄灭,另一个则是暗淡无光。 “好家伙!”元起内心微微错愕,“这傀儡的实力可真是不一般,如果说普通筑基圆满修士的攻击是五十,最垃圾金丹一层修士随手一击的攻击力是一百,这傀儡则有一百一左右的攻击力。” 傀儡的蓄力很快,第一波攻击结束刚结束,口中又是蓝光大盛,只是片刻第二波攻击随之而来。 试探出傀儡的攻击水平,元起也不再只是防守,他一边再次将【赤阳盾】到二阳状态,另一边将他的攻击性极品灵器【炽焰幡】抛入空中。 【炽焰幡】悬浮空中,瞬间烈焰加身化成一条三丈长的火龙咆哮着冲向两具傀儡。 面对【炽焰幡】的来袭,两具相邻而立的傀儡瞬间做出反应,它们紧邻手臂的手掌握在一起,剩余的两个手掌向前一推,一个蓝色弧形光罩挡在它们的身前。 火龙撞在蓝色光罩之上,蓝色光罩一阵闪烁之后便恢复如初,随后,火龙消散显露出本体的【炽焰幡】重新回到元起的身前。同时,【赤阳盾】也挡下了蓝色傀儡的第二波攻击。 见到自己的攻击效果不明显,两具傀儡眼中闪烁光芒,口中喷出的蓝光更加耀眼,而且两道蓝光汇聚到一起形成一道巨型光柱射向元起。 见此情景,元起直接开启【火灵体】,直接施展【天火印】,火焰印记所到之处,蓝色光柱消散,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天火印】便与傀儡的蓝色光罩接触。 火焰印记将傀儡的蓝色印记压碎,随后在傀儡握掌处炸裂开来,一切尘埃落定,两具傀儡分别失去一条手臂,身体一侧满是焦黑之色。 蓝光一闪,傀儡消失不见,秘境之灵宣布结果:“试炼者元起通过第一关。” 同时,在元起不远处出现一道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 另一处空间,一位有些狼狈的青衣修士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看着眼前的两具蓝色傀儡忍不住地摇头苦笑。 “试炼者左长安第一关挑战失败,试炼结束。” 青衣修士左长安听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心中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脸上也露出振奋之色。 左长安是天道山的【山上弟子】,因为灾祸成为了孤儿,那一年他只有两岁。 一位执行任务的天道山【山上执事】路过左长安所在村庄,将其救下带回【天道山】。 左长安这个名字也是这位【山上执事】给他重新起的名字,因为他是孤儿,也没有人知道他原本的名字。 六岁之前,左长安在【天道山】收养孤儿的善堂长大,六岁那年,他被检测出有灵根,还是天赋极佳的双灵根。 从那以后他开始了修炼,一步一步从【天道山】的【外围门人】到【山下弟子】,再到如今的【山上弟子】,更是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拿到一个参加第一【苍蓝秘境】试炼的名额。 左长安看着两具傀儡消失在眼前,精神一阵,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我应该马上就会被传送到塔前广场,我也想看一看排在我前面的九十八人都是何许人物? 义父,您在天之灵看到我能够第一【苍蓝秘境】小榜有名,也肯定会十分开心吧。” 情况和左长安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有被直接挪移到【无终塔外】,而是出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之内,同时耳边再次传来秘境之灵的声音。 “左长安,【天道山】的【山上弟子】,隶属于荒域【天道山】的北剑境分部。在本次【苍蓝秘境】试炼中位列【本届实力榜】第九十九名,奖励三件金丹灵物。 现在用一枚精品【结金丹】、两百道德值、一次在天道山八折兑换三阶宝物的机会与你交换一样东西。” 闻言,左长安的呼吸陡然粗重且急促起来...... 第一【苍蓝秘境】,【无终塔】前的小广场上,蓝光一闪,谷千山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之上。 这位乾元山天玑一脉名义上的筑基第一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使尽浑身解数还是差一点没能通过第一关。 谷千山没有在意广场上的其他试炼者,直接看向【万古碑】,此时【万古碑】上的小榜——【本届实力榜】已经更新。 第九十名:谷千山,荒域、南山境、乾元山弟子。 看到自己的名次果然出现在【万古碑】上,谷千山微微松一口气,然后他快速浏览榜单。 第七十八名:雪苍佑,荒域、南山境、乾元山弟子。 谷千山看到雪苍佑的名次比自己高那么多,眉头微皱,随后很快又舒展开来,因为他也看到了元起和乾元山玉衡一脉领头人物名次。 第九十四名:牧心兰,荒域、南山境、乾元山弟子。 第九十九名:元起,荒域,南山境,乾元山弟子。 随后,谷千山的目光看向榜单的最上层,那里的名字代表着现如今荒域筑基修士的最高水平。 让谷千山有些错愕的是,第一名后面只是闪烁着白光,但是没有任何名字,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第一名隐藏了自己的信息,但是他有些不能理解和接受这种行为,这可是小榜第一!!! 第101章 匿名原因 第二名:青岳墟,荒域、十万大山、天青妖山弟子。 第三名:叶凌天,荒域、中霄境、紫霄宫弟子。 第四名:王三一,荒域、中霄境、紫霄宫弟子。 ...... 第六名:鲸一,荒域、苍茫海、苍茫帝宫弟子。 第七名:封一剑,荒域、北剑境,问剑城弟子。 ...... 第九名:白玄冥,荒域、十万大山、白狼洞弟子。 ...... 第十二名:澜波璃泣,荒域、苍茫海、紫光府弟子。 谷千山看完前十几人的排名之后,心中也是疑惑不解,“从宗门了解到的情报中,有能力争夺小榜第一之人已经全部出现在榜单之上,这第一名到底是谁?又属于哪个势力?总不能是散修吧?肯定不是!” 将榜单浏览完一遍的谷千山,环顾四周看了看广场之上的众人,广场之上大概有一百多人。 秘境试炼来到广场之上的有两百人,进入【无终塔】参加定位赛的有一百人,剩余被淘汰的一百人并不会直接传送出秘境,而是要等到【战力榜】定榜之后两百人统一传送出去。 谷千山环顾四周之时,已经有乾元山的弟子来到他的身旁,见他已经看完榜单纷纷开口恭喜。 “恭喜谷师兄位列【本届实力榜】。” “谷师兄,威武。” “师兄,不愧是我们天玑一脉第一筑基修士。” ...... 对于师弟师妹的恭贺,谷千山都简单做了回应,只有面对同入小榜的牧心兰之时才稍稍重视。 出现在小广场之上的乾元山弟子只有一人没有来到谷千山身前,就是同为天玑一脉弟子的钟跃明。 他脸色复杂看向被众人包围的谷千山,随后身上蓝光一闪消失在小广场之上,同时消失的试炼者还有几人。 这是秘境对前二百名试炼者的一个优待,可以在灵气浓郁的单独空间修炼,直到秘境试炼结束。 在离谷千山不远处,一位容貌温婉的白衣女子看着【万古碑】正在发呆。 此人正是玉女山清月一脉大师姐杨怀柔,也是元起定位赛遇见的第一位对手。她是小榜第一百名,也就是小榜最后一名。 “怀柔,你是怎么了?”在杨怀柔身旁一位面容有些清冷的白衣女子看到杨怀柔在发呆,关切地问道。 “师姐,我没事。”杨怀柔面带笑容看向身旁的师姐,“我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稍微沉吟,杨怀柔继续说道:“师姐,你说为什么在小榜之上会有这么多人隐匿自己的姓名?甚至连小榜第一都在其中!” 闻言,白衣女子又扫了一眼【万古碑】上的榜单,注重看了看六个匿名的试炼者。 “我倒是知道一些,但肯定不是全部。”回过头的白衣女子看向杨怀柔,“我听师尊说过,有一部分妖族、海族培养的人族试炼者不想太过高调,他们只想拿排名的奖励,不想要这偌大名声,对他们来说名声是一种负累。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人族培养的妖族修士身上,总体上来说前者居多,毕竟,一般情况人族要比妖族更看重礼义廉耻。”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散修了,没有背景又身怀大机缘,他们来参加秘境试炼也是为了资源,而不是名声。 太强的名声会给他们招来很多恶意,如果机缘小一些,麻烦来自小势力和一些强大的散修,若是机缘太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还有最后一种情况,就是真正的苦修士,他们对名声不感兴趣,更厌恶名声带来的麻烦事,他们心中只有修炼,只想安安静静地苦修。 这便是我心中对小榜之上有匿名修士存在的理解,肯定不是全部的原因,荒域这么大,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多谢师姐解惑,师妹受教了。”杨怀柔朝白衣女子简单行礼道,“师妹还有恭贺师姐位列小榜第七十九名,这是我们【玉女山】十届秘境试炼最高的排名,太上长老和宗门知道你取得这个名次肯定是极为欣慰和开心的。” 白衣女子听了杨怀柔所言,其清冷的面容之上带了些许笑容,她知道宗门需要弟子做出一些提振士气的事情。 这些年宗门有些势弱,作为荒域顶级势力“三山”之一的【玉女山】的第一太上寿元将近,宗门之内短时间又没有修士能突破到元婴后期。 而且后辈弟子之中也都是表现平平,没有出现太出色的弟子,这一切让外界都对【玉女山】的未来不太看好,再加上这些年同在荒域、南玉境的顶级势力“四宗”之一的【万刃宗】愈发昌盛,开始慢慢挤压【玉女山】的势力范围。 第102章 态度 不过,白衣女子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杨师妹、诸位师弟师妹,你们也都看到了,‘三山’势力——【玉女山】、【乾元山】、【失魂山】的位次,属我们【玉女山】的表现最差,甚至连【万刃宗】都快要能与我们并驾齐驱了。 这些年,宗门的情况你们也是清楚的,以后我们越是出众,宗门的压力也会越小。 所以大家在修行之上,万万不可懈怠,勤奋努力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修行天赋的不足。” “谨记师姐教诲。”白衣女子周身几人皆是郑重回答道,这其中,两位男弟子最为恭谨。 荒域十五家超一流人族势力,【玉女山】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宗门,因为这个势力的核心力量都是女性修士。 虽然【玉女山】也招收男性弟子,但是关于男性修士的修行传承比较薄弱,也就是一般一流势力的水平。 在“战力”决定上层建筑的修行世界,【玉女山】及其下面依附于它的中小势力,大部分女性修士的地位要高于男性修士。 甚至受修行世界影响极小的凡人世界,也或多或少受到这样的影响。 即使在【玉女山】势力范围内的凡人世界里,男性的生产力高于女性,但是两者的地位基本持平,甚至女性微微占据优势。 就在白衣女子对师弟师妹谆谆教导之时,一位身穿浅灰色长袍,腰间系深蓝色丝带的青年男修缓步向她走来。 他的领口和袖口镶深色边,其上有针织的标记,是三把短刃交叉在一起,这是荒域超一流势力【万刃宗】的宗门印记。 “肖道友,祝贺你位列小榜第七十九席。”男修在白衣女子身前一丈处停下,开口问候道,其声音浑厚有力。 白衣女子看向男修,脸色略微有些复杂,正要开口说话之时,其身后的一名【玉女山】男弟子先一步说道:“顾青鸣,你也是【万仞山】有头有脸的筑基修士,如此死皮赖脸地骚扰肖师姐有失身份。而且你的相貌配不上师姐,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青鸣的相貌并不丑,但是肤色呈现古铜色,这和他修炼的功法以及经常炼器有关系,在没有刻意改变的情况下确实和白衣女子的相貌没法比。 随着男弟子的声音落下,【玉女上】的众位弟子都忍不住发出笑声,除了杨怀柔,她不是一个喜欢看笑话之人,而且很不喜这种场面。 白衣女子眉头微皱,张口无欲言,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同时看向顾青鸣的眼神也坚毅起来。 “肖虹蕊都没有说话,你一个【玉女山】的‘下等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哦,我明白了,这小榜第一的匿名试炼者就是你吧,不然你也不敢如此犬吠。”顾青鸣身后跟着的一位女性修士直接站了出来对着【玉女山】的那位男修士直接回怼道。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但是【万刃宗】女修是真的没有给【玉女山】男修留一点面子。 【玉女山】男修瞬间脸色涨红,对着【万刃宗】女修怒目而视,还想要上前理论一番,被另一位男修拉住。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顾青鸣没有管其他人,只是静静地看向肖虹蕊。 “是!”肖虹蕊语气极为清冷。 闻言,顾青鸣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跟着他前来的同门女修也是紧随其后,“师兄,肖虹蕊这女人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还高傲自大。 试炼之前说什么一定要拿小榜前五十的席位,要为【玉女山】创造历史,结果呢,只是第八十席......” 【万刃宗】女修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是耳聪目明。 肖虹蕊清冷的眼神之中也是带有一丝黯然。 白衣女子肖虹蕊是小榜第七十九名,是玉女山当代第一筑基修士,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知道荒域肯定筑基修士比自己强,但是她始终认为这种强是有限度的,若是自己全力出手,至少也能逼出小榜前几人三、五成实力,在秘境试炼取得前五十的席位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残酷的现实给她当头一棒,同样是天才,但是含“才”量是完全不同。 在小广场之上,面对【无终塔】的考验,有人在广场中心举重若轻,风淡云轻;有人在广场边缘瑟瑟发抖,谨慎小心。 肖虹蕊是后者,再加上只取得了第八十的席位,即使不清楚在【无终塔】内的战斗过程,她心里也明白自己与那些人的差距比自己想象中的大,而且大得多。 “师姐,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一时的快慢强弱算不得什么,我相信以你的天赋,终会赶上那些人的。”杨怀柔心思细腻,察觉到肖虹蕊的情绪低落,出言宽慰道。 “哈哈,师妹你看轻师姐我了。”只是片刻,肖虹蕊的眼神恢复如初,对着杨怀柔很自信地说道。 第103章 过五关 已经抚平情绪波动的肖虹蕊回过头看向身后刚刚讽刺顾青鸣的师弟,眼神冰凉。 “师姐,你听我说......” 男修士想要解释被肖虹蕊挥手打断。 “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是你的想法还是背后有人要求你如此做,到此结束,下不为例! 我肖虹蕊的事情我肖虹蕊自己能决定,不需要更用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肖师姐,我错了。”男修士躬身行礼,“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的莽撞而发生,绝不会有下一次。” 随后,肖虹蕊也不再多言,周身蓝光一闪便消失在小广场之上。 肖虹蕊离开以后,剩余的【玉女山】的女弟子在看了男修士一眼以后也都选择离开了小广场。 “白师弟,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既然你已经向师姐承认错误,她就不会再追究了。 不过,师弟你以后行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杨怀柔在离开之前冲着这位男性弟子轻声安慰一句。 “多谢杨师姐的教诲,师弟记下了。”白姓男主冲杨怀柔恭敬行礼道。 仅仅是片刻之后,小广场之上的【玉女山】修士只剩下两位男性弟子,这也是此次【玉女山】唯二进入前两百名的男性试炼弟子。 “白师弟,你这又是何必呢?”另一位【玉女山】男修士叹息一声道。 “师兄,我和你不一样,我没得选。”白姓修士语气平静道,“如果我修炼天赋平平,我也就认命了,但我不是,那我就要去争,既然想争,有时候哪里能由得我。 而且,肖师姐曾有恩于我,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做错事情,有些错误是不能犯得。 肖师姐认为她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殊不知这修行界又有几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唉。”一声叹息以后,劝说白姓修士的男修也消失在广场之上。 待【玉女山】所有修士都离开广场以后,白姓修士扭头看向【万古碑】,怔怔出神。 …… 【无终塔】内,元起一路过关斩将来到第四关。 与前三关不同,第四关对手不再是傀儡,而是一个有些虚幻的身影。 “年轻人,见到我岳沉舟足以证明你的天赋!”虚幻人影转过身,即使面容模糊,也掩饰不了他的刚猛坚毅。 \"硠——哞——犼!!!\"自称岳沉舟的虚幻身影在元起刚刚站定的瞬间,猛然发动了声波攻击。 在吼声入耳的那一刻,元起的气血开始沸腾,出现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元起失神的间隙,岳沉舟周身黄光一闪再次出现已是在元起身前一丈有余的位置。 “缠龙!” 棍影重重覆盖在元起周身,将其困在原地,无法与岳沉舟拉开距离。 岳沉舟的第一次攻击更看重的是困敌,虽然看着唬人,真实的威力有限,只是让元起身上的玄天法衣荡起阵阵涟漪。 “裂地!分江!断云!” 见已经将元起困在原地,岳沉舟迅速打出三个棍式,其威力一棍强过一棍。 元起身上泛起红光,手掌向前轻轻一推,一个火焰印记已经迎向三重棍影。 第一重棍影,碎! 第二重棍影,碎! 橙黄色的火焰印记与第三重棍影僵持片刻炸裂开来,棍影消失,岳沉舟的身影也被击退五丈开外。 “嗖!” 就在这时,元起施展了【离火遁】将自己与岳沉舟拉开的更大的距离,面对炼体修士,保持距离很重要,即使元起并不怕近战。 “年轻人,你很不错,有资格见识我现在的最强手段。”岳沉舟的身影有些更虚幻了,但是他的战意则是浓烈到极致。 “摧城!” 岳沉舟高高跃起,以力劈华山的姿态将手中的盘龙棍狠狠砸向元起。此时,他手中的棍子已经变成一个五丈长、半丈粗的庞然大物,棍身上闪烁着刺眼的黄光。 “天火印。”元起轻声低语,这一次他也是将这道神通施展到最强状态,火焰印记已经完全变成黄色,印记边缘隐有火星飘散。 从天而降的一棍被火焰印记挡下,然后消失在火焰之中,最后这火焰印记印在了岳沉舟身前的黄色护盾之上。 随后,护盾碎裂,岳沉舟消散。 “试炼者元起通过第四关。” 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向上的阶梯再一次出现,元起拾阶而上,当他走完最后一个台阶之时,一个虚幻的蓝袍修士出现在他的眼前。 “水过千山皆俯首,东流一笑万古潮。”蓝袍身影轻声说道,平和的语气带着睥睨天下的意味,“在下水东流,恭喜道友来到这里,我有两道神通,请道友品鉴。” “三千朝生。” 水东流的声音落下,虚幻的身影化为齑粉,整个空间之内开始下起小雨,雨滴越来越大,下得也越来越急。 雨滴直接穿过了元起周身的红色护盾,落在元起的玄天法衣之上,随着雨滴不断滴落在法衣之上,元起感受到无与伦比的重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精神层面的攻击!”元起心中暗惊,他真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雨滴是神识攻击, 反应过来的元起立马激发了【定魂戒】,无形性的光罩护住周身,同生强大的神识蜂拥而出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的细针刺向空中的水滴。 在细针刺穿水滴的瞬间,两者皆消失于无形。 僵持了几十个呼吸,空间之内的雨滴越来越小,雨势也越来越弱。元起周身无形的重力也随之减弱。 就在元起以为要结束之时,水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归墟点将!” 周围无数的水滴开始快速汇聚到一起,在极其短瞬间凝聚成一个“殁”字,殁字成型的瞬间,蓝光大放朝元起袭来。 在飞行的过程中,“殁”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扭曲变形成为一柄柄锋锐不可挡的武器撞在一个拳头大的红色水晶球上。 剧烈的爆炸之后,“殁”字只剩下“又”字继续朝元起袭来,被另一颗红色水晶球挡下,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 待一切尘埃落定,场上只剩下略微有些狼狈的元起。 第104章 再入幻境 “试炼者元起通过第五关。”秘境之灵的声音响起,“请试炼者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开始最后的测试。” 元起当即盘腿打坐全力运转【玄天离火经】这门天阶功法,周身气息翻滚,其所在空间的浓郁灵气疯狂朝他汇聚,不过片刻时间就在元起周围形成一个灵气旋涡。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间便过去四个时辰,海量的灵气被元起吸纳炼化。 “我在此处空间炼化了如此多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依旧没有丝毫变化,【无终塔】果然神奇!”元起在心中暗暗想道。 “秘境之灵,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最后的试炼。”元起站起身朝前方的虚空喊道。 “试炼者元起,请全力防御!” 秘境之灵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巨大蓝色手掌已经在空间中浮现。 元起也没有大意,开启火灵体,全力施展防御手段,最外围时【赤阳盾】,此时已经被他激发到三阳状态,随后时【赤火甲】,最里层的是施展的防御神通——【玄天法衣】。 也就是元起神识强大、法力浑厚才能催动两件极品防御灵器、同时还能施展神通,其中这件【赤阳盾】还是非常不简单的一件极品灵器。 就在元起准备好的瞬间,蓝色大手直接向他拍来。 【赤阳盾】首先接触到蓝色手掌,盾牌正面的三颗耀眼至极的太阳印记依次熄灭,最后一颗太阳印记坚持最为持久,蓝色手掌微微震动才将其彻底熄灭。 在最后一个太阳印记熄灭,蓝色手掌轻轻一握,就将【赤阳盾】抓在手中,然后扔到一旁。 随后,蓝色手掌变掌为拳砸在【赤火甲】上,仅仅是片刻,【赤火甲】也被拳头震飞出去。 最后,蓝色拳头伸出中指点在元起玄天法衣之上,顿时让这件由法力凝结的红色锦衣红光大作,法衣之上的图案也在疯狂闪烁,正在竭力抵抗这一指。 蓝色手指微微一滞,紧接着往下轻轻一按,已经荡起层层涟漪的法衣顿时静止下来,然后红色光芒散去,裂纹布满衣身,最终破碎化为虚无。 法衣破碎之后,蓝色大手轻抚了元起的肩旁,然后消失不见。 大手消失,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请试炼者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最佳状态。” 闻言,元快速收回被蓝色手掌击飞的两件灵器,发现这两件灵器没有任何损伤,心中一喜,同时愈发敬佩秘境之灵的手段。 又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整,元起继续下一项测试,此时他的身前出现一面蓝色光幕。 按照秘境之灵的提示,他开始对这个光幕进行狂轰滥炸,主要就使用两种进攻手段,【天火印】与【火爆术】,直到他法力仅剩一成,【玄天离火珠】内的储存法力接近耗干才停止。 防御与进攻手段测试结束以后,未等元起有所休息,一个巴掌大的银边铜镜送到元起面前。 “试炼者元起凝实镜面片刻。”秘境之灵的指示传到元起耳畔。 因为元起保留了在【幽紫秘境】的【无终塔】内记忆,他是知道这面镜子的,凝视这面镜子会把他拉入一个幻境。 元起拿起镜子,认真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五分钟之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镜中的自己开始扭曲变相最终变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因为上一次被拉入环境,元起也是变成了此人。 “小锦,我发现你最近一直心神不宁,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说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太易圣地的圣女烦恼的?”一个浪荡公子模样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位绝世美人,手还不老实地在女子高耸处揉捏着。 “少爷,你轻点。”女子娇嗔道,“难得少爷你有点良心,也能看出小锦的情绪不佳。 我从师尊得到一些消息,这世界发生变化,修士的路被堵住了。师尊他们正在想如何破局,我隐隐能感受到他的意思,为了我们太易圣地想要牺牲这天下。 我有些担心,也有些恐慌,我真的不想为了修为牺牲整个天下。 少爷,你说真到那一天,我们该怎么办?” 到了此时,元起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了,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片刻之后,女子再次开口道:“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少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元起:“......” 元起很想问你明白什么了,但是现在的他无法发出声音,随后他又听到小锦的声音,“呵呵,我想这么多干嘛?我才金丹圆满修为,那是我修为到化神才能操心的事。 现在还是趁着有点空闲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少爷你的身体。 说话间,小锦将浪荡公子压在身下,元起也陷入黑暗之中,无尽的黑暗让元起的精神慢慢开始疲惫,就在感觉自己快不行之时,眼前黑暗破碎。 再次睁开眼之时,他来到一个殿堂之内,殿堂之上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第105章 第三山主 此时,元起的精神力不足全盛状态下的一成,头痛欲裂让他不得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恢复精神力的丹药服下,接着他盘腿打坐开始恢复自己的状态。 一刻钟以后,元起站起身朝殿内背对着自己的白袍身影躬身行礼道:“请问前辈,这是哪里?这里似乎不是秘境中。” “不错,这么快就恢复到如此地步。”白袍身影转过身,是一位面容普通的女修,“这是荒域天道山总部,此殿名为镜阁。” 元起有些懵逼,不明白自己怎么来到了天道山总部,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眼前女修的修为。 虽然对方面容普通,身材有些瘦弱,但是给元起一种极为伟岸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感受,在遇到眼前女修之前,给他最强烈这种感受的是霸天真君驴霸天,但是和眼前之人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元起猜出眼前之人很可能是化神天尊,心中很是忐忑,他担心化神天尊会看破他身上的秘密。 压下心中的惶恐情绪,元起恭敬地开口问道“不知前辈召晚辈来此所为何事?” “你很惊慌。”白袍女子看着元起似笑非笑道,“是担心我发现你身上的秘密,觊觎你身上的机缘?” “晚辈不敢,望前辈不要怪罪。”元起直接就跪下了,此时他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了。至于“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站着生,不能跪着死。”等等警世名言,在此刻都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哈哈哈......”白袍女子笑得有些畅快,“刚刚我还在想,我要是收你为徒,你会不会拒绝?毕竟,绝世天才有些傲气也属正常,看来是我想多了。” “好好好!‘男儿膝下有黄金’,故人诚不欺我!看来今日便是提现之时。”元起在心中极为振奋地想道。 “启禀前辈,晚辈当然是求之不得!”元起紧接着回答道,“不过有一件事需要让前辈知道,晚辈已经有师尊了,也是晚辈的父亲。 若是您不介意的话,想来父亲那边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然后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沉默,这极短的时间让元起真正领悟体会了“度日如年”的含义。 “起来吧。”白袍女修言罢,元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我不介意,因为我收得弟子是西风境散修王迎彬,不是南山境乾元山弟子元起。” 元起心中略微有些无语之后就是大喜,赶忙就要再次跪下拜师,但是发现自己怎么都跪不下去。 “不用着急磕头。”白衣女修笑意中带着三分严肃,“有些事需要先和你说清楚,即使你不拜师,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很看重、千方百计藏住捂住的机缘对于化神修士不值一提,活了这么久我见过太多机缘,也见过太多天才,你的表现真得不算什么。 而且像你这种已经在【万古碑】上留名,而且名次比较靠前的修士,都是大气运加身之人,也是被天道关注的存在,几乎没有化神修士会为了一个明显对自己没用的机缘难为你。 现在你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徒儿拜见师傅!”这一次元起顺利地跪下去了。 “我是问道山第三山主,云棠。做我的徒弟不会辱没你的。”云棠一闪身来到元起身前,元起再一次被站起身,云棠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太微天尊!云棠!”元起在心中咆哮道,随后压下激动的情绪,恭声回答道:“大概是因为徒儿有些修行天赋吧。” “修行天赋肯定是其中之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云棠的弟子。但是它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云棠想收一个天赋不错的弟子还不算难。 我看中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到不为名声所累,知道隐藏自己,这样虽然会失去一些锐气,但是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长久,有天赋又能活得长,终会有所成。 我更在意的还是你的知恩图报,从我能看到有关你的信息里,你是一个很知恩图报之人,凡是对你有恩之人,你从未辜负他们,这很难得。在修仙界也是很少见! 我需要一个这样的徒弟。”云棠看向元起有掩饰不住的欣赏之色。 “那我能为师尊做些什么?”元起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是真的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师尊让自己赴汤蹈火,他现在也不可能有这种觉悟。 “你能问这个问题,我很欣慰,说明没有被化神修士收为徒弟冲昏头脑。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修为到了元婴后期就会知道了,不过你放心,到那时是和则两利的事情,我也不会勉强你去做不愿意做得事情。” “我相信师尊!”元起很郑重地说道,一方面现在他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说,另一方面他对太微天尊有些了解,知道她是一个为人洒脱正派之人。 第106章 心境有缺 云棠听到元起得回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来到镜阁,不是我安排的,是试炼秘境的规则。 位列前十的试炼者都会被主动挪移到镜阁,免费使用一次【天道境】,你现在是【战力榜】第三席,所以被直接挪移到了这里。” “第三吗?”元起在心中暗暗想道,这个结果还是微微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以为自己的名次在五六名,因为在与水东流虚影交战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很大压力,这还只是虚影。 “师尊,【天道镜】具体有什么作用?” “这个还是让【天道镜】告诉你吧。等你使用一次【天道镜】也就知道现在你最需要什么了。” 留下这句话,云棠的身影消失,镜阁之内也陡然变成漆黑一片,然后一面镜子浮现在大殿中央,发出柔和的光芒。 当一束光照在元起脑袋上时,他接收了一段信息,是【天道境】的作用,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推衍进阶。 【天道境】会帮助修士模拟一次突破进阶的过程,突破过程中有什么问题或者瑕疵会反馈给使用者。 “好牛逼的能力!”元起心中喊道,“有了这次模拟,以后进阶金丹不是十拿九稳了吗?” “试炼者元起现在是否要开启天道境?若是选择否,将失去这次机会。”一个分不清男女的空灵声音在镜阁内响起。 “是!”元起急切地喊道。 元起的声音落下,大殿中央的镜子散发的光芒开始强烈起来,这光芒慢慢将元起包裹起来。 处在白光包裹中的元起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似乎有不可名状的力量在按摩自己的身体,这种按摩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让元起舒服的想呻吟起来。 白光缓慢从元起周身散去,睁开双眼的元起有一瞬间的迷茫,他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醒来的一瞬间他认为自己应该在床上。 “试炼者元起,成功进阶金丹境,铸成三品金丹。 法力关顺利通过,评级为甲上。 神识关顺利通过,评级为甲上。 肉身关顺利通过,评级为甲上。 顺利度过雷劫,评级为甲上。 心魔关通过,评级为乙下。 建议:解决心魔问题,可成一品金丹。” 刚刚回过神的元起就听到了【天道镜】的反馈,这个结果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知道自己的心境存在问题,在突破筑基之时,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随着反馈结束,大殿中央的镜子消失,镜阁也重新光亮起来。 “什么结果?”太微天尊重新出现在镜阁内,看向元起的眼神也略微有点期待。 “师尊,您不能直接知道结果吗?”元起有些好奇地问道。 闻言,云棠没好气地笑道:“你以为【天道镜】是什么?它的推演过程除了当事人,没有人能知道,包括第二山主。” “那第一山主呢?” “你的问题是真不少,天道山没有第一山主。” “师尊您见谅,我就是好奇想多问问。”元起讪讪一笑道,“我的推演结果是......” 元起没有做任何隐瞒,如实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云棠。 “心魔问题吗?”云棠轻声道,“这确实是绝世天才经常遇到的问题,修为进步太快,历练不足,心境会有些跟不上。 不过你这乙下的评价是有些低了,我有一件异宝名为【镇魔镜】,你炼化温养十年,其抵御心魔的效果最佳。 即使十年后你依然是现在的心境水平,成就二品金丹应该没有问题。” 说话间,云棠将一面古朴神秘地镜子递给元起,“这镜子是借你的,不是因为师尊小气,而是就是送给你,你也无法使用第二次。 【镇魔镜】每使用一次就要在【九天玄光】附近充能五十年,我们青玄界能够接触到【九天玄光】的修士,除了化神修士之外,也就少数最顶尖的元婴后期修士。”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师尊你先保管吧,我什么时候需要再找师尊来取。”元起将镜子递向云棠,后者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去接。 “你倒是谨慎,不过时间宝贵,等你准备好,再温养十年会浪费时光。 你不用担心此镜会被抢,此镜我已经留下印记,有实力抢的修士不会抢,没实力的抢【镇魔镜】就是找死。” “师尊威武!”元起将【镇魔镜】收起来,还不忘拍个马屁。 第107章 奖励 对于元起的马屁,云棠一笑了之,她觉得自己有些看错这个徒弟了,是完全没有一个绝世天才的傲气。 “这是你的第二个身份令牌,作为我的亲传弟子,你有资格担任山上长老,有个这个身份,以后你来总部也方便一些。”挥手间,太微天尊将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牌送到元起身前,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两样东西,一枚三角形的赤金色玉符,一个淡紫色圆形玉佩。 “这枚【赤霄玉符】可以让你在极远的距离联系到我,【遁生佩】可以在你遇到生死危机之时,帮你挡下致命一击,同时将你传送到最近的天道山据点。 这两件东西都极为稀有,你且慎重使用。还有,【遁生佩】遇到厉害一些的元婴后期修士没有作用,切记不要招惹他们。” 看着这一件比一件珍贵的东西,元起心头火热,他觉得这个师尊拜得太值了。 在心中也是暗自下了决心,“将来师尊真要让自己办什么为难的事,只要不危及自己的性命,咬咬牙也要给师尊办了。” 将三件宝物收到储物戒,元起也是极为真诚地行礼感谢道:“多谢师尊赐宝,徒儿一定谨记师尊教诲,也会更加有心用心修炼,早日为师尊做些事情。” 太微天尊对元起的态度还算满意,接着说道:“等你进入金丹境,记得来找为师,有一门师门的秘法传授给你。 现在关于你自身,还有什么疑惑或者需要的吗?” “是,师尊。”元起郑重回到道,“徒儿确实还有几件事,弟子需要一件能够隐藏自己的法宝,不然也办法成为散修‘王迎彬’。 以后,若是有事我又该如何联系师尊? 弟子需要加入【明日盟】吗?” 太微天尊对于元起提的问题没有任何惊讶,直接开口道:“你是【战力榜】第三,回到秘境之后会让你挑选几样奖励,其中有你需要的宝物。 最近一百年,我都会在总部,若是你来到中霄境,可以通过长老令牌联系我,我已经给了你联系我的权限。 可以加入【明日盟】,对于绝世天才来说,加入【明日盟】确实是益处多多。” “多谢师尊解惑,弟子没有其他事情了。”元起再次行礼感谢道。 “好好修炼,能走多远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太微天尊给元起留下这句话,悄声无息消失在大殿之内。 在太微天尊消失的瞬间,元起周身被白光包裹,片刻之后也消失在大殿之内。 再次回到【无终塔】内的独立空间,元起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就成为天尊弟子了吗?我这以后也是那种后台贼硬的天才修士了!哈哈哈......” 元起开怀大笑之时,秘境之灵色声音响起。 “试炼者元起,【本届实力榜】第一名,奖励一枚极品【结金丹】。 【战力榜】第三,可在以下物品中选择三件。” 随着秘境之灵的声音落下,元起身前浮现一枚玉盒,身体正前方十件物品漂浮在空中,每件物品上都贴着一块小玉牌。 元起神识扫过玉牌,每件物品的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 【避天袍】:遮蔽天机,隐匿行藏。由九天玄铁、星髓灵晶等材料炼制而成,五阶阵法师铭刻微型阵法于其上。能够躲避天机师的推演之术、欺骗元婴后期以下修士的感知与神识探查。 【火行灵韵液】:夺天地之造化,窥日月之玄机。此液由五阶炼丹师亲自出手,消耗地心炎浆、赤焰晶核融炼而成。适用于提高火属性本命灵器的品质,有七成概率使极品灵器进阶到法宝雏形。 ...... 【金炎傀】:三阶傀儡。此傀儡出自东溟域公孙世家,能够发挥出金丹后期的实力,自爆能够威胁元婴初期修士。 【青冥血遁符】:血遁千里,绝处逢生。由千年玄龟甲、裂空兽晶核为基材,以金丹修士精血为引,经元婴期符师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符中暗藏血河老祖独创的《血影遁空秘术》,可挡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并燃血触发随机传送(范围两百里)。 ...... 十件物品对于筑基修士都是一等一的宝物,元起是真的都想要,但是也只能想想罢了。 经过一番思考,他选择了【避天袍】、【火行灵韵液】和【金炎傀】。 这些物品中还有精纯法力、强化肉身、增强神魂的天材地宝,不过这些东西对元起的价值很低,直接被被放弃。 至于【青冥血遁符】,元起也很想要,但是考虑到使用此符会伤元气,而且他在金丹之前会老老实实磨砺心境,没有和别人争斗的打算,最重要的他有师尊赠予的【遁生佩】,所以放弃了此物。 “试炼者元起,你的试炼已经结束。因为还有试炼者在接受测试,你有两个地方可去,塔前广场和修炼空间。” “我选择去修炼空间。”元起直接回答道,他有些惊讶还有人在接受测试,不过稍微思考也就明白了。 他的进度还是比较快的,特别是在闯关环节,都是火力全开,没怎么浪费时间,而且恢复好状态的速度也是极快,两者叠加更早结束试炼也是合理。 蓝光包裹元起全身,等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来到一处灵气浓度极高的空间。此处空间并不是很大,三丈见方,两丈多的高度,中间放了一个白色蒲团,然后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元起手掌一伸,一件玄色长袍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刚刚得到的异宝——【避天袍】。 这件长袍看着就不普通,其质地如流动的夜色,表面偶尔泛起星髓灵晶的微光,似有星河暗藏其中。袍角无风自动,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阵纹,如呼吸般明灭。 元起从食指中逼出三滴精血融入长袍之中,随后精纯的法力涌入这件异宝之中。 两刻钟以后,元起将这件异宝完全炼化,披在他身上的玄色长袍已经消失不见,隐藏在皮肤之下。 元起简单试了一下【避天袍】的功能,只能说很强大,他很满意!这件异宝催动之后可以以极低的法力消耗维持它的功能,在元起皮肤表面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完全隔绝身体内部情况,站在那里让人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即使他改变形体和容貌也让人无法察觉,这只是针对修士的直观的感知,若是修士用神识直接探查,会出现什么情况,元起暂时不得而知。 第108章 劝慰 时间缓缓流逝,两个时辰一晃而过。 在这期间,元起将【遁生佩】和【金炎傀】也一一炼化,值得一提的是,这具三阶傀儡需要十二枚上品灵石才能驱动,用傀儡战斗和烧钱差不多,他打定主意不到关键时刻不打算使用这具三阶傀儡。 “秘境试炼结束!半个时辰之后,开启传送,试炼者可以选择传送地点。” 听到秘境试炼即将结束,元起申请前往塔前广场,他还没有看【万古碑】的榜单。 这一次来到小广场之上,元起使用的是真实容貌,也没有催动【避天袍】,同时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看到【万古碑】上自己的小榜排名是第九十九名,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因为这件事在自己离开【无终塔】的瞬间,秘境之灵就将前因后果告诉了自己。 而且,元起在【无终塔】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对里面的事情是一清二楚。 不过他在看到第一百名是杨怀柔时,也是露出愕然之色,心中有些敬佩秘境之灵的观察力,他这个小榜第一名第一场就对上了这个最后一名。 对于钟跃明没有进入小榜,元起也是有些疑惑,“钟跃明的实力应该比杨怀柔略高一线,为什么没有进入小榜?” 随后元起看向了【战力榜】 第一名:水东流,荒域、南山境、太易圣地弟子。 ...... 第三名:xxxxxx ...... 第三十二名:叶凌天,荒域、中霄境、紫霄宫弟子。 ...... 第四十九名:青岳墟,荒域、十万大山、天青妖山弟子。 ...... 第九百四十七名:澜波璃泣,荒域、苍茫海、苍茫帝宫弟子。 “没想到青岳墟的名次比叶凌天低这么多,估计这家伙看到榜单肺都气炸了。”元起在心中暗自嘀咕一句。 “元师弟,终于见到你了,可是真不容易。”就在元起注意力在【万古碑】上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雪师姐折煞我了,我是自知自己实力有限,从【无终塔】出来之后一直在修炼空间修行,也是才刚刚出来。 恭喜师姐位列小榜第七十八名,这可是我们乾元山最近四五届前三的好成绩!”看到来人是雪苍佑,元起也是简单行礼之后笑着说道。 “呵呵。”雪苍佑的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之意,“每一届【苍蓝秘境】能够上大榜的人数大概在十人左右,我这小榜第七十八名距离上大榜还有多远?距离那大榜第一席又有多远? 小榜排名四十五年之后就会消失,只有大榜排名才能永垂不朽,元师弟你说这小榜七十八名有什么可恭喜的?” 每一届的【苍蓝秘境】对雪苍佑、肖虹蕊这些人的打击最大,他们都是宗门中最强的筑基修士,在他们宗门所在的区域也是最强的存在,同阶之中没有对手,甚至一些普通金丹修士,他们也能对抗。 长时间的同阶无敌给他们一种错觉,他们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中最强的那一批人,即使不是前三,前十总没有问题吧,最多就是比紫霄宫、问剑城前几位差一些,有时候他们甚至那些人也就是比他们名头大一些罢了,都是攒足了劲要在【苍蓝秘境】证明自己。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对手远比他们强,虽然他们不知道【无终塔】内的战斗细节,但是这榜单排名已经说明一切。 雪苍佑对于自己的灵觉是有些自信的,她每一次见到元起都有一种淡淡的压力,特别是在和元起一道为太上长老看大门之后,她认真观察过元起,越观察越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因此,她把元起当成在宗门之内唯一可以和自己相提并论之人,才会在元起面前略微有些失态说出这番话。 “师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能来这第一【苍蓝秘境】,又在小榜位列第七十八席,已经证明你的卓越天赋,荒域之内的修行者九成九是不如你的。”元起稍微沉思开口劝慰道,“而且我始终认为小榜之上,除了最靠前那十几人,大家的差距不会很大。 理由很简单,我自认与谷师兄的差距很小,但是他比我高九个名次。雪师姐你虽比谷师兄强,也强得有限,但是你的名次比他高了十二位。 即使退一步来说,我们与他们确实有一定的差距,那又如何?古往今来,有多少惊才艳艳之辈折戟沉沙,又有多少默默无名之辈登临绝巅?修行之路,快者未必远,强者未必高! 雪师姐,我辈修士可以死在去远方的路上,但是不能失去去远方的决心,更不能怀疑自己有去远方的能力!” 闻言,雪苍佑心神震动,愣在了原地。跟在她身边的乾元山弟子看向元起的眼神也是纷纷露出敬佩之色。 元起并未压低声音,话音荡开,引得周围试炼者纷纷侧目。有人神色振奋,眼中燃起斗志;有人若有所思,似有所悟;更有人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一时间,众人反应各异,却皆因他这一句话而心潮暗涌。 “元师弟,苍佑受教了。”雪苍佑回过神朝元起郑重行了一礼,极为真诚地说道。 “元师兄,师弟\/师妹受教了。”在一旁的乾元山弟子也是纷纷开口附和道。 看到这些同门师兄弟、师姐妹如此干脆地喝下这碗“毒鸡汤”,元起心中的羞愧一闪而过,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是小榜第一,大榜第三,有外挂傍身,说这么慷慨激昂的话确实太虚伪,就像一位亿万富翁对普通人说钱不重要,有钱未必能过好,只要你有决心,又肯努力,会比有钱人过得还好。 “雪师姐,诸位同门,折煞元起了,此言我们共勉。”元起众人还礼,“我还有点其他事,就不与诸位多聊了。” 随后元起快步离开,他是真的有点受不了诸位同门的眼神,还是躲一躲为好。 他走向广场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位白衣修士——钟跃明。 第109章 回宗 看着元起向自己缓缓走来,钟跃明眼神有些复杂。 “元师弟,你不用过来安慰我,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钟跃明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钟师兄,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安慰你的。”元起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钟师兄你的实力,所以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没有位列小榜,特意过来询问。” 闻言,钟跃明的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甘地说道:“我在秘境【灵果区】与一位修士争斗受了伤,伤了神魂,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相较于肉身,修士的神魂更不容易受伤,但是一旦受伤就不是小问题,短时间很难痊愈。 “钟师兄,现在伤势如何,神魂上的伤可不是小问题。”神魂伤势比较隐蔽,元起并没有察觉到钟跃明受了神魂之伤。 “伤势已经被压制住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回到宗门静养一段时间。”钟跃明的神情依然高冷,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钟师兄你是被何人所伤?” 钟跃明没有立即回答元起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小广场最西侧,那里站着一位漂亮至极的女子。 顺着钟跃明的视线,元起也看到了这位女修,然后在心中微微叹息:钟师兄,你也真是倒霉,遇见了澜波璃泣这位不太讲理实力又极强的鱼人。 “就是那位身着蓝衣的女修,她的神魂攻击手段诡异强大,若不是有师尊赐下的保命玉符,我根本没机会来到这【无终塔】前。”钟跃明的视线重新落到元起身上,“宗门提供的情报上并没有关于她的记载,所以我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元起倒是知道澜波璃泣的真实身份,但是他没法解释怎么知道的,也只能佯装不知,“此人实力不俗、容貌极佳,估计想要打听她身份的人极多,多找人问一问肯定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随后,元起靠着小榜第九十九名的牌面找来一位比较外向的宗门女弟子,让她帮忙打探一下关于澜波璃泣的消息。 只能说女人在打探消息方面确实比男人有优势,特别是这位女人有颜值,性格还外向。 不过片刻功夫,元起就看到这位宗门师妹打听消息都问到定风城、问剑城、紫霄宫的弟子身上,甚至到最后有一位紫霄宫的女弟子直接去找到了叶凌天。 “元师兄,幸不辱命,师妹已经打探到你想知道的消息。”打探消息的同门师妹快步走向元起,脸上满是喜悦之色,“那人名叫澜波璃泣,是海底鱼人一族,来自绝顶势力苍茫帝宫。小榜排行第十二名,大榜排行第九百四十七名。” 闻言,元起一脸平静,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消息。在一旁的钟跃明则是面色凝重,双拳不自主的握紧。 “辛苦王师妹了,这是一点报酬,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元起的地方,尽管开口。”元起将一枚上品灵石递给眼前的同门师妹,笑着说道。 “元师兄,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什么报......”王姓女修最终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看到元起拿出来的是一枚上品灵石。 王姓女修肯定能拿出十枚、二十枚甚至五十枚上品灵石,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无视一枚上品灵石,特别是【苍蓝秘境】结束之后的这段时间,她要筹集灵石兑换宗门的【结金丹】。 “多谢王师兄,以后若是还想要打探什么消息,可以派人到玉衡一脉送个消息给师妹。”王姓女修接过灵石,脸上的笑意更浓,她对元起的大方十分满意。 “一定一定。” 在女修离开之后,钟跃明将两枚上品灵石递给元起,“今日多谢元师弟,算我钟跃明欠师弟一个人情。” “好,师弟我记下了。” 元起是真的不缺两枚上品灵石,但是他还是收下,他知道钟跃明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今天又受到不小的打击,不想再因为这点灵石再影响他的心境。 而且,元起今天之所以为钟跃明打探澜波璃泣的消息,也是还当日钟跃明为他讲解关于灵体相关消息的人情,既然是还人情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秘境之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苍蓝秘境】试炼结束。” 随着秘境之灵响起,广场之上所有试炼者都被蓝光包裹,片刻之后元起落在一个超级传送阵之上,他的周围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有乾元山的同门,也有闻人世家、天煞宗的修士,还有少量其他宗门的修士,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目的是前往南山境。 【苍蓝秘境】最后的两百名试炼者可以选择传送到荒域六境中的任何一境,或者是十万大山、苍茫海。 比如,元起选择传送到南山境,这个超级传送阵就会将他传送到南山境天道山,然后他可以通过南山境天道山的传送阵去此境任何一个地方,而且每个试炼者行踪完全保密。 乾元山有规定,【苍蓝秘境】进入前两百名的试炼弟子没有特殊情况一律选择直接传送回南山境,然后通过南山境天道山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回宗门,绝大部分宗门都会做出相同的规定,这样会给宗门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 乾元山,宗门议事殿内,最上首处放着三个蒲团,其中两个是空着的,最右侧坐着一人,是乾元山三位太上长老之一的曲青幽。 三个蒲团之下有七把椅子依次排开,上面坐着的七人,四男三女,皆是元婴中期修士。 再下面站着十九位筑基期弟子,最中间站着的是雪苍佑,其左侧是谷千山,右侧是牧心兰,元起则是站在谷千山的左侧。这些弟子正是乾元山在【苍蓝秘境】试炼闯入前两百名的弟子。 曲青幽扫过下面的诸位弟子,眼中有些许失望,虽然知道这些弟子能进入【战力榜】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结果出来之后还是难掩心中的失望。 “凭你的实力,不应该只是小榜第九十九名。”曲青幽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 “禀告太上,弟子从【无终塔】传送出来以后,身上带着伤,应该是在塔内比试被对手击伤,所以名次比预计的差一些。” 第110章 宗门奖励 听到曲青幽与元起的对话,七位元婴中期修士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元起。 其中坐在中间靠左位置的中年修士脸上更是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作为天玑一脉名义上的副脉主,实际上的脉主,(曲青幽虽是天玑一脉的脉主,但是更是乾元山的太上长老,几乎不管天玑一脉的内部事务。)看到自己这一脉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有一丝错愕,更多的是欣喜。 随后,曲青幽看向雪苍佑,“小丫头,你的表现不错,‘三山’中参加秘境试炼的弟子就你排名最高,为我们乾元山挣得了荣誉。” “多谢太上夸奖,弟子以后会更加尽心尽力修炼,不辜负宗门对我的培养。” 曲青幽点了点头,没有再对其他弟子做出评价,转而对坐在中间椅子上的女修士开口说道:“兰若,你现在是轮值掌门,下面的事由你安排。” “是,太上长老。”被称为蓝若的女修站起身,向曲青幽躬身行礼之后,恭敬地说道。 接着她转身看向站在下面的十九位弟子,“首先恭贺你们能够进入秘境试炼的前两百名...... 最后,我要告诫你们,以后的修行之路还很漫长,修行天赋越好越不能懈怠。” 掌门一刻钟的发言洋洋洒洒,让元起不禁想到曾经在操场上站着听校长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时光。 “谨记掌门教诲。” 十九名弟子整齐划一朝掌门行礼之后说出这句场面话,然后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掌门,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看着下面弟子的神情,掌门兰若脸上也是带着笑意说道:“对于你们的优秀表现,宗门做出以下奖励: 小榜有名者,可兑换一枚极品【结金丹】,兑换价格为五折;宗门贡献点基础奖励为五万,高一个位次,再奖励一千宗门贡献点;可在宗门藏宝殿任选两件二阶宝物。 入前二百名,可兑换一枚精品【结金丹】,兑换价格为七折;奖励宗门贡献点两万;可在宗门藏宝殿任选一件二阶宝物。” 底下的十九人都是一脸振奋之色,只有钟跃明的振奋之色中带着些许复杂,若不是他运气不好,这一次他也能入小榜,得到更好的奖励。 元起也是略微带有一点遗憾,因为宗门对于能入大榜的弟子奖励更加丰厚,上一届【苍蓝秘境】试炼,乾元山弟子秋夕眉入大榜,其他奖励且不说,单单极品【结金丹】免费使用那就是四十五万宗门贡献点,六百枚上品灵石的价值。 但是元起并不后悔隐藏自己的身份,即使他现在是太微天尊的弟子。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很多东西解释不清楚,太微天尊不在意,不代表其他元婴修士不在意,不代表有些大势力不在意。 一旦他们对自己有了想法,除非自己永远苟在天道山或者乾元山不出去,不然也是暗箭难防。 但是元起的金手指又不允许他一直苟在宗门不出去。 众人的兴奋也是可以理解的,乾元山的这些奖励不可谓不丰厚,这些东西甚至不能用灵石来衡量,如极品【结金丹】、宗门贡献点都不是简单能用灵石买到的东西。 “多谢宗门赏赐。”元起等十九人向上面的各脉脉主和太上长老行礼,由衷地感谢道。 “掌门,老朽为本脉再求一个精品【结金丹】的名额,还请掌门准许。”七把椅子最右侧坐着的一位灰衣老者站起身,朝兰若掌门简单行礼之后开口说道。 兰若掌门看向老者,眉头微皱,停顿几个呼吸之后有些为难地说道:“霍师兄,我知道天玑一脉这些年有难处,但是宗门有宗门的规章制度,上一届【苍蓝秘境】结束,已经多给天玑一脉一颗精品【结金丹】。这一次,师妹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兰师妹,我的寿元不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天玑一脉完全没落在我的手里。我可以用其他资源换一个精品【结金丹】的名额,有一个后辈确实是个好苗子,我这个老家伙最后想再尽点力。”灰衣老者的语气有些苍凉。 下面站着的十九位筑基弟子中有一人神情悲戚,脸上自责之色难以掩饰,他是天旋一脉唯一进入前两百名的弟子,也是天璇一脉的【青玉榜】榜首——宁飞鸿。 乾元山七脉表现最差的就是天旋一脉,只有一人进入前两百名,最好的天权一脉有五人,其次是天玑一脉有四人,玉衡一脉三人,其他三脉都有两人。 这也是天旋脉主舍下老脸张口的原因,不进入秘境试炼前两百名是没有资格兑换精品【结金丹】的,他要为本脉弟子求一枚精品【结金丹】必须在此刻开口。 兰若脸上也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坐在这几把椅子之上的几人都是乾元山的绝对高层,最少也是相识几百年,眼看着天玑脉主霍弘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还在为天玑一脉操碎了心,心中难免有些悲伤、同情的情绪。 “唉......”就在兰若掌门左右为难之际,曲青幽发出一声轻叹,“霍师弟,我答应你的请求,也不需要你用其他资源去换,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曲青幽最终拍板定下此事,他与霍弘年龄差距不大,加之天枢、天玑、天璇三脉多年来一直都是共进退,所以他俩的是有着不浅的交情。 现在,因为霍弘以前强行从元婴初期突破到元婴中期,根基受损,寿命也受到影响,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的寿命在一千到一千二百岁之间,霍弘还不到九百岁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看着霍弘这个情况,曲青幽明知道他今天有“算计”自己的意思在里面,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谨遵太上法旨。”见太上长老发话了,兰若也是轻舒一口气。 “多谢太上长老。”霍弘向曲青幽行礼,心里有些愧疚。不过,为了天玑一脉他顾不得这些了。 第111章 公平交易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掌门兰若的目光重新看向下面的筑基弟子,“你们在秘境试炼中进入前两百名,肯定有不俗的收获。宗门的规矩你们应该也都清楚,现在拿出你们用不上且比较有价值的物品,相信各位脉主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价格。” 这也是乾元山的老传统了,在秘境试炼结束以后,七脉脉主会主动与优秀弟子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交易的基本原则是双方自愿且公平,这也是宗门太上长老没有离开的原因之一,他要在这里坐镇保证交易的公平性,同时维护这些优秀弟子的切身利益,毕竟这些年轻弟子是势弱的一方。 最后离开【苍蓝秘境】的二百名试炼者,他们的身份令牌已经破碎,里面有两样东西留给试炼者,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放着试炼收集的各种灵植灵材等物品,另一样东西则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蓝色铭牌,上面记录着试炼者秘境试炼的成绩。 元起有两枚蓝色铭牌,一枚在他的手上,就是小榜第九十九名。另一枚在荒域天道山总部,那一枚是他的真实成绩,小榜第一、大榜第三,与天尊弟子“王迎彬”绑定在一起。 元起的神识在储物袋中扫过,取出两件比较珍稀的物品,【黄金蜜】、【虎嗅花】,这两样东西是炼制【玄虎锻基丹】的主材,是比较稀有的灵材。他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如【火炼果】、【水云果】,但是元起还都有大用,就没有拿出来与脉主们交换。 “【火炼果】!【灵韵花】!”筑基弟子中几人忍不住的开口惊叫道。 在雪苍佑的身前有三枚红得发亮的果实,正是【火炼果】。 在牧心兰的身前则是悬浮两朵极为优美的花朵,花瓣呈半透明淡青色,花蕊如细碎星光,叶片边缘有天然灵纹,观之如流水般温婉,正是鼎鼎大名的【灵韵花】。 “霍师兄,按照宗门规矩,你们天玑一脉可以优先选择。”掌门兰若看向天玑脉主霍弘。 “丫头,你想用这【灵韵花】换取什么?”霍弘面带笑意看向牧心兰。 “禀告天璇脉主,心兰想用这两朵【灵韵花】换三滴【庚金玉露】。” “我手里现在没有【庚金玉露】,需要你等待一个月的时间,作为补偿赠送你十枚上品灵石,能否接受?” “多谢天机脉主,心兰可以接受。”牧心兰很是喜悦,她是金灵根修士,今天终于拿到对自己极为重要的【庚金玉露】,结丹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霍弘挥手间将十枚上品灵石送到牧心兰的面前,同时将两朵【灵韵花】取走。 “雪师侄,这【火炼果】我有需要,你想用它兑换什么东西?”霍弘坐下之后,坐在最左侧摇光一脉脉主站起身。 “宋师伯,苍佑想换取对冰灵根有益的宝物,或者是提高筑基修士神魂强度的丹药、灵物。” “我有一位老友,他手中有三块【寒魄霜华】,用它换取你手中的三枚【火炼果】,雪师侄你可愿意。” “苍佑愿意。”雪苍佑面露喜色,又带有些许为难,“宋师伯,三块【寒魄霜华】的价值高于三枚【火炼果】,苍佑希望用这三样东西换【寒魄霜华】。” 【寒魄霜华】的效果与【火炼果】类似,但是一个针对的冰灵根修士,一个针对火灵根修士,前者更为稀少,更为贵重一些。 “哈哈,你这丫头都是实诚,这点倒是与你师尊有三分相像。”摇光脉主轻笑道,“不用三样东西交换,就这三枚【火炼果】即可,作为长辈,我吃点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雪苍佑还要说什么被掌门兰若打断道,“好了,雪丫头,宋师弟还会差你那点东西,就这样吧。” 兰若作为轮值掌门,又是天权一脉的脉主,她发话了,雪苍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三位起身的是天枢一脉的脉主,她坐在天玑一脉的左侧。 “元小子,【虎嗅花】与【黄金蜜】是炼制【玄虎锻基丹】的主材,我有意这两样东西,你想要什么?” “禀告天枢脉主,元起想要【玄虎锻基丹】。” “可以,【玄虎锻基丹】炼制成功分你三分之一,即使炼制失败,我保证送你一枚【玄虎锻基丹】。” “多谢天枢脉主。” 交换继续进行,值得一提的是,在掌门兰若进行交易之时特意选择了摇光一脉的弟子,用价值远高于摇光弟子手中物品的东西进行交换,算是投桃报李回应摇光脉主对雪苍佑的照顾。 从议事殿出来之后,元起直接前往宗门藏宝殿,除了极个别比较重要的东西,他将在秘境中收获的资源全部打包处理给宗门,收获五百二十五枚上品灵石,附带赠送五千二百五十个宗门贡献点。 这是一笔数量惊人的收获,也就是元起的实力极为强横,在秘境之内见到的灵材都能采集到,遇见的妖兽都能杀得了,才能积攒到这么多资源。 换个人,如果没有逆天的运气采集到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其收获是远远比不了元起。 也就是宗门护山大阵的真灵负责藏宝阁的资源兑换,换个宗门的修士来负责,对元起拿出来的资源数量肯定是大吃一惊。 处理完这些杂物,元起取出掌门发放的玉简,凭借此物在宗门藏宝殿领到五万一千宗门贡献点,一枚极品【结金丹】,两件二阶宝物。 拿到极品【结金丹】也让元起的宗门贡献值直接负数,极品【结金丹】即使五折兑换也需要二十二万五千宗门贡献点、三百上品灵石。 元起不缺三百上品灵石,但是由于他来到乾元山的时间有限,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天道山任务上,加上宗门刚刚奖励的宗门贡献点,他也只有九万五千两百贡献点。 留下两百宗门贡献点应急,扣除九万五千,元起还欠宗门十三万宗门贡献点,五十年还清宗门不收利息。 能够欠账,而且还是无息,这是宗门天才弟子才能有得特权,普通弟子可是没有这个待遇。 第112章 打算 乾元山,天玑峰,李俊雨所在的洞府。 “拜见师祖,徒孙回来了。”见到师祖李俊雨,元起先是恭敬行礼,然后有些兴奋地说道。 “你小子不错,能在【万古碑】上留名对每一位修士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誉。”见到元起,李俊雨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小榜九十九名还是有些低了,是在秘境之中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在李俊雨右后方站站着的小胖子——越海川,也是元起的小师叔则是长大了嘴巴,几次想要开口说话,最后都忍住了,只在心中呐喊:师尊,小榜九十九名还低吗?!你可知道咱们乾元山每一届【苍蓝秘境】试炼也就两三人入小榜! 李俊雨作为元婴修士,乾元山天玑一脉的第四长老,在元起他们出秘境后不久就得到了最新的榜单信息,但是具体的细节是肯定不知道的。 “回禀师祖,徒孙在秘境之中还算顺利,应该是【无终塔】内的比试有一些意外才导致名次比较差,因为我从【无终塔】出来之后,身上是受了一些伤的。”元起拿出同样的理由对师祖李俊雨解释道。 越海川脸上的震惊更甚,他对【苍蓝秘境】也是有些了解的,能够明白元起所言的含金量,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想道:好,真好!不愧是师尊看重之人,我以后要牢牢抱紧元起的大腿。 “伤势如何?”李俊雨关切地问道。 “已无大碍,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接下来,李俊雨又问了一些关于秘境的其他情况,元起也都一一回答,同时也简单讲述了自己在秘境的经历。 两刻钟之后,关于秘境的话题完全结束之后,李俊雨看着元起很认真的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闭关巩固一下修为,然后冲击金丹期。”元起很郑重地回答道。 同一时刻,他悄悄给师祖传音道:“师祖,关于以后的打算,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谈。” “嗯。”李俊雨沉吟一声后,“海川,你先下去,我有事情单独交代一下元起。” “是,师尊。”越海川向李俊雨行礼之后快步走出洞府,心里也没有太多情绪。 他知道自己作为徒弟是“记名”的,元起这个徒孙是“亲传”的,再加上元起已经是【万古碑】上留名,越海川是没有一点和元起争宠的心思。 越海川离开之后,元起未等李俊雨开口直接行礼道:“师祖,还请您见谅,刚刚元起对您和小师叔撒了谎。 接下来我的打算是回西南之地一趟,去凡人世界磨砺一番,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有缺,短时间内凝结金丹,其品质肯定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之所以隐瞒小师叔,还是因为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我在【万古碑】上留名,能在宗门兑换一枚极品【结金丹】,这不是什么秘密,怕被有心人惦记上。 还有因为天道山的任务得罪了【天命教】与【渡天门】这两个邪恶势力,我也要防备他们的报复,所以想隐蔽自己的行踪悄悄回到西南之地。” “没事,你能如此谨慎,师祖我很高兴。”李俊雨笑着说道,“那你想我做些什么事?” “我想让师祖帮我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回到西南之地。” 李俊雨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好,这个事我知道了。你稍等一段时间我给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回西南之地。” “多谢师祖。”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在这段时间,元起好好休息了几天,也处理一些琐事。 天玑一脉元婴高层的召见,这个是和谷千山一起的。也接待了不少想与他结识的乾元山修士。 去了天璇一趟,和吕先卓、李秋荨等西南之地的老乡聚了聚。 天玑一脉的青玉榜的排名也是重新更新,根据小榜排名,他顺理成章的成为青玉榜第二席,天玑一脉的候补真传弟子,地位与待遇都大幅度提高。 今天再次来到师祖李俊雨的洞府,元起看见一位陌生的年轻人,此人容貌普通,其身材与自己有些相似。 “拜见师祖。” “不用多礼。”李俊雨摆了摆手,“这位是我李家的子弟,李素明。想来你也是知道的,早些年我与李家决裂,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在我进入元婴期之后李家托几波人来做说客,希望我能收一位李家族人为弟子。 我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因为当年之事我也有错。正好你想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回西南之地,借这个机会我回家族一趟,带回一位族人收为记名弟子,你就用他的身份回西南之地一趟。” 站在一旁的李素明直接愣住了,一脸懵逼之色。他修行天赋一般,三灵根偏火属性,悟性勉强是上等水平,在家族之中也就是个中上之资,资质比他强的同辈一只手数不过来。 自从被李俊雨带到乾元山,李素明一直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他猜想自己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隐形天赋,被这位出自李家的元婴大修看出来,所以才被收为记名弟子带回乾元山,又担心是自己想错了,更担心是这位老祖选错了。 现在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心中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但是稍微失落之后,就是喜悦萦绕心头:不管怎么样,我这元婴修士弟子这个身份是稳了,未来凝结金丹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多谢师祖。”元起心中有些感动,很诚恳地说道,“但是徒孙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让你为难,进而做出您并不想做的事情,隐瞒身份的事情我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闻言,李素明一脸紧张地看向李俊雨,这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哈哈,你无需想太多了。”李俊雨很爽朗地笑道,“其实从我内心也是想和家族和解,不然早就直接拒绝此事。但是你师祖也是有些倔的一个人,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你的需求就是我为自己找得理由。” “元起明白了。” 第113章 又穷又弱 “素明。” “老祖。”李素明快步走上前朝李俊雨恭敬行礼。 “我李俊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对你也不做隐瞒,我看不上你的资质,准确地说李家之人的修行天赋我一个也没看上。 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是火灵根且和元起的身形相似,等元起从西南之地回来,我正式收你为记名弟子,且让你成为乾元山的内门弟子,在你冲击金丹时,送你一份火属性结丹灵物。” 李俊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素明的身前,用手掌轻拍他的肩膀,“素明,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弟子?” 听到有一份火属性结丹灵物,李素明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跪在李俊雨的面前,“老祖,我愿意!” “起来吧,这位是元起,我的徒孙,也是咱们天玑一脉的天骄,你对他应该有所了解。” 李家是乾元山的附庸势力,准确地说是乾元山天玑一脉的附庸家族,其家族弟子对天玑一脉的情况都是知之甚详,【苍蓝秘境】已经结束七天,元起的名声也早就传到李家。 “拜见元真传。”站起身的李素明朝元起恭敬行礼,不敢摆师叔的架子。 且不说李俊雨的重视程度,单论自身,他只是玄品道基,这几十年耗费身价与心血才修炼到筑基七层,在没有被李俊雨看重带回乾元山之前,他一生的奋斗目标也只是假丹境界。 无论是实力还是潜力与元起都有着天壤之别,哪里敢在元起面前摆师叔的谱。 “拜见李师叔,师叔称呼我元起就行。”元起向李素明回礼道。 “称呼就按照元起所说就行了。”见李素明有些为难,李俊雨直接开口定下来。 “是,老祖。” “素明,你和元起说一下你的具体情况,接下来他要用你的身份在宗门待一段时间。” “元起,我是火属性三灵根修士,悟性勉强步入上等水准,修炼玄阶上品功法《燃烽诀》,此功法已经修练至大成境界。 修习的法术为【炎枪贯虹】、【烽火壁】、【流焰步】,三门法术也皆达到大成水平。” 随后李素明取出三件物品:红色飞梭、青铜手镯、绿色小舟展示给元起,“这【赤焰梭】为中品灵器,我已将其炼化为本命灵器;这青铜手镯名为【熔火障】,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防御性中品灵器;【绿灵舟】是比较常见的一种飞行类极品法器。” 听着李素明对自己的介绍,元起对他的评价是:又穷又弱! 自从元起离开西南之地还没有遇见过这么弱的筑基后期修士,修炼的功法普通,修习的法术普通,使用的灵器普通,总结结下来一句话:这样的筑基后期修士他元起能打十个不在话下。 随手对李素明使用了每日一次的【真实之眼】,李素明的基本情况浮现在元起的脑海。 【对象】:李素明 【寿元】:125\/225岁 【修为】:筑基七层(进度37.57%) 【神识】:一百二十六丈 【资质】:金0 木16 水0 火65 土19 【悟性】:64{中上之资} “李师叔,【赤焰梭】与【绿灵舟】都是制式器物,我在【乾元阁】都能买到,唯独这【熔火障】未曾听说过,能否先借于元起使用?” 李素明先是一愣,在看了一眼李俊雨之后强颜欢笑道:“元起你太客气了,说什么借不借的话,这【熔火障】我就送给你了,就当是我这个师叔的见面礼。” 元起心中一阵无语,他就是为了更好地伪装成李素明才借【熔火障】,对这件中品灵器没有任何想法,也根本看不上这件灵器。 不过元起也能理解李素明的心情,将一枚火红色的珠子递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李师叔,我真的只是借这【熔火障】使用一段时间,等我从西南之地回来就会完物归还。 这是一件上品防御灵器——【火御珠】送于师叔,用作感谢你将【熔火障】借于我使用。” 接着元起拿出五十枚上品灵石和十瓶丹药递到李素明的身前,“李师叔,我用你的身份前往西南之地这段时间会对你造成不小的影响,我每年补偿你五万灵石,一瓶【聚灵火元丹】。等我从西南之地归来,再送你一份火属性结丹灵物。” 闻言,李俊雨扭头看向元起,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李素明更是激动的有些颤抖起来,对于元起的一丝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他知道自己作为长辈应该拒绝这些东西,但是他真的张不开口,因为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买他的命。 “好了,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也是你应该得的,从今天起你就在我的洞府好好修炼等着元起从西南之地归来。” “是,老祖。”李素明极为激动地说道,“多谢老祖,多谢元起。” 若不是身份与场合不合适,李素明这一会是真的想给元起磕一个,不然不足以表达他心中对元起的感激之情。 “这是素馨的六姑姑给素馨的东西,你回到西南之地顺手将这东西交到你姨娘手中。”李俊雨随手一挥一枚玉简便来到元起身前,“你想要伪装成李素明,还要有相应的异宝,这些东西你可曾准备?” “师祖,这些东西元起已经准备好,位列小榜,宗门奖励在藏宝阁选取两件宝物,其中一件我选择了【幻息面纱】,它具有变化气息容貌的功能。” 说话间,元起施展敛气术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筑基七层的水平,同时脸上容貌迅速发生变化,片刻之间他的气息与样貌与李素明几乎一模一样。 李素明神识扫过元起没有发现一丝异样,眼前之人完全像是自己双胞胎兄弟,连修为都一样。 “【幻息面纱】的效果还不错,金丹修士神识随意一扫应该发现不了端倪,但是你要注意比较厉害的金丹修士刻意之下还是能够发现你的伪装。”李俊雨简单点评道。 “有师祖你的关照,应该没有金丹修士会如此无礼,等回到西南之地,我会悄悄离开落枫宗,尽量避免与金丹修士接触。” 其实元起催动【避天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若是如此做,师祖也看不穿自己的伪装,他无法解释【避天袍】的由来,所以他在宗门宝库选择了这件稍微次一些的隐匿宝物。 “嗯。”李俊雨颔首道,“那你现在回去准备一下,七日之后我带你去见见这一届去西南之地的检查使,他们会在三个月后出发前往西南之地进行例行检查,你随他们一起出发。” 第114章 加入【明日盟】 离开李俊雨的洞府,元起催动【避天袍】来到乾元阁,花费一枚上品灵石买了玄阶上品功法《燃烽诀》,花费八枚上品灵石买了【赤焰梭】,然后径直离开。 第二天他又重新换了一副面容和修为再次来到乾元阁花费五十五枚中品灵石买了二阶火系法术【炎枪贯虹】与极品法器【绿灵舟】。 第三天再次来到乾元阁花费六十枚中品灵石买了二阶火系法术【烽火壁】与【流焰步】。 在这段时间,天枢一脉成功炼制【玄虎锻基丹】,给元起送来了三粒。 元起还去了一趟多宝商会在乾元城的分部,在那里购买一个普通级别的【玄机闭锁匣】,将【蚀灵花】放入其中,设置好暗语通过多宝商会的渠道将此花送到东魂境,失魂山,谷思情手中。 【玄机闭锁匣】是荒域绝顶势力紫霄宫附属势力天机阁研制而成,用此匣保存东西具有安全性和隐蔽性。 市面上流通的此匣分为两个等级:普通级,精品级。 普通级的【玄机闭锁匣】非精通阵法一道的金丹修士不能开启,强行打开会启动匣内的自毁阵法。 精品级的【玄机闭锁匣】则需要元婴期的阵道大师才能开启,若有人强行开启,不仅匣内物品自毁,匣内的反追踪阵法还会标记破坏秘匣的修士。 只是运送一朵【蚀灵花】,元起自然选择了一个普通级的【玄机闭锁匣】,其售价为二十四枚中品灵石。 多宝商会对普通【玄机闭锁匣】在荒域之内的跨境运送基础收费为十五枚中品灵石。 因为乾元山所在的南山境与失魂山所在的东魂境不相邻,运输价格翻倍。 又过了五天,元起将所有的琐事处理完之后再次来到李俊雨的洞府。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是,师祖。” “好,那你直接伪装成素明的样貌,接下来两个月你就顶替他的身份在宗门走动。” 说话间,李俊雨使用了一张传音符,然后看向元起继续说道:“你在这稍等一会,我召见了这一次前往西南之地的检查使,你先与他们见上一面。” “是,师祖。” 一刻钟之后,两位金丹修士来到李俊雨洞府。 “外务殿,监察司执事庞兴\/许丽拜见第四长老。” “不必多礼。”李俊雨挥手示意两人坐下,“今日召你两人前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两位。” “属下不敢!长老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等就行,我和许执事定当竭尽全力完成。”金丹中期的庞兴代表两人答话。 “你们不用紧张,只是一件小事。”李俊雨手指向元起,“这是我李家的小辈弟子李素明,我已经收他为记名弟子。 我需要他前往小南极之地为我做些事情,正好这段时间你们监察司要派检查使前往那里,顺便将我这徒弟带上,这件事我已经与你们司首说过。 召你们前来,就是让这孩子拜见一下你们,同时拜托你们对他照顾一下。” 闻言,元起走上前向两位执事行礼道:“晚辈李素明拜见两位前辈。” “李师弟言重了,你是第四长老的弟子,称呼我等师兄师姐即可。”庞兴对元起回了一礼说道。 随后他再次看向李俊雨很郑重地说道:“长老请您放心,有我和许师妹在,此次前往小南极之地必定保证李师弟万无一失。” “不必如此,此次你们二人将素明送到小南极之地即可,剩下之事不用再操心,他什么时候回宗门我也另有安排。” 两位监察司的执事对视一眼,面带犹豫之色的庞兴看向李俊雨:“长老,关于落枫宗审查事务繁杂,我与许师妹皆属意李师弟协同处理,以求 '勘验无漏,裁决明正',不负宗门所托。” 此言让李俊雨一愣,随后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二人不用多想,素明前往西南之地与宗门的例行审查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会插手相关的事务,关于落枫宗的例行审查,你们按照门规秉公执法就行。” “是,长老,我们明白了。” ..... 一日后,乾元山天玑一脉忽传消息—— 位列【苍蓝秘境】小榜第九十九名、天玑【青玉榜】第二席的元起,已于其师祖洞府闭关。 此番闭关,乃是淬炼肉身、凝练法力,为那冲关金丹大道做最后的准备。 三日后,元起变换成在秘境之中王迎彬的模样来到大乾国云州西部,这里有一个天道山的据点。 “拜见长老。” “激活前往南山境总部的传送阵。” “是,长老。” 因为乾元山的传送大殿有元婴级修士坐镇,宗门大阵的阵灵也时刻关注着那里,元起纵然有【避天袍】在身,去了宗门传送大殿也有泄露身份的可能。 所以元起选择来到这个天道山的据点,有着天道山的长老令牌,没人再单独审查他的身份。 然后元起在南山境天道山总部使用超级传送阵来到中霄境天道山总部,这里也是荒域天道山总部的位置所在。 元起来此有三个目的: 履约——与紫霄宫圣子叶凌天的约定,正式加入【明日盟】。 送宝——以天道山长老身份,将【火炼果】送至霸天真君府与玉女山。 置换——通过天道山渠道,将剩余四枚【火炼果】兑换为有相似功效的水属性天材地宝。 三件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天道山的成员加入【明日盟】只需要通过【天道镜】器灵的审核即可,元起的情况在【天道镜】那里早就有备份,使用了叶凌天的推荐信物以后,他没有任何悬念就加入了【明日盟】。 加入【明日盟】的成员都有一枚代表身份的戒指,元起的戒指为赤红色,戒面镶嵌星纹黑玉,上面闪烁着七星光纹,戒身上铭刻着醒目的两个字:赤渊。 赤渊既是戒指的名字也是元起的代号,【赤渊戒】的功能有很多,最主要的功能是交流。 除了【赤渊戒】,元起还拿到一件【明日盟】的制式服饰——【星隐袍】,这是一件玄黑色长袍,表面流动着极细的星砂光点,站立时如披夜色,行动间似带星河。 第115章 送达 【星隐袍】分为常态和激活态,常态就是【明日盟】成员的装饰衣物,激活态下能够屏蔽天机,阻挡神识,模糊感知。 其上还有三重防护机制,被动防御是【星尘障】,吸收周天星力存于其内,一旦遇到攻击就会触发,能够阻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主动防御是【星璇盾】,修士注入灵力激发,其威力与修士法力的体量、质量相关,最高可阻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最后一重防御是【归墟幕】,危急关头,短暂遁入虚空一秒躲避伤害,施展此术需要消耗【明日戒】上的星纹,元起的【明日戒】就是他的【赤渊戒】。 而且只有【明日戒】才能是【星隐袍】进入激活态。 处理完这三件事情,元起本来想去拜见一下师尊——太微天尊,联系一下感情,奈何无人回复,只能原路返回乾元山。 回到宗门,元起顶着李素明的身份,用李俊雨给的临时令牌在天玑一脉租了一个修炼洞府。 他要在回归西南之地前,把李素明的使用的灵器炼化,李素明掌握的法术学会。 ...... 荒域,十万大山,霸天真君府,一处偏殿之内。 “三义母,今天有没有多宝商会的人过来?”胡若云看着一位气质端庄的貌美妇人,有些期待地问道。 “今天没有。”红衣美妇笑着看了胡若云一眼,“你的【火炼果】八成是没希望了,距离秘境结束已经十几天,多宝商会的人也已经来了两拨,都没有那人答应于你的东西送来。” “三义母,不会的,王道友救了我两次,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欺骗我?应该是他有其他事耽搁了。”胡若云小声反驳道,长时间的等待让她的底气也不是很足。 “傻孩子,你说得对,现在我有事要忙,你别打扰我。” 霸天妖皇驴霸天的三皇妃就是与元起有一面之缘的闻人皇妃,她在霸天真君府也是位高权重之人,会帮助驴霸天处理一些真君府的事务。 闻言,胡若云也不再说话,在一旁的椅子静静地坐下,她是在这里等着,一旦多宝商会有人过来,闻人皇妃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来我洞府一趟,你心心念念的东西来了。”就在胡若云百无聊赖之际,驴霸天的传音符发了过来。 “哦!”听到驴霸天的传讯,闻人皇妃也是面露讶色,放下手中的玉简看向胡若云,“走,傻孩子,师母和你一道过去看看。” 当闻人皇妃与胡若云来到驴霸天的洞府,除了驴霸天,她们还看到一位戴金色面具的蓝袍人。 “三宝贝,你也过来了。”看到闻人皇妃,驴霸天笑着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十万大山,南妖境天道山的古长老,也是我的老朋友了,这次来我们霸天真君府就是给小云送东西的,小云这孩子的面子也是真大,哪怕有人给我送东西,这老家伙也不一定会来。” “驴兄何必说笑,这一次的东西是从总部送来,而且委托之人身份不低,我特意过来一趟。”蓝袍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好久不见驴兄,趁着这个机会想与驴兄叙叙旧。” 听蓝袍人如此说,闻人皇妃与胡若云都是大吃一惊,这王迎彬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以让一位元婴修士亲自送一件东西,而且还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胡若云更是怀疑是不是搞错了,她想过王迎彬的背景很强,但是她不认为对方的能量有这么大。 “驴兄,有些流程还是要走的,希望你别介意。”说话间蓝袍人拿出一枚留影石激发对向胡若云。 “我明白,该做什么古兄做便是。” 接着蓝袍人检查了胡若云的身份令牌,并将令牌的正反面映照在留影石上。 “胡小友,还需要你打开【玄机闭锁匣】,这样老朽的任务才算完成。” 此时此刻,胡若云还是有些懵,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前辈,你会不会搞错了?其实这东西不是送给我的。” “如果驴道友没有另外一位义女名叫胡若云,那东西便没有送错。” 见此,胡若云也不再多想,接过【玄机闭锁匣】输入法力,她熟悉的王道友声音传出:“说出你我第一次相见的地点。” “【苍蓝秘境】火狼岭。” 胡若云的声音落下,【玄机闭锁匣】的匣身光芒流转,几个呼吸之后只听“咔嚓”一声,秘匣被打开,里面放着五个玉盒一枚玉简。 “东西已经送到,驴兄,在下也告辞了,有机会欢迎你去天道山坐一坐。” “老家伙,还说来找我叙旧,这才刚办完事就要走。确定不留下来喝一杯?我这可是有不少上好的酒菜。” “驴兄,见过就算叙旧。你也知道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告辞,勿送。”话音未落,蓝袍人便化为一道蓝光消失在驴霸天的洞府。 看着蓝袍人消失不见,驴霸天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下面的胡若云,神识一扫便确定玉盒之中便是【火炼果】。 “还有这玉简之上写了什么?方不方便让义父一看?”驴霸天揶揄道。 “义父,我和王道友清清白白,哪有什么不方便?”胡若云将玉简送至驴霸天身前,苦笑着说道。 驴霸天浏览过玉简内容之后,看向一旁脸带好奇之色的闻人皇妃,笑着读出玉简内容:胡道友,耽搁了几天,还请见谅。天道山,王迎彬。 “夫君,这王迎彬是何方神圣?他说与我们闻人世家还有点间隙,但是我传讯家族,并没有一点此人的消息。” “何方神圣?能让古兄亲自跑一趟,如果此人不是古兄的亲爹,便只有一种可能:王迎彬是某位山主的亲传弟子。” “啊!”闻人皇妃与胡若云都忍不住叫出声。 第116章 送达(完) 荒域,南玉境,玉女山清月峰,骆易秀的洞府之内。 “姐,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即使西风境离我们南玉境有些远,【火炼果】也早该送到了。”与骆易秀长相有三分相似的俊朗少年面色有些难看,“你说那位王道友是不是反悔了?他觉得我们无法拿出与三颗【火炼果】等价的物品,所以放弃了这次交易。” “王道友不是言而无信之人!”骆易秀斩钉截铁道,“回你的洞府耐心等着就好,少不了你的三颗【火炼果】。” 听到自己姐姐如此信誓旦旦的言语,俊朗少年有些难看的面容绽放出笑容,对于姐姐的眼光,他一直是信服的。 今天是他第三次来姐姐的洞府,【火炼果】对他太重要了,所以他的确有些心慌,也是想让姐姐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姐姐。”俊朗少年撒娇道,“你就让我在这里等着吧,没有确切的消息,我实在是无心做其他事。” 对弟弟一向疼爱有加的骆易秀点头应允。 时间一点点流逝,因为骆易秀对王迎彬极为信任,对于【火炼果】的事情她没有任何担心,所以她很快沉浸在修炼之中,再次睁开双眼是因为她受到了师尊的传音符。 “秀儿,速来我洞府,有位贵客来给你送东西。” 骆易秀猜到可能是王道友送的【火炼果】,但是想不通怎么会是自己师尊来通知自己,按理说不是外务殿的弟子来通知自己去拿东西,师尊口中的贵客又是怎样的大人物? 压下心中震惊,她将这件事告诉弟弟,俊朗少年求着姐姐带自己过去,他想第一时间看到【火炼果】。 “带你去过去可以,到了那里记得闭上你的嘴巴!”骆易秀很严肃地说道,“虽然我们清月一脉走得是红尘炼心道,对男修士不排斥,但是师尊的道侣坐化以后,不喜欢男修士在她面前说话。” “姐姐,你放心,我保证一句话不说。” ...... 来到碧月真君的洞府,骆易秀与弟弟石易天行礼之后站在一旁. “吴长老,这位便是我的小徒弟骆易秀。”碧月真君语气极为和善,甚至有一点点卑微。 看到这一幕,骆易秀姐弟都是心中暗惊不已。 “麻烦碧月道友了。”蓝袍人语气极为平淡,“接下来我要按照规矩办事,还请碧月道友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 随后吴长老拿出留影石,查看了骆易秀的身份令牌之后温和地说道:“骆小友,这是你的一位朋友从天道山总部给你送来的东西,需要你当面打开记录下来,还请你配合。” 看着吴长老递过来的【玄机闭锁匣】,骆易秀和石易天都是有些懵,这王道友到底是什么身份,送个东西还搞这么大阵仗,一位元婴修士亲自来送,还要用留影石记录。 “是,吴前辈。” 骆易秀向【玄机闭锁匣】输入法力,内置暗语响起:“骆道友,说出你我在秘境相见之地。” “火狼岭。” 秘匣打开,三个玉盒与一枚玉简。 秘匣确认送到无误,吴长老没有多耽搁,直接告辞离开,碧月真君想要送一送被直接拒绝。 “秀儿,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也不与为师说一声?”碧月真君看向骆易秀些许恼怒。 “还请师尊恕罪,我并不知道王道友的身份如此显赫,我以为这些东西会通过其他渠道送到子弟手中,不想打扰到师尊,未曾想到......”骆易秀直接跪在了碧月真君身前,语气恳切道。 站在一旁的小透明石易天也是很有眼色的跟着跪下了,他不忘姐姐嘱咐,哪怕是跪下了也是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跪下去的声音都是轻微至极。 接着,未等碧月真君说什么,骆易秀就将发生在秘境之中关于【火炼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碧月真君。 “你啊,就是好强!”碧月真君佯怒道,“你师尊我再怎么说也是元婴修士,三颗【火炼果】的资源还出不起吗?” “师尊,我......”骆易秀有些哽咽。 “好了,我知道你不容易,交换的资源我为你准备好,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结丹。”碧月真君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石易天,“还有,以后不准再帮助这个小兔崽子,他有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呢,你操什么心。” 第117章 归来 元起从秘境出来用【玄机闭锁匣】送出三样东西,两份【火炼果】是用天道山荒域总部长老的身份送出,这个身份加上有山主弟子的加持,送秘匣之人也是排面拉满。 另一件东西【蚀灵花】是用多宝商会的渠道送往东魂境,失魂山,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物品直接送到谷思情手中,商会人员拿到一份回执证明留存在到商会,元起有时间可以去查看。 两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在此期间,元起将李素明使用的两件灵器与一件极品法器炼化,李素明修习的法术也全都学会。 凭借自身超高的悟性以及在火属性法术方面的底蕴,元起将这三门法术都修炼到大成境界,施展出来的威力更是甩李素明一条街没有任何问题。 荒域新历四千五百年,十二月一日。 这一天是乾元山外务殿,监察司会派出检查使前往附属势力查账,这是五十年一次的例行审查,确保下面的附属势力没有侵害宗门利益。 例行审查大部分就是走个过场,只要下面的势力不是很过分,稍微在有点眼色都能顺利过关。 宗门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会不留一点操作空间给下面的势力。 不过,每次审查也都会有少数附属势力被严惩,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少人都会忍不住铤而走险。 比如隐瞒灵石矿,比如大范围账面造假,再比如让检查使发生意外...... 一大早元起就在宗门传送大殿外的广场上等候,这是与两位天机峰监察司执事约定好的地方。 两刻钟之后,元起便看到庞兴和许丽两位执事带着九位筑基弟子来到广场。 “拜见庞执事、许执事,见过各位同门。”元起率先向众人见礼道。 “放肆!你这人懂不懂礼数?你有什么资格称呼庞师叔、许师叔为执事?”九位筑基弟子中的一位女弟子站出身对元起直接训斥道,元起的感知何其强大,在见面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这位女修对自己的敌意很大,他有些莫名其妙。 在一旁的庞兴瞬间变了脸色,因为照顾李俊雨的脸面,监察司的司首特意嘱咐庞兴二人隐瞒李素明的身份,以免给第四长老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庞兴面色铁青,语气很是严厉地说道,随后他看向元起,“李小友,不要介意,王欣雨如此也是事出有因,前往小南极之地的筑基弟子名额只有十人,你去了,就有人不能去,正好那人是王师侄的好友。” 元起:“......” 本来有些情绪的元起闻听此言也瞬间熄灭,心中甚至有一点点愧疚,毕竟是自己抢了别人赚灵石的机缘。 元起再小白也知道检查使是一个油水很足的差事,一趟下来肯定能有不少外快。 “能够理解。”元起略微有些尴尬道。 有了庞兴这位金丹中期修士发话,女修士虽然还有些愤愤,但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位执事带着众人进入传送大殿,虽然李素明还不是正式的宗门弟子,但是有着一脉排位长老的信物,天玑一脉外务殿监察司的担保,元起很简单就过了身份这一关。 三次传送之后,元起等人便来到落枫宗,其中第二次的传送,庞执事激发了大挪移令,元起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但是看到其他筑基修士的状态多少都受到了影响,他也跟着装装样子。 离开西南之地五年,重新回到这里,元起的心情是有些激动,因为这里有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与朋友。 第118章 消息 元起众人一出现在落枫宗的传送大殿就看到了落枫宗的一众高层,三位太上长老,掌门,殿主,阁主等。 “恭迎各位检查使驾临落枫宗。”落枫宗太上长老送澜琬代表众人走上前来。 “宋师妹,你好,在下天玑一脉外务殿监察司执事庞兴。”庞兴也是极为客气道,“这位是许丽执事,这次对落枫宗的审查由我和许师妹负责,还望贵宗配合。” “两位放心,落枫宗上下会全力配合检查使的工作。” 随后在宋澜琬的邀请下,众人来到落枫宗,问仙城的醉仙居。 醉仙居五层。 落枫宗掌门邵子青引领五位金丹修士来到五楼最大的一个包间,外务殿殿主许湘则是带着剩下的筑基修士去了另一个包间。 “李小友,你且来这个包间。”庞兴叫住元起,直接让他来金丹修士所在的包间。 落枫宗的三位金丹修士都是面露异色,不明白这个只有筑基七层的修士有何特殊之处。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上宗金丹执事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众人落座之后,庞兴首先站起身对众人介绍起元起,“诸位,重新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素明李师弟,天玑一脉第四长老李俊雨的弟子,也是李长老的家族后辈。 这一次他之所以来到这小南极之地,是受李长老之托来这里办些事情,这件事属于秘密,还请各位勿与他人言及此事,就当李师弟是一位普通的筑基检查使。” 话音落下,庞兴看向元辰宇笑着说道:“在这里我要恭喜一下元师兄,你的徒弟也是你的长子位列第一【苍蓝秘境】小榜第九十九名,现在他已经是我们天玑一脉的真传弟子。” 江冲瞬间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向庞兴很认真的说道:“庞师兄,此言当真?!” 江冲刚从乾元山调到落枫宗没多久,整个落枫宗没有人比他更懂小榜第九十九名,位列真传的含金量,这是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没想到一个从这小南极之地走出之人做到了。 他是知道元起实力了得,但是也没有想过元起能达到如此高度,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元辰宇,眼中的羡慕嫉妒之色实在是掩饰不住。 “这种事岂能虚言相欺?”庞兴对江冲的反应有些不悦,再加上他本身也不太看得上这位被发配到小南极之地的师弟,语气之中不经意中带着三分责备。 “抱歉,庞师兄,是我失态了。”江冲对庞兴拱了拱手重新坐下,他感受到了庞兴的轻视,心中有些恼怒,但是也敢怒不敢言,原先在乾元山身份就不如庞兴,更何况现在。 “多谢庞师弟告知此消息。”元辰宇心中喜悦,脸上却不露声色,“不知现在犬子忙于何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西南之地一趟?” 闻言,庞兴看向元起,“元师兄的问题由李师弟回答更为合适,他的回答应该更为准确。” 第119章 不见 庞兴的回答让众人的目光汇聚到元起身上。 “素明见过元师兄、宋师姐,江师兄。”元起站起身先向落枫宗的三位金丹修士见礼,随后目光定格在元辰宇身上,“元师兄,我在师尊洞府见过元起师侄数面,知道一些他的情况。 师侄在秘境试炼结束以后,因为表现优异在宗门兑换到一枚极品【结金丹】,半个月之后他便在师尊洞府闭关,为凝结金丹做最后的准备。 至于什么什么时候回西南之地看望元师兄,我并未听师侄提起过,想来是在他进入金丹期以后才能回来。” 听到长子得到一枚极品【结金丹】,元辰宇也面露惊喜之色。 他自己使用的也只是普通【结金丹】,乾元山天玑一脉每四十五年会给落枫宗一枚【结金丹】,肯定是普通品质的。 即便如此,丹药的效果已经让元辰宇满意,现在长子使用极品等级的,对进入金丹期的帮助只会更大。 连元辰宇如此人物都吃惊不已,更不用说在场的其他人,即使早知道这个消息的庞、许两位执事,再听到“极品【结金丹】”这几个字,脸上也都是艳羡之色,都会忍不住想到假如当初自己要是使用这种品质的【结金丹】...... 最羡慕嫉妒恨之人非邵子青掌门莫属,别看他是落枫宗的掌门,但是由于修行天赋再宗门筑基修士中不是前几,根本没有使用【结金丹】的机会,以前使用三种结丹灵物冲击过一次金丹期,可惜失败了,至今未能凑够第二次冲击金丹期的结丹灵物,现在听到极品【结金丹】,是真的很想拥有。 “多谢李师弟告知起儿的消息。”元辰宇面带微笑道,“此间事了,师弟若是有空,来师兄的洞府坐坐。” “以后少不了要叨扰师兄。”元起也是笑着说道,“奉师尊之命来此地办得事情几乎都与师兄有关。 有一封姑姑的家书,还有师尊让我给堂妹带的一样东西,我要亲手交到素馨堂妹手中,一会还要麻烦元师兄带路。 师尊说你是他最优秀的弟子,他老人家要闭关一段时间,让我留在西南之地跟着你修行一段时间。” 来自乾元山的两位执事再次看向元辰宇,面色平静,心有波澜。第四长老的评价再次抬高对元辰宇的评价,同时思考这一次对落枫宗的审查力度。 至于落枫宗一方的几人则是很淡然,他们对元辰宇的优秀早有了解,觉得李俊雨的评价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其他事都好说。”元辰宇的停顿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至于与素馨见面,我不能替她做主,征询过她的意见才能给你答复。” 元辰宇知道李素馨对荒域李家有心结,不可能直接带着李家之人去见她。他也是雷厉风行之人,直接拿出一张传音符,用神识将此事记录下来告知李素馨,一会将结果直接告知这位“李师弟”。 李素馨的回复出乎意料的快,片刻之后,元辰宇便收到了她的回复。 “不见!” 第120章 相见(1) 看到李素馨的回复,元辰宇没有感到意外,但是有一点点为难,毕竟李素明是他的师弟,也算是他的堂舅哥。 “李师弟,素馨最近忙于修炼,还请你见谅。”元辰宇略微有些抱歉道,“至于师尊与长辈送于素馨的物品,我可以代为转交。” 元起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自己姨娘与家族的隔阂如此之大,甚至不愿意见自己的堂哥一面,而且是在这位堂哥带着家书的情况下。 没办法,今天元起肯定是要见到人的,他假装有些生气道:“元师兄,东西不能转交,只能由我直接送到堂妹手中。 我知道堂妹对家族有些误会,不愿意见我,正因为如此我更要与她见上一面。” “李师弟,这里不是你们李家。”元辰宇的语气也变得强硬,“在落枫宗,素馨不想见的人,我不允许这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屋内的其他几人都懵了,好好的突然间就剑拔弩张起来,这两人一个是第四长老最看重的弟子,另一个是长老的弟子加族人的身份,如此身份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一下。 “那如果是师尊的命令呢?”元起不甘示弱地说道,“临行之前,师尊让我带句话给元师兄,相信有这句话在,师兄你会改变心意的。” “什么话?”元辰宇已经想好了,无论师尊什么意思,没有素馨的同意,他是不会同意李素明请求。 元起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以传音的方式对元辰宇说道:“父亲,是我。” “元师兄,有师尊这句话,想来你不会再拒绝我去见堂妹了吧。”传音之后元起笑着继续说道。 元辰宇的表情极为精彩,喜悦,惊讶,还有一点点羞怒,这种精彩的表情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很好奇李素明对元辰宇传音说了什么。 “既然师尊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再反对,稍后师弟跟着我去见素馨便可。” “多谢元师兄。”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李俊雨让李素明带了什么话给元辰宇,但也也没人不知轻重直接开口问。 这件事结束之后,宴席进入正常的流程,在吃喝中穿插着恭维客套话。 一个时辰之后,宴席结束,元辰宇带着元起前往自己的洞府,在路上他只是笑着看了元起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元起也是为了演戏演到位,也是保持沉默。 进入元辰宇的洞府,迎面便看见了李素馨,她正在等元辰宇归来,也是在等那封家书。 看到元辰宇带着一位有着几分相似的男修士来到洞府,李素馨不用猜也知道了这位便是从荒域来到小南极之地的堂兄李素明,她的心中有些疑惑,在自己明确拒绝见此人的情况下,夫君还带此人回来。 李素馨对元辰宇极为信任,并没有因为元辰宇将李素明带回洞府有任何情绪。 “夫君,不知这位道友是谁,今日前来又所为何事?”李素馨直接开口问道。 元辰宇看着李素馨笑了笑道,“这是你的好儿子。” 李素馨:“???” “你个逆子,还不出撤下伪装,来拜见你姨娘!” 第121章 相见(2) 元起也是有些无语,这才刚进洞府,撤去伪装多少也需要一点时间。 片刻之后,元起停止激发【幻息面纱】与【避天袍】这两件异宝,原本的面容展现在出来。 “真的是你,起儿。”李素馨的声音有些激动,“你终于从荒域回来了。” “你伪装成李素明从荒域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说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素馨的面容微变,急切地问道。 在一旁的元辰宇也向元起投来问询的目光。 “姨娘,你不用担心,我之所以易容回来是因为【苍蓝秘境】试炼表现不错,在宗门兑换一枚极品【结金丹】,为了避免被有心人惦记上才会如此。”赶紧解释道。 接着,元起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对姨娘讲述了一遍,在听到元起在醉仙阁“戏弄”元辰宇的过程,李素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然后用揶揄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夫君。 “夫君,难得你出现一次窘迫的神情,我还没在场,好可惜。” “素馨,你也学会打趣我了。”元辰宇苦笑着说道,“这逆子出去一趟,学会戏弄为夫了,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打他一顿?” “父亲,还请你见谅,没有第一时间传音告知你我回来了,还是想给你和姨娘一个惊喜。”元起行礼道,“还要麻烦父亲将弟弟元明召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他。” 元明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元辰宇的洞府,见到大哥元起之后自是大喜,又是一番询问,元起笑着又做一遍解释。 “大哥,你为什么不在乾元山进入金丹期以后再回来?以你的天赋与积累,凝结金丹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元明不解地问道,元辰宇与李素馨也有这种疑惑,刚刚还没有来得及问。 “凝结金丹没有问题,但是我察觉到自己的心境有缺,强行进入金丹期,最多是中三品金丹。”元起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所以我才提前回来,打算再凡人世界历练一番,磨砺心境,争取凝结上三品金丹。” 元明:“......” 李素馨心中也是有些震动,因为元起的实力与自信,还有那份志气。她现在是筑基八层接近筑基九层的修为,离金丹期也不过一步之遥,离得越近她越是能感觉到凝结金丹是多么不容易。 现在她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成功进入金丹期,至于金丹的品质更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只要能够凝结金丹,即使最低的下三品金丹她也是能够接受。 只有元辰宇很是淡定,因为在场之人他是最了解元起实力之人,元起的选择在他看来很合理,既然有这份本事就要凝结上三品金丹,这样以后的修行之后才会更宽敞。 “你打算去哪里磨砺心境?”元辰宇对修炼上的事情比较上心。 “父亲,这件事不急,我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元辰宇知道自己这个长子是有主意之人,也不需要自己再为他操心准备什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姨娘,这是李家的一位姑奶奶让带给你的。”元起将一枚玉简递给素馨。 李素馨接过玉简,神色有些复杂,她没有立即看其中的内容,而是将其收入了起来。 她心里本来是很着急看玉简的内容,但是今天她的好儿子元起回来,看玉简的心情则是没那么急切了。 “师尊让起儿带了什么东西?”李素馨有些好奇的问道,她从元辰宇的传音符中已经得知李俊雨也给她捎东西了。 “师祖并没有让带东西给姨娘。”元起笑着说道,“是孩儿有东西带给你,但是这东西能说是师祖带给你的。”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元起拿出三个玉盒,四个玉瓶。 元辰宇神识一扫,直接是脸色大变!元明与李素馨更是失声叫了出来。 “这是......”元起第一次听到元辰宇的声音有些颤抖。 “父亲,这是两枚【结金丹】,一枚【水云果】,四滴【玄光灵露】”元起语气很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为姨娘和弟弟凝结金丹做得一些准备。” “这不是普通的【结金丹】。”元辰宇使用过普通【结金丹】,所以一眼就看出来这两枚丹药的不凡。 “是的,这两枚丹药一枚是极品,一枚是精品。我的意思是让姨娘使用极品【结金丹】,元明使用那枚精品【结金丹】。” “我不同意!”李素馨十分激动地说道,“起儿,这是你冲击金丹的资源,怎么能够让我和明儿使用?我与明儿资质也用不上这么好的丹药,而且你父亲已经在为我准备结丹所需要的资源,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即使你修行天赋极好,也不能保证一次就能成功。” 元辰宇与元明也都看向元起,即使没说话,元起从他们的目光中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想法与姨娘一致。 没有办法,元起又拿出一个玉盒,三人神识扫过之后直接麻了,又是一枚极品【结金丹】。 “我为自己准备的有一枚。”元起笑着说道,“姨娘,不瞒你们说,我进入金丹期不会失败,即使这一次我磨砺心境失败,我也能凝结中品金丹,这一枚【结金丹】足矣。” “我在进入荒域之后就加入了天道山。”元起拿出天道山执事的令牌展示给几人,“那枚极品【结金丹】,是我在一次任务中击杀一位很强大的对手之后取得的战利品。另一枚精品【结金丹】是我在秘境试炼中帮助了一位身份非常尊贵的道友获得的报酬。” 元起的话音落下,元辰宇洞府之内是一片沉默,这种沉默持续很大一会之后,元辰宇有些无力地说道:“元起你真的长大了,也变强了,比为父强!” 元辰宇心中有喜悦有吃惊,也有难以言表的失落,一枚普通【结金丹】已经让他想尽了办法,至今还未得到,现在长子突然间拿出三枚。 第122章 孩子 “起儿,这些东西姨娘还是不能收,你拿着这些东西换取一些你用得上资源,准备得越是充足,成就上品金丹的把握会更大。”李素馨语气之中满是欣慰与惊喜。 “姨娘,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我现在不缺东西。”元起很认真地劝道,“心境有缺的问题靠外物无法解决,只能靠自己去感悟,这东西你们就收下吧。你们若是能顺利凝结金丹,修行路上走得更远就是我最需要的。” “素馨,就听元起的。”元辰宇拍板决定,李素馨不会违背他的决定。 至于元明,这里没有他做决定的资格,而且现在他还处在晕乎乎的状态。 处理完【结金丹】的事情之后,元起又对姨娘与元明讲述了【水云果】、【玄光灵露】用途,建议姨娘服用这枚【水云果】加两滴【玄光灵露】,元明只服用两滴【玄光灵露】即可。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将这些东西分配好之后,元起看向元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从元起看到元明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到元明的不正常,这个弟弟的修为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有些退步,所以元起直接对这个弟弟直接使用了【真实之眼】。 【对象】:元明 【寿元】:48\/210岁 【修为】:筑基二层(进度72.46%) 【神识】:二十六丈 【资质】:金0 木23 水68 火 土9 【悟性】:62{中上之资} 【道基】:玄品道基(24.57%)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诀{大成} 元起心中也是纳闷至极,我离开西南之地之前元明已经是筑基三层的修为,现在五年过去了,修为倒退了一层,按照这个发展,没有一点凝结金丹的希望,这枚精品【结金丹】是纯纯浪费。 “大哥是说我的修为吗?”元明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是。” “大哥,我......”元明吞吞吐吐说不出下面的话。 “我什么我?”李素馨接过话茬,“好意思做不好意思说?起儿,你弟弟的修为退步是因为他现在有了孩子。你是知道的,筑基修士想要有一个孩子,必须同时服用【破法丹】与【溶血丹】之后同房。 这两种丹药都会损耗修为,他的修为又是靠丹药堆上来的,虚浮不堪,修为不到退才怪了。 不过也好,这样夫君也算是有个孙女了。” 元起:“......” “孩子的母亲是谁?”元起的笑容有些无语,“是你的妻子,还是你红颜知己中的一个?” “当然是我的妻子。”元明的声音突然拔高,“大哥,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现在我只爱我妻子一人。” “这小子现在确实有很大改变,自从元瑶出生以后,他的性子确实收敛许多。”李素馨看元明的眼神难得有几分欣慰之色,“按照他自己的话说,有了女儿,他要以身作则,当个好父亲,就是不知道能当多久。” 又仔细看了元明几眼,元起很直观的感受到了他的改变,蓄了胡须,面容也从青年浪荡公子模样变成帅气成熟的大叔形象,眼睛之中也多了几分稳重之色。 元起心中也是泛起嘀咕:这沈灵珊到底有什么魔力,短短几年让我这个放荡不羁的弟弟有了这么的变化,居然两个人还能有个孩子,真是离谱。 纵然是心中十分好奇,元起也不再继续聊这件事情,说到底这是元明的私事。 “既然如此,【玄虎锻基丹】你服下一枚。”元起一个玉盒送到元明身前,“这丹药能够增强修士根基,炼气期修士服用最佳,现在你的情况服用也挺合适。” 元明的脸上满是惭愧之色,他已经是一个父亲,心态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已经做不到如从前那般心安理得要大哥的东西,再说这一次元起准备的东西太过贵重,这【玄虎锻基丹】他实在没脸再收下。 “好了,别扭捏了。”元起笑着说道,“我就你这一个弟弟,有好东西不给你还能给谁,再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好好修炼,将来修炼有成再回报我也不迟。” “大哥......” 元起摆了摆手示意元明别搞这么煽情,然后他再拿出一个玉盒递给元辰宇,“今天让小师弟过来不合适,父亲就把这枚【玄虎锻基丹】帮我交给尚毅,此丹药对他的用处最大。” 解决完这些琐事,元起开始和元辰宇他们讲述他在荒域这几年的经历,当然,其中一些核心机密和太危险的经历则是直接省略。接着元年也听元明讲了讲西南之地发生的事情...... 一个时辰以后,元起拿着元辰宇的信物在落枫宗的一处二阶洞府之内安顿下来。 第123章 母子相见 入夜,元起悄然离开自己洞府,他要前往问仙城去见自己的母亲元怜儿。 现在刚入亥时,大概是元起前世晚上九点,元怜儿的年龄大了,睡觉也是比较晚的,正在自己的房间看书。 一盏【萤石灯】挂在书桌一侧,柔和的灯光照耀下,元怜儿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闲书。 以元起现在的实力再加上【避天袍】相助,只要他愿意,在落枫宗没有人能发现的行踪。 轻松避开保护元怜儿的两位筑基修士,元起来到母亲的房间,他用神识隔绝内外,撤下身上的伪装,看向元怜儿轻声说道:“母亲,孩儿回来了。” 突然听到声音,元怜儿猛然回头,看到儿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脸上满是喜色,随后化成苦笑摇摇头再次回过头看书,同时喃喃自语道:“唉,又出现幻觉了,看来是我太想念起儿。” 听到元怜儿的叹息,元起的心好似被揪了一下,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他不是元怜儿的儿子,但是这是多年的关心与疼爱做不得假。 五年时间对筑基修士来说不算长,但是对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来说,真的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他又想到在蓝星的家人,离开那里接近二十年了,不知道他们又如何了?我还能回去吗?回去之后他们还在吗? 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眼睛忍不住微微泛红,元起收束心神再次轻声说道:“母亲,这不是幻觉,孩儿真的从荒域回来了。” 元怜儿再次扭头看向元起,时间似乎被定格了几个呼吸。 “起儿,真的是你回来了?”喜极而泣的元怜儿快步走到元起身前将他抱入怀中。 “是真的。”元起笑着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感受到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元怜儿松开元起,“起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起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将今天的事情的大致诉说一遍。 “那你来我这里会不会被人发现?你现在的身份出现我这里很不合理。”元怜儿有些担心地说道。 “母亲,您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元起一脸自信之色,“我想要隐匿行踪,现在的落枫宗没有人能发现的了,更何况现在是晚上。” 看着儿子如此自信,元怜儿笑笑没有说话,她觉得儿子吹牛了,其他人她不确定,但是她的心中元辰宇无所不能,肯定能发现儿子的行踪。 “起儿,你都瘦了。是不是在荒域吃了很多苦?”不再谈论身份泄露的问题,元怜儿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元起:“......” 筑基修士就不存在吃苦就会饿瘦的问题!不过,元起也明白一个母亲总是担心儿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吃苦,赶紧将在荒域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 “母亲,这是我从荒域给你带来的一些东西。”元起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小堆东西,有质地极好布匹,各类有趣的书籍,还有一些花花草草的种子。 元起知道母亲的爱好就是给一家人做衣服,经过自己的建议也喜欢上了看看闲书,所以在荒域对这些东西都比较留心。 至于那些花花草草的种子则是为小幽准备的,她一直都喜欢侍弄这些东西。 看见这些东西,元怜儿极为欣喜,喜欢这些东西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是儿子不远万里给自带回来的东西,走到哪里,儿子都没有忘记自己。 第124章 生气 翌日。 元起独自一人来到问仙城的醉仙居,在大厅靠窗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个人自斟自饮,他享受这种氛围,听着大厅之内的嘈杂,看着外面街道穿梭的行人。 “李素明!” 看到来人,元起只觉得晦气。 “王道友,这么巧!”元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若是有时间可以坐下来一起喝一杯,这顿我请。” 看见元起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王欣雨更生气了! 他们一行九人都有各自的任务,要去梁国各处巡查资源点,特别是对灵石矿的检查。 她与一位师妹更是被分配到相对偏远小南州,本身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看到元起在这悠哉悠哉地喝酒,她是真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李素明!你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王欣雨咬牙切齿道,“大家不远万里来到这小南极之地辛辛苦苦做事,都是为了宗门,为了我们天玑一脉未来。 你倒好,不帮忙就算了,还自己在这大吃大喝起来,真是宗门的蛀虫!” 元起:“......” 被王欣雨扣上一个如此大的帽子,元起也是脑壳痛,他明白王欣雨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忙得要死,同事在这悠闲自在大吃大喝,心里要是没情绪才怪呢。 “哼!”元起佯装生气道,“王欣雨,我也有自己的任务在身,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在这醉仙楼只是稍微休息,一会也要离开落枫宗做上面交代的任务,再说你王欣雨来到这醉仙楼总不是做任务来的吧?” “李素明!我来醉仙楼只是觉得这里的【仙人醉】不错,来买一些在路上喝,我和刘师妹这就要赶往梁国小南州。 还有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司首不可能不可能交代给你任务,你就是......” 王欣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他身后的刘师妹师妹扯了扯衣袖,柔声说道:“师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站在一旁刘师妹在心里也是暗暗叫苦,这两人她都得罪不起,但是现在这情况,她哪怕站着不说话也可能被记恨上,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和稀泥,同时在心里大骂庞执事,为什么要把自己与这位姑奶奶分到一组。 元起与王欣雨争执的声音不小,已经引来大厅之内众人好奇的目光。 醉仙楼的掌柜时菁言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看到元起三人身上的装束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脸上洋溢最灿烂的笑容快步向元起三人走去,人未到,声已至。 “欢迎三位上使来到醉仙楼,三位大人若是有什么要事要谈可以移步到四楼。” “滚,这里没你什么事。”正在气头上的王欣雨语气极为恶劣,以她的背景确实不用把一个掌柜放在眼里。 时菁言也算是元起的老相识,看到王欣雨如此侮辱人,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王欣雨!注意你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宗门的形象。”元起站起身走道她身前,语气淡漠道,“你在这不依不饶,到底想怎么样?说出个章程。” 第125章 赌斗 王欣雨的嘴角掀起一丝弧度,稍纵即逝,继而脸色一正说道:“李素明,你与我打一场。你如果输了,我在梁国的任务全部交由你做,出了任何问题你要承担责任。” 看着王欣雨有些得瑟又强装严肃的表情,元起心中一阵腻味:好好好!在这里等着我是吧。 “如果是你输了又如何?” “我不会输!” “哦!”元起一脸揶揄,“那天玑一脉【青玉榜】榜首的名字怎么不是王欣雨?难道说王道友还有一个名字叫谷千山?” 王欣雨被元起一句话噎得不轻,有些气急败坏。 “李素明,不要在这逞口舌之利,我说得是我不会输给你。你到底敢不敢和我打这一场?” “有何不敢!”元起郑重道,“但是王道友总要说清楚你输了该如何?” “哼!只要你有本事赢我,条件随便你提。”王欣雨不屑一顾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若是你输了,以后有我李素明在的地方你退避三舍,有些情况无法避开就闭上你的嘴! 还有,输了之后记得来给醉仙居的掌柜赔礼道歉,咱们天玑一脉的修士都是有素质之人,你不要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王欣雨的师尊在天玑一脉外务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在自己的圈子里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嘲讽,当即脸就涨红,银牙也咬得咯咯作响。 “李素明,今天我要打烂你的嘴!” 片刻之后,王欣雨、元起和刘师妹三人来到落枫宗外的荒野。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而不是落枫宗的演武场——元起是想着低调一点,不想吸引太多人的目光;王欣雨则是想着在宗门外收拾元起更方便一些。 “李素明,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马上给我道歉,然后把我在梁国的任务做了,再赔偿给我一枚上品灵石,这件事就算了。否则......后果自负!” “哈哈,我这人向来对自己说得话、做得事负责。”元起对王欣雨的威胁哂然一笑,“不过我这人对别人说得话不太信任,切磋之前要留下证据。” 说话间,元起拿出一枚留影石对向王欣雨,后者冷笑一声之后将自己输给元起之后的惩罚说了一遍。然后,她有样学样也拿出一枚留影石照向元起。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拉开十余丈的距离,战斗开始。 憋了一肚子火的王欣雨早就在等这一刻,在两人站定的瞬间,她就抢先发起攻击。 三道金色流光从王欣雨身前激射而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向元起,接着数百道细小金色箭支呈波浪式攻向元起。 元起身经百战之人,一眼就认出了王欣雨的手段——上品灵器【金翎刺】,地阶下品功法《玄金烈煞诀》附带的灵术【流金千袭】。 “难怪这么这么嚣张,确实有些实力,要是真正的李素明在这确实要被吊打。”元起暗自思忖。 不过此刻站在这里的并非李素明,而是筑基期无敌的元起。即便只能使用中品制式灵器【赤焰梭】和烂大街的法术【炎枪贯虹】,要击败王欣雨依旧易如反掌。 只见元起信手一挥,【赤焰梭】划出一道赤芒,精准拦截住最凌厉的那道金色流光。与此同时,两杆由【炎枪贯虹】凝聚的赤红长枪呼啸而出,将另外两道流光击得粉碎。面对接踵而至的密集金色箭雨,元起周身突然腾起一圈火焰光幕——正是防御法术【熔火障】将攻击尽数挡下。 第126章 微微用力 “怎么会这样?!”在一旁观战的刘师妹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望向战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王师姐不仅御使着上品灵器【金翎刺】,施展的更是地阶功法《玄金烈煞诀》附带的灵术,修为还比对方高一些。可面对仅用中品灵器【赤焰梭】和普通法术的李素明,非但没能占据上风,反倒显出几分颓势! 战场之上,王欣雨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击已是她除去压箱底手段外的最强攻击,但是攻击效果远不及她的预期。 灵器相撞的余波微微吹起王欣雨的秀发,她突然厉声道:\"李素明!凭【赤焰梭】与【炎枪贯虹】能挡下这击,该是你的极限了。\"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锐利,\"还要装腔作势到几时?\" 刘师妹:“......” 元起:“......” 元起垂眸轻笑。 他确实没想到,这位王师姐的想象力竟比她的金系灵术还要锋利三分。 指间【赤焰梭】突然爆发出刺目红芒——既然她执意要个答案,那便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有些差距,用灵器品阶、法术等级是无法弥补的。 转瞬间,攻受易形。 【赤焰梭】所化流光与数根赤红长枪尽数朝王欣雨袭去,打得她只有招架之力。 几波攻击之后,王欣雨身前的防御有渐渐不支的迹象,她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李素明!是你逼我的。”怒吼声中,王欣雨拿出一张淡金色符箓。 \"【鎏金破岳符】?!\" 观战的刘师妹失声惊叫。这张符箓表面流转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正是金灵根筑基修士能驾驭的最强二阶金系符箓——据说连金丹修士炼制时都会肉疼的材料损耗。 王欣雨指间法力狂涌,淡金色符箓应声碎裂。三道鎏金刀光劈开赤焰,所过之处炎枪尽断,在地面犁出三尺深的沟壑直逼元起。 \"这攻击还算有点意思。\"元起眉梢微挑,随手弹出一张暗红色符箓。这张在储物戒角落积灰多年的【赤蛟炎符】刚现世,三条丈余火蛇便嘶吼着迎上刀光。 \"轰——\" 金色与赤红在半空相撞,爆开的灵压将方圆三十丈内的草木尽数掀飞。待烟尘散去,只见地面残留着六道焦黑痕迹——三道熔岩般的蛇形灼痕与三道金属熔解的沟槽犬牙交错。 \"不可能!\"王欣雨踉跄后退半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两位师叔都说你的实力不如我,连【鎏金破岳符】我都用了,你为什么还不倒下!” 王欣雨的法力已经接近耗尽,经脉也有微微的刺痛感,这是筑基后期修士强行催动二级极品符箓的代价。 对于筑基后期来说,使用二阶极品符箓是一种负担,符箓的威力越大,这种负担也就越重。 她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虽然对手也是脸色也略微苍白,但是明显比她的状况要好,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战她输了。 元起的脸色苍白肯定是装得,这种级别的战斗只是让他有些心累,每次攻击都要小心翼翼,真怕一不小心把王欣雨打死了。 “王道友,接下来怎么说?”元起手中再次出现一张【赤蛟炎符】,“我勉强还能再使用一次二阶极品符箓。” “我输了。”看到元起再次拿出一张二级极品符箓,王欣雨彻底放弃挣扎,彻底戴上了痛苦面具。 第127章 祭拜 再次回到醉仙居,王欣雨已经完全蔫了,顾不上再买【仙人醉】,草草向时菁言道了声歉便匆匆离开。 和她一起的刘师妹则是拿了两坛【仙人醉】,也来不及问价钱,丢下几枚中品灵石快速离开前去追赶王欣雨。 \"此番,多谢上使主持公道。\"时菁言广袖垂落,向元起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低头的刹那,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恰好掩住眸中翻涌的苦涩。 方才王欣雨的喝骂虽令人难堪,反倒让她心下稍安——不过是个有背景筑基修士的跋扈,事后至多赔些灵石便能揭过。可如今上使亲自降贵纡尊,这柄悬顶之剑便再难取下。 腰肢弯折的弧度又深三分,她深深看了一眼地板上倒影着的自己。那些想讨好上使的人,怕是连这醉仙居的门槛都能踏破。明日之后,即便第一长老的余威尚在,怕我这掌柜的位置也是到头了。 “掌柜不必多礼。”元起虚抬手掌,一道柔和的灵力扶起时菁言。 对时菁言的担忧有着几分察觉,他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来自王道友的报复,我和她之间是有过约定,不会事后再找你的麻烦。” 时菁言再次行礼道谢,眼中的忧色也去了几分。只要上使不来找麻烦,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丢了这份肥差。 随后,元起也买了几坛【仙人醉】,快步走出醉仙居。 ...... 落枫宗问仙城外,墓地。 元起轻松避开守墓人,来到朱林和的墓前。他将【仙人醉】洒在墓前,轻声低语:“朱道友,你的妻女在落枫宗过得很好。只是……不知这是否如你所愿。若非所愿,希望你不要怪我。” 然后元起来到小南州,祭拜了墨云衡,又顺便去风柳山暗中看看了墨云衡师弟的情况,确定其没什么事,悄然离开。 最后一站,元起来到北州丹阳郡,他在崔尚影的墓前站立良久,就在他打算离开之时,神识扫过了整个崔家,有点意外之喜。 丹阳郡崔家祖地到北州坊市的路上,崔尚毅正在驾驶【荡云舟】疾驰,他做宗门任务来到北州,顺便回家族看望了亲人,现在前往北州坊市通过传送阵回归宗门。 “这位道友且留步!” 一艘绿色飞舟迎面朝崔尚毅飞来,将他逼停在空中。 “这位道友什么意思?”崔尚毅语气中隐带怒意。 “当然是不怀好意!” 听到眼前的灰袍修士如此嚣张无礼,崔尚毅被气笑了,“凭你炼气七层的实力怎么不怀好意?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又知道我我是谁吗?” “修为不等于战力。”灰袍修士漫不经心道,“这里是梁国,你是崔尚毅,梁国太上长老元辰宇的弟子,你没有这个背景我还不找你呢?” 闻言,崔尚毅顿时色变,一张传音符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就在他打算捏碎符箓之时,一股强大的神识锁定了他,“小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嘿嘿,你的背景现在可救不了你。” 第128章 让心安 “筑基修士!” 崔尚毅脸色骤变,眼神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筑基修士。他死死盯着眼前仅有炼气七层的元起,心中惊疑不定:这人明明只是炼气期,为何会有筑基修士暗中跟随?今日在这里堵到我又是什么阴谋? 他强压惊骇,朝虚空拱手,语气恭敬却隐含威胁:“这位暗中的前辈,在下崔尚毅,家师乃落枫宗太上长老元辰宇。我是受师命回家族办事,家族之人皆知我今日回归宗门,若是我在这里出现意外,按照的师尊的脾气,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崔道友,你想多了。”元起哂然一笑道,“我今天只是找你打一场,若是你输了,你要昭告整个梁国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崔尚毅脸色稍霁,虽然这件事也很扯淡,但是要比谋财害命强得多。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崔尚毅强压惊疑,沉声问道。 \"能挡下我这一击,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元起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他今日就是要验证一下小师弟的修行成果。 \"嗖——\" 话音未落,元起指尖赤芒暴涨,一根三尺长的烈焰箭矢凭空凝现。箭身缠绕着不正常的金红色纹路,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这威势...圆满境界的【火箭术】!”崔尚毅瞳孔骤缩,原本打算保留的三成实力的想法完全抛之脑后。 因为有隐藏筑基修士的存在, 形势比人强。 他计划隐藏实力,一番激战略输一筹败给眼前的对手,这样也算保留了几分颜面。但此刻直觉告诉他——若敢留手,这一击他挡不下! \"锵!\" 一柄湛蓝飞剑应声而出,剑身裹挟着水流般的灵力直斩火箭。同时他左手掐诀,一枚幽蓝水箭激射而出。 \"轰!\" 接触的刹那,崔尚毅脸色剧变。他的极品法器飞剑竟被震得哀鸣倒飞,后续水箭更是瞬间汽化。那火箭去势不减,眨眼已破开他仓促布下的三重水幕。 \"嘭!\" 最后关头,一面蓝色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火箭与之相撞,红光与盾牌散发的蓝光僵持不下。 “炼气七层?炼气大圆满也不会有这样的实力!”崔尚毅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之上已有汗水流下。他死死盯着元起看似单薄的身影,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眼看身前的小盾灵光黯淡,快要坚持不住,崔尚毅一咬牙,终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缠绕着血色纹路的箭矢——【断生箭】! 此物乃是师兄临行前所赠,蕴含筑基初期全力一击的威力,一旦激发,足以扭转战局。但作为一次性消耗品,用在此处实在肉疼。 “身为元辰宇的弟子,岂能被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逼到如此地步!”崔尚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体内灵力疯狂灌入箭矢,箭身上的血色纹路顿时亮起妖异的光芒。就在他即将激发【断生箭】的刹那—— \"嗡!\" 那支势不可挡的红色箭支竟突然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好了,到此为止。\" 元起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他上下打量着崔尚毅,微微颔首道:“不错,不错。看来这些年你没有懈怠。炼气八层的修为,灵力凝实,根基稳固;那柄蓝溟剑虽是极品法器,却被你温养得如臂使指;更难得的是,仅仅四五年的时间你已经将【水箭术】修炼到大成境界。” 崔尚毅闻言一愣,手中【断生箭】的光芒渐渐暗淡。 随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手中的【断生箭】\"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只见眼前之人的面容如水波般荡漾变幻,熟悉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清秀面容,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不是五年未见的大师兄元起又是谁? \"大...大师兄?!\" 崔尚毅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他的情绪真的是大起大落...... 元起周身红光一闪消失不见,再次现身已经来到崔尚毅的身前,手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师弟,好久不见。” “大师兄,真的是你。”看到元起施展【离火遁】,崔尚毅确信无疑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吗?”元起有些疑惑的问道,“父亲没有将【玄虎锻基丹】给你吗?” “丹药我拿到了,是二师兄给我的,他说丹药是大师兄你从外面让人捎回来的。”崔尚毅有些苦涩地回答道。 崔尚毅口中的二师兄是元明,他与崔尚毅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看不上崔尚毅,认为崔尚毅的资质没有资格当元辰宇的弟子。 元起也是摇头苦笑,看到情绪低落的崔尚毅开口安慰道:“元明他一直就是不着调,你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一次他隐瞒你也是有一些我的原因在里面。” 接着元起向崔尚毅解释了他这一次回来的方式和回来的目的,后者听完也是立马开口道:“师兄,你放心!你回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人从我这里知道。” “我相信小师弟。” 接着师兄弟两人在了无人烟之地一聊就是一个时辰,在即将分别之际,崔尚毅将一堆灵石送到元起面前,“师兄,这三十枚中品灵石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求你把它收下。 我知道这些灵石远远达不到师兄送我东西的价值,但是师弟以后会继续存灵石的。” 看着一脸真诚且有些难为情的崔尚毅,元起只是轻轻一笑道:“这些灵石我就不收了,你用在自己的修炼上,争取早日达到筑基期。等你筑基成功之后,帮我做一件事情,算是还师兄的人情。” 崔尚毅立马起身朝元起郑重行了一礼,“师兄,尚毅筑基之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事情绝不会一个不字。” 看着崔尚毅驾驶飞舟离开的背影,元起微微一笑。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哪里会有什么事会需要一个普通筑基修士帮他做,只不过是为了让小师弟心安罢了。 第129章 车夫 一个月后。 残阳如血,将青蛟江支流——秋江染成一条赤练。秋风卷着枯叶掠过废弃茶棚,惊起几只啄食腐肉的乌鸦。 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车夫,手中缰绳轻轻一抖,青篷马车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声响。他侧头对车厢低声道:\"公子,前面茶棚歇脚?\" \"不用。\"车帘后传来元起温和的声音,\"天色将暗,我们还是早些入城吧。\" 老仆正要应声,耳廓突然一动。枯树林中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金铁交鸣。他佝偻的背脊微微绷直,浑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三十丈外,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衣男子正挥剑且战且退。他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怀中却死死护着个锦衣女童。五名持刀武者呈扇形围逼,为首者阴笑着掷出三枚淬毒镖。 \"莫七,王爷待你不薄,今日一定要赶尽杀绝吗?\"黑衣男子挡下三枚毒镖,脸上尽是悲愤之色,“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为王爷留下这最后一点血脉。” 持刀武者中的领头者脸上愧疚之色一闪而逝,随后厉声喝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把你们的人头带回去,死得就是我们这些弟兄。要怪就怪王爷刚愎自用,志大才疏,把交州搞成如此的局面,他死有余辜,你们也是!” 黑衣男子面色凝重,握剑的手不自觉又加重了三分力道,他知道今天是很难逃脱了,他不惧死,但是不能完成对故人的承诺感到自责。 就在黑衣男子打算以命相搏之时,突然察觉背后车轮声。他余光瞥见那辆朴素马车,心头一沉——又要连累无辜了。 \"老大,要灭口吗?\"一名刀疤脸舔着刀刃请示。 被称作的莫七的首领狞笑:\"算他们倒霉,老子今天见谁杀谁!\" 两名持刀武者快速接近马车,在接近马车一丈距离之时高高跃起朝车夫猛砍而去,车夫老者在身旁摸出一把有些锈迹的柴刀横刀挡下两人的攻击。 片刻之后,两名持刀武者躺在马车前,一个被抹了脖子,一个被洞穿胸口,很明显这一躺就是永远睡了过去。 车夫老者也是手握柴刀大口呼气。 “公子,你看......”车夫回首看向马车,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老燕,这事你看着办就好。”元起平静地回道,他并不担心车夫的安危,在这凡人世界,几乎没有人是他这位车夫的对手。 \"那老燕晓得了。\"车夫老者咧开嘴,露出一口略微发黄的牙齿。 “找死!”莫七又甩出三枚飞镖,提刀快速奔向老燕。 黑衣男子见此想要出手拦截,被剩余的两位持刀武者合力拦下。他匆匆看了一眼拿着柴刀的老燕,眼中忧色难以掩饰。能杀死两位通脉境初期的武者,这车夫在通脉境武者中也是强者,但是面对交州江湖赫赫有名的“鬼蝠”莫七,哪里有生还的可能? 片刻之后,在黑衣男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莫七也躺在了马车前,胸口也被柴刀贯穿,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再看车夫老者,他手持柴刀还是站在马车前,除了喘气喘的更厉害了,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 第130章 救人 见到如此局面,正在交手的三人也都纷纷停手,剩余的两位持刀武者对视一眼,朝着黑衣武者甩出两枚暗器,然后向着马车相反的方向快速奔逃。 黑衣男子挥剑挡下暗器,想要追上去解决两位杀手,但是他刚走两步其嘴角有鲜血溢出,身体晃了晃之后直接跪在了地上,靠着用右手持剑驻地才没有完全栽倒在地。 老燕赶着马车来到黑衣男子的身前,坐在马车上俯视着黑衣男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需要帮助吗?” 黑衣男子:“......” “求前辈救救这孩子,她中了毒,如果再不救治会有性命之忧。”黑衣男子颤颤巍巍地给老燕磕了一个头,“晚辈沈孤鸿,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差遣绝不推辞。” “别叫前辈,我一个周天境武者可是担当不起你这个先天宗师的如此称呼,叫我老燕就行。”老燕撇撇嘴,“我杀那个周天境圆满修士也是取了巧,可比不上你全盛时期轻松斩杀周天境修士。” 沈孤鸿对于老燕的话持怀疑态度,他可是清楚的莫七的实力,说是半步宗师也不为过,即使是他全盛时期想要杀死对方也要费一番功夫。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显然不是抬杠的时候。 “公子。”老燕回头朝元起喊了一句,救不救人他说得不算。 “遇见了就是缘分,老燕你就辛苦一下。”元起掀开车帘看向老燕,他手中还拿着一本手卷,封面之上写着《秋水城风物志》。 对于这个回答老燕没有任何惊讶之色,这一路下来,眼前的贵人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却是有着一颗侠义之心,已经不止一次帮助过其他人。 “燕前辈,这孩子被莫七的【寒髓钉】伤着了,在莫七的身上有解药【火阳丹】,麻烦您帮忙取一下。”见老燕从车上下来,沈孤鸿长舒一口气,赶紧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同意救人,老燕也不是墨迹之人,快速来到莫七等人身前,一通翻找,将三人身上的银钱与丹药搜出。 当老燕给女孩喂进一颗红色药丸之后,沈孤鸿的脸色也稍微轻松一些,接着他眼前发黑直接昏死过去。 见此,老燕快速抓起沈孤鸿的手腕进行把脉,片刻之后他回头对着车厢说道:“此人伤得很重,但是对于先天宗师而言还不致命,给他服下治内伤的药,估计明天就会醒来。” “行,你先给他服药,然后将两人抬上马车。” “是,公子。” 当老燕将沈孤鸿与女孩放到马车上后,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燕,你再辛苦一下,将三具尸体埋了,死者为大,让他们入土为安。” “是,公子。” 老燕拿起柴刀在离道路十余丈的位置开始挖坑,他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做这种事,与其挖坑埋人,不如丢江里喂鱼。 但是他还是会一丝不苟执行公子的命令,因为有一位地位很高很高的仙人找到他,给他一个承诺:十年时间,他一丝不苟的为公子办事,执行他的命令,十年之后给他一个在武道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有了这个承诺,老燕觉得除了让他自杀,其他事情他都能做。 马车重新上路,车内元起神识扫过躺在马车上的两人,然后将一枚【培元丹】捏碎,将其中一小部分放入女孩的口中,然后用法力帮女孩吸收药力。 小女孩才五六岁,身上的毒虽被解了,但是因为年龄太小,身体抵抗力太差,不可避免的留下暗伤,元起这是在帮他消除这些隐患。 抱着不浪费的心态,元起将剩下的【培元丹】粉末倒进沈孤鸿的嘴里。 第131章 秋水城 处理完两人的伤势,元起重新翻开《秋水城风物志》继续阅读。 过去一个月里,他悄悄探访了西南之地的故人。修士的岁月相对漫长,四五年光阴并未带来太大变化。故人们的生活平淡如常,偶遇的困境也不过是些平常琐事。元起见状并未急于现身叙旧——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其余时日,他大多陪伴母亲元怜儿,同时潜心研究梁国凡俗世界的城池风貌。经过简单对比,选定了未来十年俗世炼心的地点:秋水城。 这座城池坐落于秋江之畔,是梁国冀州秋江郡的郡治所在。作为冀州第二大城,它既是水运枢纽,又是经济文化中心,以风光旖旎、文风鼎盛着称。 元起选择此地,正是看中其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宜人景致。他计划在此开设书店,执笔着书。毕竟唯有在这样经济文化相对发达之地,他的笔墨才更有可能觅得知音——倒不是说为了挣钱,他也不会缺钱,只是若选址太过偏僻,只怕写得书一本也卖不出去,老脸没地方放。 在梁国,与秋水城规模相当的城池还有数座,但元起独独选中此地,只因\"秋水\"二字令他想起蓝星那篇传诵千古的骈文——《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思乡之情涌上心头,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公子。\" 一个时辰后,马车外传来老燕沙哑的声音。 \"何事?\"元起合上手中书卷。 \"已是酉时末了,秋水城酉时正闭城门,今日怕是赶不上了。\" \"无妨,就地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入城。\" \"是。\" 老燕将马车赶到官道旁,熟练地生起篝火。夜色渐深,寒意袭来,元起将一条绒毯轻轻盖在微微发抖的小女孩身上,这才走下马车。 跃动的火光映照着两人面庞。老燕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欲言又止。 \"公子,恕老奴多嘴......\"他终究还是开口,\"你当真只要开间书店?写书卖书?\" 元起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炸开。 \"老燕啊,\"他笑得眉眼舒展,\"明日进城若见我做的不是这营生,你大可转身就走。那人答应你的报酬,分文不会少。\" \"老奴不敢。既然答应贵人在你跟前听候十年差遣,无论你做什么,老燕都会尽心办事。\"老燕连忙解释,\"今日多问这一句,只是想明白公子的打算,日后行事也好把握分寸,免得误了你的正事。\" 元起笑着摇头:\"我不过是个寻常人,哪有什么大事可做。能安安稳稳开个书店,写写书卖卖书,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见老燕还要说话,元起神色一正:\"老燕,在我这儿不必讲究太多规矩,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人虽有强弱贫富之分,但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以后不必自称'老奴',待书店开张后,你也别叫我'公子',称'东家'就好。说到底,我们之间就是雇佣关系。\" 老燕眼中讶色一闪即逝,随即郑重起身向元起抱拳行礼:\"是,公子。老燕记下了。\" 话音未落,夜色中一道银芒悄然而至。细若牛毛的银针堪堪触及老燕后背衣料,便似撞上无形屏障般骤然弹开,叮当落地。 \"公子,\"老燕头也不回,嘴角扯出冷笑,\"有几只小老鼠跟了过来,容我去去就回。\" \"去吧。\" 老燕的身影如墨入夜,转瞬消融在黑暗之中。百丈开外的林间空地,三人身影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习武之人目力非凡,纵使深夜亦能辨物。 为首的紫衣女子负手而立,两侧正是白日逃走的黑衣刀客。此刻二人低眉顺目,站位明显以女子为尊。 \"能震开我的无影针...\"女子嗓音沙哑如磨砂,\"周天境可没这等本事。\"她指尖轻抚腰间皮囊,\"交出沈孤鸿和那丫头,今夜就当没见过。\" 老燕掏了掏耳朵:\"这话该我说——你们就当没见过我们。\" \"找死!\"女子骤然扬手,三道流萤般的银芒破空而出,针尖泛着幽蓝寒光。 老燕漫不经心挥出三拳。拳风凝若实质,隔空将三人轰得倒飞出去。两名刀客连哼都未及哼出声便瘫软如泥,女子则撞断三棵古松才止住去势,鲜血狂喷。 \"真...气化形...\"她瞪大双眼,染血的五指死死抠进泥土,\"大...大...\"未尽的话语随着瞳孔扩散永远凝固。夜风卷过,林间只剩枝叶沙沙作响。 第132章 武道境界 老燕回到篝火旁时,已是两刻钟后。元起不在场,刚刚他并未费心掩埋尸体,而是直接毁尸灭迹。 公子,都解决了。老燕重新在篝火旁坐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在我的好言相劝下,他们都很识相地离开了,想必以后不会再来自讨没趣。 元起:...... 方才的战斗尽在元起神识笼罩之下,听到老燕这番胡扯,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老燕,你的武功想必很高明吧? 公子谬赞了,老燕这点微末功夫还过得去。老燕神色一正,不过与那些修仙之人相比,实在不值一提。想来以公子的身份,对修仙之事应该有所了解? 确实略知一二,你也知道我那朋友就是修行者。元起语气淡然,不过我对武道境界所知不多,不知老燕可否为我解惑? 公子竟不了解武道境界?老燕面露诧异。 我在家族中本就不受重视,又吃不得练武的苦,对武道也无甚兴趣。元起轻描淡写地说道,只知道最初几重境界:铜皮、铁骨、汞血罢了。 老燕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捋了捋胡须继续道:武道经过千年演变,如今分为四楼十境。 第一楼外炼体魄,正是公子所知的铜皮、铁骨、汞血三境。 第二楼内炼真气,包含气田、通脉、周天三境。 第三楼真气外放,分为先天、化形、玄意三境。 说到此处,老燕神色略显迟疑:至于第四楼登天梯...老燕见识浅薄,莫说大梁,便是陈国、郑国也未曾听闻有人达到此等境界。这些传闻是真是假,老燕实在不敢妄言。 元起饶有兴致地问道:那老燕你是何境界?沈孤鸿又是何等修为? 老燕不才,堪堪达到周天境巅峰,江湖人称半步宗师老燕谦逊地拱了拱手,至于沈孤鸿,已是先天境的宗师高手。这般人物,在我们大梁国各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元起听出老燕话中有所保留,却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此说来,第八境化形境想必就是大宗师了?那第九、第十境又有何称谓? 公子明鉴。老燕点头道,化形境确实尊称大宗师,此等高手真气凝形,已能与炼气期仙人一较高下。第九境玄意境号称无上大宗师,至于第十境...他苦笑着摇头,江湖中人多半认为那只是传说罢了。 哈哈,如此说来,有老燕你在,我在这秋水城完全可以横着走了。元起笑着打趣道,等开了书店,要是有其他书商来找麻烦,就让老燕你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公子放心,老燕一脸认真,若是遇到这种事,老燕定会好好跟他们讲道理。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遇见过几个不听我讲道理的人,这世道终究还是讲理的人多啊。 看着老燕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元起心里暗自无语:好好好,就是不知道老燕你这正不正经。 第133章 醒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燕便驾着马车启程赶路。 出发约两刻钟后,在车厢内昏睡一夜的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由于伤势未愈,她苍白的脸上仍带着几分迷茫,不安地打量着马车内的情形。当看到陌生的元起时,她眼中顿时流露出惶恐与惊惧;待瞥见躺在身旁的沈孤鸿,悲伤与害怕更是在她脸上交织。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元起温声安慰道:别怕,我不是抓你的坏人。他看了眼仍在昏睡的沈孤鸿,继续道:他也没事,只是受了些伤,过会儿就会醒来。 小女孩闻言神色稍缓,但眼中的戒备仍未消散。家中突遭变故,让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比同龄人更加早熟。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元起递过糕点与果脯,小女孩腹中的咕咕声虽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食物,偷瞄元起的模样让元起不由失笑。 理解她此刻的脆弱,元起没再多言,只是闭目养神,静待沈孤鸿苏醒。他知道,唯有等沈孤鸿醒来,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才能真正安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孤鸿终于悠悠转醒。短暂的迷茫过后,他猛地坐起身来,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抓去,却抓了个空。这突然的动作牵动伤势,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你伤势不轻,不宜剧烈动作,否则会延缓恢复。元起指了指车厢尾部,你的剑在那里,不必担心。 见沈孤鸿醒来,小女孩立刻爬起身来。确认师父真的活过来后,她眼中先是闪过欣喜,继而涌上委屈和难过,最后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 借着这片刻缓冲,沈孤鸿完全清醒过来,记起了昏迷前的遭遇。他强忍疼痛将小女孩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雨柔别怕,那些追兵已经被燕前辈打跑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经过好一番安抚,小女孩才渐渐止住哭泣。她哽咽着问道:师父,父王和母后,还有哥哥他们...还好吗? 沈孤鸿闻言先看了眼静坐一旁的元起,随即露出笃定的笑容:他们肯定没事。保护他们的护卫比师父厉害多了。既然我们能逃出来,他们也一定能。等师父伤好了,就带你去找他们。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沈孤鸿眼底的悲戚却难以掩饰。作为王府顶尖高手之一的他尚且落得如此境地,再加上府内出了内鬼,其他人能逃出交州的希望实在渺茫。但这些残酷的真相,他实在不忍告诉年幼的弟子。 小女孩重重点头,师父,我现在好想母后...... 沈孤鸿轻抚着她的头发,脸上交织着悲伤与怜惜。 见师父醒来,小女孩终于放下戒备,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手中的食物。几口之后,她拽着沈孤鸿的衣袖道:师父,我渴了。 沈孤鸿本能地要去取行囊,却想起在连番激战中早已丢失。他有些窘迫地看向元起,还未开口,对方已递来一个水袋。 水有些凉,让她小口慢饮。元起嘱咐道。 第134章 郡望元家 小女孩乖巧地接过水袋小口喝水。看着这一幕,沈孤鸿疲惫而悲伤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 在下沈孤鸿,祖籍徐州丰谷郡。他端正坐姿,郑重地向元起行礼,原为一位贵人担任护卫,如今贵人遇难,我带着她的子嗣逃难至此,幸得公子出手相救。此恩沈某没齿难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若沈某此番能侥幸不死,他日若有差遣,纵使天涯海角也必当前来效劳。 元启明,枫州天宝郡人士。元起简单回礼。 元启明这个名字并非随意编造。元起的父亲元辰宇正是出自枫州天宝郡元家——这在凡俗世界堪称郡望级别的大家族。按元家族谱,元辰宇属字辈,到了元起这代本该是字辈。但因元起出生时元辰宇已与家族决裂,故未再沿用字辈。 枫州天宝郡元家确有一位名叫元启明的族人,是家族旁支庶出,并不受重视。他带着一笔钱财前往冀州秋江郡经营书店,而元起正好顶替了这个身份。至于真正的元启明,则被元起妥善安置他处,并得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优厚条件。 元公子过誉了,上州人士确实气度不凡。沈孤鸿并非枫州人士,对当地郡望世家并不了解,只能这般客套地回应。毕竟眼前之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梁国,特指枫州,这里不仅是国都所在,更因落枫宗所在的枫叶山脉而地位尊崇。 元起眼中含笑,微微摇头:沈大侠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寻常人。昨日听老燕说沈大侠已是宗师之境,听闻武者达到宗师境界后,江湖上都会有个称号,不知沈大侠的称号是? 元公子过谦了。沈孤鸿正色道。这确是他的真心话。自昨日相见,元起给他最深的印象便是那份超然的从容。无论面对杀手、伤员,或是整个变故,这位年轻人始终波澜不惊,这份气度绝非寻常人所有。 闯荡江湖数十载的沈孤鸿确信,此人要么身份非凡,要么实力深不可测,方能如此云淡风轻。 确实有个诨号。沈孤鸿颔首道,江湖朋友称沈某作孤绝剑。只因早年独来独往,剑术尚可,便得了这个名号。至于之称实在不敢当,公子直呼姓名便可,唤声也成。 恭敬不如从命。元起含笑应道,那老沈也不必再称我公子。往后唤我启明便是,或者叫元老板也行——我打算在秋水城开间书店,好歹也算个掌柜了。他话锋一转,不知老沈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孤鸿闻言神色一黯,眉宇间笼上浓重忧色。他郑重地看向元起:元老板,实不相瞒,我的麻烦远未结束。除了莫七,还有更强的对手在追杀我们,对方也是宗师境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此事不能再牵连于你,否则必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待到了秋水城,劳烦帮我订间客栈便可,剩下的路...我自己来走。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一枚温润玉佩递给元起:一路奔逃,行囊尽失,身上已无盘缠。这枚玉佩还值些钱,与元老板换些银两,在秋水城养伤一段时间。 第135章 进城 不久之后,马车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老燕的声音传入车厢:东家,前面要排队进城了,进城需要行碟。 西南三国凡人世界内,普通人出远门进入别的州郡城池都需要身份证明,行碟就是这种证明。没有行碟贸然进城,轻则被守城士兵驱逐,重则被当作流民抓去服苦役,或者被当作奸细、逃犯投入大牢严刑拷问。 原本躺下的沈孤鸿重新坐起,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看向元起苦笑道:元老板,一路逃亡包裹丢失,证明身份的物件也一同遗失了。进城之事还要麻烦元老板再帮帮忙。 元起对这些规矩不甚了解,直接问驾车的老燕:老燕,这事办起来有困难吗? 东家,应该没有多大困难。老燕从容应答,花些银子,再用你的行碟作保,进城应当不成问题。 马车缓缓停下,随着队伍徐徐前行。元起掀开车厢一侧的窗帘向外望去,拂晓时分,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秋水城外却已排起等候进城的长队。 这些多是挑着扁担、推着小车的城外百姓,打算进城贩卖些物什补贴家用。他们衣衫单薄破旧,在深秋清晨的寒风中微微发抖,却仍耐心等待着城门开启。 望着这一幕,元起心中不由轻叹。无论在哪个时代,居于世间底层的百姓,想要吃饱穿暖过日子都非易事。 半个时辰后,元起的马车被守城士兵拦下。 这位官爷,通融一下。老燕边说边将二两银子悄悄塞入士兵手中,进城后我们立即去衙门补办身份文书。 士兵熟练地捏了捏银子,迅速收入袖中,语气缓和了些:今时不同往日。安南王身死,镇南军覆灭,交州已被叛军占领。郡守府有明文通告,外地人无行碟一律不得入城。 他看了眼车厢,继续道:既然是你家朋友,想必不是奸细逃犯。可将他们安置在城外,你们主仆二人可正常进城。 老燕又取出五两银子塞过去:官爷再想想办法,我这朋友身受重伤,急需入城医治。 士兵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城门口旁的棚子,对一位微胖的中年官员低语几句。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慢悠悠走来,先查验了元起的行碟,又打量车内几人,脸上的随意神情渐渐收敛。 他将行碟交还老燕,顺手将五两银子塞回老燕手中,转头对士兵道:放行。 士兵简单交代入城注意事项后便挥手放行,随后快步走向棚子:大人,为何...... 中年人反手一记耳光。 是不是想问为何不把他们当奸细抓了换赏银?中年人冷笑,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乱世能从枫州来到秋水城,能是简单人物?那行碟上盖的可是郡守府官印!惹恼他们,拧掉我们脑袋都不难。 看在你爹老王头的面子上饶你这次,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滚回去当值! 待士兵离去,中年人才长舒一口气坐下,眼中难掩恐惧,右臂微微颤抖——方才一道离体真气精准击中他的小臂。作为铁骨境武者,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那个车夫,是宗师强者! 唉,连宗师境强者都出现在秋水城,当真是多事之秋啊!要不要上报?中年人望着远去的马车,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他迟疑片刻,最终咬咬牙恨恨低语道:报个屁!老子一年到头风吹日晒才拿几个钱,犯得着拿自己的小命去尽忠职守? 第136章 望江楼 入城后,元起一行人先前往衙门户曹办理担保文书。若无此文书,沈孤鸿二人连客栈都无法入住。 办理过程颇为顺利,老燕只花了二两银子便办妥此事。元起稍加询问便明白了缘由——原来守城士兵说了谎。秋水城确实发布了针对交州人士的明文通告:持行碟者需严查,无行碟者一律不得通行。但守城官员为图省事,直接对所有无行碟者采取一刀切的禁止入城策略。 户曹这边则宽松许多。查验元起来自枫州的行碟后,又见被担保的二人自称徐州人士,并无原则性问题,加之银钱打点,便爽快地办理了担保文书。凭此文书,沈孤鸿二人可在秋水城停留一月,若需延长停留期,则需再次前往户曹办理手续。 望江楼作为秋水城最豪华的酒楼,其天字号上房需十两银子一日,次一等的地字号房间也要四两银子一日,对寻常百姓而言确是难以企及的奢侈。 午间,元起带着沈孤鸿与老燕来到望江楼三层的雅间。众人刚落座,沈孤鸿便起身向元起郑重行礼:元老板大恩,沈某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帮沈孤鸿二人解决身份问题后,元起又为他们在望江楼订下一间地字号房,并借出五百两银子。这番雪中送炭之举,让沈孤鸿心中感激更甚。 对元起而言,银钱不过就是个数字罢了,既然与沈孤鸿有此缘分,加之对方所做之事也是符合他的价值观,元起并不介意好事做到底。 老沈不必如此。元起摆手笑道,你我相逢即是有缘。况且追杀你们的那伙人一看便非善类,老燕出手相助也是理所应当。他转而问道,你带着雨柔接下来有何打算? 在衙门户曹办理文书时,元起已得知小女孩名叫赵雨柔。 是东家你心善,否则老燕我才敢多管这闲事。老燕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 燕前辈说得极是,元老板真的是一位心善之人。沈孤鸿点头附和,随后答道,我打算先在城中养伤,待伤势好转后送雨柔去她外祖母家安顿,再设法回交州打探主家消息。 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元老板! 不多时,元起点选的酒菜陆续上桌,皆是望江楼颇负盛名的招牌菜。 席间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秋江三绝: 其一为清蒸玉鳞鱼,只取秋江深处一种通体如玉的珍稀鱼种,此鱼三年方长一尺,肉质鲜甜细腻,入口即化; 其二是八宝灵禽瓮,选用以草药喂养的珍禽,腹中填入八味山珍,置于陶瓮中以炭火慢煨三日始成; 第三道金酥龙须掌,取自山间黑熊掌芯最精华的部位,经蜜汁浸渍后酥炸而成,外皮金黄松脆,内里软糯胶质饱满。 佐餐的美酒则是当地人称的秋水酿。虽非真正的仙家酒浆,却因选用数十种粮食鲜果酿制而名声在外。其酒液醇厚,后劲绵长,素有神仙饮多亦醉倒之说。 望着这桌丰盛佳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武道宗师沈孤鸿也不禁动容。他久居交州时便对望江楼有所耳闻,心知这一席至少需五六十两银子。虽说不是负担不起,但终究难免肉疼。 可再看对面的元老板,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这桌珍馐不过价值几文钱般寻常。这般气度,令他对元起的真实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小女孩赵雨柔望着满桌佳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自跟随师父逃亡以来,她已许久未能安心享用一餐。此刻面对这些精致菜肴,连日来家破人亡的悲恸似乎也暂时减轻了几分。 相比之下,老燕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对元起的了解毕竟比沈孤鸿更深,深知这般花费对东家而言实属寻常。 第137章 想家 简单用过几口饭菜、饮过一杯酒后,元起便停下了筷子。他早已尝遍世间珍馐,饮尽玉液琼浆,对望江楼的酒菜只评了四个字:不过如此。 他转头望向窗外。深秋时节,秋江水势湍急,两岸草木早已褪尽绿意,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萧瑟之美。 然而元起的思绪既不在眼前佳肴,也不在窗外景致,对沈孤鸿的遭遇也并未过多挂怀。 他神识微动,感应着丹田内温养的【镇魔镜】——镜面底部已覆上一层青光,待青光完全笼罩镜面,这件法宝的温养才算功成,至少还需八九载光阴。 元起很清楚自身症结所在:他终究非此世之人,对蓝星有着难以割舍的牵挂,又无法全然融入此方天地,这才致使金丹心魔劫难以圆满。 对于红尘炼心的成效,他有期待,但是不多。选择来到凡俗世间,更多是因心生倦意,打算借温养法宝的这段岁月稍作休憩,顺便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待【镇魔镜】温养完成,就是红尘炼心结束之时。到那时,无论效果如何都会前往天道山总部凝结金丹。 元老板可是有心事?见元起出神,沈孤鸿开口道,沈某欠你一条命,若有不便亲自处置之事,尽管交予我去办。 见元起兴致不高,沈孤鸿暗自揣测其经历。一个从枫州远赴冀州开书店的世家子弟,他首先想到的是在家族中受排挤而难以立足。 但瞥见一旁安然用膳的老燕,又觉不对——若真是家族斗争中失势之人,怎会有如此强者随行护卫? 想不明白便不再深究,沈孤鸿直接表明态度:愿为元起分忧。当然,前提是他需先了结自身必须完成之事。 老燕似笑非笑地看了沈孤鸿一眼,继续享用美食。 听闻这番暗示,元起微怔,随即笑道:多谢老沈好意,我并无什么不便之事。方才失神,只是有些想家——此地离家实在太远了。 他确实在思念故乡,那个名为蓝星的遥远世界,以及曾经的家人。 元老板为何不在枫州开店?那样离家近,也方便常回去看看。沈孤鸿不解。 一言难尽,不过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我明白了。沈孤鸿不再追问,转而郑重道,但请元老板牢记,若遇棘手之事需要人手,定要告知沈某。 好,我记下了。元起认真看了沈孤鸿一眼,含笑应允。 师父,雨柔也想家了......正在吃饭的小女孩忽然哽咽,想父亲、母亲和哥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这声声询问如利刃刺入沈孤鸿心头。他脸色骤变,悲恸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强展笑颜:很快,等师父养好伤,就带雨柔去找他们。在这之前,雨柔你要好好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去找他们。 “嗯!师父。”赵雨柔用力地点了点脑袋,她是一个乖女孩,一直都很听师父的话,她也相信师父是不会骗她的。 第138章 墨香阁 七日后的秋水城西街转角,一家名为“墨香阁”的书店悄然开张。此处虽不及主街繁华,却胜在清幽雅致,恰合元起心意。 这间书店可谓“前阔后幽,别有洞天”。 外观青砖灰瓦,门面素雅内敛,自有一股书卷气息。步入店内,景致豁然开朗——前厅极为开阔,显然是打通了左右邻墙所致。一人多高的书架疏朗有致,既不压抑又让临街大窗的阳光洒满厅堂,格外明亮通透。打磨光滑的青石地板上,随意摆放着几个蒲团和矮几,供人席地阅读,这般布置在此间书肆中实属首创。 最别出心裁的,是店中央那根承重梁柱的改造。柱身四面钉着木框,展示的并非寻常书画,而是元起准备亲笔撰写的白话文“故事预告”与“人气角色榜”,宛若后世的“小说推荐位”。 穿过悬挂蓝布棉帘的月亮门,便来到后院。院中一口甘甜水井,一片整齐菜畦,正房三间宽敞明亮,东厢作厨房饭堂,西厢为库房与仆役住所。 这铺面花费两千两银子,确实虚高——牙行见元起是外乡人又急购店铺,故意抬价。元起本有无数方法低价得手,但若如此,红尘炼心便失了意义。 他虽不在意这几百两差价,老燕却难以接受。事后他寻到牙行老板,不仅追回五百两,更让老板与管事卧床月余方能起身。 得知此事,元起不过一笑置之,只嘱咐老燕往后当以和气生财为重,非到万不得已莫动干戈。 ...... 此刻,墨香阁前厅中央的立柱上,最醒目的木框内正张贴着一幅精心绘制的封面。 “韩宗师练武路”五个大字工整有力,墨色饱满,极具气势。标题左下方附有一段简介: “山村少年,偶得奇缘,踏上武道通天之路! 他,韩山,一介乡野樵夫之子,资质平平,受尽冷眼。 一次绝壁逢生,竟得神秘残玉,自此命运轮转! 从【淬体】熬炼筋骨,到【通脉】内息如龙; 自【先天】真气外放,至【宗师】笑傲群雄! 看他如何—— 于微末中崛起,在生死间徘徊; 拳镇八方豪强,剑败绝世天骄; 红颜相伴,知己同行,一步步揭开武道巅峰的绝世风景! 一段汗水与热血铸就的传奇,一首平凡与伟大交织的史诗! ——《韩宗师练武路》,就在这里,等你来翻开第一页!” 文字右侧,以简练笔触勾勒出一位背对读者的少年身影。他立于陡崖之巅,身形虽单薄,却迎着初升朝阳,手中紧握一块隐隐泛光的玉佩。远处层峦叠嶂、云缭雾绕,恰似武道之途的漫长与崇高。 老燕在这木框前伫立良久,终是轻叹一声,走向伏案写作的元起。 “东家,您说一个山野小子,真能凭机缘踏上通天大道?” “理论上是可能的。”元起抬头,“若机缘足够,且那少年心性谨慎,成为武道宗师也非虚妄。譬如他得了一枚神奇玉佩,可汲取天地精华,改善根骨、提升悟性,甚至助他突破瓶颈……如此,成就无上大宗师也非难事。” “绝无可能!”老燕情绪略显激动。他神色转为凝重,声音微颤:“东家,这世间……当真存在此等神物?” “哈哈……”元起轻笑,“别人有没有我不知,但我定然没有。否则我早成无上大宗师,又何需老燕你来护我周全?不过这世间既有仙人,此类宝物或也存在,只是离你我太过遥远。纵使真有,也轮不到我们来用,不必惦念。” 老燕闻言亦大笑:“东家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第139章 苦修五百年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半月。 墨香阁后院中,元起正伏案疾书,已将《韩宗师练武路》的前二十章完稿。这部小说是他以蓝星几部热门作品为框架,结合此方世界的风土人情创作而成。 若在前世那个网文泛滥的时代,这样的内容或许平平无奇,但放在当下,却堪称颠覆性的存在。并非此世文人不够聪慧、缺乏想象力,而是时代局限所致——这个时代能读书识字的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着书立说者更是凤毛麟角。 在文人雅士眼中,小说终属末流。其创作目的不外乎三种:或文以载道,借文章教化世人;或抒写块垒,以笔墨讽喻现实;或纯粹自娱自乐。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有能力执笔之人,都不会去创作迎合市井趣味的通俗读物。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大众文化消费市场极为有限。底层百姓温饱尚难维系,哪有余力与闲钱消遣小说?加之此间凡俗国度并无版权保护,作者纵使呕心沥血完成百万巨着,即便广受好评,也未必能收回笔墨纸砚的成本。 既无广泛的读者基础,又缺乏合适的创作环境,那种以为核心、服务大众的网络小说自然难以诞生。但正因如此,一旦这样的作品问世,必将对此世的文化格局产生剧烈冲击。 归根结底,网络小说会有强烈的反响,还是因为它精准地命中了人类社会中永恒存在的对于公平、力量、自由和超越的渴望。无论什么世界,又或是在那个时代,这种深植于人性底层的精神需求,亘古未变。 “东家。”老燕的声音自前厅传来,人未到后院,话音已先至,“外头有两位客人想见您一面。” “哦?”元起略显诧异,“是什么人,连你都拦不住?” 他早已吩咐老燕,这段时日要专心写书,不见外客。如今秋水城上下皆知,这位书店管事是一位周天境后期的高手,属于城中顶尖武者之列,寻常人多少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一个外乡人来秋水城开书店肯定不会顺顺利利,更何况元起这“墨香阁”装潢雅致、陈设不俗,在许多人眼中,俨然是块值得下手的肥肉。 自开张以来,官府、世家、帮派,乃至同业书商,都曾明里暗里出手试探,想从这新来的书店分一杯羹,甚至有人意图将其一口吞下。 接连不断的麻烦,直到老燕展现出周天境的实力,并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拨人之后,才渐渐平息。 如今在秋水城的上层圈子里,大多已知晓这书店背后有一位周天境后期的武者坐镇。再无人敢轻易使用下作手段——为了一家书店的些许利益,去得罪一位周天境后期的高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倒不是说拦不住。”老燕略作沉吟,解释道,“来的是白家子弟,看模样在族中地位不低。白家身为秋江郡四大家族之一,世代书香,在秋水城的文教产业中影响深远。东家既然要在此地写书售书,与白家打交道在所难免,这才特来请示,您是否要见上一见?” “请他们过来吧。”元起头也不抬地应道,手中笔锋未停,这一章已近收尾。 不多时,老燕便引着两人步入后院。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身着靛蓝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俊朗,眉目间锋芒隐现,恰似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 女子一袭藕荷色软罗长裙,气质温婉沉静。容貌虽非绝艳,却越看越觉清秀,尤其那双明澈的眸子,更衬得她如一块内蕴光华的美玉,娴雅中自有慧光流转。 “东家,人带到了。” 老燕说完便静立一旁。 元起抬头看向来人,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与慌乱,手中的笔不自觉用力,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不待他开口,那蓝衣男子已上前几步,在距他五六步处站定,目光如炬:“元启明,枫州天宝郡人士,出身郡望元家,排行第四,乃嫡脉次子。因与嫡兄不睦,远走他乡,来到冀州秋江郡,欲在这秋水城中着书立说,了此余生。” 元起将笔搁上笔架,把染墨的纸挪到一边,再度抬眼时目光已恢复平静: “然后呢?” 蓝衣男子闻言微微一怔,元起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他沉吟片刻,再度开口:你难道不想风风光光回到天宝郡?不想以一个全新的姿态面对你那位嫡兄?甚至——拿下元家家主之位? 不想。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你定是觉得我在信口开河?他整了整衣袖,在下白羽行。相信这个名字,足以证明我并非虚言相欺。 白羽行?不认识。元起语气平淡。 连我大哥都不认识!一旁的女子忍不住嗔怒,看来你这书店也开不长久! 元起并未理会那女子,而是将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老燕。 东家,白羽行乃是白家家主嫡长子。老燕从容解释道,据说文武双全。文采如何老燕不知,但武道一途,他这般年纪已踏入通脉境,在秋江郡乃至整个冀州都称得上天赋出众。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宗师之境。 不是未必!女子立即反驳,对老燕的评语颇为不满,我大哥注定会成为宗师! 看着眼前面带愠色的少女,元起微微一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听好了!少女扬起下巴,本姑娘白羽婷,将来定要成为谢清霜那样的女子,让天下男子见我都需低头! 元起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老燕——他并不知晓谢清霜是何许人。 相处这些时日,老燕早已领会元起的习惯,当即解释道:东家,玉剑惊鸿谢清霜是梁国四位大宗师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女性。这位白姑娘应是白家家主之女,武道天赋尚可,已至铁骨境。不过以她的资质,要想达到谢清霜的境界...他顿了顿,怕是至少还需五百年苦修。 第140章 合作方式 白羽婷气得双颊绯红。常人寿命不过六七十年,纵是武道宗师也难逾百岁之龄,这老者分明是在讥讽她。 你这老家伙...... 不得无礼!白羽行及时制止,前辈所言句句属实,休要放肆。 谎言固然伤人,真相却更似快刀。 白羽婷虽心有不甘,但在兄长威慑下只得噤声,唯独那双杏眼仍气鼓鼓地瞪着老燕。 “小丫头莫要气馁。”老燕依旧笑呵呵地说道,“若是你能寻到东家书中写的那‘通天佩’,或是类似的机缘,莫说大宗师,便是无上大宗师,乃至那缥缈的登天境,也未必不能企及。” 元起在《韩宗师练武路》中为韩利设定的金手指“通天佩”,正有洗练根骨、助人破境之神效。 白羽婷闻言更觉气闷,这老仆怎地如此讨嫌,竟将话本传奇当真?可她转念一想,眼中又亮起几分希冀,望向元起:“元掌柜,这世上……当真存在‘通天佩’这样的宝物?” 元起无奈一笑:“白姑娘,话本演义岂能当真?此物自然是没有的。即便真有这般神仙器物,又怎会落到我等凡人手中?” “是啊……”白羽婷低声轻叹,语气中难掩失落。 “白公子今日专程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元起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转而看向白羽行。 “今日前来,一是为助元掌柜避开一桩天大的麻烦,二来也是要送元掌柜一份天大的机缘。”白羽行胸有成竹地说道。 “哦?”元起轻笑,“愿闻其详。” “元掌柜的写作天赋确实令人惊叹。虽不敢断言后无来者,但称得上前无古人。《韩宗师练武路》仅十八个章回,已在秋水城渐起声名。假以时日,必当更盛,届时元掌柜的大名也将传遍全城。这是好事,却也是祸事。” “愿闻其详。不知这好从何来,祸又从何而起?”元起顺势问道。 “好事在于,随着《韩宗师练武路》声名愈显,元掌柜的财路也将大开,且是条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道。”白羽行顿了顿,神色转凝,“祸事则在于,书越火,关注您的人就越多。有为名而来,有为利而至,亦不乏纯粹好奇之人。到那时,许多事就由不得元掌柜愿不愿意了。” 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静立一旁的老燕:“我知元掌柜身边有周天境高手护卫。但待名动全城之时,仅凭一位周天境……恐怕难以护得周全。” 老燕闻言斜睨白羽行一眼,嘴角微撇,却未作声。 “所以呢?”元起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见他这般反应,白羽行略作沉吟。不待他开口,白羽婷已抢先道:“所以我们来了!白家愿与你合作,既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又能保你平安无虞。你只需在这墨香阁安心写书,外界纷扰自有我们替你担着。” 元起默然不语。他并非对白家的提议有所动心,而是未曾料到这本借鉴前人所着的《韩宗师练武路》,竟已引起这般关注——连秋水城四大家族中深耕文教产业的白家都主动登门,甚至带着几分连哄带劝的意味寻求合作。 “东家不必多虑。”见元起沉吟,老燕适时开口,“老燕我这把骨头还撑得住场面。区区一家书店、几卷书籍,连同东家的安危,老燕尚能护得周全。您尽管依照本心行事便是。”这番话既是为元起宽心,也是在彰显自己的分量——关键时刻,他绝不会让东家失望。 白羽婷暗自撇嘴,只觉这老仆口气忒大。不过是个周天境武者,说话倒像宗师般底气十足。但她终究没敢再出声讥讽——方才已被兄长训诫,不想再触霉头。 白羽行则仔细打量了老燕一番,眉头微蹙,却也没再多言,只静候元起的回应。 不知白公子打算如何合作?元起饶有兴致地问道。 往后元掌柜所着小说,皆由我白家独家经营。白羽行从容道来,所得利润分予掌柜三成。若月利不足万两,白家愿补足此数。自合作之日起,所有风波麻烦,白家自会为掌柜一力承担,决不让外面的风雨吹到墨香阁内。他语气笃定,显然认为这条件令人难以拒绝。 一旁的老燕闻言,嘴角微抽。倒不是惊于万两之数,而是没想到区区话本竟有如此收益——白家既敢开此价码,实际获利定然远超这个数目。 “白公子,我很好奇,你们究竟要如何靠这本书赚钱?而且还是每月数万两的收入?” 元起确实倍感诧异。这可不是几百几千两,而是数万两!在梁国,这笔钱的购买力非同小可。连他自己都难以估算,这些银钱能养活多少寻常百姓。 “我虽不直接经手家族庶务,但也略知一二。”白羽行略作思忖,坦然相告,“其一,与秋水城所有茶楼酒肆的说书人合作,由白家提供内容,他们负责讲演。其二,将《韩宗师练武路》的章节装订成册发售,同时在城内肃清盗版。其三,与人合作制作书中提及的特殊物品发售,譬如‘通天佩’。自然还有些不便明言的隐秘手段,那就是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单凭这些手段,每月就能进账数万两?” “哈哈。”白羽行朗声笑道,“看来元掌柜对秋水城的富庶尚不了解。此城堪称冀州首富之地,即便放眼整个梁国也排得上名号。加之文风鼎盛,多少富贵人家都愿为好书一掷千金。可惜多年来难遇佳作,如今有了《韩宗师练武路》,自是不愁无人捧场。”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若非这些年梁国动荡不安,此书收益本该更为可观。待我们白家将销售网络铺向整个冀州,乃至辐射全国,收益还会持续增长。只是离秋江郡越远,白家影响力越弱,需与当地势力合作,利润自然不及本土。” “总之,”白羽行自信满满地总结,“与白家合作,在收益方面定让元掌柜称心如意。” 第141章 三成,太少! 元起面色如常,心底却泛起些许波澜。他原想着写书能把铺面本钱收回便好,岂料竟远超预期。 虽说这些银钱对修行之人无甚大用,但这份收益无疑是对他写作的认可。这份精神上的满足,远非金银可以衡量。 尽管《韩宗师练武路》很多内容有抄袭他人之嫌,可转念一想,文人之间哪有什么抄袭不抄袭?都是借鉴! 经此一事,元起也意识到自己江湖阅历尚浅。若方才白羽行开价月入千两,他恐怕也会觉得是一笔可观收入,心里完全能够接受。 “老燕,你怎么看?”元起这回学乖了,既知自己经验不足,便请教这位老江湖。 “东家,老燕以为三成的利润未免太薄。”老燕语气平静。 白羽行眉头锁得更紧,面色也沉了下来:“前辈是否太过贪心?我白家既要操持经营,又要为元掌柜解决麻烦,取七成收益实在不算过分。若是换作其他势力,断不会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 “大哥说得在理。”白羽婷冲着老燕轻哼一声,“在这秋水城,再没有比我们白家更讲道理的。若是雷家、林家或是金刀门的人来,哪会与你们商议?早就将元掌柜请去了。单凭一位周天境,可拦不住他们。” 老燕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从看似寻常的老仆瞬间化作渊渟岳峙的强者。他目光如电,直直逼视白羽行: “老夫再说一次——三成,太少!”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墨香阁的风雨,东家的安危,不劳白家挂心。老朽一人,足矣。” 白羽行周身气势勃发,毫无畏惧地直面老燕:“既然如此,晚辈斗胆请教前辈高招。若前辈能轻松胜我,白家愿再让一成利——拿收益的六成已经是我们白家的底线。” “好!” “请前辈移步院中赐教。” “不必。”老燕稳站原地,“我就站在这里。你尽管出手,能让我移动半步,便算你赢 白羽婷顿时气结。她最见不得有人这般轻视自己最敬重的兄长,当即怒道:“老头你未免太过狂妄!我大哥虽只是通脉境,便是族中周天境的长老也未必能稳胜于他。你这般托大,待会输了可别不认!” “羽婷,住口!不得对前辈无礼。”白羽行神色如常,并未因老燕的话语动怒。 他随即向老燕拱手一礼:“还请前辈海涵,舍妹年轻气盛,言语多有冒犯。既然前辈如此自信,晚辈自当全力以赴,望不负前辈期望。” 白羽行话音方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此刻却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一股远胜寻常通脉境武者的磅礴内力自他体内涌出,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前辈,得罪了!”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老燕。双掌刹那间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掌影,隐隐有浪潮之声相伴——正是白家绝学《惊涛叠浪掌》。掌劲层层叠加,如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气势惊人。单以此掌的火候而论,已不逊于许多浸淫此道多年的周天境武者。 白羽婷看得目眩神迷,心中激动难抑。她深知大哥天赋超群,却也没想到竟已强到如此地步!这一掌之威,绝对有周天境武者的实力。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势,老燕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直至掌风已扑面,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向前一点。 没有骇人的声势,没有磅礴的内力外放。就这般朴实无华的一指,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漫天掌影中最核心、最真实的那一掌掌心。 “噗——” 一声轻响,如中败革。 白羽行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道透掌而入,瞬间流遍全身。他周身奔腾的内力竟如冰雪消融般顷刻溃散,那气势恢宏的《惊涛叠浪掌》戛然而止。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老燕,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他甚至还有闲暇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屋内,霎时间一片死寂。 白羽婷张大了嘴,脸上的兴奋与自豪彻底凝固,化为彻底的呆滞与茫然。 她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大哥,竟……竟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白羽行当即盘膝坐下,略作调息后起身,郑重地向老燕行了一礼。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前辈,不知可否担任我白家供奉客卿?元掌柜给您什么条件,我白家愿出双倍——不,三倍相酬!” 老燕闻言,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幽幽道:“东家开出的条件,莫说白家,便是冀州的镇西王也出不起。什么双倍三倍之说,听了只让人发笑。” 白羽行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元起——眼前之人分明毫无武者气息,怎会开出连白家都难以企及的条件?他目光在老燕与元起之间游移,一个惊人的念头骤然闪现:莫非元掌柜当真拥有“通天佩”,或是类似的稀世奇珍? 见白羽行神色变幻不定,老燕无奈摇头:“小子,莫要胡思乱想。东家并未给我什么通天佩,只是他有一位朋友——一位我都无法、更不愿拒绝的大人物,让我护他周全。” 白羽行不由自嘲一笑,暗忖自己怎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他很快收敛心神,正色向老燕再次行礼:不知前辈可否收晚辈为徒?但凡前辈所需,白家定当竭力办到。 虽知此举唐突,但面对这般深不可测的武道高人,他的心神着实受到了极大震撼。此刻的行为几乎出自本能,唯恐错过这天赐机缘。 老夫早已收了关门弟子,此生不会再收弟子。老燕淡然摆手,如今只愿安心护佑东家周全。这些闲话不必再提,还是说说《韩宗师练武路》的收益分成吧。 自当如此!白羽行恭敬应道,白家愿让出五成利润,若月利不足一万五千两,缺额由白家补足。 元起顿时无语,你们白家的底线这么快就被你白羽行打破了! 老燕这讲道理的方式,当真了得! 第142章 分配 一旁的白羽婷焦急地轻扯兄长衣袖。她深知家族底线本是四成,担心兄长擅自让步会受责罚。 白羽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自有分寸。 东家可还满意?老燕转身恭敬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看得白家兄妹眼角微跳——这位元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岂敢不满意?元起失笑,你这般以德服人,都把白公子到这般地步了...... 元掌柜言重了。白羽行连忙解释,前辈并未逼迫,全是在下自愿。 “哈哈,白公子不必紧张,方才只是说笑。”元起从书案后踱步而出,来到白羽行面前,“利润分成就依白公子所言,我并无异议。不过另有一件小事,想请白公子——或者说白家相助。” “元掌柜但说无妨,白家定当尽力而为。”白羽行态度恳切,却也不敢把话说满。他隐约觉得,这位神秘掌柜口中的“小事”,对白家而言未必简单。 “幼时我曾有个心愿——愿天下贫苦之人都能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元起目光悠远,“那时只觉得此事不易,待到年岁渐长,见识愈多,才知自己错得离谱。这岂止是不易,简直是千难万难。莫说让天下人衣食无忧,便是让他们不饿死、不冻死,都已难如登天。” 他唇角泛起一丝自嘲:“如今也不敢再空谈那般宏愿,只求略尽绵力,让身边穷苦百姓的日子好过些。这本小说所得收益,我打算将其中的大部分用于周济贫苦。不求让他们丰衣足食,但求能助他们更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始终是元起内心最坚定的信念。这份源自红旗之下、春风之中孕育的价值观,早已融入他的血脉。前世身为一个工薪阶层,能独善其身已属不易,兼济天下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说出来连自己都会失笑。 来到此方天地,他身怀金手指,背靠仙门,本以为能轻易改善梁国百姓的处境。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除去这些外物,他终究是个寻常人,既无惊世智慧,亦无经天纬地之才。他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改变这个世界,让底层民众过上接近前世的生活。 问题的根源在于,元起不知道该如何提升这个世界底层民众的生产力。 元起曾想过将修仙手段应用于凡俗,借此提升生产力、改善民生。但此路不通——且不论宗门禁令,单是其中牵扯的因果便非修行者所能承受。改善数十上百人的命运尚可,若规模达到成千上万,甚至是亿万,这份因果便足以压垮任何修士,甚至波及整个宗门。 天道规则之下,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一人前行已属艰难,若再背负万千众生的命运,无异于自取灭亡。 修行史上并非没有惊才绝艳之辈怀揣济世之心,可惜结局皆惨淡收场。修为低微时若执意拯救苍生,往往前路坎坷、身死道消;即便真有万中无一者登临更高境界,也终究渐行渐止,不再提及、更不再践行那救济天下的初心。 元起虽有兼济天下之心,但是也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若是自己的修行路都走不通的话,哪有资格去做什么改善民生、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壮举。 此番来到秋水城红尘炼心,元起并没有太多想法。他只想以富家公子身份安居于此,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若是遇见想帮的人,随手帮一下也行,至于做更多的事情他倒是真的没有想过。 然而小说收益之丰远超预期,钱多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花。加之写作终究不属修行手段,而且这钱挣得是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他这才起了念头,欲将这笔钱财用于改善秋水城民生。这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承担的因果不算重,元起自认还能扛得住。 只是此类事务他并不擅长,唯有借重白家这地头蛇,代他将银钱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白羽行陷入沉默,老燕与白羽婷也静立无言,三人都在消化元起这番话带来的震撼。 片刻后,白羽行神色愈发郑重地看向元起:“元掌柜,此言当真?这笔银子绝非小数目,足以助您提升武道修为,或是培植自己的势力。” “当真。”元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三分认真,“白公子所说的那些,我并无兴趣。我这个人欲望有限,花不了那么多银钱。用它来做些我想做的事,才是这些银子真正的价值。” “既如此,我代表白家应下了。”白羽行拱手道,“只是具体如何施行,还需回府与族中长辈商议,方能给元掌柜一个详尽的章程。” “理应如此。” 元起转而看向老燕:“白家多让出的这两成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这两成收益归你。剩余三成中,拿出两成半救济贫苦,余下的维持店铺开支,给店里伙计们都涨些工钱。” “东家,这……”老燕一时怔住,“这钱老燕我万万不能收。而且……” 元起摆手打断:“让你收便收下,这是你凭本事挣的,有何不能收?我不喜在这些事上推来让去,不必多言。”他语气平和却坚定,“这笔钱既属于你,如何用自然由你决定。只是有一点——不必学着我的样子拿去救济百姓。” 他看向老燕,目光清明:“我明白,你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救济贫苦是我的选择,不该成为你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遵从本心就好。” “我知道你本事大,或许不把这些银子放在眼里。但人总有老去的一天,到那时,身边多些积蓄总不是坏事。这些钱你留着,将来传给徒弟或是儿孙,他们定然欢喜,侍奉你晚年时,想必也会更加尽心。” 老燕嘴唇微动,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朝着元起深深一揖:“是,东家。” 站在一旁的白羽婷始终安静,望向元起的眼眸却愈发明亮。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书店掌柜身上,她仿佛看见了那个自己一直渴望成为的模样。 第143章 想法 白羽行的目光在元起脸上流转,神色几经变幻,最终眼中精光一闪:“元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燕于我并非外人,白公子有话但说无妨。”元起虽觉疑惑,却仍坦然相待。 “小妹,你先回避。”白羽行转向白羽婷,语气不容置疑。 白羽婷先是一怔,随即俏脸微红,带着几分气恼轻哼一声,终究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三人,白羽行神色一正:“元掌柜,我知你心怀善念,但你的善心,恐怕用错了地方!” 元起与老燕闻言,俱是默然。 不待元起回应,白羽行继续道:“民生凋敝、百姓困苦,根源在于这乱世!你这笔银子数目虽巨,但若只是散给秋水城的穷苦百姓,能救几人?几百?几千?且这般救济,不过是一时之策。” 他目光灼灼,声音渐沉:“若将这笔钱用在正处,助有志之士终结这乱世,才是上善之选!届时受益的何止千万百姓,更是一世太平!” “所以呢?”元起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所以,我希望元掌柜将这笔钱,交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不知白公子所说的需要之人,是朝廷,还是……反对朝廷之人?” “朝廷无道,方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自然是该交给反抗朝廷之人!” “那是揭竿而起的义军,还是蠢蠢欲动的世家,或是割据一方的藩王、军阀?” 白羽行目光微震,一字一顿道:“义、军。” “白公子,请回吧。”元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这人目光短浅,格局有限。天下苍生、王图霸业,我看不清,也看不透。我只希望,自己写书挣来的钱,能用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白羽行脸色微沉。这与他预想的结果截然不同。他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格局竟如此狭小,只盯着眼前方寸之地,却不愿放眼未来。 “难怪只能当个书店掌柜,写写小说了此残生!”他心中暗忖,甚至生出一丝悔意——方才那番话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有老燕在此,用强自是绝无可能。他只得正色道:“既如此,在下告辞。今日所言,还望元掌柜代为保密。” “放心,我与老燕,都不是多嘴之人。” 白羽行转身向门外走去。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老燕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针般刺入耳膜: “白家小子,不管你存着什么心思,别打东家这笔钱的主意。否则……老夫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到那时,白家也护不住你。” 白羽行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老燕,神色凛然:“前辈放心,晚辈绝非不知轻重之人。” 墨香阁外,白家兄妹登上一辆华贵马车,沿着青石街道缓缓驶离。 “大哥,”白羽婷撅着嘴,语气里带着不满,“你和元掌柜谈什么要紧事,连我都不能听?那老……燕前辈都能在场,为何偏偏要我避开?” “住口!”白羽行声色俱厉,“往后若再让我听见你称燕前辈为‘老头’,休怪我家法处置!” “我知道错了。”白羽婷被兄长的严厉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燕前辈的厉害我自然晓得,当着他的面绝不会失礼……” “背地里也不许!” 见妹妹委屈得眼眶发红,白羽行心头一软,语气缓和下来:“燕前辈乃世外高人,再怎么敬重都不为过。不让你在场,是为你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是祸端。” “我记住了,大哥别生气。” “大哥不是生气。”白羽行轻叹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对你严厉,是怕你不知轻重。若总是纵着你,反倒害了你。此事到此为止,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话锋一转,含笑问道:“那你觉得……元掌柜此人如何?” “啊?”白羽婷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道,“元掌柜是个好人,更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你……讨厌他吗?” “啊?”白羽婷脸颊微红,声如蚊蚋,“当然不讨厌……反而,有些佩服他。” “既然如此,往后你便多来墨香阁走动。你不是最爱看《韩宗师练武路》么?来这里还能抢先看到最新章回。” “大哥……”白羽婷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白羽行含笑注视着她。 在他眼中,元起虽非世家嫡长子出身,却也算配得上自家妹妹。若两情相悦,他乐见其成。 他分明记得,元起初见妹妹时那瞬间的失态——连笔都未能握稳,生生污了一页宣纸。 更何况……有些事以“元掌柜”的身份可以推拒,若成了白家女婿,便再难开口婉拒。 墨香阁后院。 “老燕,去查清楚白羽婷的所有事。”元起注视着老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从她出生至今,凡与她相关的,我都要知道。” 三分相似的故人足以令人恍惚,更何况是八分——更何况,那是来自蓝星的故人。 若在平日,老燕或许会调侃两句,但此刻见元起神色肃然,他当即收敛心神。 “是,东家!”话声刚落,人已转身去办。 “会是你吗……”元起喃喃低语,声音轻得散入尘埃。随着这声叹息,他的思绪已飘向那片遥远的故土。 秋水城西城,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邸静静矗立。青砖高墙连绵,朱漆大门威严,门楣上悬挂的匾额笔力遒劲。宅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此刻,白府密室之中,三位老者、一位中年人与白羽行齐聚一堂。 小子,把你在墨香阁的经过,再原原本本说一遍。上首那位须发如雪的老者含笑开口,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赞赏——他在这个年纪时,可远不及这位重孙。 是,太爷爷。 白羽行将墨香阁中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事无巨细。言毕便静立一旁,不再多言。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众人都在消化方才听闻的种种。 依你看,那老燕究竟是何等修为?上首的老者再度发问。 至少是半步宗师中的佼佼者,但更可能是……真正的宗师境!白羽行神色凝重,语气笃定。 密室中又是一静。这时,坐在左侧的一位老者缓缓起身。他身着暗纹锦袍,虽鬓角染霜却精神矍铄,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白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父亲,他向上首老者拱手,羽行素来稳重,从无虚言。但事关宗师,孩儿还是想亲自验证这小子的进境。 上首老者抚须而笑,老夫也正想看看,我们白家的麒麟儿如今到了何种境界。 第144章 白家密谈 “爷爷,请您指教。”白羽行向锦袍老者恭敬行礼。 “臭小子,跟自己爷爷还来这套虚礼。”老者笑骂一声,眼中却透着认真,“尽管放手施为。若是进境让爷爷不满意,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白羽行神色一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只见他双足微分,右掌划出一道圆融弧线,掌心隐隐泛起淡蓝光泽。随着掌势推进,室内竟响起潮汐涌动之声——正是白家绝学《惊涛叠浪掌》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征兆。 掌风层层叠叠,如海浪般一重强过一重,直向老者涌去。 密室中端坐的几位白家核心人物皆是神色一凝。他们对此掌再熟悉不过,越是了解,心中越是震惊——白羽行这般年纪,竟已将这门掌法练至如此境界! 作为对手的锦袍老者,面色更是复杂难言。欣慰、震惊、慎重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眼见掌风已至胸前,他不敢怠慢,右掌疾出,一道凝实的白色气劲迎上。 “砰!” 气劲交击,白羽行连退三步方稳住身形。而锦袍老者虽只退了半步,脸色却瞬间涨红——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半步分明是为了保全颜面强撑所致。他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心中骇然:这小子也太他娘的强了! “嗯,尚可。但切莫自满,你的路还长。”锦袍老者强作镇定地对白羽行说道,随即快步坐回椅中。 “呵呵……”一位老妪的笑声在密室内响起,“二哥,还硬撑呢?你右手抖得筛糠似的,脸都快赶上猴屁股了。” “三妹你……”锦袍老者正要反驳,却被上首的老者打断:“你什么你!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在这儿逞强当英雄好汉?赶紧滚去调息!” 锦袍老者悻悻走到角落的练功蒲团上盘膝运功。方才强撑不退,确实让他气血翻涌,受了些内伤。 一刻钟后,白羽行与锦袍老者相继调息完毕,站起身来。 羽行,今日在墨香阁,你也是这般全力出手?上首的老者沉声问道。 回太爷爷,当时孙儿状态更佳,那一掌的威力犹胜方才几分。白羽行恭敬答道,燕前辈仅用一指便轻描淡写地破去掌劲。孙儿能感觉到他已手下留情,否则我至少也是重伤。 刚刚坐定的锦袍老者闻言,脸上又泛起几分窘迫的红晕。 上首老者目光转向他:思良,你怎么看? 父亲,那位燕前辈必是宗师无疑,而且绝非一般宗师。 呵呵,就你这点修为,也敢妄评宗师?上首老者摇头轻叹,能入先天之境者,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这世上宗师都不一般!他环视众人,你们呢? 父亲,我觉得二哥判断很大可能是对的。老妪正色道。 这时,一位身着深紫锦袍、面容与白羽行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开口:爷爷,孙儿也认为燕前辈是宗师。羽行虽只是通脉境,但方才那一掌已具周天境之威。能如此轻易化解,除宗师外别无可能。这位气度雍容的男子正是白家当代家主白德容。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那位元掌柜究竟是何来历?竟能与驱使宗师的大人物有所牵连,而且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这不重要!”上首老者声沉如钟,“既然确认了燕前辈的宗师身份,白家唯一要做的,就是谨守本分,办好交代的差事。记住,摆正自己的位置,别给家族惹祸!” “父亲,”那位被称作白思柔的老妪语气急切,“家族评估显示,《韩宗师练武路》收益惊人,让出五成是否太多了?况且那老燕是否真是宗师,尚未完全证实。” 她环视众人,压低嗓音:“依我看,不如派家族死士在适当时机试探。若他虚张声势,白家完全可以拿下七成、甚至八成利润。 我相信家族培养的死士,他们的实力与忠诚毋庸置疑,肯定不会留下痕迹,这是我来安排,保证不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即便元掌柜起疑,没有实证也不敢与白家翻脸——毕竟在这秋水城,还没人能撼动我们白家的地位。” “白思柔!”上首老者厉声喝断,目光如炬,“你告诉我——你凭什么相信?又拿什么保证?!” “父亲,我……我……”老妪一时语塞。 “父亲,三妹也是一心为家族着想。”白思良见父亲动怒,连忙为妹妹解释。 “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她那一房的小算盘,她自己心里清楚!”上首老者余怒未消,言辞毫不留情。 他转而看向白德容:“你是家主,对你姑姑的提议有何看法?” “爷爷,孙儿认为姑姑此举不妥。”白德容从容应答,“宗师不可辱,其手段更是莫测。以下克上之事,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稳:“多挣些银钱对白家不过是锦上添花,但若得罪一位宗师,在这乱世之中,很可能招来灭顶之灾。依孙儿之见,收益分成就按燕前辈所言办理。元掌柜交代的事,我们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亮——甚至可以动用家族资源适当贴补,务必让元掌柜满意。这世道,能换取一位宗师的好感,这笔买卖只赚不赔。” “关于燕前辈与元掌柜的背景,自然要查,但绝非姑姑所说的试探。我们要用迂回之法悄无声息地调查,既不打扰二位,又能掌握更多信息。更重要的是,”他加重语气,“即便查得元掌柜身份寻常、燕前辈并非宗师,我们的态度也绝不能改变。一则情报未必准确,白家不能拿家族命运去赌;二则此事本就让白家获利颇丰,何必做那杀鸡取卵之事?” “毕竟,白家以文立家,家族声誉才是立身之本。” 上首老者闻言开怀大笑:“你父亲当家主的本事平平,选继承人的眼光却是不错!白家交到你手上,老夫放心。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具体细节你们再议。大方向要把准,小事也不可马虎。” 一旁的白思良偷瞄三妹,不自觉地挺直腰板,脸上掩不住得意之色。 第145章 白羽婷 白德荣眉宇间凝着一抹忧色:“爷爷,孙儿心中尚有一虑。《韩宗师练武路》收益惊人,难免引来各方觊觎。寻常势力白家尚可应对,但若镇西王府、秋水剑派这等宗师级势力以势压人,我们该如何自处?” 上首老者指尖轻叩椅背:“你有何见解?” “孙儿以为,当退一步海阔天空。”白德容沉声道,“白家既无宗师坐镇,便需懂得审时度势。待那些势力前来分羹时,我们可让出大部利润,只取小头。即便是一成两成,也已是可观之数。” “若他们得寸进尺、咄咄相逼呢?” “最初孙儿想过借力打力,但细想后觉得得不偿失。”他目光清明,“若对方全然不顾颜面,白家宁可全身而退。如今家族不缺这些银钱,当以保全自身为要。在这乱世中,唯有培养出自家宗师,才能真正立足。”说着望向白羽行,眼中饱含期许,“待那时,该是我们的,自会回来。白家也终将走出秋江郡,成为真正的州级世家。”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最可能插手的不外乎镇西王府、秋水剑派与安平林家。镇西王志向远大,当不至于为此等小事损及名声;秋水剑派素重清誉;安平林家与我们更有香火情分。孙儿估算,最终应能保下一两成收益。届时……自然需与燕前辈、元掌柜重新商议收益划分之事。” 上首老者颔首微笑:“思虑周全,便依此行事。”话音转沉,“另有一事:交州已陷,镇南王殉国,叛军兵锋必指冀州。而咱们这位镇西王……近来也动作频频。如今秋水城既有宗师现身,如今真是多事之秋,传令下去:所有族人谨言慎行,若谁敢在这个关头惹是生非——”老者眼底寒光一闪,“家法绝不容情!” 白德容肃然躬身:“孙儿明白,即刻整顿家风。” ...... 三天后,老燕带着一叠文书回到墨香阁后院。 东家,这是您要的东西。他将那叠纸递到元起面前,关于白羽婷的消息,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元起接过纸张,神识扫过,内容已了然于心: 姓名:白羽婷 性别:女 年龄:二十岁 身份:秋水城白家嫡系三小姐 武道修为:铁骨境中期 白羽婷虽为白家嫡女,自幼接受世家教育,却对闺阁礼仪兴致缺缺。七岁时目睹大宗师谢清霜一剑令满城武者折腰,自此立下行走江湖之志。十二岁正式习武,虽勤勉不辍,但资质平平,进境缓慢。 十六岁被许配给林家二公子,因不满婚约,私下寻其比武并将对方打伤,终致退婚。十八岁又与雷家联姻,竟直接逃婚,婚约再废。 幸得长兄白羽行庇护,两次任性之举未受家族重责。也正因这位兄长的支持,白家未再强行为她安排姻缘。故而年已二十的白羽婷至今未婚,在秋水城世家圈中堪称异类。 她素喜行侠仗义,常化名在城周活动,曾伪装镖师押送货物。最出名之事当属单枪匹马剿灭一股土匪——实则是其兄安排的家族供奉暗中出手。 …… 近日,她沉迷《韩宗师练武路》,对书中内容如数家珍。受此书影响,频频流连古玩市场,尤爱收藏各类玉佩。 元起静静阅完纸上最后一行字,面色无波,唯有一声轻叹在心底漾开——终究不是故人,原是他妄生了执念。 白羽婷的生平轨迹里,寻不见半分蓝星的印记。失望在所难免,在这方陌生的天地间,他骨子里始终浸透着一种无人能解的孤独。他何尝不盼着能遇见故乡来人,若那人恰是旧识,便更是上苍眷顾。 只可惜,期盼愈切,落空时便愈发怅然。 元起心情低落,也无心写作,便想着去望江楼小酌几杯,顺便看看沈孤鸿的近况。 想到这里,他不禁失笑——这些日子只顾着写《韩宗师练武路》,竟把沈孤鸿和赵雨柔忘在了一旁。 刚踏出墨香阁,便见一辆华贵马车停在门前。车帘掀处,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快步走来。 元兄!白羽婷展颜一笑,今日可更新了?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这几日她天天来墨香阁,既为抢先看最新章回,也肩负着将手稿护送回族的任务。她看似文静,实则外向自来熟,不过数日工夫,对元起的称呼已从元掌柜变成了。 许是因她与故人容貌相似,两人相谈甚欢,元起也就默许了这个称呼。 望着这张与故人有八分相像的容颜,元起心中感慨万千——不仅相貌相似,连这表里不一的性子都如出一辙。看着这张脸,他心底的阴霾竟不自觉散去了几分。 今日心绪不佳,未曾动笔。正要去望江楼散散心。 白羽婷顿时垮下脸来。她着实惦记后续剧情,私下还曾央求元起透露一二,却被断然拒绝——毕竟连元起自己都尚未想妥后续发展。 元兄是该出去走走,整日闷着写作确实无益。她很快重展笑颜,说来我日日拜读大作,却还未曾设宴答谢。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由我做东,请元兄去望江楼一聚可好? 元起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 第146章 我太难了 元起登上白羽婷的马车,老燕则自然地接过了缰绳。 车厢内,白羽婷面露难色,低声道:元兄,让燕前辈也进车厢来吧?让这样的高手为我们赶车,实在不妥。 她虽不知老燕是宗师,但亲眼见他随手击退兄长,心中早已将他视作半步宗师的存在。在她认知里,整个秋水城都找不出一位宗师,让半步宗师驾车已是闻所未闻——此刻她既如坐针毡,又隐隐觉得这经历日后必是江湖上的一桩谈资。 不必。元起淡然一笑,我与老燕是雇佣关系。我出钱,他办事,天经地义。难不成要他坐车我来赶车?那这工钱岂不是白付了?在我这儿,没有武道高手老燕,只有员工老燕。 东家说得在理。车辕上传来老燕带笑的声音,白姑娘不必介怀。此刻老夫只是个领薪做事的长工。这车本也是为东家赶的,捎带你不过是顺路。 白羽婷暗自腹诽:这分明是白家的马车,到底谁捎带谁?但想起兄长的叮嘱,她还是恭敬道:羽婷谢过燕前辈。 她转头凝视元起,心中疑云更浓。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为何能在半步宗师面前如此从容?仿佛真的将这等强者视作寻常雇工。而那位高手竟也甘之如饴。 元兄,你究竟是何人?她在心底默问,这绝不是一个郡望家族嫡子该有的底气。莫非……你是某位大人物的血脉,书店掌柜、郡望家族嫡子都只是掩人耳目的身份? 马车辘辘前行,少女的目光在元起平静的侧脸上流连,试图从这片迷雾中寻得一丝真相。 望江楼前,元起神识微动,已感知到沈孤鸿正在房中与赵雨柔闲谈,并未运功疗伤。 老燕,去请老沈带着雨柔过来一同用膳吧。 东家放心,这事我去办最妥当。作为武道高手,老燕本可通过呼吸判断对方是否在运功,此刻既已知晓情况,便径直来到客房外。 尚未走近,便听得房内交谈声。老燕会心一笑,在门外朗声道:老沈,有免费的宴席,来是不来? 不能再让元掌柜破费。沈孤鸿声若洪钟,推门而出,燕前辈,这次说什么都该由我做东。 赵雨柔跟在身后,气色比半月前好了许多,乖巧地唤道:燕爷爷。 好孩子。老燕慈爱一笑,转向沈孤鸿,今日可轮不到你做主。有人宴请东家,特意嘱咐要带上你们。走吧。 沈孤鸿眉头微蹙。他本不愿与陌生人同席,自己的身份敏感,不想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关注。但念及元起恩情,又是老燕亲自相邀,加之他也有事找元掌柜,终究轻叹一声,带着雨柔跟上。 望江楼三层,临窗的雅座已备好佳肴。窗外秋江如练,正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老燕,这边。”元起朝走来的三人挥手示意。虽知以他们的修为必能感知自己的位置,但这个动作本身便是尊重。 白羽婷凝视着渐近的身影,瞳孔微凝——又一位武道高手!其气息之浑厚,绝不逊于自家兄长。这位元掌柜果然深不可测,往来皆是非凡人物。 待众人落座,元起含笑起身:“老沈,这位是白羽婷白姑娘,秋水城白家嫡女,也是我在此处结识的朋友。” 白羽婷唇角不自觉扬起——她很喜欢这个介绍。 元起转向白羽婷:“白姑娘,这位是老沈,沈孤鸿。是我在来此途中结识的友人,为人重情重义。” 白羽婷仔细端详沈孤鸿,目光落在他随身佩剑上,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您……您莫非就是‘孤绝剑’沈孤鸿沈大侠?” 身为向往江湖的世家女,她对梁国武林的宗师强者如数家珍。此刻面对这位疑似传闻中的宗师,声音里满是难掩的崇敬与欣喜。 沈孤鸿神色微变,与元起交换了个眼神,苦笑道:白姑娘说笑了。沈某虽同名同姓,亦是用剑之人,但与名满天下的孤绝剑实有天壤之别。此番若非元掌柜搭救,沈某早已命丧黄泉,养伤半月仍未痊愈。若真是那位沈宗师,何至于此? 老燕咂了咂嘴:老沈说得不假。那日他被两个通脉境逼得持剑跪地,呕血不止。即使是最差的宗师,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 沈孤鸿嘴角微抽——这燕前辈专挑难听的大实话讲。 元起顺势道:白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 见三位皆如此说,白羽婷热情顿消。想来也是,堂堂宗师怎会沦落至此?她抱拳致歉:是晚辈唐突了,沈前辈莫怪。 无妨。沈孤鸿还礼,这些年因这姓名兵刃,没少被人错认。 闻言,老燕嘿嘿两声没再多言,元起也岔开话题开始点菜。 待众人点菜时,元起毫不客气地要了秋江三绝、八样配菜,并一坛秋水酿。老燕与沈孤鸿早已见识过他的阔绰,倒是白羽婷看得眼皮直跳。 少女心中暗暗叫苦——这一桌的花费早已远超她的预期。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元兄不仅懂得享受,更是一点都不跟她客气! 虽说身为白家大小姐,每月的例钱加上兄长给的零花确实不少,可她的开销同样巨大。向来以江湖女侠自居的她,始终觉得行侠仗义、仗义疏财是分内之事,因此大部分银钱都花在了江湖事业上。 最近为了搜罗古玩,她更是将积蓄花得所剩无几,如今身上仅剩一张五十两银票和些许碎银。眼看这顿饭钱远远不够,她只能琢磨着赊账。可一想到家族刚刚重申的家规——明令禁止子弟借家族名号在外生事——她就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再想到待会儿结账时,自己要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赊账的尴尬场面,她看向元起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幽怨。 白姑娘可要添些菜式?元起问道。 不、不必了。她强笑,望江楼的菜……不太合口味。 老燕打趣道:白丫头的嘴巴倒是不一般,连望江楼的酒菜都看不上,那想来白家膳食想必更胜一筹,改日定要叨扰。 白羽婷挤出生硬笑容:随时恭迎前辈。 元起将菜单递给沈孤鸿,沈孤鸿没有再多点什么,只是要了一份小姑娘赵雨柔最近比较喜欢的一款糕点,而且价格不贵。 等菜单到了老燕手中,他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白羽婷,笑呵呵地说道:“老头子最近酒瘾犯了,再点一坛秋水酿,白丫头你一定不会介意吧。” 白羽婷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自然......不会。” 她面上笑嘻嘻,心中mmp:今天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气人,难道是上天派他们来折磨我的吗?这桌除了我也就沈前辈是个懂分寸的。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待点菜完毕,白羽婷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今天肯定要丢人了!回到家还要求兄长接济一下才能把账补上,我太难了!好在下月月例将至,届时本姑娘又是条好汉。 第147章 我不缺钱 望江楼的佳肴确实名不虚传,席间众人皆吃得尽兴,唯独元起浅尝辄止。 起初白羽婷还吃得拘谨,见到老燕揶揄的目光时更是面红耳赤。但渐渐地,她索性放开了心怀——既是我做东,何必委屈自己?想通此节,她竟又添了两道菜,吃得比谁都欢畅。 少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暗自思忖:该不好意思的是这些白吃白喝的人才对。倒是元兄最是知礼,每样菜只略动几筷...方才错怪他了,合该赔个不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孤鸿突然站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 白羽婷有些讶然,眼前这沈前辈至少是一位周天境的武者,不至于席间去方便吧,不过她也没多想,继续吃菜。 倒是元起与老燕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沈,坐下吧。”元起含笑摆手,“这顿饭不必你破费。老燕,劳烦你去结账。” 沈孤鸿面露窘色:“元掌柜,此番就让我做东可好?我即将离开秋水城,若再让你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白羽婷听得一愣:这话从何说起?明明说好是我请客的!你们礼貌吗?! 她当即开口:“沈前辈误会了,这顿饭原是我做东,早与元兄说定的。” 沈孤鸿低头轻笑:“白姑娘手头想必不宽裕吧?方才点菜时你的神色已然说明一切。我都能看出来,以元掌柜的慧眼又岂会不知?虽与元掌柜相识不久,但我确信他断不会让你破费。” 白羽婷霎时涨红了脸,暗忖:这都被看出来了!!今日真是颜面尽失。 她强作镇定:“沈前辈多虑了。我素来节俭,所以看到点这么多酒菜有点失态,并非吝啬银钱。虽说今日带的现银不足,但以白家三小姐的身份,差人回府取个百八十两还不是易如反掌?” “还易如反掌?”老燕揶揄道,“不怕家法处置?满秋水城谁不知白三小姐近来在古玩市场挥金如土,搜罗了一堆不值钱的玉佩,平日又爱行侠仗义,囊中早已空空如也。白家早断了你支取银钱的权限,就别在这硬撑了。” 他转而对沈孤鸿笑道:“还有你,装什么阔气?你兜里那几个子儿还是东家借的,先把债还清再谈请客不迟。”老燕对元起以外的人,向来是半点情面不留。 “前辈您真是……”沈孤鸿无奈苦笑。他平生还未曾被人这般数落过,偏偏对着这位救命恩人兼武道高人毫无办法,只得摇头作罢。 白羽婷原本满腹委屈,可见老燕对沈孤鸿也是这般不留情面,心中怒气反倒消了大半——原来这位前辈对谁都是这般脾气。她咬咬牙坚持道:“反正我不差钱,无论如何这顿饭必须由我做东!” 元起见这场面险些失笑,顾及众人颜面,便对老燕道:“好了,你这讲道理的本事倒是真厉害。先去结账吧。” 老燕笑着应声下楼,沈孤鸿与白羽婷刚要跟上,被他回头一瞪,只得讪讪止步。 “白姑娘,老沈。”元起温言道,“我知二位都是不差钱的主,只是眼下暂遇不便。这顿便由我做东,待来日宽裕时,再由你们回请不迟。” 元起饮尽身前的一杯酒,笑道:“不怕两位笑话,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次来秋水城开书店家里给我拿了几万两银子,临行之前家父也叮嘱我,别怕花钱,要是缺银子了寄信回家,他会派人送过来。” 为了让两人不那么尴尬,元起撒了个小谎,告诉两人他元某人真不差这点钱。 元起这段话直接把两人干沉默了。 沈孤鸿作为宗师强者,不会被几万两银子吓住,但是他是真没见过有那个富二代有这个待遇。 即使在镇南王府没有破灭之前,镇南王世子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是千把两银子。想要动用几万两银子的数额,没有正儿八经的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要是世子说想去某个地方开个书店,让镇南王给他拿几万两银子,镇南王能拿鞭子抽到他怀疑人生。 白羽婷也是直接懵逼了,这到底何等家世?出门开个书店随身带几万两银子,还说不够了可以随时过来送!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人的私生子能有这个待遇,就算他是当今陛下的私生子也不能如此吧。 再说当今圣上也不缺儿子,怎么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私人子如此花钱。 “元掌柜,你真是有个好父亲!”沈孤鸿沉默片刻说出一句他最想说得话。 白羽婷:“元兄,你父亲还缺不缺一个女儿?” 元起:“......” 酒过三巡,宴席渐散。 沈孤鸿起身向元起郑重一礼:元掌柜,沈某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的伤势已大致痊愈,需出城打探消息。将雨柔独自留在望江楼实在放心不下,可否劳烦您代为照看两日? 好你个老沈,老燕意味深长地笑道,难怪今日抢着要做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东家。 小事一桩。元起颔首,我便带她回书店,后院尚有厢房空着。不过话说在前头,条件定然不及望江楼,雨柔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元叔叔放心,雨柔不怕吃苦,也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赵雨柔稚嫩的嗓音里透着超乎年龄的懂事,令人既怜且爱。 白羽婷见状不由心生怜惜,柔声道:“沈前辈,不如让雨柔随我回白家暂住?府上条件不逊望江楼,也有同龄人作伴。” “多谢白姑娘美意。”沈孤鸿郑重回绝,“只是沈某在秋水城,唯信元掌柜与燕前辈。” 这份信任不仅源于救命之恩,更因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清楚地感受到元起那份超然物外的善意——这位掌柜显然早已猜透他们身份,却始终淡然处之。在元起眼中,郡王血脉、宗师身份似乎都无足轻重。 将雨柔托付于此,他最为安心。况且此行凶险,带着小女孩既易暴露行踪,更恐招来追杀。 白羽婷又被整沉默了,她觉得今天她沉默的次数有点多。 老燕咧开嘴露出一嘴微黄的牙齿,“老沈,我只能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在这秋水城确实没有比东家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元起摆摆手示意老燕别再拍马屁,然后看着沈孤鸿十分郑重地说道:“老沈,万事以保全性命为先,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在这秋水城只能待十年,而且我雇佣老燕的时间也是十年,如果你一去不归十年之后我会带着雨柔离开。” “元掌柜放心!”沈孤鸿也是脸色一正,“快则三天慢则七天,沈某一定回来。” 第148章 救济方案 “燕前辈,还有件小事想劳烦您。”沈孤鸿向老燕拱手道。 “老沈,”老燕略显不耐,“你事儿可真不少!老夫可比不得我们东家好说话,若是什么麻烦事就免开尊口。” “不麻烦,不麻烦。”沈孤鸿连忙解释,“就是雨柔近来在望江楼听书,迷上了一本尚未完结的话本。若是这几日有人售卖新出的章回册子,烦请您老代为购置一册。银钱方面您不必担心,待我归来定当如数奉还。” “你说的该不会是《韩宗师练武路》吧?”老燕似笑非笑地问道。 “燕前辈也知道这本书?那真是太好了!” “你可知作者是谁?” “具体名讳不知,只听闻是墨香阁书店老板,笔名唤作‘妄语土豆’,这名字倒是别致。” “那这事老夫可帮不上忙了。” “不知何处让前辈为难了?”沈孤鸿面露不解。 “因为根本用不着买呀!”白羽婷笑着接过话头,“墨香阁的东家正是元兄,《韩宗师练武路》也是他的手笔。只要有新章回,雨柔妹妹随时都能先睹为快,何须再买什么册子?” “元掌柜,失敬失敬!”沈孤鸿再度向元起郑重施礼,“在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您当真是……深藏不露!” 沈孤鸿虽知元起来秋水城是为开设书店,也曾听闻这位掌柜有意执笔着书,却只当是富家公子的闲来消遣。即便真有所作,想来也不过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游戏笔墨。 尤其在听闻元起自嘲除了不缺钱什么都缺之后,更不曾料想他竟能写出这般风靡全城的佳作。此刻得知真相,心中震撼实在难以言表,对这位神秘掌柜的来历也愈发好奇起来。 ...... 返回墨香阁的马车上,多了赵雨柔这个小乘客。沈孤鸿行事干脆,既已托付妥当,便将小姑娘交给元起,即刻动身去办自己的事了。 元兄,你十年后当真要离开吗?白羽婷语气中带着几分低落。 虽相识不久,她却真心不舍。一来舍不得那些精彩的小说,二来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觉得与元起交谈甚为投契,很是享受在墨香阁的时光。 元起含笑纠正,准确说是九年半。 我是真有些舍不得。白羽婷轻叹,你若走了,就再没有这么好看的小说了,也没有大富豪请我去望江楼白吃白喝了,想想便觉怅然。 白姑娘倒是坦率。元起不由失笑,十年光阴不短,届时秋水城定会涌现更多佳作,说不定比《韩宗师练武路》还要精彩。至于望江楼,你日后节俭些,自己也能常去。 他顿了顿,正色道:还有一事要提醒白姑娘,往后莫要再去古玩市场搜罗玉佩了。书中的通天佩确是我杜撰之物。 白羽婷俏脸微红,强自辩道:我不过是喜好把玩古物,这才常去逛逛。如今想要的都已购齐,往后自然不去了。元兄定要信我,我绝非为了寻觅什么通天佩之类的神物。 “我相信白姑娘。”元起轻笑道。 白羽婷心中稍定,转头瞥见在一旁的赵雨柔掩口轻笑,脸瞬间更红了。她觉得今天丢的脸面比以往十几年都多,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 ...... 一日后,白羽行再次造访墨香阁,带来了一份务实的救济方案。 元掌柜,燕前辈。他将文书置于案前,这是根据实际银两情况拟定的救济章程。每月小说收益是八九千两银子,白家再贴补一些,合计万两之数。用这有限的财力,当以助百姓熬过寒冬为首要。 对寻常百姓而言,每个寒冬都是一道难关。即便在相对富庶的秋水城,时值王朝末年,世道愈发艰难,底层民众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每年冬季,城中总有不少人因饥寒交迫而丧命。白家这份救济方案,正是为了尽可能减少这样的悲剧。 元起神识扫过,便知这份计划考虑得相当周全。其中明确要求与官府合作——在这个敏感时期,若世家私自赈济,难免会被视为收买人心,反而招来祸端。 方案对救济力度的把握也颇为精准:施恩过重,恐为受助者引来妒恨;力度不足,又难助他们渡过难关。就连柴米油盐等物资的选用,都经过仔细斟酌,务求让每文钱都用在刀刃上。 元起心下叹服。专业之事确需专业之人来处理。他虽想过以工代赈等法子,但眼下这点银钱,加上动荡的时局,终究不太现实。 既如此,便不该外行指点内行。 第149章 指点一下 元起仔细翻阅文书后并未表态,而是将其递给老燕。待老燕阅毕,将文书放回桌面,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白家这份章程确实周到。老燕向元起颔首,老夫别无补充。 我对此方案也无异议。元起转向白羽行,神色郑重,但计划终究是计划,关键还看执行。我明白运作中难免有所损耗,若在三成之内我不会多说什么。但若超出这个限度...他顿了顿,就只能让老燕给你白大公子或者白家好好讲讲道理了。 东家放心,老燕接口道,老头子我会盯着此事。若有人不知深浅贪得无厌,我会让他知道东家的银子吃进去容易,吐可是吐不出来! 白羽行闻言暗松一口气。他不是一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深知若不让下面的人得些好处,这事情根本就办不成,即使办成也是办不好。 若元起二人是那些不知变通的迂腐之辈,白家少不得要自掏腰包填补亏空。所幸,他们算是通情达理。 元掌柜、燕前辈请放心,白羽行郑重承诺,此事白家定当全力督办,绝不会有负所托。也随时恭迎燕前辈莅临监察。 他敢如此保证,自是因家族早有决断:即便下边出了纰漏,白家也会自掏腰包补足亏空,务必要让燕前辈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 元起凝视着白羽行:我这人格局一般,素来看重别人怎么做,还有做出来的成果。但愿最终能达成双赢,彼此都留得体面。 他话锋一转,含笑说道:我也不会让白家白白出力。你期盼拜入老燕门下之事,这是我没办法答应你,但请他指点一二倒无不可——这点薄面,想来他还是肯给的。 东家这话可就生分了。老燕连忙赔笑,您开口的事,老燕哪有不应之理? 多谢元掌柜!白羽行喜出望外,这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机缘。秋水城明面上并无宗师坐镇,整个秋江郡也唯有秋水剑派太上长老任平生一位宗师,且常年在山中清修。想要得到宗师指点,可谓难如登天。 燕前辈,晚辈现在就有个疑问想请教。 元起与老燕相视一笑——这人倒是心急。 老燕淡然道。 晚辈修习《惊涛叠浪掌》多年,总觉得掌力难以做到层层相叠,每每运转至第七重便后继乏力......白羽行将困扰自己许久的瓶颈一一道出。 将此掌法完整演练一遍。 白羽行当即在院中施展掌法,但见掌风呼啸,如潮汐涌动。老燕观察片刻,忽然出声:停!你太执着于二字,却忘了惊涛拍岸时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内力运转过求细腻,反而失了磅礴之意。 他随手比划两式:当如大江东去,先蓄奔雷之势,再化千层浪。你且看—— 只见老燕掌风乍起,初时如涓涓细流,转瞬便成滔天巨浪,掌力层层相叠却丝毫不显滞涩。白羽行看得如痴如醉,往日诸多困惑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晚辈受教了! 这番指点让他对掌法精髓有了全新领悟,突破瓶颈指日可待。 得此机缘,白羽行喜不自胜,当即就要回府参悟。他正欲告辞,却在门槛处驻足回首,恭敬问道:燕前辈可曾修习过《惊涛叠浪掌》? 老燕不以为然,你们白家这套掌法,过于注重形式,失之匠气,此掌法还入不了我的眼!七重浪劲看似精妙,实则画蛇添足。若将最后三重化繁为简,威力反能倍增。 白羽行瞳孔骤缩,不再多言,郑重拱手离去。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位前辈竟能一眼看穿掌法精髓,其境界当真深不可测。 待白羽行走远,元起朝老燕竖起大拇指:厉害啊,这一波让你装得盆满钵满。 老燕虽不能完全领会这话的意思,却也猜出七八分,笑着摇头:东家过奖了。不过纵有再大的本事,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终究不过是萤烛之光,难与日月争辉。若武道能走到那般境界,老燕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见他这般感慨,元起不由失笑:你差不多得了。你若只是萤火,那我们这些连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岂不是连微尘都不如? 东家过谦了。老燕正色道,老朽活了这些年岁,可以断定您绝非寻常人。单是能写出《韩宗师练武路》这般奇书,便可见一斑。倘若您有修仙的资质,成就必定非凡;即便专攻武道,也定是一代宗师。可惜你浪费了你的天赋...... 哈哈,且不论有无天赋。即便真有,人各有志。能按自己的心意过日子,才是真正的成功。若空有天赋却终日苦修,待到回首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活过,那才是最大的浪费——浪费的不是天赋,而是比天赋珍贵千百倍的生命。 老燕沉默片刻。虽不认同这般观点,一时却也想不出如何反驳,只得嘿嘿笑道:东家说得在理。 三日后,元起正在案前续写《韩宗师练武路》,白羽婷与赵雨柔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凑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读着刚写就的手稿。乍一看,倒像极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两声有力的脚步穿过庭院,沈孤鸿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元掌柜,我回来了。 不待元起回应,赵雨柔已飞奔过去扑进师父怀中:师父,雨柔好想您! 师父也想你了。沈孤鸿紧紧抱住小姑娘。 老沈,此行可还顺利?元起搁下毛笔抬眼望去。 沈孤鸿神色一黯,眼中难掩疲惫:不甚顺利。他将赵雨柔轻轻放下,雨柔先随白姑娘看书,为师与元掌柜有话要说。 小姑娘乖巧点头,回到白羽婷身边假装继续看书,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师父身上。 元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沈孤鸿神色凝重。 好,我们去院里谈,让白姑娘和雨柔在屋里安心看书。 第150章 君子重诺 墨香阁后院,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有话直说便是,元起笑道,总不会还要瞒着老燕吧? 自然不会。沈孤鸿诚恳道,燕前辈是我最敬重之人,绝无隐瞒之理。 算你识相,老燕浑不在意地说,否则就算你伤势痊愈,老夫照样能教训你。 沈孤鸿苦笑着连称不敢,随即神色一正,起身向元起郑重行礼,将十张千两银票置于石桌。 元起扫过银票,面露不解:这是何意? 元掌柜,燕前辈,沈孤鸿声音微哽,求二位收留雨柔这孩子。 见他这般情状,向来爱说笑的老燕也敛去笑意,静待元起回应。 理由。元起神色平静。 元掌柜可知雨柔的真实身份?沈孤鸿神色凝重,想必二位早有猜测——她正是镇南王嫡女,当今圣上的侄女,永嘉郡主赵雨柔。 老燕闻言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嘲弄。元起依旧平静:那是你想多了。我只知她叫赵雨柔,有位宗师师父。至于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我向来不喜揣测他人身份,别人告诉多少我便知道多少。不过...他顿了顿,我还知道她这位师父在宗师里,实力确实平平。 东家说得在理。老燕立即接话,两个通脉境就能把他打得跪地吐血。 沈孤鸿心中郁闷——这事是过不去了?若非当时有伤在身,他弹指间便能取了那两个杀手的性命。转念一想,这二人既早知雨柔身份却仍这般态度,反倒让他更觉安心。 他按下无奈,继续道:我本是镇南王府客卿。王府被叛军攻破时,王妃命我带着雨柔突围。幸而叛军并未重视这位郡主,我们才得以逃出交州。即便如此,若不是元掌柜出手相救,我和雨柔也难以幸免。 说重点。老燕不耐地撇嘴,这些都不是你你将雨柔留在这里的理由。他对镇南王府的遭遇毫无兴趣,更清楚元起也不会在意这些皇亲国戚的恩怨。 我打探到最新消息,沈孤鸿语气悲怆,王爷已经殉国,首级在南宁城头悬挂近月。王妃与世子逃到徐州境地,处境岌岌可危。我必须立即前往救援,此去凶多吉少,危险重重,实在无法带着雨柔。 沈孤鸿!老燕声调骤沉,你未免太过得寸进尺!东家已仁至义尽,你竟还想赖上我们?你凭什么?凭你没修炼到家的先天境界?宗师名号在别处或许管用,在墨香阁可行不通! 话音未落,老燕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沈孤鸿只觉莫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燕前辈到底是什么实力! 沈孤鸿脸色涨红,小部分原因是老燕的话刺耳难听,绝大部分原因则是因为自己的羞愧难当。 元起抬手止住老燕,平静注视沈孤鸿:雨柔最该去的是皇城。镇南王为国捐躯,陛下理应厚待这位郡主。即便不入京,她也还有外祖家可依。以镇南王的身份,想必也是显赫门第。无论如何,都不该留在寒店受苦。 沈孤鸿闻言面露愤慨:那狗皇帝忘恩负义!将交州沦陷的罪责全推给王爷,连镇南王的封号都已革除。王妃、世子、郡主皆受牵连。王妃的父亲苏尚书因替王爷进言,触怒了狗皇帝,整个苏家都被流放北州! 老燕毫不客气,我倒听闻,交州局势本可稳住,全因镇南王刚愎自用、急功近利,才致使局面糜烂,让叛军有机可乘才导致如今的交州局面。 沈孤鸿神色一僵。他心知老燕所言不虚,若王爷当时能谨慎些,交州断不会至此。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转开话题:如今雨柔已无路可去。若回朝廷,必遭囚禁问罪;若送往北州投靠外祖,苏家如今恨王爷入骨,恐怕非但不会收留,反而会将她交给朝廷以平息狗皇帝的怒火。 元掌柜!燕前辈! 沈孤鸿地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 求二位收留雨柔!若沈某能活着回来,我会带着雨柔离开,以后绝不会再叨扰! 元起与老燕皆是一怔。宗师强者在梁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被人奉为上宾,何至于此? 这丫头莫非是你的私生女?老燕难以置信——除此以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何缘由能让一位宗师屈膝。 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风凉话。元起瞪了老燕一眼,去扶他起来。我这身子可扶不动宗师。 老燕嘿嘿一笑,上前按住沈孤鸿肩头,却觉对方纹丝不动。他眉头一皱:要跟老头子较劲?再倔下去,你们的事我和东家可不管了。 此言一出,沈孤鸿立即起身,期盼的目光投向元起——他心知雨柔是去是留真正能做主的,是这位看似文弱的元掌柜。 我有一问。元起正色道。 您请讲。 为何?元起指尖轻叩石桌,你身为宗师强者,为何愿为雨柔做到这般地步?作为王府客卿,你拼死护她至冀州已仁至义尽。如今为何还要冒险去救王妃?甚至为了安顿好永嘉郡主不惜向我们下跪? 元掌柜可愿听个故事?沈孤鸿面露追忆。 有话直说。元起无奈,这般铺垫实在尴尬。 有屁快放!老燕不耐,真当在说书?直接讲缘由便是! 沈孤鸿神色一僵——这二人总不按常理出牌。 他整了整心绪,缓声道:当年我初出茅庐,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与人争勇斗狠重伤濒死,是王妃,不对,那时她还是苏家小姐苏清婉救了我。 让我在她身边做事,她赠我佩剑,助我寻得高深武学。若无她,便没有今日的沈孤鸿。我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冬天…… 可以了。元起抬手打断,所以你是为报恩? 是。王府被破那日,她将雨柔托付于我,要我护她周全。这是她最后的嘱托,我拼死也要完成。 倒是个情种。老燕在一旁讪笑。 我不是,我没有!沈孤鸿面红耳赤,我与王妃清清白白,只是把她当作妹妹! 第151章 答应请求 元起与老燕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元起敛容正色,你闯荡江湖多年,总该有更可信的故交。将雨柔托付给他们,岂不更为稳妥? 沈孤鸿面露难色,元掌柜有所不知。这些年来我多在王府当差,与江湖旧友渐疏。虽有几个交情尚可的,但实力有限,怕是扛不住叛军追杀与朝廷施压。况且...他顿了顿,对他们的人品,我也不能全然放心。 未尽之语不言而喻——在他心中,唯有元起与老燕既有能力护住雨柔,人品又靠得住,是最值得托付之人。 你小子实力平平,眼光倒是不差。老燕咧嘴笑道,我老燕的本事和东家的人品确实没得说。雨柔交给我们自然无虞,但东家凭什么要担这天大的风险?你又能给他什么? 沈孤鸿怔在原地,唇瓣微动,却终究无言以对。 无妨。元起含笑解围,我再问你一事:你为何认定我能扛住这些压力?说到底,我不过是个书店掌柜。老燕虽强,与我也不过是十年之期的雇佣关系。 沈孤鸿踌躇片刻,赧然道:是直觉。元掌柜身上有种非凡的气度,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若非胸有丘壑绝难伪装。我行走江湖多年,只在一位仙师身上见过类似的神韵——他看我的眼神,与您十分相似。 虽知您并非仙人,但我猜测您必有相似背景。若我所料不差,元掌柜应是出自仙道世家? 元起闻言一怔——没料到沈孤鸿仅凭气韵眼神便能推测至此。 老沈啊老沈,他摇头轻笑,你这猜测的本事,当真了得。 元起转向老燕:你与老沈说说我的通天背景。 是,东家。老燕整了整衣袖,东家有位至交,乃是仙门中地位尊崇的人物,在梁国他可保东家一世无忧,任何凡俗势力都奈何不了东家,准确地说得罪不起东家。老夫便是受他所托,护佑东家十年。此事关系重大,今日告知于你,是东家对你的信任。若消息从你这里泄露...他目光一凛,莫说是你,便是王妃与雨柔,都将受到牵连,以后在这梁国再无你们容身之地。 猜测终归是猜测,当亲耳听闻元起竟有这般背景,沈孤鸿仍觉震撼——那可是超脱凡俗的仙家! 的一声,他又要跪地叩首,却被老燕单手按住肩头提起。 收与不收留雨柔那女娃,东家自有决断。你这般作态,莫非是想胁迫东家? 元起似笑非笑地看向老燕:不必再演了。今日你有些不正常,对此事过于上心,可是想让我留下雨柔?说说缘由。 东家慧眼如炬。老燕讪笑,老夫只是心软,见不得人间疾苦... 说实话。元起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果然瞒不过东家。老燕神色黯然,我也有一个故事,不知东家愿不愿意听一听?“ 元起:“......” 沈孤鸿:“......” “简单点说。”元起嘴角微抽道。 “当年我行事莽撞,结下仇家,连累家人...小女遭仇人所害,我夫人受不住打击,没过几年也撒手人寰。他声音微哽,那时我女儿,正与雨柔一般年纪,也一样乖巧懂事... 节哀。元起轻拍老燕肩头,随即他看了一眼白羽婷、赵雨柔所在的屋子,微微一笑后对沈孤鸿道:我答应了。雨柔留在墨香阁,我虽不能保证她大富大贵,但让她衣食无忧还是能做到的。她的安危你也不必挂怀,有我在,无人能伤她分毫。 他顿了顿,郑重道:若你此去不归,十年后我会带她离开,再为为她择一个她中意的良人,许她安稳余生。 多谢元掌柜!此恩沈某永世不忘!眼看沈孤鸿又要再磕几个,元起赶紧示意老燕拦住他。 东家这就应下了?老燕笑问。 要不我再想想?元起似笑非笑看向老燕 不必!不必!老燕连连摆手。 元起正色道:我之所以应允,一是怜惜这孩子,二是看在老燕你的情面。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沈孤鸿,我平生最敬重信守诺言、知恩图报之人。这两点,你都做到了,这让我很难拒绝你的请求。 沈孤鸿眼眶微红,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无法言于口,最终只能化成深深一揖。 待此事落定,沈孤鸿胸中巨石稍去,整个人都轻快许多。他向老燕拱手一礼,便径直走向赵雨柔所在的房间——临行前,他还有许多话要嘱咐这孩子。 元起示意老燕收好桌上银票:这些钱你仔细保管,都是雨柔将来的嫁妆。若少了一分,唯你是问。 东家放心。老燕笑着将银票纳入怀中。 厢房内隐约传来小姑娘的啜泣。元起虽能听见,却未动用神识探听——他向来尊重他人隐私,更何况是朋友的离别私语。 半个时辰后,沈孤鸿带着眼眶通红的雨柔走出房门。 元掌柜、燕前辈,往后雨柔就托付给二位了。为安全计,从今往后没有赵雨柔,只有沈雨柔。他郑重交代罢,又看向白羽婷,此事还望白姑娘守口。 沈前辈放心,白羽婷抱拳道,江湖规矩我懂。在我这儿,雨柔永远姓沈。 老燕在一旁怪笑:东家,我早说老沈这老小子不老实。瞧,这就急着要当雨柔他爹了。 元起无奈摇头,沈孤鸿则苦笑以对——这番调侃倒冲淡了几分离愁。 告辞。沈孤鸿向众人拱手。 我们送你。元起知他救人心切,并未多作挽留。 墨香阁门前,沈孤鸿将小姑娘紧紧一抱,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师父渐远的背影,小雨柔终于忍不住哭喊:师父一定要回来!雨柔......雨柔就您一个亲人了! 沈孤鸿身形微滞,抬手挥了挥,终是未敢回头。 第152章 少掌柜 目送沈孤鸿远去,老燕目光微动,似在思量着什么。 老燕,元起的声音将他唤回,去寻个厨娘来,最好是个会照料孩子的。雨柔年岁尚小,需人看顾。你我二人,都不是会照顾人的。 这些时日,元起都没怎么吃过饭,以他如今的修为就是个把月不吃饭也毫无影响。对老燕的解释则是他自称有仙人好友所赠辟谷丹,一颗可抵月余饥渴。老燕曾好奇尝过一枚,那滋味让他再不愿尝试第二回。 至于老燕自己,不是在外用饭,便是随便对付几口干粮,他是武道修为不低,挨几天饿问题也不大。 但如今添了个小姑娘,这般随意的日子确实不妥。 元叔叔,不必另请人了。赵雨柔急忙说道,雨柔能照顾自己。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要她尽量自理,莫给元叔叔和燕爷爷添麻烦。 元起望着眼前过分懂事的小姑娘,想到她近日遭遇,心中不由一软。他轻抚她的发顶,温声道:你这般年纪,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往后就把墨香阁当作自己家,自在些才好。 见她仍显忐忑,元起含笑宽慰:莫担心添麻烦。你师父留了足够银钱,便是请十个厨娘也绰绰有余。现在我便任命你为墨香阁的少掌柜。 他朝老燕的方向眨了眨眼:按规矩,连老燕也得听你差遣。日后若有人欺负你,尽管让他去教训。咱们这位墨香阁管事,本事大着呢。 墨香阁的架构向来简单:元起是东家兼掌柜,老燕任总管,其下便是几名寻常伙计。如今添了位少掌柜,老燕便成了二人之下的存在。 元兄好生偏心,白羽婷打趣道,雨柔妹妹才来,就得了这般要职。我们相识这些时日,也该在阁中给我安排个差事才是。 元起无奈——他本是为安抚小姑娘,谁知这位白家小姐也来凑趣。 嘿嘿,老燕促狭笑道,白丫头,阁里哪还有空缺?莫非是想当老板娘? 燕前辈!白羽婷霎时满脸绯红。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哪有这般心思。 都别闹了。元起摇头笑道,也罢,便封你为少东家助理,主要任务就是在闲暇时间陪陪雨柔。在墨香阁位列第四,这下可满意了? 马马虎虎吧。白羽婷笑问,可有俸银? 元起转向老燕:你月钱多少? 老奴可不领工钱,老燕笑道,在墨香阁纯属白当差。 这怎么成。元起含笑摆手,往后少掌柜月例二十两,总管十五两,少掌柜助理同样十五两。年中年末另有分红,具体数额视店铺收益与诸位表现而定。 谨遵东家吩咐。老燕浑不在意地应道。 元兄大气!不对,该称东家了。白羽婷眉眼弯弯。她虽不稀罕这十五两月钱,却对年终分红满怀期待——以元起的慷慨与书店的收益,想来定不会叫人失望。 元叔叔,我......赵雨柔刚要推辞,便被元起温声打断:此事听元叔叔安排。 找厨娘的差事最终落在白羽婷肩上——或者说是她主动请缨。用她的话说,身为少掌柜助理,为少东家张罗这些本是分内之事。 生活的涟漪终归平静。墨香阁的日子重回安宁:元起每日续写《韩宗师练武路》,老燕常在院中晒太阳打盹。不同的是,如今总有一大一小两位女子轮流为他研墨,不时对小说赞不绝口。元起面上淡然,心下却颇觉受用。 这般岁月静好,倒也自在安然。 ...... 梁国徐州南境,暮色如血。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穿行在密林深处,惊起满山栖鸟。当先的青衣剑客左肩浸透暗红,每一次腾跃都在落叶间留下斑驳血痕;紧随其后的玄衣武者右臂不自然地垂落,却仍以单臂护着身后少年。 被青衣剑客携行的美妇云鬓散乱,华服被荆棘划出数道裂痕。她凤眸中凝着化不开的悲戚,眼尾犹带泪痕,目光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的残酷。 玄衣武者护持的少年面色惨白,紧抿的唇线不住轻颤,双手死死攥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尽管竭力维持镇定,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却泄露了少年心底的惊惧。 沈兄,这般逃法到不了徐州城。玄衣武者咳着血沫,毒九郎在我们身上下了追踪手段。董某做到这个地步,也算对得起王爷知遇之恩。若事不可为,我...... 未尽之言昭然若揭。 少年浑身剧颤,声音极为惶恐:母亲,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再任性,什么事都听你们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让两位客卿别抛下我!若落入叛军手中......他哽咽难言,我不想死! 玄衣武者眼底掠过鄙夷。王爷虽志大才疏,却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会生出这样的孬种? 美妇凝视儿子,神色几经变幻,终是轻叹一声,转向沈孤鸿:沈青,这些年来你为王府付出够多了。将我们母子放下,与董宗师自行离去吧。你们若想走,叛军留不住的。她倦然合眼,我也......不想再逃了。 乍闻这旧称,沈孤鸿恍神片刻,随即莞尔:小姐放心,谁都死不了。沈某尚有底牌未出。 他转向玄衣武者:董兄先寻处落脚,容我调息片刻。待我施展压箱底的手段拦住追兵,你便带王妃与世子离去。 董姓武者先是一怔,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底牌不早些使用!旋即醒悟,面色骤暗:沈兄真要如此? 当真。沈孤鸿颔首。 我右臂有伤,只能带一人走。玄衣武者只有把握带走一人,他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扫过母子二人,沈兄既决定垫后,便由你抉择带谁走。 娘!我不想死!我才十六岁!我真的不想死!少年不傻,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惶急哭喊,让董供奉带我走吧! 美妇凄然望向沈孤鸿,轻声道:这些年你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了,当年的恩情早已经还清。你走吧,我不愿用你的性命换峰儿的命。今日之死,是王妃、世子应该承担的宿命,我们自己的宿命我们自己担着! 第153章 不及时的救场 沈孤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怆,唇角扬起温润笑意:小姐,我何曾骗过您?确实留有后手,至少有七成把握击退追兵。至多重伤,断不会殒命于此。 玄衣武者闻言一怔,暗自思忖:莫非沈兄真藏有杀招? 少年世子顿时喜形于色。 见沈孤鸿神色从容,王妃眸光微动,迟疑道:沈青,你当真未曾欺我? 千真万确。 那何不让董供奉同留?二位联手胜算应当更高。 沈孤鸿一时语塞。正寻思如何应答,董姓武者已肃然开口:王妃见谅,董某不会留下涉险。纵使沈兄藏有底牌,难保疯刀客与毒九郎没有后手。 母亲!少年急切劝道,沈供奉向来言出必践,他说有把握定非虚言! 王妃凝视沈孤鸿片刻,轻声道:我信你。让董供奉带峰儿先行,我在此相伴。若你能退敌,我们同返徐州;若不能...她望向层林尽染的远山,长眠于此青山,也算不错的归宿。 沈孤鸿唇瓣微动,终是化作无声叹息。他闭目凝神,全力运功疗伤——多恢复一分功力,便能多为眼前人多挣一线生机。 约莫一炷香后,沈孤鸿倏然睁眼:董兄,时间差不多了。烦请带世子先行。 沈兄保重!董姓武者深深望了他一眼,董某定护世子周全至徐州城。 临别之际,世子将一柄镶玉匕首捧到王妃面前,颤声道:母亲,若事不可为......镇南王府的颜面不可辱。 王妃平静地接过匕首,指尖抚过鞘上纹路:为娘知道了。 沈孤鸿面色骤沉,喉结滚动似要言语,却在触及王妃决然的目光时化作无声的叹息。林风掠过,卷起满地枯叶如雪。 一刻钟后。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在沈孤鸿十丈外骤然定住。 左侧之人身着墨绿锦袍,袖口绣着缠绕的蛇纹。面容阴柔苍白,十指戴着幽蓝指套,腰间悬着七个色彩各异的玉瓶——正是以诡毒闻名的毒九郎。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似毒蛇般冰冷。 右侧的疯刀客披着残破的猩红斗篷,乱发如草,满脸虬髯。一柄九环鬼头刀斜挎背后,刀身暗红似浸过血海。他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枯瘦的手指不住摩挲刀柄,周身散发着癫狂的杀意。 毒九郎轻抚指套,阴恻恻开口:沈宗师倒是挑了个好地方。目光扫过王妃时,喉间发出黏腻的轻笑。 疯刀客突然抽刀劈向身旁古树,合抱粗的树干应声而断。他舔着刀刃狞笑:废话作甚!老子要拿沈孤鸿的头骨盛酒! 沈孤鸿将王妃轻轻推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双手结印,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原本清俊的面容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赤纹——正是焚血燃脉诀,以燃烧毕生修为换取一炷香的巅峰战力。 来战! 剑鸣如凤唳九霄,沈孤鸿化作一道血色惊鸿直取二人。毒九郎急忙掷出三只毒囊,却在触及剑罡时轰然炸裂,反被剑气震得连退七步。疯刀客咆哮着挥出九道刀影,却被沈孤鸿以指为剑点碎八道,最后一道刀气掠过他肋下,带起一蓬血雨。 痛快!沈孤鸿长笑震落满树秋叶,剑势愈发癫狂。毒九郎的七绝毒阵甫成即破,左肩被剑气洞穿;疯刀客的疯魔刀法虽斩断他三根肋骨,自己却被震得虎口迸裂。 当最后一道血光消散时,沈孤鸿拄剑跪地,浑身经脉尽碎。毒九郎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胸单膝跪倒,疯刀客的猩红斗篷已成碎布,胸前深刻见骨的剑伤不断渗血。 二人相视骇然——虽保住性命,却再无余力追击,这次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沈孤鸿瘫倒在枯叶间,浑身肌肤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鲜血从每个毛孔不断渗出。他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望着扑来的王妃,唇角扯出破碎的笑意:清婉...对不住...这次骗了你... 王妃将他揽入怀中,泪珠滚落在他染血的面颊:是我连累了你...这辈子身不由己,下辈子我一定要嫁你为妻...她倏然抽出匕首往颈间抹去。 铛—— 一枚碧玉药瓶击飞利刃,毒九郎拄着树干阴森冷笑:好个痴情鸳鸯!岂能这般便宜你们?他蹒跚走近,指尖幽蓝毒光闪烁,沈孤鸿,我要你亲眼看着这女人受尽凌辱,再将她片片肢解... 疯刀客在旁发出嗜血的低吼,九环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鸣响。 就在毒九郎的毒爪即将触到王妃衣襟的刹那,一道银芒破空而至。 嗤—— 血光飞溅,毒九郎惨叫着倒退,右手已被一杆亮银长枪钉在地上。枪尾红缨如怒放的寒梅,在风中猎猎作响。 青衫男子翩然落在树梢,衣袂翻飞间带着三分醉意,这两人我保了,三息之内给我滚! 疯刀客瞳孔骤缩,九环刀横在胸前:宗师榜第八席:无忧枪,解千愁!你... 话未说完,一杆银枪已化作游龙袭来。但见枪尖轻点,疯刀客胸前爆开一团血花;枪杆回旋,毒九郎刚取出的毒囊被挑飞半空。 解千愁拎着酒葫芦仰头饮尽,枪尖遥指二人: 毒九郎咬牙拔出手掌,与疯刀客对视一眼,狼狈遁入密林。 青衫男子转身凝视着奄奄一息的沈孤鸿与神情恍惚的王妃,眉头渐渐蹙紧。 师父让我救人,他摩挲着枪杆低声自语,人确实救了。但救成这副模样...总怪不得我吧? 你为何不早些来!王妃抱着气息微弱的沈孤鸿,精神有些崩溃,声音凄厉,若你早到片刻,孤鸿也不会死!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起地上匕首又要自戕。 银光乍现。枪锋精准挑飞利刃,枪杆顺势抽在王妃脸颊,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我是真给你脸了,在这搁谁俩呢!” 第154章 无忧枪 柳絮刀 解千愁捏开沈孤鸿的牙关,将一枚碧色药丸塞入他口中。见喉结滚动,这才转身对王妃冷嗤:护心丸已服,命是保住了。往后他就是个手不能提的废人,你若尚存良知便好生照料,少在这儿要死要活——平白令人作呕。 随着药力化开,沈孤鸿苍白的脸上渐现血色。他睁开眼瞥见王妃脸上那道红肿枪痕,顿时怒目圆睁:你为什么动手打他!你分明...... 银光乍现。 王妃再度被枪杆抽飞,另一边脸颊也添了道对称的红痕。 我什么?解千愁枪花一挽,眉间戾气横生,我是真给你们脸了!老子横跨一州之地来救人,你们倒成大爷了,在这给我逼逼赖赖! 枪尖倏地指向王妃:现在谁再吱声,我就抽这女人一记。打死去球,横竖那人只嘱咐我救沈孤鸿。 沈孤鸿的怒容转化为惊慌之色,他真害怕解千愁不管王妃,将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深吸一口气:求您带上王妃... 第三道红痕浮现在王妃额角。 好,我答应你。解千愁挑眉轻笑。 王妃银牙紧咬,真想一死了之,但是看到沈孤鸿的凄惨模样,眼中的温柔一闪而逝,随后将屈辱与悲愤尽数咽回腹中。 银枪忽如游龙探出,轻巧挑起二人后领。解千愁信步踏月而行,手中提着两个大活人却似拈着两片柳叶,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处。林间只余渐远的吟唱: 人间多痴愚,不如醉里眠—— ...... 暮色四合,徐州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在望。 董姓宗师一把拉住身旁气喘吁吁的世子,满是风尘与疲惫的脸上,这才稍稍松懈下一口气。连日逃亡,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此刻见到徐州城遥遥在望,那口强提着的真气几乎散掉。 他扶着一棵枯树,刚想对世子说一句“安全了”,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一个人,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来人身着一袭素白劲装,身姿挺拔如柳,在渐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手中并未持刀,但董老浑身的寒毛却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那是被绝世锋芒锁定的本能恐惧。 “‘柳絮刀’……南千瑶!交州江湖第一高手!” 董老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一丝绝望。他万万没想到,宗师榜上排行第十二的这位煞星,竟会亲自前来,并且如此之快! 南千瑶面容清冷,并未答话。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手,随着她的动作,一道如梦似幻、轻若无物的刀光凭空出现,宛如春日里被风卷起的一团柳絮,温柔地、飘忽地,拂向老者的脖颈。 美得令人窒息,也快得不容闪避。 董老瞳孔猛缩,毕生功力凝聚于双掌,意图做最后一搏。但那抹刀光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意念的速度,从他掌风的间隙中轻盈穿过。 “噗——” 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的声响。 董老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眼中的惊骇尚未褪去,头颅却已与身体分离,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雨,滚落在地。那无头的躯体,仍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缓缓倒下。 世子僵在原地,脸上溅满了尚带温热的血点,巨大的恐惧让他连惊叫都发不出。 南千瑶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下一刻,那柄斩杀了一位高手的细长柳叶刀,已经轻轻架在了世子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刀身冰凉刺骨,激得世子一个冷颤。 南千瑶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朱唇微启,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告诉我!镇南王府的财物都藏到哪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在哪里!”世子声泪俱下,心理防线在脖颈的冰凉触感下彻底崩溃,“我告诉你位置!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刷——” 刀光如一道白色的冷电,一闪而逝。 世子甚至没感到疼痛,只看到四根断指无声地落在地上,下一秒,钻心的剧痛才猛地攫住了他。 “我的时间很宝贵。”南千瑶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我的柳絮刀,不斩老幼。” “啊——!!我说!我告诉你!”世子捂住鲜血喷涌的右手,痛得几乎晕厥,涕泪交加地嘶喊,“在凤鸣山!东西在凤鸣山!!” “嗖——” 又是一道刀光。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冷。 世子的嘶吼戛然而止,头颅已离颈飞起。他脸上那混杂着痛苦、恐惧和一丝献宝求生神态的表情,瞬间凝固,最终化为滚落在地时那浓得化不开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南千瑶看着地上的无头尸身,轻轻摇头,仿佛带着一丝惋惜,叹道: “可惜了。你,不够老,又不算幼。” 她利落地将两颗头颅收起。兴义王正需要这两件“信物”,去“安抚”和收复镇南王府的旧部。 身影几个起落,她便如一道白色的轻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远方,徐州城的轮廓已然不见。 官道在梁国冀州的边界处变得崎岖荒凉,一侧是乱石陡坡,一侧是幽深的密林。风声在此地也显得格外凄厉。 解千愁将沈孤鸿与王妃轻轻放下,目光却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投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来路,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开: “既然跟上来了,就现身吧。”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身影如柳絮般自道旁林中飘然而出,轻盈地落在三丈之外,正是南千瑶。她手中那柄细长的柳叶刀并未出鞘,但周身散发的锋锐之气,已让空气为之凝滞。 “解先生。”南千瑶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这两人于我有用,还请先生赏我一个面子,将他们交予我。” “你的柳絮刀,在我的无忧枪面前,可没什么面子可言。”解千愁看着南千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再说,我宗师榜第八,也没有给你这第十二面子的道理。” “没有商量的余地?”南千瑶秀眉微蹙。 “你没资格跟我商量!”解千愁的回答简单而霸道。 “既如此,”南千瑶轻叹一声,叹息声未落,人已动了,“得罪了!” 第155章 碰撞 “嗡——” 一声轻微的刀鸣,南千瑶身随刀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影。面对解千愁她根本不敢留手,一出手便是柳絮刀法的绝技——“千絮飘零”! 霎时间,刀光不再是绵密的一片,而是化作成百上千道细碎、飘忽的流光,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漫天飞絮,虚实相生,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罩向解千愁。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极致的切割之意,凌厉的刀气将地面划出无数细密痕迹,似乎要将中心之人彻底绞碎。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杀招,解千愁冷哼一声:“华而不实!” 他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空一抓,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枪“无忧”已赫然在握。他没有使用任何繁复的招式,只是将长枪于身前看似缓慢地划了一个圆。 “无忧无虑,破妄!”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道凝练无比、宛若实质的浑厚气劲自枪尖涌出,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轮。那漫天袭来的“柳絮”刀光一触碰到这圈光轮,竟如冰雪遇烈阳般纷纷消融、崩碎!任凭千般变化,万种虚招,在这至简至朴的一枪面前,尽数被涤荡一空! “破!” 解千愁吐气开声,长枪猛地向前一递!无忧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万千刀影中最核心、最真实的那一刀之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南千瑶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沿着刀身传来,虎口剧痛,柳叶刀险些脱手。她闷哼一声,身形借力向后飘退丈余,才勉强卸去这股劲力,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已然吃了个小亏。 她稳住气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悸。解千愁的无忧枪,竟如此霸道! 解千愁并未追击,长枪顿地,傲然道:“还要再试吗?” 南千瑶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今日绝难如愿。 “解先生果然名不虚传,领教了。”南千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她并未立刻离去,目光如冰棱般刺向解千愁,“不过,你背后的那位大人,向来不喜参与朝廷纷争。如今你执意救下镇南王妃,等同公然卷入漩涡。此事之后,你又该如何自处?只怕会为你家大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看似提醒,实为诛心之问,既是试探,也是最后施加压力。 “哼!”解千愁嗤笑一声,“若不是老头子亲自交代,你以为我脑子有病,愿意跑这千里之外来救这么一个废物?是在家喝酒、练枪不舒服吗?” 南千瑶瞳孔微微一缩,紧紧盯着解千愁的眼睛,在确定他这番话并非作伪,她不再多言,得到了这个意外却关键的信息便已足够。 “既如此,告辞。” 她身形一晃,如白虹经天,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战斗落下帷幕,官道上残留的凌厉气劲与漫天“柳絮”被拂过的山风缓缓吹散。 在一旁全程目睹的王妃与沈孤鸿,此刻皆是目瞪口呆,半晌未能回神。 王妃虽不通武艺,看不出其中凶险的劲力交锋与招式变幻,但正因如此,她眼中的景象反而更为纯粹直观——那如梦似幻的飘忽刀光,那涤荡一切、浑厚如山岳的淡金枪影,在她看来,已非人间武学,更像是传说中的仙神手段,绚丽得令人心驰神摇,也恐惧得让她浑身冰凉。 而躺在一旁,身为先天宗师武者的沈孤鸿,感受则更为深刻,也更为绝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看似绚丽的景象之下,是两位宗师对自身真气、意境、乃至周围环境的精妙掌控,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他对武学认知以外的道理。同为先天宗师,他自问在那“千絮飘零”之下,恐怕撑不过三招便会身首异处;而解千愁那返璞归真、以力破巧的一枪,更是他难以企及的境界。 这差距,已非沟壑,而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想到自己先前还存有几分宗师傲气,此刻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被解千愁毫不客气地称为“废物”,沈孤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心中却升不起半分怨怼,更何况现在自己真的是废物了。 哎……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力轻叹,看着收枪而立、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神色的解千愁,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如此之大呢? ...... 夜色深沉,墨香阁后院万籁俱寂,唯有书房一灯如豆。 距离沈孤鸿离开已一月有余。元起正于灯下翻阅书卷,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是老燕。 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少有的为难之色。 “东家,我……需得外出两日。”老燕斟酌着开口,“这两日,请您务必留神,最好莫要离开墨香阁。阁外虽有白家派来的周天境暗中护卫,算是安全,但……” “老燕,”元起放下书卷,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是担心,你这一走,会有不开眼的人来找我麻烦?” “确实有些担心。”老燕点头,眉头微锁。他知道东家聪慧,但武道一途,终究是刀剑说话。 元起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老燕,你还记得,我那朋友是如何嘱托你的吗?” 老燕神色一凛,沉思片刻,肃然答道:“那位大人命我,十年之内,一切听从东家吩咐。” “不错。”元起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老燕感到陌生的深邃,“那你可曾想过,他为何不说‘让你在这十年里,好好保护我’?” “这……”老燕一时语塞,这个疑问他并非没有,却从未深究。 未等他回答,元起已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惊雷炸响在老燕耳边: “因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在这梁国凡俗世界,无人能伤我分毫。便是三位大宗师亲至,也是如此。”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狂傲,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而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绝对自信。 “反之,我若有心,”元起微微一顿,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灯火都为之摇曳,“我要杀任何人,也无人可阻。同样,包括那三位大宗师。” 老燕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润如玉的东家。此刻的元起,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高大。 夜色如墨,书房内灯火摇曳。 老燕听到元起那番“大宗师亦可杀”的言论后,心神剧震,一个最合理的猜测脱口而出: “是……那位大人给你留下的手段?” 他猜测,这必定是那位通天的大人物,留给东家护身的某种强大底牌。 元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是。” 刹那间,老燕心中所有疑云豁然开朗! 为何那位大人的嘱托是“听从吩咐”,而非“保护安全”? 为何东家明知武道艰险,却始终从容得像一个旁观者? 为何自己这位武道高手在他眼中,与一个普通书店管事毫无区别?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自己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护卫。 那位大人将他留在这里,是让他为一位拥有绝对自保之力、甚至拥有颠覆凡俗世界能力的存在,处理那些微不足道的琐事,跑腿打杂。 他之前所以为的“倚仗”(即老燕自己),在这位东家面前,恐怕才是一个真正的笑话。 所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深深的敬畏所取代。他感觉自己仿佛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了这位朝夕相处的东家。 “老燕……明白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一次的躬身行礼,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两日后,我必准时返回。” 元起点了点头,神色已恢复平常:“去吧。” 第156章 重新相见 两日后,暮色将秋水城浸染成温暖的橘红。一辆素朴马车停在墨香阁门前,驾车的老燕刚跳下车辕,机灵的小厮便迎上前来:燕管事,您可回来了!这两日大家伙儿都念着您呢! 小李还是这般嘴甜,老燕笑着从车厢里抱出一位青衣男子,可惜老头子吝啬,没赏钱!他朝身后瞥了一眼,那位头戴斗笠、面纱遮颜的丰腴女子默默跟上。 墨香阁后院正是晚膳时分。 元起陪着白羽婷与赵雨柔围坐用饭。虽已无需进食,他仍执筷略作陪衬。烛光摇曳间,赵雨柔忽然轻声道:燕爷爷该回来了吧? 是该回了。元起颔首。 白羽婷好奇道:燕前辈这是去办什么事了? 元起但笑不语。赵雨柔低头扒着饭粒,眼圈微红——整整一月杳无音讯,那个可怕的猜想日夜啃噬着她:师父或许再不会回来了,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也要离她而去。 就在这时,月洞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老燕抱着沈孤鸿跨进院中,身后跟着那位遮面的女子。晚风拂过,轻轻掀起面纱一角。 赵雨柔怔怔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手中的筷子落在青石地上。她颤抖着站起身,泪水模糊了视线:母...母亲? 斗笠应声滑落,王妃再也抑制不住,冲上前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一个月来的恐惧、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哽咽。 老燕将沈孤鸿轻轻安置在石凳上,这位曾经的宗师此刻经脉尽毁,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那对相拥的母女。见王妃平安,他唇角泛起释然的浅笑——纵使此生再不能握剑,能换得她安然,便值得。 好家伙!白羽婷惊得捂住嘴,目光在王妃与沈孤鸿之间来回逡巡。 元起静静斟了杯茶推到沈孤鸿面前:能活着回来就好。 老燕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愧色:东家,这事是老夫办岔了。虽托了人去接应,终究迟了一步,害得沈小子拼得丹田尽毁,往后...怕是真的废了。 不必自责。元起温声劝慰,你已尽力。这是老沈自己的抉择,也该由他自己承担后果。若非你的安排,他们二人恐怕都难逃此劫。 元掌柜说得在理!沈孤鸿虽面色苍白,眼眸却亮得惊人,尤其在望向王妃时,那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坚冰,能救出小姐,沈某此生无憾。若还贪求其他,反倒不识抬举了。他勉力拱手,多谢燕前辈、元掌柜成全。 王妃闻言侧过脸去,睫羽轻颤着掩住眼底的水光。 老燕笑呵呵地引见:这位是雨柔的母亲,苏清婉,也是老沈誓死守护的小姐。 他转向王妃介绍道:这位白羽婷姑娘,乃秋水城白家三小姐,东家的好友,现任咱们墨香阁少东家助理。 当指向元起时,老燕神色倏然庄重:这位便是墨香阁东家元启明。才识卓绝,品貌无双,老燕此生从未见过这般人物。他目光扫过三人,若非东家出手,你们此刻早已身归黄土。 苏清婉敛衽深施一礼:谢元先生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清婉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垂首时她心中巨震——当初在徐州,解千愁那般神仙人物见到老燕竟如鼠遇猫。而此刻老燕在这位元掌柜面前,竟透着几分谄媚。她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元掌柜,究竟是何等来历?有何本事? 问 “老燕,这话说得太过了。”元起被夸得有些窘迫,“我与老沈投缘,略尽绵力罢了。你们能重聚,多亏老燕奔波,也是上天眷顾。苏姑娘既是雨柔的母亲,又是老沈重视之人,便是墨香阁的贵客。安心住下便是,有老燕在,安危无虞。” 他目光落在苏清婉脸颊的红痕上,关切道:“苏姑娘这伤...可是外伤?需不需要抓些外敷药?” 苏清婉霎时满面绯红,沈孤鸿气得直瞪眼,老燕也是满脸尴尬之色,连忙打圆场:“苏丫头是不慎摔的,老夫已给她上过药,过两日便好,东家不必挂心。” “正是!”沈孤鸿急忙附和。 “多谢元掌柜关怀,”苏清婉垂首轻声道,“确是妾身自己不慎,并无大碍。” 元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三人在撒谎。但见三人神色窘迫,便从善如流地颔首,不再追问。 老燕见状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今日沈小子三人团结是件大喜事,老夫去温壶酒。这般团圆夜,合该好生庆贺。 檐下风铃轻响,烛火将众人的影子融作温暖的一团。 暮色渐浓,晚风拂过满院灯火。赵雨柔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另一只手却悄悄握住沈孤鸿枯瘦的手指。少女泪痕未干的脸上,终于绽出月余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第157章 二选一 翌日清晨,元起正在书房伏案写作,老燕在门外通报:东家,苏丫头想单独见您。 请进。元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经过老燕的伤药调理,苏清婉脸上的红痕已淡去不少。那凄清哀婉的神情衬着未愈的伤痕,别有一种动人风致。 难怪老沈念念不忘...元起暗自感叹,面上含笑问道:苏姑娘清早来访,所为何事?心下却觉这称呼颇为别扭——对方分明是位母亲,可若称赵夫人不妥,沈夫人更怪,只得暂且如此。 元掌柜,苏清婉微赧,为掩人耳目,往后便唤我沈夫人既已让雨柔改姓,这些细枝末节她也不愿计较。 好,沈夫人有何指教? 能否...与元掌柜单独一叙?她语气复杂。 老燕不是外人。元起态度明确,墨香阁诸事,皆无需避他。 元起之所以拒绝得如此干脆,实因清晨时分与一位新寡妇人独处一室着实不妥,更何况这位还是沈孤鸿心尖上的人。 砰—— 苏清婉竟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元掌柜,求您大发慈悲,再救我儿赵雨峰一命! 接连三个响头叩下,额间已渗出血丝。 这位出身书香门第的王妃何尝不知自己此举何等唐突无理?元掌柜对素昧平生的她们施以援手,已是仁至义尽。此刻再为儿子求援,连她自己都觉颜面尽失,羞惭得恨不得自掴耳光。 可那终究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是她仅有的两个孩子之一。纵然这孩子令她失望透顶,终究是连着血脉的亲生儿子。即便要她抛却尊严、撕破脸皮,也要搏那一线生机。 她清楚董姓宗师将赵雨峰送至徐州城便算尽了本分,绝不会再插手。想到儿子平日的言行做派,在这乱世中若无庇护,只怕凶多吉少。 鲜血顺着眉骨滑落,混着泪水滴在衣襟上。这位曾经雍容华贵的王妃,此刻如同所有绝望的母亲般,用最卑微的姿态跪伏在地。 元起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为人母救子心切,却也实在厌烦这般得寸进尺——救了三人,又添一桩。更令他不适的是这动辄下跪磕头的做派,仿佛善良就该被道德绑架,善良的人就该去拯救那些不幸。 不待他开口,老燕已勃然怒斥:你与沈小子当真一脉相承!专挑软柿子捏是吧?救下你们三个还不够,还要搭上你儿子?若镇南王未死,还被困在交州,是不是连他的命也要你来磕头去救?他指着对方脸上的红痕,这顿打挨得不冤!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任你们死在外头,省得在此恶心人! 元起怔住了——原来王妃脸上的伤另有隐情,更意外老燕会如此激动。 好了,老燕。你怎么比我的脾气还大!元起出声制止,先扶她起来吧。 东家......老燕无奈叹息,隔空以真气托起苏清婉,始终不愿触碰她分毫。 苏清婉挣扎着要再跪,却在宗师真气禁锢下动弹不得。她唇瓣咬得鲜血淋漓,指甲深掐入掌,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羞耻与绝望如毒焰灼心,这一刻她真的想去死,可想到下落不明的儿子、需要照料的沈孤鸿、尚未成年的雨柔,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老燕见她这般模样,怒气渐消。他何尝不懂这女人的难处?但守护东家才是他的首要职责。任何让元起烦忧之人,纵有千般苦衷也罪不可恕。最令他懊恼的是,这些麻烦竟都是自己亲手揽来的。 元起凝视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子。她凌乱的发丝沾着泪痕与血渍,曾经优雅的仪态被绝望碾碎成卑微的乞求。他确实能体会这份苦楚——一个母亲为救骨肉可以抛弃所有尊严。但理解归理解,心头那股被道德绑架的烦闷依旧挥之不去。 他阖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忽然间,记忆深处浮现出蓝星母亲的身影。自己突然从那个世界消失,母亲定会发疯般寻遍每个角落。这种刻骨的牵挂,或许正是跨越世界共通的感情。 我给你一个选择。 元起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苏清婉的抽泣声戛然而止,连老燕都屏住了呼吸。 沈孤鸿的伤势我能治。这句话让老燕瞳孔微震——东家竟连丹田尽碎都能挽回? 但让他恢复宗师修为绝无可能,最多如常人般行走坐卧。元起话锋一转,治疗沈孤鸿,与寻找你儿子下落——二者只能择其一。 苏清婉踉跄后退,撞上身后书架。希望与绝望在她眼中疯狂交织:若能救孤鸿...可雨峰那孩子... 她突然发出似哭似笑的呜咽,指甲深深抠进柱子里。这个抉择太过残忍:一边是愿为她付出生命的痴情人,一边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骨血。泪水混着额间鲜血滴落,在青石砖上绽开凄艳的花。 老燕默默递过绢帕。他明白东家此举的深意——既要让这女人知道恩情非理所当然,也是要替沈孤鸿试一试这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窗外晨光渐亮,将三人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苏清婉终于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我选...选... 第158章 态度坚定 我选...选孤鸿。 这几个字仿佛抽干了苏清婉全部的力气。话音未落,她已瘫软在地,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玉兰。 元起与老燕脸上都露出异色,这个选择有些超出他们的意料。 沈夫人可确定? 我...确定。 元起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对武者而言比死亡更残忍。纵是神医圣手,最多只能续命,余生都将在床榻间苟延残喘。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但我有位修仙的朋友,确有逆天改命之能。只是此法需有人心甘情愿以命相换——他刻意停顿,且过程极为痛苦。若施术时有半分动摇,两人皆会魂飞魄散。更可怕的是,献祭者不会立即死去,而是先化作鹤发鸡皮的老妪,在剧痛中挣扎数日方得解脱。 现在,你还坚持选择救沈孤鸿吗? 愿意! 这一次,苏清婉答得斩钉截铁。她抬起泪眼,唇角竟泛起释然的微笑:若能用这副残躯换他重见天日,纵使千刀万剐,清婉甘之如饴。 晨曦透过窗棂,为她染血的脸庞镀上圣洁的光晕。 元起心绪翻涌,闭目沉默良久。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明:沈夫人不妨三思。此事关乎生死,至少该与沈孤鸿商议。赵雨峰终究是你的骨肉,雨柔也需要母亲陪伴。 不必了。苏清婉的答复比方才更加决绝,我们母子三人能活到今日,全仗孤鸿两次舍命相救。三条性命之恩,用我一人偿还已是侥幸。她凄然一笑,只可惜...再不能还他最珍视的武道了。 她忽然以额触地,哽咽道:元掌柜,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此事万莫让孤鸿与雨柔知晓。若叫他们得知真相,余生都将活在愧疚、痛苦之中,我真的希望他们这样。 泪水在她染血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如同命运在人生画卷上留下的浓重墨点。 沈夫人先请回吧。元起轻拂衣袖,一日之后,我会联络那位朋友。这段时间,你尚有反悔的余地。 苏清婉再度叩首,额间旧伤又渗出血色:元掌柜,妾身对天立誓,绝不反悔。若违此誓——她咬破指尖,以血画符,愿受九幽噬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只求您尽快联络仙师,让孤鸿早得解脱。多卧榻一日,便多损一分根基。 殷红血符在青砖上诡谲闪动,恍若幽冥睁开的眼瞳。 老燕见状不由动容:东家,沈夫人既已立下血誓,不如成全她这番心意。沈小子的伤势,确是耽搁不得。 元起却话锋一转:老燕,我江湖经验毕竟不足。你是老江湖,吃过的盐比我吃得饭都多,且说说沈夫人这番剖白,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苏清婉凄然垂首,并未辩解。 东家过谦了。老燕正色道,您虽年轻,识人眼光却毒。既然垂询,老头子以为沈夫人字字泣血,九成九是真心。这般决绝,做不得假。 既然如此——元起轻叩桌案,两件事都办了吧。你即刻派人探查赵雨峰下落,若有没有太大麻烦,便将人带回。 苏清婉猛地抬头,恍若听见云中仙乐。她颤抖着伸手想触碰元起的衣角,又在半空生生止住,最终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头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混着血与泪的水痕在青砖上蜿蜒,像枯木逢春时迸裂的冰河。 是,东家。但...老燕略显迟疑,接应沈小子时,我从委托那人处得知消息:交州第一高手柳絮刀南千瑶现身徐州。此女在梁国宗师榜位列十二,乃叛军首领兴安王麾下第一高手。以她斩草除根的作风,镇南王世子恐怕...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沈小子曾提及,有位董姓宗师带着世子逃往徐州城。但南千瑶既已出手,只怕... 你的意思是要救赵雨峰,需深入叛军腹地?元起追问。 非也。老燕摇头,南千瑶虽为女子,行事却狠辣果决。世子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苏清婉闻言身形剧晃,踉跄扶住身旁梁柱才未跌倒。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去,连唇瓣都泛起青灰。那双曾含秋水的明眸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随着这句话被抽走了魂魄。 尽人事,听天命罢。元起轻叹,速去安排人手打探,若赵雨峰尚在人世,务必带他回来。 老奴这就去办。老燕躬身退出。 苏清婉知趣地施礼告退,失魂落魄地挪向女儿的房间。 待院中重归寂静,元起执笔蘸墨,任笔尖在宣纸上洇开惆怅。他确实怜惜这女子的遭遇,更敬重她以命报恩的品格,否则也不会允诺相救——纵然希望渺茫,总该搏个万一。 收敛心绪,笔锋流转间,《韩宗师练武路》新章渐成。这些时日小说在秋水城声名大噪,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韩山的故事。 这让元起的虚荣心略微有些满足,修为提升是外挂,但是小说可是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老燕去而复返。 东家,都已安排妥当。不过具体消息还需些时日。 老燕啊老燕,元起搁笔笑道,你请的帮手既能从南千瑶手中救回二人,定是宗师榜前十的人物。连这等高手都任你驱策,你在榜上究竟位列第几? 东家谬赞,老燕连连摆手,老奴不过是个年岁大些的糟老头子,哪配登什么宗师榜。能请动高手,全仗往日攒下的几分人情。 这人情倒真值钱,连宗师榜的武者都能请动!元起揶揄道。 还行,一般值钱。和东家你比,那就是天壤之别了。老燕眯眼憨笑。 元起早已从零碎线索中拼出真相——梁国三大宗师之一,拳镇山河燕横秋。但既然老燕不愿点破,他便也乐得维持这般闲坐听雨的寻常光景。 第159章 到来 翌日午后,一位身着月白暗纹锦袍的公子翩然而至。墨发以玉冠松松挽就,垂落的几缕青丝半掩着左眼尾的朱砂痣。虽用易容术敛去七分绝色,但那通身清贵气度仍如明珠蒙尘,引得路人不自觉侧目。 他执扇轻叩柜台,琉璃似的浅瞳里漾着狡黠笑意:听闻贵店有本《韩宗师练武路》...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茶盏翻倒的脆响。 锦袍公子的话音甫一响起,老燕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手中的紫砂壶地摔得粉碎。这个声音他此生难忘——正是那位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得偿所愿之人,也是一句话能定自己生死之人。 老燕慌忙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深深作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人,您这么快就到了? 他喉结滚动,冷汗已浸透后襟。在这位面前,他这位名震梁国的宗师竟如稚童般惶恐。 你紧张什么?锦袍公子轻笑,我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他执扇轻点老燕肩头:我这位朋友难得开口,自然要抓紧表现,当即就赶来了。 老燕闻言更是僵住——这位端坐云端的大人物,竟对东家如此看重,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谄媚。他实在难以理解其中缘由。 大人恕罪,在下只是...突然得见尊颜,受宠若惊。 白衣公子漫不经心用扇骨轻敲掌心:不必多礼,带我去见你们掌柜的。 老燕引着锦衣公子穿过回廊,来到元起所在的书房。推门而入时,但见赵雨柔正坐在窗边捧读《韩宗师练武路》的最新书稿,白羽婷则立在案前,纤手轻执松烟墨,正为元起细细研墨。 元兄!锦衣公子方踏进门槛便朗声唤道,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真切喜色,一接到你的传讯,我当即备齐所需之物,日夜兼程赶来相见。 元起从容搁下狼毫笔,抬首望向来人,唇角泛起温润笑意:这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你了。 侍立一旁的老燕见东家面对这位仙门巨擘仍能如此气定神闲,心中不由升起深深的敬佩。他暗忖即便自己与仙师有再深的交情,也绝难做到这般云淡风轻,同时也不禁羡慕起东家与这位仙人之间深厚的情谊。 诸位请暂避片刻。锦衣公子转向书房内的其他人,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与你们东家有要事相商。 白羽婷原本对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颇有好感,闻言顿时蹙起秀眉:这位公子未免太过失礼,哪有在别人家中反客为主的道理? 老燕见状慌忙上前打圆场,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大人恕罪!这丫头年少不懂事,还请您莫要见怪。说着急急转向白羽婷,白丫头,快带着雨柔随我出去。 听到老燕用这般恭敬的称谓和急切的语气,白羽婷顿时醒悟眼前这位锦衣公子绝非等闲之辈,恐怕连整个白家都开罪不起。她俏脸霎时变得苍白,想起家族近日再三强调不可在外惹事生非的训诫,心中不由一阵慌乱。 元起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轻拍她的肩头温声安抚:不必惊慌,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虽说为人散漫不羁了些,但绝非歹人。 他转而看向锦衣公子,语气平和却坚定:不必让她们回避了,我们到院中叙话便是。 都听你的。锦衣公子从善如流地颔首,折扇地展开,含笑转身往庭院走去。 看着锦衣公子如此顺从地随元起走向庭院,老燕、白羽婷乃至年幼的赵雨柔都面面相觑,难掩诧异。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竟会这般好说话——或者说,竟会对东家言听计从到如此地步。白羽婷凝视着元起的背影,眸中的探究之色愈发浓重。 庭院凉亭内,元起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兄弟二人的对话与外界隔绝。 父亲、母亲、姨娘,还有小幽,这些时日可都安好? 大哥这才离家几日,他们自然都好。元明笑吟吟地应道,有父亲坐镇,他们在宗内能有何事?见到兄长,他确是发自内心地欢喜。 也是。元起微微颔首,让你备的丹药可曾带来? 大哥交代的事,小弟岂敢怠慢?元明袖中滑落一个白玉丹瓶,接到传讯后,我特意请宗内丹堂首席副堂主亲手炼制了这枚续脉丹。治疗经脉尽断的凡人武者绰绰有余。 他指尖轻抚瓶身,继续道:虽不能令其完全恢复武道修为——毕竟丹田气海被破无可挽回,但若勤加锻炼,重回武道第三重境界当无大碍。 好,此事办得妥当。元起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灵石递过去,总不好让你白跑这一趟。 嘿嘿,多谢大哥!元明毫不推辞地接过,指尖感受着灵石中磅礴的灵气,不禁感叹,大哥出手当真不凡,一给就是上品灵石。跟你相比,小弟简直像个叫花子。真盼着大哥日日都有差事吩咐,这样...... 好了,莫要贫嘴。元起笑斥道,你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还整日这般没个正形。 大哥不知,元明敛去玩笑神色,目光温润,也就在你面前我才如此。在旁人跟前,我向来持重端方。只因在你身边,总觉得还是当年那个追着你跑的小尾巴。 凉亭外的海棠被风拂过,簌簌落英恰似旧日时光。 书房内,老燕静立在门边,心中天人交战。以他大宗师的修为,这个距离本可轻易听清院中对话。 不过,片刻之后老燕便不再纠结,因为他能隐约看见自己东家和那位大人物交谈的身影,但是耳边却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如果不是眼中所见,他只觉庭院之中无人存在。 老燕心中微震,望着那层若隐若现的灵光屏障,老燕忍不住抚须轻叹: 这便是仙家手段啊... 语气中半是敬畏,半是向往。 第160章 你有何不放心 元起与元明兄弟二人回到书房,元起当即询问:老沈现下状况如何? 东家、大人,老燕躬身回禀,沈小子伤势已稳定,随时可以施治。 带路。元明拂袖道,我倒要瞧瞧,这位重情重义的武者是何等人物。 遵命。老燕当即在前引路。 白羽婷与赵雨柔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小姑娘更是雀跃——她听得明白,这位连燕爷爷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是来为师父治伤的。她立刻放下书稿,小跑着跟了上去。 墨香阁后院东厢房内,沈孤鸿正卧床休养,苏清婉坐在榻边与他轻声谈笑。见众人入内,二人当即止住话语。 苏清婉起身行礼:元掌柜、燕老。 老燕微微颔首,转向榻上之人:老沈,你真是好造化。东家特为你请来高人,虽说不能恢复如初,但保你如常人般行动无碍。 沈孤鸿眼中顿时迸发出灼灼光彩。能重获自由之身,谁愿终生缠绵病榻? 苏清婉唇边漾开欣慰的弧度,眼角却泛起晶莹。她悄悄用指尖拭去泪痕,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孤鸿终得生机,悲的是此番重逢竟要永诀。念及下落不明的幼子,又将与爱女阴阳两隔,那抹笑意便凝作心口永远的朱砂。 母亲。 赵雨柔这声轻唤将苏清婉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女儿的声音虽轻,却满含着压抑不住的欢喜:这位是东家请来的高人,师父有救了! 苏清婉身子微颤,慌忙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润。她俯身将女儿揽入怀中,借着这个动作掩去脸上的悲戚,再抬头时已换上温柔笑颜:是了...你师父终于等到了转机。 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女儿的发梢,仿佛要将这触感永远刻进心底。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着三分欣慰,七分难以言说的眷恋。 大人,沈孤鸿望向元明,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这伤...当真还能治? 若不能治,我何必前来。元明淡然一笑,放宽心,好生配合,定让你重站立天地之间。 多谢大人! 元明摆手止住他的谢语,神识微动便探明伤势:情况尚可,比预想中好些。他转向众人,都出去吧,我要开始诊治了。 苏清婉闻言心慌意乱——她并非惧死,只怕沈孤鸿知晓真相后余生难安。正待寻机询问,却见老燕已领着白羽婷向外走去。 赵雨柔临走时牵住母亲的手,苏清婉却轻轻推开:娘放心不下,要在此处陪着你师父。你先随白姑娘出去。 她立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宛若即将奔赴祭坛的献祭者。 你有何不放心? 元明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被人质疑令他颇为不悦。虽说这女子姿容不俗,但在元明这等见惯仙姝的世家子眼中,也不过是庸脂俗粉,自然不会有半分优待。 不待苏清婉解释,他冷声道:既然觉得我不行,不如你来治? 我...我...苏清婉一时语塞,又急又委屈。她本是为配合治疗才要留下,何曾怀疑过对方的能力?可此刻百口莫辩,只得绞着衣袖垂下头去。 行至门口的老燕闻声顿足,面露诧色。赵雨柔害怕地想去拉母亲,却被老燕轻轻拦住。 元起见状无奈摇头——这个弟弟对待外人向来脾气不小。他早知元明立志要当个纨绔仙二代,这般做派倒也不意外。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元起瞪了元明一眼。 元兄明鉴,元明振振有词,男人最忌被人怀疑。 元起不再理会他,转向苏清婉温声道:沈夫人不必忧心,此处有我照看。用不了一炷香时辰,定让老沈重新站立。 苏清婉倏然抬首,眸中情绪翻涌如潮。原来...原来无需以命相换?她颤抖着以袖掩唇,泪水却已潸然而下。既庆幸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又惭愧方才误解了仙人好意,更惦念着至今下落不明的孩儿。 她深深望了榻上的沈孤鸿一眼,终是牵着女儿缓步离去。跨出门槛时,素手在门框上停留片刻,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希望牢牢攥进掌心。 屋外廊下,老燕已然猜透元起当初以命换命之说实为试探。他深深望了苏清婉一眼,沉声道:沈夫人,今日能得这般圆满结局,全仗东家仁厚。但需知有些底线不可触碰——若叫东家发现半分虚情假意...他话音微顿,不必东家开口,老夫自会替他取回赐予你的一切。 不待苏清婉回应,老燕又道:东家向来重行胜过重言。不必与我剖白心迹,且看你日后如何行事。他目光如炬,万莫辜负沈小子一片痴心,否则...未尽之言随衣袂翻飞消散在风里。 白羽婷听得云里雾里,却识趣地未多追问,只向苏清婉颔首示意,便转身往书房去寻今日未读完的小说章回。 赵雨柔瑟缩着攥紧母亲衣袖,从未见过燕爷爷如此凛若冰霜的模样。苏清婉却神色澄明——她本就一片赤诚,何惧查验?唇边泛起释然浅笑,牵着女儿踏过满地碎光,裙裾拂过青石阶上初绽的苔花。 屋内,元明已让沈孤鸿陷入昏睡。他挠头看向兄长,讪讪道:大哥,是你出手还是我来? 治疗沈孤鸿光靠续脉丹远远不够,还需筑基期以上修士以精纯法力化解药力、续接经脉。这对神识强度、法力品质与掌控力皆有严苛要求。元明心知肚明,自己与兄长在这方面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别。 方才不是还高谈阔论,说男人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元起挑眉揶揄,这会儿倒认怂了? 嘿嘿,元明嬉皮笑脸地凑近,方才外人面前自然要撑场面。如今就大哥在,小弟还装什么?再说...他理直气壮地挽住兄长手臂,大哥行不就等于我行? 第161章 差距太大 没法评价 元起不再理会弟弟的插科打诨。他凝神静气,将续脉丹送入沈孤鸿口中,随即并指虚点其眉心。 霎时间,整间屋子被柔和的清辉笼罩。元起双目微合,神识如春水般漫过沈孤鸿周身经脉,每一处断裂的经络都在他识海中清晰映现。指尖逸出的灵力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精准缠绕在每处破损的脉络上,宛若神女穿针引线。 元明不自觉屏住呼吸。他看见兄长指尖流转的灵光竟分作三百六十道,各自沿着不同经络游走,这等精微操控已超乎他的认知。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些灵力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润,既未损伤脆弱经脉,又持续滋养着新生组织。 不过半盏茶功夫,沈孤鸿苍白的脸颊已泛起血色。 元明怔怔望着兄长举重若轻的姿态,终于明白为何自己问父亲大哥修为到了何种境界,自己与大哥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时,那位素来严苛的落枫宗太上长老会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如今亲眼得见兄长指尖流转的三百六十道灵光如星河流转,每道灵力都精准维系着微妙平衡,他才懂得那沉默背后的深意—— 境界太高,说了不懂!差距太大,没法评价! 片刻后,元起收势停手,取出一枚培元丹匀作三份,将其中一份渡入沈孤鸿口中,灵力轻催便化开药力。 大哥,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境界?元明忍不住惊呼,又压低嗓音,莫非已能抗衡金丹修士? 元起但笑不语。他自己的实力连自己都难以估量,虽确有把握击败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却也不愿在弟弟面前夸口,只淡淡道:差不多吧。 元明怔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差不多三字的分量,随后摇头失笑——何必深究?只需知晓大哥深不可测便够了。 大哥,我安排的那位可还合用?他巧妙转开话题。 你说老燕?元起颔首,他办事稳妥,甚合我意。你答应他的报酬,必须保质保量的兑现。 大哥放心,我从不食言。元明忽又想起什么,另有一事:青蛟江之主蛟无忌已达三阶妖王极致,不日将赴霸天真君府破境。无论成败,他都不会再回西南之地。青蛟江...要迎来一位新的妖王了。 元起声调微扬,何时的事? 就在这几日。蛟前辈亲至落枫宗与父亲告别,顺带为他麾下的人族行走安排后路。元明手中出现一枚玉简,这是相关情报,大哥有时间可以仔细察看。 好,我知道了。元起接过玉简,可还有他事? 没有了。 元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拂袖推门而出。元明见状急忙快步跟上,衣袂翻飞间带起满室药香。 廊下等候的众人见二人现身,目光齐刷刷投来。老燕上前半步欲言又止,苏清婉攥着手指微微发白,连赵雨柔都踮着脚尖望向房门。 治好了。元明将剩余的两份培元丹交给苏清婉,苏夫人,明日清晨他便可下地行走。这两份丹药,明早喂服一份,后日午时再用一份。七日之后,当与常人无异。 晨光穿透云层,恰好照亮苏清婉颤抖着接药的手。 未等苏清婉道谢,元明的声音已懒懒响起:现在可还担心?本公子从来都不是不行之人! 苏清婉当即要行大礼,却被元明袖风轻托而起。她只得深深作揖:是小女子浅薄,冒犯了大人。救治孤鸿之恩,没齿难忘。若有差遣...... 用不着。元明嗤笑,我看你这类人最是麻烦。元掌柜既是我友,往后少给他添乱便是。说罢径自转身,老燕,我这便要离开,你过来送送我。 何劳大人吩咐!老燕堆着笑疾步上前引路。 苏清婉怔在原地,二字如针扎心。她茫然望向那袭远去的锦衣,指尖无意识绞紧了衣袖。 沈夫人莫要介怀。元起温声解围,我这友人向来口无遮拦。老沈伤势已稳,不妨带雨柔去看看。 不待她再言,元起已唤上白羽婷离去。 这般时辰还不回府?元起望向身侧女子。 我这不是等着沈前辈的治疗结果..白羽婷难掩惊色,没想到经脉尽断竟真能治愈。元兄这位朋友当真神通广大,难怪燕前辈那般恭敬。 “治愈是不可能的,只能让老沈以后像一个正常人活着。”元起轻笑:不过,我这位朋友也确实很厉害了。此事还望白助理保密。 白羽婷撅嘴:元兄,既要我守密,总该告知这位大人物的来历? 当真想知道? 自然想的...她顿了顿,但若是这让元兄为难,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倒是无妨。元起坦然道,便是他请老燕来护我的。声音渐低,是位修行者,在修行者中地位不低。在我们凡俗世界一般称呼他们为仙师。 白羽婷虽有所猜测,却未敢深想。在她认知里,仙人当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哪会如方才那人般计较,更遑论对元起如此亲近。 她凑近耳语:元兄究竟是何人?竟与仙人这般熟稔?莫非出自仙道世家? 元起挑眉,白助理竟知仙道世家? 略知一二。白羽婷挺直腰板,其实仅听长辈提过只言片语。 我非仙道世家出身的凡人,我那朋友也不是出身仙道家族的仙师。元起声若蚊蚋,他是宗门仙师。余者我也不甚清楚,切记保密。 白羽婷警惕地环视四周,连檐角都仔细扫过,这才压低嗓音:元兄放心,江湖规矩我懂。此事出君之口,入我之耳,绝不过第三人。 第162章 麻烦上门 墨香阁外的青石街道上,元明负手前行,老燕恭敬地落后一个身位紧随。 老燕,元明声音悠远,我朋友夸你办事得力,往后保持。 大人!老燕激动得面色泛红,但凡东家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元明轻笑,用不着你赴死,我朋友也不会让你涉险。 大人明鉴,老燕连忙附和,东家仁厚...... 说得不错。元明颔首,他是个善心人。方才还提醒我,约期届满时定要将允诺之物交付于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到了约定之期,我会送你双份手札。 谢大人!谢东家!老燕声音发颤,他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在下必当竭诚效力! 多年苦苦寻找之物,如今不仅有了着落,更意外可以获得双份,这份狂喜如春潮般冲击着老燕的心神。 且回吧。 话音未落,元明周身忽然漾起水波般的涟漪。月色在他衣袂间凝成实质的银辉,整个人竟如浸入水中的墨画般渐渐淡去。不过三次呼吸间,那道锦衣身影似化作漫天萤火,随着夜风飘向云端。 老燕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他这位大宗师竟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消失的——没有真气波动,没有破空之声,仿佛方才那人本就是月光凝成的幻影,这让他对这位大人物的敬畏之心又加深几分。 时光如水,润物无声。转眼间,墨香阁已开业两月有余。 元起从白家手中接过了两个月的收益——首月保底的一万五千两,次月竟激增至两万一千两。这般惊人的收益连白家都始料未及,虽早知《韩宗师练武路》获利颇丰,当真金白银堆在眼前时,仍让不少族老恍若梦中。 数位被利润晃花眼的高层暗中串联,提议削减墨香阁的分成。不料白家老祖与家主闻讯震怒,当即将这些短视之人连降三级,革去要职囚入祠堂思过。 眼见小说收益节节攀升,白家又增派三位周天境武者驻守墨香阁周边。这些时日来,不论是铤而走险的独行客,还是觊觎利润的小帮派,皆被牢牢挡在书香之外。 白家这番赤诚相待,让老燕抚须感叹:倒是个知进退的。连元起翻阅账本时,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另一方面,元起将小说自己所得收益的五成持续投入救济善行。秋水城众多贫苦百姓因此受惠,寒冬里领到厚实棉衣,饥荒时得到救命米粮。受助的百姓口耳相传,竟让《韩宗师练武路》在市井间又添功德书的美名,销量愈发水涨船高。 然利之所在,弊亦丛生。纵使白家三令五申,设下重重监察,仍有人胆大包天,在赈济物资中上下其手。直到老燕亲自揪出两个克扣米粮的白家管事,白家家主当众行家法打断他们的腿脚,这番雷霆手段才真正震慑住暗处的蛀虫。 白家的种种举措与惊人收益,早已落入各方势力眼中。起初顾及白家百年根基,秋江郡各大势力尚能按捺。可当《韩宗师练武路》的利润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暗流终在平静水面下汹涌翻腾。 金刀门最先按捺不住。这个靠贩运私盐起家的新兴门派底蕴最薄,眼见小说收益堪比他们辛苦经营的大半产业,早将秋江郡各方势力默认的潜规则抛诸脑后。副门主三次登门商谈合作被婉拒,连门主江三刀亲自提着厚礼拜访,都被白家老祖客客气气请出府门。 月高风黑夜,墨香阁四周骤然响起兵刃相击之声。 白家安排的三位周天境高手同时遭遇突袭。使判官笔的七长老被金刀门两位护法用铁索阵困在巷中,擅使流星锤的九教头遭四名蒙面人用渔网缠住兵刃,最年轻的十二教习则被三位刀客逼得节节败退——金刀门的高手出动大半,志在必得。 墨香阁后院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越过墙头,稳稳落在庭院中央。 当先那人肩扛九环金刀,身如铁塔。满脸虬髯中一道刀疤从眉骨划至下颌,正是金刀门主江三刀。他咧嘴露出镶金的门牙,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厢房:燕老哥,江某带兄弟们讨杯茶喝。 左侧的瘦高男子手持子母鸳鸯钺,颧骨高耸如鹰。副门主断魂钺陈鹰阴恻恻笑道:白家不识抬举,只好来寻正主商量。 右侧的胖汉提着两柄宣花斧,肚腩几乎要撑破夜行衣。副门主开山斧赵莽粗声附和:听说写书的酸儒在此?让他给咱们也写个《金刀闯天涯》! 夜风卷起落叶,三人兵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墨香阁东厢两间客房的纸窗接连映出暖光,如同在墨色夜幕中点起两盏星灯。 沈孤鸿披着半旧青衫推门而出时,木质门槛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恰见对面房门开启,苏清婉牵着睡眼惺忪的赵雨柔快步走来,母女二人的身影在廊下灯笼映照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莫怕。沈孤鸿侧身将母女二人护在雕花廊柱后,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尚未完全康复的经脉,引得一阵隐痛。 他强自压下不适,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院中三名不速之客,燕前辈在此,这些跳梁小丑不过自取其辱。 苏清婉伸手轻掩女儿耳朵,指尖在夜风中微凉。她望着庭院中央那三个嚣张的身影,语气平静无波:你燕爷爷的实力深不可测,比起你师父全盛时期,还要更胜一筹。 沈孤鸿闻言唇角泛起苦涩。若在往昔全盛时期,这般阵仗不过是他孤绝剑下多添三道亡魂。忆起当年仗剑江湖的恣意,此刻竟恍如隔世。 而今虽蒙元掌柜的朋友妙手回春,终究只余武道三重的微末修为,纵有满腔报恩之心,也只能在此护着母女二人静观其变。 夜风渐起,檐下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烛光将他眉宇间的憾色染得愈发深沉,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从他口中发出:可惜啊。 元起缓步从后院正房走出,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扬。他平静地注视着庭院中那三个凶神恶煞的身影,心底竟泛起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在看到《韩宗师练武路》这本书有如此巨大收益之下,他便料到总会有利令智昏之辈找上门来。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金刀门这等在秋江郡排得上名号的势力,竟如此沉不住气。不过短短两月光景,就这般迫不及待地打上门来,连最基本的江湖规矩都不顾了。 看来还是低估了银钱动人心啊...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那枚戒指。 第163章 灭门 想必这位就是名动秋江的元掌柜?金刀门主声若洪钟,肩头九环金刀在月色下寒光流转,阁下写的《韩宗师练武路》当真妙绝,江某夜读时常拍案叫绝。似你这等奇才,岂可明珠蒙尘?若愿入我金刀门,长老之位虚席以待。每月千两白银不过聊表心意,江湖权柄、绝色美人皆唾手可得,岂不强过在此受白家圈禁? 元起拂去袖间落花,神色如古井无波:江门主这价码...未免寒酸。 江三刀虬髯颤动,镶金门牙闪过冷光,愿闻高见。 白家将小说收益五成尽归墨香阁,元起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讥诮,莫非门主愿将这本书的全部收益双手奉上? 放肆!江三刀怒极反笑,刀疤在脸上扭曲如蜈蚣,真当江某是痴傻小儿?白家岂会分你半壁利润!最后问一次,这长老之位,你坐是不坐? 大哥何必与他废话!陈鹰子母鸳鸯钺交错铮鸣,阴鸷目光似毒蛇吐信,待属下挑断他手筋脚筋,自然懂得听话。说着突然瞥见廊下倩影,喉结滚动,那对母女...门主不如赏给属下调理? 嗖—— 破空声乍起。老燕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元起身后。 东家,老燕掸着衣袖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泽,这些腌臜货色要留活口么? 金刀门三人闻言色变。江三刀怒极反笑:老匹夫安敢猖狂!九环金刀震起刺耳锐鸣。陈鹰双钺交错:不过是个看门老狗!赵莽宣花斧劈碎青砖:爷爷送你见阎王! 元起负手望着惊起的宿鸟,轻声道:不必留了。 三道人影如饿虎扑食般暴起。江三刀刀罡化作金色巨蟒撕咬咽喉,陈鹰双钺掀起漫天银星封死退路,赵莽重斧带着开山之势当头劈落。 老燕悠悠叹口气。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周身突然漾起水波般的真气涟漪。袭来的刀罡斧影没入涟漪,竟如泥牛入海。屈指轻弹,三道凝如实质的白色气箭破空而去。 宗师?!江三刀骇然惊呼,金刀狂舞欲挡。气箭却似活物般绕开刀幕,精准没入三人眉心。 陈鹰僵在原地,鸳鸯钺落地:前...前辈饶命...赵莽轰然跪倒,七窍渗出黑血。江三刀踉跄后退,镶金门牙咬得崩裂:我愿献上金刀门... 老燕袖袍轻拂,三人如断线纸鸢撞上照壁。骨裂声在静夜中格外清脆。 沈孤鸿倒吸凉气。他全盛时期自问能胜三人,却绝无这般举重若轻。苏清婉及时捂住女儿眼睛,自己却怔怔望着老燕——这哪是寻常宗师,分明是武道神话! 东家。老燕望向元起,静候吩咐。 先将院内清理干净。元起神色如常,而后去助白家武者退敌,再往白家走一趟——今夜便让金刀门除名。所得财物,白家取两成,你得五成,余下三成充作善款。 东家,老燕面露难色,我用不着这许多... 不必推辞。元起语气坚决,这是你应得的。 遵命。 元起不再多言,转身回房。老燕目送他离去,这才转向沈孤鸿三人:苏丫头带雨柔回房。沈小子把院子洒扫干净,明日若让东家瞧见半点血污,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他冷哼一声,拎起三具尸首纵身跃出高墙。 沈孤鸿望着老燕消失的方向苦笑一声。他先将苏清婉母女送回房中,温声安抚几句,便提着水桶快步回到庭院。 月光下,青石砖上还留着几滩暗红。他挽起袖子,从井中打来清水,仔细冲刷着每一处血渍。曾经握剑的手如今握着扫帚,力道却依旧精准——剑客的本能让他连石板缝隙间的血沫都不放过。 师父...赵雨柔扒着门缝小声唤他。 快去歇着。沈孤鸿头也不抬地应道,手中棕刷擦过砖面发出沙沙声响。他想起老燕临去时那个眼神,手下动作又加快几分。 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庭院,他望着水中自己摇晃的倒影,忽然觉得这般洒扫庭除的日子,倒比从前快意恩仇的江湖更让人心安。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婉母女所在的房间,眼中的笑意更浓。 墙外战局正酣。老燕如鬼魅般掠过巷弄,指尖连弹三道真气。正与白家七长老缠斗的两名金刀门护法突然僵直,咽喉各现一点朱砂。另一侧围攻九教头的蒙面人则被凌空点爆丹田,如破袋般瘫软在地。 有劳燕前辈!七长老拄着判官笔喘息。 老燕微微颔首,身形已消失在夜色中。不过半盏茶功夫,他便踏进白家祖祠,对惊坐而起的白家老祖言简意赅:点齐人手,灭门。 子时三刻,百余名白家精锐直扑金刀门总坛。老燕一掌震碎鎏金匾额,白家武者如潮水涌入。负隅顽抗的帮众被尽数诛杀,仆役杂役则领了遣散银两从后门离去。待到东方既白,称霸秋江郡十余年的金刀门已化作历史尘埃。 翌日,金刀门一夜覆灭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秋水城,又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秋江郡。 最先获知消息的各大势力人人自危。林家当即召回所有在外子弟,十二座箭楼燃起烽火;雷家武馆连夜布下三十六道机关,八位长老亲自镇守祖祠;郡守府更是调集一千精兵环卫官署,朱红大门落下三道铜栓。 各方探马如离弦之箭奔向白家。晌午时分,白家终于给出回应:金刀门多行不义,触怒某位隐世前辈。前辈昨夜亲手诛灭首恶,命我白家清理余孽。 白家老祖亲自现身安抚:诸位不必惊慌。这位前辈乃正道楷模,从不滥杀无辜。他抚须环视众使者,只要守好本分,秋江郡还是原先的秋江郡。 第163章 反应 白家老祖的话让秋水城各方势力稍稍松了口气,但戒备并未放松。各家的防卫依然严密,只是加派了更多人手去打听那位神秘高人的来历。 林家作为秋水城四大家族之一,被公认为秋江郡第一世家。明面上家族有两位半步宗师坐镇,掌控着秋江的漕运和官盐买卖,暗地里还做着精铁走私的生意。 林家与安平城的宗师林家本是同宗。以前秋水城林家是主脉,安平城林家是旁支。但自从安平城林家出了一位宗师后,秋水城林家便不再提主脉支脉的说法了。 此外,镇西王的侧妃正是出自秋水城林家。可以说,林家不仅自身实力雄厚,背后的靠山也很硬。 林家坐落在城北,宅院比白家还要阔气不少。 林府地下密室里,林家核心人物正在紧急商议。 家主林啸天约莫五十岁年纪,方脸浓眉,身形魁梧,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眉头紧锁,沉声道: 各方消息都证实了,金刀门从门主到长老、护法全都死了,这个横行多年的门派算是彻底完了。能在一夜间做到这种程度,必定是宗师出手。 他拿起茶碗又放下,继续分析:从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事和墨香阁脱不了干系。金刀门眼红小说收益,被白家回绝后直接去找书店的麻烦,结果就招来了灭顶之灾。 至少有八成把握,林啸天环视在场众人,墨香阁那个姓燕的老管事,就是位深藏不露的宗师。 密室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众人脸色明暗不定。 坐在上首的老者是林家老祖林沧海,林家两位半步宗师之一。他看起来就是个精神很好的清瘦老人,此刻却带着几分感慨: 江三刀的实力我很清楚。我虽能胜他,但要取他性命几乎不可能。更何况金刀门的三位门主向来形影不离...老人轻轻摇头,除了宗师,没人能做到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击杀。 他看向林啸天,神色严肃:如今秋水城来了位不知根底、目的不明的宗师,林家更要步步为营。稍有不慎,百年基业可能就要断送。啸天,你说说该怎么办? 爷爷。林啸天起身回道,孙儿认为眼下应以静制动。家族防卫不能松懈,有您和六叔坐镇,加上两百破武弩手,就算宗师来袭也能周旋。 另外要立即将消息通报镇西王府和安平林家。以镇西王的性子,定会派宗师前来查探。他绝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宗师在冀州活动。 提前知会安平林家,万一有事,他们也能及时接应。 最后,要把整理好的情报上报捕风客衙门。他们是仙门在凡俗的耳目,梁国所有宗师都在仙门有备案。若这位宗师灭金刀门没有正当理由,仙门自会过问。 林啸天顿了顿:到那时,这秋水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惊鸿。林沧海望向坐在左下首的中年男子,你在捕风客有熟人,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转回看向林啸天:记住,上报的材料要如实记录,知道什么就写什么,发生了什么就记录什么,把消息的来源也要如实上报,切记不要加入我们林家的想法与推测。还有,此事务必保密! 明白,爷爷。 是,父亲。林惊鸿应声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父亲,我想去墨香阁拜访,亲眼见识下宗师的风采。 不可!林沧海神色严肃,惊鸿,我知道你痴迷武道,其他事都不放在心上。但你要记住,你不只是你自己,更是林家仅有的两位半步宗师之一,是家族的顶梁柱,绝不能出事。 墨香阁那位宗师,我们完全不了解他的脾气。你现在贸然前去,很容易被当成挑衅。他能杀江三刀,自然也能杀你。 老人语气稍缓:等秋水城这事传开,沧云很可能会来。到时我舍了这张老脸,请他指点你一二。 是,父亲。林惊鸿脸上难掩失望,但还是恭敬地低下了头。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正要散会时,上首的林沧海突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看向老祖。 林沧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变得坚定:啸天,惊鸿,向捕风客上报的事...就此作罢。 爷爷,这是为何?林啸天不解。 我们林家向捕风客上报,按理说确实没错。林沧海缓缓道,但万一仙门对这事轻轻放过,到时候这位宗师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人既然能一夜灭掉金刀门,显然不是好相与的。到时候他若来找我们理论... 老人苦笑一声:虽说我们林家占着理,可这世道的规矩你们也清楚——不是谁有理谁说了算,而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这浑水,老人环视众人,我们林家就不蹚了。 密室之内众人皆是默然。 是孙儿考虑不周。林啸天面露惭色。 不,你没错。林沧海摆摆手,按你说的做,事情八成会顺利,对林家也最有利。但我不想赌这个万一... 老人望着跳动的烛火,声音渐渐低沉:咱们还是按最稳妥的路子走吧。 是,爷爷。 是,父亲。 ...... 几乎在同一时间,秋水城的几大势力——郡守府、雷家、苏家、大河帮,都在进行着类似的秘密商议。 有人只求在这场风波中平安度过,有人却想趁机捞取好处。 表面上看,秋水城比往常还要平静。街面上的秩序突然变好了,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都收敛了许多——各大家族都严令手下人最近要安分守己。 但暗地里,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信鸽不断飞出城外,使者们行色匆匆。这些暗流正在悄悄积蓄力量,只等某个时刻突然爆发。 第164章 我还是少东家吗? 金刀门覆灭的消息已过去两日,秋水城内的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唯独墨香阁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宁静。 书房里,元起正伏案撰写《韩宗师练武路》的最新章节。砚台前磨墨的人却少了一个——自从金刀门事件后,白家为避嫌将白羽婷禁足在家,如今只剩赵雨柔安静地在一旁研墨。 元叔叔,赵雨柔轻轻放下墨锭,小脸上满是忧虑,您真的不担心吗?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官府要是追究起来...她咬了咬嘴唇,燕爷爷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怎么敌得过官府的千军万马? 她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担忧。若是朝廷查到她与母亲的身份,不仅会连累师父,更会害了元叔叔和整个墨香阁。到那时,别说安稳日子,怕是连这本精彩的小说都要断了续章。 元叔叔,她突然抓住元起的衣袖,眼中闪着决然的光,我们逃走吧!离开秋水城! 元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逗笑了,搁下笔问道:那请少东家指点,我们该往何处去? 我是认真的!赵雨柔急得眼眶发红,这是她反复思量好几天的决定。虽然连具体去向都没想清楚,但她坚信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城池才是上策。 你这小丫头,心思倒挺重。门外传来老燕爽朗的笑声,把心放回肚子里,就算官府真派千军万马来,你燕爷爷也挡得住! 燕爷爷骗人!赵雨柔撅起嘴,只有神仙才挡得住千军万马,您又不是神仙。 小没良心的,老燕故作生气,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哄爷爷? 有事?元起放下笔。他知道老燕不会无故打扰。 是有点事...老燕看了眼赵雨柔,得单独跟东家说。 元起轻抚赵雨柔的发顶:先去找你师父,我们有事要谈。 待小姑娘离去,老燕叹了口气:东家,果然不出所料...镇南王世子没了。那孩子还没进徐州城,就被南千瑶追上...他顿了顿,头颅现在挂在交州城头。 元起沉默片刻,想起苏清婉,心里泛起一丝怜悯。 叫他们都过来吧。 不多时,苏清婉牵着赵雨柔,与沈孤鸿一同走进书房。苏清婉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老燕,把消息告诉沈夫人。元起语气平静。 当听到头颅挂在城头时,苏清婉的身子猛地一晃,沈孤鸿急忙伸手搀扶。她却只是僵直地站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赵雨柔没有哭闹。她安静地走到母亲身边,掏出绢帕轻轻包扎那只流血的手。十只有七岁多的少女仰起脸,声音异常平静:母亲,从今往后,我会连哥哥的份一起活着。 沈孤鸿看着小姑娘过分沉稳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楚。他记得去年这孩子还会为一只受伤的雀儿掉泪,如今面对兄长惨死却这般镇定——这不该是孩子该有的模样。 苏清婉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将女儿紧紧搂住。赵雨柔任由母亲抱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母亲颤抖的脊背,目光却越过窗棂,望向南方天空。 那里有座挂着至亲头颅的城墙。 元起望向赵雨柔的目光里满是讶异。这孩子表现出的沉稳,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但转念想到她最近的遭遇——跟着师父亡命天涯,两次被托付给陌生人,独自承受对远方亲人的牵挂...这些经历像无形的刻刀,把一个本该天真烂漫的孩子,硬生生雕琢成了如今这副早熟的模样。 元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般成长,未免太过残酷。 一刻钟后,众人的情绪渐渐平复。元起轻声问道:往后有什么打算? 沈孤鸿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元掌柜,我们想留下。我们三人的命都是您救的,希望能留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看了眼身旁的苏清婉,清婉擅长书画,可以帮衬书店生意。她的算学也不错,能帮着燕前辈记账。我虽然武功大不如前,但还有武道三重的底子,打理杂务不成问题。 苏清婉拭去泪痕,声音微哑:雨柔很喜欢这里。我们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您添麻烦,请您收留我们。 赵雨柔紧紧牵着母亲的手,小脸写满认真:元叔叔,我会用心学本事,将来帮您照看书店。 元起略作思索便点了头,转向老燕:那就都留下吧。后院厢房够住,具体做什么由你安排,工钱也由你来定。 老燕笑呵呵地应道:东家放心,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 老燕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目光扫过三人,沉声说道:有几件事必须跟你们说在前头。若是你们做不到,就算东家心善愿意收留,我老燕也要来做这个恶人,请你们离开。 燕前辈请讲。 从今往后,在这墨香阁里,再没有镇南王妃,没有永嘉郡主,也没有宗师沈孤鸿。这里只有长工沈孤鸿,他的妻子苏清婉,女儿沈雨柔。你们在这里就是普通人,不会得到任何特殊照顾。一切都要听从东家的安排,心里不要存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更不能再去为难东家,让他做那些让他为难的事。 老燕语气严肃,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我方才说的这些话,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沈孤鸿脸色一红,有些为难地开口:“燕前辈,这样……是不是太委屈清婉了?要不……我们对外只说是兄妹,这样也……” “我们一切都听前辈安排。”苏清婉轻轻拉住还想说话的沈孤鸿,语气平静却坚定,“请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们三人绝不会给东家、给墨香阁添任何麻烦,也绝不会做出任何让东家为难的事。” 老燕点了点头,对苏清婉这番表态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赵雨柔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问道:“燕爷爷,改名叫沈雨柔我没意见……不过我想问,那……我还是墨香阁的少东家吗?我的工钱……还有没有呀?” 一旁传来元起爽朗的笑声,他走上前来答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你当然还是墨香阁的少东家,工钱照旧按以前的数目算。至于你的首要差事嘛——”他故意顿了顿,笑道,“就是给我研墨。” 赵雨柔眼睛一亮,脆生生应道:“好的,元叔叔!” 第165章 任平生 金刀门灭门后的第三天,一位清瘦老者出现在墨香阁所在的街道。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目光温润却深邃,整个人像一柄藏在朴素剑鞘里的古剑,沉静中透着不凡。 这位清瘦的老者是一名剑客,他的剑并未如寻常剑客般将长剑佩在腰间显眼处。 而是被他随意地用一根布带系着,斜挂在身后。剑柄恰好从他左肩上方探出少许,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站在墨香阁门前,任平生抬眼看了看门匾,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迈步走进书店。 一名小厮赶忙上前招呼,任平生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帮忙,自己随便看看。 他朝店内扫了一眼,脸上的从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见一位旧识。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朋友如今竟成了书店的伙计,正忙前忙后地整理书籍、摆放纸砚,时不时还为客人引路介绍。 他定了定神,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终于还是走上前去,试探着问道:“可是沈兄弟当面?” 沈孤鸿原本正专心打理店务,并未留意又有客人进门。闻声回头,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任前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任老者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金刀门被灭,现场留有宗师出手的痕迹,我若不亲自来看看,门下弟子如何能安心?”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解:“可我万万没想到出手的会是你。你本该在徐州,为何突然对金刀门动手?还和白家扯上了关系?” 这番对话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大部分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任老者——这老头口气也忒大了。却也有少数几人露出思索的神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眼中交织着震惊、疑惑,最后化作一丝自嘲的苦笑。 沈孤鸿见状,连忙示意任老者噤声,然后低声说道:“任前辈,您先在书店里随意看看。有些事,我得先和东家说一声,才能给您答复。” 任平生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孤鸿,那可是和自己一样的宗师级人物,剑术超绝,性情孤高。如今,他竟然连跟自己说句话,都要先去请示一下这书店的东家?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墨香阁的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位心高气傲的宗师,如此恭敬守礼?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事情不好办喽..... 墨香阁后院。 沈孤鸿带着老燕快步走进元起的书房。 元起正伏案写作,闻声搁下笔。在一旁翻阅手稿的沈雨柔也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似在犹豫自己是否该回避。 沈孤鸿并未在意徒弟的目光,径直开口:“东家,秋水剑派的太上长老任平生来了。他是宗师榜上第二十九位的高手,此来是为查金刀门灭门一事,想确认墨香阁是否有宗师坐镇,又是何人出手。”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这位长老是我旧识。当初为雨柔筹措的一万两,便是从他那里得来。他认出我后,认定金刀门之事是我所为。” “我来,是想问东家——此事要不要由我担下?只要我不真正出手,无人能看透我修为深浅。如此,燕前辈也可继续隐在幕后。” 元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老燕:你怎么看?老沈也是为你着想。 他这是在放屁!老燕撇撇嘴,没好气地说,就凭他现在那三脚猫功夫,怎么替我担?金刀门被灭,来试探的绝不止秋水剑派一家。你认识这个宗师,其他门派的宗师认识你吗?会给你面子吗?到时候还不是得老头子我出手?你好好当你的店伙计就行了,别瞎操心这些。 沈孤鸿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暗叹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不过他倒也没生气,知道燕前辈就是这脾气,不是针对他一个人——除了东家,老燕对谁都是这个态度。 在一旁看热闹的沈雨柔忍不住偷偷笑了。要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师父可怜,可见多了燕爷爷骂人的场面,她也习惯了,现在不但不心疼,反而觉得好笑。直到被师父瞪了一眼,她才赶紧收起笑容。 你也听到了。元起微笑着对沈孤鸿说,老沈,就按咱们墨香阁燕大管事说的办吧。回去实话实说就好,不过有些不该说的,就不要说了。 东家放心,这个分寸我还是有的。沈孤鸿恭敬地回道。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续写的段落: 沈孤鸿回到前厅时,任平生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书店的布局,眼中不时流露出赞赏之色,微微颔首。 “任前辈,”沈孤鸿走近,“请随我来。” 他将任平生引至后院,两人在亭中的石桌旁坐下。 “任前辈,您方才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您。”沈孤鸿神色一正,认真说道,“金刀门被灭,确实与我墨香阁有关,但亦是他们咎由自取。” 接着,沈孤鸿简要将那日冲突的缘由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那日出手的宗师,并非是我,而是我墨香阁的管事,燕前辈。” 话音落下,任平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燕前辈?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以为沈孤鸿隐姓埋名于此,已是足够惊人的消息,却没料到,这看似寻常的书店里,竟还藏着另一位宗师!而且听沈孤鸿的语气,对这位“燕前辈”极为敬重,甚至甘愿自称晚辈。 能让心高气傲的沈孤鸿如此恭敬,这位燕管事的修为,该是何等深不可测?莫非……还在沈孤鸿之上? 任平生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老人,以及老人后面的书房,这墨香阁隐藏什么天大的秘密? 第166章 不必了 任平生收回目光,对沈孤鸿说:“沈兄弟,我想拜会一下你口中的燕前辈,不知能否代为引见?” “好。”沈孤鸿起身,“我这就去问问燕前辈。” “还问什么问!”躺在摇椅上的老燕懒洋洋地开口,“老头子耳朵还没聋。任小子,想见我就自己过来。” 听到这话,任平生心里有些不快。他今年五十有六,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这般称呼,总觉得受了轻视。 沈孤鸿见状低声劝道:“任前辈别往心里去。除了东家,燕前辈对谁都是这个态度。我刚才还被他训了一顿。” 任平生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他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当下压下不快,走到老燕跟前,客气地说:“任某不请自来,还请阁下见谅。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无可奉告。”老燕依然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 “那阁下为何会来秋水城?” “帮东家照看书店,顺便处理些杂事。” 任平生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自他“秋水剑”的名号响彻江湖以来,还从未被人如此怠慢过。 “阁下是瞧不上任某的微末本事吗?”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是。”老燕依旧懒洋洋地回答。 “请阁下指教!”任平生说着,从背后抽出长剑。那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靠近剑格处,两个古朴的篆字“秋水”清晰可见,此刻正随着他内力的灌注,发出细微的清鸣。 “说了这么多,就这句话还算中听。”老燕终于站起身,“既然不请自来,哪有不动手的道理?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站在一旁的沈孤鸿忍不住嘴角一抽,心里暗道:燕前辈果然一视同仁,除了东家,对谁都是这个态度。 “燕前辈,”沈孤鸿连忙上前,“任前辈是在下故交,还请您手下留情。” 他深知老燕的实力。当初宗师榜排名第八的“无忧枪”解千愁在老燕面前都恭恭敬敬,任平生排名第二十九,这一战的结局可想而知。 老燕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沈孤鸿的请求。 任平生此刻面色平静,眼神专注地落在老燕身上。作为一名顶尖剑客,当他握紧自己的佩剑之时,整个世界便只剩下剑与对手。外界的声音再也传不进他耳中,他也不在意任何与对决无关的话语。 他缓缓抬起剑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后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静止不动。沈孤鸿见状,知道这场较量已不可避免,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任平生动了。 他手中的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尖震颤,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老燕胸前。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封住了所有退路,正是他成名多年的绝技“秋水长天”。 沈孤鸿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这一剑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上三分。 然而老燕却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 剑尖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布料都没能划破。任平生脸色微变,手腕翻转,剑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展开。剑光在他周身流转,仿佛化作一泓流动的秋水,将老燕完全笼罩其中。 可老燕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总是在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他的脚步看似凌乱,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找到剑势中最微小的空隙。 任平生越打越是心惊。他这套剑法施展到极致,便是同阶宗师也要暂避锋芒,可对方却连兵器都没亮出。 “到此为止吧。” 老燕忽然开口。在任平生又一剑刺来的瞬间,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传遍后院。任平生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秋水剑险些脱手。他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燕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可以了吧。”他淡淡说道,转身走回摇椅旁,重新躺了下去。 任平生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秋水剑,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过可能会不敌,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胜得如此轻松,自己竟连逼他认真出手都做不到。 他回过神来,朝老燕郑重行了一礼:“今日是晚辈冒犯了,还请前辈恕罪。待晚辈回宗门交代一二,过几日定当备齐礼数,再来登门赔罪。” “不必了。”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任平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人,拉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娃,正站在书房门口望着他。 “东家。”原本躺下的老燕立刻站起身,朝元起简单行了一礼。 这一幕看得任平生眼皮直跳。这位深不可测的燕前辈,竟以这般姿态对待一个年轻掌柜?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一刻,任平生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了。他生怕这位掌柜下一句便是“不必了,今日你就留下吧”,那自己恐怕真要凶多吉少。 一旁的沈孤鸿也紧张起来。他知道东家平日与人为善,但那天决定灭金刀门时,也是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真怕东家为了立威,或是为了保守秘密,会将自己的这位故友就此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元起身上,后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元起感受到院内凝重的气氛,笑着摆了摆手:“任宗师别误会。我说‘不必了’,是真不想劳烦你再多跑一趟。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就好。” 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方才老燕也并非存心轻视。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说的也都是实话。他来秋水城,确实就是帮我看看店,顺带处理些私事,与什么王朝争霸、江湖纷争全无关系。” “我们约定的期限是十年。”元起继续说道,神色坦然,“十年之后,自会离开。这期间,只要无人主动来找麻烦,我们绝不会插手朝堂与江湖之事。秋江郡也好,整个冀州也罢,以前是什么样子,往后依旧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任平生,语气诚恳:“还请任宗师将我们墨香阁的态度,转告给外面那些好奇的朋友和各方势力。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经营这家书店,别无他图。” 任平生表面平静,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位燕前辈对您倒是脾气挺好,对我可不就是仗着修为高深才这般随意么。 不过他虽这么想着,倒也没真往心里去。江湖吗,就是这样!拳头大的欺负拳头小的,很合理!也很正常! 对元起的话,他信了八成。在他看来,对方如此有实力,确实没必要刻意欺瞒。更何况,无论对方所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在这后院之中,谁的拳头更硬,谁的道理就更大。即使出了这后院,在秋江郡,在冀州,甚至是整个天下也是这个逻辑。 任平生以最快速度将心态调整好,神色郑重地朝元起拱手:“元掌柜放心,您的话,任某必定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各方势力,务必消除他们对墨香阁的误解。” 第167章 交换 “多谢任宗师。”元起朝任平生拱了拱手,“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关于孤绝剑沈孤鸿在墨香阁的事,还请您帮忙保密。您也知道他身份特殊,如今他已无心江湖,只想在这里过些平凡日子。” “元掌柜放心,”任平生郑重回道,“沈兄弟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我必定守口如瓶。” “多谢。”元起笑着点头,转头对沈孤鸿说:“老沈,你替我送送任宗师。” 说完便牵着沈雨柔回了书房。 任平生看着元起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东家,倒是一样没把我这个宗师太当回事啊。” 他面上不显,只尴尬一笑,跟着沈孤鸿朝外走去。 “任前辈,”沈孤鸿一边带路,一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一万两银子,我不打算还了。” “当初就说好了是送你的,何须再还?”任平生摆摆手,浑不在意,“你我之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万两银子?当年若不是你……” “任前辈误会了,”沈孤鸿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用别的东西,来换这一万两,再加些别的。” “哦?什么东西?” 沈孤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任前辈觉得,我如今的实力如何?” 任平生认真思索片刻,坦诚道:“在你这个年纪,我不如你。你刚过四十,已是先天宗师中的中游水准。再打磨十几年,必定不会比我差。” 沈孤鸿停下脚步,神色极为认真地说道:“我想把我平生所学,全部交给秋水剑派。” 任平生身形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如炬:“全部?包括《孤鸿诀》、《孤绝三剑》、还有《寂灭身法》?” “包括。”沈孤鸿郑重地点头。 任平生直接愣住,沉默片刻之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孤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江湖中,一个宗师的独门武功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往往宁可失传也绝不外传。可沈孤鸿刚才说的,竟是愿意将《孤鸿诀》、《孤绝三剑》和《寂灭身法》全部传授给秋水剑派! 任平生太清楚这套武功的价值了。这是沈孤鸿毕生心血的结晶,足以开创一个剑道流派,更是他“孤绝剑”名号的根基。如今他竟然愿意拱手相让? 震惊之余,任平生立刻想到了更多。沈孤鸿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的武道传承彻底托付。这意味着什么?是他真的决心彻底退出江湖,安心在墨香阁做个普通人?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为秋水剑派留下一份香火情,甚至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无数个念头在任平生脑海中闪过,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沈孤鸿,忽然觉得这位老朋友比想象中还要决绝——这是要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啊。 沈兄弟,任平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你提出的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但唯独秋水剑派的核心功法——《秋水明心诀》《秋水长天剑法》和《凌波渡水》,是绝对不能外传的。” 他停顿片刻,目光中透着坚定:“这是祖师爷立下的规矩,也是门派传承的根本。我身为太上长老,必须守住这个底线,还请你理解。” 沈孤鸿听了连忙摆手:“任前辈您误会了,我绝不是要打贵派核心功法的主意。贵派的《秋水明心诀》、《秋水长天剑法》和《凌波渡水》都是镇派之宝,这个道理我懂。” 他收起笑容,认真解释道:“我之所以想用毕生所学交换,除了偿还那一万两银子,主要还是想为我徒弟换一笔修炼资源。希望能换到足够支撑她修炼到武道第六境的丹药、药材和指导。” 任平生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你的孤绝三剑和孤鸿诀,价值可远不止这些。” “我确定。”沈孤鸿语气坚定。 任平生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沈兄弟,说实话,站在朋友立场我该拒绝你这么吃亏的交换。但作为宗门太上长老,我实在没法拒绝这份对门派大有裨益的提议。” 他顿了顿,郑重说道:“这样吧,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我可以做主再加一个条件——若是你徒弟将来有冲击先天的潜力,秋水剑派愿意额外提供一份帮助她冲击先天境界的资源。虽然品质只是普通水准,而且只有一份,但应该能增加不少把握。” 沈孤鸿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就足够了。多谢任前辈。” 任平生离开了墨香阁,心里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这趟过来,虽说被人小瞧、还挨了顿教训,原本想求元掌柜在书里给秋水剑派写几句好话的打算,也因着自己技不如人没能说出口——可谁曾想,竟意外得了沈孤鸿完整的宗师传承。 他沿着长街慢慢走着,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比起在书里留个虚名,这套实实在在的宗师绝学对门派才是真正的大礼。想到这里,先前那点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168章 信函 沈孤鸿回到墨香阁,径直向后院走去。经过老燕身边时,却被叫住了。 你小子真是个情种。老燕撇了撇嘴,为了苏丫头母女,连宗师传承都说送就送。要是哪天苏丫头不愿跟你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如今的沈孤鸿早已对老燕的讥讽免疫,他平静地笑了笑:我做这些全是心甘情愿,和清婉怎么做无关。再说,若不是遇见清婉,哪会有今天的孤绝剑沈孤鸿?更别提什么宗师传承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坦然:况且我丹田已废,死守着传承又有什么用?不如拿来给雨柔换些修行资源。俗话说穷文富武,没有资源,武道修行寸步难行。我这个做师父的,总得为徒弟着想。更何况,雨柔现在还是我的干女儿。 你小子真是没救了。老燕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其实老燕心里明白,从理智上说,沈孤鸿的选择确实是最合适的。但作为一个传统武者,他始终把传承看得比性命还重。看着沈孤鸿就这样轻易地将毕生所学送人,他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书房里,元起见沈孤鸿去而复返,脸上刚露出些诧异,沈孤鸿便已开口,将方才与任平生的那番交易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问道:“东家,您看……雨柔这孩子,是块练武的材料吗?” 若是在刚相识那会儿,沈孤鸿绝不会向元起这个看似不通武艺的人请教此类问题。可相处日久,再迟钝他也瞧出来了,这位东家绝非常人,眼光定然不俗。 元起闻言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低头看见依偎在旁的沈雨柔也正睁大了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咱们墨香阁的少东家,怎么会不是练武的好材料?瞧她这股聪明伶俐劲儿,悟性定然是极好的。” 他略作端详,接着说道:“小家伙平日活泼好动,我看她身形舒展,骨架匀称,关节也灵活。加上先前家境尚可,底子打得好,气血充盈,这筋骨体魄方面,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总而言之,”元起语气温和却肯定,“依我看,咱们少东家颇有宗师之资,将来的成就,未必在你这位‘孤绝剑’之下呢。” 沈雨柔一听,立刻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对元起素来敬重,对他的话极为相信,更何况这还是夸赞自己的言语,那定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其实,在元起的神识感知之下,他所“看”到的远比说出来的要多——譬如沈雨柔的经脉宽韧程度,精神力量的凝实与否。只是这些细节,以他如今表露的身份,实在不便明言,说了也无法解释。 平心而论,沈雨柔的武道天赋确实不错。元起那句“宗师之资”自是鼓励的成分居多,但他也看得出,若这孩子肯勤勉修习,将来踏足武道第六境的周天境,希望还是极大的。这一点,倒是与沈孤鸿内心的判断不谋而合。 沈孤鸿自然听出了元起话里的夸大,却也并未点破。他心里清楚,适当的鼓励,有时恰是弟子武道之路上最好的滋养。 沈孤鸿听了元起的话,心中有了底,便低头对沈雨柔语重心长地说道:“东家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的天赋很好,但绝不能因此荒废。练武是件很苦的事,你既选了这条路,往后可不能怕吃苦。” “爹爹放心,女儿不怕吃苦!”沈雨柔仰起小脸,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十分坚定。 这“爹爹”的称呼,源于老燕的强烈要求。为了彻底隐藏三人的真实身份,他定下规矩,即便在家里,沈孤鸿与苏清婉也须以夫妻相称,而沈雨柔则要认沈孤鸿为干爹,日常直接唤作“爹爹”。老燕的想法很实在:师父也是父,这样既合乎情理,又能更好地遮掩行藏。 沈雨柔对此倒没什么不适应。在她心里,沈孤鸿长久以来扮演的角色,本就更像一位父亲。 两日后,秋水剑派以掌门名义向秋江郡所有一流、二流势力及冀州境内所有一流势力发出信函,由太上长老任平生以自身信誉与武道声誉亲笔作保。 信函内容大致如下: 其一,定纷止争,明辨是非。 金刀门多行不义,夜闯墨香阁想要掳走东家在前,其覆灭实属咎由自取,冀州同道不必深究,亦无需借此生事。 其二,宗师坐镇,实力为证。 墨香阁确有一位燕姓前辈坐镇,其修为深不可测,已达化境。任某曾亲身请教,倾力以赴,终是棋差一招,勉强挡下前辈最后一招。燕前辈风采卓然,气度恢弘,令人心折,实为任某平生仅见之高人。 其三,表明立场,划定界限。 燕前辈此行,仅为守护墨香阁东家及其书铺安宁,意在隐居市井,颐养天年。其已明确表态,绝不参与朝廷纷争,不介入江湖恩怨。冀州以往如何,未来依旧如何。 其四,严正警告,亮明底线。 前辈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原则。但若有谁自恃势力,妄图打扰墨香阁之清净,或挑衅前辈之威严,须掂量能否承受一位绝世宗师的雷霆之怒。 任平生最后强调,此非劝说,乃是告知。望各方势力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秋水剑派向外发出了两种不同措辞的信函。 第一种如上所述,以掌门名义广发各方,由太上长老任平生亲笔作保,措辞清晰有力,意在昭告江湖。 另一份则专程送往镇西王府,不仅措辞极为委婉谨慎,态度也显得格外恳切。为表郑重,门派特意派遣一位资深长老亲自携信前往,以示对王府的敬重。 此函一出,凭借任平生“秋水剑”的赫赫威名及其亲口承认的“一败”,迅速在冀州高层掀起波澜,原本因金刀门覆灭而暗流涌动的局势,骤然平复。墨香阁与老燕,就此被列为冀州境内不可招惹的存在之一。 第169章 超级加辈 在冀州州城信都城通往秋水城的官道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在飞奔。马背上坐着一位中年女子,衣袂随风飞扬。 忽然,一只漆黑的信鸽由远及近,灵巧地飞到马侧。女子轻抬手臂,信鸽便稳稳落下。她从鸽腿上取下一张小纸条,展开细看。 “哼,果然不出所料,这根本就是个棘手的差事。”她看完后冷哼一声,掌心内力一吐,将信纸震得粉碎,“连秋水剑任平生都败在那人手下,我再赶过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她当即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白马长嘶一声,踏蹄回转。 “与其跑去丢这个脸,不如直接回信都城复命。还是让王爷另派高明,找个真能办成这事的人去吧。” 秋水城,林家。 老祖林沧海正与一位面容与他有三分相似、却更显锐利的老者对坐。这位老者,便是安平城林家如今的顶梁柱,宗师强者——流云刀,林沧云。 与林沧海的沉稳如山不同,林沧云整个人便如一柄出了鞘的寒刀。他身形挺拔,一双鹰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凌厉与倨傲。 林沧海看着手中的信函,眉头微皱:“沧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沧云轻笑一声,语气干脆:“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打道回府。连任平生都败在那人手下,我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想来,能击败任平生的人,也不屑于说谎。”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兄长不必担心这位宗师的到来会影响秋水林家。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去招惹是非,秋水林家往后依然能像从前一样安稳度日。” 见林沧云转身要走,林沧海急忙喊道:“等一下!” “还有事?”林沧云脚步一顿。 “惊鸿那孩子……也算是你的侄儿。”林沧海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你能不能指点他一二?” 林沧云脸上浮现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兄长,我这次来得匆忙,急着回去复命。下次若有机会再说吧。” 说罢,他径直向外走去,不再回头。 林沧海望着他的背影,颓然叹了口气,提高声音道:“若是你愿意指点惊鸿……往后我们林家祭祖,便改在安平城举行!” 林沧云猛然转身,朗声笑道:“兄长既然这么说,我倒也没那么急着回去了。指点惊鸿侄儿,自然不成问题。” 秋水城白家在收到秋水剑派的信函后,紧急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一番磋商,最终由老祖白守拙拍板,亲自携带家主白德容、重孙白羽行、重孙女白羽婷,第一时间前往墨香阁拜会。 白羽婷心中雀跃不已。因金刀门被灭一事,她被禁足多日,今日总算得以出门。多日不见,她确实有些想念元兄,更想找雨柔妹妹说说话——墨香阁作为事件的起点,她笃定在那里能听到最详尽、最未经修饰的内幕。 墨香阁后院,元起书房。 白家一行四人的到来在元起意料之中。墨香阁既然显露出一位比“流云剑”任平生更强的宗师底蕴,白家高层若不来稳固这层关系,才是咄咄怪事。 书房内,最高兴的莫过于沈雨柔。她好几日不见白羽婷,心中甚是想念,而更重要的是,她迫切地想要向这位姐姐“炫耀”一件天大的喜事——元叔叔亲口夸她有“宗师之资”! 这几日,她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宣传,如今墨香阁上上下下无人不知自家这位少东家天赋异禀。她憋了满肚子的话,就等羽婷姐姐前来,等得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白羽婷一进门,目光便与沈雨柔对个正着,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的亮光。 元起将两个小姑娘这番情态尽收眼底,心中不觉莞尔,面上却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维持着高深莫测的人设,缓声道:“雨柔,带你羽婷姐姐去院子里说会儿话吧,我们这里有事要谈。” 此言一出,大小两个姑娘皆是眼睛一亮。若非长辈在场,场合严肃,她俩都想给善解人意的元起磕一个,然后立刻手拉手飞出去。 元起放下手中笔,语气平静如水:“来者是客,请坐。” 白家老祖白守拙率先朝老燕与元起拱手致意,坦然落座。白德容正欲效仿,却被老祖一记眼风扫过,只得讪讪一笑,退至祖父身后。白羽行心中暗呼侥幸,乖觉地站到椅子另一侧。 老燕大剌剌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瞧着白家父子这般姿态,嘴角一抬:“白小子,白家家主,怎么不坐?是腰不好,还是嫌我们墨香阁的椅子硬,坐着不舒服?” 白德容面皮微红,态度却极为恳切:“回燕前辈,在下这几日在家中久坐,腰确实有些不适,站着反倒好些,还请前辈见谅。” 白羽行赶紧点头附和:“燕前辈,俺也一样。” 元起无意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白前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元掌柜太抬举了,‘前辈’二字老朽万不敢当。”白守拙姿态放得极低,正色道,“若元掌柜不弃,唤我一声‘老白’,或直呼其名即可,我们平辈论交。” 言罢,他倏然回头,目光严厉地扫向自家孙子:“德容,还不快上前,给你元爷爷见礼?” 此言一出,老燕漫不经心的神情骤然一僵,嘴角微抽,随即极为认真地打量了白守拙一眼。元起更是直接被这手“超级加辈”搞懵了,万万没想到这老狐狸竟能如此豁得出去。 白德容脸上血色只是微微一褪,便迅速调整好心绪,上前一步便要行孙子礼。一旁的白羽行却已彻底傻眼,脸色涨红——我爹都成孙子了,那我算什么?重孙吗? “别!别别别!”元起终于回过神,赶紧抬手制止,“白前辈……老白,咱们各论各的就好!真不用给我如此加辈,我觉得我还没那么老。” 白守拙从善如流,含笑点头:“既然元掌柜如此说了,那便按元掌柜的意思办。” 白德容闻言,顺势收回动作,心底暗松一口气。旁边的白羽行更是如蒙大赦,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第170章 提议 白守拙起身,朝老燕与元起郑重一礼: “燕前辈,元掌柜。老朽此番冒昧前来,有两件事想与两位商议。” “其一,是韩宗师练武路的收益分成。如今有燕前辈坐镇,宵小慑服,这话本在冀州的销路必将畅通无阻,获利也远非往日可比。我白家若再占五成,于心不安。因此我们提议,白家只取两成,余下八成尽归墨香阁。若两位觉得还有什么不妥之处,一切还可再议。” “其二,是关于秋水城的救济计划。元掌柜的善举,令我白家上下感触良多。经家族商议,我们决定追加投入。此外,城中不少势力见此善举都是颇受震动,也愿出钱出力,共促民生。不知两位对此,意下如何?” 元起对今日局面早有预料,却未料到白守拙能如此放得下身段。无论是谦卑的态度,还是真金白银的利益,白家老祖都将姿态压得极低。身份互换,元起自问难以做到——执掌家族百年的人物,心中自有傲气。更何况,将吃进嘴的利润吐出来,所涉阻力千头万绪,非但要过自己这一关,更需说服整个家族,遑论这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元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件事,白家的提议——我不同意。” 他有意放慢语速,目光扫过白家三人。白守拙与白德容皆是神色专注,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脸上都是真诚不见半分不悦。倒是白羽行终究年轻,平静的面容下,仍有一丝隐怒掠过眉间。 元起目光扫过白家三人,语气平静却自有分量: “当初墨香阁势弱,白家未在利润上有所压榨,也助我制定并推行了救济方案。这两件事,元某都记在心里。” “今日墨香阁势强,也不会反过来以此欺压,剥夺贵方应得之利。时至今日,我依然感谢白家当初的协助。若无白家之力,许多事单凭元某一人,难以做好,甚至说是做不成的。” “故此,利润分配依旧按旧例,五五分成,不必再议。至于白家或其他势力,若愿投入资金救济穷苦,是诸位自己的善举。愿做,是诸位的自由与权利;不愿,也无可指摘。元某不会干涉,也无权干涉。” 他话音微顿,语气转为郑重: “但有一事,须事先言明——诸位行此善举,我不会因此感念人情;若不行,我亦不会心生芥蒂。此事,不与任何利益交换挂钩。这一点,还请老白你务必代为传达。” 白守拙闻言,再次肃然起身,眼中尽是叹服之色: “老朽虚度七十载春秋,如元掌柜这般人物,却是平生仅见。襟怀坦荡,不因势强而凌人;恩怨分明,不以私利而废公。今日一席话,令白某如闻金石,敬佩之至。” 他郑重拱手: “掌柜的嘱咐,老朽必当一字不差,传达各方。救济之事,白家亦会全力督办,绝不辜负掌柜的初心。” 元起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白守拙,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叹服。这位白家老祖从提议平辈论交,到主动让出三成利润,再到此刻的诚挚赞美,每一个举动都显得格外真诚。即便以元起敏锐的精神力感知,也察觉不到丝毫作伪的痕迹。 当真是个人物。元起暗自思忖。寻常客套话从这位老祖口中说出,竟显得格外真挚;明知其中带着几分奉承,却依然让人听得舒心。这般待人接物的火候,确实不愧为执掌世家数十年的人物。 元起本就不是刻薄之人,见对方表现的如此诚恳,自然也以礼相待。他含笑回应:老白言重了。救济一事,还要劳你多费心。 元掌柜放心,白家必定全力以赴。白守拙郑重承诺,随即拱手道:二位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老朽就先告辞了。 他深知双方关系尚浅,今日已经达成了预期目的,既表明了态度,也巩固了关系。若是再逗留下去,反倒显得不知分寸。 元起见老燕始终沉默,便顺势接话: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手头还有些书稿要赶。老燕,替我送送白老先生。 这番告别恰到好处,既保持了应有的礼节,又不会显得过于热络。白守拙在老燕的陪同下缓步离去,心中对今日的收获颇为满意。而元起则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墨香阁大门前,白守拙领着白德容、白羽行朝老燕郑重行礼。 “燕前辈请留步。他日若得闲,万望光临白府,白家必当扫榻以待。” 老燕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片刻,忽然上前拍了拍白守拙的肩。 “老白,临走前有句话要交代你。” “前辈请讲。” “旁人的钱你们白家怎么用我不管。但东家托付的银子,必须分毫不差地用在东家想让它用在的地方。这句话,请你勿必记在心里。” 白守拙神色一凛,肃然应道:“前辈放心。谁敢动手拿元掌柜一分钱,白某定亲自取他项上人头。” “不送了。”老燕淡淡颔首。 “前辈,告辞。” 三人再次行礼,转身上了马车。至于仍在阁内的白羽婷,白家众人竟无一人提起,仿佛早已默契地盼着这丫头能永远留在墨香阁才好。 马车驶离墨香阁一段距离后,车厢内的气氛才真正松弛下来。 白守拙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德容。” “孙儿在。” “从下个月起,小说收益中我们白家所占的五成,拿出三成用于救济贫苦。记住,对下面办事的人,赏罚都要分明。这件事,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白德容微微一怔,悄然看了身旁的白羽行一眼,随即郑重颔首:“爷爷放心,这件事孙儿会亲自督办,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嗯,你办事,我向来放心。”白守拙的语气中带着肯定。 第171章 马车内的交谈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辘辘车轮声填满了沉默。 坐在角落的白羽行终于忍不住抬头:“太爷爷……孙儿觉得,您实在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以元掌柜的为人,即便您……” “即便我什么?”白守拙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般深沉,“即便我不这么低三下四,他也不会对我们白家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即便我不这么谄媚,他也不会欺压我们、压低收益?即便我不把这五成利润中的三成拿出来,他也不会说什么——对吗?” 白羽行在太爷爷平静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垂首,默认了这个未尽之问。 “你想过没有,为何你父亲心中便没有这等疑问?”白守拙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厢内的两人。 白德容闻言,面上依旧是一派智珠在握的沉稳模样,实则心中暗暗一突——他心中也是有一些疑虑的。只是他极为了解自己这儿子的性情,自己心中的那点疑虑,这个“好大儿”迟早都会替自己问出口的。 眼下这不就来了? 白守拙没等两人回应,便直接开口: “一个人的人品,我们可以敬重,但是不能倚重。先不说这好品性是不是装出来的,就算他当时确实是真心实意,也不能光靠这个来做决定。因为人是会变的,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想法上一点点改变,对下面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天翻地覆的影响。 真正靠得住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只有用共同利益牢牢绑在一起的关系,才更持久。只要大家还有共同的利益没有结束,这层关系就能稳住,至少不会轻易倒退。” 白羽行见太爷爷是如此想法,忍不住说道:“太爷爷,我认为白家和墨香阁的利益是一致的,而且我们也确实付出了很多——无论是推广小说,还是救济穷苦,白家在整个过程中都起到了关键作用。我觉得,您实在不必在他们面前如此放低姿态。” 白守拙听后,语气平静地反问:“我们白家与墨香阁的利益,勉强算是一致。但若论价值,你觉得谁更重要?是哪一方更需要另一方?” 白羽行迟疑片刻,还是如实回答:“这个……确实还是墨香阁那边更重要一些。不过,我们白家也很重要。没有我们,这本书的收益远不如现在,救济方案的制定和实施也不会这么顺利。” “唉,你还是太高看我们白家了。”白守拙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燕前辈只是宗师中垫底的角色,能被秋水剑派、安平林家随意拿捏,那你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但如今呢?没有我们白家,多的是人抢着做我们现在做的事——林家、雷家,甚至秋水剑派,你觉得他们会比我们差多少?就算稍差一些,你觉得元掌柜会在意那点差距吗?” 白羽行神情颓然,低声道:“应该……不会。” “太爷爷,即便如此,孙儿还是觉得您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我实在不忍心看您这样低声下气。万一墨香阁那边将来变卦,我们白家大不了就不做这门生意了。其中的利润虽然可观,但对我们白家来说,也并非不可或缺。” 白守拙看着白羽行一脸真诚的模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子,不管你是真心疼太爷爷,还是在这儿跟我演戏,我都很高兴。但是,他语气一转,千万不能真的犯糊涂。 家族之事,关系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岂能凭一时意气用事? 你想想,先不说这里面的金钱收益,单是在销售过程中与冀州各方势力建立的联系,还有因此提升的影响力,这些隐形的收获有多珍贵?更别说,这件事背后站着一位宗师榜排行靠前的强者。有这层关系在,我们白家就绝不会放弃。 他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至于老头子的面子?在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一文不值。 白守拙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说到底,为什么要把姿态放这么低?根本原因在于价值不对等。离开我们白家,墨香阁几乎不受什么影响;可要是我们白家离开了墨香阁,那损失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既然处在不对等的位置上,还要端着架子,那不仅可笑,更会惹人厌烦。你想想,要是下面有个县里的小家族,靠着我们白家赚钱,还得到了我们无形的庇护,却非要跟我们讲平等、站着把钱挣了,我们会怎么想?就算有点情分,也很快会被消耗光的。等情分没了,我们换个小家族合作有多难?多得是人排着队想跟我们合作,这其中不乏有懂事且不缺能力的。” “在这种不对等的关系里,把事情办得漂亮很重要,把姿态放低同样重要。这两点做得越到位,别人能插手的机会就越小。” “退一步讲,就算哪天出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变故,墨香阁真要抛开我们白家,我们把这些事做到位了,也是利大于弊。如果元掌柜是个重情义的,看在我们尽心尽力的份上,心里过意不去,自然会给我们足够的补偿;就算他是个不讲情面的,也会因为我们懂事知趣,大概率不会再来为难我们。” “所以,元掌柜越是表现得不在意这些虚礼,我们越是要在态度上做到无可挑剔。他本人不在意,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在意;当面说不在意,不代表背后不会计较;现在不在意,不代表将来某天不会想起来。” 白羽行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太爷爷,羽行受教了。” 白守拙微微颔首,反问道:“你可知道,老头子我今天为何絮絮叨叨与你说这许多?” 未等白羽行回答,他便径直说道:“因为我察觉到你有些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你嘴上不说,心里却存着几分傲气,对元掌柜颇有些不以为然。我倒要问问,你这份傲气的凭持是什么?是白家嫡子的身份,还是那‘宗师可期’的潜力?” 他目光如炬,继续说道:“前者在元掌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至于后者……”白守拙轻轻摇头,“从‘宗师可期’到真正成就宗师,其间何止十万八千里?而从普通宗师修炼到燕前辈那般境界,更是难如登天。可如今,元掌柜却能令燕前辈这样的高人俯首听命。” “所以,”白守拙语重心长地说道,“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傲气,常怀敬畏之心。这对你,对我们白家,都是好事。” 白羽行深深一揖:“太爷爷教诲,羽行谨记在心。” 第172章 态度换算实力 墨香阁后院的凉亭里,沈雨柔和白羽婷正聊得投入。 起初是白羽婷好奇地打听金刀门被灭门那天,墨香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沈雨柔便一五一十地将那晚的经历细细讲给她听,听得白羽婷心潮起伏,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没能亲身经历这场江湖大事,更遗憾自己不是那个谈笑间连斩三位门主的主角。 聊到后来,沈雨柔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真正想说的部分:“羽婷姐姐,你说要是我们将来武功练成了,是不是就能少很多束缚,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那得练到很高的境界才行,”白羽婷也颇有同感,“恐怕只有成了宗师,才能真正那般逍遥自在。”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雨柔轻叹一声,“哎,都怪我年纪太小,要不然……羽婷姐姐你知道吗,元叔叔说我有‘宗师之资’!你是知道的,元叔叔从不说假话。” 说完这句,沈雨柔使劲按捺住心里的得意,悄悄用眼角余光观察白羽婷的反应。 此刻白羽婷的心情,正应了那句话:既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 白羽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先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嘴唇无声地张了张,似乎想立刻说些什么俏皮话,像往常一样打趣这个可爱的小妹妹。但那句“宗师之资”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 她放在石桌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抠着微凉的桌面。一股酸涩的羡慕混合着真诚的替朋友高兴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 她向往江湖,做梦都想像话本里的女侠那样仗剑天涯,可自己的天赋……终究是镜花水月。 而眼前这个她真心喜欢的小妹妹,却可能轻易抵达她梦寐以求的彼岸。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的宝贝,被亲近的人随手捡到了。 白羽婷终究不是小心眼的人,加上她与沈雨柔感情向来很好,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她伸手轻轻捏住沈雨柔的脸颊,笑着嗔怪道:“好你个丫头,在这儿跟我炫耀呢?故意气我是不是?看本女侠怎么收拾你这个未来的沈宗师!” 两人笑闹着扭作一团,不一会儿沈雨柔就讨饶了:“白女侠,我错啦,饶了我吧!” “现在知道求饶?晚啦!看招!” “羽婷姐姐你再欺负我,将来我成了宗师可不罩着你了!” …… 等老燕带着白家众人离开元起的书房,白羽婷立刻拉着沈雨柔快步走进来。一进门,她就直直地盯着元起,一脸认真地问道:“元兄,你仔细看看,我有没有宗师之资?” 元起:“......” 金刀门覆灭的风波渐渐平息,秋水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唯一不同的是,由白家牵头推动的济贫善举,规模比以往扩大了许多,受惠的穷苦百姓也越来越多。更明显的变化是,城里那些平日里横行无忌的纨绔子弟都收敛了不少,墨香阁方圆二里之内,几乎见到他们招摇的身影。 金刀门被灭的第六天,深夜。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香阁的后院。 此人身材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但站在那里,却像一根钉死了的青石桩,透着一种难以撼动的沉稳。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普通,是那种混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样貌,唯有一双眉毛斜斜上扬,犹如两柄出了鞘的细刀,为他平添了几分凌厉。 他未着华服,仅是一身玄黑色的粗布劲装,风尘仆仆。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在身后的那柄刀。刀身远比寻常单刀更长几分,连鞘带着一股子沉浑的煞气。 “奉王爷之命,特来拜会燕先生、元掌柜。” 这低沉而带着肃杀之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的同时,老燕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正房门前。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元起的房门也被推开。 元起踱步而出,先是扫了一眼院中那不请自来的男子,又抬眼望了望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阁下身为镇西王府的上宾,却深夜私闯民宅,扰人清梦,这恐怕……有失王府体统了吧?”元起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说道。 “行程匆忙,刚至秋水城,等不到明日。”劲装男子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听不出半分歉意,“我相信二位会体谅。况且,有些事在晚上谈,更为妥当。” “吱呀——” 东厢房的门此时也被推开。沈孤鸿、苏清婉和沈雨柔依次走出,静立廊下。 沈孤鸿与苏清婉面色平静,见识过老燕的实力后,他们并不认为有人能在墨香阁掀起风浪。 沈雨柔则是一脸期待,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如何向白羽婷好好描述这番场面了。 “这是谁?”苏清婉以极低的声音问道。身旁的沈雨柔也立刻竖起耳朵。 “宗师榜第十位,‘断流刀’赫连北。”沈孤鸿低声回应。 “哦。”苏清婉的应声十分平淡。她亲眼见过排名第八的“无忧枪”解千愁在老燕面前是何等恭敬,以态度换算实力,老燕应对眼前之人应当不成问题。 只是想到解千愁,那段不甚愉快的回忆便涌上心头,脸上仿佛又隐隐作痛。她轻轻摇头,驱散杂念,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这一触即发的对峙上。 第173章 心静自然凉 “那阁下的来意是?”元起问道。 “王爷惜才,想招揽元掌柜与燕先生。”赫连北语气平静,“特派我前来,请二位前往信都城。” “王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和老燕只想守着这间小书店,信都城就不去了,烦请阁下代为转达。” “有什么话,还是当面去和王爷说为好。”赫连北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此行的任务就是带二位回信都城。既然今夜我站在这里,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乖乖配合,现在随我动身;二,我强行带你们回去。若是选第二种,恐怕就不太体面了。元掌柜,还请想清楚。” “年轻人,就这么自信?”老燕嗤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可懂得?就不怕踢到铁板,撞了南墙?” “呵呵。”赫连北笑声中的嘲弄毫不掩饰,“人外当然有人,天外自然有天,铁板南墙也都有——可惜,不在这庭院之中。这天下能稳胜我者不过寥寥数人,有他们在的地方我自当退避三舍。但在这等地方,我找不到需要谨慎的理由。” 他目光扫过老燕,语气转冷:“难道就凭你这位在书店苟延残喘的老朽之辈?还是说,你以为击败了一个秋水剑,这天下就没人是你对手了?我杀他,也不过三刀而已。” “东家,我忍不了了。”老燕眼皮直跳,看向元起。 “那你就出手吧。”元起笑着说道,“打晕即可。镇西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老燕的身影倏忽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拳,直直递出。 然而在这一刻,赫连北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机仿佛瞬间凝固,整个庭院的空间都朝着老燕的拳心塌陷。他引以为傲的刀意、他蓄势待发的“断流三刀”,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面前,竟连施展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不容抗拒的“势”,如同山河倾覆,天地倒悬。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老燕的拳头并未真正触及赫连北的身体,在离他胸口尚有三寸之时便已停下。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拳意已透体而入。 赫连北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间涣散,傲然挺立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老燕出手到赫连北倒地,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这位名列宗师榜第十、扬言三刀可杀任平生的“断流刀”,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便已败得彻彻底底。 老燕缓缓收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也没看地上的赫连北,只是对着元起微微躬身:“东家,解决了。” 老燕看着倒在地上的赫连北,轻轻摇头:“年轻人终究是年轻,还不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他确实不懂。”一个飘忽的声音突然从夜色中传来,“就是不知道……你懂不懂?” 话音未落,一道湛蓝流光撕裂夜幕! 那并非武者的剑气,而是蕴含天地灵力的飞剑,速度快得超越视觉。老燕浑身汗毛倒竖,毕生功力瞬间爆发,双掌猛地向前推去——这是他练武以来最完美的守势。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彻院落。老燕连退七步,青石地板上留下串串寸深脚印,双臂衣袖尽碎,嘴角渗出一道血痕。 飞剑凌空回转,悬停在月下。夜色中传来一声轻咦: “哦?竟能接下我三成力道的一剑?” 随着话音,一道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之上。 来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淡漠。他身着青色道袍,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清气,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前悬浮的那柄湛蓝色飞剑,正发出细微的嗡鸣,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间兵器。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让整个后院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中众人神色骤变。 老燕首当其冲,在飞剑出现的瞬间已横跨一步,将元起严实实护在身后。他方才还轻松的神情已全然被凝重取代,浑浊的双眼精光爆射,死死盯住那柄悬空的湛蓝飞剑,周身气息提升至巅峰。 接下那一剑的双臂微微颤抖,藏在袖中的虎口已然崩裂——这是他数十年来首次感受到性命之危。 沈孤鸿与苏清婉几乎同时抢上前,一左一右将沈雨柔护在中间。 沈孤鸿面色铁青,右手已按上腰间软剑,目光在飞剑与青衣人之间急速移动,脑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苏清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攥紧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惊惧——这御剑手段已完全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最懵懂的当属沈雨柔。她先是瞪大眼睛,小嘴微张,完全被那会飞的剑吸引了注意;直到察觉父母如临大敌的紧张,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悄悄往苏清婉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偷瞄。 而始终静立原地的元起,早在青衣人现身之前,神识便已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他平静地拨开老燕护持的身影,缓步上前。 东家!老燕急声低唤。 元起回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抬首望向墙头之人,目光澄澈如古井无波:阁下深夜到访,出手伤人,所为何事? 有意思!青衣人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你一个书店掌柜竟不怕我?连护着你的武道高手都心惊胆战,我倒好奇,你凭什么这般镇定? 心静自然凉。元起信口道,心中无鬼,何惧之有。 好个心静自然凉!青衣人笑声更显畅快,我乃秋江郡青崖岭顾家顾彦章。我们顾家,便是你们口中的仙道世家。而我顾彦章,就是你们理解的......仙师。 他目光倏地锐利,直指老燕:今日,正是为他而来。 第174章 你给我滚下马来! 听到对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老燕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梁国境内所有宗师级以上的武者,都在仙门那里有记录。平常的江湖恩怨,仙门从不过问。可要是有宗师滥杀无辜,被那些无处不在的捕风客上报给仙门,就会有仙师下山来查个明白。 一旦查证属实,就算是宗师也逃不过重罚。在凡俗世界里,宗师确实强大,几乎没人敢惹。可面对真正的修行者,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哪怕像老燕这样站在武道顶峰的大宗师,面对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也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老燕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他强压住内心的慌乱,转头看向元起。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东家了。他只盼着东家手里能有让对方顾忌的信物,否则一旦被带走,下场如何就真的由不得自己了。 在确认对方是仙师后,沈孤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仙师是敌非友。无论他对老燕的实力有多信任,也绝不会认为老燕能是仙师的对手。作为曾经的宗师,他对仙师的实力有所了解——那根本是无法抗衡的力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向前一步,将苏清婉母女牢牢护在身后。 苏清婉虽然早知道世上有仙师存在,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方的强大确实超乎想象,她内心也十分紧张。但当她察觉到沈孤鸿微微发抖的身体时,反而突然平静下来。她用力握紧沈孤鸿的手,心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家人”今晚死在一起。 最淡定的要数沈雨柔。她眼中几乎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浓浓的好奇与向往。 “哦?”元起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平静,“不知仙师找老燕所为何事?” 顾彦章瞥了一眼镇定过分的元起,心中升起一丝不悦——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反应。他讨厌被一只蝼蚁平视。 “你的话太多了。”顾彦章冷冷打断,“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书店掌柜该问,更不是你该知道的。懂吗?”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老燕:“是你主动跟我走,还是让我出手‘请’你走?” “拜见仙师。”老燕语气极为恭敬,“六天前金刀门被灭,确属江湖恩怨,绝非滥杀无辜。是金刀门三位门主先带人袭击墨香阁,老朽只是被迫反击。此事墨香阁众人、乃至秋水城白家皆可作证,确实未违反仙宗立下的规矩。” 说完,他求助地看向元起。 老燕这番话让元起心中疑惑顿消——他原本并不清楚落枫宗对梁国宗师还有这等规矩。 以元起在落枫宗的地位,这些对凡俗宗师定下的规矩确实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事情。 “这位仙师,老燕所言属实,确是江湖恩怨,并非滥杀无辜。”元起开口作证。 “我等也可证明。”沈孤鸿与苏清婉齐声道。 “我也能替燕爷爷……”沈雨柔话未说完,就被沈孤鸿捂住了嘴。 “哈哈哈——”顾彦章仿佛听到世间最可笑之事,笑得几乎流出泪来。他随即用一种极尽轻蔑的语气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人来替仙宗判定一个人有没有罪?谁给你们的勇气?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吗?” “仙宗又如何?”元起的话掷地有声,“难道仙宗就能罔顾事实、黑白不分,连普通人说话的权力都要剥夺?再说,你能代表仙宗吗?” 此言一出,老燕脸色瞬间惨白——东家啊,这话岂能乱说!你再有背景那也是以后的事,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下真是死定了! 沈孤鸿与苏清婉则张大了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元掌柜真他娘的有种! 唯有沈雨柔两眼放光,觉得东家简直是她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顾彦章的笑声更大了,甚至笑得弯下了腰。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向元起:“本以为你算个人物,没想到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你这把年纪竟还如此天真,想必是家境优渥,父母将你保护得太好了。” “你今天确实逗乐我了。”他直起身,语气稍缓,“看在这份上,我便宽恕你这次的冒犯。你该庆幸遇上的是我这般好说话的,虽说上宗明令修士不得对凡人随意出手,但若今日要教训你一番,让你吃些苦头,也无人会说什么。” 他不再理会元起,转回老燕时目光已恢复冷厉:“我不喜欢把同一个问题问两遍。你想清楚了?” “老朽愿随仙师前往。”老燕躬身应道,临走前深深望了元起一眼——那眼神再明白不过:东家,记得搬救兵。 就在老燕迈出两步时,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且慢。我有一物请仙师过目,看过之后,仙师或许会改变主意。请随我进屋一叙。” “聒噪!”顾彦章的声音如凛冬般森寒,“不识抬举的东西,真当本仙师没有脾气不成?” 元起却充耳不闻,转身便走进了屋内。 见到这一幕,老燕绝望地闭上眼睛,整颗心沉到了谷底——东家啊东家,您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推啊! 一旁的沈孤鸿与苏清婉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顾彦章胸中怒火翻涌,被这蝼蚁再三挑衅,他已决意要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就在他心念微动,欲要御使飞剑的刹那—— “你给我滚下墙来!” 一道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耳畔轰然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他神魂剧震,周身灵力几乎溃散。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竟敢如此托大?在老夫面前,装逼耍横。你以为你是顾家的修士,我就不敢废了你?你以为你顾家靠着落枫宗,老夫就不敢杀你?” 字字如刀,携带着令人胆寒的森然杀意。 “给我滚进来!” 最后一句如同敕令,顾彦章只觉得周身气机被完全锁定,那柄悬于身前的本命飞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 顾彦章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神识传音!筑基修士!”他暗自哀嚎,“这下完了!怎么在这种小地方也能碰上筑基前辈?这下真是死定了!” 他脑中急转,拼命寻找一线生机。忽然灵光一闪——这位前辈既然隐居于此,必定不愿暴露身份。他立刻强作镇定,放声笑道:“好!好!好!年轻人有胆识,重义气!本仙师最欣赏你这般人物。今日便破例与你一叙。” 说罢,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迅速从墙头跃下,稳住身形后快步走向那扇敞开的房门。若不是顾及颜面,他恨不得跪着爬进去。 尽管脸上仍强装着云淡风轻的浅笑,实则内心早已惶恐万分,简直欲哭无泪。 第175章 能屈能伸 看着顾彦章一步步走进房间,老燕、沈孤鸿和苏清婉都像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 直到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众人才如梦初醒。 老燕用力揉了揉脸,确认不是在做梦后,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样也行?” 他心里不禁嘀咕:要是刚才我表现得再强硬些,更有骨气些,会不会…… 回过神的苏清婉看向沈孤鸿,眼中满是疑问。 “咳,”沈孤鸿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这个……大概是这位仙师性情古怪,喜欢捉弄人。实际上应该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苏清婉赞同这个推断,否则实在解释不通眼前发生的一切。 屋内,顾彦章刚踏进房间,就感受到一股山岳般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这辈子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修士。 他急忙关上房门,转身就“扑通”跪倒在地,二话不说“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眼中已噙满泪水:“前辈饶命!晚辈是受小人蒙蔽才来墨香阁捉拿燕先生。若早知道前辈在此清修,借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来打扰啊!” “而且晚辈此行已向家族报备,若是在此出事,以家族老祖的性子必定会上报仙宗。晚辈生死事小,若是影响了前辈清修,给前辈带来麻烦,那才是百死莫赎!” “求前辈饶过晚辈这一次,我对天发誓,以家族起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分毫!” 此刻的顾彦章害怕极了。一个至少筑基巅峰的修士,悄悄隐居在凡人世界开书店写小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来历——通缉魔修?望月阁余孽?化形妖兽? 越想越怕,感觉下一秒就要没命,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元起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无语。这人的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相比现在,老夫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元起的声音已变成苍老嗓音。 “晚辈不敢,晚辈知错了。” 元起顿感无趣,直接开口道:“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吧。我要听完完整整的实话!” “是,前辈。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秋水城的雷家向捕风客举报,说有陌生的宗师强者在秋水城滥杀无辜。捕风客按规矩把这事报了上去。” “按正常流程,以燕先生所做之事,最多就是受到一番警告。但雷家不希望燕先生继续留在秋水城。雷家老祖雷静姝与我四叔是旧识——我猜他俩就是姘头,我四叔年轻时本就风流。她便托我四叔帮这个忙,我四叔又找到了我,让我把这事办了。” “我四叔从小待我极好,他的请求我不好推辞,就应了下来。我本来的打算,就是把燕先生带走,吓唬他一下,让他离开秋江郡,永远别再回来。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身上也没有我图谋的东西。” “前辈,我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 顾彦章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完,语气情真意切,显得十分真挚。他现在只盼着眼前这位前辈不是那种杀伐随性的修士,只要能保住性命,就算身上所有财物都被留下他也认了——只怪自己今日倒霉。 在神识感知下,元起有九成把握确定顾彦章没有说谎。他沉吟片刻,将一枚令牌甩到对方面前。 看到令牌的瞬间,顾彦章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整个人如同从十八层地狱一下子升到了天堂——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落枫宗的身份令牌!是自己人! “令牌可认得?”元起淡淡问道。 “认得!认得!”顾彦章连忙点头,“这是上宗的令牌,上面有特殊标记,做不得假。只是……‘守夜者’这个部门,晚辈确实未曾听闻。” “不知道就回去问你们顾家老祖,他定然知晓。”元起的语气带着几分萧瑟,“老夫已走到人生尽头,只想在这俗世安度最后时光,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这次便不与你计较。你将此事回去告知你家老祖,但仅限于你们二人知晓。若再有第三人知道老夫在此的消息……”元起的声音陡然转冷,“这笔账就算在你们顾家头上。老夫虽然老了,但送走你家老祖还是没问题的。即便杀了他,他邵子青又能奈我何?” 顾彦章心头剧震。邵子青正是落枫宗现任掌门,他是知道的。以眼前老者的实力和年纪,在上宗的地位定然非同小可。若自家老祖真被杀了,恐怕也是白死。 “前辈放心!”顾彦章将令牌举过头顶,郑重说道,“此事除了老祖与晚辈,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滚吧。”元起随手一招,令牌便飞回手中,“以后收敛些,莫要太过张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须得牢记。” 顾彦章嘴角微抽,连忙躬身再拜:“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此生绝不敢忘。”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今日这番经历,确实够他铭记一生。 待他站起身,缓缓退至门前,仔细整理好衣袍神情,这才推门而出。就在踏出房门的刹那,他周身气质陡然一变,又恢复了那副超然出尘的仙师风范,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暗自庆幸方才应对得当,保全了前辈的秘密。若是换作旁人,绝无可能像他这般全身而退。 他缓步走到老燕面前,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元掌柜的风采令人心折。经他说明,方知此番确是误会。方才出手重了些,服下这枚丹药,明日便可痊愈。” 说罢又朝沈孤鸿、苏清婉拱手一礼:“今夜打扰了,还望海涵。告辞。” 老燕愣愣地接过丹药,还没等他开口,顾彦章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沈孤鸿、苏清婉两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今晚的经历太过奇幻,想做梦一样。 第176章 报复 “吱呀——” 房门再次打开,元起信步走回庭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误会都解开了,事情也过去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他朝老燕招了招手:“老燕,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是,东家。”老燕立刻应声上前。 沈孤鸿和苏清婉闻言也躬身行礼,转身准备回屋。就在他们刚要踏进房门时,元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 “少东家,今晚发生的事,前半段你可以跟你羽婷姐姐聊聊,但后半段关于仙师的部分务必保密。事关仙师,非同小可,谨慎为上。” 沈雨柔立刻挺直腰板,信心满满地应道:“元叔叔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懂的!” 沈孤鸿和苏清婉相视苦笑,转身郑重行礼:“东家放心,我们会提点她的。” 沈雨柔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期待:“元叔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我能成为仙师吗?” 元起温和地笑了笑:“那要先看看你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这时,老燕略显犹豫地开口:“东家……雨柔这孩子,恐怕是成不了仙师的。即便她有资质也不行——因为她是皇室血脉。仙宗有规定,禁止皇室子弟修行。” 沈雨柔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 元起见状,温声安慰道:“别这么沮丧。你可知道,拥有修仙资质的人可谓万中无一。说句实在话,你有修仙资质的可能性,比你羽婷姐姐将来成为武道宗师的可能性还要低得多呢。” 沈雨柔:“......” 房门关上后,老燕一声跪倒在地:今日多谢东家出手相救,若不是您,我这条老命怕是凶多吉少了。 元起嘴角微抽,额角浮现几道黑线——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下跪。他不好动用灵力搀扶,只得开口道:老燕,快起来。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见东家神色认真,老燕这才顺从地站起身。 灭金刀门本就是我让你去的,岂能让你替我担责?元起正色道,况且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即便我不插手,顾彦章也不会真把你怎样。 他将顾彦章所述原委细细道来,老燕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夸张了。老燕难以置信地喃喃,随即小心翼翼试探,东家,您那位朋友究竟是何等人物?光是名头就能把仙师吓成这般模样? 具体深浅我也不清楚。元起淡然道,但他曾说过,只要我不存心找死,在这梁国境内,天大的事他都担得起。 老燕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世间之事当真不公。同样都是凡人,东家却能平视甚至俯视仙师,而自己却只能战战兢兢地装孙子。 “雷家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元起接着问道。 “这事还要看东家您的态度。”老燕神色一肃,“这决定我要不要给雷家一个教训,或者说,要教训到什么程度。” 元起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你想如对待金刀门一样对待雷家,我只能保证你不死。” 老燕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东家,您看我老燕像是这般穷凶极恶之人吗?他们不过是想把我赶出秋水城,我就要灭人满门?”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元起继续道,“若是你想把雷家老祖和家主杀了出口恶气,在你跟着我的这十年里,我保你安然无恙。我也可以请朋友给顾家打个招呼。不过日后难免还会有些风险——万一顾家那位是个风流痴情种,执意要为雷家老祖报仇。你懂的,遇上像沈孤鸿那样的痴情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如果我只想简单教训他们一下呢?”老燕咧嘴笑道。 “要是这样的话,”元起也笑了,“顾家那位就算再痴情也不是傻子。你觉得沈孤鸿算傻子吗?我朋友的实力确实很强,要压下一个仙道顾家确实易如反掌。” “我明白了,东家。”老燕郑重地行了一礼。 话说另一头。顾彦章离开墨香阁后,并未直接离开秋水城。待稍稍远离那是非之地,他才深深松了口气,随即涌起一阵深深的后怕与愤怒。 “疼爱我的四叔,我没办法,也不想找他麻烦。”顾彦章低语道,眼中寒光一闪,“可他妈的一个雷家,我还收拾不了?你家要是也有筑基修士撑腰,算我顾彦章该死!” 他匆匆赶到雷家,亮出四叔给的信物,轻易便见到了雷家老祖雷静姝。 雷家密室之内,雷静姝与家主雷明远束手而立,恭敬行礼:“拜见顾仙师。” 顾彦章淡淡“嗯”了一声,走到雷静姝面前,冷不丁问道:“你们家可还藏着其他仙师?” “啊?”雷静姝一愣,随即慌忙回答:“顾仙师,我雷家绝无其他仙师。” 顾彦章仔细观察二人神色,确认没有说谎,这才冷笑道:“那就好。”话音未落,反手就给了雷静姝正反两个耳光。不待两人反应过来,他又走到雷明远面前,啪啪正反抽了四个耳光。 “跪下!每人磕六个响头!”顾彦章语气冰寒刺骨。 雷静姝和雷明远彻底懵了,但感受到仙师毫不掩饰的杀意,立刻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六个响头。 至此,顾彦章心中郁结才稍散。见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冷声道:“不必问,也不必说。你们两个大傻逼,日后若再敢联系我四叔,雷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我全废了!” 说罢转身欲走。 雷静姝此时再糊涂也明白出了天大的事——是连仙道顾家都扛不住的大事。她发疯般朝着顾彦章离去的方向猛磕响头,声嘶力竭道:“求仙师给雷家指条明路!” 看着雷静姝这般模样,顾彦章忽然想起自己在墨香阁磕头的情景,心头一软,淡淡道:“什么都别做,在家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雷明远扶起雷静姝:“姑奶奶,我们……” “明远,”雷静姝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是我错了,连累你了。这几日你我都做好准备,但愿我们俩的牺牲,能帮雷家渡过此劫。” “我明白了,姑奶奶。”雷明远异常平静,“要不要将家中嫡系子弟送出秋水城?” “不可。”雷静姝沉声道,“连仙道顾家都惹不起的势力,他们能逃到哪去?莫要再触怒对方了。我们……认命吧。” “是,姑奶奶。” 第177章 很好 翌日清晨,西厢房内。 元起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赫连北,笑着问道:“赫连宗师,现在愿意帮我给镇西王传个话了吗?” 赫连北却根本不看元起,目光灼灼地盯着一旁的老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炽热:“就算是宗师榜第二的‘烈阳拳’崔己道,也不可能一拳就把我打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老燕撇了撇嘴,“现在回答我东家的问题。” 赫连北依旧不理会元起的问话,死死盯着老燕:“你不说我也猜到了。能如此轻描淡写击败我的,只有大宗师!”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梁国三位大宗师,皇室老祖坐镇国都,绝不可能来秋水城;谢清霜是女子,而且用剑。你又姓燕……” 赫连北一字一顿道:“你就是我们梁国三位大宗师之一——拳镇山河,燕横秋!” 老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梁国是只有三位大宗师,但陈国、郑国不还有六七位吗?我就不能是从那边来的?” 赫连北沉默片刻,忽然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不,你就是燕横秋燕前辈!你一定是燕前辈!” 元起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地问道:“老燕确实是燕横秋没错,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赫连北转头看向元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燕前辈是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武者心中的神明。他出身平凡,却凭着对武道难以想象的执着,一步步登上了大宗师的境界。” “而且燕前辈从无门户之见,将自己的武道心得公之于世,为多少在武道中迷茫的人指明了方向!如果没有燕前辈,谢清霜至少要晚十年才能踏入大宗师;如果没有燕前辈的慷慨指点,我这辈子都只能在周天境蹉跎!” 说到这里,赫连北的声音越发激昂:“如果这个世界有谁能突破武道化形境进入传说中的玄意境,非燕前辈莫属。” 听到这番话,元起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朝夕相处的老燕竟有这般格局,不由笑道:“老燕,没想到你这么牛逼。” 老燕憨厚地笑了笑:“东家谬赞了。其实是他们误会了。我就是觉得很多人太笨,所以才分享了些自己的修炼心得,说了说走过的路。至于我自己的核心传承,都只传给了门下弟子,真没他说得那么高尚。我猜他这么吹捧我,多半是想让我们放他一马。” “我没有!”赫连北激动起来,“燕前辈,我真没有!您若不信,一掌打死我也行。就算被打死,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元起无奈,将话题拉回正事:“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愿意帮我给镇南王带句话不?” 赫连北依旧不理会元起,眼里只有老燕:“燕前辈,您为何会在这里?传闻您不是在闭关冲击武道第九境‘玄意境’吗?怎么会跟在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废物小子身边当保镖?” “你闭嘴!”老燕简直无语,居然碰上这么个愣头青。他沉声道:“东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承诺要护他十年周全。”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谁能为我指明前路,就和救我的命差不多。这些年来我冲击玄意境毫无进展,都快疯了。 老燕是个极度纯粹的人,为了武道他什么都可以舍弃。这也正是他心甘情愿听从元起吩咐的真正原因。 “现在回到正题——替东家给镇南王带句话,有没有问题?”见赫连北还是转不过弯,老燕直接替元起问道。 “燕前辈吩咐了,肯定没问题!”赫连北一口应下,“这事我一定办好,既不会暴露您老的身份,也绝不会再让镇南王惦记墨香阁。” 站在一旁的元起摇头失笑,心里暗叹:偶像的力量果然强大。 待给赫连北松绑后,他第一时间朝老燕深深鞠了一躬:“燕前辈,多谢您。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见您一面,今天终于如愿了,虽然这见面方式……实在不太体面。” 他抬起头,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燕前辈,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练刀几十年,自创了一式刀法,想请您指点一二,不知能否成全?” 老燕无奈地撇撇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不看吗?” 来到墨香阁后院,三人站定。 赫连北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缓缓抽出背后长刀,刀身映着晨光泛起凛冽寒芒。随着内力运转,院中气流开始围绕他旋转,衣袍无风自动。 “燕前辈,请看!”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这一刀快得超乎想象,刀锋过处竟发出江河奔涌之声。刀气凝练如实质,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切断。最精妙的是刀势中蕴含的决绝意境——如长河断流,一去不返。 收刀而立,赫连北紧张地看向老燕。 老燕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很好!” 接着便是一段长长的沉默,过了好几十个呼吸,元起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就完了?然后呢?” 赫连北也眼巴巴地望着老燕。 老燕脸上有些挂不住,无奈道:“就是很好,没别的了。东家难不成还想让我像指点白家小子那样指点他的刀法?赫连北的刀法在梁国至少排进前五,我个练拳的怎么指点?乱指点反而耽误他。” 最后他又认真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好。坚持走自己的路,将来梁国大宗师里,说不定就有你赫连北一个。” 听到这话,赫连北满脸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能得到偶像兼精神导师的亲口肯定,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就算现在立刻死去也没有遗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鞠躬:“晚辈……一定牢记前辈的话,这辈子都不敢忘。” 第178章 是我错了 深夜,秋水城雷家的迎客大厅四周静悄悄的,所有守卫都已撤下。 雷家老祖雷静姝和家主雷明远端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闭目凝神。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他们就一直这样枯坐着,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结果。 “你们似乎在等人。”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话音未落,老燕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大厅之中。 雷静姝与雷明远闻声猛地睁眼,当看清来人是墨香阁那位燕姓宗师时,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果然如此”的明悟——此事果然与墨香阁有关。 雷明远下意识地握紧扶手,指节发白。雷家戒备森严,此人竟能悄无声息地直入核心腹地,这份修为实在令人心惊。 雷静姝缓缓起身,历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苦笑。悬了一整天的心反而落定了——该来的终究来了。她整理衣袍,领着雷明远郑重行礼: “雷家雷静姝(雷明远),拜见燕前辈。” 老燕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空荡的大厅:“看来二位果然是专程在等老夫?” “是。”雷静姝垂首应道,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在等一个交代,也在等燕前辈发落。”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案几上早已备好的毒酒与短剑,“向捕风客举报 还有请仙道顾家之人出手将前辈驱逐出秋江郡都是晚辈一人的主意,无论前辈如何处置,晚辈绝无怨言。只求……只求前辈能给雷家留条生路。” 雷静姝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哼!”老燕根本没给两人好脸色,“你这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倒是不错。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在墨香阁安安分分的,什么时候得罪你们雷家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前辈,”雷静姝躬身行了一礼,“这都是我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蠢事。说到底……都是我的私心作祟。”她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就跟白家的白守拙不对付,如今看白家靠着墨香阁赚了大钱,声望也越来越高,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们雷家和白家本来就有旧怨,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他们越发壮大。” 她抬头看了老燕一眼,继续坦白:“我们原本也想从墨香阁分一杯羹,可只要有前辈您在,我们根本无从下手。所以……所以才动了歪心思。” 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老燕目光发散,心里琢磨着。 见老燕不说话,雷静姝急忙补充道:“前辈,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我是雷家的掌舵人,明远是家主,用我们两条命来平息前辈的怒火,只求前辈能给雷家一条生路。” 说着,她已经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看着雷家这般诚恳认错的态度,老燕反倒有些无奈,感觉自己倒成了恶人。他板起脸说道:“今日我来雷家,只是要讨个公道,没打算杀人,更没想过要把雷家怎么样。你是这件事的主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说说,该怎么惩罚你?” 听到这话,雷静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这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了。她毫不犹豫,抬手就朝自己丹田拍去。丹田被破,功力尽失,她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不知……这样的惩罚,前辈可还满意?”雷静姝嘴里含着血沫,艰难地说道。 老燕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位雷家老祖会如此决绝,他本没打算废了她武功的。 雷静姝这个年纪,丹田被废不只是功力尽失那么简单,简直是要了她半条命。没了真气护体,她最多也就再勉强撑上几年。 见老燕不说话,一旁的雷明远也抬手要自废丹田。老燕嘴角一抽,随手一道真气将他打飞出去。 “够了!”老燕长叹一声,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雷家好自为之,若是再有下次……” 话未说完,老燕几个闪身便消失在雷静姝的视线中。 被老燕打飞的雷明远急忙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雷静姝,声音发颤:姑奶奶,您……您这……都怪晚辈无能,让您受这般苦…… 来人!快来人!他朝着门外急声呼喊。 不必惊动其他人了。雷静姝虚弱地摆手制止,取出一粒药丸服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这样也好……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掌舵人。这些年来,雷家在我手中始终没什么起色,这次更是险些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轻咳两声,血丝从嘴角渗出,继续说道:往后雷家就交给你和你二伯了。这次的事,你们是对的,是我错了……我一意孤行铸下大错,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 她望着祠堂方向,目光黯淡:我无颜再见万钧……你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是姑姑错了。往后我就在家族祠堂里,静静度过这残生罢。 ...... 雷家祠堂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独自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她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祖宗保佑,让雷家渡过了这场大劫……不肖子孙雷静姝,在此向列祖列宗请罪。”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上方的一个牌位上,怔怔地出了神。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起初只是小声啜泣,后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爷爷……爷爷……您说得对……我确实比不上林沧海,也比不上白守拙……我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只是证明了……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哭声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悔恨与释然。 祠堂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那人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默默转身,悄然离去。 第179章 清静 墨香居后院的书房里,老燕将雷家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元起。 元起听完,不禁感叹:“这些执掌世家几十年的老家伙,果然没一个简单的。心志够坚韧,对自己也够狠。” “确实如此。”老燕点头附和,“这些传承久远的家族,对继承人的培养向来是重中之重。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在历史长河中延续至今。”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说实话,雷家这次的应对并无大错。若不是东家背景深厚,我恐怕真要被逐出秋江郡,永世不得归来。可惜他们既低估了东家的底蕴,又高估了仙道顾家的能耐。” “若是雷静姝没有自废丹田,你原本打算如何处置她?”元起饶有兴致地问道。 “东家,我本意并没想下这么重的手。”老燕叹了口气,“原打算让她接我一拳,稍作惩戒,在床上休养一个月便好。没想到她如此果决,出手之快让我都来不及阻拦。” 元起看了老燕一眼。他心知肚明,在大宗师面前,一个周天境武者想要自废丹田,本不该如此轻易得手。不过元起并不打算深究,亲疏远近他分得很清。 “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怨不得你。”元起语气笃定,“顾家那边也无话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必担心顾家的反应,一切有我。” 老燕郑重地向元起躬身行礼:“多谢东家。” 这份感激是发自内心的。虽然招惹上顾家确实与东家有关,但在事情发生后,东家非但没有因为顾家的势力而放弃他,反而全力相护,甚至允许他去雷家讨回公道。 这一切都让老燕真切地感受到元起对他的尊重与爱护——东家从未将他视作可以随意舍弃的仆从,即便他完全有这个能力和背景这样做。 “你我之间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我也要休息了。”元起笑着说道。 “是,东家。” 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之时,雷家家主雷明远亲自来到墨香阁门前,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抬着几个木箱。 经过通报,老燕缓步走出店门,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是想找回场子?” “前辈误会了。”雷明远连忙解释,“雷家前几日给墨香阁添了麻烦,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特地备了些薄礼前来赔罪。白天怕打扰贵店生意,这才选在此时登门,还望前辈见谅。 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有些古籍字画,还有些老玩意儿,希望前辈和元掌柜能喜欢。” 老燕打量了雷明远一眼,淡淡道:“你这个雷家家主倒是个懂事之人。在这儿等着吧,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东家。” “有劳前辈了。”雷明远再次躬身行礼。 不多时,老燕去而复返,对雷明远说道:“书籍留下,其他东西都带回去吧。东家还让我给雷家主带句话。” “前辈请讲。” “雷家与墨香阁的过节到此为止。往后,各自安好便是。” 雷明远长舒一口气,郑重行礼道:“多谢元掌柜、燕前辈宽宏大量。日后若有用得着雷家的地方,二位尽管吩咐。晚辈告辞。” 两日后,一封来自镇西王的亲笔信被送到了元起手中。 信中,镇西王的语气颇为客气。他先是解释说,先前派赫连北前来墨香阁“相请”完全是一场误会,言语间透露出对墨香阁实力的认可与忌惮。 接着,他明确表示今后在冀州境内,会支持元起刊行的小说流通,算是释放善意的承诺。 信的末尾,他特意邀请元起与老燕得空时前往信都城,务必到王府一叙。 整封信措辞得体,既保全了王府的颜面,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和解之意。 元起将看完的信函递给老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接下来,墨香阁总算能真正清静一段时间了。” “是啊,东家。”老燕读完镇西王的回信,也跟着点头附和。 随着镇西王的表态,整个冀州境内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清楚了墨香阁的实力。从今往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来这里自找没趣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两个月。 元起的生活渐渐形成了固定的节奏:在墨香阁里写写小说,得空了就去秋水城的大街小巷转转,尝尝路边有特色的小吃;偶尔也会去望江楼坐坐,听听说书人讲自己写的故事,或是到春风阁听听小曲。 这样的日子过得惬意自在,无忧无虑,甚至……偶尔会觉得有点过于平淡了。 这一天,在距离秋水城千里之外的青蛟江底,一处灵脉之上的宫殿深处,幽暗取代了江面上粼粼的波光。巨大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投下清冷的光辉,映照着两位身形迥异的“人影”。 在这青蛟江底的水府宫殿中,端坐于上首的,正是如今统御这万里江域的王者——青蛟王·蛟无忌。 他身着一袭暗青色云纹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雅,像极了人间那些饱读诗书的文人。 若不是那双偶尔睁开、闪过青芒的竖瞳,几乎与人类强者无异。他气息圆润内敛,修为已达三阶巅峰,离那四阶妖皇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 与蛟无忌几乎完美的人形相比,下首坐着的血鳄王·屠山就显得粗犷多了。 他虽也有人形,却像被手艺生疏的匠人匆匆雕琢而成——近一丈高的身躯肌肉虬结,把玄黑重甲撑得紧绷绷的。那颗脑袋基本还是鳄鱼模样,覆盖着暗红鳞片,长吻突出,利齿外露。 一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摆动,刮擦着白玉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沉默许久,蛟无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意外:“屠山,没想到会是你来。我还以为是鳌知渊那老鳌来接替我这青蛟江之主的位置。” 血鳄王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蛟兄,原本上头确实安排鳌兄来的,被我抢了先。在老家待久了闷得慌,就想换个地方住住。你也知道,我这天赋就到头了,妖王中期已是极限,老待在真君府也没意思不是?” “屠山,别在我面前笑。”蛟无忌嫌弃地摆摆手,“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既然你来都来了,这宫殿就留给你了,可别给我糟蹋了,我还想偶尔回来看看呢。要不是这里的灵脉已经跟不上我修炼,真舍不得离开。住了几百年,到底住出感情了。” 第180章 提醒 面对蛟无忌毫不客气的调侃,屠山脸上不见半分不悦。他深知这位青蛟王向来如此脾气,更明白彼此实力的悬殊——即便自己背后站着啸月妖皇,也绝不敢在蛟无忌面前造次。 待蛟无忌回到霸天真君府,十有八九能突破那层瓶颈,成就四阶妖皇之尊。到那时,连自己的靠山啸月妖皇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蛟兄尽管放心。”屠山努力管理着表情,轻声细语地说道,“这里永远都是您的地盘,小弟只是暂时替您看管。等您晋升妖皇,府主定然会将青蛟江划归您的辖下。” 他顿了顿,继续恭敬地保证:“而且蛟兄放心,青蛟江的名字绝不会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照旧。等您下次回来,定会发现这里一切如故。” “哈哈哈!”蛟无忌闻言龙颜大悦,“屠山,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你能以妖王中期修为成为啸月妖皇最得力的手下,果然不无道理。那为兄就在这里谢过了。” “蛟兄太客气了。”屠山心中暗忖这位变脸比翻书还快,面上却丝毫不显,“这些都是小弟分内之事。” 蛟无忌从主位上站起身,走到屠山身旁。他本想拍拍对方的肩膀,但看着屠山那副粗犷的模样,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本来我是不想多管闲事的。”蛟无忌的语气变得严肃,“但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上,若不提点你两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蛟兄请讲。”屠山疑惑地应道。 “你这次来青蛟江任职,是不是带了一只二阶后期的寂灭苍狼?它的本体和啸月妖皇相同。”蛟无忌平静地说道,“据我所知,它的状况似乎不太妙。服用了启灵丹却没能完全开启灵智,却又侥幸未死。如果……” “蛟兄多虑了。”屠山心中一震,急忙打断,“我只是带它出来见见世面。说不定换个环境,它的灵智就能完全开启。若是霸天真君府能再出一位天才,府主定然也会高兴的。” 蛟无忌沉吟片刻:“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想问你,这件事啸月妖皇可知情?” “妖皇大人正在闭关,对此事并不知晓。而且这也不算大事,无需惊动妖皇。”屠山答道。 蛟无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在理。不过我要提醒你,有两个人需要特别注意。” “请蛟兄明示。” “青蛟江东岸,梁国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元辰宇。” “青蛟江西岸,陈国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 “这两人实力强横,都有斩杀你的能力。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中期妖王,想必啸月妖皇也给你留了保命手段。但他们更不简单,你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屠山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蛟兄说笑了。我来青蛟江是担任镇守,自然不会去招惹他们。想必他们也不敢无故找我麻烦——霸天真君府的人,可不是谁都敢欺负的。” “嘿嘿。” 蛟无忌低笑两声,便转身向外走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幽暗的江底。紧接着,一道青光自青蛟江面冲天而起,向北疾驰而去。 江底宫殿内,屠山在蛟无忌离开后沉默了半晌,这才沉声喝道:“来人!” 数道黑影应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大人。” “立刻派人去查落枫宗、天权宗两派太上长老的所有情报。”屠山语气森冷,“记住,是所有的信息,不论轻重缓急。” “是!” 黑衣人齐声领命,随即如鬼魅般散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深邃的江水中。 ...... 秋水城南城,竹篁巷深处。 傍晚的余晖勉强挤进窄巷,在一辆油光发亮的木制推车前投下温暖的光斑。推车旁立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养着些半透明、触须轻摆的“清水灵须”——这是秋水河特产的鱼类,此刻正成为铁板上的美味。 “周老板,老规矩,来三份。”元起笑着对摊主招呼。 摊主老周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闻言只是憨厚地点点头。他熟练地捞起灵须,在厚铁板上利落处理。随着“刺啦”一声,独特的鲜香顿时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沈雨柔使劲吸着鼻子,眼巴巴盯着铁板。 老周不慌不忙地翻动着灵须,撒上赤辛粉和香草碎。很快,灵须变得金黄卷曲,触须焦脆,身体却依然保持软嫩。最后淋上特制酱汁,香气更是诱人。 “来,小心烫。”元起把第一份递给早就等不及的沈雨柔。 白羽婷接过第二份,优雅地吹了吹气:“元兄真是厉害,连这么隐蔽的美味都能找到。” 三人围坐在小马扎上,享受着这份独特的街头美味。焦香与鲜甜在口中绽放,微麻的赤辛粉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这小摊不是他们三个头一回来了。 这么好吃的地方,最早是元起发现的。他先带着两人来尝了一次,白羽婷和沈雨柔吃过之后都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只要嘴馋了,就会央求元起带她们来吃这口。 今天元起刚刚写完想好的小说内容就被两人拽了过来。 “周老板的手艺真是绝了。”元起笑着感叹道,“每次来都觉得不虚此行。” 老周在推车后露出个朴实的笑容,只是冲元起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和元起闲聊。 就在元起三人享受着美食,老周也专注于手中活计的时候,巷口慢悠悠晃进来三道身影。 这三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袖口绣着狼头纹样,走路时故意把步子踏得很重,正是秋水城里小有名气的青狼帮帮众。 第181章 王老爷 随着那三人越走越近,原本围在老周摊子旁的食客们“呼啦”一下全散开了。付过钱的躲得远远地等着,没付钱的大部分直接溜走,只有少数几个站在远处看热闹。那些坐在小桌旁的食客一看到这三人,脸上立刻露出害怕的神色,匆匆把碗里剩下的食物扒拉完,赶紧起身离开。 来的正是青狼帮的三个帮众。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他大摇大摆地朝摊位走来,人还没到,粗嗓门就先到了:“都他娘的跑什么跑?老子又不是坏人!” 听到这话,那些离开的食客脚步更快了。跟在刀疤脸身后的两个小弟忍不住哈哈大笑,结果每人后脑勺都挨了刀疤脸一巴掌:“笑什么笑?就你俩这熊样,害得老子走到哪都被当成恶人。” 刀疤脸晃到摊前,随手抓起五串刚烤好的灵须,自己三两下就吃了三串,剩下两串分给小弟。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说:“老周,你这清水灵须做得是真地道,吃了这么多回都吃不够。” 老周连忙又递上几串,脸上堆着笑:“刀哥喜欢就常来,您吃多少都算我的。” “老子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吗?”刀疤脸摆摆手没接,“这个月的份子钱该交了,你可别跟我说没准备。” 老周脸上闪过一丝不舍,很快又挤出笑容:“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吊钱递过去。 刀疤脸接过钱,利索地数出五个铜板,“啪”地拍在桌上:“这是刚才小吃的钱。” “使不得,使不得!”老周赶紧把钱推回去,“刀哥您能吃我的东西是我的荣幸,哪能收您的钱。” “哼!”刀疤脸板起脸,“让你收就收着,我可不是赖账的人。帮里有规矩,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能拿,分得清清楚楚。”他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些,“老周,你别以为我们青狼帮每月收钱就是在作恶。这条街要是没我们护着,能这么太平?帮主说了,这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是是是。”老周连连点头。 教育完老周,刀疤脸心满意足地带着小弟转身要走。就在这时,一个剑鞘突然重重戳在他腰眼上,疼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子后,他破口大骂:“哪个龟孙子偷袭你刀爷爷?给我滚出来!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就在刀疤脸骂骂咧咧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欺压百姓,还有脸自称不是恶人?” 白羽婷站起身,手握三尺青锋,眼神凌厉地看向三人。 刀疤脸揉着发疼的腰,上下打量她:“你这小娘皮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青狼帮的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白羽婷的语气振奋,心中更是激动,行侠仗义的机会可不多,今天终于让她逮到一回。 只见她手中剑已如灵蛇出洞,直点刀疤脸手腕。刀疤脸慌忙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他不过是铜皮境,哪里是锻骨境白羽婷的对手。 不待他站稳,白羽婷一个扫腿将他放倒,剑鞘顺势点中他肋下要穴。刀疤脸顿时瘫软在地,痛得龇牙咧嘴。两个小弟见状冲上来,白羽婷只是随手两下,就用剑鞘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滚!”白羽婷冷喝一声,“再让我看见你们欺压百姓,打断你们的腿!” 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地上的铜钱都顾不上捡。 看着这一幕,老周的心情复杂极了。 起初他吓得心都要跳出来——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对青狼帮的人动手!见白羽婷轻松制服三人,他心里确实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这些年来,他每月都要忍着心疼交钱,何曾不想有人能治治这些恶霸? 看着刀疤脸他们连滚带爬地跑远,老周的心直往下沉。他在这条街上摆摊多年,太清楚青狼帮的做派了。今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到时候他们要是找不到这位姑娘报仇,肯定会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他这个小摊上。就算他们找到了姑娘,自己这边也少不了要跟着遭殃。 “姑娘啊……”老周苦着一张脸,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是闯了大祸了……他们一定会回来找麻烦的。我这就是个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啊……你何必要管这个闲事呢?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个摊子过日子,要是生意做不下去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这会儿,摊子前的食客早就跑得干干净净了。大家都明白,这事肯定没完。老周颓然地坐在小凳子上,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担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下可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白羽婷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她明明是在惩恶扬善、行侠仗义,为什么结果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老板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地喊着“多谢女侠出手相助”,还要给她免单吗?怎么反倒怪起她多管闲事了? 白羽婷本就是一个心善得姑娘,虽然说有些爱出风头,但是她也是想真的做好事帮助别人。见老板这般反应,一时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元起。 元起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老周摊前笑道:“老周别担心,我这位朋友武功好,家世也好。有她在,青狼帮不敢为难你。” 老周正在气头上,连带着对元起也没好脸色。在他想来,会来他这小摊吃东西的人,再大的背景能大得过西丰街的王老爷?可王老爷得罪了青狼帮,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想到这儿,他更绝望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老周语气很冲,“你所谓的家世,在青狼帮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们都是杀过人的亡命徒,城南这一带没人敢惹。” 他压低声音:“西丰街的王老爷你总知道吧?他家跟郡守府都有关系,就因为得罪青狼帮被灭了门。你知道青狼帮背后是谁吗?” “不知道,您说说看。”元起依然笑着。 “是大河帮!”老周深吸一口气,“大河帮你总该听过吧?连当年威震秋江郡的金刀门都栽在他们手里!他们是秋水城的天,郡守府都不敢招惹!” 元起听得一愣——在这城南百姓嘴里,金刀门怎么成了被大河帮灭的? 第182章 不小心摔得 听到这里,站在元起身后的白羽婷和沈雨柔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们齐齐看向元起,不明白他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还忍得住不笑。 老周见她们居然还在笑,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刚才的话哪里好笑——这都火烧眉毛了,这些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十分郑重地说道:“你们还有心情笑?这时候不该赶紧回家告诉长辈,让他们备好礼物去青狼帮赔罪吗?这样或许还能躲过一劫。要是你们还有良心,就顺便帮我说说情,求他们别为难我这个小本生意人。” 白羽婷刚止住的笑意,被老周这番话逗得又绷不住了,继续哈哈大笑起来。 老周见这几人如此不可理喻,也懒得再劝,索性蹲在一旁生闷气。 “老周……”元起刚开口,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老周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们青狼帮的地盘撒野!” 一声暴喝从巷口传来,只见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汉子带着十几个帮众快步走来。他腰间佩着九环刀,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青狼帮的刘堂主。 刀疤脸连忙指着白羽婷:“堂主,就是这丫头!” 刘堂主打量了白羽婷一眼,见她年纪轻轻已是锻骨境,衣着不俗,心里便有了计较——估计是城南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他冷笑一声:“给我拿下!让她的家人带着赎金来领人!” 白羽婷脸色一白,低声道:“元兄,你快带雨柔走,去白家报信!我来拖住他。”说罢拔剑迎了上去。 看着白羽婷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元起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可以直接亮出秋水城白家的名号——这块招牌在城里可是响当当的,何必非要动手呢?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白羽婷可能不知道,但元起很清楚,白家一直派了两位周天境的高手暗中跟着他们。只是那两位不愿打扰年轻人的兴致,一直隐在暗处没有现身。 白羽婷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她哪里是汞血境武者的对手?不过三五招就被逼得连连后退,剑法散乱。刘堂主一刀震开她的长剑,反手就要擒拿她的肩膀。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灰影倏然而至。 “砰”的一声闷响,刘堂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墙上。 一位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负手而立。他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刘堂主,只是对白羽婷微微躬身:“小姐受惊了。” 白羽婷又惊又喜:“七爷爷!” 老者确认白羽婷安然无恙后,立即快步走到元起面前,深深躬身行礼:“元掌柜,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元起略作思索,笑道:“让他们叫人吧。我今日倒想见识见识,在这南城横行霸道的青狼帮,究竟有多大能耐。” 七长老嘴角微微抽动,心下暗想:您这样的大人物,何必跟这些地头蛇一般见识?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家族早有严令,对元掌柜必须言听计从,即便是让他去赴死,也要笑脸前往。 他转身走到那位瘫软在地的青狼帮堂主面前,冷声道:“喊人。把你们青狼帮能打的都叫来。” 堂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无法做到,只得苦着脸求饶:“前辈,这真是误会……晚辈愿意赔罪……” “要么喊人,要么现在就去死。”七长老根本不屑与这等底层帮派分子多费唇舌。 堂主无奈,只得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拉响。随着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他颓然道:“我们帮主很快就到……这真的只是误会。” 他虽然只是个汞血境武者,但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位老者的实力明显在帮主之上,绝不是青狼帮能招惹的存在。 堂主所言不虚。不到一刻钟,巷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率先踏入巷子,他身形魁梧,双目精光四射,正是青狼帮帮主刘霸天。 两位副帮主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几位帮中长老,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看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秦二狗,劲装大汉顿时怒上眉梢:“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简直不把我们青狼帮放在眼里!” “帮主!”秦二狗急忙喊道,“帮主,这都是误会!是我不小心滑倒摔的。拉响响箭,是因为这位前辈想见您一面。” 帮主嘴角一抽——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一个汞血境武者摔一跤能摔成这样?但他立刻意识到,今天怕是遇上了硬茬子,秦二狗这是在提醒他小心应对。 可当他看清站在那里的七长老时,恨不得回头一刀把秦二狗给剁了。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立即九十度躬身行礼:“七爷!您怎么亲自来城南了?是不是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得罪了您?我这就处置了他们!” 七长老摆摆手,打量着他:“你认识我?” “回七爷,小的以前有幸跟着薛天薛长老,和您一起吃过几次饭。我这样貌普通,您不记得也正常。” “怎么?拿薛天那老小子来压我?”七长老语气转冷。 “误会!天大的误会!”帮主连忙解释,“提起薛长老,是想让您老有个印象,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七长老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不是那个……李二牛?” “是是是!”帮主面色尴尬中带有一丝喜色,“正是小的!” 跟在后面的帮众们都强忍笑意——帮主居然有这么个土气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成了青狼帮的帮主?” “小的一直都是……” “跟我来。”七长老转身,“有位大人物要见你。待会说话老实点,问什么答什么。否则今天就是薛天在这儿,也拦不住我一掌毙了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第183章 再喊人 七长老带着李二牛走到元起面前。短短几步路的工夫,七长老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得轻描淡写,李二牛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到元起跟前,李二牛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人,都是手下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白小姐。要打要罚,小人都认,只求您饶他们一命。” 元起无奈——他什么时候说要取人性命了?“起来说话。”他淡淡道。 李二牛偷偷瞄了七长老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七长老顿时急了,“听大人的吩咐!” 李二牛缩了缩脖子,赶紧站起来,躬身等着发落。 “听说你们青狼帮在南城一手遮天,无人敢惹?”元起笑着问,“怎么这么厉害?” 李二牛浑身一颤,急忙解释:“大人,这都是谣传!我们青狼帮最守规矩,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请您明察!” 白羽婷一听不乐意了:“守规矩还压榨这些老百姓?他们挣点钱不容易,每月还要给你们交份子钱,这让别人怎么活?” 李二牛叫起屈来:“白小姐,您有所不知……这些钱我们只是经手,真正到我们手里的少之又少。我们挣的也是辛苦钱啊!” “你们还委屈上了?”白羽婷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这钱是替谁收的?都是哪些人在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李二牛低下头不敢说话。再说下去就要犯忌讳了,事后追究起来他担待不起。 “你简单说说,我保你没事。”元起依然带着笑。 李二牛还是沉默。他不相信眼前这人真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说最多受点罚,说了的后果他不敢赌。 犹豫间,他又看向七长老,希望这位能理解他的难处,帮忙劝劝。 元起的目光也转向七长老。七长老顿时急了:“李二牛!你老看我做什么?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有任何顾忌!否则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见七长老不像在说笑,李二牛把心一横:“这钱大部分都要送到郡守府,还有城里的几大家族……金刀门、大河帮。现在金刀门倒了,他们那份不用送了,但空出来的份额也不归我们,要按比例分给其他几家。我们青狼帮的靠山是大河帮,所以交给他们的那份最多。” “你胡说!”白羽婷反应最大,“我们白家怎么可能收这种脏钱?” 李二牛低下头不敢接话。 白羽婷看向七长老:“七爷爷?” 七长老轻咳一声:“丫头,不是我们白家想要这钱,而是大家都收,我们也不能不收……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说着偷偷瞥了元起一眼,见元掌柜依然面不改色,心里才稍稍安定。 白羽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 元起没有再追问收钱的事,转而问道:“听说西丰街的王老爷一家是被你们青狼帮灭门的,这是怎么回事?” 李二牛一脸茫然,急忙解释:“大人,王老爷是谁?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我们青狼帮就是个小帮派,哪敢做这种灭门的事?这绝对是谣传!” 看李二牛不像在说谎,元起便把老周叫了过来。老周哪见过这种场面,腿早就软了,战战兢兢地走到元起面前。 “老周,你说说看。”元起温和地安抚道,“不用怕,有什么事我担着。把你知道的关于西丰街王老爷的事说出来。” 老周吓得直哆嗦,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西丰街的王德胜王老爷……前年他们家被一把火烧了,家里人都失踪了。街坊邻居都说,是他们得罪了青狼帮,被灭口了,尸体都被扔到城外喂狼了……” 李二牛听得额头直冒冷汗,无奈地看向元起:“大人,这事真不是我们做的。那人也不姓王,姓唐。他们一家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清楚,但这口黑锅确实扣在我们头上了,我们也不敢解释。” “为什么不敢解释?”元起追问。 “那是郡守衙门派人传的话……这件事让我们默认了。”李二牛紧张地擦了擦汗之后又跪了下去,“大人,我今天说得太多了,您一定要保我一命。我只知道姓唐的是在替郡守府的大人物做事,好像是私盐生意,后来出了纰漏,他们一家就消失了……” 老周听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街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元起轻叹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李二牛:“你继续叫人,把你的靠山大河帮的人都叫来。” “啊?”李二牛彻底懵了,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你啊什么啊!”七长老一巴掌拍在李二牛后脑勺上,“大人让你喊人,你就赶紧喊!” 李二牛无奈,只得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这支响箭比秦二狗那支精致不少,拉响后在空中炸开一个醒目的图案——仔细看去,正是一个“河”字。 约莫一刻钟后,巷口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来了三人,个个气势不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精瘦老者,腰间别着对判官笔,正是大河帮长老薛天。他身后跟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同样五十多岁年纪,满脸横肉,是大河帮副帮主雷豹。最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冷峻,腰间佩着长剑,乃是大河帮护法赵千山。 三人一进巷子就看见跪在地上的李二牛,薛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阁下未免太不把我薛天放在眼里了吧?”人还没走近,薛天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整个南城谁不知道李二牛是我罩着的?你让他跪在这里,岂不是在打我的脸?” “怎么,我看你是不仅不把我薛天放在眼里,更是不把我们大河帮放在眼里!” 薛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他身后的雷豹和赵千山也同时上前一步,三人气势汹汹地逼视着巷子深处。 今天薛天正好和副帮主雷豹在一起喝酒,接到信号便一道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有副帮主在旁,他底气十足,说话声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第184章 我去! “薛天,你小子就别在那儿摆谱了,赶紧过来!有贵人要见你。”七长老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咦?”薛天脸上露出三分惊讶,随即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当是谁这么大架子,原来是白老七你这鳖孙!”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朗声道:“咱俩的交情归交情,今天既然让我大老远跑这一趟,你要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的交代,看我怎么收拾你这老小子!也让你见识见识,在秋水城到底谁的判官笔更厉害。” “不怕告诉你,今天雷帮主也一起来了。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有他在,收拾你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现在赶紧想想待会儿怎么求饶吧!”说到最后,薛天忍不住笑出声来,巷子里的人都能听出他的得意。 七长老气得牙痒痒。他和薛天脾气相投,又都是用判官笔的,平时关系确实不错。正因为如此,看到薛天来了,他才赶紧出声提醒,就怕这家伙口无遮拦得罪了元掌柜。金刀门被灭时他可是在场的,深知这位元掌柜虽然平时好说话,但真要动手时绝不手软。 “你他娘的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七长老语气严肃,“让大人久等可没你好果子吃,还不快滚过来!” 听出白老七话里的郑重,薛天不敢再放肆,三人连忙快步走到元起面前。此时已是傍晚,小巷里光线昏暗,直到走近了,薛天三人才看清元起的模样。 就在看清元起面容的瞬间,还没等薛天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副帮主雷豹和护法赵千山立刻齐刷刷地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雷豹率先躬身行礼:“元掌柜,我是大河帮副帮主雷豹。刚才薛天说的什么过命交情都是他胡言乱语,我们顶多算是酒肉朋友。” 赵千山也赶紧行礼:“见过元掌柜,我是大河帮护法赵千山。俺也一样。” 雷豹紧接着补充道:“薛天的所有言行都是他个人行为,不代表我们大河帮。我们大河帮绝不会纵容任何长老为非作歹、祸害一方,请元掌柜明鉴!” 薛天整个人都愣住了。刚才在酒桌上还称兄道弟的两人,这会儿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让他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不过从心底里,薛天倒也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眼前这位可是墨香阁的元掌柜,说是如今整个秋水城最尊贵的人物都不为过——而且没有之一。 金刀门被灭门才过去多久?连秋水剑任平生都在墨香阁铩羽而归。作为大河帮的高层,薛天还知道更多内情:镇西王派了宗师榜第十的赫连北来元掌柜,结果也没成功,事后镇西王还亲自写了道歉信。 更让人心惊的是,据说雷家老祖就因为在家里说了几句对墨香阁不敬的话,就被那位燕宗师找上门直接废了武功,现在只能枯坐在家族祠堂等死。第二天雷家就赶紧把传家宝送到墨香阁赔罪,这事才算平息。 想到这些,薛天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薛天此刻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理解归理解,但是难受也是真的难受。他强压下心头的苦涩,恭恭敬敬地向元起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元掌柜,方才我说的都是醉话。其实我与青狼帮并不相熟,和李二牛帮主也只是泛泛之交,连酒肉朋友都算不上。他若有什么得罪之处,绝非我的授意。若是他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必劳您动手,我亲自处置了他。 说完这番话,他悄悄朝白老七使了个眼色,拼命眨着眼睛暗示。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当场给这位老友磕一个,叫一声爹,求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白老七心里暗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清楚这事并不严重,元掌柜不会真的为难薛天。 而在场众人早已目瞪口呆,不少人都在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些知道元掌柜名号的人,此刻更是震撼不已——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竟比传闻中还要令人敬畏。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元起摇头笑了笑:“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三个能代表大河帮吗?” 这一问让三人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元起的目光首先落在雷豹身上。这位副帮主连忙上前,郑重其事地说:“元掌柜,我虽然顶着副帮主的名头,听着好听,实际上没什么实权。若是帮里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那肯定是帮主的意思,我绝对不敢做这种事。而且我一直最敬重元掌柜和墨香阁,但凡有人要对墨香阁不利,我第一个不答应!还请元掌柜明察秋毫,分辨忠奸。” 薛天和赵千山也赶紧上前附和: “俺也一样!” 白老七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难怪这三个人能玩到一块儿,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他妈的没有好东西。他太了解这三人了——在大河帮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倒好,一个个装起无辜小白兔来了。 底下围观的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既觉得哭笑不得,又觉得今天这瓜吃得真够味。更让人感慨的是,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原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遇到事照样会怂。 元起也是哭笑不得。他感觉大河帮这些高层对自己似乎有什么误解,现在见到自己简直像老鼠见了猫。 “也就是说,你们大河帮只有帮主能代表整个帮派了?”元起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是的,元掌柜。”三人齐刷刷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帮我把帮主请来吧。” “我去!”雷豹抢先站出来,“我知道帮主现在在哪儿,我去请他!” “好,那就麻烦雷帮主了。”元起微笑着点头。 “元掌柜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雷豹语气里透着几分激动。 话音刚落,他就快步离开了。其实他心里早已迫不及待——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今天可能是他离那个位子最近的一次,这种强烈的直觉让他的脚步慢不下来。 “大哥,不是兄弟不讲情义,”雷豹边走边在心里暗道,“实在是不想当帮主的副帮主,不是个好副帮主啊。” 第185章 我能给兄弟交代 大河帮总部坐落在秋水城南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座气派的五进院落。作为掌控着城南码头、货运和部分商铺生意的大帮派,总部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大河帮”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往来帮众皆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显得颇为规整。 此时,帮主向坤正在后院练功房内修炼。他今年五十有余,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内力流转,显然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练功房外响起,人还没到,雷豹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大哥!有人要见你,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隔着房门,向坤不耐烦地回道:“老二!我是不是说过,没天大的事别在我练功时打扰?你是不是皮痒了?今天谁也不见,有事让他明天来找我!要见我还让老子过去,反了天了!” “大哥,你确定吗?”雷豹的语气有些犹豫。 屋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向坤意味深长的笑声:“你小子今天很不对劲……要见我的是谁?不会是那两位吧?” “不是两位,是一位。” “那就好。” “是墨香阁的元掌柜。” “砰”的一声,练功房里传来东西倒地的声响。 房门猛地打开,向坤一身练功服冲了出来,一把抓住雷豹的肩膀用力摇晃:“雷豹!你在这跟我耍什么心眼?确定是那位?” “千真万确!” “赶紧带路!”向坤刚走两步突然停下,死死盯着雷豹,“你小子到底惹什么事了?现在跟我说实话,待会我还能帮你求情。” “大哥,真不关我的事。”雷豹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帮主,“大哥,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有的话,一会儿见了元掌柜就主动认了吧。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连累兄弟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帮派我会打理好的,绝不再犯你犯过的错。侄子和嫂子我也会好好照顾……” “老二!”向坤气得笑出声,“你他娘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我向坤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别是你小子干的好事东窗事发,在这倒打一耙!少废话,带路!” 雷豹这一去一回用了不到两刻钟,速度确实很快。这段时间里,元起也没闲着,让老周一直做着小吃,他和两个姑娘边吃边等。他也邀请了其他人,不过除了七长老,谁都没敢接。 向坤一到现场,目光立刻锁定了元起。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元起面前,躬身行礼后热情地说道: “元掌柜,在下大河帮帮主向坤,久仰您的大名!一直想去拜见,又怕打扰了您的清静……”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大河帮三人,随即痛心疾首地说道:都怪我平日管教不严,对这几人太过纵容,才让他们今日冲撞了您。这些人就交给您处置了! 说着他举起右手郑重发誓:我向天保证,这三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他们个人行为,与我、与大河帮绝无半点关系!我一向最敬重您和燕前辈,您在秋水城的善举让我深受感动。但凡大河帮有人敢对您存半点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在场众人都给听沉默了。 你们大河帮还真是一脉相传,在出卖兄弟这件事上从来没让兄弟失望过。 元起也被大河帮高层这波操作整得哭笑不得。他实在想不通,就这么一群人是怎么把大河帮的基业维持到现在的。 不过元起向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他直接开口问道:向帮主,现在你总能代表大河帮了吧? 向坤脸色微变,随即堆起笑容:元掌柜,我虽然是帮主,但帮里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些事是下面人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就像雷豹副帮主,在帮内权力很大,很多事都是他擅作主张......所以还请元掌柜明察。 元起直接被气笑了: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这兄弟情分也算是做到头了。 他长舒一口气,说道:我找你们来就两个目的:一是想看看大河帮的高层都是什么模样,二是想请大河帮帮个忙。 向坤脸色一正,连忙改口:“元掌柜说笑了,我既然是帮主,自然能代表大河帮。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要是帮里谁敢说个不字,我第一个拧掉他的脑袋!” 元起算是彻底服了这帮人。他继续说道:“向帮主能否卖我个面子,每月向这些摊贩收取的份子钱减少三成?他们都是穷苦人,身上实在榨不出几个钱。” “元掌柜,”向坤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这事我做不了主啊。我们大河帮那份钱可以不收,但我们那份远远不到三成。要是长期让我们贴补这个缺口,我也没法跟兄弟们交代啊……” 话音未落,雷豹突然高声插话:“元掌柜!我能给兄弟们交代!只要您支持我当上帮主,这些事我都能办妥!” 元起直接无视了雷豹这番不着调的话,目光仍落在向坤身上:“你们大河帮正常拿七成,其他势力也按这个比例来。这件事就劳烦你去和其他几家沟通,若是谁有意见,我再亲自找他谈。” 第186章 一目了然 “有您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向坤脸上堆满笑容,“想来那几家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思。” “希望如此。”元起微微颔首,“另外还请向帮主转告各家,下面帮派收普通摊贩的份子钱,让他们少拿三成。不能多拿,也不要少拿。少拿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就别再往下面伸手了。 若是连下面的这些帮派都吃不饱饭,难免会变着法子压榨更底层的百姓。我不希望一番好意反倒害了人,希望向帮主能够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向坤连忙表态,“元掌柜真是菩萨心肠。我向您保证,大河帮只收原来的七成,绝不再从青狼帮多拿一分钱。至于其他势力,我会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但他们怎么做,我就没法保证了。” 元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向坤一眼:“这个向帮主不必担心。我会一直关注这件事,若是有人不给这个面子,我会让老燕去和他们讲讲道理。只希望向帮主能够言行一致,别让我难做。” 向坤神色一凛,郑重应道:元掌柜放心,您今日的吩咐,我保证一字不差地办妥。 元起起身走到向坤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帮主,我听说现在南城都在传,金刀门是被你们大河帮灭的,连郡守府都不敢招惹你们,说你们就是秋水城的天。不知道你对这个说法怎么看? 向坤腿一软,跪倒在地。这话可把他吓坏了,立刻想起雷家老祖雷静姝的下场——不过是在家里说了几句墨香阁的不是,就被废了修为。若不是刚才元掌柜交代了差事,他真想立刻逃走。 元、元掌柜,向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这绝对是有人造谣!是想害我们大河帮,想害我啊!您一定要...... 不必紧张,元起摆手打断他的解释,我只是提醒一句,做人低调些,才能走得长远。今天辛苦向帮主了,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结了小吃钱,带着白羽婷和沈雨柔离开。刚走出几步,他又回头补充道:今天的事起因在我朋友,还请向帮主不要牵连任何人。不过青狼帮那位秦堂主对我朋友出手,虽然七长老已经教训过他,但我觉得还是差点意思。把他的堂主位置撤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恭送元掌柜!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向坤连忙起身,朝着元起远去的背影深深行礼。 周围众人也自发让出一条路,纷纷躬身相送。就连受伤不轻的秦二狗也挣扎着起身行礼,他心中虽然有些憋屈,却也不乏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按今天这阵势,他原本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就算元掌柜不追究,帮主和上头的大人物也绝不会留他性命。没想到元掌柜临走前竟特意提起他,有了这句话,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跟性命相比,堂主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待元起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向坤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个执掌一方大势力的霸主威仪重新回到他身上,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现场鸦雀无声,除了副帮主雷豹。 哈哈哈——雷豹朗声笑道,大哥,我可从没见你这般低声下气过。上次见你下跪,还是几十年前拜师的时候。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今天我这个副帮主可是站得笔直,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向坤面色平静无波,只是幽幽说道:卑躬屈膝,总好过家破人亡。谁来给我讲讲,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老周和刀疤脸被带到向坤面前。在向坤强大的气场下,两人像竹筒倒豆子般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当向坤听到老周说“金刀门栽在大河帮手里,大河帮就是秋水城的天”时,嘴角忍不住抽搐,额头直冒黑线。不止是他,身后几位大河帮高层也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老周是吧?”向坤语气还算温和,他没必要跟一个小摊贩计较,“这个说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大家都这么说?” “大人!”老周腿一软就要跪下,被向坤抬手拦住。今天要是让老周跪了,保不齐有人会去元掌柜那儿告状。 “这真不是小的瞎编的,”老周赶紧解释,“街坊邻居都这么说……” 向坤:“......” 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坤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好在没有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嘱咐雷豹按元掌柜的吩咐处理后续,便先行离开了巷子。 走出巷口,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抬头望向天空,喃喃低语: “不成宗师,终是蝼蚁……” 元起一走,雷豹的腰板立刻挺得笔直。等帮主也离开后,他干脆找了个凳子坐下,扬声道:“老周,给我来二十份清水灵须!我倒要尝尝,连元掌柜都赞不绝口的小吃到底什么滋味!” 老周连忙应声,赶紧回到摊位前忙活起来。他今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好在最后平安落地。 “那个谁,”雷豹朝李二牛招招手,“你过来。” 李二牛小跑着来到雷豹面前,作势就要下跪。 “起来!”雷豹厉声喝止,“你他娘跪在我面前,要是被薛天那老小子看见,保不齐就去元掌柜那儿告我的黑状!” 李二牛赶紧站直身子,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 “交代你两件事:第一,赶紧去给你那个秦堂主治伤,元掌柜交代的事必须办好;第二,老周这个摊位的份子钱以后全免了,还要派人重点保护。说不定哪天元掌柜又想来吃呢!” “是!是!”李二牛连连点头,“帮主吩咐的事,我一定办妥。” “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是!” 第187章 你实力如何? 人都散尽了,巷子里只剩下雷豹、薛天和赵千山三人,围坐在老周摊位旁的小桌边。 桌上摆着刚烤好的清水灵须,香气扑鼻,但气氛却有些凝滞。刚才雷豹和赵千山那番大义灭亲的表演还历历在目,薛天闷头吃着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故意不搭理两人。 雷豹轻咳一声,把一盘烤得焦香的灵须往薛天面前推了推:老薛,尝尝这个,火候正好。 赵千山也默默递过调料罐:加点辣子更香。 薛天抬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抓起串狠狠咬了一口。雷豹和赵千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肯吃就行。 “老薛,今天这事真怪不得我和千山。”雷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今天要是换成秋水城其他任何人,我们肯定跟你一起扛。但来的是元掌柜,咱们三个一起扛和你自己扛根本没区别,说不定还要连累整个帮派。这个道理,不用我讲吧。” “退一万步讲,要是你真被元掌柜处置了,你那一大家子人——孙子都有三四个了,帮里上下数一遍,你觉得交给谁最放心?还不是我和千山?咱们这些年的过命交情,不就是该用在这样的关头?就算你真有什么不测,我也绝不会让你家里人受半点委屈。” 赵千山:“帮主所言极是,老薛,我也是这样想的。” 老薛将竹签上灵须吃完,把竹签往桌上一拍:“理是这么个理,但你们俩卖我也卖得太利索了吧?” 雷豹老脸一红,赵千山低着头不吭声。 过了会儿,雷豹又递了串灵须给薛天,嘿嘿笑道:“老薛,你看你,又意气用事。那时候不果断点能行吗?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下回遇到同样情况,你跟千山也不用犹豫,直接跟我撇清关系,骂我几句都成。再说了,我他娘孤家寡人一个,还不用你们帮忙照顾家里,想想我他妈都觉得吃亏。” 赵千山闷声道:“俺也一样。不过我有媳妇孩子,你们得帮我照顾好。” 老薛拿起两串灵须,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串,笑骂道:“行,我就再信你们这两个狗日的一次。” 雷豹顿时乐了:“哈哈,信我就对了!整个大河帮,乃至整个秋水城,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雷豹义薄云天,人品那是杠杠好得没话说!” 赵千山往嘴里塞了块灵须,含糊道:“俺也一样。” ...... 另一边,白老七跟着元起走出巷口,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元掌柜,其实雷豹、薛天、赵千山他们三人关系特别好,雷豹和向坤更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今天他们在您面前表现出来的,都不是真实的关系。 我倒觉得挺真实的。元起沉吟片刻,笑着说道,要是关系不好,在和朋友撇清关系的时候,反而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更不可能面不改色。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希望他们能把交代的事情办好。 白老七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元掌柜的思路真是与众不同。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要是关系不好,反倒会扭扭捏捏下不了决心。今天他们几个,可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七长老,”元起换了个话题,“你的实力如何?” “元掌柜,您可别这么称呼,”白老七连忙摆手,“叫我白老七或者老七就行。” 他认真回答道:“跟燕前辈自然是没法比。我现在是周天境中期,白家的武功也还过得去。而且一直跟着您的还有九教头,我们俩常年搭档,配合很默契。只要不是宗师强者亲自出手,我们俩为您争取撤离的时间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元起含笑点头。 听到元起的认可,白老七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这将来和被人吹嘘的资本不就有了吗——墨香阁元掌柜亲口认可他是“宗师之下第一人”呢! 巷口早已备好马车。元起带着白羽婷和沈雨柔登上车厢,车夫轻扬马鞭,车轮缓缓转动。 不远处的阴影里,七长老白老七和九教头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上马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到三人,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马车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夜色已深,路上不见行人,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在空荡的街巷间回响。 突然,一道黑影如铁塔般立在街道中央,挡住了去路。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中,肩上扛着一柄宽厚的重剑,剑身比寻常长剑宽了一倍有余。 车夫急忙勒住缰绳。白老七和九教头立即从暗处现身,挡在马车前。 阁下何人?为何拦路?白老七沉声问道。 黑衣人默不作声,只是缓缓举起重剑。九教头见状,与白老七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出手。 九教头手腕一抖,一对流星锤已呼啸而出,一左一右直取黑衣人双肋。与此同时,白老七身形如电,判官笔化作两点寒星,直刺对方咽喉要穴。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一刚一柔,一远一近。 然而黑衣人的重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横一竖。 的一声巨响,流星锤砸在剑身上,竟只迸出一串火星。重剑去势不减,顺势下劈,逼得九教头狼狈后撤。判官笔眼看就要得手,剑柄却诡异地反向一撞,精准地撞向白老七手腕。 白老七急忙变招,笔尖在剑柄上一点,借力翻身落地。两人一触即分,额角都已见汗。 有点意思。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原本以为三两招就能解决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没想到他们竟能撑过这么多回合。 重剑再次挥动,这一次速度陡然加快。剑风呼啸,逼得九教头只能将流星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护住周身。白老七试图近身,却被剑罡逼得连连后退。 重剑拍在九教头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白老七想要救援,却被剑尖点中肩井穴,整条手臂顿时酸麻无力。 看在你二人也算有点本事的份上,留你们一命。黑衣人收剑而立,你们也算是有资格苟活于世。 他目光再次投向马车:现在,该请正主出来了。 第188章 你很自信 马车内,元起正要起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让我来。”白羽婷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自从上了马车,她就一直沉默着。得知自家也参与了压榨穷苦百姓的事,让她备受打击。此刻看着从小教导自己武艺的七爷爷和九教头重伤倒地,她先是心头一紧,随即涌起一阵恐惧。 但当元起要下车时,她还是忍不住拦住了他。今天是她央求元起来吃小吃的,到了这个关头,她绝不能退缩。 白羽婷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夜风吹动她的衣袂,锻骨境的修为在黑衣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但她还是稳稳站在了马车前。 “前辈若要动手,请先过我这一关。”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握着剑柄的手却稳如磐石。实力低微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死。既然是她把元起带到了这里,就该由她来面对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白羽婷肩上。她回头,对上元起那张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脸庞。 “白助理是藏着什么底牌吗?”元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白羽婷凝视着元起,声音里带着哽咽:“元兄,对不起……今天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陷入这样的险境。我没有底牌,只有这条命。只要我还活着,今天就绝不会让人伤害你。” 望着这张与故人七分相似的容颜,听着这般真挚的言语,元起不禁有些恍惚。 以白羽婷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说谎——她说的九成九都是真心话。 正因为知道这是真心话,元起才更加动容。这姑娘,是真的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争取那几乎不存在逃跑机会。 元起恍惚之后,脸上绽开一个特别明朗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把白羽婷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没有底牌,我有啊。还是让我来吧。” 白羽婷被元起轻轻推到身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都不了解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书店掌柜。在紧急关头,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得如此坦然。 她想要上前,脚步却像钉在原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元起转身时那个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仿佛在说交给我。 “啪啪——” 黑衣人将重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用力鼓起掌来。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不错,真不错。这场面倒是深情动人。果然,有才之人多半也多情。元掌柜,这姑娘的一颗心,怕是被你给骗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若是此刻元掌柜突然大发神威,化身宗师强者将我斩于剑下,只怕这姑娘这辈子都非你不嫁了。” “哈哈,这个真做不到。”元起一边缓步向前,一边从容回应,语气平和,“毕竟我手中无剑。” “哼!”黑衣人觉得受到了轻视,语气转冷,“我倒要佩服元掌柜的定力了。你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吧?” 他冷笑道:“可惜,我们的人已经确认燕宗师此刻还在墨香阁。就算他现在赶来也来不及。至于其他人……秋水城内,没人是我的对手。” “你很自信。” “我有自信的实力。”黑衣人声音幽冷,“这天下间,宗师之下能胜我者不足十人,能杀我者……一个都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元起停下脚步,“谁派你来的?” “跟我走,到了地方自然知道。”黑衣人语气不再客气,“你最好配合,否则我不介意杀光这里所有人——包括车上那个小女孩。”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元起轻轻抬手,“送你上路吧。”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自他指尖飞出。 在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道红光径直穿透了他的头颅。 黑衣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剑与青石板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羽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她看着那个让她和两位长辈毫无还手之力的强者,就这么轻易地倒下,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元起依旧从容的背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倒在地上的白老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咳出一口血沫,脸上写满了惊骇。他与九教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他们拼尽全力都伤不到分毫的对手,竟被元掌柜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毙命? 九教头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望向元起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直到这一刻,两人才真正明白,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书店掌柜,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难道……难道元掌柜其实是位隐藏的宗师强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两人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就算是宗师,也不该强到这种程度啊……” 看着元起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个更惊人的猜测浮现在两人的心头:“难道……是大宗师?” 想到这里,两人都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元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那么从容淡定了——原来他本身就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马车里,沈雨柔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小脸煞白。她紧紧捂住嘴巴,大眼睛里既有恐惧,有震惊,有迷茫,最终都化成安心与激动。 夜风吹过寂静的长街,只剩下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第189章 不好奇 战斗结束了。 元起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白老七与九教头。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街道上却格外清晰。 白老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九教头悄悄按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元起每走近一步,他们心头的压力就重一分。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掌柜,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比刚才那个黑衣人更让人心悸。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秘密。元掌柜这般深藏不露的实力,显然是不愿让人知晓的。而他们与元起的关系,远不如白羽婷和沈雨柔那般亲近…… 白老七的手悄悄握紧了判官笔,九教头也暗自运转内力。虽然明知不敌,但求生是人的本能。 就在两人几乎要窒息时,元起在五步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身上的伤。 “还能走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杀意。 白老七和九教头同时愣住了。 两人试着挣扎起身,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只得相视苦笑。 “元掌柜,”白老七开口道,“我们怕是走不动了。你们先回去,稍后派人来接我们就好。” “白助理,”元起转头对还在发愣的白羽婷喊道,“过来搭把手,把他俩扶上马车。我可没力气抬他们。” 白羽婷快步走到元起身旁,脸上写满了困惑。她心想:您刚才随手就击杀了那么强的武者,搬两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必让我这个锻骨境的来帮忙? 白老七和九教头同样满心疑惑。他们暗忖:莫非元掌柜是不想让我们上马车,又不好意思直说,才用这种方式婉拒? 就在两人准备主动推辞时,元起向白羽婷解释道:“我都说了这是底牌,是我朋友送的保命手段。我是真抬不动他们俩,还得靠你这个江湖高手出手相助。” 白羽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元兄是靠仙师朋友送的保命法宝才能击杀那个强者。有个仙师朋友就是厉害!我也想有一个仙师朋友。 白老七和九教头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什么朋友能有这般手段?就算是大宗师也做不到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种可能。然后两人很默契地不再追问,只是默默低下头,把满腹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深知一个道理:实力不够的时候,知道得越多,往往死得越快。 白羽婷毕竟是锻骨境的武者,虽然是个姑娘,力气却不小。她一手一个,轻松地把两人拎了起来。 元掌柜,白老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和九教头就在这儿等着吧?我们这一身血,上了马车太脏了。 不用这么见外。元起摆摆手,我没那么讲究。雨柔这孩子也是见过世面的。再说你们白家的马车够宽敞,完全坐得下。要是把你们留在这儿,万一这人还有同伙,你们可就危险了。 听他这么说,白老七和九教头也就不再推辞。说实话,让他们以现在的状态独自留在这战斗现场,心里也确实发怵。 元兄,白羽婷指着黑衣人的尸体问道,这尸体怎么处理? 放在车外边,一起带回去。 白羽婷先把白老七和九教头扶上马车,然后让车夫把黑衣人的尸体搬到驾车座旁边。 这位白家的车夫虽然驾车技术很好,但武功平平,只是个铜皮境武者。刚才的打斗中,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过搬个尸体这种活儿,他还是能胜任的。 马车里,白老七和九教头都闭着眼睛养神。一来他们确实需要运功疗伤,二来也是想避嫌——少看少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俩能忍住不问,有人却憋不住了。白羽婷本就是个外向性子,刚才的紧张劲儿过去后,心里的好奇再也压不住了。她偷偷瞄了元起一眼,见他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元兄,你方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老七厉声打断:羽婷!住口!这种事也是能打听的?看来家族真是把你惯坏了,这么不知分寸!回去我就禀报家主,关你禁闭! 他转向元起,语气恭敬:元掌柜,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不懂规矩,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老七是真急了。这丫头太不懂事,这不是把他和九教头往火坑里推吗? 七爷爷,我错了!白羽婷赶紧求饶,我不问了,您千万别告诉我爹,我不想被关禁闭啊!说着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元起。 元起会意,对白老七笑道:不必这么严肃。白姑娘是我的朋友,刚才还要舍命护我,这点好奇心我还是可以满足的。 他环视车内众人:估计你和九教头也都好奇。告诉你们也无妨,只要别外传就好。 元掌柜,我和九教头真的不好奇。白老七连连摆手。 不好奇也听听无妨。元起笑了笑,我有个很厉害的仙师朋友,老燕就是他给我请的护卫。他不放心,又给我准备了些保命的手段。可以说,这凡俗世界没人能伤得了我。要是我想,杀个宗师也不是难事。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拥有宗师战力的普通人就行。 即便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番话,车上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仙师!能让普通人拥有宗师实力的手段!这些本该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却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得到了印证。 白羽婷和沈雨柔虽然早知道元起有位仙师朋友,但听到这位朋友居然能让元起拥有宗师实力,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用火热的目光盯着元起,心里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白羽婷暗想:东家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宗师实力,那我这个锻骨境武者要是也能得到仙师帮忙……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雨柔更是兴奋地攥紧了小拳头:元叔叔一个普通人都能对抗宗师,那我这个有“宗师之资”的墨香阁少东家,如果.....我将来岂不是能力敌大宗师?想到这儿,她差点笑出声来。 第190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元起没理会正在畅想的两人,转头对白老七和九教头说: “这事虽然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但毕竟牵扯到仙师。他们那边规矩很严,今天在场的人知道就好,千万别往外传。万一传开了,我那位朋友找上门来……他的脾气可不太好。” “元掌柜放心,”白老七郑重保证,“这件事就到我们这儿为止,绝不会从我俩这里传出去。” 他说着瞥了眼车外,用眼神向元起请示。 元起会意地笑了笑:“马夫的事你们处理就好。记住,别搞杀人灭口那一套,让他保密就行了。” “明白,元掌柜。”白老七略作思索,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要瞒下去,恐怕需要虚构一个人物——还得有个在暗中保护您的宗师高手。” 元起稍一想就明白了白老七的顾虑。他们二人身受重伤的事瞒不住,白家在墨香阁的眼线肯定也知道今天老燕没跟来。这样一来,就必须有个合理解释——得有一位神秘高手击杀了黑衣人。 “老七考虑得很周到。”元起赞许地笑道。他确实没想这么多,毕竟这件事在他心里本就没太当回事。 “就按你说的办吧。”说完,元起看向还在发呆的两个姑娘,“你们俩也记住,今天不是我出手,是有一位暗中保护我们的宗师强者救了我们。明白吗?” 两个姑娘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就这样,去的时候是元起三人加上车夫共四人乘坐马车,回来时却变成了七个人同车而归。 墨香阁后院。 白羽婷、白老七和九教头已经被白家的人接回去了,沈雨柔也回了自己房间。 院子里只剩下那具尸体,以及元起和老燕两人。 元起负手而立,老燕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黑衣人的尸体。过了约莫一刻钟,老燕缓缓起身,再看向元起时,眼中不禁又添了几分敬畏。 他虽然听元起说过有对付宗师的手段,但听说和亲眼见到完全是两回事。黑衣人额头上的伤口,以他大宗师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真气造成的,而是更高级的能量,是仙师才能动用的法力。 东家那位朋友,确实给他留下了连大宗师都能斩杀的手段。 老燕定了定神,认真分析道:“东家,这人身上很干净,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长相也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 他拿起那把重剑掂了掂:“这剑应该只是他临时用的兵器。您看他这双手,”老燕指着黑衣人布满老茧的手掌,“虎口和指关节的茧子位置不对,练重剑的人不该长这样的茧子。倒像是……” 老燕仔细端详着那些茧子的分布:“倒像是常年用细剑或者短刀这类轻巧兵器的手。” “看来幕后之人也是忌惮老燕你的威名,”元起随意说道,“所以行事格外谨慎,派来的都是没有明显身份特征的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倒也不是全无线索。”老燕随手挥动重剑,“能用不趁手的兵器轻松击败白老七他们,说明此人确实如他所言,是宗师之下顶尖的高手。这天下能驱使这等高手的势力,至少也是各州的顶级势力——必须得有宗师坐镇才行。” 他放下重剑,继续分析:“冀州与交州、徐州、枫州接壤,秋水城位于冀州南部。东家您的名声应该还没传到北边的枫州,那么范围就缩小到冀州、交州、徐州这三地的大势力。” “有宗师坐镇的势力屈指可数,”老燕目光渐冷,“一家家查过去,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元起摆了摆手:“不必去查了。既然对方早有准备,再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 其实他主要是不想再麻烦老燕。虽然弟弟元明已经付足了报酬,让老燕听从自己差遣,但元起向来不爱麻烦别人,特别是这种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事情。 “是,东家。”老燕顺从地应下。 元起把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接着道:“关于让各大势力在摊贩份子钱上让利三成这事,如果光靠武力强压,就算一时办成了,时间长了也难免出问题。” 他沉吟片刻:“我想给他们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样恩威并施,才能让这件事长久维持下去,至少维持到我离开秋水城。” “东家的意思是?”老燕询问道。 “我身上没什么能给他们,只能从你这儿想办法了。”元起笑道,“你名声在外,我的想法是:只要他们办好我交代的事,每年可以让他们最出色的年轻子弟接受你一次指导。你觉得如何?” “东家,这没问题。”老燕爽快答应,“指点几个小辈,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好。”元起满意地点头,“不过不能让你白忙活。我给你两个选择作为报酬。” “东家,真不用。”老燕连忙推辞,“那位大人给的报酬已经很丰厚了。” “先听听再说。”元起笑道,“第一,你是练拳的,我可以帮你寻找你想要的拳法秘籍,不限梁国,青蛟江西边的陈国、郑国的都可以。第二,我可以请我那位朋友,把答应你的报酬提前五年支付。” 老燕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张了张嘴,想要像往常一样推辞,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两个条件,每一个都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陈国那位传说中的无上大宗师留下的《撼山拳谱》,是他梦寐以求的至宝。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暗中前往陈国探寻,却连拳谱的影子都没见到。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想要得到这等层次的秘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第二个条件更是让他心跳加速。提前五年拿到无上大宗师的修炼感悟,意味着他能更早开始冲击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武道修行,一步快,步步快。这五年时间,很可能就是他能否踏出那关键一步的决定性因素。 老燕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纠结过——既觉得受之有愧,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天大的机缘。 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东家……我选第二个。 第191章 你们不该来的 “好。”元起笑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会通知我的朋友,时间到了,你要的东西自然会送到你手上。” 老燕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多谢东家!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您交代的事,老燕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嗯。这件事还要你多费心盯着,哪个势力敢阳奉阴违,你直接出手教训,有什么后果我来担着。”元起顿了顿,“另外指导后辈的事也由你去和他们沟通。我建议每年定个统一的日子,集中指导一下就好,这样你也省事。指导的事你也不用太上心,有个差不多就行,毕竟是大宗师的指点,随便说几句也够他们受用终生了。” “哈哈,东家说得在理!”老燕笑着应道,随即神色一正,郑重地看向元起,“东家,老燕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元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请东家答应我,往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老燕去办就好,不必再给额外的好处。那位大人支付的报酬,本就已是无价之宝了。” 元起凝视老燕片刻,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处理完摊贩份子钱的事,元起看了眼院里的尸体,对老燕说:“你去把尸体处理了。这把重剑明天找个地方卖了吧,这么重应该能值些钱,卖的银子就入书店的公账。” “好的,东家。”老燕笑着应下,随即朝沈孤鸿的房间喊道:“沈小子,出来拿上铁锹干活了!” 沈孤鸿一脸茫然地拿着铁锹走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燕一把拎起,连同黑衣人的尸体一起,翻过墨香阁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婉带着女儿闻声出来查看,元起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老燕带老沈出去运动运动,很快就回来。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东家。” ..... 白家议事堂内,烛火通明。 白家老祖白守拙端坐主位,家主白德容、上代家主白思良、长老白思柔以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白羽行分坐两侧。白老七、九教头和白羽婷肃立在堂中,将元起遇袭的经过娓娓道来。 按照事先商定的说法,他们重点描述了那位“暗中保护元起的宗师”如何及时出现,一招击毙黑衣人,化解了危机。 当白老七说到那位神秘宗师一招击毙黑衣人时,议事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羽行忍不住失声道:“两位宗师?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向来比较沉稳的白思良也面露惊容,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座椅扶手。秋水城这么多年连一位宗师都没有,如今元掌柜身边竟然有两位宗师守护,这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白思柔轻掩朱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掌管白家情报网络多年,最清楚宗师的份量。整个冀州明面、暗里加起来的宗师不足双掌之数,每一位都是能影响一州格局的大人物。而现在,居然有两位宗师在保护一个书店掌柜? 白德容虽然早就看出女儿有所隐瞒,但听到这个说法还是心头一震。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悄悄看了眼端坐主位的爷爷。 白守拙表面上古井无波,捻着胡须的手指却微微发紧。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此刻也在暗自心惊。他原以为燕宗师已经是元起最大的倚仗,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两位宗师贴身保护……这么大的手笔,这元掌柜背后,到底是什么通天的背景? 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这位看似普通的元掌柜,背后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室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最后被坐在上首的白守拙打破了。他的语气十分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这件事,要列为家族最高机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严守秘密,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说完,他看向白德容:“今天跟着去的那个车夫,你去处理一下。记得把他的家人安顿好。” “父亲,”白老七连忙插话,“元掌柜特意交代过,不要杀人灭口,只要让车夫保证不往外说就行。” 白守拙闻言愣了一下,对元起的为人又有了新的认识。此时他忍不住心想:这要是放在自家人身上,他肯定要骂一句优柔寡断、难成大事。但作为合作伙伴,尤其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合作伙伴,这样的善良反倒让人更放心。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改口道:“既然元掌柜都吩咐了,就照他的意思办。德容,这件事你要安排好,不能出任何差错。以后这个车夫还要继续送羽婷去墨香阁,会在元掌柜跟前露面。” “是,爷爷。”白德容恭敬地应道,“您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办妥的。” 听到这个结果,白羽婷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对元起的敬佩和感激又加深了几分。她很清楚,要不是元起特意交代过,那个车夫今天肯定没命了。以她的身份和能力,根本不可能改变太爷爷的决定。 夜深了。 白老七正在自己房里运功疗伤,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房门口。他叹了口气:“你们不该来的。”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开口道:“但我们还是来了。” 房门打开,白老七将两人请进屋里。 “父亲,德容,你们何必非要来这一趟呢?”白老七又感慨了一句。 白守拙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作为白家的掌舵人,德容作为家主,需要知道更多实情。只有这样,才能少犯错误。这就是我们来的原因。” 第192章 今晚上我没来过 白老七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房间里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白老七率先开口:“父亲,德容,即便知道真相可能会给我们白家带来天大的麻烦,你们也一定要知道吗?很多时候,一件事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状态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知道以父亲和德容的定力,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大概率也能守口如瓶。但是……万一呢?万一你们觉得某个亲近的人信得过,把消息透露给他呢?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呢?消息这样一层层传下去,风险就会越来越大啊。” “七叔,就算您不说,我们其实也猜到了一些。”白德容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和爷爷过来,只是想确认心中的猜测,好调整家族今后的安排。” 白老七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平静:“如果你们执意要知道全部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们。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再问一次——” 他目光扫过两人:“一旦我把实情说出来,除非我从此不在元掌柜面前出现,否则只要他问起这件事,我根本瞒不住已经泄密的事实。元掌柜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他面前撒谎是件很愚蠢的事。而且……真说了之后,我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坦然面对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元掌柜让我们保密时还说过一句话:他虽然好说话,但他背后那位……脾气可不太好。如果……” 白老七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再说,你们既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何必非要我说破呢?光是你们现在知道的这些,就该明白元掌柜和我们白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只要他在秋水城一天,我们白家就得好好供着。这种情况下,我们白家还有什么其他战略可调整的?” 他最后凝视着两人:“现在,你们还坚持要知道全部真相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白家老祖轻轻拍了拍白老七的肩膀,声音平静:今晚上我没来过。 说完,他便带着白德容转身离开了房间。 ...... 雷家祠堂内,香火缭绕。 雷静姝一身素衣,跪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着念珠。烛光映照着她花白的头发,在祖宗牌位前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自从被废去修为后,她便日夜守在这里,青灯古佛,诵经忏悔。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那人身着夜行衣,脸上戴着玄铁面具,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祠堂的阴影中。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落在雷静姝佝偻的背脊上。 尽管隔着冰冷的面具,那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寒冰——带着心疼,带着怜惜,更带着数十年未曾改变的深情。 雷静姝似有所觉,缓缓回头。当看清身后不知何时多出的黑衣人时,她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枯瘦的身子剧烈一颤。 震惊过后,怒意涌上心头——什么人竟敢擅闯雷家祠堂?但随即,恐慌便如冰水般浇灭了怒火。她现在只是个废人,连大声呼救都未必有人能及时听见。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地开口:“阁下是何人?夜闯雷家所为何事?” 然而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这已经是第几个了?燕宗师、顾仙师,现在又是这个神秘人……雷家的防卫何时变得如此不堪?难道又是上次事件的余波?还是雷家又得罪了新的强敌? 想到雷明远和刚接任掌舵的雷万钧,她的心狠狠揪紧。他们现在可还安好?雷家是否又面临新的危机?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滚,最终都化作无尽的悔恨。若当初没有利令智昏,没有去招惹墨香阁,雷家何至于此?她这个老祖,当真是雷家的罪人…… 黑衣人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落在雷静姝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这是她紧张时就会不自觉流露的小动作,数十年来从未改变。看着她强撑着的单薄肩膀,顾正淳只觉得心像是被细细的针扎着,一阵阵地抽痛。 他缓缓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晨露:姝儿,莫要惊慌,是我来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摘下面具。烛光映照下,露出一张经岁月打磨却依然英挺的面容。虽然鬓角已染霜色,眼角也爬上了细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明亮,反而因岁月的沉淀更添了几分从容气度。 顾郎……雷静姝脱口唤出这个在心底默念过千万遍的称呼,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却又猛地顿住脚步。 望着眼前这个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再想到镜中自己枯槁的容颜、花白的头发,她慌忙低下头,用宽大的袖口掩住布满皱纹的脸颊。喜悦、自卑、委屈……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还知道来看我……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幽怨,这么多年,你都在哪里……可知我……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祠堂清冷的空气中。 看着雷静姝这般模样,顾正淳脸上的心疼之色更浓了。他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论你的容貌怎么变,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在月下与我共舞长剑、在江湖上与我并肩驰骋的姝儿。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来看你。可我是个修仙之人,若是经常出现在秋水城与你相见,只怕会给你和雷家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而且……我也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雷静姝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和秋姐姐在一起长相厮守,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正淳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声音低沉:秋雨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连她的尸身都没能找到。 怎么会?雷静姝震惊地望着他,你和秋姐姐都是仙师,怎么会…… 修仙者之间的争斗,往往比凡人更加残酷。顾正淳深深叹息,谁都可能陨落,我也只是运气好些,侥幸活了下来罢了。 第193章 是永远! 温存片刻后,顾正淳轻轻将雷静姝从怀中推开:姝儿,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还有些事要安排你们雷家去做。 雷静姝脸上浮现凄苦之色:顾郎,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顾正淳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正色:姝儿,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来雷家? 难道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顾正淳缓缓道,其实我来到雷家已经有些时日了——在我侄儿顾彦章离开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就已经到了。 那你为什么……雷静姝脸上写满不解。 顾正淳抬手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上一次的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我这次来,就是这件事的延续。 顾彦章回去后与老祖详谈了一番,老祖忧心忡忡,最后下定决心要派人来处理雷家的知情人,让参与这件事的几个人彻底消失。 怎么会?雷静姝满脸难以置信,连顾家老祖这样的神仙人物,也会如此畏惧墨香阁背后之人? 慎言!顾正淳神色严肃,在你们雷家眼里,我们顾家是参天大树,能遮风挡雨。但在我们顾家看来,有些势力和人,却是巍峨巨人,只手遮天。 他叹了口气:如今不仅凡间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就连修行界也不太平。青蛟江刚换了新主人,那些魔道余孽也不甘寂寞。我们顾家现在也是风雨飘摇,老祖他必须惜身自保,不能也不敢出事,否则我们顾家就……唉。 “我知道这件事后,在老祖的洞府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顾正淳继续说道,“多亏彦章侄儿也在一旁帮我说情,我才能代替三哥来处理雷家的事。”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也幸亏我和彦章侄儿素来关系亲近,他又是我们顾家未来的希望,在家族中说话很有分量。这才能让我来到秋水城,在确保你们雷家高层不会泄密的前提下,保住你们的性命。” 雷静姝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顾正淳。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声音微微发颤:“所以……顾郎,你是来杀我的吗?” “我绝不会杀你。”顾正淳斩钉截铁地说,“否则我何必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我只会赶在你泄密之前阻止你,然后带你离开。但是……” 他语气转冷:“若是雷家其他知情的高层不知分寸,我会动手的。所幸你们雷家的高层都不蠢。” 雷静姝的神情缓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放松问道:那顾郎你现在要离开,是因为我们雷家已经通过考验了吗? 并不是。顾正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出了意外情况。 什么意外? 就在不久前,城南出现了修士的踪迹,似乎是有法力波动被秋水城捕风客的特殊法器捕捉到了。顾正淳神色凝重,鉴于现在局势不太平,捕风客的决策层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了上宗。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巡查使来到秋水城。我在捕风客的朋友偷偷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我,所以我今天必须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在离开之前,我必须把雷家的事情安排妥当。现在你去把雷家家主和现在的掌舵人都叫来,我把事情给他们交代清楚后,就得立即动身。 不到半刻钟,雷家密室内,前任掌舵人雷静姝、现任掌舵人雷万钧和家主雷明远都已到齐。 姑姑,雷万钧率先开口,今日叫我和明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等雷静姝回答,戴着面具的顾正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中。雷万钧和雷明远都被吓了一跳,随即惊出一身冷汗——这人若是突然出手,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必紧张。雷静姝直接说道,这位是顾家的顾正淳顾仙师,是我的朋友。他今日来是有事要交代我们雷家。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顾正淳并指一点,一柄两尺长的红色飞剑已经架在雷万钧的脖子上。雷万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雷明远浑身发抖,他的恐惧有两层:一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二是害怕雷万钧出事——这位可是雷家如今唯一的半步宗师。若是他死了,短短两个月内接连损失两位半步宗师,雷家的处境将岌岌可危。 顾郎!雷静姝顾不上掩饰两人的关系,急忙喊道。 顾正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雷万钧身上:后辈,你定力不错。 知道我为什么把剑架在你脖子上吗? 万钧愚钝,还请仙师明示。 这是要告诉你,我能轻易取你性命,就像捏死一只飞虫。顾正淳缓缓说道,语气意味深长,但我也要告诉你,有人杀我,也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沉默片刻,他继续说道:所以前些时日你们请顾家帮忙的事,必须永远烂在肚子里。是永远!否则我们顾家会有麻烦,而你们雷家……就是灭门之祸,一个人都逃不掉。 顾正淳这话自然是夸大其词。杀几个高层顾家或许还能兜住,真要灭了雷家满门,顾家也难逃干系。但此刻为了震慑雷家,话说得越重越好。 三人心中俱是一震,随即又稍稍安心。雷万钧率先表态:我就是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雷明远也连忙附和。 好,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第194章 参天大树 你们两个先退下,我和静姝还有些话要说。顾正淳看向雷万钧两人,沉声说道。 是,顾仙师。 待两人离开后,顾正淳再次摘下面具,凝视雷静姝良久,缓缓开口:姝儿,你愿意跟我离开雷家吗? 雷静姝闻言一怔,眼中先是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的眼圈慢慢泛红,声音带着哽咽:顾郎,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当年爷爷把雷家托付给我,我已经辜负了他的期望,让雷家陷入这般境地。如今,我又怎能抛下雷家不管?若是雷家真的遭遇不测,我的归宿就是与家族共存亡。 顾正淳望着她,心中暗叹。他知道雷静姝还有一层考量——只要她还在雷家,就是为家族多加了一道保障。自己顾及她的情分,也会尽力为雷家周旋。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姝儿,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定会尽力保全雷家。 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莫要怪我。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其实我在修行界真的很普通,做不了庇护你的参天大树。 顾郎,雷静姝将脸埋在他胸前,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参天大树。 ...... 雷府外不远处的街角,顾正淳与一位身着灰衣的男子相对而立。 杨兄,这次多谢了。顾正淳拱手道。 那被称作杨兄的捕风客面色冷峻:当年欠顾家的人情,今日已经还清。若是顾兄日后再来秋水城耍威风,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话音未落,灰衣人的身影已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顾正淳站在原地,摇头苦笑。这位老友的性子还是这般干脆利落。他最后望了一眼雷府的方向,随即也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翌日晚上。 元起正在房间里打坐,忽然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会是故人来到这里,而且还是以这样的身份……真是有趣。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说完这句话,元起周身泛起一道红光,整个人瞬间从房间里消失。 此刻,墨香阁门外,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正准备走进来。这人穿着落枫宗生肖执法队的制服,衣服前襟绣着醒目的牛形图案,袖口和领口处还能清楚地看到编号一四九——这正是落枫宗生肖执法队中的牛一四九。 就在他刚要踏进墨香阁大门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牛一四九整个人猛地僵住,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服。他急忙转身,只见元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想到会被生肖执法队的人找上门来,元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你这小子,赵简之。 赵简之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套执法队特制的服饰可是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看破的,现在竟被人一眼识破身份,还被直接叫出了本名!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身后——这修为怕是远在他之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扣住了一枚求救符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只要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即捏碎符箓。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浑身肌肉紧绷,已然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把求援符箓收起来吧。”元起摆摆手,“这张符箓可是值不少灵石呢。再说,在我面前你也没机会激发它。” 说着,他将落枫宗守夜者的令牌递给赵简之,笑道:“自己人,不用这么紧张。” 赵简之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又用落枫宗弟子特有的方法验证了真伪,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他收起符箓,恭敬地行礼:“原来是守夜者的前辈,失敬失敬。” “不错嘛,还知道宗门的守夜者。”元起略显惊讶。 “听一个朋友提过一嘴。”赵简之笑着解释,随即好奇地问道,“前辈怎么会认识我?而且还能一眼识破生肖服的伪装?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需要用神识强行突破防护才能看到我的样貌,可我刚才完全没有感受到神识冲击。” “你的问题还挺多。”元起打趣道,“认识你,当然是因为当年你在宗门里挺出名的。因为祖上和宗门有渊源,得到一枚枫叶令,一入门就是外门弟子,还能领到精品筑基丹,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最后还是靠第一长老帮你摆平了麻烦——这么说也不准确,那时候他还没成为第一长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多谢前辈关心。”赵简之露出感激的神色,“第一长老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我现在过得很好,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再努力几年,应该就能准备筑基了。” “挺好的,说明这些年你确实很努力。”元起点评了一句,接着解释道,“我能识破生肖服的伪装,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既然你知道守夜者,就该清楚我们都是一些寿元将尽的老家伙,修炼了这么多年,厉害一点也很正常。”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来墨香阁是有什么事?” 说到正事,赵简之神色一正:“我是接了任务过来的。昨晚驻守在秋水城的捕风客通过测灵盘探查到城内有异常法力波动,调查后发现与墨香阁有关,就向宗门请求派人前来调查。我接了这个任务,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前辈。” “哦,原来是这样。”元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我疏忽了,昨天出手时忘了避开测灵盘的监测。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回去就说秋水城的测灵盘出了故障,是一场误会。关于我在这里的事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赵简之面露难色:“前辈,您出现在这里……” “老头子我时日不多了,想在这凡俗世界逍遥一段时间。”元起摆摆手,“这事已经向元太上长老请示过,他同意了。你回去后去找元明,他知道我的情况。这个任务有什么难处,他都能帮你解决。” “前辈,”赵简之苦笑道,“元师叔哪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也是。”元起沉吟片刻,“你就说是一位秋水城的朋友让你去找他,他肯定会见你的。” “是,晚辈告辞。” 第195章 分红 十二月下旬,离过年还有不到十天。 傍晚时分,墨香阁后院的凉亭里暖意融融。石桌四周摆着几个火炉,墨香阁的核心人员都围坐在一起,人人脸上带着喜色——今天是东家元起决定分红的日子。 老燕,元起问道,外面伙计们的年礼和工钱都发了吗? 都发下去了。老燕笑着回道,按东家吩咐,每人一次性发了三个月工钱作为年终赏。另外每人两匹棉布、一斗精米、十斤腊肉。伙计们都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丰厚的年礼,个个欢喜得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按您的意思,给每个伙计家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另封了一两银子的敬老钱,家里有读书孩子的也给了五百文钱买笔墨。 元起满意地点点头:他们也辛苦快半年,该让他们过个肥年。 元起接着问道:老燕,书店公帐上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大概……一万多两吧。老燕挠了挠头。 你这管事当得可不太称职啊,元起忍不住笑了,连账上具体有多少钱都不清楚。 老燕嘿嘿一笑:现在记账的事都交给苏丫头了,我只管个大方向。 苏清婉闻言站起身要汇报账目,元起摆摆手让她坐下:这里没外人,坐着说就行。 东家,账上现存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三两。苏清婉恭敬地回道。 嗯,看来你辅助老燕做得不错,先奖励一百两。 然后元起让老燕把银票取来,他开始逐个分红,老燕这一年打理书店辛苦了,分红两千两。 少东家沈雨柔平日磨墨辛苦,分红一千两。 少东家助理白羽婷研墨勤恳,奖励八百两。另外前段时日保护东家有功,再加一千两赏银。 沈夫人协助老燕处理店内账务,奖励六百两,加上刚才的一百两,总共七百两。 最后是老沈,这一年干了不少体力活,奖励五百两。协助老燕处理了两次棘手事务,再加五百两。 “谢谢东家!”在场众人接过银票,个个喜笑颜开。他们虽然都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但靠自己的劳动挣来这么一大笔银子,心里都格外舒畅。这是一种收获的成就感——不是靠家族赏赐,也不是别人施舍,而是实实在在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除了银钱奖励,”元起接着宣布,“为了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今晚我在望江楼设宴,大家都放开吃,不用给我省钱!” “元叔叔,”沈雨柔眨着大眼睛,“我想吃老周家的清水灵须。” “我也想吃!”白羽婷连忙附和。 “好,没问题!”元起大手一挥,“老燕,你去老周摊子上带十份清水灵须,然后直接去望江楼。” “东家,”沈孤鸿自告奋勇,“不用麻烦燕前辈,让我去吧。” 元起还没开口,老燕就抢白道:“就你那点实力,等你把清水灵须带到望江楼,东西早就凉透了。那玩意儿就得趁热吃才行。这里就我有内力能保温,我不去谁去?” “燕爷爷,”沈雨柔挺起小胸膛,“等我成了宗师,就能替您去啦!” “好,我等着小丫头成为宗师的那一天。” 老燕正要离开,又被元起叫住:“老燕,稍微遮掩一下身份。现在咱们俩都成了秋水城的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观,实在让人头疼。要是不隐藏身份去了望江楼,他们不是不肯收钱,就是搞什么特殊招待,整得好像我连顿饭钱都付不起似的。” “明白,东家。” 元起随手从袖中取出一顶普通的青布小帽戴在头上,又将领子稍稍竖起,顿时显得朴素了许多。众人登上白家那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向望江楼驶去。 临近岁末,秋水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官府特意将宵禁时间延后了两个时辰,好让百姓尽情欢庆。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三,正是梁国南部特有的冬祭节——这个节日源自古老的农耕传统,既是感谢今年风调雨顺,也是祈求来年五谷丰登。 街道两旁挂满了用稻穗和红绸扎成的吉祥结,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供奉土地神的小祭台,上面放着新米制成的糍粑和当季的柑橘。姑娘们穿着绣有麦穗图案的襦裙,孩童们手里拿着糖画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空气中飘着特制的桂花米酒和烤年糕的香气。 望江楼所在的临江街更是人山人海,这里是秋水城最繁华的地段,不少地方都能直接欣赏到秋江的夜景。此刻江面上漂着无数盏莲花灯,点点烛光随着江水缓缓流淌,煞是好看。 马车在街口就被堵得动弹不得,元起索性带着众人下车步行。他左手牵着蹦蹦跳跳的沈雨柔,右边是兴致勃勃的白羽婷,两人并肩走在前面。苏清婉和沈孤鸿则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也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就在一行人即将踏进望江楼大门时,突然从两侧冲出两队护卫,粗暴地将沈雨柔和白羽婷往旁边推搡。 让开让开!别挡道!为首的护卫头领高声喝道,语气极其无礼。 沈雨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元起及时扶住。白羽婷也被推得后退数步,脸上顿时浮现怒容。 只见两队身着安平城林家服饰的护卫迅速清出一条通道,从后面缓缓走来两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走在前面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身着一袭水蓝色锦缎长裙,腰间系着镶玉丝绦,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穿着更加张扬,一袭绛紫色绣金长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玄英姐,这秋水城倒是比想象中热闹些。林玄玉懒洋洋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就是人多了点,吵得慌。 林玄英微微颔首,目光在元起等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不以为意地移开。对她来说,这些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第196章 去墨香阁 秋水城的望江楼,原本就是秋水城林家经营的产业。因为安平城林家出了一位宗师强者,所以这望江楼的收益,也有安平城林家的一份。今天安平城林家众人来这里吃饭,也算是回自己家的酒楼,自然要把场面摆得十足。 安平城林家确实实力很强,家有一位宗师强者坐镇,是整个安平郡唯一拥有宗师的势力。可以说,在安平城乃至整个安平郡,他们林家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这些护卫在安平城横行惯了,到了秋水城这个没有宗师势力的地方,更是不会收敛性子。在他们看来,当街清场给自家少爷小姐开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苏清婉连忙上前扶住差点被推倒的沈雨柔,仔细检查确认女儿没有受伤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柔儿乖,没事的。等他们进去了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他们凭什么这么不讲理!沈雨柔红着眼睛,声音里满是委屈,明明是我们先到的。他们要先进去也就罢了,还这么横冲直撞地推人。娘您看那个路过的大爷,直接被他们推得头破血流……这林家的人都太坏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指着不远处一位被护卫推搡倒地、额头正在流血的老者,小脸气得通红。 柔儿,小声点!苏清婉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她虽然也看不惯安平林家的做派,但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成年人,深知这世上不是哪里都讲道理的。 虽然她知道这些人在元掌柜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东家向来疼爱女儿,就算女儿说几句气话,也没人能在元掌柜面前把柔儿怎么样。但她从心底里不愿给东家添麻烦——她们这一家人已经够麻烦元掌柜的了。 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自己找上门来。沈雨柔的声音本就不小,再加上武者耳力过人,林家那两位少爷小姐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穿着蓝色长裙的林玄英微微蹙眉。作为安平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她向来以家族为荣,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成为宗师,带领安平林家继续辉煌。此刻听到一个小女孩这般议论,心中自然不悦,即便对方只是个孩子。 而身着紫色长袍的林玄玉更是直接把脸拉了下来。他转身走到苏清婉母女面前,正要发作,却在看清这对母女的容貌后,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家伙,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林玄玉的语气里满是讥讽,因为这世上的人本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像你们这样的贱民,在我们安平林家眼里就是最下等的存在,哪里配走在本公子前面? 他轻蔑地扫视着众人:也就是本公子今天心情好,这才发了善心。要是搁在平时,你们这些敢挡路的贱民,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你居然还敢公然诋毁我们林家?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沈雨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元起,鼓起勇气瞪向林玄玉:我才不怕你们这些坏人! 苏清婉赶紧把女儿拉到身后,捂住她的嘴,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向林玄玉行礼道: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公子见谅。妾身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林玄玉邪笑一声,怎么个赔罪法?光用嘴说说可不行。本公子是个实在人——我饶你们全家不死,你跟我回安平城好生伺候着。你女儿长得也挺标致,虽然现在还小,养几年也是个美人胚子。到时候你们母女俩若是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也让你们过过人上人的日子,总比现在当个贱民强。 沈孤鸿听到林玄玉对妻女说出如此轻薄之语,顿时勃然大怒,右手瞬间按上剑柄。就在他即将拔剑的刹那,苏清婉急忙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燕前辈此刻不在身边,单凭现在的沈孤鸿,贸然出手只会吃大亏,甚至可能丢了性命。这林玄玉显然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主。 沈孤鸿强压怒火,转头看向元起。元起只是淡淡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等老燕回来再说。元起自己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用术法,虽然解决这些人易如反掌,但毕竟太过惹眼。 沈孤鸿强忍着咽下这口气,但林玄玉却不肯善罢甘休。一个竟敢对他拔剑,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正要下令杀人立威,却被林玄英出声制止: 正事要紧。这些琐事,等忙完了再处理不迟。 林玄玉恶狠狠地瞪了沈孤鸿几人一眼,对身旁的护卫吩咐道:给我看住这几个人!要是敢跑,就打断他们的腿! 林玄玉虽然跟着林玄英进了望江楼,但还是留下了两个护卫盯着元起他们。 等林玄玉兄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人群中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感叹道:这下可糟了!这林玄玉是安平林家家主的独生子,上面有五个姐姐,可想而知林家对这个儿子有多宠爱。 这人武功不怎么样,干坏事倒是很在行。在安平城简直就是个恶魔,十几岁就开始祸害小姑娘,到现在死在他手上的姑娘不知有多少,被他囚禁的更多。而且他不仅好色,脾气还特别暴躁狠毒,动不动就杀人。这些年被他折磨致死的人也不计其数。 现在这家人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赶紧去墨香阁!只有那里的贵人才能护住他们。 元起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人似乎是故意把这些消息散布出来,就是为了引起墨香阁的注意。是为了救人,还是另有所图?有点意思。 什么人!敢这么诋毁我们家公子?不想活了吗?留下的两个护卫立刻喝道。 是你姑奶奶我!人群中突然闪出一人。这人有着通脉境的实力,出其不意之下,只用了两招就把两个护卫打倒在地,让他们站不起来。 那人转身对元起他们说:别傻站着了,快去墨香阁!今天只有那里的人能救你们!说完,这个头戴斗笠的人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第197章 好好好! 墨香阁几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侠搞得一头雾水。 我们回去找谁?白羽婷忍不住嘀咕,咱们墨香阁的人不都在这儿站着呢吗? 就连被林玄玉气得够呛的苏清婉母女,也被这建议逗得忍俊不禁,心里的憋闷顿时消散了不少。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元起,等着他拿主意。 还没等元起开口,地上那两个护卫就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最好想清楚!现在要是敢跑,不仅你们,连你们家人都别想好过!到时候可不止是死那么简单了! 元起朝沈孤鸿使了个眼色:给他们几个耳光醒醒脑。下手重点,不然他们嘴巴这么硬,我怕这顿打挨得没感觉。 在护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沈孤鸿上前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手下毫不留情。 我们可是玉少爷的贴身护卫!敢打我们,你们死定了!两个护卫还在叫嚣。 沈孤鸿根本不理他们,啪啪几个耳光下去,两人直接晕了过去。 先不管这些糟心事,元起笑着说道,咱们先进去占个位置。等咱们家最能打的来了,再找那个王八蛋算账。 在他眼里,林玄玉这种货色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这话,几人眼中都亮起了光彩。东家向来言出必行,他既然这么说了,今天林玄玉那个混蛋肯定要倒大霉。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盼着老燕快点出现。 门口围观的众人看着元起几人不但打了林家的护卫,还大摇大摆地走进望江楼,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这些人是不是疯了。有人认出了白羽婷的身份,但多数人还是觉得白家护不住他们——毕竟秋水城白家和安平城林家之间,隔着一个宗师的巨大差距。 就在元起刚走进望江楼不久,老燕也提着食盒来到了门口。今天他的打扮与平日大不相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脸上还粘了些灰白的假胡子,走起路来微微佝偻着背,活脱脱像个进城赶集的老农。 听到路人的议论,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不会这么巧吧?他刚离开一会儿就出事了?顾不上细问,他快步走进望江楼。 元起还是选了老位置——望江楼三楼临窗的座位。虽然今天是个重要节日,但望江楼的消费水平太高,并没有达到人满为患的程度,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刚坐下,老燕提着食盒的身影就出现了。除了元起,其他人都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就连一向沉稳的苏清婉也是如此——她今天真是被气得够呛,比那天被解千愁打还要憋屈。 最先忍不住的是沈雨柔。她哭着跑到老燕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燕爷爷,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好好教训那个坏蛋! 老燕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空着的手把小姑娘抱起来,走到桌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孤鸿和苏清婉想起刚才的事,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白羽婷愤愤地把整个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元兄说了,等你到了就去教训那个王八蛋! 老燕平静地听完了整个过程,虽然没说什么,但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他也有些动怒了。他看向元起:东家,这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不急。元起笑着说道,先把清水灵须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等吃完了再去收拾那个王八蛋。 老燕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灵须分给大家。不得不说老周的手艺确实好,即便众人心情都不太好,这味道还是获得了一致好评。 就在元起他们享用小吃时,望江楼的一个管事点头哈腰地领着林玄玉的另外两个护卫走了过来。 这桌客人,你们违反了望江楼的规矩,知道吗?管事对元起几人态度极其傲慢,特别是在看到老燕的打扮后,更是一脸嫌弃。他心中对望江楼门口的护卫也是有意见——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这不是拉低望江楼的档次吗? 哦?我们违反了什么规定?元起放下手中的灵须,眯着眼睛问道。 望江楼禁止外带食物。管事指着几人手中的灵须,满脸鄙夷,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带进来? 元起一愣,没想到望江楼还有这么个奇葩规定。他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哪里写着这条规矩,于是看向白羽婷——这桌上就她一个地地道道的秋水城本地人。 他这是胡说八道!白羽婷气愤地说道,这事还得从很多年前说起。当时秋水城林家有个纨绔子弟,看上一个有夫之妇。那对夫妻带着自制的点心来望江楼吃饭赏景,那纨绔就以这个为借口,把人家丈夫吊在望江楼门口,霸占了人家的媳妇。林家为了平息风波,后来就加了这条规定。这么多年过去了,根本没人当真,也没人管过这事。元兄,他们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有没有这个规定,我们望江楼说了算!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指手画脚!管事态度极其蛮横。他觉得自己背后有林家公子撑腰,根本没什么好怕的,这种耍威风仗势欺人的感觉还挺爽。 照这么说,我们三个男人也要被吊在望江楼门口了?元起的声音低沉下来,就不能通融通融?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管事身后的护卫冷笑道,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吊你们一天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动手打公子的护卫,那就等着在望江楼门口吊到死吧! 好,好,好。元起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第198章 哪个大傻逼是林玄玉 看着元起那略显反常的笑声,管事和两名护卫都以为这人被吓疯了。沈孤鸿和苏清婉面面相觑,唯有老燕和白羽婷明白——东家这是真动了杀心。 本来只想杀一个人算了,元起看向老燕,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这情况,不杀一批人,我这口气是顺不下去啊。 他淡淡吩咐:先把这三个狗废了。 老燕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 三记沉闷的拳响几乎同时响起。那管事刚露出讥讽的表情,突然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 两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就感觉丹田处传来粉碎般的痛楚,数十年的内力瞬间溃散。 老燕已经回到原位,仿佛从未移动过。他出手精准而隐蔽,既废了三人的武功,又没引起太大动静。 周围食客只觉眼前一花,那三个嚣张的家伙就突然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浑身冷汗淋漓。 走,少东家,带你去出口恶气。元起看向沈雨柔,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又转向其他人,你们也都跟上。 虽然元起在笑,但众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此时的东家让他们觉得有些陌生,不过谁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头跟上。 在元起的示意下,老燕一把抓住管事的后颈,让他指路前往林玄玉所在的包间。沈孤鸿则提着两个像死狗一样的护卫跟在后面。 随着这一行人离开三楼,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食客,面面相觑地愣在原地。 望江楼五楼的包间里,灯火通明。 林玄玉和林玄英坐在主位,包厢里还聚集了秋水城各大顶尖势力的年轻翘楚——白家、苏家、大河帮等势力的下一代精英。在座的都不超过三十岁,修为最低也是通脉境初期。 除了一个人——林玄玉。 他只有汞血境的修为。这些年来,林家不知在他身上砸了多少天材地宝,可他那糟糕的武道天赋,始终让他无法迈过最关键的一步——内生真气,踏入武道第四境气田境。 包厢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但包括他姐姐林玄英在内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着他。这让林玄玉内心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这世界向来以武为尊。在座这些人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各自背后的势力,因为他们都是各家的门面。代表安平林家的是他姐姐林玄英,二十岁的通脉境中期,名副其实的天才。 而他,不过是个靠着安平林家背景才能坐在这里的纨绔子弟。即便对他姐姐林玄英,在座众人也只是稍显客气,更何况对他这个只有汞血境的? 他是安平林家家主唯一的儿子,从出生就备受父母宠爱,被寄予厚望。可天意弄人,他就是个武道废物。靠着家族资源,勉强堆到武道第三境,但要进入第四境,没有天赋是绝无可能的。 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暗地里的鄙视嘲笑,他无法接受这个落差。他拼命努力过,却始终无济于事。直到有一天,在一个想要上位的侍女勾引下,他尝到了女人的滋味。肉欲的放纵让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为了逃避现实,他想尽办法纵欲,追求更新鲜的刺激,寻找各种各样的女人。 但逃避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越是堕落,外界的非议就越刺耳,那些轻视和蔑视就越是明显。这让他的戾气越积越深,直到第一次把陪睡的女人折磨致死——他又发现了一件能让他快乐的事。 从此他杀的人越来越多——他喜欢的女人、表面恭敬背后却轻视他的仆从护卫、没有背景却天赋出众的平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恐惧他。这份畏惧让他兴奋,让那些身份不如他的人战栗,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内心的自卑与痛苦。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渴望得到什么。林玄玉拼命想要融入姐姐所在的这个圈子,可这里聚集的都是人中龙凤,谁又真心看得上他这个靠家族背景的纨绔? 但他就是不死心,总是央求姐姐带他参加这种聚会。虽然心里明白自己的实力根本不配坐在这里,但有时候他又不想明白!至少来到这种场合,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觉得自己和这些天之骄子平起平坐;在大多数外人眼里,他也能暂时披上青年才俊的外衣。 此刻包间里,众人又在讨论修行心得。林玄玉这个汞血境的根本插不上话,心中的戾气越来越重,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想起了在门口遇到的那对母女——那妇人风韵犹存,小姑娘更是玲珑可爱。 此刻他想要折磨这对母女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在他正打算借口离席,去发泄心中那股邪火之时。 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踹门的正是最向往江湖、一身侠女气、墨香阁少东家助理,嫉恶如仇的秋水城白家嫡女——白羽婷。 包间里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踹他们的门。短暂的错愕之后,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怒意。 等看清来人,有几个认识白羽婷的,立刻用看好戏的眼神望向白羽行——这可是他亲妹妹。 白羽行脸色一沉,站起身就要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可话还没出口,他看到了妹妹背后的几人,猛地坐了回去,还把头使劲往下低。 等着看白羽行笑话的几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随着白羽婷踹开门,三个像死狗一样的人被扔了进来。老燕的身影最先踏入包间,声音冷得像冰: 哪个大傻逼是林玄玉?给我站出来! 第199章 否则?否则尼玛啊! 老燕今日的打扮实在太过朴素,元起也稍作遮掩,因此在场能立即认出他们身份的只有三人。 白羽行自然认得——白家与墨香阁往来最密,他见过老燕和元起多次,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低着头不敢作声,双手微微发抖,害怕遭受池鱼之殃,又想起太爷爷那天马车上说的敬畏之心。 第二位是雷清羽,也是席间唯二的女子。墨香阁可是他们雷家最大的苦主,雷家高层早将墨香阁重要人物的画像分发给所有族人,要求谨记于心,遇之必须退避三舍。此刻她正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位是林家的林玄夜。林家高层同样对墨香阁极为重视,严令核心成员必须熟记对方关键人物的相貌,万万不可冲撞。作为东道主,他本该起身主持局面,但颤抖的双腿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索性把头埋得更低,避开旁人疑惑的目光。 林玄玉见一个老农打扮的人竟把自己的护卫像死狗一样扔进来,还骂他大傻逼,顿时怒极反笑。待他看到随后进来的元起等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离开座位,踱步上前,边走边说:好好好,你们成功激怒本公子了。现在立刻跪下磕三个响头,再自废四肢,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 话未说完,老燕已经动了。 他原本打算废了林玄玉的丹田,却发现这小子连气田境都没到,根本无丹可废。于是随手一挥,只听几声脆响,林玄玉的四肢应声而断,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到那两个护卫身边。 随着林玄玉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老燕的声音冷冷响起:否则?否则尼玛啊!连内力都没有的废物,谁给你的胆子横行霸道? 林玄玉这辈子哪受过这样的毒打和羞辱?更别提被人当众戳中痛处,骂他是。他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得几乎不像人样,声音嘶哑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林玄英!你给我把他们全都废了!全都废了!我要让他们一个个不得好死!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不仅是他们,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都要死!都要死! 林玄英强撑着站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意。她右手紧握剑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元起几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你们全部跪下,给我弟弟磕三个头,然后自尽于此。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可以保证不牵连你们的家人。 “你们林家人倒是挺喜欢让别人磕头。”元起的语气平静无波,“老燕,你帮她一把,让她给我们墨香阁的人一人磕三个响头。要响!。”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老燕身形一晃。 林玄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双腿一阵剧痛,“咔嚓”两声已然折断。老燕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咚!咚!咚!” 第一个响头磕向元起,额骨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清晰可闻。 “咚!咚!咚!” 第二个响头转向沈雨柔,血迹已经染红了地面。 “咚!咚!咚!” 第三个响头对着白羽婷,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 纵然林玄英是通脉境武者,一轮响头磕完也已额头血肉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晕晕乎乎地瘫软在地。 她强撑着抬起头,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林家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得死! 元起面带笑意看向老燕:废了她。 在林玄英不敢置信的绝望目光中,老燕一拳击碎她的丹田。更强烈的痛楚席卷全身,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心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他们怎么敢?我可是安平林家的未来! 整个包厢里的人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再傻的人也猜出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有人拍案而起:前辈,你们是不是太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哈哈哈——元起的笑声带着几分癫狂,英雄救美?主持公道?你是哪一位? 站起来的裴小镜说完就后悔了。他确实对林玄英有些好感,见她遭遇如此惨状,同情心泛滥,加上性格冲动,就这么站了起来。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大河帮,裴小镜。前辈贵为宗师,如此以大欺小,是不是…… 话未说完,老燕一拳将他轰飞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嘴角溢血。 元起轻描淡写道:打断双腿,让他跪好。等大河帮的人来了再处理。 老燕出手打断裴小镜的双腿,让他跪好后冷声道: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分量。跪好了,跪不好就废了你的丹田,也就是一拳的事。 裴小镜瑟瑟发抖,努力维持跪姿,心里悔恨交加。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林玄玉都不敢再叫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无边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脸庞。 谁是秋水城林家的人?元起笑着问道。 林玄夜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见过元掌柜,在下林玄夜,来自秋水城林家。 老燕,元起看向老燕,先给他两个巴掌醒醒脑。 啪啪!老燕动作极快,两个耳光瞬间落在林玄夜脸上。他完全明白元起的意思,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莫名其妙挨了两个巴掌,林玄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庆幸。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被打断腿、废掉丹田、折断四肢,挨两个耳光简直不要太幸福。 他神情平静,既不辩解也不显露情绪,只是躬身站好,等着元起训话。 知道为什么给你这两巴掌吗?元起问道。 必然是晚辈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请元掌柜明示。晚辈一定改正,绝不再犯第二次。林玄夜态度极其端正,话语里充满了求生欲。 你们姓林的尽出坏种。元起语气不善,我从外面带点食物过来,就要把我吊在望江楼门口。不是吊一天两天,是要吊死在那里。 林玄夜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倒。 第200章 大脑发育正常 小脑正常发育 “砰”的一声,林玄夜直接跪倒在地。 这一瞬间,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金刀门的覆灭、雷家老祖被废、老祖再三叮嘱不可招惹墨香阁……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拼死一搏,拉着这位元掌柜同归于尽。这个距离,在宗师面前击杀一个普通人,或许还有几分把握。 但所有的念头最终都化为乌有。 他还不想死,他真的还想活着。 “嘭!嘭!嘭!”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为了显得诚恳,他确实用了力气,磕得自己眼冒金星。强忍着眩晕,他急忙说道: “元掌柜、燕前辈,我和我们林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也从来没有安排人去刁难您或者其他客人!请您一定要明察啊!” 起来吧。元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做的,否则你现在就该和他们一样躺在地上了。我问你,当年以不准带外食为借口刁难顾客的那个林家人,是谁? 是我六爷爷,林惊风。林玄夜连忙回答,那件事对林家声誉影响极坏。事后他就被废除了林家身份,逐出家族,现在住在...... 我不管他在哪。元起打断他,半个时辰内把人带过来。否则,你就代替他,和这些躺着的人一起挂在望江楼门口。 听到这番话,跪在一旁的大河帮裴小镜浑身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暗暗提醒自己:我现在是跪着的,不是躺着的,千万不能倒下! 这么一想,他跪得更加笔挺了,腰板挺得直直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可不想被挂在望江楼门口。 来人!来人!林玄夜冲到包间门口,朝外面大喊。 不一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跑来:少主,有何吩咐? 去南城,把我六爷爷林惊风带过来! 少主,风爷脾气古怪,要是他不肯来...... 那就打断他的腿,给我拖过来!林玄夜近乎疯狂地吼道,现在!马上!立刻去! 林玄夜安排完这件事,快步回到包间,躬身对元起说道:元掌柜,还请您稍等片刻。半个时辰之内,人一定带到。 去,贴着墙站好。元起指了指包间西面的墙壁。 随后元起拉过林玄夜刚才坐的椅子,悠然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边众人:还有人要站出来主持公道吗?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接话。就连与元起有几分交情的白羽行此刻也心慌意乱——这一刻的元起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既然没人说话,我就当你们都不想管闲事了。元起淡淡道,既然不想管,就都跟林玄夜一样,贴着墙站好。 众人如蒙大赦。雷清羽第一个起身,快步站到林玄夜身旁。她早就如坐针毡,只是不敢第一个站起来当显眼包。现在有了元起的指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贴墙站好,低着头不看眼前的热闹,尽最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玄夜,元起接着问道:安平林家的家主今天来望江楼了吗? 来了,元掌柜。林玄夜赶紧回答,他正和秋水城几大家族的家主、大河帮的副帮主,还有郡守府的师爷在六楼吃饭。 派人去请他过来。就说林玄玉、林玄英被人打了。把大河帮的副帮主也一起请来,理由一样,就说他们帮的裴小镜被人打了。 林玄夜再次走到包厢外,叫来望江楼的人去六楼报信。他特意叮嘱:只说人被打,其他一概不知。谁问都说不知道,包括我父亲。这事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安排好这些,林玄夜很自觉地回到墙边站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连墨香阁的几人也站到了包厢另一侧,全都沉默不语。 最先赶到的是大河帮帮主雷豹。他听说裴小镜被打,当时就气炸了——在秋水城居然有人敢动裴小镜,这不是打他们大河帮的脸吗?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望江楼打我们大河帮的人!包厢门再次被踹开。可当雷豹看清里面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懵了,腿一下子就软了。他真想关上门说声走错了,然后扭头就跑,但他不敢。 雷帮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还真是缘分不浅啊。元起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看着雷豹幽幽说道,你们大河帮的这位天骄嫌我做事太霸道,出来主持公道,被我打了。你要不要给他撑撑腰? 我撑他奶奶个腿!雷豹在心里破口大骂。他铁青着脸走到裴小镜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两个大耳光,接着一脚把他踹到墙上。虽然雷豹收了力道,裴小镜还是吐出一口血。但他一句话没说,挣扎着爬起来,继续保持跪姿——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我不能倒下,我要跪好! 看到裴小镜这么有骨气,雷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没再动手,而是在裴小镜旁边直接跪下,对元起说:元掌柜,无论什么时候,我雷豹和我们大河帮都站在您这边。凡是您做的事我们都支持,凡是您反对的事我们都坚决打击。从今天起,裴小镜不再是我们大河帮的少帮主! 还有,刚才我进来时说话声音太大,我先给您在这磕一个。雷豹说着就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都改。有任何惩罚,我都认! 这一幕把在场众人都看傻了,对墨香阁元掌柜的威势有了全新的认识。 没过多久,各大势力的家主级人物也都陆续赶到了包厢。 看到眼前的景象,个个都大惊失色。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连大河帮帮主雷豹都跪在地上时,只要大脑发育正常,小脑正常发育,都立刻明白坐在那里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第201章 你哪还有路可走? 各位家主陆续进来后,纷纷向元起和老燕躬身行礼——除了安平林家的家主林啸江。 林啸江一进门就看见儿子女儿躺在地上的惨状,哪还顾得上行礼?他直接冲到林玄英和林玄玉身边,颤抖着手查看他们的伤势。 其他家主行完礼后,心里都在打鼓。雷家家主雷明远最为紧张——他对元起的底细了解得最多,连仙道顾家都惹不起的人物,他们雷家在这位面前更是微不足道。 他给元起行完礼,走到站在墙边的女儿雷清羽面前,抬手打了两个耳光。雷清羽眼眶顿时红了,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知道父亲的难处。 雷明远心里疼得像刀割,但眼神依然坚定。还傻站着干什么?跟我一起跪下!说着便走向雷豹所在的位置,打算也跪下来——这样让他觉得更安心一些。 他们雷家在对待墨香阁上不能再犯一点错误! 看到这一幕,屋里各大势力的主事人都不由得瞳孔一缩——现在可以确定了,雷家老祖被废果然是墨香阁动的手。否则雷明远何至于此? 这一幕让在场的各方主事人心里都活络起来:我们是不是也该跪下?虽然跪着不体面,但总比被灭门或者自家老祖被废强吧? 就在秋水城林家家主林啸天走向林玄夜、雷明远拉着女儿要往地上跪时,元起已经无语到极点。他沉声道:够了,都站好就行了。雷豹跪着那是他和大河帮的问题,跟你们没关系,站着就好。 听到这话,雷明远和雷清羽便站在原地不再动弹。雷明远心里明白:他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跪不跪其实不重要了。在这场博弈中,他已经抢占了先机。就算真要追究什么事情,他们雷家也会排在后面。 “姑奶奶,二伯……明远真的尽力了。”雷明远在心里默默叹息。 安平林家家主林啸江已经查清了儿女的状况——儿子四肢尽断,女儿彻底成了废人。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孩子,一个是他最骄傲的继承人,更是安平林家未来的希望。他的心在滴血,怒火几乎要烧毁理智,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强压着情绪站起身。 就在这时,儿子用充满求生欲的眼神望着他:“爹,救我……我不想死……以后我都听您的……” “见过元掌柜、燕前辈。”林啸江向元起和老燕行礼,“不知犬子和小女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竟让两位下如此重手?” 老燕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儿子女儿要把我吊在望江楼门口,说要吊到死。”元起呵呵笑道,“还要杀我全家,而且要虐杀,让我们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待他们?我再给他们磕一个,谢谢他们的大恩大德?” 听到这里,饶是林啸江素来沉稳,也不禁眼前发黑。他强作镇定道:“他们都还小,只是不懂事的孩子,定然不知道您的身份,否则绝不敢如此。不过,两位出手是不是太重了?是不是该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安平林家因为有宗师坐镇,在安平郡当土皇帝当惯了,对自家老祖极具信心,所以不像秋水城其他势力那么惧怕墨香阁,说话也带着几分平等的姿态。 “你找我要交代?哈哈哈……”元起的笑声带着几分魔性,“你儿子手上沾了多少鲜血,背了多少条人命,不知道你给过他们交代没有?” “元掌柜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林啸天反驳道,“那些人要么是我儿子的妾室,要么是林家奴仆,他们的生死本就由林家决定。这些蝼蚁的生死连朝廷都不管,元掌柜连这也要管?天下的事你管得过来吗?” “确实管不过来。”元起轻叹一声。 “今天他们冲撞了元掌柜,落得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我们林家无话可说。在下告辞。”林啸天说着,一手提起一个孩子就要离开。他想通了,今天这个亏吃定了,形势比人强,拳头不如人,留在这里只会继续受辱。 “走?”元起故作惊讶,“林家主,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哪还有路可走?” 林啸江心头一紧,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转过身,语气不善地说道:元掌柜这是想把我也留在这里?您可要想清楚了,我们安平林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元起瞥了老燕一眼,后者立即会意。 只见老燕身形一晃,众人还没看清动作,林啸江已经闷哼一声瘫软在地。老燕随手一拂,林啸江和他的一双儿女就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回了原来的位置,三人瘫作一团,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幕再次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神。他们今天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多,几乎已经麻木了——这可是宗师家族的家主啊,说废就废了! 元起缓步走到林啸天面前:这梁国我确实管不过来,但管管你们林家还是没问题的。你以为我不杀这两个小畜生是顾忌你们林家的宗师?别说你们林家只有一个小小的宗师,就算梁国的三位大宗师全部出自你们林家,他们两个也死定了,我说的!之所以留他们性命,是要把他们吊在望江楼门口,一直吊到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不杀你的原因。望江楼上的吊位,也有你一个。有句话你说对了,他们还小,不能把所有责任都算在他们头上。子不教父之过,林玄玉的命债,算你一半,没问题吧? 疯子!你是个疯子!林啸江几乎崩溃,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元掌柜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江湖上有句话——宗师不可辱! 随着话音,安平林家的宗师流云刀林沧云缓步走进包间。他目光如电,继续说道: 虽然有燕前辈护着你,但他不可能护你一辈子。你就不为自己的以后考虑考虑?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也别想着让燕前辈将我击杀。我在身法上还是有些自信的,即便不敌燕前辈,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到那时......你将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无所顾忌的宗师。 第202章 给林宗师也安排一个吊位 元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林宗师有什么想法?又有什么章程? 见元起没有直接翻脸,林沧云心下稍定,开口说道:玄玉、玄英做事确实有些霸道,但毕竟没有给元掌柜造成实质性伤害。他们受到这样的惩罚已经够重了,这两人我要带走。 元掌柜直接打伤我们林家家主林啸江,这完全是无理取闹。希望元掌柜能向他道个歉,同时在冀州发个公开函向我们安平林家致歉。 至于玄玉身上的人命,确实是他不对,我以后定会严加管教。但这些人的生死都在梁国律法管辖范围内,元掌柜确实没道理越权过问。 说完这些,林沧云转向老燕:燕前辈,我敬重您的实力。但我辈武者行事也要讲道理。若是都像元掌柜这般凭心情做事,这天下岂不要大乱?还请您不要太过骄纵晚辈,这其实对年轻人的成长很不利!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在场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这个解决方案还算合理——虽然让元掌柜公开道歉确实有些过分。 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雷家和白家的高层。他们对元起的了解更深,此刻看林沧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老燕只是对林沧云讥笑一声,并未理会,而是看向元起,等待他的指示。 老燕,元起淡淡说道,给林宗师也安排一个吊位。 什么?! 全场哗然!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白家、雷家高层也都骇然失色——这可是宗师啊! 老燕闻令而动,却未见其近身。 只见他抬手虚按,一道凝如实质的真气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磨盘大的拳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林沧云。 林沧云脸色剧变,流云刀瞬间出鞘,身形如云絮般向后飘退——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流云遁。 然而那只真气所化的拳头仿佛无视空间距离,任凭他如何变幻身法,依然精准无误地印在他丹田之上。 林沧云如遭重锤,整个人撞碎身后屏风,瘫软在地。他惊恐地发现,苦修数十载的宗师修为,竟在这一击之下烟消云散。 全场死寂。 几位跟着林沧云赶来的各家老祖级人物,虽然都只是半步宗师的修为,但眼力还是有的。 白家老祖白守拙最先失声惊呼:真气化形!武道大宗师! 林沧云凭借宗师强大的生命力,勉强撑起身子。他望向老燕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嘴角不断溢血,声音断断续续:真气化形……大宗师!您……您是我们梁国三大宗师之一的拳镇山河燕横秋燕前辈!为什么……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跟在这个……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为何会像个普通老仆般跟在元起身边? 这一刻,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雷明远浑身剧震,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家姑奶奶是多么的明智,那天果断废了自己的修为了结与墨香阁的恩怨。不说元掌柜的背景,就是面对这一位大宗师,雷家也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他悄悄拉了拉女儿的衣袖,父女二人把头垂得更低了。 墨香阁这边,沈孤鸿和苏清婉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还是让他们心神激荡。沈雨柔更是睁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捂住嘴巴。 白羽婷激动得眼睛都瞪圆了,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天天在墨香阁见到的老燕,竟然就是名震梁国的燕横秋燕大宗师! 要知道,这位可是比她最崇拜的玉剑惊鸿谢清霜还要传奇的人物。在梁国武林中,拳镇山河燕横秋的名号简直就是神话般的存在。 现在这位活着的传奇就站在眼前,而且还是平日里会有事没事嘲讽他两句的毒舌长辈。这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精彩!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真想马上跑过去要个签名。可是看着眼前这么严肃的场面,只好使劲忍住这个念头,在心里一个劲地欢呼:我居然天天都能和燕大宗师一起喝茶聊天! 白家众人面面相觑,白守拙更是老脸通红——他们白家竟与大宗师都有这么深的交际,因为救济方案的事,白家高层没少与老燕私下沟通交流。 其他势力的主事人个个面如土色,有些人甚至腿软得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墨香阁当管事的老者,竟是梁国武道界的巅峰存在! 大宗师!而且还是三大宗师中最厉害最传奇的拳镇山河! 元起走到林沧云身边,平静地注视着他:本来想给你留些体面,但你自己不要。我知道,在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宗师眼里,那些平民百姓都如同蝼蚁,他们的死活你根本不在乎。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但很不巧,也算是你不幸,你遇到了我。在我眼里,他们是人,是和你一样活生生的人。很多人因你而死,是被林玄玉折磨致死——现在,你也要因为他们的死而死,这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也是我眼中的公平。 谁是林家老祖?元起看向跟着林沧云来的几人问道。 在下秋水城林家林沧海,是林家现在的掌舵人。在您面前当不得二字,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林家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怠慢。林沧海赶紧从人群中快步走出,九十度躬身行礼。 这望江楼是你们林家的地盘。你去把林玄玉的护卫全部废了抓来,同时让他们准备好绳子——要足够把这些人都吊起来的绳子。元起冷冷说道。 林沧海立即领命,快步朝包厢外走去。 第203章 我来! 林玄夜,去准备些酒和酒杯。元起朝林玄夜吩咐道。 林玄夜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点头应下后快步走出包厢。这件事他打算亲自去办,要取望江楼最好的酒和最上等的酒杯。 刚走出包间,就听见外面传来叫嚷声:反了你们了!我是林家六爷,你们敢抓我?让林玄夜那小子来见我!他现在还不是家主,凭什么抓老子?等着挨收拾吧!不仅是你们,连你们家人都跑不了! 看着还在嚣张叫骂的六爷爷林惊风,林玄夜心头的火气直往上冲。他快步走到对方面前,不等对方开口,一拳重重打在林惊风肚子上。林惊风痛得弯下腰,要不是两旁有林家武者架着,早就瘫倒在地了。 林玄夜,你干什么?林惊风疼得说话都不利索,你真敢打你六爷爷?你个白眼狼!小时候我抱过你,带你骑过马,陪你去放过风筝,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你现在就这样对你六爷爷! 老东西!我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拍死你。林玄夜凑到林惊风耳边,压低声音,因为你,今天我们林家已经走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一会儿进去后闭上你的嘴,你多说一句话,就是把林家往深渊里推一步。你给我记住,林家要是完了,你那一大家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给林家陪葬! 林玄夜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失魂落魄的林惊风瘫软在地,被两个林家武者架着往包厢拖去。 包厢门敞开着,刚才走廊上林惊风的叫嚷声,里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秋水城林家家主林啸天听得心惊肉跳——他认得那是自己六叔的声音,更清楚六叔当年以望江楼禁止外带食物为借口,把人吊在门口,霸占人家媳妇的丑事。 联想到今天元掌柜执意要把人吊起来的架势,他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大事不妙,但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多说什么。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说得越多、做得越多,反而越可能把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 林惊风被拖进包厢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这一幕让他心惊胆战——秋水城各大家主全都肃立着,各家最出色的年轻一辈都贴着墙站得笔直,大河帮副帮主竟直接跪在地上。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安平林家的林宗师像条死狗般瘫在角落,显然已经废了。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侄子林啸天,想要开口求救,可想起林玄夜那句多说一句话就是把林家往深渊推一步,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那张老脸上交织着恐惧、绝望和挣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就是林惊风? 是,小人就是林惊风。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包厢里唯一坐着的人——一张年轻的陌生面孔。 见林惊风还站着回话,林家家主林啸天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两步,直接踢断了这位六叔的双腿,随后自己也跪在了元起面前。 林惊风不敢相信侄子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但看到林啸天也跟着跪下,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当年被林惊风吊在望江楼门口的那对夫妻,后来怎么样了?元起直接问林啸天。 林啸天面色一紧,如实回答:都死了。女子受辱后当天就上吊自尽,男子在望江楼门口吊了三天,回去得知妻子死讯后,也服毒自尽了。 他深知实话实说对林家极为不利,但这件事元掌柜若要查,轻易就能查到真相。等他亲自查出来和自己主动交代,完全是两码事。 唉……元起长叹一声,时隔这么多年,我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对夫妻在望江楼里的绝望。这林惊风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吧? 在望江楼这件事之前,确实做过不少。当时没闹出人命,他做事也够隐蔽,家族疏于管教,并没有惩处他。那件事后,当时的家族老祖震怒,废了他的修为,将他逐出家族。这些年来虽然也受到家族的照拂,但他再没做过欺男霸女的事了。 林啸天没有丝毫为林惊风遮掩,一五一十地将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元起看向老燕:把这个打断四肢,一会儿和林玄玉吊在一根绳上。让他们这样的坏种在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啸天!救我!我没杀人!罪不至死啊!林惊风放声哭喊。 回应他的是林啸天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林啸天随即向元起叩首:还请元掌柜见谅,在下擅自出手了。 老燕随手废了林惊风的四肢,将他扔到已经满眼绝望的林玄玉身旁。 没过多久,林家老祖林沧海和少主林玄夜回到了包间。看到眼前的场面,两人并没有太意外——林玄夜已经把元起追究林惊风的事情告诉了老祖。 林玄夜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摆着酒壶和酒杯。然后他和老祖一起走到林啸天身边,正要跟着跪下,却被元起拦住了。 林家主跪着就行了,你们站着吧。 元起接着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林沧海赶紧回答,林玄玉的护卫已经全部废了修为,现在都控制在楼下。吊人用的绳子也都准备好了。 元起语气依然平静,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林惊风的。他虽然没亲手杀人,但那两条人命都是因他而死的,他死有余辜! 看在你们林家早就废了他武功,把他赶出家门,而且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的份上,我也不想过分深究你们林家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三人中选一个,在望江楼门口吊三天,算是以儆效尤。 我来!林啸天跪在地上,抬起头坚定地说,我是林家家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这个处罚理应由我来承担。 作为父亲,他不能看着儿子受辱;作为儿子,他不能让年迈的老父蒙羞;作为家主,他更不能让家族的顶梁柱和未来希望遭受这般屈辱。他自己这些年来修为停滞不前,只是个普通的周天境中期武者,今天已经在这里跪了这么久,再被吊上几天也不是不能接受。比起那些被吊上去就下不来的人,这已经好太多了。 林沧海和林玄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都转过头去,选择了沉默。 行,就你吧。元起淡淡地说道。 第204章 讲道理 元起的目光转向雷豹和裴小镜:你们俩也起来吧。雷帮主先帮这小子稳住伤势。 他看向裴小镜,语气平和了些:我本来打算把你也吊几天。不过看在雷帮主已经教训过你,又陪你跪了这么久,再加上你确实存着主持公道的心思,这次就不吊你了。 但要给你个忠告:以后想出头主持公道,不仅要分清是非对错,更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实力。 元起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就像今天,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别说伸张正义,自己都会被吊死在望江楼门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我只是小有背景,那就会落得被林宗师一掌拍死的下场。 裴小镜神色郑重,即便在雷豹的搀扶下站立不稳,仍努力拱手行礼:多谢元掌柜教诲。小镜一定牢记在心,终生不忘。 接着,元起走到酒桌旁,拿起酒壶往酒杯里斟酒。他一边倒酒一边幽幽说道:我从枫州千里迢迢来到冀州,来到这秋水城,就是看中这里风景宜人、文化底蕴深厚。本想在这里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安心写书创作。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将第一杯酒斟满,继续倒第二杯,接着说道: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写的小说会这么受欢迎。因为太受欢迎,其中就潜藏着巨大的利益。有了利益,自然就有了纷争。 白家第一个找到我。虽然他们还算文明,在收益分配上也还算合理,但还是有意无意地威胁我、警告我。直到老燕稍微展露实力,才算是真正开始了合作。 老白,元起看向白家老祖,你过来。 白家老祖白守拙额上已经冒出冷汗,急忙走到元起身旁,接过元起递来的一杯酒。 老白,以我的实力,就是把所有收益都拿走,甚至以你们白家当初上门找麻烦为由,把你们白家吞并了,也不是做不到。这事你认可吗? 认可,元掌柜,我们白家......白守拙还想解释,被元起摆手制止。 认可就行,不用解释,我都理解。元起平静地说,我明白拳头大就是道理。但我也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不喜欢仗势欺人。就算老燕是大宗师,我也只拿我该得的那一份——小说收益我拿三成,老燕拿两成,你们白家拿五成。 老白,这是事实吗? 是事实。白守拙连忙点头。 我让你们白家制定救济方案,帮我实施,资金是从我的小说收益里拿出五成来做这些事,没有强迫你们白家出钱。而且我还让老燕指导了白羽行修行,这可是大宗师的指点。做了这些,你们还得到了老燕这位宗师的隐形庇护。在帮我执行救济方案这件事上,你们并不吃亏吧?这是事实吗? 白守拙再次点头。 元起示意白守拙站到一旁,继续往空酒杯里斟酒,问道:哪位是郡守府的人? 一位身着靛蓝色常服的中年文士缓步上前。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雅,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虽未着官服,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他走到元起身旁,接过一杯酒,拱手道:在下秋江郡郡守苏子墨。 元起继续说道:再说金刀门。他们眼红小说的收益,和白家谈不拢,三位门主就带着门内高手夜闯墨香阁,想把我掳走囚禁起来,当他们的赚钱工具。我不从,他们就要杀人强行带走。 我让老燕处理了他们,解散了他们的门派,诛杀了主要头目。这符不符合江湖道义?合不合朝廷规矩?朝廷不是提倡江湖事江湖了吗?苏大人觉得我这么做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苏子墨郑重地点头。 元起继续斟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我来到秋水城,写小说丰富了这里的文化,小说畅销带动了秋江郡的经济,也增加了衙门的税收。我用自己挣的钱投入民生救济,和城中几大势力商谈降低摊贩三成份子钱,让秋水城更加安定祥和。这些,是不是事实? 苏子墨再次肯定地答道。 元起让苏子墨站到一旁,目光转向向坤:向帮主。 听到元起的喊声,向坤立即快步走到他身旁,恭敬地接过酒杯。 向帮主,那天在老周的摊子前,你们大河帮的人差点伤了我的朋友,而且态度十分嚣张。如果我当时追究,杀你们大河帮几个高层,可不可以? 可以。向坤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可能会想,那天我没带老燕,就算翻脸也奈何不了你们大河帮,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元起缓缓说道,但我告诉你,除了老燕,还有一位宗师在暗中保护我。那天我回去的路上有个自称宗师之下天下前十的半步宗师,被一招毙命。这话,你信不信? 我信。向坤郑重地点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则是后怕极了,那天幸亏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举动。 哪位是雷家的掌舵人? 雷万钧快步上前。在场众人中,就数他的心情最为沉重。站在角落的雷明远和雷清羽也都露出紧张的神色。 接过酒杯,雷万钧躬身行礼:雷家雷万钧,拜见元掌柜。 你们雷家老祖被废,确实和我们墨香阁有关。但这是你们雷家先来找我们麻烦的。你们老祖自废武功后,我们墨香阁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我做得还不够大度吗?说句实在话,就算我当时灭了你们雷家,你觉得过分吗? 不过分。多谢元掌柜的不杀之恩。雷万钧恭敬地回答。 让雷万钧站到一旁后,元起看向秋水城林家老祖。 林沧海不等元起点名,直接走到他面前接过酒杯。 林沧海,这望江楼是你们林家的产业。今天我来到望江楼门口,被安平林家羞辱了一次;在三楼大厅,又被林玄玉的护卫带着你们望江楼的管事羞辱威胁,说要把我吊在门口直到死。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我身边有一位大宗师、一位宗师护卫,就算一把火烧了你们望江楼,再把你们林家高层都杀了,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林沧海连忙说道。 元起最后看向秋水城四大家族中最后一位老祖。 那位老祖赶紧上前行礼,接过酒杯:苏家苏寒江,见过元掌柜。 我和你们苏家没什么交集,希望以后也不要有。和他们站一起吧。 第205章 一剑 和秋水城所有势力的掌舵人都谈完后,元起缓缓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位掌舵人脸上扫过。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尽管元起的眼神平和宁静,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耽误各位这么多时间,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只想告诉各位一个事实。元起缓步从每位掌舵人身旁走过,我元起明不是个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我向来愿意讲道理,也希望各位能跟我讲道理。 今天来望江楼之前,我一直想着不多管闲事。这世上的不平事实在太多,哪里管得过来?我凭自己的本事挣些钱,让一部分穷苦百姓能更容易度过这个冬天,就已经尽力了。我就这么大能耐,只能做这么多事。 但今天在望江楼门口,看到林玄玉那般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上了三楼又被他们步步紧逼。我在想,如果我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此刻该有多绝望?然后我就听到,曾经确实有人处在和我相同的位置,感受过这种无穷无尽的绝望。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墨香阁写作,偶尔出门就能遇到、听到这样的事。那在我看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同样的事情一定还在不断上演。有道是:很多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说到这里,元起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夜色中的秋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点缀着星星点灯的灯火,几艘游船在江心轻轻荡漾。望着这番景象,他不由得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静默片刻后,他转过头来说道:就在那一刻,小时候老师教导我的一句话在心底响起——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兼济天下我是做不到了,但是兼济一下这秋水城,乃至整个秋江郡,我还是想试一试。 元起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在座的秋水城乃至整个秋江郡的实际掌控者们:希望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请元掌柜吩咐,莫敢不从!雷家雷万钧第一个表态。白家、大河帮、林家等势力也依次表态,纷纷表示支持元起。 第一,在秋水城不准再出现像林玄玉、林惊风这种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败类。若是再有人把普通人当猪狗般欺辱杀害,一旦被我知道,不仅当事人必须偿命,连带着他背后的势力高层,我也要追究! 第二,各位都是秋水城乃至秋江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希望在你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关照关照普通百姓。哪怕只是让他们多吃上一口饱饭,也是好的。这是我对诸位的请求,不是要求。 话音落下,元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朝各位掌舵人拱手道:这杯酒是我敬诸位的。若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便请饮了此杯。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望江楼门口的吊位还够用。 各大势力的掌舵人心里都在苦笑,面上却都露出诚挚的神色,纷纷举起酒杯,将酒一口饮尽。 元起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六大势力的掌舵者:“好。此酒饮过,我便当诸位应下了我的条件。在此,多谢各位。” 话音未落,他右手随意抬起,朝着墙角林玄英那柄跌落的长剑虚空一引—— “铮!” 长剑竟似被无形之手握住,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倏然破空飞来,稳稳落入他掌中。剑身映着烛光,流转着凛冽寒芒。 他执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清冷如秋夜寒星:“不过——”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玉杯同君饮,白刃不相饶。” 言罢,他右手持剑,朝着六位掌舵人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凌厉逼人的剑风。 只有六道无形剑气如游丝般掠过,精准地穿过每个人指间。 “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六人手中的酒杯在同一瞬间化作齑粉,晶莹的碎片如雪花般簌簌落下。而持杯之人,连指尖都未曾颤动分毫,只觉得一缕清风拂过手畔。 元起随手将长剑掷回墙角,发出的一声脆响。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我在秋水城,最多再待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这十年里,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若是处不好......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诸位不妨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玉上,语气转冷: 千万别让你们的头颅,像这些酒杯一样碎掉。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只听窗外秋江水声潺潺,只见屋内众人面色如霜。 剑归鞘时余音犹在耳畔,玉杯碎处寒意已透心间。 十年光阴不过白驹过隙,一言既出便是金石之言。 第205章 最后的体面 处理完所有事情,元起径直朝包间外走去。挡在路上的人纷纷退让到两侧,躬身低头行礼。 墨香阁众人,包括老燕在内,都晕乎乎地跟着元起往外走。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远比话本里的故事更让他们震撼。 就在元起一只脚踏出包厢时,他忽然回头看向包厢内的白守拙、林沧海等各方话事人: 把该吊在望江楼门口的人都吊上去。把人看好了,少一个,我就从你们当中补一个上去。 还有,刚才在望江楼外听说林玄玉还囚禁了不少人。林沧海,这件事你们林家负责,去安平把人都救出来。 说完,元起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向楼下走去。墨香阁众人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元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包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守拙第一个回过神来,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白家老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真气外放……隔空取物……这分明是宗师手段。可这般举重若轻的控制力…… 他望着地上那些均匀碎裂的酒杯残片,每一片都几乎同样大小,仿佛经过精心切割。这等对真气的精微掌控,已经超出了他对宗师境界的认知。 林沧海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回想起刚才那道剑气掠过时的感受——凌厉却丝毫不伤及肌肤,这份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 我们都错了……大河帮帮主向坤喃喃自语,他根本不需要燕前辈保护…… 雷万钧苦笑着摇头: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宗师,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这墨香阁真是...... 瘫在角落的林沧云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惊骇之色。他挣扎着撑起半截身子,死死盯着元起离去的方向,嘴唇不住颤抖: 真气化形……隔空御物……这怎么可能……他身为宗师,再清楚不过这其中难度。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将真气控制到如此精妙的程度——碎杯而不伤人,这需要对真气有着近乎变态的掌控力。 是我都看走眼了……他颓然瘫倒,发出一声惨笑,落得这个下场不冤...... 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另一边,被废去修为的林玄英原本空洞的眼神满是自嘲之色。她蜷缩在墙角,浑身因为疼痛止不住地发抖。想起自己先前竟敢让这样的人物下跪自裁,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多么可笑。 林沧海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心思,缓步走到林沧云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悲戚:沧云,我也没办法。元掌柜是要借你的命来震慑各方……只能委屈你了。 林沧云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林沧海的手,声音嘶哑:海哥……我求求你,救救安平林家。我们曾经也是一家人……求你了…… 林沧海长叹一声,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会立即派人去报信。如果他们能壮士断腕,或许还能保住安平林家的香火。 那就好……林沧云脸上露出一丝释然,随即运起体内残存的微弱真气,震碎心脉,头一歪,倒在了林沧海面前。 老燕作为大宗师,早就察觉到林沧云体内还留有一丝足以自尽的真气。而这一切在元起的神识探查下更是无所遁形。他们之所以选择视而不见,是留给这位武道宗师最后的体面。 包厢内,各势力掌舵人面色凝重地告诫自家子弟:今日之事,任何细节不得外传!特别是墨香阁管事老燕就是拳镇山河燕横秋,以及元掌柜身怀宗师实力这两件事,谁敢泄露半句,严惩不怠! 在各方互相监督下,众人将元起指定要吊在望江楼门口的那些人一一悬挂妥当。每家都留下一名高手坐镇看守,随后便匆匆返回各自府邸。 今夜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他们必须立即商议对策,尽快解决手头可能存在的隐患——毕竟谁都不希望成为下一个被挂在望江楼门口的人。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车厢里一片安静。墨香阁的众人都默默跟在元起身后,每个人心里都翻腾着无数疑问,但见元起神色凝重,谁也不敢先开口。 直到马车驶出望江楼所在的街道,元起的情绪渐渐平复。他看向老燕那张写满好奇与担忧的脸,轻声道: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老燕闻言一喜,连忙问道:东家,你是宗师还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元起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元起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宗师,也不是仙师。刚才只是为了震慑那些人,又用掉了一次朋友送的保命手段。 他依然没有说出真相——实在是嫌麻烦。若是实话实说,必定会引来更多追问,他实在懒得应付。而且若是暴露仙师身份,难免会让彼此之间的关系产生隔阂,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老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个答案正是他心中所盼——若元起真是宗师或仙师,他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若是东家真是宗师,这么年轻的宗师未免太过惊人;若是仙师,那就更让人不知所措了。现在这个解释,反倒让大家都觉得轻松许多。 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望江楼门口悬挂的那一排人——其中竟包括一位宗师——这等震撼的消息,当晚就在秋水城疯传开来。 街谈巷议如野火般蔓延,每个听到消息的人都目瞪口呆。 这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周边城镇,不过一夜之间就已有波及整个冀州之势。 郡守府内,苏子墨亲自书写密函,连夜派出心腹高手快马加鞭送往镇西王府。大河帮总舵也飞出一只信鸽,携着加密信函直奔秋水剑派。苏家的信鸽则振翅飞向药王谷方向…… 第206章 没说法 翌日。 梁国冀州各地捕风客申请调查秋水城陌生宗师滥杀无辜的信函,像雪花般飞往落枫宗第三殿外事堂监察部。 其中安平郡连发三道急函,冀州州城信都城也发了两道加急。但蹊跷的是,秋水城本地的捕风客却集体保持了沉默。 监察部一位当值副部长看着堆积如山的调查申请,有些发懵——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般阵仗了。 他正准备派人前去调查,却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第三殿外事堂堂主亲自来到监察部。 堂主,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哼,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堂主脸色不太好看,有没有关于秋水城的消息? 有,冀州多地捕风客申请调查秋水城宗师滥杀无辜事件…… 申请一律驳回。堂主说完,不等解释便转身离去,留下愣在原地的副部长。 很快,冀州各地的捕风客都收到了落枫宗的回信: 已知晓。此事件正常无问题,无需再关注。 看到这个回复,大多数捕风客都识趣地停止了进一步行动。 然而安平郡的捕风客却再次发出三份信函,而且这次用的是最高等级的加急调查申请。 落枫宗的回信来得更快,内容也更严厉: 撤除安平郡林惊雨、林苍雪捕风客身份。此令立即生效。 这道命令如同一盆冷水,让所有还在关注此事的人都清醒过来——落枫宗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这件事不容再议。 落枫宗第二殿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 余副殿主,你们第二殿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一位身着白色宫装的美妇语气冷峻,直接派人插手我们第三殿外事堂的事务,这不合规矩吧? 这娘们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余咏奇在心中暗忖,殿主都闭关多少年了,我这个副殿主和正殿主还有什么区别?f非要加个‘副’字? 但他可不敢当面这么说。眼前这位是第三殿殿主许湘,宗内三位太上长老之一江冲的道侣,筑基圆满修士。整个落枫宗敢得罪她的人,屈指可数。 许殿主息怒,这事我确实不知情。余咏奇连忙表态,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您告诉我,我定严惩不贷。 就怕你没这个胆子惩处。许湘冷笑一声,第二殿执法堂执事,元明元执事,干扰第三殿外事堂正常审查流程。 余咏奇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许殿主,您这是专门来找茬的? 许湘看都没看余咏奇一眼,自顾自地说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作为第二殿的副殿主,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余咏奇沉默片刻,开口道:许殿主,他的身份你我都清楚。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揪着不放? 就是因为清楚,我才要问个明白。许湘的语气依然强硬。 好,如你所愿。余咏奇的态度也不再客气,他提高声音道:来人,去请执法堂元明执事过来。 是,殿主。门外传来应答声。 很快,一身白色月纹长袍的元明出现在第二殿议事大厅。这位容貌极为俊美的执事进来后,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笑着对余咏奇说:老余,找我什么事?我这两天正忙着修炼呢。 看着元明这副随意的做派,余咏奇又是无奈又是羡慕。这位落枫宗最大的仙二代,不仅有个太上长老的亲爹,还有个天赋与实力都极强的哥哥。更关键的是元明自己对宗门权力毫无兴趣,整日逍遥自在,在宗门里真是横着走——除了太上长老,他看谁不顺眼就怼谁。 整理好情绪,余咏奇正色道:许殿主说你干涉第三殿的事务,你有什么想说的? 就这事?元明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看着元明就要离开,余咏奇面露苦笑。许湘倒是面色平静地开口:元执事,你私自插手第三殿的事务,这不合规矩。总要给我这个殿主一个说法吧? 元明转过身,看着许湘呵呵一笑:许湘,许大殿主,你耍威风耍到我头上来了?别说你只是第三殿殿主,就算你是第二殿主,我也没说法给你。这事是第一长老交代我办的,元太上长老也点头同意了。 你有本事等我哥从荒域回来要说法,要么直接去找我爹,让他给你个说法。我这儿,没说法。 说完,元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二殿议事大厅。 许湘的脸色依然平静,看不出喜怒。在元明离开后,她也飘然离去,只留下余咏奇一人愣在原地。 有病。余咏奇低声骂了一句,也离开了这里。 ...... 秋水城,墨香阁后院书房。 东家,又有人来送礼,想拜见您和燕前辈。沈孤鸿快步走进书房禀报。 元起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不是已经和各方都说清楚了吗?怎么还有人来送礼拜见? 东家,这次不是秋水城的势力。沈孤鸿解释道,是秋水剑派的太上长老任平生来了。 原来如此。元起恍然,我说老沈你怎么这么积极通报,原来是故友来访。我没兴趣见他,你去问问老燕愿不愿意见。 沈孤鸿领命而去。不一会儿,老燕不耐烦的声音从前院传来:让那小子滚蛋!老子正烦着呢,谁都不见! 沈孤鸿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能被大宗师当面训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看着沈孤鸿跑向前院,元起也从书房出来。他望着躺在椅子上的老燕,笑着问道:燕大宗师,忙不忙? 老燕闻言立刻起身,笑道:东家,您可别折煞我了。燕大宗师老燕听着亲切?我不忙,您有什么吩咐? 去前面把铺子关了吧,关十天。元起说道,在门口挂个牌子:不见客,不收礼。诸位无须担忧,墨香阁只是一家书店。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只要不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冀州仍是原来的冀州,墨香阁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 第207章 不能 墨香阁门口的牌子挂上后,店铺大门随即关闭。周围不少眼线看到牌子的内容,迅速散去——他们要把这个重要消息尽快传递给背后的势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白羽婷坐着白家的马车来到墨香阁门前。她看完牌子上的字,没有绕去后院侧门,而是灵机一动,学着话本里江湖侠客的样子,脚下发力,纵身从一处围墙跃进了墨香阁后院。 这一幕被两个在不远处观望的大聪明看见了。他们等了一会儿,见白羽婷没被扔出来,心中一喜:“这样也行!” 于是两人有样学样,也飞身跃墙而入。 结果——“砰!砰!”两声闷响,两人像沙包一样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街上。 随后,沈孤鸿从后院侧门走出,来到墨香阁正门前,又挂上一块新牌子: 禁止擅闯墨香阁 违者——死 接下来的两天,仍有人陆陆续续前来。 药王谷太上长老、活死人苏言亲至。这位宗师级人物在墨香阁门口恭敬说道:晚辈苏言,前来拜见前辈。见无人回应,他在门前静立一刻钟,这才叹息离去。 相似的一幕接连上演。冀州州城信都城的李、刘两家都是宗师级势力,两位宗师老祖联袂而来,想要拜见元起与老燕。同样在门口等候一刻钟后,也只能摇头离开。 至于那些势力稍逊一筹的家族或门派,在看到墨香阁门前的牌子后,连拜见的念头都不敢有,便匆匆离去。 林沧云被吊在望江楼门口的第三天。 梁国宗师榜排名第十的断流刀赫连北再次来到秋水城。他站在墨香阁门前,朗声道:赫连北奉王爷之命,前来拜见燕前辈、元掌柜! 稍等了片刻,墨香阁内传出声音:进来吧。 大门打开一道缝隙,沈孤鸿走出,对赫连北说:赫连宗师,里面请。不过东家交代了,您可以进去,礼物就别带进去了。 赫连北不是空手而来,身后还跟着送礼的队伍。他示意这些人原地等候,便随沈孤鸿进了墨香阁。 来到后院,赫连北走到老燕平时躺的躺椅前,却见躺椅旁插着一杆长枪。他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里?燕前辈呢? 解千愁抬了抬眼皮,瞥了赫连北一眼,灌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我在哪儿,还需要给你这个第十汇报?他老人家在哪儿,你有资格知道吗? 闻言,赫连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背上的刀微微颤抖——这代表着他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战意。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眼前这位,不久前在徐州一枪就击败了柳絮刀南千瑶,宗师榜排名已升至第六席。虽然赫连北自认不惧,但今天有正事在身,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燕前辈离开了一段时间,请解宗师暂时代为坐镇墨香阁。沈孤鸿见气氛不对,连忙开口解围,赫连宗师请随我来,东家在书房等您。 赫连北不再理会解千愁,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元起正伏案写作。今天是白羽婷负责研墨,她一边磨墨,一边偷偷打量着全神贯注的元起,觉得此刻专心写作的东家比平日更好看些。想到这里,她俏脸微红,暗忖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雨柔则坐在另一张书桌前,津津有味地读着元起新写的《韩宗师练武路》。 拜见元掌柜。赫连北躬身行礼。这次他比初次来访时恭敬得多——知道得越多,心中敬畏越深。通过冀州各地捕风客的异常反应,镇西王府的谋士已有八成把握断定,这位墨香阁掌柜有着极为深厚的仙道背景。 不必多礼。元起放下笔,我知道你的来意。回去告诉镇西王,我在秋水城不会影响到他。无论他是要替朝廷扫平天下,还是要自己夺取江山,或者只想安稳割据一方,我都没意见——不反对,不支持,也不过问,这就是我的态度。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做天怒人怨的事。至于什么是天怒人怨,让你们王爷和他的智囊自己去想。 你另一个目的是想见老燕吧?他已经离开冀州回北州了。身份既然暴露,必然会有许多江湖人士前来拜访。他不想打扰这里的清静。你若想见他,只能去北州找了。 提到老燕,赫连北的情绪略显激动:那燕前辈还会回墨香阁吗? 元起呵呵一笑:他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的事情办完了,回去吧。 赫连北没有反驳,而是说道:元掌柜,我有个不情之请。听闻您已臻宗师之境,且远超普通宗师,不知能否赐教一番? 不能。元起直接回绝,我不是宗师,那些手段都是朋友留给我的底牌,用一次少一次。等你们王爷让你来除掉我时,你自然就能见到了。不过我提醒你,真到了那一天,我劝你最好拒绝——因为那些手段,连老燕都挡不住,更何况现在的你。 赫连北沉默了片刻。换作别人说这种话,他肯定认为是吹牛。但眼前之人没有骗他的必要。他拱手道:那……我能否和屋外那位交流一番?点到为止,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可以。 赫连北行礼告退。他一走,一大一小两道期待的目光立刻投向元起——白羽婷和沈雨柔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们也想去看这场宗师较量。 元起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俩到底谁更强。 两个女人兴奋地朝屋外跑去。 第208章 玉剑惊鸿 墨香阁后院庭院里,赫连北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刀:解千愁,来战一场。 没兴趣,不打。 解千愁作为顶尖宗师,听力极好,但他有个习惯——大部分时间只维持普通人的听力水平。他的逻辑很简单:少听少看,知道得越少,烦恼越少。多喝酒、多练枪,醉醺醺、实力强,心情更好。刚才书房里的谈话,他确实没听见。 这是元掌柜的意思。赫连北十分自信地说道。 站在门口的元起简直无语——我同意你们切磋,可没说解千愁必须跟你打啊?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过看着身边两个满脸期待的女人,他也没再说什么。 解千愁心中暗叹一声麻烦,站起身,右手虚空一抓,那杆银色长枪已落入他手中。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苏清婉出现在廊下。虽然解千愁是她的救命恩人,但苏清婉平时都尽量避着他——原因很简单,那天她被解千愁用枪杆抽脸,抽得太疼了!不仅是脸疼,心也疼。 院中,两人相对而立。 赫连北率先出刀。这一刀快如奔雷,刀光如匹练般劈向解千愁。解千愁不慌不忙,长枪一抖,枪尖精准点中刀身,的一声将刀势荡开。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在院中翻飞。赫连北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断江截流的气势;解千愁的枪法则灵动多变,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游龙摆尾。 二十招过后,赫连北刀势一变,使出了成名绝技断流三刀。第一刀如大江截流,势不可挡;第二刀似急湍回旋,诡谲难测;第三刀则化繁为简,直劈中路。 解千愁眼中精光一闪,长枪如龙,使出了无忧三枪。第一枪荡开刀锋,第二枪破开回旋,第三枪直刺中宫。 枪尖与刀锋对撞,劲气四溢。赫连北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地上留下深深脚印。解千愁只退了两步,长枪依旧稳稳握在手中。 赫连北收刀而立,苦笑一声:还是差了一招。 解千愁也收起长枪,灌了口酒:断流三刀比南千瑶那娘们的柳絮刀强不少,宗师榜第十的排名,低了! 赫连北朝解千愁拱了拱手,收刀入鞘,转身向外走去。沈孤鸿见状连忙上前引路。 元起冲解千愁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两个姑娘重新回到书房。他知道解千愁不喜多言,尽量不让对方觉得不自在。 回到书房,两个姑娘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眼中满是激动与向往。沈雨柔看向元起,问道:元叔叔,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像他们那样的高手? 元起很想说实话——以你的天赋,恐怕一辈子也到不了那个境界。但他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便摸了摸她的头:以后练武的时候多努力、多用心,肯定可以的。 听到这话,白羽婷心里有些微酸。她有自知之明,没问这种问题。燕前辈曾评价她五百年可成宗师,要达到刚才那两人的水平,恐怕还得再加五百年。那自己成什么了?王八宗师吗?想到这儿,她不禁被自己逗笑了。 见白羽婷笑了,沈雨柔不乐意了,快步走到她面前偷袭挠痒痒:哼!白姐姐你在嘲笑我!看本宗师的厉害! 看着这一幕,元起只能笑着摇摇头。 时间慢慢流逝,再动荡的事情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平静下去。毕竟绝大部分人都要吃饭,吃饭就得挣钱,连江湖中的大侠也是如此。 随着墨香阁关门歇业,以及元起在门口牌子上留下的表态,关于墨香阁的热度也一天天降低下去。 许多听到小道消息、本想前来拜访燕横秋的人,因为得知他已在北州公开现身,自称闭关结束,还邀请了几位好友相聚,便忍不住暗骂:江湖小道消息真他妈不靠谱。于是,这些人也就打消了千里迢迢赶往冀州的念头。 不过,有些人动身得早,路上还没收到燕横秋在北州现身的消息,已经急匆匆赶到了冀州秋水城。其中,就包括梁国三位大宗师之一的“玉剑惊鸿”——谢清霜。 这一日,墨香阁正门外,谢清霜朝紧闭的大门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枫州谢清霜,前来拜见燕前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亮透彻,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即使在里间书房内的元起,也将门外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这举重若轻的一句话,已足见其内力之深厚精纯。 原本在院中躺椅上歇息的解千愁,闻声猛然站起。那柄靠在手边的银色长枪,仿佛有灵性般,“嗖”地一声自动飞入他掌中。他望向大门方向,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沈孤鸿从侧廊转出,主动来到元起的书房,询问道:“东家,这位谢大宗师到了门外。您要不要亲自见一见?” “不见了。”元起语气平静,头也未抬,“你告诉她,老燕已经回了北州,想见就去北州找吧。” 大宗师在旁人眼中或许高不可攀,但在元起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他并没有太多想要结识的兴致。 他没这想法,旁人却是心潮澎湃。一旁的白羽婷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已,她抓住元起的胳膊轻轻摇晃,央求道:“元兄,求求你了,就见一见‘玉剑惊鸿’大宗师吧!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元起心中无语,暗叹偶像的力量果然不凡。他见沈孤鸿已应声走向门外,便提高了声音补充道:“老沈,你先把老燕的动向如实告知谢大宗师,然后再客气邀请她进阁喝杯茶,稍作歇息。若是她不愿,也不必强求。” 说完,他转向眼巴巴的白羽婷:“你也跟老沈一起出去吧。万一谢大宗师不接受邀请,你在门口也能远远见上你的偶像一面,不算白跑一趟。” “好的!”白羽婷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折返回来,一把抓起元起书案上的一支笔,又匆匆抽走一张干净的宣纸,这才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旁边的沈雨媃见状,也眼巴巴地望向元起,眼里写满了同样的渴望。 元起无奈,摆了摆手:“去吧,你也一起去吧。” 沈雨媃立刻喜笑颜开,也赶忙抽了张宣纸,小跑着追白羽婷去了。 看着两人雀跃而去的背影,元起只得再次摇了摇头。阁外是名动天下的大宗师,阁内是追慕偶像的年轻人,这墨香阁的门里门外,此刻倒是映出了江湖截然不同的两种光景。 第209章 签名 沈孤鸿点了点头,稳步走向大门。白羽婷和沈雨柔抱着纸和笔,紧紧跟在他身后,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大门外,谢清霜穿着一身素色衣衫,身姿站得笔直,像棵孤傲的松树。她腰间的佩剑看起来古朴简单,没什么装饰。听到门内的脚步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沉得像潭水。 沈孤鸿走到近前,拱手行了个礼,态度不卑不亢:“谢前辈,我家东家让我转告,燕前辈确实已经回北州去了。您如果想找他,恐怕得往北州走一趟。” 谢清霜听了这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有马上开口。 沈孤鸿接着说道:“东家知道前辈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特意吩咐我请您进阁里喝杯清茶。不知前辈愿不愿意赏光?” 这时候,白羽婷已经按捺不住了,她从沈孤鸿身边稍稍探出身子,双手紧紧抓着宣纸和毛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一身素白的身影,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谢清霜闻言,清冷的目光在白羽婷和沈雨柔写满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心里其实没打算进去喝茶——燕前辈既然已经北上,她就应该立刻动身赶去北州,任何耽搁都是不必要的。 “茶,就不喝了。”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淡然,婉拒了沈孤鸿的邀请。“我这一趟来,只为当面拜见燕前辈。既然知道他已不在此处,理应尽快赶往北州,不便多作停留。” 她说话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份千里寻人、心无旁骛的专注与决意,即便未曾刻意显露,也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白羽婷和沈雨柔眼中的光彩,随着谢清霜那句拒绝的话,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可白羽婷咬了咬嘴唇,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径直来到谢清霜的身前。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非常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礼。 直起身后,她因为激动,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热切:“谢大宗师!我……我从小听着您的故事长大,心里特别敬佩您!一直把您当作最仰慕的偶像!我做梦都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像您这样……这样名动天下、天下男子见了皆低眉的女中大侠!” 她说着,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宣纸和毛笔又往前递了递,脸颊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泛红:“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留一个签名?就写一个名字就好!我……我一定好好珍藏!” 旁边的沈雨柔见状,也赶忙小步跟上,学着白羽婷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弯腰行了个礼。她想说的话都被羽婷姐姐说完了,只能非常诚恳地附和道:“俺也一样!” 谢清霜闻言,竟是微微一怔。这样的事,她还真未曾经历过。 想拜她为师、求她指点武功的人,这些年不知有多少,可像这样两眼放光、只单纯求一个签名的事,当真是头一遭。 这请求听起来甚至有些荒唐,她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她时间宝贵,北州路远,哪有闲暇应承这般孩子气的事? 可话到嘴边,她抬眼又瞧见了两个姑娘的神情。那两双眼睛里,期待、紧张、仰慕...... 这眼神,忽然轻轻拨动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落了灰的角落。 许多年前,当她自己也还未登临此境,仍是那个在武道长路上跌跌撞撞、奋力攀登,满心仰望山巅风光的年轻剑客时,似乎也曾用这般几乎一模一样的目光,久久凝视过那些前辈高人的背影。 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赤诚,那股纯粹而炽烈的渴望,并无二致。 原来,自己也曾是这般模样。 一念及此,她清冷的脸上,极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她的目光落在白羽婷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紧握着毛笔的手上,又扫过沈雨柔怀中那张已被紧张攥出些微褶皱的宣纸。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也罢。” 她上前一步,动作自然而从容。先是从白羽婷手中接过了那支再普通不过的毛笔。笔杆入手,尚带着少女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微温与湿意。 接着,她又从沈雨柔那儿轻轻抽出一张宣纸,并未寻桌案铺开,只以左手掌心向上,平稳地托着。 她右手拿起笔,只是轻轻一甩,笔尖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一点墨也没有。就在笔尖快要碰到纸的那一刻,她手指尖上好像有极淡的光轻轻闪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乌黑发亮、笔力十足的字迹,竟然就凭空出现在了白纸上!原来她根本不是蘸墨写的,而是用精纯深厚的内力,在一瞬间将气息凝成墨色,直接透过了纸背! 只见她手腕轻转,运笔流畅自如,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练剑人才有的那种爽快劲儿。三个字一气呵成,写在了纸上——谢清霜。那字写得清瘦硬朗,笔画如出鞘的剑锋,一股挺拔不屈的味道扑面而来。 字刚写完的那一刻,一股清凉似冷泉、细微如琴弦震动般的独特气息,自然而然地从字里行间透了出来。虽然只出现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但这短暂的气息,还是让近处的沈孤鸿眼睛猛地一眯,心里暗暗吃惊。更让院子里一直全神贯注、暗自提防的解千愁,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可是,就站在眼前的白羽婷和沈雨柔,却完全没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气息。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那三个做梦都想要的字上了,激动得连气都忘了喘,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这可是大宗师亲手写的名字啊!是“玉剑惊鸿”谢清霜的亲笔! 谢清霜把笔轻轻放回白羽婷还在微微发颤的手里,又把那张墨迹已干的签名纸,递给了眼巴巴等着的沈雨柔。接着,她伸手取过另一张宣纸,依旧是用那只没沾墨的笔,手腕沉稳地移动,在纸上写下了八个字:江湖路远,潜心用功。 她抬眼看了看两个还像在梦里的姑娘,没再多说别的,只留下了这八个字。 直到谢清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街角,白羽婷和沈雨柔才猛地清醒过来。两个人赶紧凑到一块,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手里那两张纸——一张是名字,一张是那八个字。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有点发愣,接着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惊喜,最后实在憋不住,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第210章 赵梁 沈孤鸿望着谢清霜消失的位置,心中暗自感叹,这位谢大宗师行事当真如她的剑一般,果决利落,来去如风,不沾片尘。 他转过身回到墨香阁后院,对着书房的方向,略微提高了声音禀报:“东家,谢大宗师已经离开了。她……临走前,给白姑娘和沈姑娘留了签名。” “好,我知道了。”元起的声音依旧平淡道,“忙你的事情去吧。” 院中的解千愁,直到此时,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紧握银枪的手缓缓松开,随之,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提着的气息。 白羽婷和沈雨柔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蹦蹦跳跳来到后院,直奔东厢房而去,边走边喊道: “娘亲!” “沈夫人!” 听到两人的喊声,苏清婉悄然从东厢房走出来。她先看了一眼解千愁躺着的躺椅,确定他是闭着眼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些,随即将两人拉到廊下,悄声问道: “你俩怎么了?” “娘亲,这是梁国三位大宗师之一,‘玉剑惊鸿’谢清霜,给我和羽婷姐姐的签名以及勉励之言。你帮我们裱起来好不好?我俩不会,所以来求您帮帮忙。” “走,我们去店里,那里有裱东西所需的材料和工具。” 说着,她率先向前面的店铺大厅走去。她是真的不习惯和解千愁待在同一片区域里。 在墨香阁店铺内,苏清婉很认真地帮女儿和白羽婷将大宗师谢清霜的签名和激励她们练武的八个字裱了起来。她仔细调整着卷轴的角度,抹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动作轻柔而专注。 裱好后,她退后两步,端详着那幅字。虽然她不通武学,体会不到字里行间可能蕴含的剑意或气韵,但那笔走龙蛇的锋芒、力透纸背的筋骨,确实让她觉得这些字写得极好,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清冽与开阔之感。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两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 “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练武,用心练。不然,可就辜负了大宗师对你们的这番期待了。” 白羽婷和沈雨柔闻言,立刻用力地点头,脑袋上下晃动如捣蒜一般,脸上写满了认真的承诺。 梁国历一千六百五十五年,一月六日,墨香阁再次开门营业。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店铺的板门被一块块取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露出了里面整齐的货架和萦绕不去的淡淡墨香。年节的气氛还未完全消退,街道上已有了稀疏的行人,新的一年似乎带着某种既定的轨道,又蕴含着难以预测的变数缓缓展开。 此刻距落枫宗踏足梁国、定鼎历法之始,已过去整整一千六百五十五年。这片土地上的俗世王朝几经更迭,皇帝宝座上换过许多姓氏,但在落枫宗俯瞰一切的规则下,国号始终为“梁”,变的只是前缀——前朝是“李梁”,如今是“赵梁”。自赵氏皇族定鼎至今,已历三百一十七年。 而今,是赵梁的太和三十七年。也就是说,当今天子赵熙,已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坐了三十七个春秋。 一个人,在皇帝的位置上坐得太久,对这个国家往往未必是福。尤其当这个人的才能只是平庸,却又偏偏心怀超越自身能力的“宏图大志”时,那便更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开端。 固执己见、好大喜功、沉溺于自我编织的盛世迷梦,种种弊病会随着岁月沉淀,如同毒素般缓慢侵蚀帝国的肌体。 义军的烽火在偏远州县接连燃起,起初只是零星的“匪患”,随着交州的陷落,如今义军已渐成蔓延之势。 地方上,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眼见中枢权威日削,纷纷以“保境安民”为名,明目张胆地蓄养私兵,控制钱粮,俨然国中之国。 实权藩王与拥兵自重的边镇大将更是互相勾连又彼此提防,划地为界,朝廷政令出了京城,效力便大打折扣,税赋兵源皆难顺畅调集。 赵梁朝廷对偌大梁国的控制,已然衰弱到了极致。即便是在最核心的枫州区域,皇帝的威令也难以完全贯彻,各方势力在此交织渗透,暗涌不断。 外患如疽,内斗更似毒火烹油。老皇帝赵熙年迈多病,精力不济,却愈发疑忌,将权柄死死攥在枯瘦的手心里,既无力廓清宇内,又不肯放手交托。 这便使得几位成年皇子及其背后的母族、朝臣派系,为那即将空悬的至尊之位,展开了日趋白热化、近乎不择手段的争夺。 朝堂之上,攻讦多于实务;宫廷之内,密谋压过了忠孝。每一次看似平常的人事调动,每一道含义模糊的旨意,都可能引发新一轮的猜忌与倾轧。 内不能止争,外不能御乱,政令不行,人心离散。这个延续了三百多年的赵梁王朝,肌体已然千疮百孔,魂魄亦在无尽的消耗中涣散。 墨香阁内,苏清婉正低头仔细核对着店铺的账目。自从老燕离开后,阁里的大小事务便都落到了她的肩上,她已成了这里实际管事的掌柜。 沈孤鸿在书架与柜台间来回忙碌,整理着书籍,归置笔墨纸砚这些日常售卖的物件,有时也帮客人找寻他们需要的东西。往来书生们的低声议论,街道上日益萧索冷清的气氛,都让他感觉到,今年的梁国比往年更加动荡,仿佛一切都正逼近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一位客人翻动后散乱的书籍重新理齐。这世道究竟会如何,远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左右。他如今只有汞血境的修为,能做的,尽量为墨香阁做些事,尽力护住身边亲近的人,在这愈发莫测的时局里,求得一份小小的安稳罢了。 就在此时,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三位气度不凡的客人走了进来。 沈孤鸿与苏清婉抬头望去,面色骤然一变。而那三位客人看清店内二人后,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一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第211章 兴安王 进入书店的三人,站在中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他并未着甲,只穿了一身靛青色的棉布劲装,腰间束着革带,打扮得如同寻常的行商或武师,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以及经风霜砥砺出的锐利锋芒。 在其左侧,是一名手持折扇、身着文士长衫的男子。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 右侧则是一名女子,她身形高挑,穿着利落的暗紫色武服,背负一柄造型略显奇特的连鞘长刀。她容颜姣好却神色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店内,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沈孤鸿深吸一口气,缓慢而稳定地走向三人。当他接近中间那位气度不凡的兴安王黄兴时,其左右两侧之人同时上前一步,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拦住了沈孤鸿的去路。 文士手中的折扇虽未展开,却自然垂于身侧,气息锁定了沈孤鸿;女子的手更是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刀柄附近,一股冰冷的锋锐之意隐隐弥漫开来。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孤绝剑’,竟成了这书店里的一位小厮。更没想到,堂堂的……” 长衫文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站在中间的魁梧男子抬手打断:“宋先生,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了。” 这男子随即转向沈孤鸿,拱手抱拳,语气沉稳而带着几分感慨:“沈先生,没想到你我今日会在此地再见,真令人不胜唏嘘。烦请先生帮忙通禀一声,交州黄兴,求见元掌柜。” 说完,他又朝不远处的苏清婉同样拱手致意,并未再多言语。 沈孤鸿面色复杂。他确实没想到,这位如今搅动一方风云、占据交州的义军首领“兴安王”,竟敢只带着两名属下,就深入这冀州秋水城。真不知该说他是胆大包天,还是魄力惊人。 两人立场早已不同,沈孤鸿也无心与他寒暄,只是深深看了苏清婉一眼,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便转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又回到店中,对黄兴道:“东家愿意见你。里面请。” 三人走过寂静的后院,当目光触及躺椅上那似乎与寻常午睡老者无异的解千愁时,南千瑶脸上的异色一闪而逝。就在他们经过躺椅旁时,黄兴却停下脚步,朝着那看似酣睡之人恭敬地拱了拱手:“见过解先生。” 解千愁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如同清冷的溪水淌过石面。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不容置疑:“你们两人可以进去。南千瑶,你留在这里。” 他虽不完全了解元起的底细,却很清楚,放任一位位列宗师榜第十二、以刀法狠厉着称的强者随意进入元起的私人书房,绝非明智之举。 南千瑶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便归于冷寂。黄兴面带歉意与安抚的笑意看向她:“千瑶,你就留在这里,陪解先生说说话。在这墨香阁内,我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真若有事,你在与不在,结果恐怕也无甚差别。” 南千瑶没有言语,只是朝黄兴微微颔首,抱着刀,静立一旁,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周遭。 书房之内,元起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却难掩英豪之气的义军首领——自号“兴安王”的黄兴,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好奇之色。 “说出你的来意。”元起的声音平淡,直接切入主题。 黄兴深吸一口气,并未客套,神情肃然而悲悯:“元先生,黄某今日冒昧来访,是因为这世道,已然坏到了极致!您或许深居简出,未必尽知民间苦楚。如今,多少无辜百姓挣扎于水深火热,每日有多少穷苦人冻饿而死,曝尸荒野!而上位者,皇室、藩王、世家大族,却依旧穷奢极欲,视万民如猪狗蝼蚁,敲骨吸髓,毫无怜悯!” 他越说越是激愤,目光灼灼:“朝廷腐朽,官吏横行,义军四起却亦难免良莠不齐,天下分崩离析,苦的终究是黎民苍生!黄兴不才,于交州起事,非为个人荣辱,实是忍无可忍,欲为天下寻一条活路!然我深知,仅凭一州之力,难挽狂澜。久闻先生大才,有经天纬地之能,更有济世安民之心。黄兴此番前来,是恳请先生出山,助我平定这乱世,荡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上前一步,竟是深深一揖到底,言辞恳切至极:“若先生愿担此重任,莫说区区军师之位,便是这义军首领,这‘兴安王’的名号,黄兴亦甘愿双手奉上,心甘情愿追随先生左右,只求能终结这乱局,让百姓得享太平!” 看着眼前之人如此“真诚”的言语与姿态,元起心中不由得感慨: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这“演技”一道,必定是炉火纯青。 以元起强大无匹的神识,轻易便能感知到,这位兴安王口中吐露的悲愤与恳切,至少有半数流于表面,至于最后那“甘愿让位”的言辞,更是假得不能再假,其中蕴含的试探与算计,几乎不加掩饰。 然而,若仅用肉眼去看,这位交州之主的神情、语气、姿态,却又是真得不能再真,那股忧国忧民的沉重与求贤若渴的急切,足以让不知情者动容。 元起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待黄兴说完,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维持那深揖的姿态,而后淡淡开口: “说出你的第二个目的吧。” 黄兴闻言,神色间并未有多少被戳破的尴尬,反倒是那过于外露的悲愤收敛了几分,腰背也挺直了些。他与元起心中都清楚,方才那番声情并茂的“招揽”,本质上只是一次必要的试探与铺垫。黄兴在来之前,对这位隐居墨香阁的“元掌柜”做过详细的调查,深知此人背景神秘,态度超然,接受自己招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成与不成并不重要。这些话,该说还是要说。万一成了呢?那便是天降神助。即便不成,这番姿态做足,既展现了自家“胸怀”与“诚意”,也为接下来真正的来意,铺垫了足够的谈话氛围与转圜余地。 第212章 不支持 不反对 不过问 黄兴面色一正,目光极快地扫过屋内——那位正在安静研墨的小女孩与一旁专注看书的少女,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仿佛那只是一瞬的错觉。 他转向元起,神情转为郑重,压低了些声音道:“元掌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黄某第二个目的,确与这冀州有关。想必您也清楚,如今冀州虽名义上仍属赵梁,实则已尽在镇西王赵擎掌控之下。此人暴虐苛政,贪敛无度,麾下兵将亦多骄横扰民。在他治下,冀州赋税沉重远超他处,百姓不堪盘剥,逃亡者众,更有不少地方……哼,易子而食的惨剧亦非传闻。”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元起的反应,继续道:“我交州义军,自起事以来,一直以‘解民倒悬’为念。眼见冀州百姓身处水火,同为梁国子民,岂能坐视不理?故此,我军有意挥师北上,入冀州,伐无道,解冀州百姓于倒悬之苦。”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元起:“不知元掌柜,对此事……怎么看?” “坐着看,用眼看。”元起说着,离开了书桌,缓步走向黄兴。 他边走边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前几日,镇西王赵擎也派人来问过我,和你相似的问题。今天,我把同样的答案再说一遍。” 元起在黄兴面前不远处站定,目光直视着这位雄心勃勃的义军首领: “你是想割据一方,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还是锐意进取,逐鹿中原,争一争这天下共主的位置;又或者……选择另一条路,向如今这腐朽朝廷投诚,试图挽救赵梁于大厦将倾之时——” 他微微停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倾向。 “这些,我都不在意。不支持,不反对,不过问。” 黄兴目光微凝,静静听着。 “但是,”元起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我有一条要求。那就是,不要做出天怒人怨之事。至于什么是‘天怒人怨’……你和你的智囊们,好好想想。” “一旦有些事情,达到了我心中的那个临界点,”元起的眼神似乎深不见底,“我会出手。” 室内寂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元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对自己治下的普通民众,能好一些。我不说那些‘爱民如子’的客套话,只希望……你能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而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草芥,或是仅供驱使的牛马。” 黄兴与身旁的谋士宋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惊讶。 他们原本以为元起这等神秘人物,即便不涉足争霸,也多半是持一种超然物外、甚至略带讥诮的旁观姿态,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样一条关乎“底线”的要求,和一个近乎质朴的“请求”。 尤其是那句“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让出身寒微、因活不下去才愤而起事的黄兴,心弦被重重拨动了一下。 他固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侠客,权谋、算计、利益的权衡占据了他日常思虑的大部分,但内心深处,那份最初“想让天下百姓过上更好日子”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 他可以坦然承认,如今的所作所为绝非全然为了苍生,但其中绝对有一部分,是真诚地希望这乱糟糟的世道能变得清明一些,让如他父母、乡邻那样的普通人,能有一条活路,活得稍微像个人。 这一刻,他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强烈地希望,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元掌柜能加入自己的阵营。 不仅仅是为了对方的实力或智谋,更似乎是为了一种……印证?或者是一种能让自己的道路走得更正、更稳的底气。 但他终究是理智的。仅凭对方寥寥数语流露出的这一点“烟火气”,就幻想能收服这等人物,未免太过天真。 元起身上那种超脱的淡漠,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这点关切更为根深蒂固。 于是,黄兴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朝着元起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元掌柜金玉良言,黄兴谨记于心。今日叨扰,收获匪浅。 掌柜的规矩,黄兴明白了。请放心,黄兴虽不敢自诩圣贤,但亦知民心如水,载舟覆舟的道理。必当尽力约束部下,善待治下之民。” 他没有再提招揽之事,今日能得到元起“不支持、不反对、不过问”的表态,并隐约摸到了一条不可触碰的底线,这个结果已经远超预期,足以让他满意。 只要这位隐居秋水城的潜在变数不主动站在对立面,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可能成为一道无形的制约,那么他谋划中的攻略冀州之事,无疑又会顺利、踏实几分。 “既如此,黄兴便不多打扰了。告辞。”黄兴说完,再次行礼,与宋先生一同退出了书房。 等到黄兴离开之后,刚刚一直低头默默研墨的小女孩沈雨柔抬起了头。她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紧紧咬着嘴唇,望向元起: “元叔叔……他,是不是就是杀害我父亲、哥哥的凶手?” “是。”元起没有隐瞒。 沈雨柔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元叔叔,你能不能……帮帮雨柔?” “不能。”元起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他是你的仇人,我不会阻止你报仇,但我也不能帮你报仇。如果你想要报仇,以后就好好学武。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宗师,或许会有一线报仇的希望。” “元叔叔……我……我知道了……”小女孩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转身向外跑去。一直在一旁安静看书的白羽婷见状,连忙放下书,担忧地看了元起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213章 动乱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尚未散尽的墨香。元起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他真的没法帮忙。 且不说沈雨柔的父亲,那位前任镇南王,在交州任上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论其行径,说一句死有余辜并不过分。 如今这黄兴,虽也是枭雄之姿,但观其言行,至少眼下还能听得进几句关乎百姓的话,在交州也确有人望。 更重要的是,此人如今已呈潜龙在渊之势,若强行干预其生死,不仅极有可能触碰到宗门的底线,他固然不惧,但是也不想引来麻烦。而且,斩杀一方气运所钟之人,其间牵扯的巨大因果,也是元起不想、更不愿去承担的。 墨香阁外的街道上,行人稀疏。被称为宋先生的中年文士微微蹙眉,看向身侧的黄兴,压低声音道: “主公,方才为何不与那元掌柜交涉一番,将沈孤鸿、镇南王妃,还有那位小郡主……一并带回交州?斩草除根,也是为将来省去许多麻烦。” 他略一停顿,继续分析:“沈孤鸿虽然曾经是‘孤绝剑’,但早已被废。即便元掌柜有手段修复了他部分经脉,丹田之损,乃武道根基之毁,绝非轻易能复原。他如今最多不过是个汞血境武者,不足为虑。再者,他们三人在那店里,干的皆是些杂役活计,想来也并不受元掌柜重视。若我们肯付出一些代价,应当能把人要过来。” 黄兴闻言,却是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街角飘摇的酒旗,语气平和:“宋先生,你的考量是为大局,我明白。但此事,我有不同想法。”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谋士:“倘若今日在墨香阁的,是那骄横暴虐的镇南王本人,或是他那个跋扈的儿子,我黄兴必定想尽办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他们拿下,以正视听,以平民愤。然而,现在里面的,是失了依靠的王妃,一个武功尽废的旧部,还有一个懵懂无知、刚刚知晓仇恨的小女孩。她们在此地,不过求个安稳,苟全性命。” 黄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让她们安静生活吧。做事……有时候也需留一线。更何况,今日我们拜访的重点,是摸清元掌柜的态度。他的态度,远比这几个人的性命去留,重要得多。为了他们,去试探甚至可能触怒元掌柜,得不偿失。” 宋先生听罢,眼神微动,随即拱手道:“主公英明,是在下思虑欠周了。” “哈哈,”黄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先生就别再说这些恭维话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说正事吧,冀州那边,还有我们自己的准备,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宋先生神色一正,低声道:“万事已经妥当。” 黄兴点了点头,望向北方,那是冀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嗯。希望……一切顺利吧。” 两天后。 一则劲爆的消息如同惊雷,迅速传遍了秋水城的大街小巷,也落入了墨香阁内众人的耳中: 交州义军首领“兴安王”黄兴,日前竟悄然潜入冀州境内,不知意欲何为。然而其行踪不慎泄露,在返回交州的途中,于两州边界处,遭遇了冀州边关大将林忠济亲率的三千铁甲军伏击! 这林忠济显然有备而来,军中不仅配备了专克高阶武者的“破力弩”,更有镇西王赵擎派去助阵的两位宗师强者压阵。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就此展开。 激战结果惨烈。据说,“兴安王”黄兴身负重伤,拼死突围遁走。保护他的两位宗师——其军师“妙扇先生”与“柳絮刀”南千瑶——皆负伤不轻。而黄兴最为倚仗、堪称死士的五百“赤心卫”,更是折损过半,血染边界。 林忠济这边同样损失惨重,麾下铁甲军伤亡不小。他本人更是险象环生,差点被暴怒之下、刀势全开的南千瑶斩下头颅,最终虽侥幸保命,却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场倾尽全力的伏杀,终究还是差了最后一口气,让黄兴逃回了交州。 此事震动两地。镇西王赵擎闻报,大喜过望,亲自接见并厚赏林忠济,盛赞其“忠勇可嘉,济世之才!”,从此视其为心腹中的心腹,倚重非常。 而逃回交州的“兴安王”黄兴,则暴怒不已。他不仅伤势需要时间调养,更痛失大批忠心骨干,颜面大损。据传他在交州府邸内怒不可遏,当众立誓,必杀林忠济雪耻,并扬言要诛其……三族! 一时之间,交州与冀州边界,气氛陡然更加紧张,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月后。 天下局势,骤然加速崩裂。 交州方向,“兴安王”黄兴以“讨逆伐无道,拯冀州万民”为旗号,尽起麾下精锐,号称三十万大军,悍然挥师北上,正式进攻冀州。镇西王赵擎急命大将林忠济率军二十万迎战,双方于冀南边境陈兵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几乎同一时间,已实际掌控徐州绝大部分地区的世家大族齐家,打出“靖难护国,诛除国蠹”的旗号,集结二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直扑毗邻的小南州。镇守东境的镇东王赵俨不敢怠慢,亲率十五万大军前往阻截,东路烽烟骤起。 而就在交州、徐州战火点燃之际,盘踞北州、拥兵自重的“定武军”也终于不再观望。他们以“清君侧,正朝纲”为名,誓师南下,兵锋直指梁国中枢所在的枫州! 一时之间,梁国六州之地全部陷入战争,战鼓擂动,烽火连天。 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王朝,终于迎来了全面撕裂的时刻。 各方势力不再掩饰野心,刀兵相向,整个天下,彻底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与战乱之中。 第214章 冒险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整个梁国都陷入动荡与战火,许多大城池也再难维持往日的平静繁荣,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 最先感受到的是物价。随着商路阻隔、物资流通困难,米价、盐价、布匹价格开始肉眼可见地上涨。 原本就生计艰难的穷苦人家,更是雪上加霜,街头巷尾的乞儿似乎多了起来,面带菜色、眼神惶然。 城内也渐渐多了一些风尘仆仆、拖家带口的陌生面孔,那是从邻近更混乱区域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茫然无措地徘徊在街头,寻找着一线生机。 治安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以往被约束着的某些城狐社鼠、地痞流氓,似乎觉得世道乱了,管束可能松懈,又开始蠢蠢欲动,偷盗、勒索、欺行霸市的事情时有耳闻。 一些依附于本地势力的纨绔子弟,在酒酣耳热之际,言行也渐复往日跋扈。 然而,与许多同样规模的城池相比,秋水城的境况,竟算得上“安稳”二字。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元起的功劳。 这大半年来,元起的救济事宜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实施。 特别是在一个多月以前,他将安平林家那些人当众吊死在望江楼门口后。 救济规模越来越大,并得到了秋水城大大小小势力的“支持”。 这些势力即便只是做做样子,也都真真切切地拿出粮食衣物来救济穷苦,就怕元起一生气,把他们也吊到望江楼上去。 更关键的,是元起以此树立的“规矩”与展露的“实力”。城中官府、帮派、世家都清楚墨香阁东家的厉害,也知道他大致希望看到何种局面。 为了不惹元起不快,他们在这件事上难得地通力合作,竭力压制城内因战乱而起的各种暗流,严格约束自家子弟与手下,并对其他小势力或地痞流氓的不法行为进行严厉打击。 因此,当战乱波及的惶恐弥漫开来,秋水城虽物价腾贵、人心浮动,却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混乱、抢掠或饥民暴动。街道上仍有基本秩序,夜间也非完全不敢行走。穷人日子虽苦,到底尚有一丝喘息之机,未至绝境。 夜晚,秋水城空旷的街道上,两个身影在飞速奔行,其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闪而过的虚影。 个子稍高之人语气里带着担忧,低声开口:“赵兄,从我们调查的消息来看,此人与落枫宗的大人物关系匪浅。他身上会不会留有特别棘手的手段?一旦此事不成,又泄露了消息,以后在梁国恐怕就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地了。更大的可能……我们很快就会死。” “呵呵,”被称为赵兄的人发出一声冷笑,语气森然,“张老弟,我等散修,若是连对付一个凡人书店老板的勇气都没有,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此生哪还有机会筑基?别的不说,筑基成功之后,平添百年寿元,你……就不心动?” 他速度不减,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现在你我皆已步入练气后期,你是练气八层,我是练气九层。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搏一把,以后必然会后悔终生!” “我已经用测灵盘反复侦测过,那墨香阁内外,并无任何法力波动。调查也清楚显示,这元启明,的的确确只是个凡人。他能有击杀凡人宗师的手段,必然是有落枫宗的大人物留给他的特殊宝物。一件能让凡人拥有击杀宗师实力的宝物……肯定不是凡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决绝:“干完这一单,我们筑基的资粮,也就有了!冒些风险……值得!” “赵兄说得有理!”张姓男子咬了咬牙,似在说服自己,“如今天下大乱,落枫宗派驻在俗世的‘捕风客’,大部分注意力确实都放在了那几处大战之上,对各地城池的监管巡查,自然松懈了不少。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戒备:“不过……赵兄你是练气九层,我只是八层。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书店老板身上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赵兄你……不会不顾及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直接对我出手吧?” “张老弟!”赵姓男子脚步微顿,佯装出生气的口吻,声音也沉了几分,“咱们也是合作这么多年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你若是有这种顾虑,那这件事……我们不做便是!你我就在此地分道扬镳,各寻机缘去罢!” “赵兄别生气!别生气!”张姓男子连忙放缓语气,赔着小心道,“我就是这么一说,顺口一提!我当然是相信赵兄的!咱们合作这么久,哪次不是有福同享?是我多心了,赵兄莫怪。” 夜色中,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飞快交错,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能完全掩饰的算计与提防。但箭已在弦上,贪婪终究压过了那一丝疑虑。 “走吧,速战速决。”赵姓男子不再多言,重新加速,向着墨香阁的方向疾驰而去。张姓男子紧随其后,只是袖中的手,悄然捏紧了一枚冰凉的符箓。 墨香阁前,两道黑影悄然停驻。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指尖灵光微闪,迅速将其催动。 轻身符加身,让他们步履如猫,落地无声;匿声符生效,则连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都被悄然抹去。 准备妥当,他们身形微晃,便如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落入墨香阁的后院之中。 后院寂静,月色被薄云遮掩,只投下朦胧的光晕。两人略一分辨,便先朝着西厢房——解千愁的住处摸去。来到窗外,赵姓男子手掌一翻,指尖已多了一粒米粒大小、色泽暗沉的药丸。他屈指一弹,那药丸便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轻易穿透了窗户上单薄的棉纸,射入屋内。 药丸进入房间的瞬间,外壳无声碎裂,顷刻间气化成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青烟,迅速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屋内床榻上,原本看似沉睡的解千愁,在药丸穿透窗纸的刹那,武者本能的警觉令他猛然惊醒,瞬间从床上弹坐而起,右手闪电般探向床侧立着的银枪! 然而,他刚刚发力,一股难以抗拒的虚弱和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丹田处更是传来一阵迟滞的空虚。他闷哼一声,伸向银枪的手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床榻之上,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喊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然后几个呼吸间便晕倒过去。 第215章 鱼会死 网不会破 同样的手法,赵姓男子又将那米粒般的药丸精准弹入沈孤鸿、以及苏清婉母女所住的房间。 药丸入室即化,无色无味的青烟悄然弥漫。房间内,沈孤鸿眉头微蹙,似乎想挣扎,却很快陷入更深沉的昏厥;苏清婉与沈雨柔则连反应都没有,直接在睡梦中失去了意识。 最后,赵姓男子指尖夹着两枚同样的药丸,眼神灼热地望向元起所住的主屋。他手腕一抖,药丸再次无声穿透窗纸,没入那片黑暗中。 静静等待了片刻,感知中那几间屋子再无任何清醒的动静,两人这才如鬼魅般,悄然潜入了元起的房间。 屋内陈设简单,月光透过窗纸,勉强映出床上仰卧的人影,呼吸平稳绵长,似乎正陷在深沉的昏睡之中。 张姓男子见状,心中大定,脸上堆起笑容,对赵姓男子低声恭维道:“赵兄对此次行动,真是准备十足!这‘迷仙引’药力非凡,据说便是初入炼气期的修士,若无防备也难抵挡。 最妙的是此药当真无色无味,对付这些凡人,简直是手到擒来。纵然落枫宗的大人物赐给了此人一些护身手段,怕也难防这等阴柔隐秘的招数!” 闻言,赵姓男子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压低声音道:“张老弟过奖了。这‘迷仙引’在一阶丹药中也是比较出名精品,其中主材便包含了一百年份的‘醉魂草’精粹,以及取自一阶妖兽‘瞌睡鼬’颈后腺体的迷液。 其药性温和却极难抵御,专攻神魂,令其沉眠。对付这些毫无灵根护体的凡人,自然是轻轻松松。 正因为此价格也是相当不便宜,所以张老弟在这收获上也要让为兄几分。” “那是自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迫不及待地靠近床榻,目光贪婪地在元起身周扫视,寻找可能藏有“宝物”的痕迹。 他们在元起的房间里快速而仔细地翻找了一遍。抽屉、书架、床底、箱柜……甚至敲击了墙壁和地板,却一无所获,并未发现想象中光华夺目的“宝物”。 两人有些焦躁,目光最终落在昏睡的元起身上。赵姓男子走上前,伸手在元起怀中摸索,很快触到一块温润之物——是一枚色泽古朴、触手生温的玉佩。他又翻开元起的衣袖,在其手臂内侧,发现了一柄用细绳牢牢绑缚的袖珍小剑。 小剑不过三寸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暗沉如夜的材质,以他们的见识,竟完全辨认不出。然而,真正让两人呼吸骤然停滞、心跳如鼓的,是剑柄处精巧镶嵌的三块宝石——那分明是三块灵气氤氲、纯净无暇的上品灵石! “真……真他娘的奢侈啊!”张姓男子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可是上品灵石!三块!这位……这位该不会真是落枫宗某位太上长老的私生子吧?他也姓元……幸亏,幸亏我们没有直接用强。你看这玉佩,纹路隐现灵光,八成是自动触发的防御性法器,一旦激发,我们短时间内还真未必奈何得了他。” 赵姓男子贪婪地盯着那三块上品灵石,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说不定……他还有更多灵石,或者别的宝贝,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不如……将他弄醒,就地拷问一番?” “不妥,赵兄!”张姓男子连忙摇头,压低声音,显得更加谨慎,“这里是秋水城,虽然夜深,但毕竟是在城内。很多拷问手段动静太大,我们不方便施展。万一弄出响动,被人察觉,那可就麻烦了。依我看,不如先将此人带到城外无人处。到了那里,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问’,真问出什么隐藏的宝贝,再回来取也方便,不是更稳妥?” 赵姓男子听了,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意,拍了拍张姓男子的肩膀:“张老弟考虑得周到,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就带他走。” 城外五十里,一处荒凉隐蔽的山洞之内。 张姓男子将昏迷不醒的元起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狂喜,转头对赵姓男子道:“赵兄,这一次我们真的是发大财了!先不说别的,单是这三枚上品灵石,就已是不虚此行,足够我们……”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赵姓男子非但没有给元起解除“迷仙引”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赵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姓男子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转为惊疑和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赵姓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山洞中带着回音,“这些东西……两个人分,不太合适。你觉得呢?” 张姓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是觉得……吃定我了?赵兄,我炼气八层敢跟你来干这一票,也不是没有压箱底的手段!你确定要……鱼死网破?” “鱼会死,”赵姓男子幽幽道,与此同时,他身上一直压抑着的气息猛然暴涨,一股远超炼气九层的威压弥漫开来,赫然是炼气圆满的境界!他手中灵光一闪,一柄通体幽蓝、寒气四溢的飞剑凭空出现,剑身流光如水,灵压逼人,分明是极品法器才有的气象! “炼气圆满!极品法器!”张姓男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你隐藏得好深!这次你邀请我前来,从一开始……就是让我背锅,做你的替死鬼?” “聪明。”赵姓男子赞许地点点头,但眼神冰冷如霜,“但是……聪明得有些晚了。” 第216章 乱魂符 “赵兄,这事……当真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吗?”张姓男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就不值这些.....”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沉默了。 “哈哈,”赵姓男子讥讽地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咱们俩这交情,其实根本值不了这些灵石?” “赵兄,我退一步。”张姓男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些灵石,我不要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放我离开,可行?以赵兄你的本事,再找个合适的‘替死鬼’,想来也不难。” “张老弟,”赵姓男子摇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诚恳”,“你如此幼稚的表现,可真让我有些看轻你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就是等着在合适的时候,拿来‘出卖’的吗?以前是价码不够,现在,眼前是这么多灵石,我如果不出卖你,那怎么对得起我们这‘深厚’的兄弟情谊?你说是吧?” “好,好,好。”张姓男子连说三个好字,脸色却忽然变得莫名起来,先前的惊怒与妥协之色消退了许多。他缓缓站起身,眼神之中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紧紧盯住赵姓男子,“赵兄,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隐藏了实力呢?” 闻言,赵姓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可以!那我的好兄弟,张泽!你就给我好好展示展示你的‘真实实力’吧!让我看看,你一个炼气八层,能翻出什么浪花!”他手中幽蓝飞剑光芒更盛,已然蓄势待发。 就在赵无极打算催动飞剑,抢先出手了结对方之时,一股令他毛骨悚然、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在他身上! 这股威压凝实厚重,带着高阶修士特有的灵压震慑,绝对不属于炼气期修士!赵无极浑身的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手中的幽蓝飞剑光芒都暗淡了几分。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你是筑基修士?!你怎么可能是筑基修士?!不对……这还不是一般的筑基初期……最少是筑基中期……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让他状若疯狂,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失守,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灵力、甚至所有的感知,都被这股“筑基威压”牢牢吸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僵直。 就在他心神失守、情绪达到崩溃临界点的这一刹那—— 一道森冷刺骨的白色寒光,毫无征兆地凭空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赵无极的胸膛! “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赵无极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瞬间被冰霜覆盖、迅速扩大的血洞,眼中的疯狂与惊恐迅速被死灰般的茫然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气息迅速湮灭。 见一击得手,张泽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上非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片虚脱的痛苦之色,额头上冷汗涔涔,气息也变得极度萎靡。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赵无极迅速冰冷的尸体,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喃喃道:“赵无极啊赵无极……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迟早要对我下手……但是,你万万没想到吧?我手里,还藏着一张‘乱魂符’……” 他付出的代价极大。那张“乱魂符”乃是珍贵的二阶符箓,威力惊人,能直接撼动、扰乱对手神魂,令其产生幻觉、感知错乱,尤其是对修为低于或相近的对手效果显着。 但使用它的代价也同样巨大,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精血神魂提前祭炼催动,使用后施术者自身也会神魂受创,短时间内虚弱不堪。 方才,他正是趁与赵无极交谈、对方心神稍懈之际,悄然燃烧精血神魂,激发了这张保命的乱魂符。符力无声渗透,放大了赵无极内心的贪婪、猜忌和恐惧,并在他巧妙的语言引导和心理暗示下,让赵无极“感知”到了根本不存在的“筑基威压”。 随着他表现得越是从容自信,陷入符力影响的赵无极就越是深信不疑,心神被彻底震慑、夺走。 最终,在赵无极心神失守、防御降至最低点的那个瞬间,他才拼尽最后力气,祭出了另一张压箱底的“冰箭符”,完成了这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险之又险。如果赵无极意志再坚定一些,如果他对乱魂符的抵抗更强一些,或者哪怕只是多保持一丝清明,先下手为强……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只能说,赵无极死在了自己的贪婪、多疑,以及这张出其不意的乱魂符下。可惜,斗法之中没有如果,生死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简单调息之后,张泽勉强站起身。他的气息依然有些萎靡,神魂受创的痛楚仍未消退,但脸上的狂喜之色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乱神符用了虽然可惜……但有了这些收获,完全值得!”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扫过地上赵无极的尸体和一旁依旧昏迷的元起。 他先走到赵无极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翻找。很快,一个略显陈旧的储物袋被他扯下,塞入自己怀中。赵无极手中那柄幽蓝的极品法器飞剑自然也没放过,被他小心收起。 接着,他扒开赵无极的外袍,发现里面果然还穿着一件泛着淡青光芒的软甲,触手冰凉坚韧,竟也是一件品质不错的上品防御法器。这意外之喜让他嘴角又咧开几分。 最后,他在赵无极怀中摸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玉瓶。张泽认得,这正是“迷仙引”的所谓“解药”——其实并不能真正解毒,只是些提神醒脑、刺激性较强的药粉或药油,能让中招者提前从深度昏睡中苏醒过来。当然,多泼几盆凉水效果也差不多。 他拿着绿色小瓶,转身来到元起身旁。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元起鼻子下方,轻轻晃了晃。 一股辛辣清凉的气味钻入鼻腔。大约过了十几秒,元起的眼皮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神先是有些茫然涣散,逐渐聚焦。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昏暗陌生的山洞岩壁,又瞥见了不远处赵无极那具明显已无生息的尸体,最后才将目光落到近前、正一脸审视看着他的张泽脸上。 元起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混杂着茫然、惊惧与警惕的“惊讶”神色,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与虚弱: “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你是谁?” 第217章 黄雀 “我是谁并不重要,”张泽意味深长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你’是谁,元掌柜。什么样的身份,能让你拥有这样的东西?”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那枚从元起怀中摸出的玉佩。 “我是谁,你早就查清楚了,何必再问?”元起面色阴沉,“不过你想清楚,落枫宗的元明是我的好友。一旦我死在这里,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现在你把我放了,东西也都送给你,我可以保证不追究这件事。” “这事好说,”张泽笑眯眯地说道,“装在小剑上的那种灵石,你还有吗?如果你还有三枚那样的灵石,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确实还有三枚,”元起脸色难看地说道,“除非你发誓放了我,否则我死都不会说。” “元掌柜,我这人的人品出了名的好。你先告诉我藏在哪里,我就把你平平安安放回去。” “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元起看了一眼地上赵无极的尸体,略带讥讽地说道,“你在我面前连面容都不遮掩,连誓言都不敢发,我说出来不是死路一条?” 张泽收起和煦的笑容,神情变得阴狠:“唉,元掌柜,糊糊涂涂地死多好?非要这么聪明,既给你带来痛苦,也给我带来麻烦。”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据我所知,你对墨香阁的人,还是比较看重的,是吧?如果你说了灵石的下落,只需死你一人。若是你不说,我会把他们都抓来,在你面前,让他们痛苦到极致的死去。你选吧。” “他们都是我的普通员工,他们的死活,我都不在意。要杀,你就杀吧。”元起别过脸。 张泽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去。他在心中默默数数:“三、二……” 当他数到“一”时,身后果然如他所愿,响起了元起的声音: “回来!你发誓不会为难他们,我就把剩余三枚灵石的位置告诉你。”元起最终叹息一声说道。 张泽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缓步走回元起面前,说道:“哈哈,虽然我对‘好人’的行为嗤之以鼻——好人一般都死得早。但是对‘好人’的这种品格,倒是充满敬意。我自己,真的做不到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如果这世界上都是好人,那就好了,那我这坏人,当得就更舒服了。” 等张泽假模假样地发过一个漏洞百出的毒誓之后,元起仿佛终于认命,直接开口说道: “那三枚灵石,装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盒里。玉盒……藏在书店大堂,东边靠墙那排存放普通杂书和旧账册的木架,从下往上数第三层,最靠里的位置。那里有一本《梁国风物志略》,书是掏空的,玉盒就塞在里面。” 张泽面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之色。他觉得眼前这个已沦为阶下囚的元掌柜,在如此威胁下,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和。 又是三枚上品灵石即将到手!这泼天的富贵,让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仿佛滚烫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借这六枚上品灵石,购得珍稀的筑基丹和辅助灵物,然后觅地闭关,一举冲破桎梏,成功筑基! 筑基之后,寿元陡增百年,法力发生质的蜕变,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些许修炼资源在底层苦苦挣扎、蝇营狗苟。 他将成为人人敬仰的“前辈”!到那时,什么赵无极之流,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财富、地位、力量,都将唾手可得,那才是真正踏上了修行大道,走上人生巅峰! 他一边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往山洞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撂下话,声音里充满了即将得逞的得意与毫不掩饰的狠辣: “元掌柜,你可要说话算话,千万别骗我。否则……等我回来时带给你看的,可就不是灵石,而是墨香阁里那些人的——尸体了!哈哈!” “啪啪啪——” 随着清脆的鼓掌声,山洞之外,三道戴着面具、气息幽深的人影,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精彩,实在精彩!”左侧那人声音略带沙哑,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没想到,最终是你这个小小的炼气八层修士,成了最终的赢家。我们三人,可都是没有想到啊。”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那三道逐渐清晰、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张泽的魂都快被吓飞了!他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谁……谁?!”他嘶声问道,目光触及对方身上那远超炼气期的磅礴灵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三……三位筑基前辈!” 他瞬间以为是元起的靠山找上门来了,连忙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我只是给元掌柜开个玩笑,绝对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东西……东西都在这里,我什么都不要,求前辈饶小人一命!”他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怀里的玉佩、赵无极的储物袋,甚至自己的一些家当,全都抖落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额上瞬间见红。 “哈哈……”站在最左侧的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语气幽幽,“你以为……我们是来救他的?” 张泽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愕然抬头。 那面具人继续道:“本来嘛,是打算救下,从元明那里拿个人情。但是现在嘛……”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物品,尤其是在那枚玉佩和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东西实在太多了,太诱人了。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张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反应过来,这三人恐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他再次拼命磕头,涕泪横流:“前辈!这些东西都给您!都给您!只求您饶小人一命!以后小人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哼!”中间的面具人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你们’的?若不是我们‘恰巧’给你们俩提供了这位元掌柜的消息,又‘好心’帮你们挡下了其他几波有心之人……你以为,就凭你和那个死鬼赵无极这点微末修为,能这么‘顺利’地把这位元掌柜,从秋水城带到这荒郊野岭来?” 闻言,张泽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愣住。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无边无际的苦涩与荒谬。 原来……自己和赵无极这两个月来的精心谋划、互相算计、生死搏杀……在真正的高阶修士眼中,不过是一场被暗中引导、被操控的猴戏?他们就像两个可笑的牵线木偶,自以为聪明绝顶,却始终在别人的棋盘上蹦跶,是供人取乐、最后被收割的跳梁小丑! 巨大的打击和恐惧让他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满心的绝望。 第218章 我能说句话吗? 最左侧的面具男随手一挥,地上的玉佩、储物袋等物便尽数被他摄入袖中。他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向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的张泽,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看你这么想活……给你一个机会,给我当条狗,办件事。” 张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大人您请说!小人一定拼死给您办好!” 面具男抬手,轻飘飘地指向依旧靠坐在洞壁、看似虚弱无力的元起:“去,杀了这位元掌柜。” 张泽浑身一僵,愣在原地。随即,他脸上血色尽褪,露出比刚才更加深切的惊恐。他明白了,自己这是要被彻底当成替罪羊了!杀了元起,无论结果如何,这口黑锅,他都背定了,而且是死无对证、让幕后之人彻底置身事外的那种。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跪爬到面具男脚边,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大人!求求您,给小人一条活路!只要……只要您能发个誓,留我一命,我立刻……立刻就杀了这元掌柜!” “你怎么又变得这么幼稚了?”面具男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揶揄,“难道说……你还有第二张‘乱魂符’可用?但是你看清楚,我们这里,可是有三位筑基修士。你打算……对谁用呢?” 他蹲下身,凑近张泽,冰冷的面具几乎要贴到张泽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张泽,东林坊市,柳叶胡同,第三户院子……里面住着的那对母子,是你的老相好和私生子吧? 还有你那个在‘青竹帮’当个小头目的堂弟……他们的性命,如今都在我的一念之间。这件事,你要是乖乖办了,我可以承诺,只让你一个人死。 现在,你也可以选择……是当一个连累亲友的‘好人’,还是当一个至少能保住他们性命的‘坏人’?哈哈……” 张泽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住,面如死灰。他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底细调查得如此清楚,连自己隐藏最深的软肋都了如指掌。这报应,来得太快,太狠! 他的脸色在绝望、挣扎、痛苦、不甘之间疯狂变幻,最终,所有的光彩都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死寂的颓然。他重重地、又无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干涩沙哑: “……我……我答应你。我来杀元掌柜。但是……我要你发誓,保证事后……不杀我的家人。” “哼!”面具男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冷酷无比,“我没有发誓的习惯。你,只能选择……相信我的人品。为你那可怜的老相好、私生子、还有堂弟,赌一赌我这‘坏人’的‘信誉’,为他们求一个渺茫的生机。” 他不再给张泽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冰冷地开始倒数: “三。” 张泽浑身发抖。 “二。” 张泽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 “我……我答应!”在“一”字即将出口的刹那,张泽嘶声喊道。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今天,他必死无疑。但哪怕只有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也要赌。这或许……是他能为亲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最后一点……微薄的爱。 此刻,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后悔这些年只顾着在修行底层蝇营狗苟,拼命挣扎,以为能搏出一片天,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很可能……害了最在意的人。 他踉跄着站起身,捡起地上赵无极掉落的那柄幽蓝飞剑——这柄极品法器,如今握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冰冷刺骨。他转过身,看向靠着岩壁的元起,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决绝和麻木。 “我……能说句话吗?” 元起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这充斥着绝望、恐惧与冰冷杀意的山洞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淡然。 张泽握着飞剑的手一顿,愕然看向元起。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生死完全操于他人之手的凡人掌柜,在这种绝境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地开口说话。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荒谬的惋惜:如果此人身具灵根,单凭这份临死不乱的心志,恐怕修为成就……早已远超自己了吧。 那为首的面具男也是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趣地转向元起,冰冷的面具孔洞后,目光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猎物”。 “有意思……”面具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的表现,倒是获得了本公子的一点点认可。看在你将死的份上,我准许你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我都要死了,”元起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多少恐惧,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迎向面具男,“你总要让我知道,杀我的人是谁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哈……”面具男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发出一阵略显魔性、带着嘲弄的大笑,“你不想做个糊涂鬼?好!本公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满足你这个最后的愿望!” 就在他一边笑着,一边抬手似乎要去摘自己脸上的面具时—— “住手!”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中间那个面具男突然厉声呵斥,声音严厉,“别在这磨蹭时间!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赶紧了结此人!” 那打算摘面具的男子动作一滞,显然对中间之人颇为畏惧。他悻悻地放下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凌厉地示意张泽立即动手。 张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再次握紧飞剑,剑尖指向元起,死亡的寒意凝聚。 就在这时,一直靠坐在岩壁上的元起,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洞内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既然……你们不告诉我,”元起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三名面具男,最后落在张泽手中的飞剑上,他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那只能……我亲自来找答案了。” 第219章 可怜人 感受着元起身上那如同解开了某种无形枷锁般、节节攀升的磅礴气息,最终稳稳定格在筑基中期修士的层次时—— 张泽眼中的麻木与决绝,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瞬间崩塌、变淡,最终只剩下了一片空洞洞的、死寂的“生无可恋”。 筑基中期……原来这位“凡人”元掌柜,一直都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自己之前所有的算计、挣扎、恐惧、妥协,甚至刚刚那“悲壮”的抉择,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荒诞,那么……无意义。 自己算什么? 一只彻头彻尾的、可怜的小丑! 像一只被栓着链子的猴子,在这些人——不,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面前,按照他们暗中设定的剧本,卖力地表演着贪婪、恐惧、狡诈、背叛、绝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选择,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预料之中,甚至可能是被有意引导的结果。 他以为自己是在生死边缘搏杀,是在为亲人争取一线生机,却不知自己始终在别人的掌心里跳舞,所有的“努力”和“痛苦”,都不过是供人取乐的戏码。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无感淹没了他。他甚至……有些羡慕起已经被自己杀死的赵无极。 至少,赵无极死得“干脆”。死在了自以为是的算计和贪婪里,死在了对“宝藏”的憧憬中。他一死了之,不用再承受这种翻来覆去、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透真相后却更加绝望的精神折磨。 张泽手中的飞剑,“哐当”一声,无力地掉在了地上。他不再去看元起,也不再理会那三个同样因为元起气息变化而骤然绷紧、如临大敌的面具男。他只是缓缓地、颓然地坐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神空洞地望向山洞顶部嶙峋的怪石,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备受煎熬的躯壳。 所有的希望、恐惧、挣扎、悔恨……都在元起展露真实修为的这一刻,化为了彻底的死灰。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站在中间的面具男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一个能在他眼皮底下、在“迷仙引”影响下依旧完美隐藏自身真实修为,直到此刻才骤然爆发的人,绝非寻常筑基修士!他心中的危机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他当机立断,声音放缓,试图缓和局势:“不如……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的东西,我们原物奉还。大家在此别过,如何?就当从未见过。” “老祖!”最左侧的面具男急声道,显然对这个决定极其不满,“这东西不能留给他!他不过是个筑基中期,我们三人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他?!” 被称为“老祖”的面具男心中想的却更多。此人既能如此精妙地隐藏修为,谁敢保证这“筑基中期”就是他的全部实力?更何况,一个能随身携带数枚上品灵石、拥有疑似特殊宝物护身的筑基修士,其背景和底牌,让他不得不深深忌惮。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厉声呵斥住左侧同伴,目光紧锁元起,“这位道友,意下如何?” 元起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般的轻松笑意:“不如何。”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告诉我你们的身份。然后,留下自己的储物袋。这样……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 元起根本就没打算放他们离开,只是自己“不方便”先动手而已,总得给对方一个“合理”的动手理由不是? “阁下……未免太过自信了!”中间的面具男声音转冷,“就不怕拼个两败俱伤吗?眼下的局面,怎么看都是我们赢面更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大家各退一步,就此揭过,还是……非要做过一场?” “哼,”元起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即使我不敌你们三人,自保脱身,把握还是有的。倒是你们……两位筑基后期,一位筑基前期,特征如此明显。待我回到宗门,想查你们的底细,想必也是……轻而易举吧?” 此言一出,三个面具男眼神骤变,瞬间完成了无声的交流。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任何预兆,三人极其默契地同时暴起! 中间男子祭出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高温的上品灵器飞剑,剑身赤焰缠绕,化作一道火虹直刺元起!左侧男子挥手甩出一柄淡蓝色、水汽氤氲的中品灵器短刀,刀光凌厉,带起刺骨寒潮!右侧男子则驱使一枚土黄色、仅一尺长短却锋锐无匹的下品灵器飞钉,悄无声息地袭向元起后心! 不仅如此,三人似乎打算速战速决,在祭出灵器的同时,又各自甩出数张属性相符的符箓——火蛇、水箭、土刺,一时间,山洞内灵力狂暴,各色光华交织,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几乎不留死角地朝着元起笼罩而去!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汹涌攻势,元起只是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下一刻,在他身前一尺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层层叠叠、致密无比的火红色鳞甲虚影凭空浮现、叠加,瞬间形成一道看似轻薄、却散发着坚不可摧气息的弧形护盾。 这正是火系法术中颇为常见的一阶顶级防御法术——火鳞甲术!一个在筑基修士斗法中,通常只作为辅助或瞬间抵挡的寻常手段。 然而,就是这“寻常”的火鳞甲,在元起手中施展出来,却发生了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声势骇人的赤焰飞剑、寒气短刀、阴毒飞钉,以及后续激发的数道火蛇、水箭、土刺符箓攻击……所有的光华,所有的冲击,所有的灵力暴动,在接触到那层看似薄薄的火红色鳞甲虚影时—— 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剧烈的灵力对冲。所有的攻击,无论是灵器本体还是符箓所化,都在触及鳞甲的瞬间,光华迅速黯淡、溃散,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山洞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三个面具男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露在面具孔洞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理解。就连瘫坐在一旁、早已心灰意冷的张泽,也猛地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感波动——那是纯粹的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诞的景象。 火……火鳞甲术? 这他妈是火鳞甲术能挡下的攻击?! 第220章 小南州 柳家 就在四人仍沉浸在那颠覆常识的“火鳞甲”所带来的惊骇与呆滞中时,元起的眼中寒芒乍现,一道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神魂攻击秘术——灵魄针! 这是他以远超在场诸人想象的神识强度,瞬间凝聚出的三根无形无质、却专攻神魂紫府的细针。细针虚幻缥缈,无视了物理防御,在元起念头动处,便已同时刺入三名面具男的眉心识海深处! “呃啊——!” 三名面具男身体齐齐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 面具之下,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最左侧那位修为仅有筑基初期的面具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再也无法站立,直接痛苦地蜷缩倒地,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另外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修为更深,神魂也相对稳固一些,表现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他们闷哼一声,双双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撑住地面,另一只手则紧紧按着自己的额头或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鲜血,从他们紧咬的牙关和面具下缘,无声地渗出、滴落。 仅仅一次无声无息的神魂冲击,三位刚刚还气势汹汹、联手发起雷霆一击的筑基修士,便已瞬间失去了战斗力,陷入了神魂受创的巨大痛苦之中,连保持站立都成了奢望。 山洞内,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元起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未乱,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神魂攻击,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粒微尘。 “啪啪啪——” 三声轻微的脆响,是那三件失去了主人神识操控的灵器——赤红飞剑、淡蓝短刀、土黄飞钉——光华尽失,如同凡铁般跌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将呆若木鸡的张泽惊醒。他猛地回过神,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依旧云淡风轻的元起和三个痛苦不堪、狼狈不堪的面具男之间来回扫视,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荒诞至极,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界实力层级的认知。 筑基后期修士,还有灵器,联手之下,被一个筑基中期……用一个一阶法术轻松挡下所有攻击,然后被不知名的手段瞬间重创?这……这世界是不是太癫狂了?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乱魂符!对!一定是这样!是不是也有人对自己用了更厉害的乱魂符,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一切,都是幻觉?!一定是假的!一定是! “啊——!”张泽猛地发出一声怪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狠狠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嘶声喊道:“张泽!这都是假的!快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疯癫举动,让元起都微微侧目,更让那两个尚能勉强支撑、但神魂剧痛未消的面具男也有些发懵,不明白这张泽是受了什么刺激,在这种关头突然发疯。 不过,众人对张泽的关注也只是一瞬。一个炼气期小修士的癫狂,在眼下这完全不对等的局势中,显得无足轻重。 元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三个面具男,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山洞里,“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身份了吧?” 柳修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强忍着神魂中传来的阵阵刺痛和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颇为苍老、此刻却写满苦涩与敬畏的面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元起的方向,深深叩首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无比的恭敬: “小南州柳家,柳修崖……拜见……第一长老!”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他身旁另外两位尚且戴着面具、同样痛苦不堪的男子,身体猛地一僵,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老祖,又惊骇欲绝地看向元起。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清晰感受到他们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惊与不可思议——第一长老?!落枫宗那位传说中的第一长老?! 就连刚才还在咬舌自残、试图“唤醒”自己的张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柳修崖那无比恭敬、甚至带着恐惧的跪拜姿态给惊得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傻傻地看着叩首的老者,又看了看依旧静静站在那里、仿佛被这称呼印证了某种滔天身份的元起,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颠”! 哈哈!我居然绑架了落枫宗的第一长老! 曾经的西南之地第一炼气期修士,现在公认的第一筑基修士! 元起看到柳修崖如此姿态,先是“呵呵”轻笑了两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柳修崖的脊背又往下伏低了几分。 “说实话,你们……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元起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慨,“我原本猜想,可能是冀州本地的徐家,或者紧邻冀州的徐州郑家,甚至交州的海家……都有可能。但是,你们居然来自小南州的柳家……”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柳修崖身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你们还要不远万里,跑来冀州蹚这趟浑水……我也只能‘佩服’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身份的?” 第221章 事情起因 柳修崖伏在地上,脸上全是苦涩,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眼前这位只是某个同样厉害但无关的散修,可理智和对方展露出的那颠覆性的实力告诉他,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他的希望而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拢混乱的情绪和身体的痛楚,恭声回答道:“禀告第一长老……您化名‘元启明’,又与宗门内元明执事关系匪浅,这是不少人都知道消息。而且您身上还有上品灵石,就是落枫宗的普通长老也很难拥有一枚上品灵石。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方才那震撼的一幕:“最关键的是,您以火属性灵根,施展出那……那远超寻常理解的火鳞甲术,轻易挡下我等倾力一击。放眼我西南三国,能将火系法术运用到如此登峰造极,又拥有此等实力与资源的筑基修士……除了您,落枫宗的第一长老,属下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听到自家老祖柳修崖的分析,另外两位面具男也终于彻底死心,明白眼前这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强忍着神魂剧痛与内心的无边恐惧,挣扎着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右边那位修为在筑基后期、面容与柳修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俯身叩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南州柳家,柳月渊,拜见第一长老!” 左边那位受伤最重、此刻仍旧痛苦蜷缩的年轻一些的男子,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撑起身体,朝着元起的方向深深低下头,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落枫宗……第二殿战堂执事,柳云策,拜见第一长老!属……属下真的不知道是您在此隐居!否则,就是借属下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来此造次啊!求长老开恩!” 他的求饶声凄惶无比,带着浓浓的悔恨。 元起却仿佛没有听到柳云策的哀求,目光甚至连瞥都未曾瞥向他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跪伏在最前面的柳修崖,淡淡问道: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此言一出,如同死刑宣判。柳修崖和柳月渊身体都是猛地一颤,但毕竟人老持重,心性更为坚韧。虽然身体因恐惧和伤势而不受控制地颤抖,柳修崖更是面色灰败,但两人都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没有做出更多失态的举动,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而柳云策则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拼命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口中不住地哭喊哀求:“大人!长老!求您饶命!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聒噪的哭喊声在山洞内回荡。元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手朝着柳云策的方向虚点一下。 一道微光闪过,柳云策张大的嘴巴仍在开合,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绝望的嗬嗬气音。禁言术。 山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柳云策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柳修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沙哑而清晰地响起: “第一长老明鉴!此事……皆是我等三人利令智昏,私自谋划所为,与柳氏家族绝无干系!柳家上下,对此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陈述:“起因……是云策他……贪生怕死,畏惧不久之后开启的‘血炼走廊’试炼。不知他从何处打探到,元掌柜……不,是您,与元明执事关系匪浅,便异想天开,以为若能在此事上‘帮’到元明执事,或可换取人情,躲避试炼。他需要家族支援人手和资源,我们……我们便鬼迷心窍,答应了。” “计划……原本很简单。泄露您身怀异宝、且似有落枫宗背景的消息,引诱一些胆大贪婪的散修或劫修前来秋水城,试图对您不利。关键时刻,再由云策‘恰好’出现,‘英勇’救下您,以此博取元明执事的感激。我与月渊隐匿在侧,一是防止意外,二是阻拦其他可能闻风而来的修士干扰计划……我们最初,真的只是想演一场戏,换个人情……” 柳修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自嘲:“我们万万没想到……您身上的‘东西’,会如此惊人。更没想到,您本人……竟是第一长老您亲临凡尘。巨大的贪念蒙蔽了心智,看到那上品灵石,看到那疑似重宝的物件,我们……我们便忘了初衷,想要假戏真做,杀人夺宝……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他最后重重一叩,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我三人,利欲熏心,冒犯大人,死有余辜,绝无怨言!只求……只求第一长老念在柳家世代为宗门效劳、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份上,能够……宽大处理柳家。” 元起沉默着,没有对柳修崖的陈述做出任何回应。 事情的大致脉络已然清晰,虽有些出乎意料——竟源于一个执事逃避试炼的私心,但仔细想来,又在这种混乱的时局下显得合情合理。 他没什么好说的,对这三人也并无丝毫怜悯。 他们必须死。 一方面,他们确实死有余辜,从最初的算计到后来的贪念爆发,每一步都踏在取死的路上。 另一方面,他们的死亡,对元起而言,亦是激发他“金手指”的宝贵资粮。至于柳家的处理……他暂时还未深思。 一来事情的真相是否完全如柳修崖所言,还需后续查证;二来,对他而言,如何处理一个修行家族,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他不想因为处理一个筑基家族,引来更多的关注。九年之后,凝结金丹、真正踏上更高层次,再回头处理也不迟。 思绪辗转间,元起已然抬手。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火星跳跃,瞬间凝聚成一根细若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火红色箭矢。没有破空之声,箭矢仿佛瞬移般,洞穿了柳修崖的胸膛。 柳修崖身体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连闷哼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一股久违的、带着奇异暖意的能量,悄然流入元起体内,这是他“金手指”被激发的感觉。 紧接着,元起神识微动,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扫过柳月渊和柳云策。两人本就神魂受创、意识模糊,在这股力量冲击下,连挣扎都做不到,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被强行震晕过去。 第222章 新的认识 最后,元起缓步来到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张泽面前。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张泽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不解,他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是落枫宗的第一长老,几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为什么要……戏耍我和赵兄这种……最底层的散修?有意思吗?” “没有戏耍。”元起回答得很平淡,也很直接,“只是在墨香阁附近出现的修士太多,不止你们一拨。我需要有人先去试探一下,看看暗处到底藏着些什么人。”他顿了顿,“你们,恰好出现了,也恰好……做出了选择。” 张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却露出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原来如此,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利用来“趟雷”、吸引火力的棋子。可悲,却又合情合理。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让他牵挂的问题:“第一长老……不会和……凡俗的普通人……一般见识吧?” “你放心,”元起的声音依旧平静,“不会。” 这个回答,似乎让张泽最后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残留的那一丝挣扎和恐惧也悄然褪去,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至少,他的家人算是保住了。 一道与之前相似、却更加微小的红色光芒,悄无声息地洞穿了张泽的心脏。 他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软倒,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时辰之后,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元起悄然回到了墨香阁后院。 这段时间里,他依次处理了昏迷的柳月渊和柳云策,用同样的方式终结了他们的性命,也再次感受到了两次“金手指”被激发时带来的奇异暖流。随后,他将所有战利品——包括几个储物袋、数件灵器、以及那枚引起祸端的玉佩和小剑——仔细清点收好,又将山洞内所有的痕迹和尸体彻底处理干净,确保不留丝毫后患。 回到自己安静的房间,关上门扉,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黑暗中,调整呼吸,让心境彻底平复下来。 片刻后,他在心中默念:“系统。” 无声无息间,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泛着微光的半透明属性面板,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宿主】:元起 【寿元】:68\/245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丈 【资质】:火灵体 → 月华级(2.69%) 【悟性】:100{天人之资} → 悟道身(99.99%) 【道基】:天品道基(99.99%)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筑基篇玄天离火经{圆满}、筑基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真实之眼{一天一次}、中级火球术{圆满}、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火箭术{圆满}、火鳞甲术{圆满}、御风术{圆满}...... 目光在面板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那刺眼的“99.99%”上。 “果然,不出所料……”元起在心中暗暗想到。修为、悟性、道基,这三个最核心的方面,都已经卡在了一个看似只差一线、实则坚若磐石的瓶颈期。 刚才击杀三名筑基修士所获得的“资粮”,反馈到面板上,除了感觉体内法力似乎又被淬炼得更加精纯凝练了一丝之外,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突破。那进度条,依旧死死地锁在99.99%。 不过,他隐隐有种感觉,似乎有某种更本质、更深层的能量,在这次“金手指”激发后被储存了起来,沉淀在身体的某个角落,并未被当前的境界完全消化吸收。 “这股能量……或许要等到凝结金丹,生命层次发生跃迁之后,才能真正释放和利用?”元起若有所思,但这也仅仅是一种模糊的直觉,无法确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心念一动,属性面板如水纹般悄然散去。 窗外,天色依旧深沉,距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 元起走到后院之中,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随手一挥。 几个装着“迷仙引”所谓解药的绿色小瓶,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穿过窗纸缝隙,分别落入解千愁、沈孤鸿、苏清婉和沈雨柔的房间。 片刻之后,几间屋子里陆续传来轻微的响动,众人纷纷从深沉的昏睡中幽幽转醒,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疲惫和头脑发沉,仿佛做了一场极为耗神的噩梦。 西厢房里,苏清婉和沈雨柔母女二人醒来后,只是觉得身上有些乏力,脑袋昏沉沉的。苏清婉以为是自己近日操劳店铺,加上担忧时局,睡眠不好所致。 她见窗外天色依然漆黑,距离天亮尚早,便轻声安抚了揉着眼睛、嘟囔着“好困”的沈雨柔几句,母女俩复又躺下,很快再度沉入睡眠。 而东厢房的解千愁,则完全不同。 他几乎是骤然惊醒,一股源自武者本能的强烈危机感让他瞬间彻底清醒!他立刻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那绝非正常的沉睡醒来,而是某种药物导致的强制昏厥! 昏迷前那穿透窗户的微光、瞬间弥漫的异样感,记忆碎片般闪过脑海。 他心中大骇,不及细想,不顾四肢百骸传来的、因药力未完全消散而产生的酸软疲惫,一个翻身跃下床榻,抄起立在床边的银色长枪,便以最快速度冲出了房间! 来到庭院之中,夜风微凉,他的目光如电般扫过。几乎立刻,他便感知到庭院中央,静静站立着一个人影。 月光朦胧,以他宗师级武者的惊人目力,竟也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大致轮廓。 “什么人?!”解千愁沉声低喝,手中银枪微微提起,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虽然身体状态不佳,但他气势不减。 “是我。”元起平静的声音响起,“回去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解千愁心中猛地一凛!这位元掌柜……果然深不可测!自己等人尽数中招昏迷,他却安然无恙,甚至提前醒来,在此等候。对方的手段和实力,远超自己之前的预估。 他没有多问细节,也没有表露过多的震惊,只是将提起的银枪缓缓放下,朝着元起所在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沉声道:“是,元掌柜。” 就在这时,另一间厢房的门也被推开,沈孤鸿也一脸惊疑不定地快步走出。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脸上带着担忧和后怕。 不等沈孤鸿开口询问,元起便直接说道:“没事了,虚惊一场。你回去休息吧。顺便告诉沈夫人和雨柔,明天书店歇业一天,让她们多睡一会儿,不必早起。” 沈孤鸿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顿时落地。 同时心中也是安惊:连解先生这样的高手都中招了,东家却…… 他对这位神秘东家的实力和手段,敬佩之余,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之感。 忙躬身应道:“是,东家。” 随即不再多言,转身轻轻退回房内,准备将消息告知苏清婉,也让自己怦怦乱跳的心缓缓平复下来。 庭院中,再次只剩下元起和解千愁两人。 解千愁又朝元起微微颔首,便也提着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关上门后,他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眼中锐光闪烁,今夜之事,让他对这位元掌柜的认知,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他感到敬畏的层次。 第223章 封山 梁国,小南州,青岚郡,青竹山。 此山钟灵毓秀,云雾常年缭绕山腰之上,山中灵气盎然,远超周遭地域。盖因此山之下,蕴藏着一条珍贵的二阶上品灵脉!在整个小南州,二阶上品灵脉仅有两条。一条位于落枫宗直属的、代表着宗门威严与利益的“小南州坊市”之下;另一条,便在这青竹山。 而青竹山,正是小南州柳家的族地根基所在。能够占据并守住这样一条灵脉,本身便已彰显了柳家在小南州的雄厚实力与超然地位。他们是落枫宗在此地最强、也是最受倚重的附庸势力,没有之一。 此刻,青竹山深处,柳家祠堂的偏殿之中。此处幽静肃穆,六盏盏以特殊秘法炼制的“命灯”在玉台上静静燃烧,灯火或明或暗,代表着柳家核心成员的生命状态。 突然——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烛芯爆裂般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看守此殿的一位白发族老正闭目养神,闻声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瞬间精光爆射,死死盯向声音来源之处——那第二高一层的玉台上,并排摆放的两盏最为明亮、火焰也极为凝实的命灯,竟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一盏! 灯盏内只剩下一缕袅袅青烟,以及迅速冷却的灯油。 那盏命灯下方的玉牌上,赫然刻着:柳修崖! 族老脸上的皱纹瞬间扭曲,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的惨白。他枯瘦的手掌猛地颤抖起来,几乎无法自持。 “修崖老祖……陨落了?!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低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调。 没有任何犹豫,他颤巍巍地、却又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符,用几乎撕裂的声音,将命灯熄灭的消息,以及陨落之人的身份,急促地灌注进去,然后猛地捏碎!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现任柳家家主——一位中年模样的筑基中期修士,便面色铁青、脚步踉跄地冲到了祠堂。亲眼确认那盏熄灭的命灯后,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柳修崖老祖乃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家族中是仅次于那位真正定海神针的顶尖战力。柳家家主吩咐族老留意其他命灯的情况——他心中清楚,修崖老祖此番是与四伯柳月渊一同外出的,如今修崖老祖命灯熄灭,四伯的情况也不知如何。 他没有在祠堂久留,立即动身赶往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筑基圆满修士柳修远老祖的闭关之地。 正与修远老祖禀报时,柳月渊身死的消息也传到了家主手中。他面露悲色,心中又涌起一阵惊惧:在这梁国境内,谁能杀得了修崖老祖与四伯两人联手? “召集家族高层议事。”柳修远面色凝重,直接开口道。 就在柳家高层刚刚被紧急召集,人心惶惶地聚集到议事大殿,柳修远老祖尚未来得及详细询问柳修崖等人离家的具体缘由和目的地时。 “嗡——!” 一股远超柳家护族大阵平时运转层次的、沛然浩瀚的阵法波动,骤然从青竹山外围传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同时,一道威严洪亮的声音,借助阵法之力,清晰地传遍了青竹山每一个角落: “柳家筑基期以上修士,即刻出来见我!” 这声音……带着落枫宗特有的令牌共鸣之力! 柳修远老祖瞳孔骤缩,心中那不详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他立刻带领着殿内其余三位惊疑不定的筑基修士,化作数道流光,迅速飞抵山门之外。 只见山门前的半空中,三位身着落枫宗制式法袍的修士凌空而立,气息渊深,神情肃穆。为首之人,赫然是落枫宗第二殿的副殿主,筑基巅峰的余咏奇!其身后两位,亦是气息深厚的筑基后期堂主。 看到落枫宗来人,尤其是余咏奇亲至,柳家四位筑基修士连同刚刚赶到的柳修远老祖,心中都是猛地一沉,那股惶惶不安之感几乎化为实质。 余咏奇目光如电,扫过柳家众人,尤其在面色凝重的柳修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枚紫气氤氲、散发着淡淡威压的令牌。令牌之上,一个古朴的“元”字隐约可见。 他举起令牌,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宣告: “奉元太上长老法旨!” “青竹山柳家,即日起封山九年!柳家之人,只许进,不许出!擅闯山门、擅离族地者,以叛宗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余咏奇手中主令牌光华大盛,与青竹山的地脉灵机以及柳家护族大阵的核心瞬间产生了强烈共鸣!这护族大阵本就是落枫宗当年协助布置,留有最高权限的后门。 轰隆隆——! 在柳家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赖以生存、守护家族数百年的护族大阵,竟不受他们控制地自行全力运转起来!层层光幕升起,符文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坚不可摧的倒扣碗状结界,将整个青竹山彻底封锁、隔绝! 封山!囚禁! 没有解释,没有审判,只有一道不容置疑的法旨和冰冷的封锁。 柳修远老祖浑身冰凉,嘴唇翕动,却最终一个字也未能说出。 第224章 私生子 小南州柳家,在梁国修行界,是足以令绝大多数修士和势力仰望的庞然大物。除了落枫宗这个凌驾于一切的超级宗门外,柳家稳居梁国修行界第一梯队。家族拥有六位筑基修士,其中更有一位筑基圆满的老祖坐镇,两位筑基后期长老作为中坚,这等实力,在梁国堪称一方豪强,底蕴深厚。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声名赫赫、根基牢固的强大家族,竟在一日之间,被落枫宗以雷霆手段,强行启动其护族大阵,彻底封锁了山门,封禁九年!只许进,不许出!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梁国修行界,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各方势力惊疑不定,纷纷打探内幕,试图弄清楚柳家究竟触犯了何等天条,竟招致落枫宗如此毫不留情的制裁。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零碎却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开始从各种隐秘渠道悄然流出: 柳家的两位筑基后期顶梁柱——柳修崖老祖和柳月渊长老,已经陨落!似乎是在前往冀州地界后出的事。更具体一点的风声指向了冀州边陲的秋水城,一家名为“墨香阁”的书画店铺。 而亲自下达法旨、命令封禁青竹山的,赫然是落枫宗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地位尊崇无比的元太上长老! 将这些碎片信息串联起来,一个惊人的“真相”在梁国修行界的高层和消息灵通人士中悄然流传开来,并且迅速变得“有鼻子有眼”: 秋水城墨香阁的那位“元启明”元掌柜,并非什么普通凡人,其真实身份,乃是元太上长老的私生子!只因没有修行天赋,无法踏上仙途,才被太上长老安置在凡俗世界的秋水城,经营一家小店,过平凡安稳的生活。 元太上长老对这位“凡俗之子”极为宠爱,暗中给予了诸多庇护。柳家之人不知天高地厚,或许是觊觎其身上可能携带的宝物,或许是出于其他目的,在冀州招惹到了这位“元掌柜”,结果触怒了护犊子的元太上长老。柳修崖、柳月渊乃至可能同去的柳云策的陨落,以及柳家整个家族被强制封山,就是太上长老震怒之下的铁血惩戒! 这个“解释”虽然细节模糊,却完美地将所有已知线索串联起来,逻辑上似乎也能自圆其说。最重要的是,它极其符合人们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修士行事风格的想象——护短、霸道、不容冒犯。 于是,“秋水城墨香阁”以及“元启明”这个名字,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梁国修行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雷区! 那些原本因为各种流言、猜测而对墨香阁或元掌柜本人怀有心思、暗中窥探的修士和势力,无论来自何方,此刻都吓得魂飞魄散,以最快的速度撤走了所有眼线和布置,恨不得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唯恐自己步了柳家的后尘,落得个身死道消、甚至牵连家族宗门的下场。 墨香阁周围,霎时间变得无比“干净”,甚至有些散修需要经过秋水城都选择绕着走。 当元起从某个特殊渠道得知梁国修行界悄然流传的这个关于他身份的“劲爆”传闻时,先是一愣,随即也是哭笑不得。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元太上长老的长子,怎么也算是“公生子”,在别人口中,竟悄然变成了备受宠爱却无缘仙道的“私生子”。这身份转换,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也只是摇头失笑,并未多做他想,更无意为这等流言去澄清什么。对他而言,无论是“公”是“私”,元太上长老是他亲爹这一点不会改变。这传闻虽与事实有些出入,但带来的效果——让墨香阁和“元启明”这个名字成为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禁忌——却正合他意,省去了许多潜在的麻烦。既然有利,便由它去吧。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外界的纷扰似乎并未过多影响秋水城的相对宁静,但梁国大地上的战火,却未曾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形成了新的僵持与破局之势。 北线: 盘踞北州、以“清君侧”为名南下的“定武军”,与拱卫枫州京畿、由皇室直接掌控的“神策军”主力,在横亘两州之间的“天断山脉”隘口——“天山关”一线,形成了惨烈的拉锯战。 定武军骑兵悍勇,神策军装备精良且据关而守,双方反复争夺关前要地,死伤枕藉,却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战事陷入血腥的僵持。 西线(冀州方向): 交州“兴安王”黄兴所率的三十万义军,与冀州镇西王赵擎麾下大将林忠济统领的二十万边军,在冀南平原的咽喉之地——“鹰愁涧”附近展开连番大战。 黄兴为报前次遇伏之仇,攻势猛烈;林忠济则凭借地形和精良装备拼死抵挡。双方互有胜负,战线在涧水两岸反复推移,同样形成了胶着状态,谁也无法轻易吃掉对方。 东线(徐州-小南州方向): 这里的战局则出现了明显的倾斜。自徐州起兵的齐家“靖难军”,在名将指挥下,一路势如破竹,连续击溃了镇东王赵俨组织的数道防线。 赵俨麾下十五万大军损失惨重,残部被迫放弃大片土地,一路退守至小南州州城——“南安城”之下。 如今,齐家军已如铁桶般将南安城团团围住,日夜攻打。南安城城墙高厚,守军做困兽之斗,一时难以攻破,但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镇东王赵俨的处境岌岌可危,小南州门户大开,震动朝野。 梁国俗世的战乱并没有影响到元起。他与解千愁及墨香阁的众人交待说要休息一日,不许任何人打扰,随后悄然离开了墨香阁。 他幻化成李素明的模样,先去望江楼买了招牌的“秋江三绝”仔细打包;接着又转到老周的摊子,买了足足十份清水灵须,一并带走。准备停当后,他便悄无声息地出了秋水城,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 他的目的地,是落枫宗设在冀州的直属坊市。那里设有传送阵,他打算今日就返回宗门一趟。 原因很简单:今天是三月十五,而明日,正是他母亲元怜儿的生辰。他要提前一日赶回去,为母亲庆生。 第225章 倒戈 落枫宗,问仙城,一处清雅宁静、灵气盎然的院落。这里是元怜儿的居所。 春日煦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书房内。元怜儿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看得入神。 随着年岁渐长,她愈发喜欢这种宁静的阅读时光。 看的多是些让人放松、或有趣、或感怀的杂书、游记、话本。 如今的生活对她而言,简单而满足:逗弄一下可爱的小孙女,为家人缝制几件贴心的衣裳,再就是看看这些闲书,打发悠长而平和的岁月。 一阵轻盈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元怜儿不用抬头,便知道这是贴身侍女小幽来了。 “主母,”小幽走到她身边,轻声禀报,“明天就是您的八十五岁生辰了。二少爷的意思是说今年的寿辰要比往年办得更丰盛热闹些。我和灵珊准备现在出去采买些东西,您看看还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没有?” 元怜儿放下书卷,温和地笑了笑:“不用听明儿的,一切照旧,按往年的规矩办就好,不必铺张。”她想了想,又叮嘱道,“记得多准备些我那宝贝孙女喜欢吃的点心零嘴儿。” “是,主母。”小幽应下,语气却似乎有些低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道,“大少爷……都离开西南五六年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我真的有些想他了。” 话一出口,小幽便立刻后悔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远行未归的大少爷,岂不是徒惹主母挂念,平添不自在?她正想找补几句,说些开心的话题—— 一个让她魂牵梦绕、惊喜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声音,倏然在书房内响起,带着一丝熟悉的调侃笑意: “哦?小幽,那你具体给我说说,是怎么个想法?” 一道身影,仿佛从虚空中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元怜儿的书案旁。正是元起! 他本不欲让小幽过早知道自己已秘密回到西南之地,毕竟少一人知晓,便多一分稳妥。但方才在门外听到小幽那发自肺腑、带着思念与担忧的低语,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小幽虽名为侍女,实则是看着他长大、陪伴母亲多年的家人。她如今也已年过八十,凡人之躯,寿元有限,自己实在不该因为那一点点可能的“风险”,便对她隐瞒归来的事实。 “起儿?!” “大少爷?!” 元怜儿和小幽同时抬头,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巨大的惊喜。 元起先是恭敬地朝元怜儿行了一礼:“孩儿拜见母亲。明日是您的生辰,我如今的‘身份’不便在那时公然现身,故而提前一天回来,给您贺寿。” “身份不便?”小幽眨了眨眼,满脸好奇。 元起笑了笑,也不隐瞒,将自己化名“元启明”隐居秋水城、经营墨香阁的缘由和大致情况,简单地向小幽说了一遍。 小幽听得极为认真,末了,她用力地点点头,神情无比郑重:“大少爷,您放心!小幽就是死,也绝不会泄露您回来的半点消息!” “什么死不死的,胡说什么。”元起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注意保密就行了。”说着,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大堆东西。 有秋水郡当地特有的、形态各异的花草种子——他知道小幽素来喜欢侍弄这些;有质地柔软、花色雅致的上好布料;还有几摞他在凡俗搜罗来的、内容有趣的杂书游记。 最后,他略有些自得地拿出几本装订整齐的书册,封面上写着《韩宗师练武路》。 “母亲,小幽,这是我在凡俗闲暇时写的小说故事,在那边还挺受欢迎的。你们若是有空,可以翻看解闷。” “哦?”元怜儿和小幽都露出些许惊讶之色,没想到元起还会写书。元怜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好,好,我今天就要好好读一读我儿的大作!” 接着,元起又拿出还带着温热的望江楼食盒,以及老周摊子上那十份清水灵须:“母亲,小幽,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秋水城特色吃食。今天中午,我们小酌一杯,就算是我提前给母亲祝寿了!” “那……雨珊和瑶儿……”小幽想起还有旁人。 “不用担心,”元起摆摆手,“我已经传讯给元明,让他将她们暂时接走了。今日,这里就我们三人。” 三个月后。 秋水城墨香阁后院,书房内。 元起正伏在书案前,笔走龙蛇,撰写着《韩宗师练武路》的最新新章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脚步略显匆忙地走了进来,正是十天前才从北州悄然返回秋水城的老燕。 “东家。”老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 元起放下笔,抬头看去,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老燕如此匆忙,想必不是小事。 “确实有大事。”老燕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冀州……怕是要易主了。” “易主?”元起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前两天传来的消息,不还是说林忠济在鹰愁涧取得了几场小胜,交州义军粮草接济困难,似乎有不日便要退军的迹象吗?” 镇西王赵擎和交州“兴安王”黄兴在冀南的对峙,一直是梁国西线战事的焦点。林忠济作为赵擎麾下头号大将,近期的表现可圈可点,稳住了战线,甚至略有反推,怎么突然就“易主”了? “消息是那样没错,”老燕颔首,但脸上的凝重之色丝毫未减,“但是,就在昨日,发生了一件惊破天的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镇西王刚把一批至关重要的粮草和军械物资,送到了前线林忠济大营。然而,林忠济……倒戈了!” 第226章 意料之外 元起也被这个消息搞得有点发懵,下意识地再次确认:“你确定?这个林忠济……当真倒戈投降了黄兴?” “千真万确,东家!”老燕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亲眼目睹般的笃定与震撼,“林忠济带着麾下最嫡系的八万边军精锐,于两军阵前,突然竖起‘兴’字大旗,易帜倒戈,直接投向了‘兴安王’黄兴的阵营!” 他顿了顿,继续描述那令人心悸的场景:“不仅如此,他投降之后,立刻与黄兴部里应外合,对尚未反应过来的同营友军发动了突袭!那些依旧忠于镇西王的将领,猝不及防之下,或被袭杀于帐中,或战死于乱军。 他们麾下总计约十来万大军,群龙无首,陷入混乱,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镇西王在冀南前线的主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老燕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林忠济投降后,动作极快。据说他立即亲笔起草了一份檄文,名为《讨赵擎檄》或《清冀州疏》,派快马四处张贴、传檄四方。 檄文中,他细数镇西王赵擎坐镇冀州以来的‘十大罪状’,诸如横征暴敛、任人唯亲、穷兵黩武、残害忠良、荼毒百姓等等,宣称自己‘羞与为伍’,‘势不两立’,要‘顺天应人,讨伐无道’,与兴安王黄兴一道,‘廓清冀州,还黎民以太平’!” “据说,”老燕收拾了一下被这惊天消息搅乱的情绪,继续说道,“这一次的倒戈投降,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一件……早就预谋好的事情。” “哦?怎么说?”元起眼神微凝。 “据可靠消息,”老燕压低声音,仿佛在揭示一个巨大的阴谋,“林忠济手下,很多关键位置的高级军官,早就被替换或渗透,实际上都是交州义军那边的人! 前一段时间,交州与冀州边境发生的那些看似惨烈的攻防战,包括林忠济几次‘击退’黄兴,甚至他自己在那次伏击战中‘险死还生’……很可能都是在演戏!演给镇西王赵擎看的苦肉计! 而且是真的拿人命在填,拿自己的命在赌,这才换来了镇西王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倚重。若不是因为这次‘伏击之功’和后续的‘顽强抵抗’,抵抗交州叛军的前线总指挥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来坐!” “更绝的是,”老燕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那布局者心思缜密的惊叹,“在林忠济正式倒戈之前,他的家眷,以及那些参与了密谋的高级将领的家眷,都已经被人从镇西王的老巢信都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接了出来,并且全部安全转移到了交州!这才是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放手一搏的关键!” 元起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无语:“镇西王对这些事情,难道一点防备都没有吗?竟然能让这么多核心将领的家眷,悄无声息地全跑了?” “据说是镇西王身边一位颇为受信任的宗师护卫,是卧底。”老燕解释道,“此人可能暗中提供了不少便利,甚至误导了王府的监视力量。” “即便如此,”元起皱起眉头,“军中难道没有相应的制衡安排吗?就算有卧底,十万大军,不是十万头猪,也不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吧?那些忠于镇西王的将领和部队,难道都是摆设?” “军中自然有制衡,”老燕道,“而且,在林忠济倒戈的前夕,其实已经有人察觉不对劲,冒险向镇西王密报,说林忠济可能有异动。就在镇西王惊疑不定、犹豫是否要采取行动的关键时刻——” “林忠济的亲笔信函,也送到了镇西王面前。”老燕模仿着当时可能的场景,“信中的内容……据说极其悲愤恳切。大意是:‘围杀黄兴那日,属下的头颅差点被叛贼南千瑶一刀砍下!当日所受重伤,至今未曾完全痊愈! 叛贼黄兴更是扬言要诛我三族!属下与叛军,早已是不共戴天!王爷若因小人谗言,疑心属下有二心,属下……无颜苟活!愿即刻割下自己头颅,呈送王爷面前,以证清白!’” 老燕顿了顿,继续道:“镇西王看完这封信,据说当场落泪,感动不已,将之前收到的告密信函狠狠摔在地上,对着左右斩钉截铁地宣称:‘再有敢言林卿有二心者,立斩不赦!’” “于是,”老燕叹了口气,“最后的预警和制衡机会,就这样被林忠济一封以退为进、声情并茂的血书,彻底扼杀了。等他真正倒戈之时,一切布置都已就绪,雷霆一击,势不可挡。 那些忠于镇西王的将领和部队,要么被早有准备的‘自己人’突然发难控制或杀死,要么在群龙无首的混乱中溃散……” 元起听完,久久沉默。 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叛变,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深入敌后的战略欺骗和心理战。 从长期的潜伏渗透,到苦肉计的演绎,再到关键时刻对对手心理的精准把握和利用……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致,也狠辣到了极致。 镇西王赵擎,输得并不冤。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将叛徒,而是一个处心积虑、谋划深远、并且得到了强有力外援支持的庞大阴谋。 “好一个林忠济……好一个兴安王黄兴……”元起低声自语。 冀州这块棋盘,落子之人,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也危险得多。这天下之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这消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元起有些好奇地问道。 “哈哈,东家,您太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老燕略微有些得意道,“无论是在交州还是冀州,都有人主动向我们墨香阁传递情报。有人匿名,有人则是光明正大,各有各的目的。这些都是我汇总各方情报后总结出来的。” 第227章 人口失踪 元起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人心浮动,许多人都想为自己找一棵能依靠的大树,在风雨飘摇时能有个避风港,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挡一下灾祸。 现在看来,很多人是把他这墨香阁,当成了这样一棵“大树”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老燕身旁,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交州的义军,现在打到哪儿了?” “已经攻占了‘落鹰口’,前锋逼近‘黑石堡’。”老燕报出了一个地名。 “哦?怎么才打到‘黑石堡’?”元起微微挑眉,显得有些好奇,“我记得‘落鹰口’一破,冀州腹地门户洞开,按理说,以黄兴新胜之威,又有林忠济带去的十万边军精锐,应该势如破竹才对。这‘黑石堡’虽是冀南一处险要,但似乎不足以完全阻遏其兵锋吧?” 老燕点了点头,解释道:“‘黑石堡’确实是冀州南部一处关键的屏障要塞,易守难攻。若能守住这里,镇西王在冀州的核心区域,确实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说起来,这次也是镇西王命不该绝,或者说,他手下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当日镇西王看了林忠济那封‘血书’,确实是深受感动,打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完全信任林忠济。 但他麾下还有另一位大将,名叫‘高怀远’,此人是跟随镇西王多年的老将,行事向来老成持重,威望颇高。” “只是因为前番在应对交州叛军的策略上,与镇西王的想法有些出入,未能取得一致,所以才在这次任命前线统帅时,没有被镇西王选中,让林忠济得了头筹。”老燕继续说道,“这位高将军,似乎对林忠济的‘忠诚’始终存有疑虑,或者说,他更相信自己的战场直觉和多年经验。为了以防万一,在林忠济率大军开赴前线后,他并未留在信都,而是以‘巡查后方、整训新军’为名,悄然带着自己最为信任的两万嫡系精锐,进驻了‘黑石堡’,并开始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军械。” “正是这个看似‘多余’、甚至可能有些‘不合时宜’的决策,在关键时刻救了镇西王一命,也让他没有立刻输掉整个冀州!”老燕语气肯定,“交州义军在前线大胜、吞并林忠济部后,前锋大军士气如虹,确实是一路摧枯拉朽,直扑‘黑石堡’而来。他们以为冀州军已彻底崩溃,毫无防备,结果在‘黑石堡’下,被高怀远率领的守军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损兵折将,吃了个大亏,攻势也为之一挫。” “镇西王在信都得知前线崩溃、林忠济倒戈的噩耗后,起初也是惊慌失措。但得知高怀远稳住了‘黑石堡’,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老命,将王畿附近最后能抽调的八万兵马,全部紧急派往‘黑石堡’支援高怀远。这才勉强在‘黑石堡’一线,重新组织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暂时挡住了黄兴大军的迅猛推进。” 老燕最后总结道:“不过,眼下这局面,也只是勉强维持。镇西王元气大伤,精锐尽失,新调集的部队战力堪忧,全靠高怀远苦苦支撑和‘黑石堡’的天险。而黄兴方面,新得十万边军,士气正旺,后续兵源粮草也在不断补充。冀州易主……恐怕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就看高怀远能撑多久,或者……镇西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转机了。” 听完老燕关于冀州战局的详细汇报,元起心中虽有波澜,但也只是觉得这一场由背叛、算计、力挽狂澜交织而成的大戏“精彩”罢了。对他而言,无论谁胜谁负,冀州姓赵还是姓黄,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搅扰墨香阁的清静,便只是远方的风景。 他转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另一件事呢?” 他记得老燕进来时,神色匆忙,显然不止带来了冀州的消息。 “另一件事……”老燕神色稍敛,说道,“是白丫头派人来传的话。她说要向您请几天假。他们白家在平乐县发现了疑似拐卖人口的线索,似乎有恶徒在暗中活动,专挑幼童和少年下手。白丫头古道热肠,又是白家出身,便主动请缨,跟着家族的人一同前往平乐县查探情况了。” 老燕顿了顿,眉头微皱,补充道:“说来也奇怪,最近这段时间,天下各处都不太平,战乱频仍,流民四起。但据我手下收集到的零散消息,似乎……不止平乐县,其他地方也隐隐有类似的风声。好像暗中有一股势力,趁着乱世,在各地秘密抓捕人口,目标很明确,就是幼童、少男少女这些根骨未定、可塑性强的年纪。” 他压低了些声音:“更蹊跷的是,最近在冀州地界,甚至靠近修士活动区域,也有一些低阶的散修仙师,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两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哦?”元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凡俗犯罪,但牵扯到修士失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乱世之中,人口买卖并不稀奇,但如此有针对性、且规模似乎不小,甚至可能波及修士的“抓捕”行动,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考量。白羽婷虽然聪慧,也学了些防身武艺,但终究只是铁骨境,江湖经验也浅。白家即使派出周天境武者,也不能说百分百保险。 平乐县之事若只是寻常拐卖倒也罢了,万一真与那可能存在的、针对修士的暗流有关,恐有危险。 “老燕,”元起开口道,“你去平乐县一趟。不必大张旗鼓,暗中关注即可。若白丫头他们遇到寻常麻烦,由他们自己处置;但若有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特殊情况发生……比你便出手帮一把,务必保证白助理平安回来。” “是,东家。”老燕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似乎对元起的决定并不意外,也乐意为白丫头跑一趟。他干脆利落地应下,朝元起拱了拱手,转身便快步朝屋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第228章 异常 平乐县,西郊,一处废弃多年的砖窑厂。 这里地势偏僻,窑洞深邃曲折,如同迷宫,且远离官道和村落,平日里人迹罕至,正是藏污纳垢的绝佳之地。 此刻,最深处的几个大窑洞里,昏暗的油灯下,挤满了数十名被捆缚手脚、堵住嘴巴的幼童和少男少女。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泪痕和惊恐,瑟缩在一起,发出压抑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味和恐惧的气息。 窑洞外,几个穿着黑衣、面色阴狠的汉子正在低声催促,准备将最后一批“货物”装上一辆辆用篷布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大车,趁着夜色转移。 就在此时,废弃砖窑厂的外围,骤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将这片荒凉之地照得通明!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兵器,释放被抓百姓,束手就擒!”一声洪亮的厉喝响起。 火光映照下,显露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为首的,正是接到求援后火速赶来的白羽婷。她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握长剑,俏脸含煞,英气勃勃。 在她身侧,则正是白家派来保护她的两位周天境高手——白老七和九教头。 在他们身后,则是平乐县衙的数十名精锐捕快、弓手,以及本地与白家交好的那个小世家拼凑起来的数十名家丁护院。 总计百余人,刀出鞘,箭上弦,将这废弃砖窑厂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白羽婷接到李家求助,得知此地竟藏匿着如此多被拐孩童,心中怒不可遏,又见有家族两位高手压阵,料想此番定能为民除害,救出无辜。 白老七和九教头亦是信心满满,认为对付一群拐子,手到擒来。 窑洞外的黑衣汉子们先是一惊,随即却并未如预料般慌乱逃窜或跪地求饶,反而聚拢起来,隐隐结成阵势,眼神中透着凶悍与一丝……有恃无恐? “哼,平乐县的鹰犬,还有白家的小丫头?多管闲事,找死!”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最大的窑洞口传出。 随即,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缓缓踱步而出。他身形看似枯瘦,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地面微尘不起,却让周围火把的光焰都为之摇曳!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宗师?!”白老七和九教头同时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次看似寻常的拐卖人口案件,竟然会有宗师级别的强者坐镇!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那灰袍宗师目光扫过白羽婷等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区区周天境,也敢来捋虎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小心!”白老七和九教头反应极快,暴喝一声,内力瞬间催至顶峰,一左一右,判官笔、流星锤齐出,试图封堵拦截。 然而,宗师之威,岂是周天境所能想象? “砰砰!”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只见灰影一闪,白老七和九教头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护体气劲瞬间溃散,两人齐齐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土墙上,尘土飞扬,一时间竟爬不起来,显然已受重创! 那灰袍宗师身影重新凝实,就站在白羽婷面前不远处,仿佛从未移动过。他看也没看倒地不起的两位周天武者,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脸色煞白的白羽婷:“小丫头,下一个,就是你……” 白羽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后退。她身后,那些捕快和李家家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阵型大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比灰袍宗师方才的速度更快,更诡异地凭空出现在场中,恰好挡在了白羽婷与那灰袍宗师之间。 正是悄然尾随而至的老燕!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抓,五指如钩,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扣向了灰袍宗师的咽喉。 那灰袍宗师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想要闪避,却骇然发现周身空气仿佛凝固,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完全施展不开!那只枯瘦的手掌,在他眼中无限放大,避无可避!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老燕的手,已经稳稳扣住了灰袍宗师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如提小鸡般拎了起来。宗师境的护体罡气,在老燕指下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刚刚挣扎着爬起的白老七和九教头。他们看着那个突然出现、一击便制服了凶威赫赫的灰袍宗师的神秘黑衣人,大脑一片空白。 灰袍宗师被扼住咽喉,满脸憋得紫红,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奋力挣扎,却感觉扣住自己脖子的手指如同铁箍,纹丝不动,磅礴的内力涌入对方手臂,却如泥牛入海。 老燕将他拎到面前,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你们来自哪里?为谁效力?抓捕这些孩童,意欲何为?” 灰袍宗师眼中闪过疯狂、恐惧与一丝决绝。他喉头咯咯作响,艰难地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你也……逃不掉……主上……会为我们……报仇……此地……所有人……都要……陪葬……哈哈……” 狂笑声中,他眼中最后一点神采骤然熄灭,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与此同时,他的嘴角、眼角、耳朵里,同时渗出漆黑如墨的血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老燕眉头一皱,松开了手。尸体软倒在地,迅速变得僵硬乌黑,显然是服下了某种剧毒,见血封喉。 “不好!”老燕猛地转头看向其他那些黑衣汉子。 只见那些黑衣汉子,在灰袍宗师断气的瞬间,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脸上同时露出同样的疯狂与决绝,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噗通!”“噗通!” 接连的倒地声响起。不过几个呼吸间,除了那些被捆缚的孩童,在场所有的黑衣人,包括那灰袍宗师在内,全部气绝身亡,死状可怖,无一例外! 整个废弃砖窑厂,只剩下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孩童们压抑的哭泣,以及白羽婷等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老燕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眉头紧锁。这些人行事如此果决狠辣,宁死也不肯泄露半点信息,甚至临死前还发出那般威胁……其背后的势力,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和严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白羽婷,又扫过那些被解救出来、茫然无助的孩童,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清理,带上这些孩子,立刻返回平乐县城,加强戒备!” 白羽婷(白老七)听出老燕的声音,心中顿时安定下来,连忙朝他行礼:“燕前辈,您怎么来了?” 老燕摆摆手:“东家担心你有事,让老头子我跟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出了问题。”他目光扫过现场,语气转沉:“好了,闲话少说,赶紧把人先带回县城。” 第229章 狠辣报复 一天后,平乐县西郊那处废弃多年的砖窑厂。 昨日的喧嚣、打斗、血腥与惊恐都已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踩踏痕迹、几滩渗入泥土的暗黑血渍,以及风中那快要散尽的淡淡腥气。 一道身影如同幽灵,悄然出现在昨日老燕击杀灰袍宗师的地方。 来人同样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戴着诡异花纹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仿佛没有感情的眼睛。 他静静站着,目光扫过四周的打斗痕迹,最后定格在地上那几处最深暗的血迹上。 他缓缓蹲下,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用指尖极小心地捻起一小撮浸透暗血的泥土。 他将那撮土举到纯黑的面具前,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分辨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良久,他松开手指,任那染血的土从指间滑落。 “唉……” 一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含着无尽复杂的叹息,从面具下幽幽传出。 那叹息里有悲伤,有愤怒,有冰冷,更有一丝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是穿过阴沉的天,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又或是望向亡魂归去的幽冥。 “师兄……”他低声自语,声音淡漠且平静,“你不会白死。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土地,身形一晃,便如到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进砖窑厂外更深的阴影与荒野里,消失不见了。 两天后的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秋水城还笼罩在薄雾与寂静之中。 一辆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沉重气息的马车,以几乎冲破晨雾的速度,疾驰到墨香阁紧闭的店门前,“嗤”地一声急停。车帘掀开,白家家主白德容一步踏出。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试图整理了一下并无皱褶的衣襟,但那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以及眼中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浓重惊恐与深切的悲伤,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正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墨香阁紧闭的板门前,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着敲门的力道,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嘶哑与颤抖: “嘭、嘭、嘭……” “白家……白德容,求见元掌柜!燕前辈!” 片刻之后,侧门“吱呀”一声打开,老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皱眉呵斥道: “白小子,你是不是有病?这才什么时辰,天都没亮透,就来敲东家的门?东家正在休息,不见客!” “燕前辈!”白德容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带着绝望的急切,“有大事!天大的事!昨晚……昨晚小女羽婷,在家里……被人劫走了!” 看到白德容那绝非作伪的惨白脸色和几乎崩溃的眼神,老燕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废话,转身就向后院快步走去,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低喝道: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跟上来!” 书房内,即使点亮了烛火,光线还有些昏暗。 白德容一进门,“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悲恸与恐惧: “元掌柜!求您!救救白家!救救羽婷!” 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昨夜有强人闯入白家……我爷爷白守拙、父亲白思良、姑姑白思柔、七叔白思悟、还有九教头……他们……他们全都……全都身死了!羽婷那丫头……也消失不见了!”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若不是昨夜我带着羽行(白羽婷的兄弟)外出谈一桩要紧事,回来得晚……恐怕……恐怕此刻也已是刀下亡魂!” “什么?!” 元起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在听到“白羽婷消失不见”几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多年未曾有过的、混杂着震惊、愤怒与隐隐慌乱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那个整天蹦蹦跳跳、喊着“东家东家”、心思纯净透亮的丫头…… 他没有再去看跪地哀求、几乎崩溃的白德容,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细节,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就朝书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倏然停步,侧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寒铁般看向老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我出去几天。在我回来之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稳住白家的局势。” 老燕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是,东家!你放心去,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白德容看着元起即将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老燕伸手,重重按住了肩膀。那只手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也传递着一丝冰冷的安慰。 秋江之上,晨雾未散,江水滔滔,滚滚西去。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大船,正鼓足了风帆,借着水势与风力,在江心疾驰。 船舱被厚重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若进入其中,便会发现,里面挤满了被绳索捆绑、口中塞着破布、眼神惊恐绝望的幼童与少男少女,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人之多。 他们像货物一样被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只有压抑的呜咽和眼泪无声流淌。 船舱外,甲板之上,几名同样身着黑衣、面容冷硬的汉子来回巡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与两岸。 船头处,两名同样穿着黑衣、但脸上覆盖着诡异花纹面具的男子,正凭栏而立,望着脚下奔流的江水低声交谈。他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生硬感。 左边身材略高的面具人语气带着担忧:“这一次……数量上差了不少,比预期的少了近三成。不知道回去之后,护法大人会不会怪罪下来?万一……克扣下个月的蚀心丹解药,那可就……” 右边稍矮一些的面具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秋水城墨香阁。连‘燕横秋’那个老怪物都亲自出手了,平乐县的据点被端,陈师兄也折在了那里。能带回这些,已经算是万幸。相信护法大人……应该能够理解吧?毕竟,谁也不想正面招惹那个老家伙。” “理解?”高个面具人冷笑一声,声音更显阴郁,“护法大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万一……他就是不理解呢?” 矮个面具人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不理解……那我们……死,行不行?以死谢罪,总能平息护法大人的怒火了吧?” “这……”高个面具人似乎被同伴这极端的话噎住了,半晌才闷声道,“这……应该不至于吧?护法大人……总还需要有人替他办事。杀了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手来接手这些‘脏活’。” 矮个面具人似乎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认命:“既然知道……那还想这么多干嘛?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是福是祸,是赏是罚,等到了地头,见了护法,自然知晓。现在……看好这批‘货’,别再出岔子,才是正经。” 高个面具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茫茫江面,但那面具孔洞后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与阴霾。 第230章 灭口 三个时辰后。 原本行驶在秋江上的乌篷大船,已然驶入了更为宽阔浩荡的青蛟江。 江面宽阔的一眼望不到尽头,江水浑黄,流速似乎更快了些,乌篷船沿着东岸缓慢前行。 就在此时,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在江面之上。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比乌篷大船大了数倍的巨船,竟然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距离江面约十几丈的空中! 船体线条冷硬,没有任何风帆桅杆,船身表面隐约有暗色的符文流光一闪而逝,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与不属于凡俗造物的气息。 乌篷大船上,所有黑衣人,包括船头那两位面具人,在抬头看到这艘悬浮的黑色巨船时,脸上无不露出深深的敬畏,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惊。 即便他们似乎属于这个神秘组织,亲眼见到这般仙家手段,依然感到心神剧震。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那悬浮的黑色巨船上飘然落下。 那人并未借助任何工具,仿佛一片羽毛,又像是一道青烟,轻飘飘地,却又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仪,稳稳落在了乌篷大船的船头。 来人是一名身材颀长、穿着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平凡,甚至有些刻板,但一双眼睛却幽深如古井,仿佛能吸摄人的心神。 他身上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黑衣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船头那两位戴着花纹面具的黑衣人,见到此人,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到了极点,声音也带着明显的紧张: “属下拜见护法!” 紫袍男子冲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多看两人一眼,目光便直接投向被油布遮掩的船舱,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进去。 船舱内昏暗,挤满了被束缚的孩童。紫袍护法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快速扫过一张张惊恐的小脸,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 片刻后,他重新回到船头,脸色比进去时明显阴沉了一分,目光落在两名面具人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次的人数,有点少。” 两名面具人身体皆是一颤,头垂得更低。高个面具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声音微颤地禀报道:“禀……禀告护法,这次行动……在平乐县……遇到了意外。墨香阁的人插手了……那位燕总管,也就是大宗师燕横秋,亲自出手……端了我们在平乐县的据点。属下的师兄……也……也折在了那一战中……所以……所以少了……几十个孩童。”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道:“事发突然,敌人实力强横……还请……还请护法明鉴,体谅属下等办事不力之过。” 矮个面具人也连忙躬身,不敢有丝毫辩解,只等护法定夺。 紫袍护法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睛,在听到“墨香阁”这几个字时,微微眯了一下,一丝极淡的寒光掠过。 “墨香阁……燕横秋……”护法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我知道了。” 就在两名面具人黑衣头领刚刚松了口气,准备指挥手下将孩童们转运上“飞鲸舟”时,紫袍护法却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面向乌篷大船上的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 他屈指连弹,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咻!咻!咻!……” 十几个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高温的赤红火球,如同流星般骤然射出,精准无比地袭向乌篷大船上所有的黑衣人——包括那两名刚刚还向他汇报的面具头领! “护法?!!” “大人!饶……” 惊呼与求饶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被灼热的气浪与火焰吞没。 那些黑衣人,无论是普通巡视的,还是两名修为不低的面具头领,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赤红火球一沾身,便轰然爆开,化作熊熊烈焰,瞬间将他们吞噬! 惨叫声凄厉而短促。火焰中,人影疯狂扭曲挣扎,但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便迅速碳化、坍塌,最终化作一堆堆焦黑的灰烬,被江风一吹,飘散无踪。 连他们脸上的震惊、恐惧、不甘,乃至片刻前心中残留的一丝侥幸,都随着躯体的消亡,彻底化为乌有。 乌篷大船上,顿时空空荡荡,只剩下船舱里那些被捆绑、目睹了这恐怖一幕而吓得几乎晕厥的孩童,以及同样被束缚、眼中充满骇然与愤怒的白羽婷。 就在这时,那悬浮的黑色巨船“飞鲸舟”上,又飘然落下一人。同样身着紫袍,面容略显阴柔,气质与先前那位护法迥异。 他落在乌篷船头,看着甲板上那十几处人形焦痕和飘散的飞灰,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抬眼看向半空中的同伴,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你这人,倒真是心狠手辣。这些人为你辛苦办事,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半空中的紫袍护法冷哼一声,声音透过距离传来,依旧清晰冰冷:“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人已经暴露,得罪了墨香阁,你难道不知墨香阁牵扯多大?教主三令五申,不可与墨香阁之人产生纠葛,一旦惹上,必须立刻退避三舍,绝不能影响上面的‘大事’!如今他们已被墨香阁的燕横秋盯上,为防万一,彻底灭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教主已有明示,此次‘收集’所需数目,加上这一批,已然凑足,足以满足‘那位’的要求了。从今往后,便无需再行此道,劫掠这些凡俗幼童。 他们这些废物也没什么价值了。况且,我们近期的动作,已引起了落枫宗‘捕风客’和一些多管闲事的散修注意,为安全计,更需小心谨慎,斩断一切可能追踪的线索。”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与后来那位紫袍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手掐诀。 无形的法力波动笼罩了整艘乌篷大船。船舱内,所有被捆绑的孩童,连同白羽婷在内,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不受控制地缓缓浮空,朝着上方那艘黑色的“飞鲸舟”飘去。 待所有“货物”都被安全转移至飞鲸舟的某个封闭舱室后,紫袍甲护法眼中厉色一闪,抬手朝着下方空空如也的乌篷大船,再次甩出一团比之前大上数倍的炽烈火球! 火球精准命中乌篷大船中心。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炽烈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艘大船。木质的船体在高温下迅速燃烧、解体,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残骸,随即又在猛烈的火焰中化为飞灰,连较大的焦木块都未曾留下。 江风吹过,最后一点灰烬也飘散在青蛟江浑浊的江水和雾气之中,随波逐流,迅速消失不见。 第231章 追踪 青蛟江,浩荡万里,水势磅礴,自古以来都是妖族之地,都会有妖王统御大江。 依照西南之地人族修士与妖族的约定,青蛟江及其沿岸百里水域、陆域,皆属“青蛟江之主”的势力范围。 原则上,未得允许,任何修士不得在此范围内御空飞行。不过,江域实在太过绵长广阔,那位神秘的存在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因此,通常只有在临近其核心宫阙、或某些重要节点水域,才会由其麾下人族“行走”负责巡查,其余地段,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如此,寻常修士若无必要,也绝不敢轻易在青蛟江范围内逗留或生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艘漆黑的巨船在江面上已经疾驰了几个时辰,此刻已深入青蛟江腹地,水色愈发深沉,灵气也明显浓郁了许多。 忽然,一道青色剑光自前方江心一座礁石上掠起,迅捷如电,拦在了巨船正前方。 剑光敛去,现出一名身着青色法袍、脚踏飞剑的修士,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向巨船。 船头处,光影微动,那两位暗紫色长袍修士显出身形。恭敬中带着畏惧的中年面孔,朝着空中青袍修士深深躬身行礼: “通天教护法,拜见断流行走!” 那被称为“断流行走”的青袍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巨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西送到了?” “是,行走。共一百零七人人,皆符合要求,已安全送达。”其中一名紫袍修士连忙回道。 “嗯。”断流行走点了点头,不再看那两人,而是望向巨船后方茫茫江面,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回去后通知你们教主:今日之后,‘通天教’就此解散。让你家教主体三日之内,带核心成员来‘青蛟宫’拜见。大人自会履行承诺,将答应尔等之物赐下。” 两位紫袍修士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与激动之色,仿佛长久以来的重压和期待终于有了结果。他们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谢大人恩典!多谢断流行走成全!我等即刻返回禀报!” 断流行走不再理会他们,挥了挥手。两位紫袍修士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身形化作两道黯淡的紫光,贴着江面疾速向来路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断流行走则驾驭飞剑,引领着漆黑巨船,继续向江流更深处前进。沿途,可以隐约感知到江面之下、东岸山林之中,有不止一道强横的气息在隐伏、巡弋,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的水准,警戒着四方,杜绝任何窥探与靠近。 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巨船在一处江湾停下。这里紧挨着青蛟江,是一片郁郁葱葱、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显得格外幽深静谧。最为奇异的是,一个巨大的、近乎透明的半圆形白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森林严密地笼罩其中,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断流行走驾飞剑靠近光幕,取出一枚刻画着狰狞鳄鱼纹路的黑色令牌,对着光幕一晃。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他率先飞入,巨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也随之缓缓驶入光幕之内。 一进入光幕,船上的所有人——包括被捆缚的白羽婷和其他孩童——顿时感到一股迥异于外界的、更加原始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同时, “嗷呜——!!!” 一声充满了暴戾、威严与嗜血渴望的恐怖狼啸,猛然从森林深处炸响,声浪滚滚,震得巨船都微微晃动,更是直透灵魂,让船上所有被掳来的人瞬间脸色惨白,恐惧达到了顶点! 那啸声中蕴含的蛮荒妖力,绝非寻常野兽,甚至不是一般妖兽所能拥有! 断流行走对那恐怖的狼啸恍若未闻,他飞身落在甲板上,目光淡漠地扫过船舱内那些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货物”。 他随手打出一道法诀,道道灵光闪过,所有人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口中的布团也自动飞出。 重获自由,但无人敢动,更无人敢欢呼,所有人都被那声狼啸和眼前这诡异恐怖的森林吓呆了,只是茫然又恐惧地看着断流行走。 断流行走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严冬的江水更冷: “这里,是‘试炼林’。” “规则很简单:努力活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恐惧的脸,在白羽婷那强作镇定却依旧难掩苍白的脸上略微停留了半瞬。 “你们若能在这里……活过三天。”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天后,若还活着,自会放你们离开。并且……” 他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诱惑的波动。 “会赐予你们一份……天大的机缘。”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重新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穿过白色光幕,消失不见。 只留下巨船上数十名刚刚获得“自由”,却被抛入这未知绝地的少年男女,以及森林深处,那再次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狼嚎。 另一边,元起循着留在白羽婷身上的隐秘灵魂印记,一路追踪而来。他的感应远超常人,早在秋江之上,便已锁定了那艘巨船以及船上白羽婷微弱但清晰的气息。然而,他并未立刻出手救人。 这些黑衣人行事诡秘,组织严密,背后定然牵扯甚广。他想放长线,看看这艘船最终驶向何方,其背后的主使者究竟是谁。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在陆地上急速穿行,速度却丝毫不亚于御空飞行,远远吊在巨船后方,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直到巨船驶入那被白色光幕笼罩的诡异森林,他才悄然靠近至两三里外,准备进一步查探。 就在他打算施展手段,在不惊动光幕内可能存在的高阶存在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或观察时—— “站住!”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侧的密林中闪出,一左一右,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两人同样身着黑衣,脸上覆盖着制式相似的诡异面具,气息深沉,赫然都是筑基期修士,其中一人甚至达到了筑基圆满! 元起眉头微蹙,停下了脚步。他对自己隐匿行踪的手段颇有自信,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察觉。这两人是如何精准地在此设伏拦截? “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元起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心中确实存有一丝疑惑。 其中那名筑基圆满的修士冷哼一声,面具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哼,小子,你确实有些门道,隐匿之法颇为高明。 若非‘大人’赐下的‘谛听罗盘’提前示警,标示出此地方圆五里内有不属于本地的强大生灵气息靠近,我们还真的难以发现你的踪迹!” 说着,他另一名同伴从怀中取出一件造型古朴、仿佛青铜所铸的罗盘状法器。罗盘中央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灵光,隐约指向元起所在的方向。 这显然是一件功能特殊、专司探测警戒的宝物,品阶恐怕不低。 “原来如此。”元起恍然,心中的疑惑散去。 既已暴露,且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元起便不再废话。他眼中寒光一闪,强大无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汹涌而出,化作两道凝练无比、专攻神魂的冲击,分别袭向两名拦路者! 《灵魄针》的简化运用,虽未凝聚成针,但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发动突袭,威力同样骇人听闻! 那两名筑基修士,尤其是那位筑基圆满,在元起神识发动的瞬间便察觉到致命的危机,脸色骤变,想要催动法力或祭出护身法器抵抗,却已然迟了!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紫府! 筑基圆满那位尚能勉强站立,但已是七窍隐隐渗血,浑身灵力溃散,踉跄后退;而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更是不堪,直接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还是元起有意控制了力道,只想暂时制服并留活口问话的结果。若是他存心灭杀,刚才那一记神识冲击,便足以让这两名在寻常修士眼中已算高手的筑基修士神魂破碎,当场毙命! 普通筑基修士与元起之间那宛若鸿沟般的巨大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第232章 出手 元起缓步走到那名尚且勉强保持一丝清醒、但眼中已充满无尽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筑基圆满修士面前。 他没有立刻逼问,而是神识微微一凝,如同无形的细针,轻易穿透了对方脸上的面具禁制,窥见了其下的真容。 面具下的那张脸,让元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随即,他幽幽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直刺对方心神: “真没想到……昔年望月阁的副阁主,邱明峰。还有这位……执法堂的堂主,刘悟得。”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另一人,“曾经西南人族修仙宗门的中流砥柱,一方豪强,如今……竟成了藏头露尾、甘为妖族驱使的走狗?做着这等掳掠同族稚子、以供妖类血食的下作勾当……”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讽刺与寒意更浓:“不知你们望月阁的开山祖师,九泉之下若有知,会不会气得跳将起来,亲自清理门户,将你们这两个不肖子孙斩杀当场?” 被直接道破隐藏的真实身份与来历,邱明峰先是大惊失色,待听到元起后面那句涉及宗门祖师与先辈的诛心之言,仿佛被戳中了内心最隐秘也最矛盾的痛处,原本的恐惧竟被一股扭曲的愤怒与不甘所取代! “住口!”邱明远嘶声低吼,猛地一把扯下脸上残破的面具,露出一张因痛苦、愤怒而扭曲的苍老面容,“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是望月阁先抛弃了我们!是宗门先不仁!我们不另寻活路,难道留在望月阁等死吗?!投靠妖族又如何?至少……至少我们能活下来!还能有机会……有机会……”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话语中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怼与自我辩解。 “这,不是你们为虎作伥、残害同族的理由。”元起打断了他,语气不善,眼中冷意更盛。 “哼哼……哈哈哈……”邱明远忽然发出几声悲愤又带着癫狂的笑声,“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仿佛认命般,又像是最后的疯狂,用尽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鳄鱼纹路的黑色令牌,狠狠甩向元起! “这是进入那‘试炼林’结界的令牌!你不是要救人吗?你不是自诩正道吗?有本事……你就进去!去救那些被当作‘口粮’、‘玩物’、‘试验品’的可怜虫吧!看看你所谓的‘道义’,能不能敌得过这森林里的妖物,还有……那位大人的意志!” 就在他吼出最后那句话,尤其是提及“那位大人”的瞬间,他脸上、脖颈处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色符文! “呃——!” 邱明远双眼暴凸,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嘭”的一声,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骨骼面具碎片,四散飞溅!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显然,他体内早已被种下极其恶毒严酷的神魂禁制,一旦试图泄露关键信息或背后主使之名,便会立刻触发,形神俱灭! 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刘悟得吓得魂飞魄散,邱明远的惨状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他顾不上神魂剧痛,连滚爬地扑到元起脚边,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前辈!道友!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前辈,给我一个机会,以前我是没得选,现在我想当一个好人!” 元起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哭求,缓缓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就在刘悟得以为有一线生机,抬起头用充满哀求与希冀的目光看向元起时。 元起低下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低语道: “刘悟德……” “你该死。” “今天,顺便也把当年在丹阳郡崔家黑我一千灵石的事一并了结吧。” 刘悟德如遭雷击,瞳孔瞬间缩成针尖,脸上的哀求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还有“崔家”、“一千灵石”…… “是……是你?!元……” 他最后的话语还未完全脱口。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火红色光芒,已然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心脏,瞬间泯灭了他所有生机。 刘悟德身体一僵,眼中最后的惊骇迅速化为死灰,张着嘴,保持着那个惊恐的表情,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元起站起身,看也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沾了点血迹的黑色令牌上。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的鳄鱼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游动。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那笼罩森林的白色光幕,眼神冰冷如铁。 光幕之内,森林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泥土的腐朽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淡淡腥臊。 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落,反而让林间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诡谲。 不时响起的、或凄厉短促或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以及咀嚼骨骼皮肉的瘆人声响,从森林各个方向隐约传来,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濒临崩溃的神经。 白羽婷正跌跌撞撞地在湿滑的苔藓和盘虬的树根间奔跑,胸口剧烈起伏,肺叶火辣辣地疼。 她的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痕。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嚎和野兽的低吼,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双腿向前迈动。 “往哪跑?该往哪跑?!”她心中绝望地呐喊。这森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又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根本分不清方向。刚才与她一同被放入森林的几个少年,早已在奔逃中失散,不知生死。 就在她慌不择路,冲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 “呼……” 一股带着浓烈腥风的热流,猛然从侧后方喷在她的脖颈上! 白羽婷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只见空地边缘的阴影中,两点猩红如血的巨大光点骤然亮起,带着纯粹的、属于猎食者的冰冷与贪婪。随即,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从黑暗中踱出。 那是一只巨狼!体型大得超乎想象,站立时肩高近乎两人,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灰黑色毛发,有些地方皮毛纠结,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猩红一片,混沌、暴戾,没有半分理智的光芒,只有对血肉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涎水从它微微咧开的、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中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轻响。它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气与一种……仿佛能湮灭生机的诡异气息。 寂灭苍狼!虽然白羽婷不认识,但那恐怖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明白,这就是之前那声恐怖狼嚎的主人,也是这片森林里最可怕的猎杀者!它能轻易撕碎那些黑衣人,自然也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碎自己! 巨狼似乎对她这个“猎物”很感兴趣,没有立刻扑杀,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闷雷滚动般的“呜呜”声,一步步逼近。 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白羽婷。她腿脚发软,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带着腥风扑面而来。 ‘我要死了……’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就在这濒死的绝望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身影,不是父亲,不是母亲,也不是兄长,竟是那张大多数时候平静无波、偶尔带着淡淡笑意或无奈的脸—— ‘元掌柜……东家……元兄......’ 紧接着,家人的面孔才纷至沓来,带着不舍与悲恸。 ‘对不起了……爹,娘……羽婷……先走一步了……’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利齿撕裂身体的剧痛。 就在那寂灭苍狼后腿微屈,即将扑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炽烈、堂皇、带着焚尽万物意志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符文、形如火焰形状的印记带着赤红火光,撕裂空气,后发先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寂灭苍狼的侧肋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巨狼痛极的哀嚎! 那体型庞大、妖气冲天的寂灭苍狼,竟被这一记“天火印”轰得离地而起,如同破布袋般斜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四棵粗壮的古木,才重重砸在几十丈外的空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烟尘弥漫! 它身上被击中的部位,皮毛焦黑碳化,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甚至隐隐看见白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白羽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背景,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她与巨狼之间,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 那人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恐怖与危险都隔绝在外。 第233章 成功化形 是他救了自己?白羽婷心脏狂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疑惑同时涌上心头。这人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何要救自己? 然而,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倒地的寂灭苍狼身上。 那足以让寻常三阶初期妖兽受创的一击,似乎并未立刻要了它的命。剧痛、濒死的危机,以及那“天火印”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的炽热灵力,如同最后的钥匙,狠狠刺入了它混沌一片、被失败药力与本能杀戮所充斥的识海深处! “嗷——呜——!!!” 寂灭苍狼发出一声与之前暴戾嚎叫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奇异清明的长啸! 它猩红的双眼之中,那层浑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婴儿般的茫然,随即,茫然迅速被剧烈的痛苦、混乱的记忆碎片、以及一种……逐渐清晰的“自我”意识所取代! 它想起了自己是寂灭苍狼,和啸月妖皇沧溟同族,服用了珍贵的启灵丹与化形丹,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失败,本该形神俱灭,却不知为何侥幸存活,沦落至此,浑浑噩噩,只知杀戮与吞噬…… 失败的痛苦,血脉的骄傲,苟活的迷茫,还有血鳄王带它来此“食人启灵”的片段……无数信息在它新生的、脆弱的灵智中冲撞。 就在这意识苏醒、灵智初开的剧变中,它体内那原本因为化形失败而狂暴紊乱、几乎将其撑爆的妖力与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和转化的出口,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血脉本能,开始疯狂涌动、重塑! 耀眼的白光,骤然从它重伤的躯体上爆发出来,将其完全吞没! 白光之中,巨狼庞大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化…… 几息之后,白光散去。 原地,巨狼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地、浑身没有衣物、大约人类少年模样的身影。 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瘦削,皮肤带着不健康的苍白,一头乱糟糟的灰发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 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和细微的伤口,但之前那恐怖的狼妖气息已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迷茫,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生命力的波动。 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尚显稚嫩、却五官深刻、带着野性痕迹的脸庞。 他眼神最初是空洞的,慢慢才聚焦,眼中不再有迷茫之色,先是看向自己的人类手掌,然后又看向不远处那个一击将自己打醒的灰衣人,以及灰衣人身后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人类少女。 “是你救了我,但是你也想杀死我。”狼妖少年刚刚化形,说话非常吃力且绕口,“作为回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白羽婷已经完全看呆了,大脑几乎宕机。狼……变成了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挡在她身前的元起,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化形成功、却虚弱茫然的狼妖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自然认得这是化形之兆,也猜到了一些前因后果。 看着少年眼中那混合着警惕、愤怒、以及一丝因刚刚获得“自我”而滋生的莫名骄傲,元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质问: “就凭你现在这点刚刚化形、虚弱不堪的实力?”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我站在这里不动,任你施为,你能伤我分毫吗?”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林间隐约可见的、属于遇害者的残破衣物和斑驳血迹,声音陡然转厉:“你在此地屠戮了这么多人,凡人与修士皆有!早已严重违背了人妖两族的约定与底线!今日,我便是在此将你诛杀,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哈哈哈!”苍月,或者说刚刚拥有这个名字与意识的狼妖少年,竟在短短时间内适应了发声,虽然还有些干涩,但话语中的狂傲与凶戾却展露无遗,“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想杀我‘苍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可知我血脉渊源?杀了我,莫说是你,便是你们这小小的西南三国,都要为我陪葬!” 他似乎对自己新生的身份和背后的依仗有着盲目的自信,或者说,是血脉中传承的高傲在驱使:“而且,有‘屠山’在,你拿什么杀我?你凭什么杀我?!哈哈哈!” 他猖狂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就在他笑声未落之际—— 一股远比苍月强横、暴虐、充满血腥气的妖王威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阴影笼罩,一道庞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苍月身后。 正是接替青蛟王成为青蛟江新主人的三阶中期妖王——血鳄王,屠山! 屠山那双残忍冰冷的竖瞳先是关切地扫了一眼苍月,再一次确认他虽然虚弱但已成功化形、灵智开启,眼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对着苍月躬身瓮声道: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化形成功,灵智大开!从此大道之上,必是一片坦途,前程无量!” 随即,他抬起头,那对竖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在元起身上,恐怖的妖王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般碾压过去,声音如同金铁摩擦: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在少主面前大放厥词,惊扰少主化形后的宁静?真是不知死活!”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为之微微一震,周围的古木簌簌发抖。 “本王反掌之间,便可将其镇压擒拿!少主稍待片刻,待我拿下此獠,再交由少主发落。少主是想生啖其肉,还是慢慢炮制,都随您心意!” 屠山的话语充满了对元起的极度蔑视和对苍月的绝对奉承。在他眼中,一个筑基期的人族修士,哪怕刚才那一击有些古怪,也绝对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苍月闻言,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看向元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 局势,瞬间逆转!一名三阶妖王亲自下场,压力顿时如山岳般倾覆而来,白羽婷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边的恐惧淹没,脸色惨白如纸。 第234章 略微交锋 屠山见自己堂堂三阶妖王亲临,释放出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肝胆俱裂的威压,眼前这个灰衣筑基修士竟还是一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登时涌起一股被藐视的暴怒,随即又化为冰冷的杀意与不屑的冷笑。 “蝼蚁,找死!” 他不再多言,巨大的手掌,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有些人样的鳄爪猛地向前虚虚一握!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磅礴暴虐的妖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房屋大小、通体暗红、覆盖着虚幻鳞片的狰狞妖力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朝着元起当头抓下! 巨手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地面的碎石草木纷纷崩碎、倒伏!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血鳄王屠山对妖力的精妙掌控,足以轻易捏碎一座小山头,擒拿一个“筑基修士”更是手到擒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绝望的妖王一击,元起心中依旧古井无波,眼神淡漠如初。 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再次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掌心朝前,轻描淡写地一推。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流转着暗金色古朴符文、形如火焰大印的赤红光华,自他掌心激射而出! 正是方才击飞苍月、助其化形的法术——天火印! 这一次的天火印,比之先前更加凝实,更加炽烈!火焰印记中心,仿佛有微型的太阳在燃烧,散发着焚尽八荒、涤荡邪祟的煌煌正大之意! 瞬息之间,赤红的火焰印记与暗红的妖力巨手,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古木摧折,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然而,令屠山瞳孔骤缩、苍月脸上笑容僵住的是—— 那看似威能无俦的妖力巨手,竟在与那火焰印记的碰撞中,并未如预想般将其摧枯拉朽地捏碎!相反,两者僵持了不过一瞬,便同时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 暗红巨手与赤红印记,竟同时崩散、消融,化作漫天紊乱的红黑光点与灼热气浪,相互抵消,最终归于无形! 平分秋色! 一个筑基修士施展的法术,竟然正面硬撼了一位三阶妖王的随手一击,且不落下风?! 这完全超出了屠山和苍月的认知! “什么?!”屠山难以置信地低吼一声,巨大的鳄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虽然未出全力,但那一抓也绝非普通筑基能接,更遑论如此轻松地抵消! 剧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屠山反应极快,巨大的身躯微微一晃,便已挡在了尚且虚弱、面露惊愕的苍月身前,周身妖力鼓荡,瞬间撑起一个暗红色的半透明光罩,将狂暴的余波尽数挡下,护得苍月安然无恙。 而另一边,元起在打出天火印的瞬间,脚步未动,只是微微侧身,将早已吓得呆立原地的白羽婷完全护在身后。 那足以让筑基中后期修士也需谨慎应对的冲击余波袭来,在接近他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动向两侧分流、消散,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烟尘缓缓散去。 林间空地上,一边是体型庞大、面目狰狞、气息暴虐的血鳄王屠山,护着身后化为人形、眼神惊疑不定的狼妖少主苍月。 另一边,是身形普通、面容陌生的灰衣文士,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如水,身后是劫后余生、满眼震撼与茫然的白羽婷。 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凝重而诡异。 屠山死死盯着元起,那对竖瞳中再无丝毫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忌惮与审视。能够如此轻松接下他一击的“筑基修士”,绝非常人!此人,究竟是谁? 苍月也收起了之前的狂傲,躲在屠山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元起,初生的灵智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强烈的危险。 而白羽婷,看着身前那道并不宽阔、却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与危险的背影,心中除了震惊,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仙师……到底有多强?他为何要一次次救自己? “小辈,”屠山巨大的鳄鱼头颅微微摆动,发出低沉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的声音,“此事……或许可以到此为止。” 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面对实力明显超出常理的元起,这位凶名在外的血鳄王也不得不收敛起一贯的蛮横与轻视。 能以筑基修为,正面抗衡他这妖王一击而不落下风,这不仅意味着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更隐隐暗示着其背后可能站着令人忌惮的庞然大物。 眼下少主苍月刚刚化形,灵智初开,状态不稳,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敏感的地带与人族强者死磕,横生枝节。 “屠山!”身后的苍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凶光闪动,低声吼道,“他刚才可是想要杀我!此人知晓我等在此所为,又实力诡异,绝不能留!必须趁现在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屠山巨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他何尝不想将这个潜在的威胁抹去?但眼前这个灰衣修士,从现身到现在,表现得太过镇静了,面对自己这位妖王,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方才交手也是举重若轻。 他隐隐有种感觉,对方刚才那一击,恐怕也远未尽全力。 屠山有自信,若自己全力以赴,施展出真正的杀招和本体神通,最终胜算必然在自己这边。 可这里毕竟是人族势力范围,离落枫宗、天权宗这些西南大派的山门和重要据点并不算遥远。 一旦战斗拖久,动静闹大,引来了人族的金丹修士,甚至更强者,那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保护少主,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立刻带着苍月遁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速度未知的对手,他带着一个刚刚化形、行动不便的少主,再加上他自己本就不以速度见长……想要安然逃脱,把握实在不大。 无奈之下,他只能悄然向身后的苍月传音,快速而清晰地陈述了此地的危险、可能的变数,以及当前保全自身、完成任务才是首要之务的利害关系。 苍月听完传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初生灵智带来的暴戾与骄傲让他极度不甘,但屠山分析的后果也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涉及到自身的生死安危,他终于还是咬着牙,冷哼一声,没有再出言反对,只是用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盯着元起。 第235章 妖皇亲至 元起此时心中同样思绪飞转,颇感棘手。 他有自信,若是不计后果,手段尽出,再配合那具能够发挥出金丹后期战力的“金炎傀”傀儡,有很大把握能将这血鳄王屠山斩杀于此! 但是,一旦爆发那种层次的生死大战,余波之恐怖,足以将这片被光幕笼罩的“试炼林”夷为平地! 到时候,那些还分散在森林各处、被掳来作为“口粮”或“试炼品”的无辜凡人与低阶修士,恐怕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冒险闯入,一是为了救白羽婷,二也是想尽可能解救其他人。 另一方面,他也在拖延时间。 在青蛟江上,当猜到此事可能与青蛟江之主的血鳄王有关时,他便立即联系了自己的父亲——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辰宇! 算算时间,以父亲的速度,差不多也该赶到了。 眼下,最好的局面,就是暂时稳住这血鳄王,既不让他狗急跳墙伤害人质,也不让他轻易带着苍月遁走,等待父亲到来,再以雷霆之势拿下此獠! 想到这里,元起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仿佛对屠山的“提议”不置可否,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屠山身后的苍月,以及更远处幽深的森林,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间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却又暂时僵持的平衡之中。 “妖王的提议……也不是不行。”元起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仿佛真的在考虑对方的建议。他话锋一转,“不过,晚辈心中有几个疑惑,想请教一下妖王,不知妖王可否为晚辈解惑?” “你说。”屠山沉声道,眼神依旧警惕。 元起目光看向被屠山护在身后的苍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晚辈观此妖……这位少主,似乎有些特殊。妖王不惜深入我人族腹地,甘冒奇险,甚至以无数人族性命为代价,来助其化形、开启灵智。这等付出,甚至可以说是押上了妖王自身的安危来成全他。晚辈实在不解,这是为何?他……究竟有何等来历,值得妖王如此?” 闻言,血鳄王屠山那覆盖着鳞片的面孔上,肌肉一阵不自然的抽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敬畏,似是狂热,又似有一丝无奈。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与神秘: “此事……自有本王的理由,不足为外人道。至于少主的来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严而充满警告,“你只需要知道,那不是你能招惹的存在!莫说是你,便是你们这整个西南三国,所有修士加在一起,也招惹不起!小辈,奉劝你一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似乎觉得威慑力还不够,又用一种居高临下、仿佛俯瞰井底之蛙般的语气补充道:“而且,这世界之大,远超你的想象。莫要被这小小的西南一隅之地,局限了你的眼界!” 元起心中暗自嗤笑:‘你这条老鳄鱼,真他娘能吹!这狼崽子背后,估计就是那个啸月妖皇吧?一个四阶初期的妖皇,被你吹得好像比‘霸天真君’那种存在还牛逼似的。’ 不过,他面上并未揭穿,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好奇甚至有一丝“向往”的神色,追问道:“小小的西南之地?前辈是说……在我们西南三国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还请前辈……不吝指教!” 他姿态放得更低,仿佛真的被勾起了对外面世界的强烈好奇。 看到元起这副“没见过世面”、“求知若渴”的表现,屠山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蔑视之色一闪而逝,心中对元起的警惕和忌惮,似乎也因此略微放松了一丝。他冷哼一声,用一种仿佛在向乡巴佬炫耀见识的语气,幽幽说道: “小辈,你听好了。你们所谓的西南三国,放在这天地间,不过是一隅弹丸之地,蛮荒边陲罢了!”他抬手指了指大致的方向,“西南之外,是连绵无尽、比你们这三国加起来还要广阔无数倍的‘十万大山’!” “而‘十万大山’之外……”他的语气带上了慎重,“是更加浩瀚的人族区域!这些也只是荒域,而在荒域之外......” 说到这里,屠山猛地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元起,刚才那一丝放松瞬间被凌厉的审视取代。他仔细回味着元起刚才的表情、语气,以及这看似“求知”的对话节奏……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小子!”屠山的声音陡然变得暴怒,恐怖的妖王威压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你在耍我?!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似“好奇”的筑基修士,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可怕,哪里像是一个被“广阔世界”所震撼、急于求知的后辈?分明是在东拉西扯,消耗时间! “再问你最后一遍!”屠山巨大的鳄爪缓缓抬起,暗红色的妖力如同粘稠的血液般在他爪间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你是现在退走,当作今日无事发生……还是非要逼本王,在此大开杀戒?!” 他的目光阴狠地扫过元起身后的白羽婷,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人声的森林方向,威胁之意赤裸裸:“本王看出来了,你很在意这些蝼蚁的生死。一旦动起手来,本王可顾不上许多!到时候,他们统统都要为你愚蠢的‘拖延’陪葬!必死无疑!” 最后的耐心耗尽,屠山已然准备动手,哪怕会惊动人族强者,也要先将这个诡异难缠、还敢戏弄自己的小辈拿下,再迅速带走苍月! 局势,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元起心中也是无奈,知道这点拖延时间的伎俩已经被对方识破,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眼看屠山杀意暴涨,即将不顾一切地动手,他心念电转,已然准备放出那具“金炎傀”。只要能短暂震慑住血鳄王,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伤害白羽婷和其他人质,或许还能再争取一点时间,或者逼其谈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被光幕笼罩的森林上空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死不了。” “今日要死在这里的……是你。” 随着这声音落下,那笼罩整个森林、散发着强大禁锢与隐匿气息的白色半圆形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瞬间消散! 外界的阳光、江风、以及更远处隐约的景色,重新映入眼帘。 紧接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已然立在了场中。 来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柏,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不属于这喧嚣尘世。他面容极其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却又不会显得阴柔,反而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淡漠与疏离。 正是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辰宇! 他的出现,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领域,瞬间镇压了场中所有的混乱、血腥与杀意,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澄澈冰冷了几分。 见到此人,刚才还凶威滔天、准备大开杀戒的血鳄王屠山,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冰冷的竖瞳骤然收缩到极致,流露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惊恐! “元……元辰宇?!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到这里了?!”屠山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来到青蛟江这段时间,他深知这位人族金丹修士的可怕,更明白对方出现意味着什么——自己所有的算计和退路,恐怕都已断绝! 元辰宇根本没有答话的兴趣,甚至连看都未多看屠山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只挡路的、微不足道的爬虫。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轻轻虚点。 “嗖!嗖!嗖!嗖!” 四道颜色各异、灵光璀璨的符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指尖瞬间激射而出!一道赤红如火,一道湛蓝如水,一道厚重如土,一道锋锐如金!赫然是四张三阶的五行属性攻击符箓! 符箓并未直接攻向屠山,而是精准地飞射到屠山身周四个方位,悬停于半空。 就在符箓定位的刹那—— “嗡——!!!” 以四张符箓为基点,无数道细密复杂的银色光线瞬间迸发、交织、蔓延,顷刻间便在屠山周围构建出一个繁复玄奥、散发着强大禁锢与毁灭气息的立体符阵! 阵法成型的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而符箓只是引动了早已存在的天地规则! 屠山甚至连反应和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这骤然出现的符阵牢牢困锁在核心!他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妖力运转滞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与囚笼! 这还没完! 元辰宇眼神微凝,口中轻吐一个音节:“炼!” 那四张作为阵眼的三阶上品符箓,竟同时无火自燃!但它们燃烧释放出的并非灰烬,而是更加精纯、磅礴、属性分明的五行本源之力! 赤红的火行之力、湛蓝的水行之力、厚重的土行之力、锋锐的金行之力,如同四道洪流,在符阵的引导下,疯狂汇聚向阵法中央的上空! 五行相生相克,瞬间融合、坍缩、升华! 一柄纯粹由精粹无比的五行灵力凝聚而成、长约十丈、通体流转着五色霞光、剑身上铭刻着无数细小符文的巨大光剑,凭空凝现! 光剑出现的瞬间,恐怖的剑意便已锁定阵中的屠山,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诛灭”的意志! 屠山亡魂大冒,拼命运转妖力,体表鳞甲疯狂生长,试图现出部分本体硬抗,同时嘶声怒吼,想要施展保命神通…… 然而,一切挣扎在元辰宇这信手拈来、却精妙绝伦到极致的“符阵合一”手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巨剑成型,没有丝毫停顿,朝着下方被困的屠山,一斩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空间被平滑切开的轻鸣。 五色巨剑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屠山仓促间撑起的所有防御妖光、护体鳞甲,从他的头颅正中,一直斩到胯下! 剑光过后,巨剑消散,符阵也随之隐去。 血鳄王屠山那庞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绝望。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额头浮现,迅速向下蔓延。随即,他的身躯连同那件玄黑重甲,沿着血线,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均匀的两半,向左右缓缓倒下,“轰隆”两声,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烟尘。 暗红色的妖血尚未完全喷涌,便被残余的五行剑气蒸发、净化了大半。一位在三阶妖王中也算凶名赫赫的血鳄王,就此陨落,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而在巨剑斩落、符阵发动的同一瞬间,元辰宇的另一只手,对着同样被困在阵中、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狼妖少年苍月,虚空一抓。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摄力传来,苍月惊叫着,身不由己地被从即将爆发的毁灭中心摄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元辰宇身侧不远处的地上,毫发无伤。 元起亲眼目睹父亲元辰宇弹指间布阵、引符、凝剑,将凶威赫赫的三阶妖王血鳄王如同宰鸡屠狗般轻松斩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给对手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早知道父亲是天才中的天才,实力深不可测,但亲眼所见这举重若轻、近乎道境的碾压式实力,还是让他对父亲的强大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 金丹之前的自己,确实……连与父亲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同时,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以父亲杀伐果断的性子,既然已经出手雷霆灭杀了血鳄王,为何不顺手将那个明显是罪魁祸首之一的狼妖少年苍月也一并解决了?这可不是父亲的行事风格,更何况此事他们占着绝对的道理。 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不解,元辰宇甚至没有等元起开口询问,目光依旧平静地看向森林深处某个方向,淡然开口道,声音直接传入元起耳中:“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 不能杀?元起心中一动。 就在此时,元辰宇提高了声音,清冷的话语回荡在寂静下来的林间:“两位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如此藏头露尾,未免失了四阶妖皇的风范。” 两位?四阶妖皇?元起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他终于明白,为何自父亲出现后,自己心头那股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危险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隐晦而强烈! 原来,暗中竟有两位妖皇级别的存在窥伺在侧!父亲感应到了,所以没有对那狼妖下死手! 随着元辰宇的话音落下,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光影变幻。 首先现身的,是一名身着玄色金纹长袍的男子。他身形高大,容貌冷峻,如同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是罕见的暗银色,深邃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此人正是霸天真君府的妖皇——啸月妖皇! “不愧是被‘府主’都看重的人族修士。”啸月妖皇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金丹中期便有如此实力,确实不凡。”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去看地上血鳄王屠山那被劈成两半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破坏人妖约定、擅自掳掠人族之事,罪魁祸首屠山已被你斩杀。此事……便到此为止。” 话语简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意味,直接将此事画上了句号,甚至隐隐有种“已经给了你面子”的意味。 紧随啸月妖皇之后现身的,则是另一位气度截然不同的妖皇。他身着水蓝色华服,面容俊美,眉眼含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 他便是刚刚晋阶四阶妖皇不久的青蛟江之主——覆海妖皇,蛟无忌! “哈哈哈,元兄!”覆海妖皇蛟无忌一现身,便朗声笑道,语气熟稔中带着真诚的赞叹,“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元兄的实力,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敬畏啊!啧啧,这手‘符阵化剑’,当真漂亮!”他瞥了一眼屠山的尸体,摇了摇头,却并无多少惋惜,反而看向元辰宇的目光更加明亮,“即便如今我已是妖皇,面对元兄你,也是有着三分忌惮!” 蛟无忌与元辰宇相识已久,因为认可元辰宇的实力,两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两位妖皇联袂现身,气息一冷一热,一沉静一飞扬,却都带着四阶生灵那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场中的气氛,瞬间从元辰宇斩杀妖王的绝对掌控,变成了两方对峙的微妙平衡。 “拜见两位妖皇。”元辰宇面色如常,对着现身的啸月妖皇与覆海妖皇蛟无忌,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却也并未因对方是妖皇而显得过分谦卑。 “那便依妖皇所言。”他淡淡回应了啸月妖皇关于“此事到此为止”的定论,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暂时将屠山之事揭过。 啸月妖皇对元辰宇的态度不置可否,冰冷的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的元起。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审视与无形的压力:“你,是什么人?” 元起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面对高阶存在的紧张: “拜见妖皇!晚辈……李素明。” “晚辈来自荒域,南山境,大乾国李家。家师乃乾元山天机一脉长老,李俊雨真人。晚辈现为乾元山天机一脉内门弟子,此番外出游历,途经此地,无意卷入此事。” 他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马甲”,并且将背景往大了说,以期能震慑住对方。 他虽然不惧这啸月妖皇,身上也有保命底牌,但若对方真不顾脸面出手,自己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脱身,甚至可能暴露更多底细。此时绝不是逞强的时候。 听到“乾元山”、“李俊雨”这几个字,啸月妖皇那万古不化的冰冷面容上,也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啸月妖皇沉默了片刻,暗银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元起,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寒:“你意欲杀我同族后辈,按我妖族规矩,理应处死。” 话语中的杀意并未完全散去,让一旁的元辰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覆海妖皇蛟无忌也挑了挑眉,却并未插话。 “不过,”啸月妖皇话锋一转,“念在你师承乾元山,看在你师尊李真人和你师兄的面子,今日,本皇便破例,放你一马。” 他看似做出了让步,但紧接着,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在那个“逃”字尾音未落之际—— 一股凝练、冰冷、蕴含着寂灭意境的神识攻击,毫无征兆地、如同无形的冰锥,骤然袭向元起的眉心识海! 这一击,迅疾无比,且极为隐蔽,除了在场的两位妖皇和元辰宇,旁人几乎难以察觉。其威力也相当可观,足以让刚踏入金丹期、神魂未稳的修士遭受重创,神魂受损,根基动摇! 啸月妖皇显然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背景深厚”的小辈一个深刻的教训,既要维护自身威严,又不敢真的下死手彻底得罪李俊雨,故而选择了这种看似“小惩大诫”、实则暗藏凶险的方式。 第236章 我确定自己是有本事的人 然而,啸月妖皇终究是低估了元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识攻击,元起心中冷笑,面上却保持着“惶恐茫然”之色,仿佛毫无防备。 他识海之中,早已布下的数重神魂防护手段瞬间被触动,尤其是那经过《灵魄秘典》千锤百炼、远超同阶的强韧神魂,如同坚固的堤坝,轻易便将那道冰锥般的神识攻击消弭、化解于无形! 别说重创,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识海中掀起。 但元起反应极快,几乎在攻击被挡下的瞬间,便已做出决断。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几晃,仿佛站立不稳,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也变得涣散、痛苦。 他双手微微颤抖,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似乎在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完全是一副遭受了严重神魂冲击、勉强维系一丝清明的模样。 片刻后,他才像是缓过一口气,无比“艰难”地、颤抖着再次朝着啸月妖皇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般的“恭敬”与“后怕”: “前……前辈今日之‘教诲’……晚辈……铭记在心……终生……不忘!”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痛苦”与“敬畏”。 见到如此情景,元辰宇眼中寒光骤然一闪,周身原本内敛平静的气息陡然迸发! 啸月妖皇见此脸上也是愠色顿生!他身为四阶妖皇,统御一方,本就高傲无比,今日因顾忌元起“背景”已经算是退了一步,此刻岂容一个金丹中期的人族修士如此“挑衅”? 他身上那股冰冷孤高、带着寂灭苍凉之意的妖皇威压,也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节节攀升,与元辰宇的气势在空中无形对撞,发出“嗤嗤”的爆鸣,空间都隐隐扭曲!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惊天动地的大战! “师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元起那“虚弱”却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他“挣扎”着上前一步,脸色“苍白”地对着元辰宇说道: “师兄,这事……怪我!行事鲁莽,不知天高地厚,妖皇前辈施以惩戒,已是留手!这‘惩罚’……我认!切莫……切莫再因我而起无谓的冲突!”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悄然送入元辰宇耳中:“父亲,我没事,就是装装样子。” 闻言,蛟无忌、元辰宇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异色。 蛟无忌是没想到,这个背景深厚、年轻气盛的“李素明”,竟然如此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在吃了暗亏后还能主动“认错”平息事端,这份心性,着实不错。 而元辰宇,惊讶的则是儿子真正的实力。他原本以为元起即便能抗住,也必会受些损伤,没想到竟是毫发无伤,连伪装都如此逼真。 看来,自己这个长子,隐藏的底牌和真正的实力,也是超出自己的预期。 “苍兄,元兄。”覆海妖皇蛟无忌适时开口,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缓缓攀升,带着浩瀚江海般的威压,虽未针锋相对,却巧妙地插入两人之间,起到了缓冲与调和的作用,“今日之事,曲折颇多,但大体已然了结。屠山伏诛,苍月受惊,这小辈……也受了惩戒。不若,今日就给我一个面子,此事便到此为止,如何?真要在此地动起手来,无论结果如何,于你我三方,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番话,既是劝和,也点明了利害关系。 元辰宇与啸月妖皇的目光,同时看向蛟无忌。 三人气势在空中隐隐对峙、纠缠。 片刻之后,元辰宇率先收敛了自身的气势,恢复了平常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 他深深看了啸月妖皇一眼,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然明了——给蛟无忌这个面子,也顺着元起给的台阶下了。 啸月妖皇见元辰宇退让,又看了看“虚弱认错”的元起,以及一旁虎视眈眈、明显偏帮人族的蛟无忌,心中权衡利弊。 他本意也只是想略施惩戒,找回场子,并非真的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毕竟自己是不占理的。 既然对方已经“服软”,自己也算立了威,目的已然达到。 他冷哼一声,身上那冰冷孤高的妖皇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不再看元辰宇两人,而是袖袍一卷,便带着苍月、屠山的尸体,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从九幽传来,回荡在森林上空,带着警告与挑衅: “元辰宇,李素明……若是今日之事,你们心中不服,他日若有本事踏入元婴之境……可来霸天真君府,寻我苍溟!” 话音袅袅,终至不闻。 啸月妖皇离去后,场中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大半。 蛟无忌也收敛了气势,对元辰宇拱手笑道:“元兄,今日多有叨扰。我还要回青蛟宫看看情况,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邀元兄品茶论道。” “蛟兄客气了,今日多谢仗义相助。他日定当备好酒,请蛟兄共饮。”元辰宇也拱手回礼,言辞恳切。他确实感激蛟无忌今日之举,否则局面将极为棘手。 随后,蛟无忌饶有深意地看了元起一眼,朝他微微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径直飞向青蛟江的方向。 两位妖皇先后离去,这片方才还剑拔弩张、几欲爆发大战的森林,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元辰宇走到元起身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平淡地问:“确定没事?” 元起咧嘴一笑,先前那副虚弱模样早已不见踪影:“您放心,啸月妖皇心有顾忌,不敢全力施为。加上他不清楚我的底细,那种程度的神识攻击对我无用。” 元辰宇闻言,仔细看了看元起,轻声一叹:“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哈哈,”元起笑道,“看您说的,这算什么委屈。再说了,在这修行界,实力不济时受点委屈,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真有本事,以后把场子找回来便是;若是个草包,那这委屈受得也不冤。” “你倒是看得开。”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元起目光清明,语气笃定,“我确定自己是有本事的人。” 第237章 后续 元辰宇看着元起眼中那份自信与光芒,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意。这个长子,越来越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了。 “您贵为落枫宗太上长老,整个梁国都在宗门守护之下。”元起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是不是……该帮帮他们?” “你想让我怎么帮?”元辰宇温声问道。 “您是木属性修士,先为他们疗伤吧。”元起指向那些受伤的人,“然后……请您施法,弱化、驱散他们这段记忆。就让他们当作做了场噩梦吧。否则,这段经历会伴随他们一生,绝大多数人将活在恐惧与痛苦里。他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不该带着这样的梦魇活下去。” “这么多年,你依然没有改变,这很好。”元辰宇深深看了元起一眼,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随即,元辰宇衣袖轻拂,一片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色光华如同春雨般洒落,覆盖在那些受伤的幸存者身上。 光华所过之处,皮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内腑的震荡与暗伤也被温润的木灵之力缓缓抚平。 人们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消,惊惧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依旧茫然。 接着,元辰宇指尖轻弹,一道道更加细微、如同星尘般的淡绿色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每个人的眉心。 这是高明的神识法术,并非强行抹除记忆,而是如同蒙上一层轻纱,弱化这段记忆的细节与情绪冲击,让其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一场别人的噩梦,最终沉淀在意识深处,不再轻易泛起,影响正常生活。 就在这清辉即将笼罩到白羽婷身上时—— “那个……仙、仙师!” 白羽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同于他人的倔强与明亮。她看着元辰宇,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灰衣人,鼓足勇气轻声开口: “能不能……请您,不要消除我的这段记忆?” 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认真。 “我……我觉得这段经历……虽然很可怕,但是……也挺好的。”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见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妖王、妖皇、还有……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我觉得……我不想就这么忘了它。我想留着它,可以吗?” 今日的一切,对她这个从小在相对平和的秋水城长大、接触最高不过宗师的少女来说,冲击力太大了,颠覆了她的认知,也似乎在她心里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更危险、也更“真实”世界的窗户。 作为一个向往憧憬江湖,立志想当一个女侠的她来说,这份经历,她真心舍不得。 元起和元辰宇的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白羽婷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认识她?”元辰宇看向元起。 白羽婷也好奇地望过来。 “不认识。”元起答得斩钉截铁道。 元启明的朋友,和我元起有什么关系!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过,看着父亲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白羽婷那期待中带着紧张的小脸,元起顿了顿,忽然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元辰宇,用正常声音说道: “不过……她倒是和您,有那么一点点牵扯。” “哦?”元辰宇挑眉,来了兴趣。 白羽婷也竖起了耳朵。 “她是秋水城墨香阁东家元启明雇的伙计,也算是他的朋友。现在梁国修行界都在传,说元启明是您的私生子。”元起笑得眼睛微眯,“这么算来,是不是就和您有关系了?” 元辰宇盯着他看了两秒,看着儿子眼中那抹促狭与得意,忽然摇头失笑,语气轻松而笃定: “看样子……你是真的一点伤都没受。” 不仅没受伤,还有闲心在这儿编排你爹。 白羽婷听着这番对话,先是一愣,随即小嘴微张,脸上表情极其精彩,看看元起,又看看元辰宇,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糊涂了,但一颗悬着的心,却莫名地放下来一些。 元辰宇不再多言,对着白羽婷轻轻一点。一道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更加温和、带着安抚意味的青色光晕没入她的眉心,并未触及她的核心记忆,只是抚平了她今日受到的惊吓与神魂震荡。 “既然你想记住,那便记住吧。”元辰宇淡淡说道,“只是,今日所见所闻,不可轻易对外人提起。” 白羽婷连忙用力点头:“是!晚辈明白!多谢……多谢仙师!”她本想称呼“太上长老”,又觉得太过突兀,最终还是用了仙师的尊称。 “后续收尾安抚、与其他宗门交涉等事宜,我就不参与了。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 元起收敛了玩笑之色,对着元辰宇恭敬地行了一礼,正色说道。 元辰宇微微颔首,并未多问,只是简短地道:“去吧。” 元起转身,刚欲化作遁光离去。 “那个……仙师大人!” 白羽婷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元起的背影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与不确定,“您……您来到这里救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们东家,元掌柜,求您过来的?” 她心中一直有这个疑惑。这位神秘的“李素明”仙师,出现得太过及时,而且似乎对她格外关照。 联想到刚刚此人说出东家身世的离奇传闻,以及东家本人神秘的行事作风,她不由得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元起脚步微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话音落下,元起周身红光一闪之后消失在原地。 看着儿子消失的位置,元辰宇微微一愣,不是因为元起消失的方式,而是消失之后他便感知不到儿子的存在,即使他的神识覆盖之下也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好小子……” 元辰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手段倒是不少……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第238章 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一天之后,秋水城外十里,一处官道旁的茶棚。 元起换回了“元启明”那身素雅的青衫,与老燕一起,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官道上行人稀少。 按照落枫宗一贯处理此类事务的流程,被救出的那些普通人,会被统一送至距离事发城池较远、但又相对安全的指定地点。 然后交由宗门在凡俗世界的下属机构——“捕风客”负责后续的护送、安置乃至有限度的善后。 这样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隔离修行界的风波对凡俗秩序的冲击,避免引起大规模的恐慌或不当的猜测。 元起自然能提前得知白羽婷等人被送达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考虑到捕风客的交通工具为了效率和安全,往往拥挤且谈不上舒适,他便决定提前在此迎接,直接将白羽婷接回墨香阁。 日头渐高,远处尘土扬起,一列车队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几匹神骏的健马,上面坐着几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劲装汉子,正是“捕风客”的外围人员。 后面跟着数辆宽敞却显得颇为笨重、车厢封闭的乌篷大车,车轮辘辘,里面显然载着此次被解救出来的人。 元起和老燕迎了上去,在距离车队尚有十余丈时,便被两名策马上前的捕风客伸手拦住。 “前方止步!朝廷公务,闲人退避!”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捕风客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负责押送这些“特殊”人员,责任重大,且背靠仙宗,自有一股傲气,寻常人等根本不许靠近。 老燕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元起已上前一步,拱手温和道:“两位差官请了。在下秋水城墨香阁掌柜,元启明。车上有一位白羽婷姑娘,是在下店中的伙计,也是此次事件的亲历者。在下闻讯特来相接,还望行个方便。” 另一名捕风客打量了元起几眼,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拒绝道:“元掌柜,这恐怕不行。上面有规定,所有人员必须统一送至安置点,核查身份、记录在案后方可由家人凭衙门文书领回,任何人不得提前接走。还请两位速速退去,莫要妨碍公务。” 说话间,他悄然向后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后面一辆马车的车窗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白羽婷略显疲惫却带着惊喜的小脸:“东家!燕前辈!” 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连忙对车旁的捕风客说道:“这位确实是我们墨香阁的东家!我认得他,我愿意跟他回去!” 然而,那两名拦路的捕风客却丝毫不为所动,对待白羽婷的态度则是极为不客气:“车内人员不得随意发声!更不得与外人接触!速速关好车窗!” 对白羽婷的请求置若罔闻。 规矩就是规矩,仙宗定下的流程,岂是一个小丫头说改就能改的? “放肆!怎么跟元掌柜说话呢!” 一名头领模样的人从后方快步走来。待看清眼前之人确是墨香阁的元掌柜,他腿肚子不由得一软,急忙呵斥手下。 他快步走到元起与老燕身旁,躬身行礼道:“拜见元掌柜,燕前辈。在下秋江郡捕风客负责人杨雄,不知两位来此所为何事?” 老燕将元起的要求又说了一遍。 杨雄当即回道:“元掌柜,请您恕罪。手下这些人不认识您,刚才的冲撞实属无意冒犯,还请您见谅。” 元起摆摆手:“都是公务,我懂。” “来人,把墨香阁的白姑娘请下马车。”杨雄立刻吩咐。 就在一人去请白羽婷下车时,另一名捕风客凑到杨雄耳边低声道:“头儿,这……这不符合规矩啊。” 杨雄心里一沉,眼睛一闭,回身就给了那属下一巴掌。 他是真不想打自己人,也知道这手下对墨香阁的了解只浮于表面,提醒本是善意。但有时候不是光按规矩办就没错。 杨雄吃不准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性格——从已知的事看,这位元掌柜像是个好人,但也绝对是个狠人。 他不想拿自己和兄弟们的命去赌,赌这位会不会因为被人忤逆就动手杀人。 看着一脸懵的属下,杨雄嫌不够,又是一脚踹上去:“擦亮你的狗眼!这是墨香阁的元掌柜!他的规矩就是规矩,明白了吗?” “是,头儿!”挨打的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眼前这人惹不起,也不是规矩能束缚的。看来,这位元掌柜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得多。 “元掌柜,手下人没见识,请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以后,我定狠狠收拾这帮混蛋。”杨雄连忙赔罪。 元起也是无奈,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在外这么差。他摇头笑道:“杨大人言重了。今天是元某唐突,给诸位添了麻烦。这位兄弟也是好心,并无过错。这事就到这儿吧,回去后该补的流程我们会补办。今天多谢杨大人通融。” 杨雄赶忙道:“元掌柜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能为您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下了马车的白羽婷向元起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直至跑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后怕、委屈、庆幸,以及某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然冲垮了她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 眼睛,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酸、发胀。 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晶莹的泪水迅速蓄满了眼眶,在阳光下闪烁着脆弱的光芒。 被抓走、困在暗无天日的船舱时,她没有哭。 在恐怖压抑、危机四伏的“试炼林”里亡命奔逃时,她没有哭。 面对那寂灭苍狼的血盆大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她没有哭。 甚至在被救出、劫后余生、面对仙师与妖皇那等存在时,她也没有哭。 她一直咬着牙,倔强地挺着,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软弱。 可是这一刻,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这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再也忍不住,小跑着冲了过去,在元起有些讶异地目光中,不管不顾地、用力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前那质地柔软的衣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元兄……呜呜……元、元兄……”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脆弱与依赖,“我……我以为……真的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这一幕让在场之人都十分惊讶。元起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未阻止白羽婷,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随后,元起、老燕与白羽婷登上马车,朝着秋水城的方向赶去。 待元起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那年轻捕风客这才敢挪动脚步,低着头,慢慢蹭到杨雄身边。杨雄还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面色沉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头儿……”年轻捕风客声音有些发干,带着羞愧,“对不住,是我莽撞,给您……惹麻烦了。” 杨雄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更像是在整理心绪。 “你是不是觉得,”杨雄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刚才太怂了?堂堂宗师,秋江郡捕风客的负责人,背靠仙宗这棵大树……就算那位元掌柜身边有个大宗师护卫,我也犯不着把姿态放得那么低?甚至……当众给你难堪?” 年轻捕风客嘴唇动了动,没敢应声,但那沉默本身已是回答。他心里的确曾掠过这样的念头——背靠仙宗,他们在这凡俗地界,何时需要对一个商贾如此卑躬屈膝? “哼。”杨雄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停下了拍打衣襟的动作,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年轻手下的脸上,“你知道个屁!你以为,那位元掌柜,就只是身边有个大宗师那么简单?” 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我告诉你,就在不久之前,有好几个背景比我硬十倍、实力比我强百倍都不止的大人物,就因为得罪了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元掌柜……死了。不止他们自己,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家族,都受到了牵连,有的甚至……彻底没了声响。” 年轻捕风客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因惊惧而放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现在,”杨雄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为什么要把姿态低到尘埃里了吗?那不是怂,那是为了保住咱们所有人的命!是识时务!是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多看一眼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头儿……我、我错了!”年轻捕风客猛地躬身,声音发颤,“我真不知道……不知道这里面的水这么深!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起来吧。”杨雄见他真怕了,语气也缓和下来,伸手扶了他一把,沉声道,“事情过去了,记住这次教训就好。咱们背后是有仙宗不假,但也只是借着仙宗的影子,在外办事跑腿的人。切莫真把自己当成了仙宗弟子,目空一切,忘乎所以。这世道,潭深水浑,有些人,有些事,远不是咱们这点微末道行能看透、能招惹的。记住,低调、谨慎、守好本分,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明白了!头儿!”年轻捕风客用力点头,腰杆挺直了些,但眼神里先前那点因身份而生的傲气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后怕,刻进了骨头里。 第239章 一定要坚强 回去秋水城的马车之上,白羽婷的脸仍然涨红着。上了马车,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大胆——一个女孩子,竟然不管不顾地扑到元兄怀里……现在光是想想,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元起一眼,见他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就一点都没往别处想吗? 一路之上,白羽婷都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会悄悄看元起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直到秋水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而且随着马车前进,那熟悉的城墙和楼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回到按部就班的生活,白羽婷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或许就更难说出口,或者说,会被日常的琐碎慢慢淹没。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元起,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元兄……你……你结婚了吗?” 问完这句话,她原本稍褪了些红晕的脸,瞬间又变得通红,如同天边那轮逐渐升起的朝阳。 元起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愣之后,才平静地回答道:“没有。”他顿了顿,语气如常地补充,“我这个人,自由自在惯了,不想有太多的牵绊。” 听到前半句“没有”,白羽婷心中猛地一跳,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可紧接着的后半句,又让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再次想到自己在森林里濒死那一刻,心中浮现的竟是眼前之人的音容笑貌,那份强烈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压过了少女的矜持与羞涩。 白羽婷心一横,看着元起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元兄……我喜欢你。我想……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能……娶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几乎要埋到车厢的地板上,耳朵尖都红透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元起心中也确实因这突然而直白的表白掀起了波澜。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连脖颈都泛着粉红的少女,她身上还带着昨日惊险留下的些许痕迹,眼神却如此炽热而勇敢。 沉默了片刻,元起最终还是将心中那丝异样压了下去,开口时,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不能。” 白羽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微颤抖了一下,低垂的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有些发白。 她强自镇定,甚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地问: “是……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元兄不合适吗?” “不是。”元起很认真地摇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不是在乎身份的人。如果真在乎这个,我们一开始也成不了朋友。” “那……那是为什么?”白羽婷追问,眼中满是不解和一丝执拗。 “真正的原因是,”元起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并不了解我。而且,我的年龄比你大,而且……大不少。” 听到这个说法,白羽婷先是一懵,随即感到一阵委屈和不服。这个理由……听起来也太敷衍了! 她挺直了背脊,语气坚定地说:“我不在乎这些!不了解你,我可以用以后的时间,更深入地去了解你!年龄……年龄从来都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障碍!” 元起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似乎能看透她此刻所有激烈的情绪。他接着说道: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经历过许多事情后才有的清醒: “你还年轻,未来有很长的路,也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有更好的选择。而我……真的不是良配。” 白羽婷沉默了。 心中的难受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说不出话。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强求吗?那不仅会让彼此难堪,恐怕连现在这份亦兄亦友的情分都保不住。 她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 或许,就像戏文里说的,有缘无分吧。 马车继续向前,驶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声单调地响着,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郑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老燕驾驶着马车,先将白羽婷送到了白府门口。 马车停稳,白羽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和略显凌乱的衣衫,准备下车。 就在她即将推开车门的那一刻,元起忽然开口,声音是少有的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白助理。” 白羽婷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元起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缓缓说道:“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苦难……一定要坚强。” 白羽婷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以为元起指的是自己刚才表白被拒的事情,是在安慰她。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脆弱、需要同情的女子。 于是,她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有些刻意,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豁达: “元兄,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也是闯荡江湖多年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任何挫折都打不倒我的!” 说完,她还给了元起一个极为灿烂、仿佛毫无阴霾的乐观笑容,然后利落地转身,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朝着白府大门快步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马车才再次启动,缓缓驶离白府,朝着墨香阁的方向行去。 车厢里恢复了寂静。 过了片刻,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前面驾车的老燕耳中: “白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他们府上……还没有发丧的迹象。那些人,死了也有几天了吧。” 老燕一边驾车,一边沉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对局势的洞悉: “东家,死的都是白家的关键人物,顶端的战力。白守拙老爷子是定海神针,白思良是现任家主的父亲,白思柔、白思悟兄妹是实权长老,九教头是家族最强的外姓供奉……这几个人一倒,白家在秋水城的根基等于被抽掉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时候,他们哪里敢大张旗鼓地发丧?自然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秘不发丧,封锁消息,免得被对头趁虚而入,或者引起底下人的恐慌。现在白府外面看着平静,里面恐怕早就焦头烂额,人心惶惶了。” “而且,”老燕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们也在等。等白羽婷丫头回来是一方面,更准确地说……是在等东家您回来,等您的态度。您救了白羽婷,又展现出能抗衡、甚至影响那些‘仙师’层面的能力。现在,您的态度,几乎能决定他们白家未来是能稳住阵脚、慢慢恢复,还是……就此一蹶不振,甚至被其他势力吞并。” 元起坐在车厢内,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第240章 雨夜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羽婷没有再出现在墨香阁。 元起知道她的情况。白家遭逢剧变,顶梁柱塌了一大半,她身在其中,自责、痛苦,还要为风雨飘摇的家族想办法,必然身心俱疲。 元起没有多管,也没有多问。人生中有些路,有些苦,只能自己走,自己吃。 他只是让老燕隐晦地在城中表明了态度:墨香阁的元掌柜,会支持白家。 这至少他在秋水城的这段时间,无人敢觊觎现在已经是肥肉的白家。 这天晚上,秋水城的雨下得很大,风也刮得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噼啪作响,街上早已空无一人。 白羽婷一个人走在雨中,没有打伞。 冰冷的雨水很快浇透了她的衣衫,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眼神空洞,失魂落魄,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这半个月,她就像活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伸张正义?与恶势力斗争?结果呢?太爷爷、爷爷、姑奶奶、七爷爷、九教头……一个个至亲长辈因她而死。 家族摇摇欲坠,人心涣散。 家族会议上,长辈们没有过多责备她,但那一双双疲惫、焦虑、又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睛,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窒息。 他们最大的期望,是希望她能嫁给墨香阁的元掌柜,即使是个妾室也行,只要能牢牢攀上这棵突然显现出惊人能量的大树。 当她鼓起勇气,将元起那明确拒绝的态度带回时,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期望碎裂后的失望与茫然。 然后,是林家递来的橄榄枝。秋水城另一大世家,愿意与白家联姻,娶她白羽婷为正妻。条件是丰厚的,承诺也是诱人的。 家族长辈们分析利弊:林家看重的,恐怕不仅是白家残余的势力,更是她白羽婷与墨香阁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 可元掌柜能庇护白家多久?他那样的人物,怎会一直留在小小的秋水城吗?白家需要的是一个更长期、更稳定的靠山。 林家,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的选择。 他们把难题推给了她。一边是家族的存续与未来,一边是自己那颗早已有所归属却求而不得的心。怎么选? 她逃了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墨香阁所在的这条街。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前路。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敲那扇熟悉的门,只想在外面看看,哪怕只看一眼那窗棂里透出的、或许能给她一丝温暖的灯光,然后……就回去,接受命运的安排。 然而,当她踏入这条街的那一刻,她那微弱的气息和彷徨的身影,便已被院中静坐的元起那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 元起“看”着她像个落汤鸡一样,呆呆地站在滂沱大雨中,单薄的身影在风雨里微微发抖,却倔强地不肯挪步,只是痴痴地望着墨香阁的方向。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 他“看”到她慢慢走近,停在墨香阁紧闭的板门前,伸出手,似乎想敲门,但那手在空中停留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力地、慢慢地缩了回去。 她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转过身,像是要融入这无边的雨夜,就此离开。 那一刻,元起终究没能忍住。 他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把油纸伞,推开门,走进了雨幕。 “吱呀——” 墨香阁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 昏黄的灯光从门内流泻出来,照亮了门前一小块湿漉漉的石板地,也照亮了那个正欲离去的、浑身湿透的纤细背影。 白羽婷身体猛地一僵,停住了脚步。 元起撑开伞,举过两人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他看着她的背影,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能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微颤: “白羽婷。” 白羽婷缓缓转过身。 雨水混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早已分不清彼此。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冻得发紫,昔日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迷茫、委屈,还有一丝看到元起时的、无法掩饰的震动与依赖。 四目相对。 白羽婷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最后的心防。 “哇——!” 她猛地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凄楚。 “是我……都是我害的……呜呜……太爷爷……爷爷……姑奶奶……七爷爷……九教头……他们都死了……是我……是我非要管闲事……是我连累了他们……呜呜……是我把白家害成这样的……我是个灾星……我该死……我该替他们去死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站立不稳。 元起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举着伞,为她挡住头顶的风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直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渐渐低哑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元起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伸张正义,与邪恶作斗争,没有错。” 他的话语清晰地穿透雨声,传入白羽婷耳中。 “错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个黑白颠倒、好人难活的世道。而不是……心地善良、心怀苍生的你。” 白羽婷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元起,仿佛想从他眼中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元起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白羽婷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痛苦并未减少。她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家族……决定让我和林家联姻。林家林玄夜愿意娶我为正妻……他们说,这是眼下……对白家最好的选择。” 说出这句话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 元起撑着伞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伞面晃动了一下,几滴雨水溅落在他肩头。 他的脸色在灯光阴影下似乎变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听起来很平常的语气说道:“是吗……那……恭喜你了。希望……你能过得好。”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也很稳,仿佛只是一个朋友最寻常的祝福。 然而,就是这句“祝福”,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白羽婷。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嘶喊: “恭喜?你让我怎么过得好?!元启明!我喜欢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度过余生!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今天不知廉耻地跑到这里来,就是想……就是想再问你一遍!”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杂着雨水,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元起: “元兄!你能不能娶我?我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到!你为什么不能娶我?!我什么都不怕!我真的什么都不怕!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不怕以后会吃苦!我甚至不怕死!我就怕……就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声音在雨夜里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风吹得伞面猎猎作响。 元起站在伞下,一动不动。灯光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听着白羽婷声嘶力竭的告白,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燃烧自己的炽热情感,胸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清晰的、陌生的钝痛。 第241章 我要嫁给你! 这一刻,元起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脑海中许许多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很多人很多事都在浮现,有这里的,也有蓝星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很久很久以前,蓝星上的那位故人。 那位……与眼前的白羽婷相貌有着惊人相似的故人。那是被他深埋在心底,想要尘封却永远尘封不住的记忆。 他看着白羽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明,仿佛穿透了她此刻泪雨交织的脸庞,看到了更久远、更沉重的什么东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力气,又仿佛在做一个极其慎重的确认: “白羽婷。” “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不是一年,两年,五年,是往后的余生。” “即使……这一辈子可能会很苦,很苦。即使……你可能会撞得头破血流,可能会后悔,也还是要嫁给我?”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她,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白羽婷抬起湿漉漉的脸,雨水和泪水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她却睁大了眼睛,极为认真、毫不退缩地回望着元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同样清晰、一字一顿的语调,郑重地回答道: “我想好了。” “此心不改,永世长存。” “好。” 元起轻叹一声,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又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他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红光瞬间将白羽婷包裹。光芒一闪而逝,她身上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脸颊的湿发,连同皮肤上的雨水,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变得干爽而温暖,仿佛从未淋过那场大雨。 白羽婷还处于惊愕之中,没等她反应过来,元起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刻,两人同时化作一道红光,凭空消失在墨香阁门前的雨夜里。 眼前光影流转,仅仅一瞬,周围的景象已然完全不同。不再是冰冷的街道和瓢泼大雨,而是一间宽敞、整洁、带着淡淡墨香与书卷气的书房——正是元起在墨香阁后院的书房。 白羽婷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又看向身边的元起,好一会儿才从这瞬移般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说话都有些结巴:“元、元兄……你……你是仙师?对不对?” “是。”元起点点头,坦然承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脸上那层用来伪装“元启明”的平凡容貌,如同水波般荡漾、褪去,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这张脸与“元启明”有四五分相似,却更加深刻、俊朗,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隐隐的锋芒,眼神深邃如海。 白羽婷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证这近乎“变脸”的神奇一幕,冲击力依旧巨大。 “白姑娘,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元起看着她惊愕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平和,“我叫元起,是落枫宗太上长老,元辰宇的长子。” 震惊过后,白羽婷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有星光在其中闪烁。她联想到试炼林中那个熟悉的背影,还有那位“李素明”仙师与元太上长老之间有些奇怪的对话,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她眼中满是期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所以……那天在试炼林,救我的人……就是元兄你,对不对?” “对,是我。”元起再次点头。为了让她更直观地理解,他的容貌瞬间又变成了“李素明”的样子,然后飞快地变回了元起的模样。 白羽婷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与宿命感的暖流席卷全身! 在自己生死一线、最恐惧绝望的时刻,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救下自己的人,竟然就是当时自己心中最思念、最想见到的人! 这种巧合,这种仿佛冥冥中注定的感觉,让她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不要这么激动。”元起看到她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样子,温声安抚道,“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神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 “我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以我的能力,估计再活个一千年,问题不大。”他顿了顿,看着白羽婷的眼睛,“嫁给我,你首先必须面对一个问题:你会慢慢变老,容颜逝去,而我……不会。看着身边的伴侣青春永驻,而自己慢慢衰老,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我们之间的结合,大概率……不会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第三个问题,”元起的声音放缓了些,“如果我们成婚,大约七八年之后,我会离开秋水城,离开梁国,去往更远的地方。到时候,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因为那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这意味着,你会和你的亲人、你的故土分别很久,可能很久很久才能见上一面。当然,在你跟我走之前,我会安顿好白家,保他们平安富贵。只要我不死,白家就一直在。”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白羽婷。 “现在,你仔细想想这些问题。你……还要执意嫁给我吗?” 元起的目光沉静,仿佛在等待一个深思熟虑后的答案。除了第一个问题是事实,后面两个问题,他其实有所夸大。 一方面是想让白羽婷更清晰地认识到这其中的差距与困难,知难而退;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在试探她此刻的决心,究竟有多么坚定。 白羽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甚至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泪痕的、揶揄般的笑意: “我要嫁给你!” 她看着元起,语气轻快却又认真:“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元起却没有笑,反而更加认真地说道:“即使你不嫁给我,冲我们之间的交情,在你去世之前,我也能帮你维持住白家的门楣。如果你兄长足够争气,凭借白家自身的努力和我的些许照拂,甚至能让白家再进一步。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还要嫁给我吗?” 白羽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丝痛苦之色浮现,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澈和郑重。她看着元起,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元兄,我无法否认,我们白家,也包括此时的我,内心深处,确实存着想要借助你的威势来稳住家族、渡过难关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在我心里,这仅仅只是我想嫁给你的原因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后面这个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前面的想法根本不会产生,或者说,不足以让我如此不顾一切。”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完全剖白: “我嫁给你,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充满力量:“你活得比我久,更好!这样,即使到了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也会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不用独自面对死亡和离别,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运和安慰。” “至于另外两个问题,”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勇气,“我都能克服!只要能够和你相守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 她的回答,掷地有声。 第242章 飞翔 看到白羽婷如此真诚,眼神里那份坚决如同磐石,元起再次轻叹一声,但这叹息中已没了犹豫,反而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他脸上露出了温和且坚定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是元夫人了。也是这墨香阁的老板娘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天,我会回宗门一趟,将这件事禀告给父亲、母亲,还有姨娘。” 听到元起终于答应,并且直接称呼她为“元夫人”,白羽婷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幸福填满,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然而,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立刻涌上心头。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垮了下来,小脸上写满了忐忑和不安: “伯父、伯母……他们会不会……不同意这件婚事?”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我确实和你的差距太大了。” 白羽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但也仅仅是有几分罢了。 相比于元起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落枫宗太上长公子,她这点姿色和家世,真的不够看,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至于性格品性……想到在试炼林匆匆一瞥、那如同九天谪仙般清冷威严的元太上长老,她心中更是没底。 那等人物,恐怕根本不会在意她是什么性格,他眼中能配得上自己儿子的儿媳,定然也是惊才绝艳、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女吧? 看着白羽婷脸上那患得患失、甚至有些自惭形秽的表情,元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放心吧,有我在,没有问题。” 他解释道:“父亲那边……他心里或许会对这门婚事有些看法,但只要我坚持,表明这是我的选择,他最终也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强行反对。” “至于我姨娘和我母亲,”元起继续说道,语气轻松了些,“只要我父亲不明确反对,她们通常也不会反对。而且,一般情况下,家里的事,她们都听我父亲的。” 想到元辰宇那风华绝代、不似凡尘中人的气度与威势,白羽婷还是忍不住担忧,小声问道:“你父亲……那样的人物,岂会任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哈哈,”元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是你不了解我父亲。他虽然地位尊崇,实力超群,但在对待家人,尤其是我们兄弟的事情上,其实颇为开明。或许……是因为我爷爷当年对他干涉太多,让他自己吃过苦头,所以他并不想将同样的束缚强加给我们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对父亲的了解与一丝感慨。 随即,他看向白羽婷,目光清澈而自信: “其次,你也不了解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除了是我父亲的儿子,更是‘元起’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的人生,我的选择。而我……也有坚持自己想法的资格,与实力。” 这番话,平静却掷地有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闻言,白羽婷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仿佛更加高大,周身都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这自信而耀眼的光芒“亮瞎”了。 恋爱脑瞬间发作,心中有个声音在激动地大喊: ‘这就是我喜欢的男人!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的忐忑不安,似乎被这股强大的信心冲刷掉了一大半。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与坚定的光芒。 “我信你!”她说道。 元起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羽婷的头,笑着说道:“不会让你这份信任白费的。” 他顿了顿,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白家,也让他们安心。不过,你心里要有个准备,我们的婚礼……会办得很简单。” “还有,我父亲……他很大可能不会出面见你的父母,也不太方便见。你也知道他的情况,看着太年轻了。我母亲和姨娘也是,看着都很年轻。” 元起解释道。 “你放心吧,”白羽婷连忙说道,“我不在意这些的!而且,说真的,我也很烦那些繁琐的婚礼流程,闹哄哄的。这其实也是我以前不想结婚的原因之一。”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父母那边,还有白家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他们若是知道你真的愿意娶我,估计都能激动得哭出来。”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又坦然的笑意,“虽然不想承认,但在他们心中,相比较我这个女儿,整个白家的存续和发展,确实更重要一些。而且,这些年我确实没给白家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反而还不止一次因为性子直、爱管闲事,让他们丢了脸面,添了不少麻烦。要不是我大哥一直护着我,我可能早就被安排嫁出去联姻了。所以,我能理解他们的选择,真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矫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能如此通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元起脸上的笑意不减,眼中带着欣赏,“你能这样想,我反而觉得很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和难处,没必要苛责求全,即使对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 “好了,回去吧。”元起示意了一下外面,“你哥哥还在街口等着你呢。” 白羽婷一愣:“我哥?他也跟过来了?” 元起笑道:“你以为呢?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从守卫森严、此刻又风声鹤唳的白家悄悄跑出来?你哥哥不放心你,所以一直暗中跟着你过来的。” “哼,”白羽婷娇嗔地哼了一声,“他肯定不仅仅是不放心我,说不定也是奉了家里……” 未等白羽婷说完,元起打断了她,温和却带着提醒的意味:“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想得太多,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你哥哥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下来,你心里也应该清楚。” 白羽婷沉默了片刻,脸上重新露出释然的笑容:“说得对。那……就让他再在雨里多待一会儿吧,谁让他跟踪我!” 元起失笑:“他可没你这么‘傻’,下雨了还不知道带伞。他是打着伞的,现在正躲在屋檐下呢。” 白羽婷又哼了一声:“那就更应该让他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了!”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移了话题,带着几分期待和撒娇的语气:“元兄,你肯定会飞吧?能不能……带我飞到天空看看?我从小就想像鸟儿一样,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 元起抬头看了看窗外依旧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说道:“雨夜,天空之上的景色并不美好,黑漆漆的,除了雨水什么也看不到。等明天白天,天气好了,我再带你去天空看看,好不好?” “我就想现在去嘛!”白羽婷拉着元起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有点撒娇的意味。劫后余生,又刚刚确定了关系,她此刻只想任性一下,体验一下和心爱之人一起飞翔的感觉。 元起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摇头苦笑一声:“你啊……” 他不再多说,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红光瞬间将两人包裹。 下一刻,红光一闪,两人的身影便从书房中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高高的夜空之中! 元起稳稳地抱着白羽婷,脚下踩着一把通体赤红、流光溢彩的飞剑。 一层透明的灵力光罩将他们笼罩其中,将外界的狂风暴雨完全隔绝在外。光罩内温暖干燥,甚至能闻到元起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脚下,是灯火阑珊、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片光晕的秋水城,房屋街道都变得渺小而遥远。 头顶,是黑沉沉的、仿佛触手可及的雨云,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蜿蜒亮起,照亮瞬间。 风声在光罩外呼啸,雨点密集地打在光罩上,又被无形的力量滑开。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悬浮在这寂静又喧嚣的雨夜高空。 白羽婷先是吓了一跳,紧紧抓住元起的衣襟,待适应了这高空悬停的感觉后,巨大的新奇与兴奋瞬间淹没了她。 她睁大了眼睛,好奇又激动地俯瞰着脚下变得完全不同的城市,又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云层,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好高啊……真美……”她喃喃道,虽然雨夜景色确实谈不上美,但这种飞翔的感觉,和身边的人,让她觉得一切都美妙极了。 元起低头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眼中也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第243章 同意 等白羽婷的好奇心与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元起便御使飞剑,悄然将她送回了白府。在他的刻意收敛气息与神识之下,无论是秋水城中普通的百姓,还是那些捕风客手中用来监测异常灵力波动的“测灵盘”,都完全无法发现他的任何踪迹,仿佛他带着一个人从高空飞过,只是掠过了一阵无声无息的风。 ..... 墨香阁外街道的尽头,一处商铺的屋檐下。 白羽行静静地站在那里躲雨,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定着墨香阁的方向,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与担忧。 这担忧,既是对家族如今风雨飘摇、前途未卜的忧心,也是对自己那个看似坚强、实则性子执拗又重感情的妹妹未来的牵挂。 他太了解白羽婷了。他知道妹妹对那位神秘的元掌柜早已芳心暗许。可是,他也更清楚,妹妹与那位元掌柜之间,存在着一条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不仅仅是家世、财富的差距,更涉及到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层面——那是属于“仙师”的世界。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连想帮妹妹说句话、撮合一下,都感到无从下手,力不从心。 “唉……”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在这乱世之中,面对家族危机和亲妹妹的幸福,他深感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大半夜不回家睡觉,在这叹个狗屁的气!”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骤然在他身侧响起! 白羽行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要跳起来,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老燕正站在屋檐外的瓢泼大雨中。 令人惊异的是,豆大的雨点落在他头顶上方寸许之处,便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旁滑开,他身上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白羽行心中顿时涌起满满的佩服与羡慕。大宗师就是厉害啊!真气外放用来挡雨,虽然听起来有些“奢侈”,但这气度,这从容,确实……真有逼格! 他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恭敬道:“拜见燕前辈!晚辈在此等候家妹,怕她一个人回家……路上不放心。” “不用等了,赶紧滚回去吧。”老燕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白丫头已经被东家亲自送回白家了。” 他顿了顿,看着白羽行瞬间睁大的眼睛,慢悠悠地抛出了重磅消息: “而且,东家已经决定,要娶白丫头了。” 老燕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意味:“你们白家,这回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因祸得福。有了东家这个女婿,你们白家,算是没事了。” 他看着白羽行那因为震惊而有些呆滞的表情,补充道:“你小子,只要争点气,你们白家再往上进一步,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羽行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东家……元掌柜……决定娶羽婷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老燕,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上涌,又迅速褪去,反复几次。 “真……真的?”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无比的两个字,声音颤抖得厉害。 “老子骗你作甚?”老燕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回去,把这消息告诉你们家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族人们,让他们也睡个安稳觉。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挡路!” 得到老燕肯定的答复,白羽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仿佛要蹦出来一样!巨大的惊喜让他头晕目眩,脚下都有些发软。 家族有救了!妹妹得偿所愿了!而且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完美的结果! 他猛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再次朝着老燕深深一揖到底,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诚恳: “多谢……多谢燕前辈告知!多谢……多谢元掌柜!白家……永感大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眼圈都有些发红。这短短一句话,几乎包含了他此刻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激与庆幸。 “行了行了,快滚吧。”老燕挥了挥手,转身便朝着墨香阁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白羽行站在原地,又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激动的泪水。然后,他再也顾不上形象,转身拔腿就朝着白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撑开手中的伞,为了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他索性把手中的伞扔到街角。 ...... 落枫宗,元辰宇清幽的洞府之中。 元起恭敬地朝坐在主位的父亲元辰宇,以及坐在一旁的姨娘李素馨行过礼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出了此次回来的用意: “父亲,姨娘。我遇到一个姑娘,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想要与她结婚。”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站在一旁的李素馨闻言,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元辰宇。 元辰宇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只是淡淡问道:“是那天在青蛟江边,你救下的那个小姑娘?” “是。”元起坦然承认。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元辰宇的陈述不带任何情绪。 “是。” 元辰宇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的长子,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客观: “作为一个过来人,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并非一个明智的决定。巨大的寿元差距,如同天堑,会将许多看似美好的东西,在漫长的时光里逐渐消磨殆尽,最终留下的,往往是更深的痛苦。”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宗门太上长老的威严与告诫: “所以,作为你的师尊,作为落枫宗的太上长老,站在宗门利益和个人长远发展的角度,我是反对你这个决定的。” 元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衣袍,对着元辰宇,郑重地跪了下去,俯身叩首: “孩儿明白父亲的顾虑与苦心。但此事关乎孩儿终身,恳请父亲……能够同意。” 他没有辩解,只是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意愿,并以最郑重的礼节相求。 看着跪伏在地、态度坚决的儿子,元辰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的那份属于“太上长老”的疏离与威严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父亲的、略带无奈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但是,作为你的父亲……我无法拒绝你和心爱姑娘在一起的请求。” 他站起身,走到元起面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直视着儿子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不过,你要想清楚。你们之间最根本、也最痛苦的问题,就是寿元的差距。这个问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它会在你们相处的每一天里,悄然投下阴影。而且,这个问题,是你……永远也无法真正解决的难题。纵使你将来修为通天,成就化神天尊,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拍了拍元起的肩膀,声音低沉:“所以,你真的……想好了吗?” 元起站直身体,迎向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晰地回答道: “父亲,孩儿想好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相比较于您说的那些未来的问题,孩儿认为,不让这有限的一百年时光留下终生的遗憾,更为重要。我想……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眼中带着一丝理解与笃定:“我想,即使把父亲您换到我的位置,面临同样的选择,您……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元辰宇闻言,微微一怔,似乎被儿子话语中的某些东西触动了。他看着元起那双与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的、充满决心与热忱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影子。 沉默在洞府中蔓延了片刻。 最终,元辰宇脸上严肃的神情缓缓化开,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带着释然与祝福的微笑。他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了。” 他转身,对元起说道:“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母亲去吧。想来她知道这个消息,是会开心的。” 提起元怜儿,他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站在一旁的李素馨,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走上前,对元起说道:“起儿,姨娘也是支持你的。人生在世,能够不留遗憾,比考虑太多遥远而无法确定的问题,确实更重要。恭喜你了。” 元起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笑容,再次朝着父亲和姨娘深深一礼:“多谢父亲!多谢姨娘!” 第244章 结婚 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所住的小院书房内。 “母亲。”元起先是恭敬地向元怜儿躬身行礼,然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母亲,我要结婚了。是……凡俗的一位女子。” 闻言,元怜儿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之色。但紧接着,她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探身问道:“那……少爷他……同意了吗?” 看到母亲这几乎本能般的反应,元起心中既有些无奈,又感到一丝暖意——在母亲心中,父亲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任何事情都要先确定父亲的态度。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父亲同意了。就是他特意让我快点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的。” 听到儿子肯定的回答,元怜儿脸上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重新洋溢出灿烂而纯粹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她脸上的好奇便如同春日初绽的花朵般,层层漾开。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迫不及待地拉着元起在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开始了一连串的发问: “是哪家的姑娘?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姑娘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模样?多高?性格如何?温不温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母亲对儿子终身大事的关切与期待。 …… 一天后。 秋水城,望江楼,最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视野最好、装饰也最雅致的包间门口。 白羽行和老燕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站着。 两人都努力挺直腰板,神色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白羽行手心冒汗,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簇新的衣袍;老燕虽然表面平静,微微握紧的双手也表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包间之内,气氛则更加微妙。 一张宽敞的圆桌旁,坐着六个人。 元起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参加一次寻常的家宴。 他身旁坐着白羽婷,今日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新衣,梳着得体的发髻,比平日更添几分温婉秀美,但此刻她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俏脸微红,眼神有些飘忽,显然紧张得不行。 白羽婷的对面,是她的父母——白家家主白德容和他的妻子。 白德容今日也换上了最正式的服饰,努力维持着家主的沉稳气度,但微微紧绷的嘴角和不时看向元起父母方向、又迅速收回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白夫人更是紧张,双手紧紧交握着,低着头,几乎不敢抬起眼来仔细看对面的“亲家”。 而元起的父母——元辰宇和元怜儿,则坐在主位。 他们的面容都经过了一些修饰,看起来像是五十岁左右、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妇,既不会因为过于年轻而显得突兀,也掩去了那份属于高阶修士的、过于迫人的神采。 元怜儿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喜悦,自从坐下后,她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白羽婷,眼中满是慈爱与好奇,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儿子终于要成家了,而且看这姑娘,模样周正,眼神清澈,虽然此刻紧张,但举止间并无小家子气,越看越觉得满意。 元辰宇则是一副超然平静的模样,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度。 他话不多,只是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淡然地从众人身上扫过,仿佛只是来出席一个普通的场合。 然而,一些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当元怜儿拉着白羽婷的手,温声细语地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秋水城有哪些好吃的时,元辰宇的唇角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一丝。 当白德容虽然紧张,但仍努力保持礼数,恭敬地举杯向他敬酒,称呼他为“亲家”时,他会轻轻颔首,举杯示意,虽然只是浅浅一抿,却也给了足够的尊重。 当元起自然地给身旁紧张的白羽婷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低声说“别紧张,随意些”时,元辰宇的眼中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光芒。 席间的对话,起初多是元怜儿温和地引导,询问白家的情况,夸赞白羽婷的品性,气氛渐渐活络。 白德容夫妇也慢慢放松了一些,开始介绍白家的现状,表达对这门亲事的感激与珍视。 元辰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关键处插上一两句话,往往便能定下调子,让白德容夫妇更加安心。 这顿双方家长的见面宴,就在这样一种略显紧张开局、但整体还算和煦融洽的氛围中进行着。 对于白家而言,这无疑是家族命运的巨大转折点; 对于元起来说,则是人生新阶段的开始;而对于元辰宇和元怜儿,则是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即将拥有自己家庭的复杂心境。 一个时辰后,宴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双方家长对彼此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元起与白羽婷的婚事也正式敲定,日子就定在半月之后。 宴散人离。 在望江楼下,元辰宇与元怜儿即将登上马车离去。 元辰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送出来的元起。他脸上不再是宴席间那副超然平淡的模样,而是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属于父亲的温和笑容。 他走近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元起耳中: “临行前,你姨娘特意让我转告你:今天这场合,她来,怕白家那边多想,也怕扰了气氛,反而不美。所以她没有现身。等你大婚之日,她必定会过来,亲自为你贺喜。” 元起闻言,心中了然,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的,父亲。姨娘思虑周全,替我谢谢姨娘的良苦用心。” 他理解姨娘的考量,这份体贴,让他感到温暖。 元辰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携着元怜儿登上了马车。元怜儿还从车窗探出头,对着元起和白羽婷笑着挥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期待。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望江楼,汇入秋水城傍晚的街市人流之中,渐渐远去。 半个月后,望江楼。 依旧是顶楼那间雅致的包间,但今日布置得多了几分喜庆的红色,却又并不张扬。元起和白羽婷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低调而简单。 受邀前来观礼的人极少。除了墨香阁的几位,便是秋水城几大真正称得上“势力”的掌舵人。 邀请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为白家站台,传递一个清晰的信息:白家虽然折损了高端武力,但其背后,如今稳稳站着墨香阁。 白家这边,也只来了少数几位核心成员,如白羽行及其父母,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人数精简。 整个婚礼流程极其简化,没有繁文缛节,只是新人拜了天地,又对着坐在上首的元辰宇和元怜儿行了礼,便算礼成。 席间,气氛肃静而庄重。那些被邀请来的大人物们,个个神色恭谨,看向元起和白羽婷的眼神充满敬畏与祝贺,言语间更是客气到了极点。 他们心中都清楚,今日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信号。 墨香阁这边,老燕依旧负责外围警戒,神色冷峻。沈孤鸿和苏清婉面带由衷的笑容,为元起感到高兴。 唯有沈雨柔,心情最为复杂。她既为一直照顾自己的羽婷姐姐终于得偿所愿、嫁给元叔叔而感到开心,看着身穿嫁衣、美丽动人的白羽婷,眼中满是祝福。 可另一方面,小姑娘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以后这墨香阁没有了“羽婷姐姐”,只有“羽婷婶婶”了,也多了一个老板娘,她这个少东家上面又多一个人管着了。小嘴微微撅着,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有些蔫蔫的。 婚礼仪式和主要宴席结束后,在望江楼另一处更为僻静雅致的包间内,白羽婷终于见到了元起所有的家人。 元辰宇和元怜儿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元起的姨娘,李素馨,今日也亲自到场。她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华贵,看向白羽婷的目光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长辈的慈和与一丝好奇。 作为元辰宇的道侣,元起的正牌姨娘,她的出席意义非凡,也代表着对这个新家庭成员的正式接纳。 元起的弟弟元明,当时救治沈孤鸿时就与白羽婷见过一面。他性格比元起更显外向一些,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见面就规规矩矩地叫了“嫂子”,让白羽婷闹了个大红脸。 元怜儿的贴身侍女小幽,虽然名义上是侍女,但在这个家里地位特殊,此刻也站在元怜儿身侧,看着白羽婷,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仿佛看着自家孩子成家。 元明的妻子沈灵珊,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粉雕玉琢、正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羽婷的小女孩元瑶,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沈灵珊知道自己嫁入元家是二婚,且夫君元明在元家中的地位与兄长元起相差甚远,她也是个淡然不争的性格。因此平日里行事低调,将姿态放得很低。 此刻面对新嫂子,她更是礼数周全,微微垂首,轻声问好,态度恭敬而谦和。她身边的元瑶,则是这个家庭里最小的一辈,天真懵懂,为这场家庭聚会增添了几分活泼生气。 白羽婷在元起的引导下,一一向长辈和弟妹见礼。面对元辰宇,她依旧有些紧张;面对慈爱的元怜儿和温和的李素馨,她渐渐放松;面对爽朗的元明和乖巧的元瑶,她露出了自然的笑容;对恭敬的沈灵珊,她也回以友善的点头。 这个小小的家庭聚会,没有外界的喧嚣与审视,只有家人之间的温情与接纳。白羽婷看着眼前这些即将成为她亲人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归属感。 她悄悄握紧了身边元起的手。元起感受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安定人心的笑意。 第245章 可是真能“抄”啊! 墨香阁后院,元起的房间之内。 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窗外透进的些许朦胧月光,勾勒出室内家具的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旖旎的气息。 新婚燕尔,一番云雨之后,白羽婷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她蜷缩在元起身侧,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发出轻微的、满足的鼻息。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她的心跳声,规律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起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又似乎是在沉思。 然而,此刻他内心并不平静。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正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他最大的问题,或者说,一直困扰他、阻碍他道途更进一步的隐秘心障,便是与这个世界的“隔阂感”。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他虽身处此界,拥有强大的力量,知晓此界的规则,甚至能伪装得与常人无异。但内心深处,他始终觉得自己像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一个带着前世记忆与视角的“异客”。 这方天地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于他而言,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难以真正投入,难以产生那种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归属感。 这种隔阂,体现在修炼上,便是心境上的某种不圆满,仿佛总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不谐”。 可是现在…… 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清晰的心跳,元起那颗仿佛总是悬于云端的心,似乎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充满烟火气的“重量”轻轻拉了下来。 白羽婷,这是他的妻子。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会在他怀里酣睡的人。她的命运,她的悲喜,从今以后,将与他紧密相连。 这份真实的、沉重的、充满温度的羁绊,如同一道暖流,又像一根坚韧的丝线,正一点点渗透进他那层“隔阂”之中。 他惊讶地发现,那层无形的薄膜,似乎正在被这最平凡又最强大的情感所软化,所弥合。 他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他的根,仿佛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正悄无声息地、更深地扎入这片土地。 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潜移默化,却真实不虚。它带来的是一种心灵上的踏实与安宁,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地”感。 这个发现,让元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果此刻,让他再次催动“天道境”,模拟结丹过程,效果必定远超上次! 道法自然,有情亦为道。 他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侧过头,看向身旁熟睡的白羽婷。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元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暖而真实的弧度。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然后,他也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心中一片澄澈安然,不再有游离的孤寂,只有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和他自己逐渐放缓的心跳,共同奏响这尘世夜晚最安宁的乐章。 一个月后。 秋水城街头,人群熙攘。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香阁附近。 来人是一位男子,身量很高,站得笔直,穿着一件料子极好的月白色长袍,干净得一尘不染,随着他迈步,衣角微微飘动。 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向墨香阁。 男子如同走进自家后院般,信步踏入墨香阁。 店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墨香和纸页的气味。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的布置,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架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书册上,封面上写着《韩宗师练武路》。 他走上前,随手抽出一本,正是最新发布的那一册。他倚在书架旁,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看得很快,却又似乎每个字都落入了眼中。 看着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眼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为一个意味深长、仿佛洞悉了某种有趣秘密的笑容。 就在那白袍男子踏入墨香阁店门的一瞬间,后院书房内,正伏案写作的元起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 “师祖?”他低呼一声,甚至顾不上向旁边正在整理书籍、被他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的白羽婷解释,身形一闪,便已快步冲出房间,径直朝着前院的店铺大厅奔去。 当那白袍男子将手中的《韩宗师练武路》轻轻合上,放回书架时,元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随即躬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元起,拜见师祖!您……您怎么来了?” 李俊雨看着他,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能!您能来,弟子高兴还来不及!”元起连忙说道,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师祖,里面请!” 他在前面引路,姿态放得很低,与平日里的淡然从容判若两人。 李俊雨也不客气,随着元起穿过后院。 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老燕,以及正在院中一角认认真真扎马步练武的沈雨柔,都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十分惊奇的目光。他们跟随元起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东家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晚辈见到长辈般的亲近与低姿态。 老燕心里更是惊疑不定,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袍青年不简单,虽然以他的眼力,除了觉得对方长得过于俊朗出尘、气质非凡之外,竟完全看不透深浅。 他不敢再躺着,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书房门口,白羽婷正因元起突然离开而疑惑,便看到元起以一个极其恭敬的姿态,领着一位面容极为英俊、气质超然的青年走了进来。她心中惊讶更甚,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行礼问候。 就听到元起笑着对她说道:“雨柔,来,拜见师祖。” 他侧身,向白羽婷介绍道:“这位,就是你心中一直十分好奇、只靠一个名字就能震慑住啸月妖皇的师祖——前落枫宗太上长老,乾元山天机一脉第四长老,元婴期修士,李俊雨,李师祖。” 这些日子,元起闲暇时也给白羽婷讲过一些修行界的基本常识和厉害人物,她自然知道“元婴修士”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乾元山天机一脉”是何等超然的存在。当即,她眼中亮起光彩,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白羽婷,拜见师祖!” “起来吧,不用多礼。”李俊雨很随和地摆了摆手,语气爽朗。 他径直在书房的主位坐下,未等元起开口询问来意,便直接说道: “这次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小子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做师祖的,岂能不回来给你找回场子?” 说话间,他随手一挥。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下一刻,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物体凭空出现,“咚”的一声闷响,落在了书房中央的空地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狼爪!足有寻常成人腰身那么粗,通体覆盖着钢针般的银灰色毛发,爪趾尖锐弯曲,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断裂处切口平滑,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寂灭与凶戾气息!正是啸月妖皇本体的爪子! “这是啸月那个傻逼的爪子。”李俊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欺负你,我这个当师祖的,自然要去找他‘理论理论’。可惜,这家伙背靠霸天真君府,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所以,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剁他一只爪子,算是小惩大诫。” 元起看着地上那只巨大狰狞、还散发着淡淡妖皇威压的狼爪,眼中也闪过惊讶之色。他知道师祖护短,但没想到师祖会为了自己这点“小事”,直接去找一位妖皇的麻烦,还真的“理论”下了一只爪子! 而一旁的白羽婷,则是彻底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只巨大的狼爪,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在试炼林外,啸月妖皇现身时那冰冷孤高、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那种令人绝望的层次差距,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可现在……那样一位恐怖绝伦、挥手间就能让梁国天翻地覆的妖皇……他的一只爪子,就这么被斩了下来,像块破布一样扔在自己面前? 是师祖太过于牛逼?还是……那天自己感受到的啸月妖皇,其实……挺“拉跨”的?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多谢师祖为...... “好了,咱们祖孙之间,就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李俊雨摆摆手,打断了元起可能的感激或客套之言。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侍立、脸上依旧带着震撼之色的白羽婷,语气温和了许多:“我来这里,主要是知道你成婚了,过来看看你们,看看我这位徒孙,找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听到这话,白羽婷的脸“腾”地一下,止不住地发红,连忙又低下头去。 “最后,”李俊雨话锋一转,看向元起,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白羽婷闻言,立刻会意,非常识趣地再次躬身行礼:“师祖,东家,那……雨柔先告退了。”说完,她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并细心地将房门带上。 书房内,只剩下元起和李俊雨两人。 白羽婷离开后,李俊雨脸上的神色更加放松,他看着元起,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眼中揶揄之色渐浓,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小子……写得这本小说,可是真能‘抄’啊!” 一瞬间,元起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第246章 李俊雨的经历 元起写的这本《韩宗师练武路》,确实很能“抄”。 不过,他抄的并非这个世界的任何作品,而是将蓝星上诸多武侠、玄幻、甚至部分都市异能小说的经典桥段、设定、修炼体系,巧妙地融合、化用,再披上符合梁国背景的外衣。 在这个世界,自然显得新奇无比,大受欢迎。 此刻被师祖李俊雨一语道破,元起心中先是一惊,不慌才怪! 他虽然对师祖的身份也有所猜测,但猜测归猜测,真的被如此直白地点破,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他也没想到,师祖会从遥远的荒域特意回到西南之地,还来到这小小的墨香阁,并且看到了这本书。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一来,他身上有保命的底牌“遁生佩”,自信即便面对师祖,也能从容遁走;二来,看师祖此刻的态度,揶揄多过问责,并不像是要为难自己的样子。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不解,反问道:“师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小说都是我自己构思、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您说我抄,我……我抄什么了?” 李俊雨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模样,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接着装”。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 “你小子倒是能装。不过,就看你书里写的这些东西,你要是没去过‘那个地方’,这小说,你根本写不成。” “那个地方”四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元起心中再次震动!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师祖说的是“去过”,而不是“从那边来”!这其中的差别,耐人寻味! 他强忍住心中的激动与好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看向李俊雨,继续“装傻”道:“师祖,您真是把我说糊涂了。您说的‘去过那里’,这个‘那里’是哪里?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境吗?” 李俊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吐出了那两个字: “蓝星。” 元起整个人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彻底凝固了。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元起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师祖……果然是去过蓝星。不然,您也不会给自己起个‘无始真人’的道号,更不会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仙道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这样的话。” 听到元起准确地说出这些“黑历史”,李俊雨脸上那从容的笑意罕见地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讪讪笑道:“咳咳……我那是……那不是不知道,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去过那里嘛!而且这人……居然还是我徒孙!” 看到师祖这反应,他忍不住追问道:“师祖,您……您能与我讲讲,您去那里的过程吗?” 李俊雨这次没有推脱。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悠远,露出回忆之色,缓缓说道: “我的过程,和你应该差不多。也是在一次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意识……不知怎么,就降临到了那个神奇的世界。” “我的意识,落在了一个名叫‘李俊雨’的高中生身上。那年,他才上高一。那所学校,是那个县城,或者说那个市里最好的高中。我吸收了他所有的记忆,在那个世界,以他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那真是个……美好的世界啊。和平,安定,科技发达,人人都有机会读书明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动辄生死相搏的残酷争斗,没有王朝更迭的血雨腥风……现在想来,也还是让人难以忘怀。” “后来,在一次普通的睡觉之后,我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李俊雨继续说道,“但奇妙的是,自那以后,我的悟性,我的修炼天赋,都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仿佛那十年的异界经历,开阔了我的眼界,洗礼了我的神魂。” “那时候我已经与家族闹翻,于是,我就索性改名叫‘李俊雨’,凭借这突飞猛进的资质,成功加入了乾元山,后面的事情,就是在这个世界一步步修炼上来的故事了。” 他看向元起,眼中带着同病相怜的理解:“回来后,我时常怀念那里的生活,还有那里名义上的‘亲人’。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一切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可那梦……也太真实了。”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你的‘不正常’。”李俊雨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了然,“自从你‘天命筑基’失败之后,你身上发生的变化,和我当初的情况太像了。我慢慢了解你,观察你,发现你做的很多事情,都带着那个世界的风格和痕迹。直到这次回来,看到你写的这本《韩宗师练武路》……” 他指了指书架的方向,笑道:“我才终于确定,你小子,肯定也去过那个世界!而且,看得小说还不少!” 元起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看着李俊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待,一个名字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师祖所在的高中,不会是……‘xx县第一高级中学’吧?” 他报出的,正是蓝星上,他前世就读的重点高中全名。 听到这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名字,李俊雨脸上的从容和前辈风范瞬间消失,脸色大变,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跨到元起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紧张: “你……你也去了那所中学?!你的意识……落到了谁身上?!告诉我!” 元起被他抓得有些疼,但也理解师祖此刻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说出了那个在蓝星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名字: “徐坤。” “徐坤……徐坤?!”李俊雨眼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仿佛要将元起整个人看穿,“不会……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徐坤吧?!” “那要看师祖,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俊雨’了。”元起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确认,“不知道师祖在那里……有没有一位叫‘王迎彬’的同学?” “王迎彬!”李俊雨身体再次一震,随即,脸上所有的紧张、激动、惶恐,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悦与期待!他紧紧盯着元起的眼睛,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你……你是什么时候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我是说……那边的时间!” “2024年。”元起给出了准确的时间点。 “好!好!很好!”李俊雨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关切取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你给我说说,在你回来之前,那边……那边‘李俊雨’的情况怎么样?他……还好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眼中充满了期待,也有一丝深藏的惶恐。虽然他当初是意识降临,但十几年的共同生活、学习、成长,早已让他与那个世界的“李俊雨”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情感联系。他害怕因为自己的“离开”,那个世界的“李俊雨”会消失,或者过得不好。 元起理解师祖的心情,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师祖不用担心。在我回来的时候,那边的‘李俊雨’去了上海工作,发展得很好,已经是年薪五十万的‘打工人’了,在我们那批高中同学里,是佼佼者。父母皆是安康,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李俊雨几乎是抢着问道,语气急切,“结婚对象是谁?!” 看着师祖那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元起脸上笑意更浓,带着一丝促狭:“是你高中时的初恋,那位女同学。” 李俊雨脸上绽放出无比满足、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眼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虽然他是意识降临,但那十几年的经历,那些青春的悸动、学业的压力、家庭的温暖、友谊的珍贵……一切都太真实,太幸福了。 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元婴修士李俊雨,还是那个世界里普普通通、为未来奋斗的学生李俊雨。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害怕,因为自己的“离开”,那个世界的李俊雨会消失,或者人生变得一团糟。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知道“他”过得很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娶的还是当年的恋人……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虽然有些微妙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无与伦比的满足和欣慰。 “那……那妹妹呢?妹妹情况怎么样?”李俊雨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他最牵挂的家人之一。 “这个……我了解得真不多了。”元起摇摇头,“不过,没听说什么异常的消息。你也知道的,没有消息,通常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一切安好。” “好……好……”李俊雨松开抓着元起肩膀的手,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散,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陷入了对遥远时光的追忆与感慨之中。 书房内安静下来,一种奇妙的、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共鸣与理解在这房间之内无声地流淌。 第247章 想坐小孩那一桌 李俊雨在书房内又静坐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依旧,眼中思绪万千。最终,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积压多年的一块大石,整个人都显得轻松明亮了许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元起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中的笑意与欣慰,已胜过千言万语。 随即,他推门走出书房。 院子里,阳光正好。 白羽婷、老燕、沈雨柔,还有听到动静从前面店铺过来的沈孤鸿、苏清婉,都还在院子里,或站或立,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书房方向,显然对那位能让东家如此恭敬对待的神秘来客充满了好奇。 看到李俊雨独自出来,众人目光齐齐聚焦。 只见这位俊朗非凡的白袍青年,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仿佛解决了什么重大心事的畅快笑容,连步伐都显得格外轻快。 他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只是对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告别,又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 下一刻,他周身骤然泛起柔和却璀璨的虹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玄奥气息。 虹光一闪! 李俊雨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化作一道绚丽光带,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破开云层,消失在秋水城上空遥远的天际,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灵韵。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沈雨柔、苏清婉都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即使对李俊雨有些了解的白羽婷也是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飞天遁地,化虹而去……这也太、太厉害了! 沈孤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元起背景不凡,但亲眼见到这等只在传闻中听说的神通,冲击力依旧巨大。 老燕的神色则要复杂一些。他先是瞳孔微缩,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果然,能让东家那般对待的,绝非等闲之辈。。 屋内,元起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虹光彻底消失在天边,也缓缓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气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份轻松,来自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根据师祖李俊雨的情况,他心中升起了一个极为乐观的猜想:即使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蓝星,回到了这个世界,但蓝星上的那个“徐坤”,很可能依然在正常地生活着! 就像师祖离开后,那边的“李俊雨”依然结婚生子、事业有成一样。 这意味着,自己的父母亲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陷入痛苦或生活崩坏。 这个猜想,极大地缓解了他心底深处一直埋藏的对前世亲人的愧疚与担忧。 另一方面,师祖那非同寻常的身份,以及对自己“异常”的察觉,始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他总要有面对师祖、解释一切的一天。如今,这一天以这样一种意外却近乎完美的方式到来。 他不仅不用费力解释自己的“穿越”经历,反而因为师祖有类似的经历,一切都能说得通,甚至可以用“和师祖一样”来遮掩自己真正的“穿越者”身份。 师祖,某种程度上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半个老乡”和最强有力的“知情者”兼“掩护者”。这让他感觉,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孤独感,似乎又悄然减少了一分。 窗外,院子里的众人还在为那惊鸿一瞥的仙踪而惊叹议论。 窗内,元起的心情却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快。他转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韩宗师练武路》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五个月后,秋水城,白府。 今日是白羽婷的父亲,白德容五十岁大寿。作为女婿,元起自然是和白羽婷一同回到白家祝寿。 其实元起心里更想坐小孩那一桌,图个省事,也免得自己在这里太过抢老丈人的风头。 但没办法,实力和身份摆在那里,想低调,实力它不允许。 他被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了主桌最尊贵的位置,老丈人白德容亲自作陪。 他一落座,整个宴席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他不先动筷子,其他人,包括白德容在内,都没人敢第一个伸筷夹菜。 整个宴席,可以说是把元起这个女婿的排面拉得满满的。 白德容亲自起身给他倒酒,旁边有白家的小辈想代劳,都被白德容用眼神瞪了回去。 席间众人对他敬酒说话,更是恭敬中带着小心翼翼,仿佛面对的是一位莅临指导的上位者,而不是自家女婿。 元起也是无奈。开席前,他就明确说了:“今日只是家宴,大家随意,不必拘礼。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别的身份,只是白家的女婿。” 然而,话虽如此,可实际的氛围,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按照“元掌柜”的节奏在走。 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一言一语都被反复琢磨。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元起颇感不自在。 勉强待到宴席过半,气氛依旧恭敬有余、亲热不足。 元起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便以“墨香阁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为由,起身告辞。 他本想留白羽婷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陪陪父母家人。 谁知,白羽婷一听说他要回去,立刻也站了起来,表示要一同回去,那模样,倒有几分像要逃离什么似的。 白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登上马车,车轮滚动,驶离了白府那灯火通明、却让两人都感到有些压抑的宅院。 车厢内,元起看着坐在身旁、明显松了口气的白羽婷,十分好奇地问道:“咱们回白府的机会本就不多,今日又是你父亲寿辰,你为何如此着急跟着我一起回来?倒像是……逃难一样。” 白羽婷靠在车壁上,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夫君,你可别说了。现在回家……所有人对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把我当菩萨一样供着,就怕我有一点点不开心。说话都是拐弯抹角,斟词酌句。”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和我娘,还有几位亲近的姑姑拉拉家常,可没说几句,她们就明里暗里地劝我,说什么女人啊,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孩子,有了孩子地位才稳,不然……一准会被抛弃。我不想和她们多聊这个话题,可她们总有办法绕回来。” “然后呢,”白羽婷的语气更加无奈,“她们就开始明里暗里地,为自己家的孩子、子侄讨要好处。无非就是想通过我,依靠你的面子,给他们谋些好处——更好的差事、更多的财富、更高的地位,或者弄些厉害的武功秘籍什么的。” 她看向元起,眼神清澈:“我对这些……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也能理解。家族嘛,总是希望枝繁叶茂,希望借助一切可能的力量向上爬。但是……” 她摇了摇头,靠在元起肩头,声音低了下去:“真的,很累。说话累,应付累,揣摩她们心思更累。真不如回咱们墨香阁待着舒服。在那里,我不用想那么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老燕他们虽然也敬我,但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捧着我,更不会拐弯抹角地要东西。” 元起听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心中了然。他其实也感受到了白家那种过分的小心与刻意的奉承,只是他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什么。 而白羽婷身处其中,作为连接他与白家的纽带,感受到的压力和人情纠缠,确实更直接、更繁琐。 “不想回去,那以后就少回去些。或者,等我哪天真有空,带你出去走走,离开秋水城,也省得这些烦心事。”元起温声说道。 白羽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嗯,还是在家好。” 对她而言,有元起在的墨香阁,才是真正让她感到自在和安心的“家”。 马车之内,两人依偎在一起。 元起看着怀中微微闭目、似乎还在为方才家宴上的人情往来而感到疲惫的白羽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婷儿。” “嗯?”白羽婷应了一声,睁开眼,疑惑地看向他。 元起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自己想要一个孩子吗?” 闻言,白羽婷明显怔了一下。她脸上随即绽开一个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不想要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就很满足了。” 她说得很快,笑容也很自然。 可是,在元起面前,她哪里又撒得了谎?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被她自己强行压下的复杂光芒,还有那笑容下极力掩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与黯然,都没能逃过元起的感知。 元起没有揭穿她,只是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是可以要孩子的。只是……需要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真的吗?!”白羽婷脱口而出,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眼睛都亮了起来。但下一秒,那惊喜迅速被担忧取代,她的小脸皱成了苦瓜色,连连摇头,“不,还是不要了!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夫君你的修为!本来……本来娶了我,对你的修行就没什么好处,现在怎么能再因为孩子的事拖你的后腿?不行不行!” 她的拒绝很坚决,虽然眼中还残留着渴望,但更多的是对元起的关切。 “放心吧,”元起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点代价,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会影响到根本。” 白羽婷抬头看着他,眼中明显是不信。 她知道自家夫君厉害,但涉及子嗣传承,尤其是跨越大层次修士与凡人之间,从来都是极难的事情,需要付出的代价,绝非轻描淡写。 她不想让他为自己冒险,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她重新靠回元起怀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调侃:“夫君,孩子真的不重要。家里那些人不知道你的厉害,才觉得我需要养个孩子来拴住你。可你哪里是孩子能拴得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们还说,有了孩子,以后老了才有依靠,有保障。我听了就觉得好笑。夫君你能活一千年呢,直接就能把我送走,我哪里还需要孩子的‘保证’来养老?所以啊,夫君,这孩子我们真的不需要。我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 她说得很认真,努力想让元起相信,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元起看着她,听着她这番既贴心又带着点小狡黠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要,只是不想让他为难,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第248章 怀孕 三天之后,元起找了个由头,悄然独自回了落枫宗一趟。 又过了两天,元辰宇的身影出现在了墨香阁。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了后院。 书房内,元辰宇将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的玉盒递给了元起。盒中静静躺着两枚丹药,一枚色泽暗金,隐有锋锐之意流转;一枚通体赤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缓缓游动。 正是品质最上乘的“破法丹”与“溶血丹”。 有了这两种丹药的辅助,即便是根基深厚的筑基修士,也能与凡人结合,孕育出拥有灵根资质的子嗣。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服用丹药的修士,在丹药生效、血脉之力融合转化的过程中,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更重要的是,自身的修为与道基根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损伤的轻重,完全取决于修士本身修为的扎实程度与根基的牢固程度。根基稍有不稳者,甚至可能因此跌落境界,前途断绝。 接下来的七天,元辰宇就悄无声息地留在墨香阁后院,未曾离开一步。 …… 一个多月后。 墨香阁内,白羽婷先是感到身体有些异样的疲惫和嗜睡,接着是月事迟迟未来。她自己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确定,直到请了城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悄悄诊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她怀孕了。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至极。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瞬间炸开——她和夫君,真的要有孩子了!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她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珍宝。 可紧随而来的,便是浓浓的心疼与难过。她知道,夫君一定是用了某种方法,付出了代价,才打破了他们之间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屏障。 她一路强撑的镇定,在踏入墨香阁后院、看见元起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瞬间,便彻底崩塌了。 白羽婷甚至没顾上老燕还在旁边,几步冲上前,便扑进了元起怀里。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簌簌地往下掉,将他的衣襟浸湿了一片。 “夫君……”她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自责,“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我又拖累你了……” 元起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接住她,手掌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好了,别哭了。伤心过度,对腹中的孩子不好。而且,我真没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说的倒是实话。凭借远超同阶的深厚根基,加上那神秘的“外挂系统”早已储备了充足的能量,这次损耗看似惊人,实则对他几乎没有动摇本源的影响。短短几日,修为便已悄然恢复至巅峰状态。 可白羽婷哪里知道这些内情?她只当夫君是在强撑,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这么一想,心里那份愧疚与心疼便更加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也听劝,知道现在不是一味哭泣的时候。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硬是将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怀抱,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仿佛想用尽全身力气确认他的存在与安然。 元起由着她抱,掌心依旧有节奏地轻抚着她的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化开的柔和。他知道,有些情绪,得让她自己慢慢平复。 ...... 八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对于沉浸在孕期待产、墨香阁平静生活中的白羽婷和元起来说,这八个月安宁而充实。 但对于整个梁国而言,却是天翻地覆、格局剧变的八个月。 徐州齐家,挟席卷小南州之威,展现出了与其“靖难”旗号相匹配的政治手腕。 他们并未像交州黄兴那般,对所占地盘进行血腥清洗。 攻破小南州州城后,齐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兵败被俘的镇东王赵俨及其家眷、近臣,以颇为“礼遇”的方式,安然送回了枫州皇城。 愿意追随赵俨离开的官员、将领、士兵,他们也一律放行,不做阻拦。 这一手,既避免了与赵梁皇室彻底撕破脸皮,留下了转圜余地,也在天下人面前塑造了“仁义之师”的形象,极大地安抚了人心,减少了抵抗。 对于小南州本土的世家豪族,齐家更是手段老辣。他们迅速甄别,拉拢了一批愿意合作、在当地有影响力的家族,许以官职、利益,迅速稳住了小南州的基本盘和统治秩序。 同时,也毫不手软地挑了几个冥顽不灵、或民愤极大、或财富惊人的家族作为目标,以“附逆”、“鱼肉乡里”等罪名果断铲除,将其积累数百年的土地、财富尽数夺取。 一部分土地分给了无地或少地的贫苦百姓,迅速赢得了底层民心;另一部分财富则充盈了军资,稳定了政权。 一套“拉拢、分化、打击、安抚”的组合拳下来,小南州竟在短时间内,被齐家较为平稳地消化吸收。 整合了徐州与小南州两州之力后,齐家军力、财力、物力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们依旧高举“靖难护国,诛除国蠹”的大旗,但兵锋所指,已不再是苟延残喘的小南州,而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正陷于西南线苦战的——冀州! 此刻的冀州,镇西王赵擎正被交州“兴安王”黄兴的大军牢牢拖在“黑石堡”一线,靠着老将高怀远苦苦支撑,早已是焦头烂额,捉襟见肘。 面对从东面突然杀来的、士气正旺、装备精良的齐家大军,冀州腹地几乎无兵可守! 齐家军推进速度极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如一把尖刀,直插冀州心脏! 很快,冀州州城——信都城,被齐家大军团团围困。 内无强兵,外无援军,信都城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困守孤城的镇西王赵擎,派出了使者,向齐家提出了投降的条件。而其中最重要、也是最令人玩味的一条,竟是: 他日若是齐家拿下交州,他要林忠济的人头! 这个背叛了他、几乎将他推入绝境的昔日爱将,成了赵擎心中最深的刺,也是他最后坚持的“尊严”所在。 对于这个条件,齐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信都城,城门洞开。 镇西王赵擎,与他残余的家眷、部分依旧忠诚的仆从,如同之前的赵俨一样,被齐家“礼送”回了枫州皇城。 这位曾经雄踞一方、野心勃勃的藩王,以这样一种近乎体面却又无比屈辱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在冀州的统治。 齐家拿到了赵擎的亲笔劝降信,并立刻派出二十万精锐大军,携此信函,火速赶往西线战场——黑石堡。 当齐家使者带着赵擎的信函、以及黑压压望不到边的齐家生力军出现在黑石堡下时,仍在与黄兴军苦战的高怀远,望着那信函上熟悉的字迹和印玺,又看了看堡外那明显强过自己残兵的齐家军容,沉默了许久。 这位忠心耿耿、力挽狂澜的老将,最终没有选择为已经投降的旧主殉葬,也没有投向一直作战的对手黄兴。 他接受了现实,打开了黑石堡的城门,率领剩余的数万疲惫之师,投诚了齐家。 齐家,几乎兵不血刃,便拿下了冀州最关键的西南线屏障,并收编了高怀远这支经验丰富的边军。 有了冀州降兵和齐家生力军的加入,西线的力量对比瞬间逆转! 原本攻势凌厉的交州起义军,在接下来的几场战斗中接连受挫,虽未遭受毁灭性打击,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黄兴审时度势,深知以一州之力,同时面对新得三州、士气如虹的齐家军,以及背后态度暧昧的落枫宗,已无胜算。 他果断下令退军,一路撤回交州境内,并加强边境防御。 而齐家,在稳定冀州局势后,也并未急于南下与黄兴死磕。他们在与交州接壤的徐州、冀州边境,布下重兵,构筑防线,摆出了一副稳守现有地盘、消化胜利果实的姿态。 至此,天下震动! 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梁国六州,徐州齐家已据其三,占据半壁江山,且整合顺利,兵精粮足,政治手腕娴熟。 交州黄兴占据一州,虽退守,但实力尚存,不可小觑。 北州定武军与枫州神策军仍在虎牢关僵持。 原本最有可能收拾河山的赵梁皇室,如今仅能有效控制枫州及周边少量区域,且两面受敌,已是风雨飘摇,名存实亡。 天下大势,已然明朗。齐家,成了这场乱世逐鹿中,最具冠军相的势力。一个新的时代,似乎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这天,墨香阁门口,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来人是一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算不得多么俊美,但棱角分明,眼神沉稳锐利,仿佛经历过许多风浪,却又被很好地内敛起来。 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料子普通但裁剪合体的青色长衫,并无任何奢华装饰,只是腰间悬着一柄式样古朴的长剑,行走间步伐稳健,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却又刻意收敛了那份逼人的威势。 正是如今名震天下、被视为最有可能结束乱世、问鼎天下的枭雄之一——徐州齐家少主,齐世云。 他身旁只跟着一人,还是一位女子。但仅此一人,在这凡俗世间,能伤他者便已少之又少。因为此人,正是梁国三位大宗师之一的“玉剑惊鸿”——谢清霜。 谢清霜的脸上也带着些许感慨之色,她望着眼前熟悉的墨香阁匾额,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这家书阁。不知那两个丫头……功夫练得如何了。” 齐世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脸上那属于三州统帅的威严与杀伐之气尽数敛去,只留下一个温和有礼、仿佛寻常世家子弟前来拜访的笑容。 齐世云步入墨香阁,对着正在柜台后忙碌的沈孤鸿拱手道:“沈前辈,烦请通禀,徐州齐家,齐世云,求见元掌柜。” 沈孤鸿抬头,脸上掠过一丝惊容。他没想到这位名震天下的齐家少主会亲自登门,更没想到其身后还跟着那位声名赫赫的大宗师谢清霜。他迅速敛去讶色,简单回礼:“请稍候,我这便去通报东家。” 片刻,沈孤鸿返回前厅,侧身引手:“两位,请。” 来到后院,老燕仍悠闲地躺在竹椅上。见到来人,他也只是眼皮微抬,露出一丝讶异——显然,谢清霜的出现更让他意外。 正在院中练武的沈雨柔瞥见谢清霜,眼睛瞬间瞪大,但她知晓分寸,并未贸然上前。 齐世云行至老燕身旁,躬身行礼。老燕抬了抬眼皮:“你自己进去吧。谢丫头,留这儿陪我老头子说说话。” 齐世云点头,转向谢清霜:“师父,烦请您在此稍候,陪燕前辈叙话,弟子进去拜见元掌柜。” 谢清霜微微颔首。 待齐世云朝书房走去,谢清霜才对老燕躬身一礼,含笑道:“燕前辈,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也没想到,”老燕脸上露出笑容,“更没想到,你竟会投了齐家。” “谈不上投靠,”谢清霜语气平静,“齐家少主齐世云,确有平定乱世、安定天下之资。这兵灾绵延,苦的终究是百姓。我来齐家,也是防备着皇室里那个老家伙……怕他不顾仙宗规矩,狗急跳墙。” “你放心,”老燕语气笃定,“赵行那老小子惜命得很。何况他本就出身皇室支脉,对赵梁江山是否易主,未必真那般上心。他最多保着赵家能体面收场,绝不会亲自下场插手这凡俗争霸之事。” 书房内。 齐世云拱手行礼:“齐世云,拜见元掌柜,元夫人。” 白羽婷本要回避,元起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她随即简单回了一礼。元起对她温言道:“你去院子里吧,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是,夫君。”白羽婷应声,朝庭院走去,顺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元起从书案后站起身,仔细端详了齐世云片刻,脸上浮现出感慨的笑意:“齐世云,齐家少主。十九岁领兵上阵,如今不过二十六岁,已带领齐家军南征北战,定南州,平冀州。天下六州,齐家已据其三。这赵梁江山改姓齐,看来也只是几步之遥了。你真是天生当皇帝的料。” 他顿了顿,目光似透过眼前青年,看到了更悠远的地方:“看到你,我便想起一位故人。这也是我今日愿意见你的原因。” 元起心中浮现的,并非此世故人,而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位少年起兵、平定乱世、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 “元掌柜,您谬赞了。”齐世云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元掌柜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他连忙接着说道,“这皆是齐家上下齐心、将士用命之功,非我一人……” 元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谦辞,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力量:“不必过谦。你很厉害,我亦佩服。今日你的来意,我清楚。有相同来意之人,你已是第三个。我的回答依旧:你们齐家之事,我不支持,不反对,不过问。” 他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沉凝:“我只望你善待治下百姓,尽量让他们少挨饿,少受冻。更莫要做那天怒人怨之事。否则,即便僭越了仙宗规矩,我亦会给你齐家一些惩戒。切记。” 元起看着齐世云的眼睛,缓缓补充道:“至于何谓‘天怒人怨’……你自己思量。若越过了我心中那条线,我会出手。” “好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今日便到此,你回去吧。” 齐世云脸色几经变幻,震惊、思索、明悟……最终尽数化作深深的敬畏与郑重。他后退一步,整肃衣冠,向着元起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坚定:“元掌柜教诲,齐世云铭记在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第249章 弥合 墨香阁后院。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秋日午后的宁静。 屋内,白羽婷疲惫却满足地躺在床上,汗水浸湿了鬓发,脸上却带着初为人母的、无比柔和的笑容。 接生的稳婆和帮忙的苏清婉,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水为新生儿擦拭。 房门外,元起静静站着。 他没有像寻常父亲那样焦急踱步,但微微绷紧的脊背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那声啼哭传入耳中时,他整个人仿佛都松弛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激动、喜悦、责任与奇妙的情绪,瞬间充盈了胸膛。 稳婆抱着包裹好的婴儿走出来,满脸堆笑:“恭喜元掌柜!贺喜元掌柜!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元起接过那个襁褓。小家伙皮肤还有些红皱,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他是那么小,那么柔软,却又那么真实,带着新生命特有的、蓬勃的气息。 就在元起的手指,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儿子那温热娇嫩的肌肤时——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然贯穿了他! 仿佛一直存在于他意识深处、那道无形却坚韧的、将他与这个世界隐隐隔开的“薄膜”,在这一刻,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彻底冲垮、消融了! 那感觉,就像一直浮在水面的人,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河床;又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的人,眼前的障壁骤然消失,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真切、触手可及。 过往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三幅画面,串联起了这“落地”的全过程: 第一幅,是白羽婷在大雨中声嘶力竭地向他表白,而他最终握住了她的手,决定与她共度此生。那份炽热而坚定的情感,如同第一把钥匙,开始撬动他心中的壁垒。 第二幅,是师祖李俊雨在书房中,坦然说出“蓝星”二字,道破彼此最大的秘密。那一刻,他不再是这个世界绝对的“异类”,他有了一个可以分享最深秘密、理解他部分根源的“半个老乡”。那份隐秘的共鸣与认同,如同第二把钥匙,进一步瓦解了他的孤独与疏离。 而此刻,这第三幅,便是怀中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他的诞生,不仅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一种最原始、最无法割舍的羁绊,将他与这个世界、这片土地、这段时空,牢牢地锚定在了一起。他是元起的儿子,他的根就在这里,他的未来也将在这里展开。这份血脉的传承与责任,如同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 三件事,层层递进,如同三重洗礼: 婚姻,让他与他人建立了最亲密的情感契约; 同乡(师祖),让他找到了部分精神根源的认同与归属; 子嗣,则让他完成了生命层面的延续与扎根。 三者合一,终于将他那颗漂泊了太久、始终带着一丝审视与游离的心,完完全全地、踏实实地,按在了这片名为“梁国”、名为“此界”的土地上。 隔阂,彻底弥合。 他不再是“穿越者元起”,不再是带着前世记忆的“旁观者”。 从今往后,他便是此界修士元起,是白羽婷的夫君,是这个新生儿的父亲,是落枫宗的长公子,也是这秋水城墨香阁的东家。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爱恨情仇,他的道途追求,都将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休戚与共。 怀中,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小拳头无意识地握住了元起的一根手指。 那柔软而坚定的触感,仿佛一道暖流,从指尖直通心底。 元起低下头,看着儿子那稚嫩的脸庞,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异客”的疏离与淡漠,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沉如海的温柔与坚定。 他俯身,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孩子。”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属于父亲的、沉甸甸的爱与责任。 从这一刻起,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再无隔阂,紧密如一体。他的道,他的心,他的人,都真正地、完全地,融入了此方天地。 元起的神识沉入丹田。 液态法力形成的漩涡在那里缓缓旋转,精纯而凝练。而在漩涡上方,一面古朴神秘的青铜小镜静静悬浮。 镜面并非完全澄澈,表面覆盖着一层温润的、泛着奇异镇魂安神气息的青光。仔细看去,那青光已蔓延覆盖了接近三成的镜面区域——这是两年多来持续以神魂温养的成果。 “照这个速度,再温养七年左右,便能彻底炼化此镜,借其镇守心神之能,安然度过金丹劫中最凶险的心魔劫……”这个念头刚起,却被他自己的心境无声地否定了。 此刻的他,心神圆融,通透如镜,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满与宁静。过往的执念、隐忧、乃至对未来的筹谋,都仿佛被这澄澈的心境悄然抚平、化解。 凝结金丹……似乎已不必再等。 那面小镜终究是外物,是保障,是后路。但修行之路,有时需要的并非万全的准备,而是那一点水到渠成、沛然莫御的“势”。 元起的神识退出丹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再无半分犹豫。 两个月之后。 房间内,小家伙刚刚吃饱喝足,在摇篮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元起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确保不会吵醒孩子,然后看向坐在一旁缝制小衣服的白羽婷。 “柔儿,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元起温声问道。 白羽婷放下手中的针线,脸上是做了母亲后特有的柔和光彩,笑道:“夫君,我已经完全恢复好了。有你准备的那么多滋补药物调养,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比有这个小豆丁之前还要精神呢。” “那就好。”元起点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柔儿,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白羽婷见夫君如此正式,也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夫君,你说。” “我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关键节点。”元起缓缓说道,“现在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返回荒域,去……凝结金丹。” “啊?!”白羽婷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极大的惊喜,“夫君,你已经……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元起肯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可是……夫君你之前不是说,还需要好些年,才能把那件温养的宝物彻底炼化,用来应对金丹心魔劫吗?”白羽婷关切地问道,她记得元起提过“镇魔镜”需要温养十年。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元起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目光温柔地扫过摇篮,又落回白羽婷身上,“我的心境问题,已经彻底解决。这多亏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无论是法力、神魂,还是心境,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凝结一品金丹,我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所以,不能再拖下去了,时机正好。” “恭喜夫君!”白羽婷听到元起说自己的存在对夫君的修行有帮助,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等你回来!” “我要和你商量的,正是这个。”元起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不放心,“我离开之后,实在不放心你们母子单独待在墨香阁。虽然老燕是大宗师,应对凡俗的麻烦绰绰有余,但若真有修行者起了什么心思,耍些手段,他恐怕难以保证你们万全。” 他看着白羽婷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打算:“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打算把你和孩子送到落枫宗,住在问仙城。你可以选择和我母亲住在一起,也可以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子。我会提前安排好可靠的人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和安全。” “好,夫君,我听你的安排。”白羽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甚至有些雀跃,“我就和母亲住一起吧!作为儿媳,我也应该多陪陪母亲,说说话。” 看到妻子如此懂事爽快,元起脸上的笑意更深:“你放心,也不是完全不能回秋水城。我会安排人,每隔一段时间,如果你想回来看看亲人,就护送你们回来小住几日。” “嗯!”白羽婷用力点头。 “另外,”元起问道,“你有没有想带走的丫鬟或者贴身伺候的人?可以一并带过去。” 白羽婷想了想,摇摇头:“我这边倒没有特别需要带的丫鬟。”她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如果真要带个人……我想把雨柔妹妹带上。我和她特别聊得来,有她在,日子也热闹些。不过……就怕雨柔妹妹舍不得她父母,而且去了落枫宗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武道修炼。” “放心,”元起笑道,“这些问题,我来解决。只要她自己愿意,沈孤鸿和苏清婉那边,还有她在宗内的修炼安排,我都会处理妥当。” 听到夫君这么说,白羽婷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安心又期待的笑容。虽然要和夫君暂时分别,但想到能去落枫宗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能和婆婆多相处,还有可能和雨柔妹妹作伴,她对未来的这段日子,也充满了期待。 第250章 夜话 当夜。 墨香阁打烊之后,铺板落下,后院一片静谧。 书房内,灯火通明。元起将墨香阁内的一众人都召集了过来:老燕、沈孤鸿、苏清婉、沈雨柔,还有抱着孩子静静坐在一旁的白羽婷。 元起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温和而认真。 “我来秋水城,已经两年多了。”他轻声道,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结果,要好上许多。现在……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一次,我会带着羽婷,还有孩子,一起离开秋水城。”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白羽婷,其余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色! 老燕的神情变化最为剧烈。他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他的任务,是跟随这位“元掌柜”十年!如今才过了两年多,掌柜的却要离开了?那他的任务怎么办?更重要的是,那份比他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报酬”……还有没有着落?如果有,是一份,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一紧。 沈孤鸿与苏清婉对视一眼,也是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的慌张,则更为复杂。正是因为有了东家的庇护和收留,他们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拥有这样一份安稳平静的生活。 无论是沈孤鸿得以安稳养伤、尝试恢复,还是苏清婉母女能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不必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都仰赖于东家的庇护。 现在东家要走了,这份平静安逸的生活,是不是也要随之结束了?而且,两人心中都涌起强烈的愧疚。东家帮了他们太多太多,救了他们的性命,给了他们容身之处,提供了安稳的生活…… 可他们呢?除了打理店铺、做些杂事,几乎没有真正帮到过东家什么忙。如今东家要走,以后天各一方,恐怕更是连回报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份恩情,怕是要永远欠下了。 沈雨柔的反应则是最直接的难过。小姑娘嘴巴一扁,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的难过,纯粹是对东家元起的不舍,还有对刚刚成为“婶婶”不久、平日里待她极好的白羽婷姐姐的不舍。 在墨香阁的这段日子,是她经历过的最快乐、最自由自在、也最安稳的时光。没有了家族的勾心斗角,没有了时刻需要小心的危机,可以看自己喜欢的书,可以跟着白姐姐学武,可以偶尔“欺负”一下总板着脸的老燕前辈…… 这一切,难道都要随着东家的离开而结束了吗?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东家和羽婷姐姐,再也回不到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书房内的气氛,因为元起宣布的消息,一下子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各自的不安、不舍与茫然。 元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是微微一叹,有些感慨。人生在世,难免经历别离,活得越久,经历的别离也就越多。真正能陪伴自己走到最后的,或许……只有自己。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聚散离合,本是常事。” 他首先看向神情最为紧张的老燕,温声道:“老燕,你不必担心。我答应你的报酬,不会变。” 话音未落,他随手轻轻一挥。 只见两道微光闪过,两本看起来颇为古朴、以某种坚韧兽皮装订而成的厚实手札,凭空出现在老燕面前,悬浮于空中。 老燕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惊讶东家这“隔空传物”的玄妙手段!他眼睛死死盯住那两本手札,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脸上那惯有的淡然之色瞬间被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郑重与渴望所取代。 他甚至在衣服上用力搓了搓双手,仿佛要搓掉所有尘埃,然后才伸出双手,以一种极其虔诚、甚至带着颤抖的姿态,接住了那两本手札。 在他心中,这确实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这两本手札,记载的正是武道至高境界——“玄意境”的奥秘,以及数位古往今来、已经成为无上大宗师的前辈们,突破到这一境界时的心得与感悟!对于困在大宗师巅峰多年、苦苦寻求前路的老燕来说,这不啻于黑暗中照亮前路的明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捧着手札,老燕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膝盖一弯,就要朝着元起跪拜下去,以此表达心中难以言表的感激。 然而,他的膝盖刚刚弯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便稳稳地托住了他。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跪下去分毫。 老燕猛地抬头,看向元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激动,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敬畏!这般轻描淡写、不着痕迹的手段,他已经猜出东家的真实身份,是仙师,而且不是一般的仙师!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元起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东西,本就是你该得的。” 他话锋一转:“报酬,我提前给你了。但是,我们约定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十年之期,还未到。” 老燕闻言,立刻挺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元起,等待吩咐。 “后面这七年,”元起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要留在这秋水城,给我……看好我的墨香阁。” 元起之所以做出这个安排,完全是为了妻子白羽婷。 对他自己而言,这间小小的墨香阁,或许只是漫长人生旅途中一个短暂的落脚点,无足轻重。他的世界很大,广阔无垠,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这间小小的店铺,在他的生命中占不了多大比重。 但是,对白羽婷而言,她的世界要小得多,也简单得多。这间墨香阁,承载着她与元起相识、相知、相守的记忆,见证了她从无忧少女到为人妻母的转变。这里,是她心灵的港湾,也是她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元起希望,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无论过去多少年,这间墨香阁都能一直在这里,保持着最初的模样。这样,他就可以随时带妻子回来看看,重温旧日的时光。 或许,直到有一天,白羽婷的生命走到尽头,他才会真正放下这里,让这段尘封的记忆,随着时光慢慢淡去。 “是!东家!”老燕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比的郑重与决心,“我一定会替你看好这里!只要我燕横秋还有一口气在,墨香阁,就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他明白这个任务的分量,这不仅是守护一间店铺,更是守护东家与夫人心中一份珍贵的念想。 第251章 夜话(续) 元起点点头,目光转向苏清婉与沈孤鸿。 “老沈,沈夫人。”他的声音温和,“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继续留在墨香阁,和老燕一起,替我照看好这间书店。当然,如果你们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或者想去的地方,我也不会阻拦,会为你们安排妥当。”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对视一眼后,脸上都浮现出真诚而郑重的神色,异口同声地说道:“东家,我们愿意!我们愿意留在这里,和燕前辈一起,替您打理好墨香阁!” 能继续留在这个给予他们安稳与庇护的地方,对他们而言,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好。”元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他的目光柔和地看向一旁依偎在母亲身边、竖着耳朵听的沈雨柔:“我要带着羽婷回宗门住一段时间,怕她初到陌生环境会寂寞,想问问,能不能让雨柔陪着她一起去?时间不会太长,长则两年,短则半年。中间我也会安排人,隔一段时间就护送她们回秋水城,与你们团聚。你们意下如何?” 沈孤鸿和苏清婉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都闪过了然与坚定。 “我们同意!”沈孤鸿率先开口,语气坚决。 “对,我们同意!”苏清婉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喜悦。 对于元起的这个提议,两人内心其实十分开心。因为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能够真正“帮”到东家一件事情,而不是一味地接受恩惠。他们甚至在心里暗暗想好了,即便女儿一时舍不得、不愿意,他们也要尽力说服她,陪夫人走这一趟。 不等元起再问,沈雨柔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大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和羽婷姐姐一起走!” 如果说这是一去不回,她或许会犹豫不舍。但现在知道最多分开两年,中间还能回家看望父母,她心里一点拒绝的想法都没有,反而对能和羽婷姐姐一起出去“见识世面”充满了期待。 “元叔叔,我们去哪里呀?”沈雨柔好奇地问,“到了那里,我还能继续学武吗?” “落枫宗。”元起笑着回答,“你不仅可以继续学武,而且,如果你有修行的资质,我可以保证,让你踏上修仙之路。” “落枫宗?!” 听到这三个字,老燕和沈孤鸿都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落枫宗,那可是梁国真正的天。 “那太好了!我一定要和羽婷姐姐一起去!”沈雨柔欢呼雀跃,她对“落枫宗”的威名感受不如长辈深刻,只觉得能去那么厉害的地方,还能继续学武甚至有机会修仙,简直太棒了! 元起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屋内四人,正色道:“既然即将分别,有些事情,也该让你们知晓。我也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说话间,他面容上的伪装如同水波般悄然褪去,显露出了原本的面目——比“元启明”更加深刻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超然的气度。 “我名叫元起,是落枫宗的弟子。” 看到这一幕,屋内五人,除了白羽婷,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之色。朝夕相处两年多的东家,竟然一直是以易容后的面目示人! 最为震惊的,当属老燕。 他死死盯着元起那张恢复了真容、却又在传闻中听过无数次描述的脸庞,喉咙发干,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东家……你……你是……是我听说过的那位……元起?!” 元起微微一笑,坦然道:“落枫宗似乎没有第二个叫‘元起’的弟子,那……很大可能,就是我了。” 屋内其他三人,连同白羽婷在内,都将好奇而震撼的目光投向了似乎知道些什么的老燕。 老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无比敬畏的语气,缓缓说道: “落枫宗,元起……” “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辰宇太上长老的……长子。” “西南三国……曾经公认的……第一炼气期修士。” “如今……被公认为西南三国……第一筑基期修士!”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想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传闻,声音更加低沉而有力: “曾以筑基期修为……正面对抗金丹修士……而不落下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元起,眼中充满了炽热与一种近乎梦幻般的难以置信: “把所有仙师都算进去……在整个西南三国……他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屋内炸响! 苏清婉、沈孤鸿、沈雨柔,全都听得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知道东家神秘、厉害,但从未想过,竟厉害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那些头衔和传闻,虽然他们不是很懂,但是听着就觉得非常厉害! 就连早已知道自己夫君不凡的白羽婷,此刻也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知道元起厉害,是仙师,背景深厚,但具体有多厉害,她并没有清晰的概念。如今听老燕这么一说,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嫁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一时间,她看向元起的眼神,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温柔、自豪与深深的眷恋,仿佛能滴出水来。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震撼的身份揭秘,冲击得一时无法言语。 元起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揶揄:“没想到啊,老燕,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还挺了得。夸得太过了。 别说在西南三国,就是在咱们梁国,我也绝对算不上数一数二。宗门里可还有三位太上长老坐镇呢,要是让他们听到你这番话,说不定就要‘教训’我一下,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这番调笑式的自谦,非但没有缓解众人的震惊,反而让他们的表情更加精彩。因为这句话,几乎就等于默认了老燕所说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儒雅、偶尔有些神秘的东家,竟然真的是那位名震西南、被誉为筑基第一、背景更是吓死人的“元起”! “所以……”老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感慨,又像是在确认,“那天婚礼上,我们见到的那位气度不凡之人,就是……落枫宗的第一太上长老了?” “是的,是我父亲。”元起坦然承认。 第252章 你会飞吗?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实在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还是沈雨柔调节得最快。小姑娘的好奇心很快压过了震惊,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元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元叔叔!你……你会飞吗?” 闻言,元起一阵无语,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会啊。怎么,你不会也想让我带你到天上去转一转吧?” 说这话时,他还特意瞥了一眼旁边的白羽婷。白羽婷想起结婚之前那个雨夜的情景,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可以吗?!”沈雨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可以是可以,”元起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但是现在天都黑了,飞上去除了星星和黑乎乎的云,也没什么好看的。等明天白天,我再带你去飞,好不好?” “元叔叔!我等不及到明天了!”沈雨柔抓住元起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今天要是不飞上去看看,我晚上肯定睡不着觉!我更害怕……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一场美梦,醒来就全没了。” 看着她那又期待又怕梦醒的模样,元起也是无奈。他目光扫过屋内其他人,问道:“你们呢?想不想也上去看看?” 虽然都是大人,也努力克制着,但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意动还是出卖了他们。只是碍于身份和矜持,都纷纷摇头推脱:“不……不用了,东家。”“我们就在下面看看就好。” “好了好了,”元起摆摆手,笑道,“既然都想上去看看,就别不好意思了。今晚我就带你们一起,上去看看这夜空,也算是分别前的一份小礼物吧。” “东家,我就不去了。”苏清婉虽然眼中也闪着渴望,但还是理智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摇篮,“小豆丁还太小,天上风大,又冷,我得在家看着他。” 元起笑着道:“有我在,飞舟上有护罩,上面和屋里没什么区别,风吹不到,也冷不着。孩子……一起带上去也无妨。” 苏清婉这才放下心来,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于是,元起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空旷的庭院中。他随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一艘通体赤红、线条流畅、约莫两丈长短、造型精美的飞舟,便凭空出现,稳稳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烈焰舟。”元起介绍了一句,然后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白羽婷、沈孤鸿、苏清婉、沈雨柔以及老燕,尽数轻轻托起,安稳地送入了飞舟之内。 他自己也一步踏上飞舟。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一层透明如水波、却又坚韧无比的无形护罩,瞬间将整个飞舟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流与寒气。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烈焰舟微微一震,便悄无声息地、平稳地升空而起,速度越来越快,直朝着深邃的夜空飞去。 飞舟之内,除了已经体验过一回、还算镇静的白羽婷外,其他几人——沈孤鸿、苏清婉、沈雨柔,甚至是见多识广的老燕,此刻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沈雨柔趴在护罩边缘,睁大了眼睛,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灯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其间的秋水城,看着头顶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空,兴奋得小脸通红,不停地发出惊叹。 沈孤鸿和苏清婉紧紧靠在一起,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开阔感。 连白羽婷怀中熟睡的小豆丁,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奇妙,咂了咂小嘴。 老燕更是心潮澎湃,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世面,但真正御空飞行、俯瞰大地,这还是头一遭! 这种超脱凡尘、逍遥天地的感觉,让他对武道的尽头,对那传说中的“仙道”,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元起负手立在舟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看着身边这些或激动、或震撼、或新奇的家人与朋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这一刻,凡俗的烦恼、离别的愁绪,似乎都在这浩瀚星空之下,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了。 飞舟之上,夜风被透明的护罩隔绝在外,只有脚下缩小的灯火和头顶浩瀚的星空。 元起看着紧紧靠在一起、神情依旧有些震撼和激动的沈孤鸿与苏清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望着夜景出神的老燕,开口道:“老燕,在我离开之前,是不是……应该给这两位,办一场简单的婚礼?把这‘有名无实’的沈夫人,变成真正的‘有名有实’?” 老燕闻言,立刻收回目光,脸上露出赞同之色,顺着元起的话说道:“东家考虑得周到!不帮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还不知道这俩要磨叽到什么时候呢!” 沈孤鸿和苏清婉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他们身上,两人都是脸色一红,又羞又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老燕却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把话头截住,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严厉:“你俩别不识抬举!东家开口让你们结婚,那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就老老实实接着!要是还在这里扭扭捏捏、装模作样,那可就惹人厌了!” 他瞪了两人一眼,继续道:“当初东家把你们救下来,安顿在这里,是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果,安安稳稳过日子。现在东家亲自开口成全你们,你们要是还敢说个‘不’字,或者再推三阻四,就算东家大人大量不和你们计较,我老燕也要把你俩的腿打断,然后扔出墨香阁!” 老燕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两人心里还有些疙瘩。他索性就当一回“恶人”,把话说死,把这事彻底定下来。 这既是为了沈孤鸿和苏清婉好,让他们别再互相耽搁,也是为了能让东家在离开前,看到一桩圆满的好事,心情更舒畅些。 如今元起已经把两份关乎他武道前路的无上大宗师手札给了他,在他心中,元起就是他爹,是比爹都重要的人!谁让他爹不高兴,他就跟谁急! 元起只是微笑着,没有插话,显然是默许了老燕的“强硬”。 就连一向活泼爱闹的沈雨柔,此刻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没有帮腔,显然是希望看到师父与母亲能真正在一起,她能感受到这两年在墨香阁是母亲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沈孤鸿和苏清婉被老燕这一番连敲带打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复杂的情感激荡,有羞涩,有感动,也有终于被“推了一把”的释然。 他们低下头,朝着元起和老燕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同时说道: “全凭……东家……和燕前辈做主……” “这就对了嘛!”老燕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手,甚至还打趣道,“正好,雨柔这小女娃也要跟东家离开一段时间。你们俩啊,还可以抓紧时间,说不定能再添一个小的!再过几年,想生也生不了咯!” 这话一出,沈孤鸿和苏清婉的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了,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元起也笑了笑,随即想到一事,看向老燕:“对了,我记得苏夫人的娘家亲人,似乎被发配到北州去了?老燕,你在北州那边很有影响力,不如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们一把,想办法把那些人接到秋水城来。也算是……让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安度余生。当然,如果他们自己愿意留在北州,也不必勉强。” “想留在北州那鬼地方才怪呢!”老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北州苦寒艰险的不屑,“发配到那里,不死也要脱层皮,能活着都算命硬。东家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苏丫头的家人还有活着的,我一定想办法把他们平平安安接到秋水城来。来了这里,不敢说大富大贵,但安安稳稳、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绝对没问题!” 他说完,又转向苏清婉,语气郑重了几分:“苏丫头,我这可是看在东家的面子上,也是看在你和老沈这些年勤勤恳恳的份上,才出手救你家人一次。丑话说在前头,他们来了秋水城,就得守规矩,老老实实过日子。要是来了之后不安分,惹是生非,或者给墨香阁添麻烦,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收拾他们!这话,我提前给你说清楚。” 听到元起和老燕竟然主动提出要营救自己那流放北州、生死不知的娘家人,苏清婉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汹涌而出。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深沉的痛和牵挂,但她深知自己欠东家和燕前辈的已经太多太多,实在没脸再开口请求他们帮忙,只能将这份思念和担忧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触碰。 如今,这份天大的恩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呜呜……多谢东家!多谢燕前辈!您的大恩大德,清婉永世不忘!”苏清婉泣不成声,连声道谢,一旁的沈孤鸿也是眼眶发红,感激莫名,“您放心!他们……他们要是能来,我一定严加管束,绝对不给墨香阁添半点麻烦!我保证!” 两人激动之下,又想跪下磕头,但在元起的干预下,他们根本弯不下膝盖。 …… 翌日。 在元起和老燕的主持与见证下,沈孤鸿与苏清婉在墨香阁后院,举办了一个极其简单却温馨的婚礼。 没有宾客如云,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几位最亲近的人,一杯清茶,几句祝福,便完成了这场迟到了许久的仪式。 两人身着简单却整洁的新衣,相视而笑,眼中都闪着幸福的泪光。沈雨柔更是开心得如同小鸟,在父母身边跑来跑去。 当晚。 元起已经与白家那边打过招呼。夜色渐深时,他带着白羽婷、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以及一脸兴奋又带着几分不舍的沈雨柔,悄然离开了秋水城。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墨香阁后院的灯火,为他们的离去默默送行。 老燕、沈孤鸿、苏清婉站在院中,目送着元起几人消失在夜色深处。老燕神色肃穆,仿佛在履行一份郑重的承诺;沈孤鸿夫妇则紧紧靠在一起,眼中满是不舍与祝福。 第253章 九成九 落枫宗,问仙城。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元起抱着熟睡的儿子,身后跟着面色稍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白羽婷,以及一脸新奇、东张西望的沈雨柔,终于抵达了元怜儿所住的小院附近。 从秋水城到落枫宗,距离遥远,白羽婷三人都是无法承受传送阵压力的凡人,元起只能驾驭飞舟,以极限速度硬生生飞了一整夜! 纵然他法力浑厚远超同阶,这般不计消耗地长途疾驰,心神与法力也着实消耗不小,脸上难掩一丝疲惫。 好在飞舟平稳,白羽婷三人倒是在舟中休息得不错。 几人刚走近小院外围,还未触及大门,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闪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来人一身青衣,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色面具,气息凝练,赫然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元起几人,尤其是在感知到他们身上并无明显法力波动后,语气立刻变得冷硬而疏离: “站住!此处乃问仙城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显然,这位被元辰宇安排在此、专职保护元怜儿的修士,并不认识此刻以“李素明”容貌出现的元起。 在他眼中,一个没有法力波动的“凡人”,带着几个同样毫无修为的妇孺,贸然接近太上长老家眷的居所,自然是需要立刻驱离的“闲杂人等”。 元起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连面容都未变回。他只是心念微动,一枚样式古朴、散发着淡淡威严灵光、正面刻有“元”字的玉质令牌,便凭空出现在那面具修士的面前,静静悬浮。 那青色面具修士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身体明显一僵!面具虽然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屏住的呼吸,无不显示着他内心的震惊。 他在这令牌上,感受到了独属于太上长老的、无法伪造的特殊气息!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有任何施法的迹象,这令牌就如此诡异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能做到这一点,要么对方修为远超自己,且精通隐匿之道;要么,对方的神识操控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他能招惹的存在! 他心中那点公事公办的硬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恭敬。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打扰前辈了!晚辈也是职责所在,奉命守护此地,还望前辈海涵,勿要怪罪!” 元起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也无意与他计较。 那枚令牌随之飞回他袖中。他带着白羽婷和沈雨柔,径直走到小院门前,轻轻敲响了门扉。 “吱呀”一声轻响。 门被从里面拉开,露出沈灵珊略带疑惑的面容。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恢复本相的元起,以及他身后的白羽婷和陌生少女时,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连忙侧身让开,行礼道: “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快请进!我这就去禀告母亲!” “嗯。”元起点点头,带着几人走进这熟悉的清幽小院。 很快,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元怜儿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元起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脸上笑开了花,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急切地从元起手中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对着那熟睡的小脸左看右看,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哎哟,我的好大孙!可想死奶奶了!” 这是元怜儿第二次见小豆丁,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元辰宇便带着他和李素馨去问仙城看了这小家伙。 元起和白羽婷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孩儿(儿媳)拜见母亲!” 跟在后面的沈雨柔也极有眼色,学着样子,脆生生地行了个礼:“雨柔拜见奶奶!” “好好好!都乖,都起来,不用多礼!”元怜儿笑得合不拢嘴,一手抱着孙子,一手连连虚扶,“快,都进屋,别在院子里站着!灵珊,快去准备些茶点!” 未等元起夫妻俩和元怜儿说上几句话,又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庭院之中。 光芒敛去,现出元辰宇、李素馨以及元明的身影。 一番见礼问候之后,这小院里难得地聚集了元家大部分成员,气氛顿时热闹温馨了不少。 元怜儿抱着孙子舍不得撒手,小幽和沈灵珊见状,便主动说要去城里采买些新鲜食材,好准备一顿丰盛的团圆饭。 白羽婷听着,心里也有些意动。她初来问仙城,对这座闻名遐迩的仙城充满了好奇,也想跟着去看看,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但新媳妇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只能用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悄悄地看向元起。 元起会意,笑着开口道:“小幽,以后羽婷会常住在问仙城了。这次你也带她一起去,认认路,熟悉熟悉城里的情况。哦,对了,还有雨柔这小家伙,也一并带上吧。” 他考虑到妻子初来乍到,沈雨柔又是个活泼性子,两人结伴出去,既能互相照应,也能缓解在陌生环境里的拘束感,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诶,好!”小幽笑着应下,白羽婷和沈雨柔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待采买的几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后,庭院里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元辰宇、李素馨、元明、元怜儿和抱着孩子的元起。 李素馨神色一正,很认真地看向元起,眼中带着关切与一丝慎重:“起儿,凝结金丹,可不是小事。你真的……都准备充分了吗?你年纪还轻,寿元充足,其实不必急于一时。最好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万无一失了,再去尝试结丹,这才是最稳妥的。” 她这番话,是出于长辈真切的关心。 金丹之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大坎,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筑基修士折戟于此,轻则重伤损基,重则身死道消。在她看来,元起虽然天资卓绝,但毕竟还年轻,积累的时间越长,成功的把握自然越大。 此言一出,屋内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到了元起身上。 元辰宇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听着。 元怜儿和元明则是吃了一惊,他们此前并不知道元起已经准备冲击金丹了。 元起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带着从容而自信的笑容,说道:“姨娘,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真正‘万无一失’的?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步步险阻。现在,正是我各方面状态都达到顶峰、精气神最为完满的时候。此时不冲,更待何时?若是再拖延下去,不仅不会增加把握,反而可能因为心态变化、锐气消磨,影响我结丹的成功率与品质。”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况且,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若只是结成上品金丹,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即使是上品金丹中的一品金丹,我也有……八成把握!” “八成把握……冲击一品金丹?!” 此言一出,李素馨、元辰宇、元明三人,几乎是同时怔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话……是一个正常准备结丹的筑基修士能说出来的吗?! 金丹九品,品级之差,天壤之别! 下三品(七至九品)金丹,几乎是大多数修士的极限,能到金丹中期已是侥幸; 中三品(四至六品)金丹,可期金丹后期乃至圆满,凝结元婴也是有几分希望; 上三品(一至三品)金丹,尤其是传说中的一品金丹,那意味着无与伦比的潜力与根基,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凝结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即便是如元辰宇这般惊才绝艳、已凝结了上品金丹的天才修士,此刻也感到一阵“懵”。他的第一反应,是儿子在说大话,吹牛了!但理智与对儿子的了解又告诉他,元起绝非是那种在如此重大事情上信口开河之人。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此言……当真?” 元起神色坦然,目光清澈而坚定:“父亲,孩儿又怎会在这等关乎道途根本的大事上,虚言相欺?” 他这“八成把握”的说法,其实已经是考虑到各种可能的意外因素,相对保守的推测了。以他如今圆满无瑕的心境、雄厚到变态的根基、强大的神魂他内心真实的把握,甚至更高。 屋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即使对金丹品级了解不深的元怜儿,也能从丈夫、李素馨和儿子元明那震惊无比的表情中,感受到自家大儿子这番话的分量。 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无比骄傲和喜悦的笑容,为儿子的优秀感到由衷的高兴。 在场最受震撼的,莫过于李素馨。她如今也是筑基圆满的修为,深知冲击金丹的艰难与凶险。 她对自己能否成功凝结下品金丹都没有丝毫把握,常常感到前路迷茫。她曾经也自诩为天才,直到遇见夫君元辰宇,才知人外有人。 如今,又亲眼见证夫君的儿子元起,以如此年轻之姿,便敢言冲击那传说中的一品金丹,且有八成把握! 她的心情复杂之极。一方面,确实为元起感到高兴和骄傲;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愧之感悄然滋生。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如此巨大?这让她对自己的道途,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复杂的情绪中,她下意识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满脸震惊的儿子元明。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看你大哥!都是你爹的儿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是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太差劲,拖你后腿了? 元明被母亲这一瞪,立刻打了个激灵,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心里暗暗叫苦: 我的亲娘诶!您就别看我了!别说您儿子我不行了,就是您自己,跟大哥比那也是……差得太远啊!何必拿我跟这种怪物比,还来为难我呢…… 第254章 余副殿主 在元怜儿的小院里吃过一顿温馨的团圆饭之后,元辰宇与李素馨并未久留,很快便返回了落枫宗主峰。 元起则留了下来,陪着白羽婷,与小院里的元怜儿、沈灵珊、小幽等人聊天说笑,也解答着沈雨柔各种关于仙城和宗门的好奇问题。 直到感觉白羽婷的神情渐渐放松,对这里的环境和人不再感到陌生拘谨,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自在后,元起才找了个机会,悄悄拉了拉弟弟元明的衣袖,两人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清静的庭院角落。 “大哥,你单独叫我出来,肯定是有事吩咐吧?”元明很有眼力见,主动问道。 “嗯,确实有事。”元起点点头,“我要回荒域一趟,准备凝结金丹。可能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这段时间,羽婷和雨柔都会住在母亲这里。” 他看向元明,认真交代:“在我离开期间,每隔一两个月,你记得带你嫂子回秋水城一趟,看看那边的亲人,也让她安心。当然,具体回去的间隔和时间,可以灵活调整,主要看你嫂子的意愿。” “好的,大哥!”元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把嫂子安全护送来回,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元起继续道,“每次回去,你直接去找余咏奇副殿主,让他给你安排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随行护卫,确保万无一失。这件事,我一会儿会亲自去跟他打个招呼。” “明白!” 交代完正事,元起看着弟弟,又随口问了一句:“你最近……缺不缺灵石用?” 元明闻言,嘿嘿一笑:“缺倒是不缺。不过嘛……大哥你非要再给一些的话,我这储物戒,空间大着呢,多少都装得下!” 元起失笑,也不多言,随手将一个储物袋抛给了元明:“拿着吧。这是之前柳家那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储物袋,里面有两件下品灵器,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丹药和灵石。不算多,但加起来,大概也值个……十块上品灵石吧。” “大哥果然豪气!”元明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十块上品灵石,对于绝大多数筑基修士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他赶紧接住储物袋,嘴上却嬉皮笑脸道:“哎呀,大哥,这多不好意思啊!让弟弟我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元起故意板起脸,佯装为难地伸出手:“要不......还我?” 元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干咳两声:“咳咳……那什么……大哥给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我……我就是客套一下,客套一下!我收下了,谢谢大哥!” 动作之快,生怕元起真的反悔。 看着弟弟那副财迷又机灵的模样,元起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在屋里陪着白羽婷和沈雨柔聊了一会儿天,安抚了她们初到新环境的不安,又向母亲元怜儿再次道别并叮嘱了几句后,元起这才起身。 问仙城离落枫宗的山门很近,不过片刻功夫,元起便已抵达。 因为此刻他仍顶着“李素明”的容貌和身份,并非宗门内众所周知的“元起”,所以在进入山门时,仍需出示父亲元辰宇给他的那枚附属令牌,以表明身份和通行权限。 今天,当他向守山弟子出示令牌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那弟子在验看过令牌后,看向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期待感,甚至比往日更加恭敬了几分,但又努力克制着,没有多问什么。 守山弟子按例放行,并未阻拦。元起心中虽有刹那的疑惑,但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这弟子认出了这令牌的特殊,或者得到了什么吩咐。他此刻心系要事,并未过多停留,身形一闪,便快速穿过巍峨的山门,朝着落枫宗第二殿的方向径直而去。 凭借元辰宇那枚权限极高的附属令牌,元起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在第二殿的核心区域,一间用于处理日常事务的偏厅内,见到了他要找的人——第二殿副殿主,余咏奇。 再次见到余咏奇,元起内心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此人时,还是在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余咏奇,还只是第二殿执法堂的一位副堂主,形象颇为粗犷,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给人一种豪迈甚至有些凶狠的感觉,修为大约在刚入筑基后期的水平。 短短二十年过去,这位当初的执法堂副堂主,已然一跃成为了整个第二殿的副殿主! 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为也精进到了接近筑基圆满的境界,气息更加沉稳内敛。 更明显的变化,是他的形象。如今的他,虽然仍留着胡子,但修剪得整齐得体,面容打理得干干净净,衣着也颇为讲究,透着一股属于宗门高层的沉稳与威仪。 元起完全理解这种变化。 副殿主之位,在落枫宗已经算是真正登堂入室的高层了,执掌一殿部分权柄,责任重大,自然需要更加注意形象与威严。 尤其是第二殿的殿主常年闭关,余咏奇作为副殿主,实际上承担着大部分殿务,更需要树立起足够的威信。 余咏奇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李素明”本人,但他对这个名字,以及其在秋水城引发的风波,早已是耳熟能详。 尤其是小南州柳家之事,更是震动宗门,他作为宗门第二殿副殿主,对此案的细节和内幕了解得比外人更多。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李素明”,正是导致柳家被雷霆封山的直接导火索。 因此,余咏奇心里对这位从“荒域”来的、背景神秘的“公子哥”,着实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有些厌烦。 在他看来,此人不守落枫宗定下的、约束修士与凡俗关系的规矩,私自隐居凡俗城池,还惹出这么大乱子,牵连甚广,引起地方势力与仙宗的冲突。 也就是仗着有元太上长老护着,身份又特殊,否则,按照他们第二殿执法堂的铁律,早就该将此人拿下审问,或者直接驱逐出梁国境内了。 但……现实没有如果。此人的背后,站着的是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起,以及那位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元辰宇。这位“李素明”既是第一长老的舅舅,又是元太上长老的小舅子。 这样的背景,让余咏奇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和情绪,也只能强行压下,还得给几分面子。 所以,当他看到这位“李公子”进来后,既不立刻说明来意,反而用一种带着莫名“缅怀”意味的眼神打量自己时,余咏奇心里更是摸不着头脑,同时也觉得更加不悦。 这种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什么被参观的旧物,更加深了他对此人的反感。 见对方迟迟不说话,余咏奇只得主动开口,脸上努力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不知李道友今日大驾光临,找余某所为何事?” “余副殿主。”元起似乎这才“回过神”,拱手,以“李素明”的身份,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余副殿主”这个称谓一入耳,余咏奇的嘴角就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非要强调这个“副”字是吧?这人还真是不懂一点人情世故,或者说,是故意的?他心中那股厌烦感又添了一分。 其实元起倒真不是故意要加这个“副”字来膈应人。 在他心中,第二殿的殿主是他师伯,他对那位常年闭关的殿主颇为尊敬。 因此,在称呼上,他觉得有必要将正副殿主区分清楚,以示对师伯的尊重,并无他意。 打完招呼,元起很自然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余咏奇,开门见山道:“余副殿主,我来此,是想和你……单独商量一点事情。” 余咏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单独商量?那多半不是什么能摆在明面上的“好事”,恐怕又是这位“李公子”惹了什么麻烦,需要他来帮忙“善后”或者“通融”。 他心中虽有诸多猜测和不情愿,但考虑到对方的背景,还是深吸一口气,打算挥手屏退左右侍立的弟子和执事。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之际—— 一个略带慵懒、又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意味的女声,突兀地从门外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厅内: “哦?李道友这是又做了什么‘大事’,还需要‘单独’和我们的余副殿主商量着怎么‘收尾’啊?” 第255章 你也没有资格 听到这个声音,余咏奇的嘴角又是一抽,心里暗道:又来一个不懂事的! 正殿主闭关,我这副殿主还能说是副殿主吗?就是正殿主! 我在第二殿主持大局,那不就是实际上的殿主吗?非要较这个真?而且,我这正在接待客人呢! 他脸色一沉,转向门口方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许殿主!余某正在此处接待贵客,你这么贸贸然闯进来,是不是……太不知礼数了?也不太懂规矩吧?” 来人正是第三殿殿主,许湘。她身形高挑,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冷峻,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余副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我除了是第三殿殿主,还是宗门‘核心长老团’的成员。于情于理,怎么也算是你的上级吧?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不是才叫不知礼数,不守规矩?” 她特意在“余副殿主”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无疑是在余咏奇的痛处又踩了一脚,气得他脸色一阵青白,心中更是大骂,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在理,只能强自忍住。 更何况,这位许湘殿主的道侣,乃是宗门另一位太上长老——江太上长老! 虽然余咏奇背靠元辰宇这棵大树,但他与元太上的关系,远远比不上许湘与江太上那种道侣之间的紧密。 而且,今天许湘明显是冲着“李素明”来的,自己没必要硬着头皮跟她抬杠,平白得罪人。 看到余咏奇被噎得说不出话,算是“老实”了,许湘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端坐未动的元起。 她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得体的笑容,开口道:“在下许湘,忝为落枫宗第三殿殿主,见过李道友。” 元起“呵呵”笑了两声,身子依旧靠在椅背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目光平淡地看着许湘:“看许殿主这架势,今天……应该是来找我麻烦的了?” 见元起如此“托大”,甚至连基本的起身回礼都欠奉,许湘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想到今天的目的,她还是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努力保持平静: “李道友说笑了。我与道友无冤无仇,怎么会是来找麻烦的呢?不过,宗门有宗门的规矩。道友在秋水城所做的一些事情,确实有很多都触及甚至违反了宗门的规矩。作为宗门监管梁国凡俗事务的第三殿殿主,需要请李道友随我去一趟第三殿,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有些门规……也需要执行。” “噌”地一下! 一旁的余咏奇猛地站起身,脸色不善地看向许湘:“许殿主!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你应该清楚元太上对此事的态度!大家还是……体面一些比较好!” “过不过分,不是你说了算的。”许湘甚至没正眼看余咏奇,语气冰冷,“你又怎么清楚元太上到底是什么态度?有些事情,元太上或许不方便说,不方便做。那就由我这个‘恶人’来做,维护宗门的规矩和体面。想必……元太上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番话,倒是让余咏奇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拿不准了。难道……元太上其实也对这位“小舅子”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只是不好亲自出面敲打,所以才默许甚至暗示了江太上这边出面?要真是这样,那他刚才的维护,岂不是…… 元起在一旁听得也是无语。如果他真是“李素明”,此刻或许还真得掂量一下,吃不准姐夫元辰宇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是亲儿子,自然一点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微微摇头,嘴里“啧啧”了两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湘,问道:“许殿主,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应该很清楚我‘李素明’的背景,知道我师尊是李俊雨,更清楚我与元太上、还有他道侣的关系。你怎么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找我麻烦呢?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梁静茹是谁?许湘当然不知道。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理解元起话语中的嘲讽与不屑——意思就是你哪来的底气敢动我? 许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稳住心神,继续按照准备好的说辞道:“首先,据我所知,李道友你……似乎还未正式拜入第四长老门下,成为其弟子吧?其次,即便道友有这些背景,这些也不该成为道友违反宗门规矩的依仗和护身符!所以,还请道友……随我去第三殿一趟!” 元起闻言,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许殿主似乎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李素明’……好像并不是你们落枫宗的弟子吧?既然不是贵宗弟子,贵宗的宗门规矩……似乎也管不到我头上?你这位主管门规戒律的殿主,应该……没有权力对我这个‘外人’进行‘执法’吧?” 许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早有准备的、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意,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有权力!” 她踏前一步,目光紧锁元起,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厅内: “即使是上宗弟子,来到我落枫宗地界,也要遵守我落枫宗的规矩,不可肆意妄为!这是上宗的规矩!”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更何况,李道友你的行为——私入凡俗,干预地方势力,造成无辜修士陨落,引起世家动荡,甚至间接影响州郡局势——这些行为,即便放到上宗乾元山,也是绝不允许的!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修为,逐出门墙!” 她看着元起依旧平静的脸庞,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慌乱,继续抛出“杀手锏”: “而且,李道友,我如果记得不错的话……你似乎……还没有正式拜入乾元山天机一脉,成为第四长老的亲传弟子吧?严格来说,你目前……只是上宗附属势力——‘大乾国李家’的一名弟子而已!”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李素明现在顶多算是乾元山附属家族的一个子弟,连正式的上宗弟子身份都没有! 即便有些背景关系,但论起规矩和地位,还远不足以让你在我落枫宗的地盘上“超然物外”,更不足以让你无视门规! “所以,”许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从哪个角度,我落枫宗第三殿,都有权、也有责任,对你在本宗势力范围内所犯下的‘违禁之举’,进行问询与处置!还请李道友……莫要再推脱,随我走一趟吧!”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将宗门规矩、两宗关系、以及元起当前“尴尬”的身份都点了出来。 旁边的余咏奇听得也是眉头紧锁,虽然心中偏向元起,但也不得不承认,许湘这番话站在宗门立场上,挑不出太大毛病。 这女人,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李素明”带走了,恐怕背后真有江太上,甚至可能是元太上某种不便言明的默许? 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依旧安然坐在椅中、仿佛事不关己的“李素明”身上。 “没想到,许殿主为了找我的‘麻烦’,竟然把我调查得这么清楚。”元起依然坐在椅子上,神情从容淡定,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些关于我身份和宗门内部的消息……应该是从乾元山派来的‘监察使’那里得到的吧?我猜猜是谁……除了那位‘王欣雨’,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许湘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元起说中了消息来源,但很快恢复冷峻,语气更加严厉:“李道友!事到如今,东拉西扯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体面一些,随我去一趟第三殿!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元起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语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也许吧……许殿主,从规矩上来说,你或许‘有’这个权力。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许湘,一字一句道:“你,许湘,没有这个‘资格’带我走。” “你!”许湘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身为第三殿殿主、核心长老,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蔑视过“资格”? 正要发作,一旁的余咏奇见状不好,连忙走下主位,打算打圆场,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内敛,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直接传入偏殿之内,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那……老夫我,有没有这个‘资格’,请李小友去一趟第三殿呢?”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正是落枫宗三位太上长老之一——江冲! 江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在元起身上,带着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与审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力。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余咏奇脸色大变,心中叫苦不迭,连江太上都被惊动了,还亲自下场! 许湘则是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有江太上亲自出面,看你还怎么嚣张! 然而,元起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气势逼人的江冲,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起身。 元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偏殿内: “江冲,你也没有资格!” 第256章 我还有底牌 此言一出,整个偏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余咏奇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话。 许湘脸上的得色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 就连江冲本人,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一个筑基修士,竟然当着金丹修士的面,如此平静、如此笃定直呼出对方名字地说出“你也没有资格”? 他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这是真的没有把江冲这位金丹中期修士放在眼里!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这轻飘飘却又石破天惊的七个字,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李素明!你太放肆了!”许湘极为愤怒地说道,她无法忍受一个修为还不如自己的筑基修士,竟敢如此轻视她的道侣! 江冲挥手制止了几乎要失控的许湘。 他心中自然也涌起了怒意,但仍旧保持着金丹修士宗门太上应有的气度与风度,语气看似平静地问道:“李素明,你确定……不愿随老夫去第三殿一趟?” 元起依然坐着,脸色平静地看向江冲。虽然没有说话,但这沉默本身,已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以元起如今的实力与地位,确实有不将江冲放在眼里的资格。 “年轻人,过刚易折。”江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脸上那被压抑着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那……老夫今天就代元兄,稍微‘教训’一下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妻弟!” 话音未落,江冲抬手虚空一抓!一只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元气大手瞬间成形,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朝着端坐椅中的元起当头抓下! 这是高阶修士对付低阶修士最常用也最有效的碾压手段,没有筑基修士能在他这一抓之下反抗或逃脱。 至少在江冲看来,是这样得。 但是,这一次,他看错了! 只见端坐椅中的元起,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掌,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一方通体赤红、符文流转、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天火印”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型,而后悍然轰出,径直撞上了那只法力巨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元气大手与天火印在半空中猛然碰撞,僵持了短短一瞬,狂暴的能量便相互抵消、湮灭,最终双双溃散开来! 即使两人都刻意控制了力量波及的范围,竭力护住这座偏殿,但那逸散出的冲击余波,依旧将殿内的桌椅、摆设吹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能量消散,尘埃落定。 元起……依然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江冲也是站着未动分毫,偏殿的其他人为了抵挡两人对拼的余波都是有些狼狈。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江冲眼中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他闭上双眼,瞬间又猛地睁开,眸中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这个“李素明”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若不将此事办成,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 虽然被元起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一击,江冲心中惊愕,却并未怀疑自己最终能将人带走的实力。 一方面,刚才那一抓确实顾忌对方背景,未尽全力;另一方面,他的实力,还远远未曾展露。 就在他眼神一厉,准备不再留手,无论如何也要先将人拿下带回第三殿时—— 元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冲,”元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洞悉的意味,“你真打算在这里,与我大打出手?我倒是真的好奇,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缘由,能让你如此……不顾一切?” 看着江冲铁了心打算来真的,元起心中也是无语,觉得这人是不是失了智。 他不再多言,随手将一枚令牌扔到了江冲面前。 与此同时,他面容一阵模糊,瞬间恢复了本来的容貌——正是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起! 他看着江冲,声音无悲无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太上,乾元山天玑一脉的真传弟子,你有资格带走询问处置吗?” 偏殿之内,霎时间静得可怕。 几人的呼吸声,在此刻都变得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出那不由自主的加重。 余咏奇看到元起真容,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从惊喜,到惆怅,最后定格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他脑海中疯狂回溯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回忆自己有没有任何不当的言行,苦思着该如何找补。 许湘直接愣在了原地,脸上所有的愤怒、冷傲、算计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慌。 她本就出身乾元山天玑一脉,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真传弟子”这四个字的分量!那根本不是她夫君江冲能够“碰瓷”的存在! 想到自己刚才的咄咄逼人,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江冲伸手接住那枚令牌。入手温润,却仿佛重逾万斤,压得他的身躯都微微佝偻了几分。 他看着令牌上那独属于乾元山天玑一脉真传的清晰纹路与气息,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与自嘲。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原来……是元真传。难怪……” 然后,他收敛了所有的气势,朝着元起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干涩却恭敬: “江冲……见过元真传。今日之事……是老夫唐突冒犯。此事……老夫会给真传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着依旧呆若木鸡、魂不守舍的许湘,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他颜面尽失、心惊肉跳的偏殿。 元起没有阻拦。今日,并非深究此事背后缘由的时候,他还有正事要办。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余咏奇。 余咏奇立刻会意,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副殿主的威严。他看向殿内那几个同样被震得七荤八素、呆立一旁的弟子和执事,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先出去!今日殿内所见所闻,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门规处置,绝不轻饶!” 那几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是”。他们匆匆行礼,退出之前,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敬畏地瞥了一眼那位恢复了真容、气度卓然的宗门第一天才——元起第一长老。 眼神中,除了震撼,竟还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今天,可真是……见到大世面了! 偏殿之外不远处,许湘脸上的惊慌仍未散去,她看向江冲,声音带着惶急:“夫君,交代的事情没办好,如今又彻底得罪了元真传……我们这一次,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了。” 江冲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镇静。他看向许湘,安抚道:“莫慌,且放宽心。为夫……我还有底牌。你先回去,我这就去见见元兄。” 见夫君如此淡定,许湘心中稍定,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是迟疑道:“可需要我一同前去?若是赔罪,两人也显得更诚心些……” “不必。”江冲摆了摆手,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件事,我一个人去……更合适。” 目送许湘带着满腹疑虑离去,江冲脸上那强装的镇静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他竭力稳住袖中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双手,仰头望天,又是一声长叹,这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元辰宇的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元辰宇洞府之内。 见到江冲亲自来访,元辰宇也略感意外,笑着开口道:“江兄,今天是什么风,直接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他与江冲这些年来相处尚可,虽不算至交,但也算得上融洽,因此语气颇为随意。 江冲却无寒暄之意,他脸色紧绷,声音干涩:“元兄,有件要紧事,想和你……单独谈一下。能否……” 他说着,目光看向一旁侍立的李素馨。 李素馨见状,很识趣地准备起身回避。 “不必。” 元辰宇却抬手制止,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素馨不是外人,我这里没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江兄有话,但说无妨。” 听到这话,江冲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步。 “扑通”一声! 跪在了元辰宇面前。 “元兄……救我!” 第257章 只剩底裤了 在江冲双膝触地、重重跪下的那一瞬间,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句话——那是他刚才面对许湘强装镇定时,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此刻最想对道侣说的自嘲: “我哪还有什么底牌……只剩下底裤了。” 在一旁的李素馨,方才因江冲到来便要求她回避而升起的一丝不悦,此刻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理解。 看着这位往日威严持重的太上长老如此狼狈跪地,人在无语到极点时,往往反而想笑。 李素馨此刻便是这般心境,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溢出一丝苦笑的弧度,看向元辰宇: “夫君,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和江太上……谈话了。” 说完,她没再多看跪在地上的江冲一眼,转身便朝着洞府深处走去,步履从容,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一次,元辰宇没有出言挽留,只是目送她离开,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些场面,留她在场,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尴尬。 洞府前厅,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两人,以及那一声“救我”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回响。 元辰宇是真的没料到江冲会来这么一出,所以根本没来得及阻止他跪下。 即便事先想到,以他目前的修为,在不借助符阵等外力的情况下,也确实阻止不了一位心意已决、同样境界的金丹中期修士在自己面前屈膝。 他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向地上的江冲,声音听不出喜怒:“江兄,有些过了。起来说话。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你跪或不跪,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闻言,江冲却没有起身。他抬头看向元辰宇,眼中满是苦涩与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真诚:“元兄,我明白你的性情。但……就让我跪着说吧。这样……我心里反而能好受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憋屈都吐出来: “元兄,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实在是太倒霉了,真的是……太倒霉了!” “当年在乾元山,因为不慎得罪了人,不得不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才勉强求得来这西南之地避祸。那时想着,实力不如人,背景不如人,能活着,能自由自在喘口气,已经是万幸。就算在这异国他乡了却残生,也无妨。” “可是……手底下跟着我过来的那些人,他们不争气啊!” 江冲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愤懑与无奈,“来到落枫宗这些年,为了争夺资源,为了站稳脚跟,私下里小动作不断。我知道,也能理解他们的难处,毕竟跟着我这个‘失势’的主子,日子不好过。但是……宗门的‘检查使’不会理解!” “他们做得有些过了火,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这事……可大可小。我起初想着,花些灵石,破财消灾,总能摆平。” “然而……灵石是花了,灾却没消掉!” 江冲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恨意: “检查使中,有一位名叫‘王欣雨’的女修。她背景不一般,也不知怎么的,就和……‘李素明’产生了过节。她找到我,要我给‘李素明’找些麻烦,最好能将他驱逐出梁国,逼回荒域去。” “如果我不从,这些破事就会送到乾元山我得罪那人手中。如果我照办了,她承诺会用她的背景,在我那对头面前说几句‘好话’,帮我把这事‘摆平’。” “后面这个‘好处’,我压根不信!她们这些‘二代’,办成事的本事不大,但在坏一件事、拿捏人痛处上,一个比一个能耐!可是前面那个威胁……我是真的怕啊!元兄,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勉强有了一席之地,若是那些旧账被翻出来,再被得罪的那人所知,他稍微有点心思……我实在不敢想!”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想着给‘李素明’使点绊子,逼他离开。我一查,才发现这位‘李素明’居然隐居在秋水城,而且还做了不少事,这些事……细细追究起来,确实有些不符宗门定下的规矩。我便想着,正好以此为借口,将他逼回荒域,既能给王欣雨一个交代,也算‘依法办事’,不至于太着痕迹。”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 江冲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后怕,“这‘李素明’……他居然就是元真传!我若是早知道……就是借我一百个、一千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有半分不敬的念头!” 接着,江冲将发生在第二殿偏厅里的事情,尽可能客观、不带任何偏袒地讲述了一遍,包括许湘的咄咄逼人,他自己的逐步介入,以及最后被那枚乾元山真传令牌彻底击碎所有盘算的狼狈。 说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只是跪在那里,等待着元辰宇的裁决。 元辰宇听完江冲的叙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江兄,你这次来找我……目的是什么?” 江冲立刻道,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元兄,我是来求你……救命的!求元真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增加筹码:“我知道,做错了事,必须付出代价。我这些年还算有些积累,只要元真传能消气,我所有的家底,他予取予求!只求……只求元兄能在中间帮忙说和一下,给江某一个赔罪赎过的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与恳切:“若……若我还能有幸留在落枫宗,从今往后,必定更加尽心竭力,配合、支持元兄你的任何决定与安排,绝无二话!” 元辰宇沉默着,目光落在江冲恳切而惶恐的脸上,心中快速权衡。 一方面,他与江冲这些年相处得确实还可以。江冲虽然有自己的算盘,但总体上一直是以他元辰宇为主。 宗门事务上,凡是自己做的决定,江冲基本都会赞成,即便偶有利益冲突,江冲也往往选择退让,维持了表面的和谐与他的权威。 从“同事”和“合作者”的角度看,江冲这些年做得算是无可指摘,至少没给自己添过什么实质性的麻烦。 另一方面,江冲这次确实得罪了自己的儿子元起。虽然是在不知晓元起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受制于人,情有可原,但毕竟做出了威胁、甚至试图动手逼迫的举动,这无疑触及了底线。 以元起的性子,对这件事不会过分为难,但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江冲的行为背后还牵扯到乾元山内部的龃龉,以及试图利用宗门规则打压的意图。 这件事的性质有些麻烦,但也确实没到需要他元辰宇立刻与江冲彻底撕破脸、站到绝对对立面的地步。 江冲的惶恐和愿意付出的代价是真实的,而他留在落枫宗,继续维持目前相对稳定的格局,也算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处,元辰宇心中已有定计。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江兄,你先起来。一直跪着,像什么样子。”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句让江冲起身的话,却让江冲心中猛地一松。他知道,元辰宇愿意听,愿意考虑,这已是目前最好的局面了。 “这件事,我需要问问起儿的意思。” 元辰宇看着缓缓站起、身形略显佝偻的江冲,语气依旧平稳,“你也清楚,如今我这个儿子,主意正得很,早已不是我三言两语能管束的了。” “你先回去,约束好许湘,让她安分些,别再生事。至于其他的……等我消息。” 江冲闻言,连忙躬身:“是,是!多谢元兄!江某……静候佳音!” 他知道,元辰宇肯出面,已经是给了他一线生机。 第258章 葱橙!!! 另一边,偏殿之内。 待其他人全部离去,殿门重新闭合后,余咏奇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元起面前,毫不犹豫地深深一躬,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属下余咏奇,拜见元长老!方才……方才属下说话声音大了些,行为举止亦有失恭敬,未能……未能足够坚定地站在您这一边,实属不该!还请长老恕罪!属下保证,绝不再犯同样错误!” 看着眼前这位已是一殿副座、位高权重的旧识如此郑重其事地请罪,元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没有立刻让余咏奇起身,而是认真地打量了他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执法堂中豪爽却也带着几分审慎的副堂主。 片刻后,元起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老余,你我之间,真的不必如此。”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余咏奇的胳膊,示意他直起身来。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只要我们之间没有出现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你我之间的交情,就一直在那里。无论我的实力如何,地位变成怎样,这一点,不会变。” 余咏奇依言直起身,听到这番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慨。 元起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追忆:“刚才一进偏殿,看到你,我之所以没立刻说话,也是被回忆拽了回去。想起了当年我初入宗门不久,去执法堂找你帮忙时的情景。和现在的你相比,变化……确实不小。时间荏苒,难免有些唏嘘。” 他顿了顿,看着余咏奇,嘴角又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至于称呼你‘副殿主’……老余,你别多想。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因为我师伯是第二殿的正殿主。我觉得,还是区分清楚一些比较好,这是对他老人家的尊重。” 这一番话,坦率、真诚,既安抚了余咏奇的忐忑,也点明了两人之间那份源于过往的、特殊的情谊,更解释了他行为中可能引起误会的细节。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也没有刻意拉拢的做作,就像老友间的叙旧与解释。 余咏奇听在耳中,暖在心里。 他知道,元起这番话的分量。这位已然一飞冲天、身份贵不可言的第一长老,还愿意称他一声“老余”,还愿意跟他解释这些细枝末节,这份态度,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他感到踏实与敬服。 他再次抱拳,这次腰杆挺直了许多,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是,元长老!是老属下格局小了。您的话,我记下了。” “不过,”余咏奇的态度却极为坚定,他正色道:“元长老,有些事,您或许对属下有所误会,我需要解释清楚。” 他略一停顿,目光澄澈,语气不带半分犹疑:“在属下心里,正殿主便是正殿主,副殿主便是副殿主。不能因为正殿主闭关,副殿主暂行管理事务,副殿主就成了正殿主。” 他迎着元辰宇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属下以前是这样想的,现在是这样想的,未来,也依旧会这样想。” 元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余咏奇这番“正气凛然”的表态表演,直到后者终于有些扛不住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老脸微微一红,略显局促地停了下来。 元起并未在意这些细节,轻轻揭过,转回了正题,语气平和地说道:“好了,老余。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要托付。” 余咏奇立刻收敛心神,肃容躬身:“元长老,您请吩咐。” 元起的神色也随之变得郑重:“我将要返回荒域,准备凝结金丹。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会交代元明去做一件事——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往返秋水城一趟。届时,他会回来找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咏奇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要给他安排两名筑基后期修士随行协助。记住,这两人不仅要实力过硬,更要心思缜密、处事稳重,必须绝对可靠。此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余咏奇闻言,心中先是一震! 凝结金丹!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第一次受命帮这位元长老办事时,自己已是筑基后期,对方尚是初出茅庐的炼气弟子。 如今……对方竟已要跨过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金丹门槛!而自己,依然在筑基境界中苦苦摸索,前路晦暗。 这其中的差距与对比,让他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有震撼,有感慨,更有一丝深藏的自惭与紧迫。 但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迅速压下。他的脸色在短暂的震动后,立刻恢复了副殿主应有的沉稳与专注。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件元长老亲口交代、语气如此郑重的事。 他挺直身躯,毫不犹豫地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元长老放心!此事属下亲自督办!必定挑选最得力、最可靠之人!确保万无一失!” “此事关乎元长老家眷往来,属下明白轻重。必以最高规格、最周密安排应对。若有半分差池,属下提头来见!” 余咏奇补充道,眼神坚定,这不仅是承诺,更是向元起表明他将此事置于何等重要的位置。 “好。”元起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这件事交给你,我自然是放心的。”他话锋一转,接着道:“请这些筑基修士随行护卫,算是我通过宗门贡献点雇佣他们。该给多少贡献点,就按宗门规矩给,这部分贡献点先由宗门垫付,待我回来之后,会一并补上。此事,我会亲自与元太上以及宗主打招呼说明。” 余咏奇一听,立刻摆手,态度极为坚决:“元长老,咱们第二殿为您办事,哪里需要您花费宗门贡献点雇佣?这等差事,不知多少人抢破头想做!就算……就算真没人愿意,属下自己抽身走一趟,也定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这‘雇佣’之说,还请元长老万万不要再提!” “老余!”元起的脸色陡然一正,语气也变得极为严肃,甚至带着少有的严厉,“这话,我只说一次。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说要事事做到绝对公正客观,那不可能。但我有我做事的原则和底线!” 他目光直视余咏奇,字字清晰:“别人帮我做事,我给予相应的报酬,这是我的原则之一。我不会、不想、也不屑于让别人无偿为我出力。公私分明,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余咏奇心中暗自吐槽:您要是普通人……那我算什么?岂不是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立刻收敛了刚才的“豪气”,明白了这位上级真正的意图——不是客套,而是确实要按规矩来,不占宗门和个人的便宜,更不愿欠下人情模糊了界限。 “是!元长老,属下明白了!”余咏奇肃然应道,心中已决定严格按照元起的要求办理,该算的贡献点一分不少,账目清晰。 “嗯。”元起见他领会,态度重新缓和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几分随和,“我不会让陌生人为我白出力,我们之间这等关系,更不会让你白白辛苦。有机会的话……” 他顿了顿,看着余咏奇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会支持你,把这个‘副’殿主的‘副’字……拿掉。” 轰!!! 余咏奇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有烟花绚烂绽放! 葱橙!!! 他猛地再次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深,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低沉,却蕴含着无比的激动与坚定: “属下……多谢元长老!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更不负……长老栽培!” 第259章 他 又来了 和余咏奇商量完正事之后,元起刚走出偏殿,一枚传音符便悄然而至,悬停在他面前。神识扫过,里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来我这。 简单,直接,一如既往。 “是您的风格。”元起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无奈地笑了笑,身形一转,便朝着元辰宇的洞府方向飞去。 当他来到洞府时,江冲早已离开,李素馨也重新回到了客厅,与元辰宇同坐。 “拜见父亲,姨娘。”元起简单行礼。 李素馨站起身,温和地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便代替元辰宇,将江冲来访、下跪求助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刚开始,就把元起给听懵了。 “什么?”元起十分惊讶,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江太上直接在你俩面前……跪下了?” 他是真没想到,江冲竟能如此“豁得出去”,做出这般近乎不顾颜面的举动。 然后,他耐着性子,听李素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从乾元山旧怨、手下人捅娄子、被监察使王欣雨拿捏、受命找“李素明”麻烦,到最后发现踢到铁板、惶然求救——全部说完。 “……事情就是这样。你父亲的意思,这件事终究还是因你而起,如何处理,依你的意思来办。所以把你叫过来,问问你的意见。”李素馨最后总结道。 元起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略显荒诞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信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看向李素馨,忍不住又确认道:“啧……姨娘,你确定……江太上真的当着你俩的面,跪下喊‘救命’?” 李素馨被他这略显“八卦”的反应搞得一愣,随即失笑,肯定地点点头:“这事还能胡说吗?千真万确。江太上……这次是真的急了,怕了。” 得到再次确认,元起重新坐回椅子上,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讥讽,反而有种洞悉世情后的了然与淡然。 他看向元辰宇和李素馨,语气平和地开口: “父亲,姨娘,其实……我心里还真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江太上和许殿主,这次说到底,也是在宗门规则框架内行事,虽然动机不纯,但若我真是‘李素明’,我在秋水城的那些作为,细究起来,也确实有违宗门定下的规矩。” “我清楚,他们若是事先知道我是元起,别说王欣雨威胁,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未必敢起这个念头。同样,王欣雨若知道我的身份,也绝不敢有拿捏我的心思。” “所以,这件事,即便父亲和姨娘不过问,我原本的打算也是从轻处理。让他们出点血,长个记性,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元辰宇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 “现在您二位特意把我叫来……虽然你们没有明说态度,但我也能看出一些倾向。更何况,他都跪在父亲面前喊救命了……说实话,我都有些同情他了。” 元起摊了摊手,语气显得很轻松:“我这边没问题,可以放他一马。至于什么赔偿资源,我也不在意,父亲您和他沟通处理就行。我离开西南之地在即,确实没时间也没心思和他多做纠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父亲,您也可以告诉他,我确实要返回荒域一段时间。怎么说,也得‘教训’一下那位王欣雨。这正好,也算他‘完成’了王欣雨交代的任务,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以后就让他安安心心在落枫宗做他的太上长老,好好辅助您就行了。毕竟,咱们元家如今扎根在梁国,宗门里多一位立场相对一致、至少不捣乱的太上长老,总是件好事。” 最后,他总结道:“总之,这些后续事宜,父亲您看着办就行,不必再特意通知我。至于从他那儿拿到的资源……就补贴给元明那小子吧。让他也好好修炼,怎么着也得努力冲击一下金丹境才是。” “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元辰宇语气平静地开口,打断了元起打算将资源转赠元明的想法,“江冲给出的赔偿,若来得及,我会直接送到你手上;若来不及,就先存放在我这里,等你结丹归来再转交于你。东西到了你手上,你想如何处置,那是你的自由。但不能……从我这里直接转交给别人。” 他的话语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是原则,也是对元起那份过于“大方”的微调。 李素馨在一旁轻轻颔首,附和道:“夫君说得有理。起儿,你还是要以自己的修行为重。越是修为高深,日后需要用资源的地方只会更多、更珍稀。不能如此……不把资源当回事。”她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关切与提醒。 元辰宇看向元起,直接问道:“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或许江冲那里能有,也算物尽其用。” 元起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江太上估计也肯定拿不出来。父亲,您看着办就行。实在不行,都换成灵石也无妨。也不用太过为难他,细细想来,他……也确实算得上倒霉了。” 这番回答,显得洒脱而通透,对资源的淡泊与对江冲境遇的一丝理解混杂在一起。 “好。”元辰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显然对长子的这番表现感到满意,甚至……有些过于满意了。 这份心性、格局与处理事情的分寸感,远超他的预期。他心中欣慰,却并未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就此定下。 李素馨也微笑着看着元起,眼中满是欣赏。 三天时光,倏忽而过。 这期间,元起放下一切修炼与俗务,专心陪伴白羽婷与沈雨柔。 他带着她们走遍了问仙城的大街小巷,熟悉这座仙凡混居的繁华之城。 自然也少不了去名满西南的醉仙居,品尝那令修士都流连忘返的灵膳佳酿。 只是白羽婷与沈雨柔终究是凡俗之体,醉仙居的菜肴灵力过于充盈,她们只能浅尝辄止,略作品味,便不得不停下箸筷,眼中虽有不舍与遗憾,却也明白其中关窍,只能望“菜”兴叹。 元起还特意带她们进入落枫宗山门之内,在允许的范围内游览了一番仙家气象,最后更是领她们去了自己那处幽静的洞府。 对白羽婷而言,这是了解夫君修行环境的重要一步;对沈雨柔来说,一切都新奇得如同梦幻。 悠闲而温馨的陪伴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让人恨不得拽住光阴的尾巴。 来到落枫宗的第四日,元起与家人简单话别,安抚好她们的不舍与担忧,便独自来到了宗门内的传送大殿。 光芒闪烁,空间波动平息,他已身处两界山的巨大传送阵中。没有过多停留,通过此地连接西南境与南山境的超级传送阵,他的身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南山境天道山总部。 在这里,再次经由那耗费巨大、跨越遥远距离的超级传送阵,目标直指——天道山荒域总部! 相比第一次前往荒域时的艰难与强烈不适,如今实力已远超当初的元起,对超远距离传送带来的空间压迫与灵力紊乱,抵抗力强了何止一筹。 当熟悉的晕眩与撕扯感传来时,他只是微微蹙眉,体内浑厚精纯的法力自行流转,便将那不适感压制到最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光芒敛去,双脚稳稳踏在坚实的地面上。紫霄山脉那浓郁的灵气,缓缓将他包裹。 他,又来了。 第260章 本源火池 紫霄山脉,荒域天道山总部。 当元起踏入师尊太微天尊——云棠的洞府范围时,饶是他自诩在乾元山也见识过元婴后期太上长老的居所,此刻依旧被深深震撼,心神为之所夺,眼中难掩惊色。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开凿于山腹或构建于灵峰之巅的“洞府”,而是一片被无上法力单独割裂、重塑而成的小天地。 入口处并无门户,只是一道氤氲着淡紫色霞光的空间涟漪。跨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并非单纯的火属性,而是五行俱全、阴阳调和,却又比外界精纯纯净百倍,呼吸之间,法力都隐隐自行流转加速。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中央。 那里并非建筑,而是一株扎根于虚无、冠盖笼罩小半片天地的巨大古树虚影,树身布满天然道纹,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的世界景象,吞吐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法则气息。 树下,一道身着简素青色道袍、身影略显模糊却仿佛与整个小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背对元起,似在观树悟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撼,整理衣袍,朝着那古树下的身影,恭敬行礼: “弟子元起,拜见师尊。” 太微天尊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元起身上,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清越而直接:“有何事寻来?” 元起躬身,恭敬答道:“禀告师尊,弟子修行已备,心镜澄明,决意于近日凝结金丹。特来紫霄山脉,拜见师尊,聆听教诲。” “哦?”太微天尊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问道:“你的镇魔镜,已然炼化完成了?” “未曾。”元起摇头,心念一动,那面古朴的青铜小镜便浮现于掌心,镜面之上,依旧只有约莫三成的区域浸染着温润青光。“弟子之心境缺憾,已于红尘历练中自行补全,心魔已除,无需再倚仗此镜之力。” 太微天尊闻言,伸手虚虚一招。 镇魔镜立时脱手,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她的掌中。 她并未多看,而是闭合双目,手指于身前虚空轻点数下,似在推演天机。 片刻后,她眼帘微启,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满意笑意。 “善。”她只道一字,声音中带着肯定的意味,“确是大吉之兆。” 只见在她白皙的掌心之中,镇魔镜忽而泛起一层柔和却纯粹的白光,那被元起耗费心力浸染的三成青光,在这白光笼罩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镜身恢复最初古朴苍茫的模样。 旋即,白光与铜镜一同隐没于她袖中,消失不见。 “未曾料到,此番红尘历练,于你心境淬炼竟有如此神效。”太微天尊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话语本身已是极高的赞许,“依赖外物降伏心魔,终究落了下乘。你能自行勘破、弥补,我心甚慰。” 她话锋一转,道:“不过,于结丹之前,尚有一事需你去做。” “请师尊指教。”元起神色一凛,认真聆听。 “你身负‘月辉’级火灵体,此乃天赋,亦为基石。我天道山内,有一处‘本源火池’,乃天地初开时一缕先天火源与秘境相合所化。你需前往其中走一遭,可借此池之力,淬炼灵体,提升其本源层次。”太微天尊目光深邃,看着元起,“至于能提升多少……便看你自身造化与底蕴了。切记,循序渐进,不可心生贪念,强求冒进。” “是!弟子谨遵师命!” 元起心中一动,没想到还有这等机缘。 太微天尊不再多言,素手轻扬,一枚令牌自她袖中飞出,缓缓落向元起。那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温润,通体呈现暗红色,仿佛有岩浆在内里缓缓流动,正面以古老的道纹镌刻着一个古朴的“火”字,背面则是云雾缭绕的群山浮雕,中央隐隐有“三”字道韵流转。 令牌虽小,却散发着一种源自亘古的灼热与威严气息,更蕴含着太微天尊独有的法力印记。 “持我令牌,去寻本月轮值‘蕴灵殿’的长老,他自知如何安排。”太微天尊交代道。 “是,师尊!弟子这便前去。”元起双手接过令牌,郑重收起,再次行礼后,退出了这片清玄奇妙的小天地。心中对那“本源火池”,已然充满了期待。 元起手持那枚暗红流火的令牌,离开云棠洞府所在的小天地,依照指引,朝着天道山总部深处,专司灵脉、秘境管理的“蕴灵殿”方向行去。 蕴灵殿坐落于一片氤氲着五彩灵雾的山谷之中,殿宇本身并不如何恢弘夺目,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质朴,但其所在之地灵气之浓郁、地脉之活跃,远超他处。 殿外有弟子值守,查验过来意与令牌后,神色立刻恭敬了许多,引他入内。 殿内轮值的是一位身着褐色法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隐有地脉灵光流转的老者,道号“地衍子”,正是本月轮值长老。 他原本正于一方巨大的、刻画着山川地脉纹路的玉璧前凝神推演,感应到有人持特殊令牌前来,方才转过身。 当元起奉上太微天尊的令牌时,地衍子长老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他接过令牌,指尖拂过其上流动的暗红纹路与那独特的“三”字道韵,确认无误后,看向元起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太微山主的令牌……小友便是王迎彬长老吧?山主已传音告知。”地衍子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与大地相连的厚重感,“既是山主之令,自当遵从。随我来吧。” 地衍子并未多问,将令牌交还给元起,便引领他朝殿后深处走去。穿过几重灵光闪烁的禁制门户,周遭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精纯而原始的火灵气息。 “本源火池,乃我天道山几大宝地之一,非同小可。”地衍子长老一边前行,一边为元起讲解,声音在略显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其本质,乃是太古时期一道先天火源的碎片,坠落于此,与地心炎脉、天地法则交织,历经无数岁月演化而成。池中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火之法则碎片与本源精粹的‘源火’。” “入池者,需以自身灵体为引,沟通、吸纳源火之力,淬炼灵体本源。过程犹如百炼成钢,亦似凤凰涅盘,伴有一定凶险,心神需守一,不可被狂暴火意吞噬。”他看了元起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 “池分三境,由外至内,火源之力逐层递增,法则碎片也更为清晰完整。外境温和,适合初次接触者适应、稳固;中境炽烈,是淬炼提升的主要区域;至于内境核心……”地衍子长老顿了顿,“非大机缘、大毅力、大底蕴者不可深入,那里已接近先天火源碎片的本体,威能莫测,历史上能真正踏入其中并获益者,寥寥无几。” “持山主令牌,你可直入中境修炼。切记,量力而行,莫要强求深入内境。灵体提升非一蹴而就,需与源火共鸣,循序渐进。若感觉灵体饱和或心神不稳,便是该退出之时。否则,灵体受损乃至被源火同化,皆有先例。”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通道尽头。一扇铭刻着无数火焰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热力的巨大赤铜门扉出现在眼前。门上禁制光华流转,气机浩瀚。 地衍子长老停下脚步,转身对元起道:“便是此处了。老夫会在此为你开启门户,并守候一段时日。持令牌靠近,门户自会感应。进入后,一切便看你自身了。” 元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面对未知的凛然,对地衍子长老郑重一礼:“多谢长老指点,弟子明白了。” 他手持令牌,缓步上前。当令牌靠近赤铜巨门时,门上的火焰符文骤然明亮,那暗红的令牌亦与之呼应,发出灼热光芒。无声无息间,沉重的赤铜门扉中央,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火焰涟漪,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门内,是纯粹到极致的赤红光芒,以及扑面而来、仿佛能焚烧灵魂的原始灼热。 元起最后对地衍子长老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火灵体激发之后周身红光大放,一步迈入了那火焰涟漪之中。 第261章 凌霄 身影没入火焰涟漪的瞬间,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界膜。 眼前的世界,陡然变成了赤红、金黄与纯白交织的烈焰国度。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熊熊燃烧、却又仿佛液态般缓缓流淌的源火。 浓郁到极致的火系灵力与法则碎片,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元起包裹、淹没。 元起早有准备,在进入之前,便已彻底激发了自身的“月辉”级火灵体。周身毛孔舒张,经脉中火属性法力自主奔腾,与周遭的源火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嗡——!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欢愉传来。他能清晰地“看到”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火灵体本源,正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以肉眼可见、清晰可感的速度,贪婪地汲取着周围源火中精纯无比的能量与细微的法则碎片,开始生长、壮大、凝实! 灵体的光芒从原本清冷的月辉之色,逐渐染上了一层炽烈的金红,温度在升高,对火焰的亲和力与控制力在飞速提升。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进化,美妙得令人沉醉。 然而,伴随着这飞速提升的,是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那压力并非单纯的高温炙烤,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火之本源的“质”的压迫。 仿佛稚童挥舞大锤,固然能伤敌,却也容易伤及自身。 随着灵体等级向“日华”级攀升,元起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锻打神铁的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识,都在承受着源火最直接、最暴烈的淬炼与挤压。 经脉传来胀痛感,神魂感到灼烧般的刺痛,护体灵光剧烈波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处不在的源火之力压垮、同化。 “这压力……果然如地衍子长老所言,是淬炼的一部分,却也凶险无比……”元起咬牙坚持,额头青筋隐现,周身已被汗水浸透又瞬间蒸发。他知道,若按部就班,此刻便该是寻找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稳固当前提升,慢慢适应,不可再冒进。 但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骨骼都仿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时—— 一股熟悉的、温和却沛然莫御的热流,突兀地从他身体最深处、从识海某个不可言说的角落涌现! 这股热流并非源火,却带着一种更高位格、更纯粹、更包容的“火”之真意。它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最高明的匠师,迅速流遍元起全身。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几乎要将元起压垮的、源自源火的狂暴压力,在这股神秘热流流过之处,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瞬间消融、瓦解! 不,并非简单的抵消,更像是被这股热流炼化、提纯、转化了! 原本狂躁不羁、难以驾驭的源火之力与法则碎片,在触及这股热流后,仿佛被剥去了危险的“尖刺”与“杂质”,只剩下最精纯、最温和、最易于吸收的本源精华,然后毫无阻碍地、完美地融入元起的火灵体之中! 压力骤消!痛楚褪去! 但火灵体进化的速度,不仅没有减缓,反而……更快了!而且是毫无负担、水到渠成般的飞速提升! “这是……系统!”元起心中瞬间明悟,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振奋涌上心头。 他早知道自己的系统牛逼,但是没想到它的牛逼程度还是超乎自己的想象! 它不是在抵抗压力,而是将压力“源”本身,炼化成了最完美的“养料”! 无需再小心翼翼,无需再担心过载。前方那令无数天才却步的“法则压迫”与“本源同化”风险,对他而言,已形同虚设! “好!既然如此……”元起眼中精光爆射,再无丝毫迟疑。他不仅没有停下稳固,反而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本源火池感知中能量与法则最为浓郁、最为狂暴的中心地带,坚定地走去! 越往深处,源火的颜色越发深邃,从赤红转为金黄,再泛起纯白之色,温度高到足以瞬间气化寻常法宝,火焰中凝聚的法则碎片也更加完整、清晰,如同一枚枚微缩的火焰符文在跳跃、燃烧。 寻常火灵体修士至此,恐怕寸步难行,甚至有被彻底点燃、化为火炬的风险。 但对元起而言,那不过是更“丰盛”的养料罢了。神秘热流稳定运转,将一切狂暴与危险尽数化为温顺与滋养。 他的火灵体,在这堪称奢侈的、毫无瓶颈的“喂养”下,进化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体表的灵光,已经从金红之色,逐渐向着纯净无瑕、煌煌如大日的纯金色转变!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练,仿佛在他体内,正孕育着一轮微型的太阳! 月辉级巅峰的屏障,一触即溃! 日华级……轻松跨入! 而且,这进化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依旧在朝着日华级更高、更深处,甚至那传说中的层次……坚定不移地迈进! 元起的身影,在这片烈焰的海洋中,化作一道不断变强的金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向那火焰国度的最深处,那里,似乎有一点最为古老、最为璀璨的赤金色光芒,在永恒地跳动、呼唤。 元起的身影,仿佛一颗逆流而上的金色流星,在本源火池的深处坚定不移地前行。 金手指所化的神秘热流,如同最高明的熔炉与过滤器,将堪称狂暴的源火之力与法则碎片不断提纯、炼化,化作最纯粹的养分,毫无阻滞地注入他飞速进化的火灵体。 那层代表着“日华”级的纯金色灵光,在他体表已浓郁到近乎实质,如同液态的黄金在流淌。 光芒越来越盛,温度越来越高,周围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望而却步的纯白源火,竟开始主动向他汇聚、朝拜,仿佛遇见了火焰中的君王。 “日华级巅峰……突破!”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轰鸣。那层坚固无比、阻拦了古往今来无数火系天才的“日华”与“凌霄”之间的天堑屏障,在积累了海量本源精华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霎时间,元起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体表的纯金色光芒并未继续变亮,反而开始内敛,颜色也逐渐转化,褪去了几分凡俗的金黄,染上了一抹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云外、至高无上的紫金之色!这紫金色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凌驾于凡火之上的尊贵、古老与威严。 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与天地间最本源的火之大道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凌霄级火灵体,成! 与此同时,两股玄奥莫测的信息洪流,伴随着灵体晋升,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这是凌霄级火灵体觉醒的天赋神通! 第一神通:炎皇不灭身! 心念微动,元起的身躯瞬间由实体转化为一团纯粹、灵动、炽烈的紫金色火焰!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元素化! 物理攻击穿透而过,只如清风拂面;大部分能量攻击亦会被这具火焰之身同化、削弱。 更玄妙的是,此身可随心意,轻易融入虚空火行之中,瞬息远遁,无影无形,堪称保命、突袭、潜行的无上妙法。 第二神通:焚界裁决! 此乃纯粹的攻伐大术,需以自身精纯火元与一丝本源为引,调动天地火行之力,凝练出一道蕴含毁灭与裁决真意的紫金色火焰光束或巨刃。威力恐怖绝伦,足以跨境重创强敌!但消耗亦是巨大,非关键时候不可轻用。 凌霄级火灵体本身对火系修行的加持,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此刻,元起感觉自己仿佛就是火焰的化身,天地间游离的火属性灵气不再是需要费力吸纳的外物,而是如同手臂般可随意驱使的“臣民”。 修炼火系功法、神通的效率将快得惊人,施展火系法术的威力凭空暴涨数倍,御使火属性法宝更是如臂使指,威能倍增。 不仅如此,在灵体晋升、本源重塑的冲刷下,他的肉身也迎来了质的飞跃!筋骨齐鸣,气血如烘炉,五脏六腑隐现宝光,皮肤之下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的力量。 原本就已远超同阶的体魄,此刻悍然突破,达到了足以媲美三阶妖兽 的强横程度! 单凭这具肉身,便有了与金丹修士正面硬撼、短兵相接的资本! 紫金色的火焰缓缓收敛,重新凝聚成元起的身形。 他立于汹涌的源火之中,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全新力量,以及那与天地火行法则水乳交融般的亲近感,心中豪情万丈。 凌霄火灵体,炎皇不灭身,焚界裁决,三阶肉身……这一切,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就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强的地步! 他最后望了一眼火池最深处那点永恒跳动的赤金色光芒,知道那里或许还有更深层的机缘,但并非此刻必须。 贪多嚼不烂,稳固这惊世骇俗的凌霄灵体,才是当务之急。 “该出去了。”元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身形一转,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紫金火线,沿着来路,以比进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轻松写意地向外掠去。 第262章 转变的态度 紫金色的本源光芒被彻底收敛,又特意让周身气息略显一丝疲惫与炽热残留,这才从容不迫地穿过那层火焰涟漪,一步踏出了本源火池的赤铜门户。 门外,地衍子长老依旧静立守候。 当看到元起身影出现的刹那,他那双隐有地脉灵光流转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这惊讶很快化为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 两个时辰?不,甚至可能还不到两个时辰! 在地衍子长老漫长的岁月认知中,能获得资格进入本源火池淬炼灵体的,无一不是天道山火系一脉的顶尖天才。 而进入其中,便是难得的造化,谁不是争分夺秒,尽可能在其中多待一刻,多吸收一丝源火之力? 按照过往惯例,进入者持续的时间长短,虽非绝对,但往往是衡量其灵体潜力、根基底蕴以及对源火承受力的一个重要参考。 天赋异禀、根基深厚者,往往能坚持数个时辰乃至更久,出来时也多半是筋疲力尽、收获满满,或是神情亢奋,或是需要立刻调息。 像元起这般,不到两个时辰就施施然走出来,而且脸上非但没有竭力坚持后的狼狈或过度消耗的萎靡,反而神色平静,气息……似乎还比进去时强盛凝练了一些,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地衍子看来,简直有些……不合常理。 “这么快就出来了?”地衍子长老面上维持着基本的客气,语气却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哂笑。 他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年轻人,看来是真不行啊……太微山主亲自推荐,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苗子,结果……不持久就算了,还这么喜欢“装”?’ ‘看这样子,分明就是在里面撑不住了,被源火之力逼得不得不提前退出。按照常理,此刻应该是面色苍白、气息紊乱、甚至身上带着灼伤痕迹才对。他倒好,还强撑着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是想在我面前留点面子?’ ‘啧,装得还挺像,老头子一时间都没察觉出太大的异样波动……但装得再像,时间在这摆着,骗不了人。不到两个时辰就出来,能有多大提升?顶多巩固一下原有的灵体境界,说不定还只是勉强适应了外围环境。不持久,就是不行!天赋潜力,看来是有限得很。’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觉得待够了,不想继续待下去,主动出来的吧?那也太傻逼了,这世上没有这种傻逼!’ 地衍子长老心中连连摇头,对元起的评价已然跌落谷底。 他只当是年轻人好面子,强撑场面,却不知对方是早已吃干抹净,甚至连“锅”都想端走了。 “地衍子长老。”元起仿佛没察觉对方眼神中的微妙,依礼拱手,“弟子已淬炼完毕,有劳长老久候。” “嗯。”地衍子长老淡淡应了一声,懒得再多问细节,只道:“既已结束,便随我离开吧。虽然效果不大,但总归是有些效果的,回去好生稳固,莫要辜负山主期望。” 后半句说得有些敷衍。 “是,多谢长老。”元起面色如常,声音平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日华等级的火灵体,初成之下确实还有些虚浮不稳,确需回去好生巩固一番。只可惜,此番只是堪堪达到日华级别,未能更进一步,恐怕要让山主他老人家略感失望了。” 说话间,元起心念微动,恰到好处地将自身灵体气息向外释放了一丝。 霎时间,一股精纯、炽烈、煌煌如正午骄阳般的火焰威压弥散开来,那正是日华级火灵体独有的、凌驾于月辉之上的本源气息!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被控制在“初入日华”的程度,但其品质之高,底蕴之厚,已足以让任何识货之人心惊。 元起能猜到这位地衍子长老先前心中所想。若只是关乎自身,藏拙或张扬都无妨。但此事涉及师尊太微天尊的颜面与眼光,他不能完全装作平庸。 从“月辉”级一举突破至“日华”级,这已是足以震动宗门的天大惊喜和骇人听闻的进步速度,再高调反而过犹不及。 展示“日华”级,既足以证明自己的天赋与师尊的眼光,又不会太过惊世骇俗。 “那就好……”地衍子长老下意识地随口敷衍了一句,心思还在自己先前的评判上。 然而,话刚出口半句,他猛然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身形陡然僵住,随即霍然转身,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住元起,那常年古井无波的地脉灵瞳之中,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火灵体……日、日华级?!怎么可能?!” 地衍子长老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有些变调。 今天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数百年的认知! 一个进去前分明只是“月辉”级初入状态的火灵体修士,进入本源火池不到两个时辰,出来时……竟然气息大变,赫然达到了日华级! 即便是日华级初阶,这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新的日华级灵体了?! 他驻守蕴灵殿漫长岁月,经手过无数天才弟子进入各属性本源秘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日华级”灵体的恐怖含金量! 这意味着,只要道心无碍,修行之路在化神期之前几乎是一片坦途! 同阶之中,几乎堪称无敌的存在! 若能顺利修炼到元婴圆满,那便是天尊、妖帝之下的顶尖战力,足以纵横一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对方此刻放出这股气息,用意不言自明,显然是对自己方才的轻视与敷衍有所不满。 地衍子并非死要面子之辈,此刻心中那点不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太微山主眼光的叹服,以及对眼前这年轻人的重新评估与一丝歉意。 他当即收敛了所有随意的神色,朝着元起郑重地一拱手,语气诚恳:“小友,老夫眼拙,先前多有怠慢,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小友海涵,莫要见怪。” 见到对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且如此诚恳地致歉,元起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他面色平和,同样拱手回礼,语气舒缓:“长老言重了。您恪尽职守,弟子感激不尽。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地衍子见状,心中稍安,同时也对元起这份不骄不躁、从容有度的气度更高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语气也热络真诚了许多:“小友天赋异禀,际遇非凡,实乃我天道山之幸,太微山主慧眼如炬。此番灵体晋升,根基必是雄厚无比,回去后定要好生巩固,未来不可限量!若在巩固修行中有任何与地脉、灵穴相关的问题,尽管来寻老夫。” “多谢长老提点,弟子谨记。”元起微笑应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微妙与轻视,转变为了相互尊重与欣赏。 地衍子长老亲自将元起送出蕴灵殿范围,目送他离去后,才抚着长须,摇头感慨良久,今日之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宗门高层中小范围传开,又一位未来的巨头,已然崭露头角。 第263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太微天尊的声音在清玄的洞府小天地中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许,“这很好,非常好。” 再次回到师尊面前,元起能清晰地看到,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此刻露出了真切而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古潭投石,在她周身清冷道韵中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 “师尊谬赞了,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指点与宗门栽培。”元起恭敬行礼,心中亦是暖流涌动。 太微天尊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到了为师如今这个境界,放眼这玄微界,能让我言不由衷、需作违心之论者,屈指可数。而你,尚不在此列。”她看着元起,眼中带着期许,“看来,本源火池一行,你所得远超预期。那么,是时候了——准备结丹。” 元起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目光湛然,斩钉截铁道:“禀告师尊,弟子已万事俱备,此刻心、神、气、体,皆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圆满之境。不敢狂言十成十的把握,但对于凝结……一品金丹,弟子有九成九的信心!” 此言若被外人听去,必是石破天惊,引来无数质疑与骇然。 但在太微天尊面前,元起无需遮掩,这是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也是对师尊的坦诚。 太微天尊脸上的神色依旧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她凝视着元起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状态、那沸腾的潜力与坚定的道心尽数看透。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随即,她长身而起,那简素的青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清光微漾,与这片小天地更为和谐地融为一体。 “随我来。”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为师带你去 ‘九窍通明台’ ,那是我天道山历代核心弟子凝结金丹、叩问大道的圣地。今日,为师亲自为你护法。” “九窍通明台……”元起心中默念这名字,已知其不凡。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师尊那句“亲自为你护法”。 以天尊之尊,为一筑基弟子结丹护法,此等殊荣与重视,在偌大的天道山也属罕见。 他深深一揖,所有感激与决心尽在这一礼之中:“弟子……拜谢师尊!” 太微天尊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清光便卷住元起。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自这小天地中消失不见,只余下那株巨大的道树虚影,叶片轻摇,似在为即将上演的破境之舞奏响无声的序曲。 紫霄山脉之巅,云海翻腾之处,九窍通明台如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悬浮。 石台中央,元起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隐有九道云纹流转的丹药,正是那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极品结金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如同在最关键的渡口架起了一座稳固的浮桥。 他闭上了眼。 《玄天离火经》心法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早已液化成“汞浆”、闪烁着淡金色泽的法力,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坍缩。 神识如最灵巧又最有力的工匠,精微地引导着每一缕法力,向中心那一点汇聚、压缩。这个过程凶险万分,法力狂潮在经脉中奔涌,发出江河倒卷般的轰鸣。 若非他肉身已锤炼得堪比三阶妖兽,恐怕此刻早已崩裂。随着压缩,丹田中心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如同超新星诞生前的奇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当液态法力被压缩到极限,那点金光猛地一颤,一粒微不可察、却蕴含着元起全部精气神与道韵的“丹种”,悄然凝结。 它贪婪地汲取着九窍通明台汇聚而来的浩瀚灵气与先天紫气,如同胚胎般开始生长、壮大。 也就在丹种初成的刹那—— “轰隆!” 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如墨!厚重的铅云凭空堆叠,云层深处,银蛇狂舞,青紫交加,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降临,牢牢锁定石台上的身影! 金丹雷劫,至! 而且,这劫云之厚,雷光之盛,远超寻常!三色雷光隐现,轰鸣之声响彻整个紫霄山脉! 紫霄山脉各处,一道道或强横、或古老的神识破空而来,带着惊疑与震动。 “九窍通明台?太微的弟子?” “三色劫雷?!这人是谁?” 紫霄宫深处,亦有一道仿佛沉睡了无数年的意念,微微一动。 第一劫,银雷贯顶! 元起双眸猛然睁开,低喝一声:“玄天法衣,现!赤阳盾,开!”赤金色的半透明法衣瞬间覆盖周身,符文流转。 一面赤红巨盾凭空浮现,盾面之上,三轮煌煌大日虚影骤然亮起,交相辉映,炽热刚阳之气冲天而起! “咔嚓!” 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狠狠劈落,砸在赤阳盾上。 三轮大日虚影剧烈晃动,光芒明灭,盾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究稳稳抗住!逸散的雷弧被玄天法衣无声吞噬。 元起身形微微一晃,面色不变。 第二劫,青雷裂空!威能倍增! 元起长身而起,不再固守。 他心念一动,日华级火灵体全力激发!轰!熊熊金色烈焰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黄金战神,炽热的本源气息灼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来得好!”他双掌擎天,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柱,如同怒龙升空,悍然撞向那道更加粗大、毁灭气息更浓的青色雷霆! “轰——!” 震天巨响中,金光与青雷双双湮灭,爆开的能量风暴在石台禁制内疯狂肆虐。元起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丝,周身火焰明暗不定,但眼神却如淬火之刃,越发锐利逼人。 第三劫,紫雷灭世! 最后一道雷霆,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近乎实质,呈现出一种深紫近黑的颜色,无声落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哀鸣、崩裂! 这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毁灭之雷! 元起瞳孔微缩,知道生死在此一举。 他双手急速幻化出无数残影,体内雄浑的法力、凌霄火灵体的本源之力、乃至本命法宝雏形 玄天离火珠 中储备的浩瀚火元,被他以绝强的神识疯狂抽取、压缩!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沉重如星辰、表面扭曲着暗红波纹、内部仿佛有岩浆宇宙在咆哮的恐怖火球,在他双掌之间成型——火爆术! 去! 暗红火球逆冲而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与那道灭世紫雷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天地初开时物质湮灭的“嗤嗤”声。暗红与深紫的光芒疯狂纠缠、吞噬、湮灭,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光斑,缓缓消散。 第三劫,渡过了! 元起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鲜血自口鼻涌出,气息萎靡到极点,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中火焰不熄。 雷云散去,心魔骤生。 无数幻影将他吞没。有被他斩杀的妖兽邪修,面目狰狞,索命而来。元起目光如冰,厉喝道:“阻道者,死!害人者,诛!” 幻象崩碎。 又有无数身影浮现,是他帮助过的凡俗百姓,面容感激。紧接着,是更多他未曾救下、无力回天的悲苦面孔,他们谴责着,蜂拥而至,欲将他拖入愧疚的深渊。 元起心神微颤,旋即平静,一声轻叹却如洪钟大吕:“人力有穷,天道有常。我元起行事,但求问心无愧。遇该救、能救者,自当尽力。遇不可为者,亦不强求,更不以此自困。我之道,是自强,是守护所能守,非背负天下苦。我,已尽我所能。” 幻境轰然崩塌! 九窍通明台上,元起双眸再开,神光湛然,澄澈如琉璃,再无半点阴霾。丹田之中,那枚吸收完最后天地菁华的金丹种子,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 一颗龙眼大小、浑圆无瑕、通体流转着尊贵紫金光泽、表面九道天然道纹如星河盘旋、内部似有火焰世界生灭的绝品金丹,终于彻底凝成,缓缓沉入丹田,自行运转。 刹那间,磅礴浩瀚的紫金色法力自金丹涌出,冲刷四肢百骸,修补伤势,滋养神魂。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他绝品金丹彻底稳固、气息冲霄而起的瞬间,异变再起! 九窍通明台上空,那原本即将散去的霞光金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骤然汇聚!厚重的铅云早已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神圣、浩瀚无边的金色祥云! 祥云缓缓旋转,中心处一道无比粗壮、凝练到如同实质的纯金光柱,轰然落下,将元起彻底笼罩其中! 天道馈赠! 凝结高品金丹,尤其是触及“绝品”这等传说之境,便是逆天夺命之功,亦是契合大道之行,故天降馈赠,以示嘉奖与平衡。 寻常一品金丹,或有一缕金霞、一道细弱光柱,已是莫大机缘。而元起引动的,是几乎笼罩了整个九窍通明台的煌煌光柱! 光柱之内,并非寻常灵气,而是最为精纯、温和、蕴含着一丝天地本源的先天道元!它们无孔不入地融入元起的身体、金丹、神魂。 “嗡——!” 元起的修为,在这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先天道元灌注下,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金丹初期……稳固……突破! 金丹二层…… 金丹三层…… …… 他的根基实在太雄厚了!月辉到凌霄的灵体跃迁,三阶妖兽般的肉身底子,绝品金丹的恐怖容量与品质,再加上《玄天离火经》这等天阶功法打下的坚实道基,使得他对这海量天道馈赠的吸收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没有多少浪费。 金丹四层(中期)! 金丹五层! 最终,在那金色光柱开始缓缓减弱时,他的修为稳稳停在了——金丹六层!距离金丹后期仅一步之遥! 这已非简单的提升,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厚积薄发。 寻常修士凝结金丹后,往往需要数十甚至上百年苦功才能达到的境界,他在天道馈赠下,于短短时间内便一举跨越!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在光柱中得到难以想象的滋补。识海疯狂扩张,神识本质发生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敏锐、磅礴。 更关键的是,一直沉寂于他灵魂深处的“金手指”,此刻似乎也被这天道馈赠引动,将以往某些特殊时刻吸收、储存的、连元起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奇异魂力养料,悄无声息地释放出来,完美融入他正在蜕变的神魂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在他的灵觉之中。他的神识强度,在金丹六层修为的基础上,再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具体强横到何种地步,连他自己一时都无法准确估量。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若将神识全力铺开,其范围、穿透力、精细操控能力,恐怕……绝非金丹境修士所能拥有!他甚至不敢在此地轻易尝试,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肉身的提升同样显着。先天道元与金丹反哺的双重作用下,他那本就达到三阶初期的强横体魄,再次迎来强化。 肌肉筋骨密度增加,气血如同汞浆般沉重而富有生机,五脏六腑萦绕着淡淡的紫金光芒。肉身强度,赫然达到了三阶中期的水准! 单凭这具肉身,不动用法力,便足以硬撼大多数金丹中期修士的法宝攻击,生命力与恢复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很强!非常强! 金色光柱最终完全消散,祥云隐去,天空复归澄澈。九窍通明台上,只剩下一个身影孑然而立。 元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紫金色火焰一闪而逝,旋即归于深邃平静。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般的浩瀚法力,那强横到令他自己都心惊的神识,以及血肉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金丹六层!绝品金丹!凌霄火灵体!三阶中期肉身!深不可测的神识! 种种不可思议的造化汇聚一身,铸就了此刻的他——一个刚刚结丹,却已足以令许多老牌金丹修士感到战栗的存在。 他轻轻握拳,空气被捏出一声音爆。抬头,望向一直静立虚空、面带欣慰笑意的太微天尊,元起再次躬身,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坚定与自信: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太微天尊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已然一飞冲天,这天下难再束缚住他的脚步了。 第264章 《太微玄金炼炁篇》 太微天尊云棠大袖一挥,九窍通明台上刚刚稳固境界、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周遭惊叹目光的元起,便觉周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下一刻,光影流转,他已安然立于师尊那清玄幽静、道韵天成的洞府小天地之中。 脚下仍是温润的白玉仙土,头顶是流转的玉青色天光与灵云,远处星河垂落注入混沌小湖,近处道树轻摇。 然而,此刻元起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小天地中蕴含的浩瀚伟力与精微道则,这与他初入时懵懂的感受已截然不同,绝品金丹与暴涨的神识让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已然端坐于道树虚影之下蒲团上的师尊太微天尊。 此刻,太微天尊云棠的目光,落在了元起的身上。 那目光,已不复往日的平静无波,仿佛古井深潭不起微澜。其中情绪交织,复杂难明——有惊奇,仿佛看着一块自己亲手雕琢的璞玉,竟绽放出远超预估的绝世光华;有感慨,岁月悠悠,道途漫漫,如此惊艳的后辈终究是出现了;甚至有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惭意,那是面对弟子已青出于蓝时,前辈高人心头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 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与自豪。 云棠天尊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情绪波动: “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如此优秀。”她微微摇头,仿佛在确认这个事实,“优秀到……连我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了。” 元起闻言,心中一震,连忙躬身:“师尊言重了,弟子……” “不必谦虚。”云棠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灼灼,“我说的是实话。在你这个年纪,在你这个修为境界,若与你同台较量,我……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不是那种差一点半点,而是……差距有点大。” 她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悠远:“最开始,我对你的期许,是凝结二品金丹。然后,在四百年内,达到元婴中期。届时,我有一件关乎重大、牵连因果的大事,需要交付于你去办。此事,不仅关乎你的未来,也与我的道途息息相关。” “然而,后来你因心境缺憾,在天道境中模拟结丹,仅能得中品金丹之果……那时,我心中确是失望,更感可惜。心境之瑕,如美玉微疵,修为越低越不明显,可一旦登高,便会成为致命裂痕,阻碍你攀上绝巅。即便后来你借镇魔镜之助,有望凝结二品金丹,在我心中,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弥补了部分遗憾,却难称完美。我甚至做好了准备,若你最终止步于二品金丹,那件大事,或许需另做他想,或降低预期。” 她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元起身上,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看清那绝品金丹与凌霄灵体背后的一切奥秘:“可是,谁能想到?短短三年!仅仅三年!你非但彻底解决了心境痼疾,火灵体更是跃升到了日华级!凝结一品金丹,更不是一品金丹中的佼佼者!” “说实话,”云棠天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骄傲,“你的表现,让我云棠,都感到与有荣焉,甚至……觉得脸上有光。”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你可知,方才你结丹异象冲天,成就一品金丹之时,有好几个老家伙,都忍不住传音问我,‘云棠,台上那小子跟你什么关系?’、‘你从哪个角落挖出来这么个怪物?’、‘这等苗子,怎么就被你抢先了!’……哈哈,你听听,羡慕得不行!可不是当年他们暗地里嘲讽我‘眼高于顶,收徒一般’的时候了!” 云棠天尊脸上笑意更深,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今日这般,觉得如此……畅快过了!” 元起只是静静垂首聆听,没有出言打断。他能感受到,此刻的师尊并非需要他回应什么,更像是一位见证了自己心血之作绽放出绝世光华的长者,心中激荡难平,只希望有一个合格的听众,分享这份酝酿已久的喜悦与感慨。 洞府小天地内,道音清鸣,灵云舒卷,仿佛也在应和着云棠天尊难得外露的情绪。 片刻之后,云棠天尊周身那细微的波澜缓缓平息,她再次看向元起时,目光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只是那份温和与赞赏依旧清晰可见。 “徒儿,”她开口道,声音恢复了清越平稳,“可还记得,当初为师曾言,待你成功凝结金丹之后,会传你一篇独门秘法?” 元起心神一凛,立刻恭声回应:“徒儿记得。不知是何等秘法,竟让师尊如此重视,需待弟子金丹后方可传授?” 云棠天尊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些许追忆与自豪的微笑,她缓缓说道:“此法,名为——《太微玄金炼炁篇》。” “此篇并非寻常攻伐神通或修炼功法,而是一门专注于淬炼、提纯、升华自身法力的至高秘术。金丹期,不过是修炼它的最低门槛。其核心奥义,在于‘炼炁归真’,通过独有法门,反复锻打丹田法力,去芜存菁,凝练本源。修炼有成者,其法力精纯浑厚,远超同侪,一丝可抵他人十缕,乃是夯实道基、越阶而战的根本依仗之一。” 她目光微动,落在元起身上,语气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却又转为更深的期许:“此篇秘法,与为师灵根属性相合,若由金灵根修士修炼至深处,更能赋予法力一丝无坚不摧的‘玄金锋芒’,最擅攻伐破坚。可惜,你身负火灵根,并非金灵根,无法得此锋芒真意。”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然而,即便如此,其‘炼炁归真’之基础篇,对你而言,价值亦无可估量。你身负一品金丹、日华火灵体,法力本已雄浑无匹。若再以此篇秘法日夜淬炼,去其浮躁,存其精粹,便可令你本就如渊如海的法力,质变再质变,达到至精至纯、至阳至刚的境地。届时,你施展任何火系神通,威力将倍增不止,根基之稳固,更将冠绝同代,为你将来碎丹成婴,乃至攀登更高境界,打下无可撼动的道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直视元起双眸:“此秘法乃为师心血所聚,独门之传,非衣钵弟子不可轻授。今日传你,望你珍之重之。” 言罢,云棠天尊不再多言,并指如剑,轻轻点向元起眉心。指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无尽锋锐与淬炼真意的纯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并未散发任何攻击性,却带着浩渺深邃的道韵。 元起立刻收敛心神,放空识海,不做任何抵抗。 “咻!” 那点纯金光芒没入元起眉心。刹那间,海量玄奥晦涩的信息、行功路线、观想图景、淬炼心得,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洪流奔腾,涌入他的神魂深处,与他的记忆、悟性彻底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点金光融入,元起清晰感知到,关于《太微玄金炼炁篇》的所有奥义,已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之中,理解透彻,仿佛与生俱来。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恢弘庄严的天道誓约之力悄然生成,缠绕于这篇秘法的传承核心之上——此秘法,除师尊云棠天尊同意外,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第三人,违者道心有损,天劫加重,道途断绝! 这是最高级别的传承禁制,体现了此法的不传之秘与太微天尊对这道秘法的看重。 传承完毕,云棠天尊收回手指,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着闭目消化片刻后重新睁眼、眸中隐有精光流转的元起,温声道:“回去好生参悟,循序渐进。淬炼法力非一日之功,贵在坚持。待你初步掌握,便会知晓其妙用无穷。” 元起感受着神魂中那篇博大精深的秘法,以及那道沉甸甸的天道誓约,心中充满感激与郑重。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向着云棠天尊,行了拜师以来最为庄重的一礼: “弟子元起,叩谢师尊传法之恩!必勤修不辍,不负此法玄妙,不负师尊厚望!此秘法,弟子定当谨守誓言,绝不外泄分毫!” 第265章 嘱咐安排 太微天尊看着元起,目光中带着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对弟子安危的深切考量。只见她素手一翻,掌心之中出现了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凉、非金非玉、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面具。 “此物名为——千幻归尘面。”云棠天尊的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戴上它,灌注法力,便可随你心意改变形貌、体态、气息、乃至法力波动中细微的个人烙印。只要你不主动施展标志性的独门神通或泄露根底,元婴后期修士以下,绝难看穿这层伪装。” 她将面具轻轻推向元起,继续解释道:“元婴后期及以上修为,能察觉到此面伪装者……他们同时也能感知到为师留在这面具核心深处的一道独门印记与禁制。在玄微界,为师这张老脸,多少还有些分量。认出是我的印记,还强行探查者,便等同对为师公然挑衅。为了满足一点无关紧要的好奇心而得罪为师,只要不是疯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微微一顿,语气转为严肃:“之前未曾想过给你此物,是觉得以你原本的潜力,虽会引人注目,但还不至于让某些势力不惜代价地强行扼杀。但现在……”她看着元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骄傲与忧虑,“你太过优秀了。一品金丹,日华级别火灵体……这般显赫的异象与潜力,天命教与渡天门那边,肯定已经得到情报,必然会将你列为第一序列的击杀目标,优先级也必然是最高等级。” “我知你如今实力,足以与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周旋抗衡。”云棠天尊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穿元起心中可能滋生的任何一丝骄矜,“但抗衡归抗衡,若真陷入不死不休的持久战,以你金丹期的法力质量、总量与恢复速度,久战必危!更何况,这两家能派出来执行此类任务的元婴,绝非庸手,手段诡谲,经验老辣,远超你想象。” “所以,记住,”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外行走,切记隐藏自己的身份。若遇强敌,第一要务是逃,是保全自身!随后立即通过宗门秘法或我给你的信物求援!切勿高估自己,更不要有‘逆行伐上’的虚荣与冲动!” 她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追忆的寒意:“历史长河中,并非没有如你这般惊才绝艳的金丹修士。曾有绝世天骄,以金丹大圆满之境,确实逆伐击败了一位元婴初期。那元婴修士道心受挫,羞愤绝望之下,竟当场自爆元婴……那天骄连同周遭数十里,尽化齑粉,形神俱灭。类似因自大、因低估元婴修士决死之心而陨落的英才,不止一位。为师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 元起认真听着,心中凛然。师尊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虽然他自信凭借凌霄火灵体的元素化身和超强肉身,对元婴自爆的抵抗能力远超寻常金丹,甚至可能超出师尊预估,但他深知天外有天,绝不会因此就产生挑衅元婴修士的愚蠢想法。 低调,才能活得长久。这世界的精彩与机缘,终究是属于活着的人的。 当然,若真有元婴不顾脸皮以大欺小,非要置他于死地,他元起也绝非束手待毙之辈。 他郑重地双手接过那看似普通的“千幻归尘面”,指腹触及面具时,传来一阵温润的冰凉,内里更有玄奥波动隐隐流转。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师尊教诲,行事必以稳妥为先。” 略一犹豫,他还是补充道:“不过……弟子渡劫之时并未遮掩真容,恐怕身份已经泄露。” “这个你放心。”太微天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你结丹之时,为师一直在旁护法。没有人能突破为师布下的神识壁垒,窥见你的真实面貌。即便是宗门里那几个老家伙,也知晓规矩,最多知道你天赋奇高,却绝不会清楚你的具体根底。在他们看来,你只是我的弟子,王迎彬。” 将面具小心收起后,元起想起师尊先前隐约提及的大事,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您之前所说,待弟子修为足够后需办的那件大事……不知,是否与这天命教、渡天门有关?这天命教、渡天门到底什么来路?弟子在修行界并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只是在执行天道山的任务之时,与他们中的一些人交过手。” 云棠天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含义颇深的微笑:“算是有些关联,但并非直接针对他们,关联不多。”她略作沉吟,似乎斟酌着措辞,“此事牵扯甚广,涉及更高层次的博弈与约定。具体内容,依照我们几位化神修士与妖帝们共同的约定,至少需要等你达到元婴中期,才有资格知晓全貌。现在告诉你,还为时尚早。” 她看着元起眼中闪过的思虑,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安抚与坦诚:“不过你且放心,我交托你的事,并非强制性、不容拒绝的任务。到了那一天,你自会知晓前因后果,届时,你拥有选择的余地。即便你权衡利弊后不愿参与,为师也绝不会因此怪罪或强求于你。” 说到这里,她却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只是……以你的心性资质,到了那般境界,见识了那般风景,恐怕……你自己也无法拒绝。越是天才之辈,越是渴望踏上更高的舞台,触摸更核心的奥秘,承担更重大的因果。这是宿命,亦是道途的吸引。” 元起听罢,心中虽有好奇与猜测翻涌,但也知师尊所言在理,时机未到,强求无益。他压下追问的念头,颔首表示理解:“弟子知晓了,待弟子修为足够,再聆听师尊吩咐。” “嗯。”云棠天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与好笑,“说起来,为师也未曾料到,你竟能如此迅速、且以这般惊天动地的姿态结成金丹。原本为你准备的一些金丹期合用之物,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配不上你了。尤其是一些常规法宝,对你而言恐怕助力有限。” 她站起身,青袍微拂:“我需要出去一趟,为你寻几件真正合用、能匹配你如今实力与潜力的东西。你既已金丹有成,便先自行安顿下来。” 元起一愣:“师尊,弟子回哪去?”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或许该在师尊洞府附近觅地潜修? 太微天尊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莞尔道:“你如今已是我天道山正册在录的山上长老,更是我的亲传弟子,在这紫霄山脉、天道山总部之内,自然有你专属的洞府与待遇。你持我令牌,去找现今掌管天道山的轮值长老,她自会为你安排妥当一切。也会交代你一些应该交代的事情……” 她语气微肃,再次叮嘱:“记住,在天道山内,明面上,你就是王迎彬!利用好‘千幻归尘面’,莫要轻易暴露你‘元起’的真实身份与一品金丹的根底。这对你是一种保护,也能让你避开许多无谓的纷扰与审视,更有利于你沉心修炼,稳步成长。真正的锋芒,当用在关键时刻,而非炫耀于人前。” “是!弟子谨遵师命!”元起彻底明白过来,这是师尊为他规划的一条“低调发育”之路。他再次行礼,“恭送师尊。” 云棠天尊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便如融入清风道韵之中,消失在这片小天地内。 元起独立片刻,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崭新力量,摸了摸袖中的“千幻归尘面”和代表身份的令牌。 第266章 路,终究是要走下去的。 紫霄山脉深处,一座名为“归元殿” 的宏伟殿宇坐落于灵雾缭绕的山腰平台之上。此处并非某位大能的洞府,而是天道山处理日常庶务、发布指令、接引新晋核心成员的中枢之一,平日里由轮值长老坐镇。 此刻已是“王迎彬”形貌的元起,手持太微天尊的令牌,踏入归元殿。 殿内空间开阔,陈设古朴大气,没有过多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道韵流转的气象。 几名身着天道山制式袍服的执事弟子在各处玉案后忙碌,见到有新的金丹修士持高阶令牌入内,只是略微好奇地看了一眼,便继续各司其职。 在殿内深处一方巨大的、刻画着周天星辰与山川地理的玉璧前,一位女修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凝神推演着什么。 她身着简素的月白色道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深沉似海,却又给人一种质朴、平和、自然之感,仿佛她并非执掌权柄的轮值长老,而只是一位沉浸于道途的寻常修士。 似是感应到元起的到来,她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张并不如何惊艳,却十分耐看的面容,眉目舒展,眼神温润清澈,如同深潭静水,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安的柔和笑意。 她便是当今荒域天道山总部的轮值长老——碧渊长老,一位由天道山自身培养、根基深厚、已臻元婴圆满的大修士。 看到这位轮值长老并未佩戴任何遮掩面容的法器,元起心中确实掠过一丝诧异。这与他过往所知的天道山惯例颇有不同。 天道山,一个极为特殊的组合势力。其成员大多来自荒域各大顶尖势力的精英子弟,亦有一部分由天道山自身培养。 通常,担任轮值长老者,为求行事超然、减少纠葛,都会隐藏真实身份与面目。 这个组织的顶层,是寥寥十数位执掌权柄的“山主”,皆是人族化神修士或妖族、海族的妖帝。在他们之下,便是“山上长老”,分为三个等级。 一级山上长老地位最尊,不仅要求修为至少达到元婴后期,且必须是同阶中的佼佼者。 唯有此等人物,方有资格出任“轮值长老”——一个临时性的、近乎“掌门”的职位,任期百年,总管天道山在此期间的一切事务。 二级山上长老,多由元婴中期修士,或某些战力卓绝的元婴初期修士担任。至于那些修为虽至元婴后期、但实力或声望稍逊者,往往也耻于屈居二级。 三级长老,门槛相对宽松,可由元婴初期修士、战力极强的金丹修士,或是某位山主的亲传弟子充任。 元起自己,便是凭着太微天尊亲传弟子的身份,位列此级。二级、三级长老虽不及一级长老权柄煊赫,却也各司其职,掌握着不小的权力与资源。 再往下,便是山上执事、山上弟子、山下弟子等层级。 在元起看来,天道山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似乎有些……冗余。各大势力本已能自行运转,为何还要额外构建这样一个平台? 可它偏偏就存在着,并且历史久远。 据他所知,此势力最初便是由几位化神修士与妖帝共同发起。其存在的公开目的,大致有三:其一,组织并安排【无终塔】所在的秘境试炼;其二,联合打击“天命教”、“渡天门”这等危害整个玄微界稳定的毒瘤;其三,从更高层面协调各方,维护玄微界的整体平衡。 然而,元起总觉得,这些理由虽冠冕堂皇,却未必是全部。背后应当还有更深层的、不为人知的缘由。 只是他目前层次尚浅,无从知晓。 不过,他冥冥中有种预感:当师尊太微天尊真正告知他需要去办那件“大事”时,眼前的这些迷雾,或许便能散开许多了。 压下心中的思绪,元起面带恭敬之色,上前几步,依着宗门礼节,躬身行礼:“新晋长老王迎彬,拜见碧渊轮值长老。” 碧渊长老目光落在元起身上,那温润的眼眸似乎微微一亮,仿佛能穿透那层“千幻归尘面”的伪装,看到更深处的某些特质。 她脸上笑容加深,抬手虚扶:“王长老不必多礼。早前便听第三山主提及,新收了一位了不得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 她的夸奖并不浮夸,语气真诚,让人如沐春风。 元起连忙谦逊道:“长老过誉了。弟子侥幸凝结金丹,全赖师尊指点与宗门福泽,不敢当‘了不得’之称。日后还需碧渊长老与各位前辈多多提点。” 碧渊长老含笑点头,对元起的谦逊态度颇为满意。 她不再寒暄,转入正题,声音清晰平和,却带着轮值长老的正式与权威: “王迎彬,你既已通过山主认证,录入我天道山三级山上长老名册,依照宗门法度,享有相应权责与供奉。此乃你的身份玉牌、洞府禁制令牌、以及本年度资源配给。”她说着,一旁早有执事弟子托着玉盘上前,上面摆放着相应物品。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此外,经几位山主确认,你凝结金丹品质极高,潜力巨大,为玄微界罕见之英才。天道山特予额外嘉奖,以资激励。” 元起凝神倾听。 “其一,凭此令,可入天道山万象宝库第三层,任选两件法宝。”碧渊长老递过一枚特殊的金色令牌,“宝库三层所藏,皆为精品,不乏古宝、顶级法宝乃至有特殊妙用的奇物,望你慎重选择。” “其二,赐你进入 ‘九天清气洞’ 修炼一个月之资格。”碧渊长老解释道,“此洞乃我天道山核心秘境之一,内蕴一缕九天清灵之气,可涤荡法力、纯化神魂、大幅加速修为累积。只要道心稳固,无有瓶颈,在其中修行一日,可抵外界百日之功。此为一品金丹修士方能享受的专属福利。” “其三,奖励两万道德点。”她指向殿侧一面光华流转的玉璧,“道德点可于宗门万象阁兑换功法、丹药、材料、情报乃至发布任务,用途广泛。” “其四,准许你三次机会,进入传法天碑林,免费观摩天阶功法或神通石刻。”碧渊长老语气郑重,“天碑林所藏,皆为我天道山乃至搜集自各处的无上传承,每一次观摩都需耗费巨大代价或立下大功。望你珍惜此机缘,或能觅得与自身大道契合之法。” 饶是元起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宗门对自己这等“天才”必有厚待,此刻听完这一连串的奖励,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两件万象宝库三层任选的法宝!那可是天道山的核心收藏! 九天清气洞修炼一个月!若无瓶颈,几乎相当于近十年的苦修!这对刚刚突破、需要快速巩固和提升境界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两万道德点!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兑换许多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珍稀资源! 三次免费观摩天阶功法的机会!这更是无价之宝,关乎未来道途的广度与深度! “天道山的福利……竟然如此之好!”元起心中不禁由衷感叹。这不仅仅是资源倾斜,更是一种全方位的培养与投资,旨在让他这类核心种子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成为天道山未来的栋梁。 他压下心中激荡,再次郑重行礼:“弟子王迎彬,谢山门厚赐!必当勤勉修行,不负天道山期望!” 碧渊长老温和一笑:“愿你善用这些资源,早日为我天道山擎起一片天。你的洞府位于‘紫阳峰’东侧,灵气充沛,禁制令牌中有详细指引。若有不明之处,可询殿中执事,或直接传讯于我。去吧。” “是,弟子告退。”元起收起所有物品,再次一礼,方才退出归元殿。 殿外天光正盛,紫霄山脉的雄浑气象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近乎压迫感的壮阔。元起紧了紧手中那枚触感温润的令牌,它沉甸甸的,像握着一份凝练的期许与莫测的机缘。 他极目远眺,山峦叠翠,云海翻涌,心中却无半分登高望远的畅快,只有纷繁思绪翻腾不止: 如此优渥的条件,如此超然的地位……待到需要偿还之时,究竟会索求怎样的代价?那代价,自己……付得起吗?更紧要的是,自己……愿意付吗? 他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心中那个答案清晰得近乎冷酷:我似乎,没得选择。 天道山,踏进来或许只需一道门槛、一次认可;可想抽身而退,便是千难万难,牵一发而动全身。成为天尊的弟子,难如登天;可一旦成了,若再想“不做”,那难处,恐怕更在百倍之上。 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免费”。 这令牌承载的,既是青云路,又何尝不是一张早已标好价码、却暂时隐去数字的契约? 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元起深吸一口气,将那枚令牌郑重收起。疑虑仍在,但脚步已不容迟疑。前路漫漫,唯有步步谨慎,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守住自己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路,终究是要走下去的。 第267章 八百年 三天之后。 紫阳峰东侧,一座崭新的洞府静室之内。此地灵气氤氲,远胜问仙城,虽不及太微天尊的小天地玄妙,却也已是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宝地。洞府禁制严密,完全属于元起,或者说“王迎彬”。 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元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两簇紫金色的火苗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喜色。 “《玄天离火经》金丹篇……小成了!” 短短三日,他不仅稳固了金丹六层初入的境界,更是将这门天阶功法的金丹篇推至小成之境!这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知晓此功法修炼难度的修士瞠目结舌。 心念微动,他于识海深处默念二字。 系统。 那熟悉的、带着某种超然物外又略显促狭意味的湛蓝色光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意识之中: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69\/800岁 【修为】:金丹六层(进度80%) 【神识】:九十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金丹】:绝品金丹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金丹篇玄天离火经{小成}、金丹篇灵魄秘典{入门} 【法术】:炎皇不死身{小成}、焚界裁决{小成}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目光扫过面板,元起心中了然。 “果然……不是一品金丹,是绝品金丹!”他心中暗道。难怪结丹时的雷劫强度、天道馈赠的规模,都远超典籍中对一品金丹的描述,甚至碧渊长老与师尊都未曾直接点破,只以“一品金丹中的佼佼者”称之。恐怕连师尊太微天尊,也未必完全清楚“绝品金丹”的具体情形与全部威能,只知其远超一品,故而如此判断。这倒也好,省去许多解释的麻烦。 当看到寿元一栏时,元起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八百岁! 他才六十九岁,金丹六层,寿元赫然已达八百年!寻常金丹修士,即便修炼到金丹大圆满,寿元极限通常也不过五百余年。自己这才金丹中期,寿元竟已逼近普通金丹修士的两倍!若是修炼到金丹圆满……那岂不是要接近甚至突破千年大关? “绝品金丹……恐怖如斯!”元起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不仅仅是战力的飞跃,更是生命本质的巨大跃迁,意味着他拥有更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去突破、去探索大道。这简直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的优势。 再看“悟性”一栏,已从先前的“悟道身”变更为“先天悟道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功法、神通、乃至天地道则的感悟与理解能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堪称恐怖的层次。 不到三天,将《玄天离火经》金丹篇修炼至小成,顺带还把得自宗门的、专修神识攻击防御的《灵魄秘典》金丹篇推至入门……这种效率,简直不是人! 先天悟道身,配合凌霄火灵体与绝品金丹,让他修炼火系功法神通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然而,最让他感到心惊,甚至有些手痒的,是“神识”一栏。 九十里!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神识范围多在三到五里。金丹中期,十里左右。金丹后期乃至大圆满,能达到二三十里已是佼佼者。而元婴初期修士,神识范围通常也就在五十里到七十里之间! 这意味着,单论神识的覆盖范围与强度,他元起,一个金丹六层修士,已经超越了一些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这不仅仅是量的堆积,更是质的体现。 九十里的神识,代表着更精细的操控力、更远的探查距离、更强韧的神魂防御、以及驱动那些对神识要求极高宝物时能发挥出的恐怖威力。 “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元起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般的紫金色绝品丹元,体会着九十里神识带来的那种“掌控”感,以及肉身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一种强烈的、跃跃欲试的冲动涌上心头。 好想……找个元婴修士练练手啊! 不是找死的那种,而是真想真切体验一下,自己这身超规格配置,在面对真正的元婴大能时,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只能勉强周旋?还是能真正威胁到对方?炎皇不死身,能否扛住元婴之力的正面轰击? 神识对拼,自己这九十里范围,面对元婴修士的神念,是会被压制,还是能分庭抗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有些难以抑制。他知道师尊的告诫是对的,元婴修士手段莫测,尤其是那些老牌元婴,底牌众多,绝不可小觑,更忌讳主动挑衅。 但是……若是“偶遇”,或是对方“主动找茬”,自己“被迫”还手呢? 元起压下心中那份跃跃欲试的躁动,他知道现在不是主动寻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充分利用宗门给予的资源,尽快将这份惊人的潜力,转化为更扎实、更恐怖的战力。 他心念微动,随手一招,两件灵光湛然的物品便出现在掌中。 左手是三根细如牛毛、近乎无形的细刺,静静悬浮,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寒意——古宝·惊神刺。此物专攻神魂,无影无形,是偷袭绝杀的利器,对神识要求极高,反噬亦强,正合他这神识超常之人使用。 右手则是一尊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的古朴铜罩,罩身浮雕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隐有炽热龙威——顶级法宝·九龙神火罩(仿品)。虽是仿品,却已是最顶级的法宝,可困敌炼化,更难得的是灵性十足,有晋升灵宝的潜力,正适合他的凌霄火灵体。 这两件,便是他三日前从万象宝库第三层挑选的奖励。 同时,他还花费道德点兑换了《玄天离火经》《灵魄秘典》的后续功法。他是山主弟子,又是一品金丹,天道山只象征性收取了四千道德点,没必要回乾元山用贡献点兑换划算——毕竟,他还倒欠乾元山十几万贡献点。 功法方面,他并未转修。《玄天离火经》本是天阶功法,与他体质完美契合,直指火之大道,盲目转修反而不妥。 但他也非固步自封。凭借“先天悟道身”的恐怖悟性与绝品金丹的高远视角,他决定走一条融汇百家的路。于是又耗费机会,从传法天碑林研习了三部侧重不同的天阶火系功法: 《焚天圣典》(侧重毁灭与爆发) 《南明离火诀》(侧重净化与生生不息) 《赤帝炎皇经》(侧重掌控与皇道威严) 他并非要修炼它们,而是以之为“他山之石”,借鉴其精华思路、运劲法门与火焰真意,用以印证、补充乃至升华自己的《玄天离火经》。 他要以《玄天离火经》为根基主干,汲取众家之长,不断完善,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更加强大的火行大道!这,才是“先天悟道身”与绝品金丹持有者应有的气魄与道路。 “惊神刺主偷袭、破魂,防不胜防;九龙神火罩主困杀、正面碾压,声势浩大。一阴一阳,一奇一正,倒也搭配得宜。”元起把玩着两件新得的宝物,感受着它们与自身法力的隐隐共鸣,尤其是九龙神火罩,在他凌霄火灵体的气息温养下,那九条火龙浮雕似乎更灵动了一丝。 “接下来,该去‘九天清气洞’了。”元起眼中精光闪烁,“修为才是根本。凭借清气洞的加速,加上我如今的悟性与根基,一举将修为推到金丹后期。届时......” 他再次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九十里磅礴神识带来的“掌控感”,以及绝品金丹中蕴含的、仿佛能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 “届时,若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元婴‘偶遇’我,或是不长眼地‘主动找茬’……”元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那我这‘被迫’还手,想必也能让某些人,好好‘惊喜’一番了。” 收起两件宝物,元起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火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朝着宗门秘境“九天清气洞”的方向疾驰而去。修炼,变强,然后……静待“机缘”。 第268章 金丹圆满 元起刚离开自己的紫阳峰洞府,遁光还未完全展开,一道清冷却熟悉的意念便直接传入他的识海: “来为师这里。” 是师尊太微天尊的传音。 元起不敢怠慢,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云棠天尊那清玄莫测的小天地洞府飞去。心中暗自揣测,师尊刚出去没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是专门为自己寻宝之事? 再次踏入那片仿佛独立于世的道韵空间,太微天尊已端坐于道树虚影之下,神色平静,看不出奔波劳顿。 “弟子拜见师尊。”元起上前行礼。 “嗯。”云棠天尊微微颔首,目光在元起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几日不见,气息越发凝练了,看来那《太微玄金炼炁篇》的入门篇,你已初步掌握,开始淬炼法力了。” “弟子不敢懈怠。”元起恭声应道。 云棠天尊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两团灵光便自她袖中飞出,悬浮于元起面前。 灵光收敛,现出其中宝物真容。 左边一面,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形似朱雀展翅的菱形小盾。盾身材质特殊,触手温润,却又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盾面之上,天然形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纹路,每一片翎羽都仿佛有火焰在流淌,散发出炽热而尊贵的灵压,更有一种生生不息、浴火重生的道韵隐隐流转。 “此乃下品灵宝——朱雀炎甲盾。”云棠天尊的声音响起,“此盾不仅防御力惊人,可自行吸收天地火灵之气修复轻微损伤,更蕴含一丝南明离火的真意,对阴寒、污秽、魔气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之效。危机之时,激发其本源,甚至可化出一头朱雀火灵虚影护主、反击。论防御之全面与灵性,在防御型灵宝中亦属上乘。” 右边一幅,则是一卷古朴的暗金色卷轴。卷轴尚未展开,便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锋利无匹、焚尽八荒的恐怖剑意,仿佛内里封印着一片火焰与剑气的世界。 “此乃下品灵宝——千炎剑图。”云棠天尊继续介绍,“此宝攻伐为主,内蕴一千零八十道烈阳剑气,每一道皆堪比金丹圆满修士全力一击。催动时,可化剑气长河,也可凝练为九道威力更强的‘炎龙剑罡’,更可布下‘千炎焚天剑阵’,困杀强敌。剑图本身亦能增幅火系剑诀威力。若能寻得合适的剑灵融入,或有晋升中品灵宝的潜力。” 她看向元起,语气郑重:“之所以敢将这两件火属性灵宝现在就交予你使用,是因为你法力品质与总量远超同阶,又有日华级火灵体为根基,才能勉强负担其消耗。换做寻常金丹修士,莫说催动对敌,便是稍稍激发,恐怕瞬间就会被抽干法力,任人宰割。” “以你如今修为,虽不能像元婴修士那般将它们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所能展现的威能,也远超你催动任何顶级法宝。记住,熟悉它们的力量后,务必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与人争斗,万不可一时兴起,将所有法力孤注一掷,需时刻留有退走或应变之余力。否则,一旦法力枯竭,便是拥有再强的灵宝,也是砧板鱼肉。” 元起心中震动,看着眼前灵光湛然、威压内敛的两件灵宝,感受到师尊话语中深切的关怀与考量。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朱雀炎甲盾与千炎剑图。入手沉重,不仅是宝物本身的重量,更是师尊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与护持之心。 “弟子……拜谢师尊厚赐!师尊为弟子之事奔波费心,弟子铭感五内!”元起深深一躬,声音带着真挚的感激,“弟子定当善用此宝,勤加祭炼,绝不辜负师尊期望。他日师尊若有驱策,弟子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此刻,他心中对师尊未来所托付的那件“大事”,又多了几分心甘情愿、全力报效的决心。 云棠天尊见他神情恳切,知其心意,微微点头:“你有此心便好。如今你金丹已成,根基雄浑,又有诸般机缘加身,接下来修为精进,必是一日千里。”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以你之天赋,加之宗门资源倾斜,十数年内达到金丹圆满,并非难事。但切记,莫要急于碎丹成婴。金丹期是打磨法力、淬炼神魂、夯实道基最关键时期,尤其是对你这等绝品金丹而言。将法力淬炼得至精至纯,将金丹打磨得圆融无瑕,将自身与天地法则的感悟积累到足够深厚……这一切,都关系到你未来凝结元婴的品质!元婴品质越高,不仅战力越强,未来进阶化神的希望也越大。切莫因一时之快,而断了未来通天之路。” 元起神色一凛,将师尊的告诫牢牢记在心中:“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稳扎稳打,绝不贪功冒进。” “嗯,去吧。去‘九天清气洞’好生修炼。”云棠天尊挥了挥手。 “是,弟子告退。”元起再次行礼,收起两件灵宝,怀着满腔的斗志与对更高境界的清晰规划,退出了洞府。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奔宗门核心秘境——九天清气洞。 凭借奖励令牌,他顺利进入这处传说中的修炼圣地。洞内自成空间,清气氤氲,道韵天成,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更有一缕缕九天清灵之气如游鱼般飘荡,吸入一口,便觉神魂清明,法力运转加速。 元起立刻沉浸于修炼之中。 在这里,他那“先天悟道身”与绝品金丹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配合《太微玄金炼炁篇》对法力的极致提纯,以及金手指系统那隐晦却高效的辅助,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着。 《玄天离火经》金丹篇的奥义被他飞速领悟、贯通,朝着大成之境稳步推进。 新得的两件下品灵宝,也被他分出部分心神,以自身精纯的紫金丹火与凌霄灵体本源日夜温养祭炼,初步建立了联系。虽然距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已能调动部分威能。 惊神刺与九龙神火罩(仿品)的祭炼也同步进行,尤其是九龙神火罩,与他火灵体极为契合,祭炼起来事半功倍。 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期满。 当元起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圆融磅礴,再无丝毫刚突破时的虚浮。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机引而不发,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金丹圆满! 短短一个月,借助九天清气洞的逆天环境与金手指的加成、自身恐怖天赋,他已从金丹六层,一举跨越中期、后期瓶颈,直达金丹大圆满之境!修为进境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不仅如此,《玄天离火经》金丹篇,已然大成!对火行法则的感悟,对自身法力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朱雀炎甲盾与千炎剑图,也已初步炼化,心念微动便可唤出,虽不能发挥全部威力,但已远超顶级法宝的威势。惊神刺与九龙神火罩更是运用纯熟。 “一个月……金丹圆满,功法大成,灵宝初步炼化……”元起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低声自语,“这修炼速度……当真是,恐怖如斯。” 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雄浑无匹的力量,以及那九十里神识随着修为提升而变得更加凝练、范围扩展到九十九里。 他能感觉到这已经是金丹境修士神识极限了! 如今的他,实力比之刚结丹时,又强了何止数倍? 是时候出关了。也是时候,去稍微“活动”一下筋骨,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第1章 前往 三个月后。 紫阳峰洞府,静室之内。 元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蕴藏星河,深邃难测。三个月的静修打磨,没有九天清气洞那般恐怖的直接加速,却让他将暴涨的修为彻底沉淀、圆融,将所有功法、神通、宝物尽数梳理掌控,达到了目前境界下的完美状态。 心念微动,系统面板在识海浮现: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69\/960岁 【修为】:金丹圆满 【神识】:九十九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金丹】:绝品金丹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金丹篇玄天离火经{圆满}、金丹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炎皇不死身{小成}、焚界裁决{小成}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看着面板,元起心中平静。寿元已达九百六十载,堪称金丹境中的异数。 修为与主修功法皆已圆满,进无可进。神识距离百里大关仅一步之遥,强度更是远超同阶。 至于炎皇不死身与焚界裁决这两大本命神通,提升需要机缘与更深厚的法则领悟,非短时之功,他也并不着急。 如今的他,已然是金丹境中毫无短板的巅峰存在,甚至可以说是“超标”的存在。 他翻手取出那枚得自赤渊墟会的信物——赤渊戒。神识探入,戒指内部简单的传讯禁制中,果然积存了两条未读讯息。 第一条,来自代号“雷殛”:“欢迎王道友加入明日盟!他日若有机会驾临紫霄山脉,务必来我紫霄宫一叙,叶某必扫榻以待,煮茶论道。” 第二条,来自代号“钧天”:“可是王道友?秘境一战,青某记忆犹新。他日待王道友踏入金丹之境,你我再行打过一场,以全当日未尽之战意!” 这两条讯息都是一年多前所发。如今看来,“雷殛”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紫霄宫那位圣子——叶凌天!而“钧天”,无疑就是天青牛山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帝子——青岳墟! 他略一沉吟,先给“钧天”青岳墟回了条讯息,语气平和:“是我。秘境一战,王某亦难忘怀。他日若有缘再会,定当领教青道友高招。” 算是应下了未来的约战。 随即,他目光落在“雷殛”叶凌天的讯息上,指尖法力流转,迅速回复:“叶道友客气。说来也巧,王某如今恰在紫霄山脉修行。既然道友相邀,王某择日不如撞日,这便前去紫霄宫叨扰一番,不知可否?” 讯息发出,元起静待回音。 他之所以主动提出前往紫霄宫拜访叶凌天,并非单纯叙旧。 讯息发出,元起静待回音。他之所以主动提出前往紫霄宫拜访叶凌天,并非单纯叙旧,也并非为了打探两大邪教的情报。 他心中,确实另有一桩要事,需请这位紫霄宫圣子帮忙,此事甚至更显急迫与私密。 那便是——凡寿丹。 他在天道山已然凭借山上长老的权限,再次兑换了一枚凡寿丹。 然而,这一次的兑换价格,高达一千道德点,是第一次兑换的十倍!这不仅仅是价格的飙升,更是一种隐晦的规则提醒:此等逆改凡人天寿的丹药,宗门虽存,却不可滥予。所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能够兑换凡寿丹。 一枚凡寿丹,一般情况下能让一个普通人达到120岁。看似漫长,但是在筑基修士面前,这点寿命确实有些不够看。 妻子白羽婷,自是要用一枚,这是当初的承诺,亦是夫妻情分。 弟弟元明的道侣沈灵珊呢?虽无血缘,却是弟妹,更是有着几分因果。 自己心里有时想着不去管这些琐事,专心大道,可当真到了生离死别、红颜化骨的那一天,自己又怎能硬起心肠,坐视不管? 他有这个能力,便不忍见亲近之人因寿元而早早离去。 既然要管,自然是越早使用凡寿丹,对身体根基改造越小,效果越好。 再往深处想……自己与白羽婷的儿子,或者元明与沈灵珊未来的孩子,万一……也是无法修炼的凡俗之体呢? 是否也要为他们备下一枚?即便概率不高,但为人父母、长辈,总想将万全准备做在前头。 “尽量多备几枚吧……”元起心中轻叹。他想好了界限:只管到上一代(父母辈) 和 下一代(子女、侄甥辈)。 再往后的子子孙孙,那是真的力所不及,也管不过来了。大道独行,亲缘羁绊亦需有度。 紫霄宫作为荒域人族第一势力,底蕴深不可测,其宝库中之中肯定存有凡寿丹,获取渠道或许也更多样。 叶凌天身为圣子,地位尊崇,若能请他帮忙留意或牵线搭桥,哪怕付出相应代价,也比自己毫无头绪地寻找要强得多。 然而,等了一个时辰,赤渊戒依旧静默,未曾收到叶凌天的回信。 元起眉头微挑,旋即释然。自己也是一年多后才看到人家的消息,怎能要求对方秒回? 说不定叶凌天此刻正在闭关、处理要务,或是出于同辈天才间的微妙矜持,不想显得太过热切。 大家皆是心高气傲之辈,即便欣赏对方,也不会轻易表现出“上赶着”的姿态。 “也罢,直接去山门等吧。既然决定拜访,便显些诚意。”元起不再枯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穿的依旧是母亲元怜儿早年为他缝制的那件藏青色长袍,布料普通,样式简洁,却浆洗得干净挺括。 这是他穿惯了的衣服,贴身舒适,更能让他想起在秋水城、在落枫宗那些相对平静温暖的时光,于这仙山琼阁之中,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从容。 他没有动用天道山长老的排场,也未出示任何彰显身份的令牌,就这么以一个普通访客的姿态,离开了紫霄山脉天道山范围,朝着不远处那座更加巍峨、更加古老、散发着煌煌人道气运的仙家圣地——紫霄宫飞去。 及至近前,方知其“荒域人族第一势力”的逼格,绝非虚言。 但见九座万丈神峰如撑天巨柱拔地而起,呈九宫之势拱卫中央主峰。 主峰紫霄峰直入云霄,不见其顶,半山以上便隐于氤氲紫气与璀璨霞光之中,时有仙鹤灵禽绕峰飞舞,清越鸣声回荡天际。山峰之间,有白玉长桥如虹飞架,有银河瀑布自虚空垂落,溅起亿万珍珠般的水雾灵光。 山门所在,是九峰环绕下的一片巨大白玉广场,广场尽头,是两座高达千丈、通体由九天紫金玉雕琢而成的巨型门柱! 门柱之上,盘绕着五爪金龙的浮雕,龙睛以拳头大小的星辰石点缀,熠熠生辉,顾盼之间威严自生。 门柱顶端,并无横梁,只有一片浩瀚的紫色星云缓缓旋转,星云之中,隐约可见宫阙楼阁的虚影,那便是真正的紫霄宫山门入口,玄妙莫测。 门柱之下,左右各有一队筑基期的银甲卫士肃立,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目不斜视。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却浩瀚如渊的神念笼罩整个山门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监察。 往来修士,或驾遁光,或乘异兽,或御宝船,无不气息强大,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比比皆是,偶尔更有元婴期的威压一闪而逝,匆匆通过那紫色星云门户。 元起一身朴素的藏青长袍,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他只显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步行而来,在这仙气盎然、往来皆显贵的山门前,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果然,他刚刚靠近白玉广场边缘,还未踏上通往山门的主道,一名领队的银甲筑基卫士便身影一闪,拦在了他面前。 卫士目光如电,扫过元起朴素的衣着和金丹初期的气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还算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只是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这位道友,请留步。此地乃紫霄宫山门重地,非本宫弟子、长老或持有效令牌、拜帖者,不得擅入。道友若无引荐或预约,还请止步。” 没有任何意外,他被拦下了。紫霄宫的规矩与排场,便是如此。 第2章 是我。 见自己被拦下,面色依旧平静。他朝着那名领队的银甲卫士简单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地说道:“在下王迎彬,来自西风境。此番前来,是特意拜访贵宫叶凌天圣子。我与他……也算是有约在先。” 那卫士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气息平平的修士,开口竟是要拜访圣子大人。 他目光不由得再次认真打量了元起一番,从头到脚的藏青布袍,再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但职责所在,他也不敢轻易断言对方说谎,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道:“拜访圣子大人?可有圣子大人亲发的请柬或信物?若有,请出示,山门禁制自会感应放行。若是放在了储物法器之中,还请取出。” “没有。”元起坦然摇头。 他继续说道:“可否劳烦通秉一声?就说是西风境故人王迎彬来访。我与叶圣子有些交情,他若得知,应当会愿意见我一面的。” 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笃定。 卫士见元起神色不似作伪,但规矩就是规矩,他无权、也无法直接联系圣子。 略一沉吟,他抬手指向广场一侧某处,那里立着两名身着淡青色制式道袍的修士,气息同样是金丹期,但姿态更为从容,显然是负责外客通传、接引事宜的执事弟子。 “我无法直接通传圣子大人。那边是负责外务通传的‘引仙台’,道友可前往那里说明来意,由执事弟子按规程处理。”卫士的语气依旧刻板。 “多谢。”元起点点头,依言朝着那“引仙台”走去。 走近了,可见那两名青衣弟子容貌端正,气度比守门卫士更多了几分内敛与审视的目光。他们面前有一方玉案,上面摆放着记录簿册和传讯法器。 元起上前,再次拱手,将拜访叶凌天之事说了一遍。 两名青衣弟子听罢,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那客气中便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审视与一丝几不可察的优越感。 其中一人开口道:“道友来自西风境?不知出身何门何派?可是定风城门下高足?” 定风城是西风境首屈一指的大势力,若出身于此,倒勉强算有资格求见圣子。 元起摇头:“并非定风城。” 另一人接口:“那便是六甲宗的俊杰?” 六甲宗亦是西风境顶尖宗门之一。 元起再次摇头。 先前问话那弟子眉头微蹙,语气虽还维持着表面客气,却已透出些许不耐:“总不能是公孙世家的客卿吧?他们倒是偶有外姓杰出者。但公孙世家与我紫霄宫往来不算频繁。” 元起苦笑,知道对方这是在盘根脚、论出身了。他坦然道:“也不是。在下……只是西风境一普通势力子弟,并非什么名门大派。只因昔日与叶圣子有些缘分,故此番前来拜访。” 两名青衣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的意味复杂,有怀疑,有审视,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在他们看来,一个出身普通、衣着寒酸、连正式请柬或显赫背景都没有的修士,张口就要拜访圣子,多半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想攀附关系的投机之辈。 这类人,他们见得多了。 “道友,”先前开口的弟子语气淡了些,“非是我等为难。圣子殿下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并非什么人都可见的。若无确切信物或明确预约,我等贸然通传,不仅不合规矩,也恐打扰殿下清修。道友若真与圣子有旧,不妨先设法取得殿下的信物或传讯,届时再来,我等定当立刻通传,绝无二话。” 话说得客气,客气中带着三分高冷,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没身份、没信物、没预约,想见圣子?门都没有。紫霄宫的规矩,便是如此。 唉。 元起心中也是轻叹一声。他怀中并非没有能证明身份、打开通路的东西——那天道山的山上长老令牌便足以让这些紫霄宫弟子立刻换上一副面孔。 可问题在于,他此刻伪装的是金丹初期的散修“王迎彬”。一个金丹初期修士,却持有天道山山上长老令牌?这简直是黑夜里的明灯,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此子背景通天,是天道山某位山主的亲传弟子! 这与他想低调行事,悄悄见到叶凌天,办完凡寿丹之事便返回天道山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他不想在紫霄宫闹出太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又拿出赤渊戒查看,依旧静默,没有叶凌天的回复。 他手中其实还有另一枚信物——那枚带有叶凌天个人标记、承诺可帮办一件事情的玉简。 但元起略一思忖,便放弃了此刻动用它的念头。凡寿丹虽然对自己重要,但在叶凌天那等人物眼中,或许只是“一件小事”。 用掉这枚宝贵的人情玉简来换取一次通传?太过浪费。叶凌天作为紫霄宫圣子,其人情价值远超几枚凡寿丹,元起更看重这份潜在的高层关系。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拿出那枚玉简给这两位明显已有些不耐烦的青衣弟子看一眼,或许能让他们破例通传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略感熟悉的身影,正从缓步走向两位青衣弟子。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平凡,甚至有些木讷,眼神却清澈坚定,周身气息沉稳内敛,赫然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王三一! 元起立刻认出了此人。当年紫霄宫潜龙榜上高居第二席,以苦修士的姿态闻名,更是在苍蓝秘境中交手过一次。 此人的修为也已经来到金丹中期,只能说紫霄宫不愧是荒域第一人族势力! 此刻,王三一并非独自一人。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女修。这女修气质卓然,与王三一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有银色剑纹的劲装,身姿挺拔如剑,眉目清冷,眸光锐利。她的修为同样不弱,竟也达到了金丹中期,且法力波动锋锐无匹,隐隐透着一种不屈不挠、直指本心的剑道真意。 王三一此刻正领着这位问剑城女修,走向旁边另一处稍显僻静、却同样有执事弟子值守的玉台,看情形似乎是在为她办理进入紫霄宫的临时通行玉牌。紫霄宫山门重地,即便是盟友势力的重要人物来访,若无高层带领或特殊通行令,也需办理此类手续。 “王真传!” “见过王真传!” 那两名原本对元起态度平淡甚至隐含优越的青衣弟子,一见到王三一走来,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换上了发自内心的恭敬之色,齐齐躬身行礼。 真传弟子,在紫霄宫内地位超然,远非他们这些外务执事弟子可比,尤其王三一这种凭实力打出来的苦修士真传,更是备受普通弟子敬畏。 王三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一旁、衣着朴素的元起。他的目光在元起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似乎觉得此人气息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但并未深究,旋即转向那两名青衣弟子,用他那特有的、略带木讷却清晰的声音说道:“为这位北剑境问剑城的柳道友办理‘剑’字同行玉牌,时限三日。” “是,王真传!”青衣弟子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始着手办理。 元起心中一动。 朝王三一简单行礼道:“王道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能不能顺便也把我带进紫霄宫?” 王三一微微一愣,认真看了元起一眼,“是你?” “是我。” 第3章 你有凡寿丹吗? 这一幕落在旁边两名青衣弟子眼中,顿时让他们神色复杂,心中瞬间翻江倒海。尤其是刚才开口“劝退”元起的那位,更是感觉一阵蛋疼,脸上肌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卧槽!还真有关系?!而且看王真传这反应,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王三一确认了眼前之人就是王迎彬之后,并没有太多寒暄客套的习惯,直接开口问道:“你来紫霄宫,所为何事?” 语气直接,却并无恶意,只是他习惯的交流方式。 “来拜访叶道友。”元起笑道,“以前他对我说,若有机会来紫霄山脉,定要来紫霄宫见见他。这不,我就来了。可惜啊,我这出身普通,又无预约信物,连请人通传一声的机会都寻不到。” 他语气轻松,并无抱怨之意,只是陈述事实。 一旁那位开口“劝退”的青衣弟子听到这话,头皮更是一麻,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简直是倒了血霉。 他连忙上前半步,朝王三一行礼,语气急切地解释道:“王真传,这位王道友,还请您见谅!这……这实在是宗门定下的规矩,绝非我等有意刁难啊!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规矩?”王三一眉头微皱,他常年苦修,对宗门这些外务细则确实不甚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回王真传,这规矩……由来已久了。”青衣弟子小心翼翼地道,“皆因往昔有不少人,只与宫中某位长老、执事甚至真传弟子有几分浅薄交情或一面之缘,便动辄前来,自称故旧。 我等若贸然通传,长老、真传们碍于情面,往往不得不抽身相见,事后却颇觉浪费时间,不胜其扰。 久而久之,为免此类情形,宗门才定下此规:若无明确预约或特定信物,值守弟子不得直接通传高层。此非势大欺人,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王真传明鉴。” 王三一听罢,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丝理解,他转头看向元起,竟是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王道友,你也听到了,非是紫霄宫傲慢,实是依实际情况所定,还望勿怪。” “合理。”元起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我完全能够理解。无规矩不成方圆,贵宗如此,亦是常理。” 然而,这一幕落在旁边那位一直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的问剑城女修眼中,却让她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惜字如金、除了剑道与修行对万事都显得有些漠然的王三一吗?他居然……特意向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修士解释宗门规矩?还用上了“王道友”这般客气的称呼?有必要吗? 她一双清冷的眸子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起元起。 藏青布袍,气息平平,容貌普通……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按理说,荒域年轻一辈中,能与王三一这般平等对话、还让对方如此对待的,她不该不认识才对。此人,到底是谁? 两名青衣弟子见状,心中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元起的敬畏之心更是陡增数倍。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看似不起眼的“王道友”,绝非凡俗!能让飞天榜上排名前列、地位尊崇的王三一真传如此对待,甚至主动解释,这绝不仅仅是因为“认识”那么简单。 此人的实力与背景,恐怕都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吐槽的念头: 这位道友也是真有够可以的! 有实力有背景,您倒是亮出来啊!非要在这扮猪吃老虎,装成个普通散修来考验“现在,”元起依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转向那两名青衣弟子,语气轻松地问道,“两位道友,能否……帮我通传一下了?” 事情能以这种“偶遇故人”的方式顺利解决,无需暴露真实身份,元起心中颇为满意。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还是先前那位开口“劝退”的青衣弟子,此刻态度已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连忙应道,“道友这边请,我这就通过‘引仙台’的传讯法阵,直接连线圣子宫殿值守执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小心,“圣子殿下位高事繁,有时也在闭关清修,不一定能第一时间看到传讯或做出回应,还需请您理解,稍稍等候片刻。” 看到这位青衣弟子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表现,元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略带调侃:“相比较现在……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高冷的样子。” 青衣弟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更是疯狂吐槽:我高冷?我那不是按规矩办事吗?谁知道你扮猪吃老虎玩得这么溜!现在还说风凉话!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元起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仿佛真的只是想认识一下。 这一问,直接把青衣弟子李平川的脸色问得有些苍白。 他心中警铃大作,已经开始用最“亲切”的词汇问候元起的列祖列宗了:问名字?这是要记小本本还是咋的?以后找机会给我穿小鞋?大人,不至于吧!我就是个看门的啊! 但他只是微微一愣神,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躬身答道:“在…在下李平川,隶属于紫霄宫外务殿辖下,山门巡守司,添为三等执事弟子。” 他特意点明了部门和等级,潜台词是:我就是个底层办事的,规矩所限,大佬您高抬贵手,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元起也就是开个玩笑,哪能真因为对方之前按规矩办事、态度冷淡了些,就睚眦必报,断人前程?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他正打算开口说句“道友不必紧张,玩笑而已”,缓和一下气氛。 王三一却先一步开口了,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李执事,你无需多虑。王道友这等人物,不会与你斤斤计较。方才所言,不过是一句玩笑,你照常通传便是。” 他虽木讷寡言,却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反而心思通透明净,能清晰感知到元起并无恶意,纯粹是见对方前后态度变化有趣,随口调侃一句罢了。 青衣弟子李平川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应道:“是,是!多谢王真传提点,多谢王道友海涵!”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那方玉案前,开始操作上面的传讯法阵,沟通紫霄宫内部,尝试联系圣子叶凌天宫殿的值守人员。 一旁的问剑城女修柳飞雪,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抽象”,看看元起,又看看王三一,最终忍不住,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声问王三一:“三一,你……没事吧?”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王三一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道友”如此特别,不仅主动解围,还替其安抚守山弟子,这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除了剑与道、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王三一。 王三一闻言,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好,无需担心。 传讯很快有了结果,却不算理想。李平川回来禀报道:“王道友,已经联系上圣子宫殿的执事了。圣子殿下此刻……正在闭关之中。不过据执事所言,此次只是短暂闭关,巩固某项神通,应该很快就会出关。执事已将您的来访之意记下,待圣子出关,会立刻禀报。至于是否接见,何时接见,还需等圣子殿下的回复。” 等回复? 元起有点蛋疼。他可没太多时间在这里干等。就在他思忖着是否先返回天道山洞府,改日再来,或者另想他法之时—— 王三一又开口了:“王道友,既然叶师兄很快出关,你若无事,不如先随我进去?我正要送柳道友去客舍安置,之后你可暂在我洞府歇脚,或直接去叶师兄的洞府外等候。总比在山门外干等要好。” 这一次,他不仅邀请了,还给出了具体的安排,显得异常周到。 元起看着王三一那张平静木讷的脸,目光落在他清澈坚定的眼眸上,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麻烦王道友了。” 他大概猜到王三一如此热情,恐怕不只是出于“故人之谊”那么简单。 有王三一这位飞龙榜前列的真传弟子亲自担保,流程走得飞快。 很快,李平川便为问剑城女修柳飞雪和元起分别办理好了临时通行令牌——柳飞雪的是带有剑纹的客卿令牌,元起的则是一枚普通的访客令牌,但备注了“由王三一真传引荐”的字样。 踏入紫霄宫山门,穿过那片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紫色星云门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灵气浓度再上一个台阶,仙禽异兽徜徉,奇花瑶草遍地,一座座悬浮的仙山、玉宇琼楼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道韵之浓郁,比之天道山总部也不遑多让,更添了几分煌煌人道气运的庄严。 然而,刚离开山门区域没多远,还未真正深入宫阙之间,王三一便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元起,竟十分正式地抱拳,行了一礼。 “王道友,”他开门见山,语气一如既往的干脆直接,“在下有一请求,还望道友能够应允。” 果然。 元起心中暗道,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修行界。王三一今日如此帮忙,果然是有所求。 “王道友请说。”元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谨慎,“不过事先声明,我能力有限,太难的事,可真办不了。” 王三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元起,仿佛要将他看穿:“此事对道友而言,或许不难。我想……与王道友,切磋一场。” 他的请求,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得让一旁的柳飞雪都再次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王三一竟然会主动向人提出切磋?这简直比他刚才替人解围还要罕见! 元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三一,语气幽幽道:“你有凡寿丹吗?” 第4章 元起的这一问,直接把王三一和柳飞雪两人都搞懵了。 王三一难得地愣住了片刻,忍不住转头,与同样一脸错愕的柳飞雪对视了一眼。从对方那写满惊讶与疑惑的眼神中,他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 他重新看向元起,木讷的脸上带着不解,认真地问道:“王道友,这是何意?我……我手中确实没有现成的凡寿丹,但凭我在宗门的贡献与权限,可以兑换一枚。只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元起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单纯的切磋,总感觉少了点意思。不如咱们加点彩头,助助兴?若是王某侥幸,胜了王道友一招半式,希望道友能送我一枚凡寿丹。当然,若是王某技不如人,输了这场切磋,我愿意奉上一件法宝作为赌注。王道友,你看这样如何?” 用一件法宝,赌一枚凡寿丹? 王三一闻言,那张木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他迟疑道:“这……这彩头,是否让王道友太吃亏了?凡寿丹虽难得,但对修士而言,价值远不能与一件实用的法宝相比,尤其是对王道友你这等能用到的……”“既然如此,王道友觉得不公平,”元起嘿嘿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不如……送我两枚凡寿丹?这样价值上就平衡了不少?就是不知道道友的宗门权限,能不能一次兑换到两枚?”他故意试探道,想看看紫霄宫对凡寿丹的管制力度。 王三一摇了摇头,脸色一正:“抱歉。我早年因故曾兑换过一枚,依照宗门规矩,弟子每人限兑两枚。如今我也只能再兑换一枚了。”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用一件法宝赌一枚凡寿丹对元起确实不公,便提议道:“不如这样,若是我侥幸赢了,王道友随意送我一件灵器便可。主要是我真的想与道友切磋一番。” 他坦言自己的目的,对法宝本身并不十分看重。 元起却摆了摆手,坚持道:“不用。就一枚凡寿丹,赌我一件法宝。我还是有点信心,能略胜道友一筹的。”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真输了,那说明我这所谓的‘自信’,不过是‘自大’罢了。用一件法宝,为我的自大买单,很合理,不是吗?” 在一旁的柳飞雪闻言,忍不住再次好奇地看了元起一眼。她感觉眼前这人有点“怪”,言辞间似乎游走在“无知自大”和“拎得清自己位置”的边缘,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她也不再多想,是骡子是马,待会儿一交手自然见分晓。 王三一只是深深看了元起一眼,见对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对他而言,能切磋就行,彩头什么的,反在其次。 他随即转向柳飞雪,用他那惯有的、直接到近乎不通人情的语气说道:“飞雪,你自己先在宗门内随意逛逛。宗门地图玉简你应该有,记住,有禁制标识或无人引领之处莫入。我与王道友切磋完毕,再去寻你。” 柳飞雪:“……” 她脸上的清冷表情差点没绷住。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大老远从北剑境跑来找他,这刚进山门,脚还没站稳呢,他就要把自己撇下,跑去跟人打架? 多年的交情、并肩作战的情谊算什么?此刻在她心中化为一片吐槽的弹幕。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女子,深知王三一的性格,他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多半与眼前这位神秘的王道友有关。 她压下心头那一丝被忽略的微恼,没有生气,反而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眼巴巴地看着王三一:“三一,我……我就不能在旁边观战吗?保证不打扰你们。” 她是真的好奇,王三一如此重视的对手,究竟有何能耐。 王三一犹豫了一下,看向元起。他知道“王迎彬”可能不想暴露身份实力,本意是想私下切磋。 “王道友,你看……能否让她旁观?”王三一征询元起的意见。 柳飞雪再次无语:“……” 合着我能不能看,还得这位王道友批准? 元起目光转向柳飞雪,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问道:“这位柳道友,你……身上可有凡寿丹吗?” 柳飞雪一怔,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元起笑眯眯地继续说道:“若是有,咱们俩……也可以切磋一场。彩头照旧,如何?” 柳飞雪:“……” 王三一:“……”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柳飞雪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摇头:“我没有凡寿丹,而且……我在没有兑换此丹的额度了。” 她顿了一下,看向元起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与坦诚,“况且,能让三一如此重视、主动提出切磋的对手,我这点微末修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绝非道友之敌,并无切磋之念。” 看到元起眉头似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柳飞雪心思电转,立刻补充道:“我虽无凡寿丹,但可以出一些灵石,权当是观看这场难得切磋的门票。道友可以说个价码,我绝不还价。” 她语气恳切,随即又郑重承诺道:“而且道友尽可放心,我柳飞雪在问剑城,出了名的嘴巴严实,最重承诺。今日所见所闻,到我这里便是终结,绝不会泄露半分,更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中。” 说罢,她还朝王三一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示意他为自己的人品和信誉背书。 王三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地望向远处的云海,终究是没开口接这个茬。他真的不想违心...... “哈哈!”元起忽然笑了起来,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随和了许多,“柳道友不必如此客气。你是王道友的至交好友,想看我们切磋一场,乃是人之常情,谈什么灵石不灵石的,太见外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不过嘛……既然柳道友想加点趣味,不如这样:柳道友你出一百块上品灵石,赌王道友赢。若是我最终输了,除了输给王道友一件法宝,我再额外输给你一件法宝,如何?” 柳飞雪:“……” 王三一:“……” 一百块上品灵石,对她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赌注,竟然是两件法宝! 柳飞雪脸上的清冷彻底维持不住了,她立刻转向王三一,神色异常认真地问道:“三一,这一战……你有把握吗?” 事关一百块上品灵石和自己的“投资”眼光,她必须问清楚。 王三一嘴角又是一抽。 他感觉今天让他情绪波动的事情,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面对柳飞雪这直击灵魂的发问,他再次选择了沉默,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元起一眼,又迅速移开。 王三一的沉默,在柳飞雪这里,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她太了解王三一了。如果他有把握,哪怕只有五成,以他的性格,要么会直接说“有”,要么会保持他一贯的木讷平静。而此刻这种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沉默,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对这一战,真的没有把握!甚至可能觉得胜算不大! 柳飞雪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她重新看向元起,脸上露出极其郑重的神色,仿佛在做一项重大的商业决策:“王道友,我……我能把这一百块上品灵石,押你赢吗?” 元起:“……” 王三一:“……”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饶是元起心性沉稳,也被柳飞雪这突如其来的“反水”给噎了一下。这位问剑城的天骄女修,行事风格还真是……不拘一格,务实得有点可爱。 看着王三一那副快要绷不住的脸,和元起略带错愕的表情,柳飞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冰雪初融,清冷尽去,展露出难得一见的明媚笑容:“我开玩笑的!既然是三一的切磋,我自然要支持他。我押三十块上品灵石,赌三一赢!” 王三一:“……” 他感觉心好累。这两个人,一个拼命挖坑设赌局,一个见风使舵算赔率,完全把这场他期待已久的、严肃的切磋,搞成了某种奇怪的博彩现场。 元起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高冷出尘的女剑修,内里还有如此精打细算、审时度势的一面。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吧,这个赌注我接了。不过,柳道友对王道友如此‘有信心’,一出手就是三十块上品灵石‘鼎力支持’,终究是……辜负了你们这段深厚的情谊啊。” 王三一:“……”(内心:你们俩能不能赶紧闭嘴!) 柳飞雪:“……” “好了。”王三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提高了那么一丝丝,打断了这越来越歪的话题,“切磋之地,便在我洞府外的‘试刀坪’,那里有阵法隔绝,无人打扰。飞雪……可随行观战。至于赌注……”他看了两人一眼,“战后再说。” 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两人讨论灵石和法宝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跟眼前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王迎彬”,真真正正地打上一场! 第5章 我会觉得尴尬 王三一的洞府位于紫霄宫外围一处僻静的山崖之上,洞府外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平坦石坪,名为“试剑坪”,四周设有简单的隔绝与防护阵法,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的全力交手。 三人落下身形。柳飞雪自觉地退到阵法边缘,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目光灼灼,充满期待。 她倒要看看,能让王三一如此郑重其事,甚至让自己觉得胜算不大的对手,究竟有何等实力。 王三一与元起相对而立,相隔三十丈。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省去了。 王三一单手虚握,曾经锈迹斑斑的柴刀已经变成一柄样式古朴、刀身却流转着奇异寒芒的长刀,这是【破妄刀】晋升为法宝的模样! 此刀一出,试剑坪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斩破虚妄、洞悉本质的锋锐刀意。 “请。” 王三一吐出一字。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手中破妄刀已化作一道惊鸿,隔空斩落!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森寒刀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在柳飞雪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取元起面门! 这一刀的威势,远超一般金丹修士,其中蕴含的冰冷刀意与破灭之力,足以让寻常金丹后期修士心神剧震,未战先怯。 然而,比这有形刀光更先抵达的,依旧是那无形无质、却直击神魂的精神斩击!一股凌厉、冰冷、仿佛能斩断一切思维链接的无形刀意,无视了物理距离,在王三一出刀的瞬间,便已降临元起识海之外! 与此同时,王三一周身气息勃发,一股凝练厚重、隐含大地脉动的刀域雏形隐隐展开,虽不及元起的“离火领域”玄妙,却带着一股“不动如山,其徐如林”的坚实压迫感,试图锁定元起身形,削弱其行动与施法。 面对这熟悉的、却威力暴增的开局三板斧,元起面色平静。 识海之中,神魂稳坐,根本无需【定魂戒】做出神魂防御,磅礴浩瀚、远超同阶的神识自发凝聚,化作一层坚韧无比的神识壁垒,将那股破妄刀的精神斩击牢牢挡在外面,甚至未曾激起太大涟漪!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对于那疾斩而来的有形刀光,元起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玄天法衣,凝!” 一声轻喝,精纯凝练、带着淡淡紫金色的丹元流转周身,一件赤金色、符文流转、宛如实质的火焰法衣瞬间将他笼罩。 法衣之上,火纹隐现,散发出炽热而威严的气息,将他衬托得如同火中神只。 刀光斩至!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试剑坪炸开!赤金色的玄天法衣剧烈波动,火焰纹路明灭不定,却终究稳稳接下了这凌厉一刀,只是元起身形微微晃了晃。 玄天法衣的防御力,随着他修为功法的提升,已变得极其强悍。 “来而不往非礼也。” 元起轻笑,右手捏印,向前一推。 “天火印,镇!” 一枚人头大小、呈现炽白之色、核心隐隐泛着淡金的火焰印记瞬间凝聚,带着焚山煮海的高温与一股镇压八方的沉重威势,呼啸着朝王三一轰去!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王三一眼神微凝,他能感受到这枚火焰印记中蕴含的恐怖热力与爆炸性能量,远不是筑基时期的天火印能比。 他不敢怠慢,破妄刀回转,刀光化作一片绵密的光幕,将自身护住,同时脚下步法玄妙,试图避开锋芒。 “轰!” 天火印撞上刀光幕墙,爆发出炽烈的白光与狂暴的火浪。 王三一身形借力飘退数丈,刀光幕墙溃散,但他气息未乱,显然接得并不费力。他心中却是一凛:对方这一击,看似平常,但其中蕴含的法力精纯度与爆发力,绝不是金丹初期! 试探结束,真正的交锋开始。 王三一身形如电,不再拘泥于远程刀气,而是揉身而上,刀法展开。 他的刀法质朴无华,却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精准狠辣,带着一股“以力破巧,以简御繁”的意境。 刀光时而如匹练横空,时而如星雨洒落,时而凝聚一线,专攻一点。 配合着那无形无相的精神斩击不断骚扰,以及隐隐展开的“不动剑域”带来的迟滞与压迫,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然而,元起始终从容。 他足下生炎,身法飘忽如鬼魅,正是圆满级的【离火遁】。 在狭小的试剑坪上,他的身影时而在东,时而在西,留下一道道火焰残影,让王三一势在必得的刀锋屡屡落空。 防御上,玄天法衣稳如磐石,配合着【炎皇不死身】带来的元素化抗性(未完全激发,但肉身本能具备一定火焰亲和与消融能量攻击的特性),将王三一的刀气与精神冲击一一化解。 攻击上,天火印信手拈来,一枚接一枚,或直轰,或拦截,或封锁走位,炽白火焰交织成网,逼得王三一不得不分心应对。 偶尔,元起心念一动,【灵魄针】无声无息地刺出,虽被王三一高度戒备的神识提前感知或以刀意斩灭,却也起到了极佳的干扰作用。 更让王三一感到压力倍增的是,元起自始至终,都未真正展露他的核心领域之力,也未动用那件神秘的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 他仅仅凭借功法自带的神通、圆满的遁法、强大的神识防御与攻击,以及那精纯雄浑得不像话的法力,就与他这个金丹中期修士战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因为元起的攻击,总是比他强上一线。 王三一的刀光凌厉,元起的火印就更炽烈一分;王三一的精神冲击诡异,元起的神识防御就更稳固坚韧,反击的灵魄针也更刁钻一分;王三一试图以剑域压制,却发现元起周身似乎自成一体,火焰流转间便将那迟滞感消弭大半,行动丝毫不受影响。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座不断微微上涨的潮水,无论自己如何加力,潮水总比自己高那么一点,不断地、耐心地挤压着自己的空间。 五十招……一百招……两百招…… 王三一已将自身刀法催动到极致,额头见汗,法力消耗颇巨。而对面,元起气息依旧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王三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元起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此刻! 他并未动用任何压箱底的手段,只是将一直积蓄的攻势,于这一刻略微提升。 “天火印,连珠!” 三枚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化为纯金色的炽白天火印成品字形,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封死了王三一所有闪避空间,轰然而至! 王三一瞳孔微缩,暴喝一声,破妄刀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环形刀罡护住周身,硬撼三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火光与刀气疯狂肆虐,试剑坪的防护阵法剧烈闪烁。 烟尘未散,一道身影略显踉跄地倒飞而出,正是王三一。 他落地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气血翻腾,面色一阵潮红。 而对面的元起,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周身的玄天法衣光芒流转,很快平息下来。 高下立判。 虽然王三一并未受实质重伤,战力尚存,但谁都看得出来,在方才那一轮全力对拼中,他落入了下风。若是生死相搏,这一丝破绽足以致命。 试剑坪上,火焰余温未散,刀意残留。 王三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元起的目光复杂无比,有震惊,有钦佩,也有一丝释然。他缓缓收刀入鞘,抱拳道:“王道友修为精深,法力雄浑,神通玄妙,王某……甘拜下风。是我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甚至未尽全力,只是用“常规手段”,便稳稳胜了他一线。叶师兄所言不虚,此人……深不可测。 边缘处,柳飞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预感到王三一可能不敌,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方式落败。那位王道友,从头到尾都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只是在陪练,其真实实力,恐怕远超此刻表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那三十块上品灵石……好像有点悬了。不过此刻,她更震撼于这场切磋本身带来的冲击。 元起也收起了周身火焰,玄天法衣隐去,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他微笑着回礼:“王道友承让了。道友刀意精纯,根基扎实,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此番切磋,王某也获益良多。还有,王某多谢道友的凡寿丹了。” 王三一闻言也是无奈,心想:用不用这么着急?难道我还能赖你一颗凡寿丹不成。 他整了整神色,开口道:“道友且先在我洞府歇息片刻,我这就去丹堂兑换凡寿丹。” “不用,”元起笑了笑,“我在这儿等着就行。我没有主人不在家却待在别人洞府的习惯。”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静立的柳飞雪,又补了一句,“对了,让柳道友陪你一起去吧。我俩单独在这儿……我会觉得尴尬。” 柳飞雪:“……” 王三一:“……” 场面一时静默,气氛略显尴尬。 片刻,王三一也没再多劝,只对柳飞雪微一点头:“柳师妹,那便与我同去吧。” 柳飞雪也是面色平静,轻轻颔首。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径直飞离了试刀坪。 他们选择尊重元起的坚持。 原因倒也简单——天才的某些坚持与习惯,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奇怪,甚至难以理解。 但他们二人,一个本身就是天骄,一个常年与天骄打交道,早已明白:越是惊才绝艳之辈,越可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理解,但尊重。 第6章 侥幸 另一边,紫霄宫深处,一座萦绕着淡淡紫电雷光的华丽宫殿内。 圣子叶凌天刚刚结束短暂的闭关,周身气息更加凝练,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他甫一出关,便有值守的执事弟子快步上前,恭敬禀报:“启禀圣子,山门外有一修士求见,自称来自西风境,名唤王迎彬。因无预约信物,被值守弟子依规拦下,现仍在山门外等候通传回复。” “王迎彬?” 叶凌天先是一愣,随即俊朗的脸上迅速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他果然来了!” 他立刻探手取出那枚代表“雷殛”身份的戒指,神识一扫,果然看到了元起不久前发来的讯息,正是告知已至紫霄山脉,欲来拜访。 “快!回复他,让他稍候,我这就亲自去接!” 叶凌天一边快速通过戒指回复元起“王道友等我,这就来!”,一边对身边的执事吩咐。 那执事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圣子殿下何等身份?寻常元婴长老来访,也未必值得他亲自出宫迎接,更何况是一个连山门都进不来的“西风境修士”?他迟疑道:“圣子,是否……由属下持您令牌,去将那位王道友接引进来即可?怎敢劳动圣子亲往?” “不必。” 叶凌天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急切,“这位王兄非同寻常,我必须亲自去迎。你们在此等候便是。” 说罢,不等执事再劝,他身形一晃,周身雷光微闪,便已化作一道迅疾无伦的紫色电芒,撕裂空气,朝着紫霄宫山门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宫殿门口,只留下那位执事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圣子殿下……竟然真的亲自去山门接人了?!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那王迎彬,究竟是何方神圣? …… 紫霄宫山门,引仙台旁。 两名青衣弟子李平川和其同伴,刚刚目送王三一带着那位神秘的“王道友”和问剑城女修进入山门不久,正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没真的得罪了高人。 李平川更是心有余悸,还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的应对有没有什么疏漏。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一亮! 一道威严而迅疾的紫色雷光,如同天罚之矛,自紫霄宫深处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山门广场之上! 雷光敛去,现出一道挺拔如松、丰神俊朗、身着紫金云纹华服的身影,周身隐隐有风雷气息环绕,不怒自威。 不是紫霄宫圣子叶凌天,又是谁?! “圣…圣子殿下!” 两名青衣弟子连同附近所有值守的银甲卫士,在短暂的惊愕后,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与惶恐。 圣子亲临山门!这可是极少见的情况! 叶凌天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山门内外,却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身影。他眉头微蹙,看向李平川二人,直接问道:“方才是否有一位自称王迎彬的修士在此等候?” 李平川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为那位爷来的!而且圣子竟然真的是亲自来接!他连忙上前一步,恭声答道:“回禀圣子殿下,确有一位王迎彬道友在此。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叶凌天追问。 “不过适才王三一王真传恰好路过,似乎与王道友乃是旧识。王真传已为那位王道友作保,办理了通行令牌,引他入宫了。此刻……应是与王真传在一起。” 李平川小心翼翼地说道,额头隐隐见汗。 他此刻心中已是叫苦不迭,更是把元起的列祖列宗在心里又“问候”了一遍:这位爷啊!您有圣子这层天大的关系,您倒是早说啊!或者稍微等等啊!非要扮猪吃老虎,扮到最后把王真传引来了,现在圣子又亲自来了!我们这些看门的夹在中间,心惊肉跳的,好玩吗?! 叶凌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三一?倒也是,苍蓝秘境他俩交过手……”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脸色缓和下来。 既然在王师弟那里,直接去那里便是。 他再次拿出雷殛戒查看,发现元起并未回复自己刚才的消息。“看来是被三一直接带走了,没来得及看。”叶凌天心想。 他不再耽搁,对李平川等人微微颔首:“知道了。” 说罢,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紫色雷光,却不是返回宫殿,而是径直朝着王三一洞府所在的方位,疾飞而去。 留下山门处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心中对那位“王迎彬”道友的身份猜测,已然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能让圣子殿下如此重视,亲自来接,还能与王三一真传论交……此人,恐怕绝非池中之物! 李平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庆幸。幸好……刚才虽然按规矩阻拦,但态度上终究没太过分,后来也及时补救。不然,今天这差事,恐怕就干到头了。 “王迎彬……” 李平川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决定以后但凡听到与此人有关的消息,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在王三、柳飞雪一同离开试剑坪前往兑换凡寿丹之时, 元起拿出赤渊戒,上面传来了清晰的传讯波动。 心念微动,神识探入,叶凌天的消息映入脑海:“王道友等我,这就来!” 元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回复道:“叶道友,我已入紫霄宫,现正在王三一王道友处。待此间事了,便去寻你。” 发送完毕,他收起戒指,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干脆在试剑坪中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气息缓缓平复。 ……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叶凌天所化的紫色雷光,已然划破长空,落在了王三一洞府所在的山崖入口处。 就在这时,王三一两人的身影也正好出现。 “见过叶师兄(圣子)。”两人连忙行礼。 叶凌天此刻心思全在寻找元起上,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随口问道:“三一,王迎彬道友可在你洞府之内。” 王三一点头:“未在洞府内,王道友正在试剑坪。” 叶凌天一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也未多问,只道:“带我去见他。” 王三一没有多言,转身引路,重新开启通往试剑坪的阵法通道。 三人穿过略显扭曲的光幕,再次踏入试剑坪。 叶凌天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坪中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藏青色身影——正是王迎彬王道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三一,眉头皱得更深。 “三一。” 叶凌天的目光落在王三一身上,“这是我们紫霄宫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你对待我朋友的方式?” 叶凌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敲在王三一和柳飞雪的心头。 王三一那木讷的脸上显出一丝窘迫,柳飞雪更是心中一紧,她深知叶凌天的地位与威严,生怕王三一因此受责,下意识就要开口为王三一解释:“叶圣子,事情并非……”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叶凌天冰冷的目光扫过柳飞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直接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他此刻心中不悦,注意力全在元起和王三一身上,对一个陌生的外宗女修,自然没有太多耐心,尤其对方似乎还想掺和进来。 柳飞雪被他目光一扫,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后面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既惊慌又尴尬,脸上青红交加,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叶凌天身为紫霄宫圣子、金丹后期的绝顶天骄,其气场之强,远非她能轻易承受。 “叶道友,你误会了。” 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接过了话茬,也打破了柳飞雪的尴尬处境。 只见试剑坪中央,元起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缓缓站起身。他随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微笑,朝着叶凌天稳步走来。 “王道友让我在他的洞府里等他,是我不愿。” 元起走到叶凌天身边,语气轻松地解释道,目光平和地扫过略显紧张的王三一和尴尬的柳飞雪,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相比较待在洞府内,我更喜欢待在这试剑坪,吹吹山风,看看你们紫霄宫的绝美风光。” 叶凌天见元起神态自若,气息平稳,言语间并无不满,心中那点因可能“招待不周”而产生的不悦顿时消散大半,脸色也缓和下来。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向元起的目光带着探究与一丝了然,“王兄雅兴。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精光,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与笃定问道:“前段时间,天道山那边闹出好大的结丹动静,异象惊人,传闻甚至有超越一品金丹之兆……那动静,是元兄你搞出来的吧?” 他已然改口,称“元兄”,显然心中已将“王迎彬”与天道山那位新晋的绝顶天才联系在了一起。 元起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同样压低声音,含笑回应道:“我要说不是……叶兄是不是也不相信?” 既然叶凌天以“元兄”相称,他也顺势改口。 “我确实不信。”叶凌天很笃定地摇头,眼中笑意更浓,“哪有那么巧的事?天道山刚出了个惊天动地的金丹修士,没多久,你就以金丹期的修为出现在紫霄山脉……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试剑坪上残留的、混杂着炽热与锋锐的灵力痕迹,语气更加确信:“你是不是已经和王师弟交过手了?这周围的环境,还有三一这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一看便知。” “是的。”元起坦然承认,“方才与王道友切磋了一番,侥幸……险胜一招。”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一旁的王三一和柳飞雪听到“侥幸”、“险胜一招”这两个词,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愕然与一丝无语。今天他们对这两个词有了全新的、深刻的认识。 “你倒是会给三一留面子。”叶凌天失笑,摇了摇头,他何等眼力,自然看得出元起未尽之言,“他的实力我知道,虽然进步神速,刀意精纯,但和你……”他深深看了元起一眼,“恐怕还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与期待,那是一种见到真正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才有的光芒。 “元兄,”叶凌天目光灼灼地看向元起,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有没有兴趣……我们俩也切磋一下?” 王三一和柳飞雪闻言,精神都是一振!叶凌天亲自邀战!这两位皆是站在荒域金丹境最顶峰的存在,他们若交手,必是石破天惊! 柳飞雪更是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满眼期待。 然而,面对叶凌天这充满诱惑力的邀战,元起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变得有些幽深,慢悠悠地反问道: “那就要看……叶兄你身上,有没有凡寿丹了。” 王三一:“……” 柳飞雪:“……” 两人再次无语,心中疯狂吐槽:怎么又是凡寿丹?!这位元兄\/王道友,对凡寿丹到底是有多执着啊! 跟人切磋先问有没有凡寿丹,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的约战条件?! 叶凌天则是一愣。 第7章 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 看到叶凌天愣住,一旁的王三一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声用简洁的语言向叶凌天解释了他们之前打赌切磋的缘由、过程和赌注。 说完,他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着符箓的玉盒,递给了元起:“王道友,这是应承的凡寿丹。” 另一边,柳飞雪也默默将装有三十块上品灵石的袋子奉上,脸上虽有些肉痛,却也不敢有丝毫拖延。 元起笑眯眯地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将凡寿丹和灵石妥善收起。至此,与王三一的“切磋之约”算是圆满完成。 听完王三一的解释,叶凌天脸上的错愕化为了然,随即摇头失笑。他看向元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理解与感慨。 “原来如此。凡寿丹……我明白了。”叶凌天叹息一声,“越是像你我这般,修行之路走得这般快,便越容易面临此等抉择。在我们还年轻力壮、于宗门初露峥嵘、刚刚够资格触及此类资源时,家中至亲往往尚在,心中那份不舍与牵挂,便化作了对凡寿丹的渴望。总想着,若能让他们多享百年清福,亲眼见证我们走得更远,该有多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我的双亲,亦是凡人。早年我便用掉了兑换额度,为他们求得一枚。而那些天赋寻常,或大器晚成的修士,等到他们有资格、有足够贡献兑换凡寿丹时,往往已是百年以后,凡尘故人早已化为黄土一抔,空留遗憾。元兄有此心,叶某理解,亦感钦佩。” 他话锋一转,坦诚道:“不过,我手中的兑换额度确已用尽,无法直接给你凡寿丹。” 元起对此也有预料,没有太过失望,只是静静听着。 “但是,”叶凌天眼中精光一闪,“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获取凡寿丹的可靠渠道。只是……这条渠道的信息,以及我的推荐,需要你先答应与我切磋一场。” 元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本就存了与叶凌天切磋、掂量一下这位紫霄宫圣子斤两的心思,如今对方主动提出,还附赠一个可能的凡寿丹渠道,正中下怀。 “好。”他干净利落地点头,“那就让王某领教一下叶兄的实力。” 见元起答应,叶凌天眼中战意更盛。一旁的王三一和柳飞雪也是精神一振,期待感拉满。 然而,就在这战意昂扬、一触即发之际,元起的目光再次飘向了旁边的“观众席”,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看向柳飞雪和王三一: “两位,老规矩,要不要……支持一下叶圣子?每人下注一百上品灵石,如何?支持叶兄,就是支持紫霄宫的未来嘛!” 王三一:“……” 柳飞雪:“……” 叶凌天也是一阵无语,看着元起那副“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们随意”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还是柳飞雪反应最快,政治觉悟最高。 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无比真诚、无比坚定的神色,朗声道:“叶圣子乃荒域年轻一辈的楷模!这一百上品灵石,我押叶圣子必胜!” 她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押的不是灵石,而是自己的信仰。至于心里到底有几分把握叶凌天能赢……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这番场景看得元起一阵无语。好好好,现在倒拍上马屁了,忘了他刚刚怎么怼你的了是吧? 王三一则依旧是那副木讷实在的样子,摇了摇头,耿直道:“我没有多余的灵石。” 叶凌天看着元起,无奈笑道:“元兄,你这嗜好……还真是别致。不如这样,你我之间,也添点彩头?我若输了,除了告知你凡寿丹渠道,再补你一件法宝。你若输了……嗯,随意给点什么便可。” 他出手阔绰,也带着几分自信。 岂料元起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叶兄,法宝就不必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我切磋,重在交流印证,点到为止即可。” 听到这话,王三一和柳飞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疑惑——这人突然间转性了,未免太快了吧。随即,一个相同的念头浮现在两人心底:王迎彬这是没有把握,所以才不敢和叶师兄(圣子)赌这么大。 想到这儿,柳飞雪心情大好。 刚刚输了三十枚上品灵石,这一把押了一百,只要圣子赢了,不但亏的能赚回来,还能倒赚七十枚上品灵石。 她想着想着,脸上不禁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元起倒不是怕输。对上叶凌天,他虽没有十成把握,九成九还是有的。 之所以不赌,正是因为他那套说法: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一件法宝对金丹修士影响颇大,尤其是叶凌天这等身份,拿出来的定然不是凡品。赌灵石算是娱乐,上升到法宝,就成了坑人——而元起清楚自己必赢,他没有坑熟人的习惯。 叶凌天闻言,深深看了元起一眼,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也不再强求,豪爽一笑:“好!那便依元兄!只论道,不论财!三一,柳道友,你们且退开些,为我与元兄做个见证!” 王三一和柳飞雪立刻退到试剑坪边缘,激活了更强大的防护阵法,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场中。 试剑坪上,气氛肃杀如铁。 元起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沉静。他目光清澈,直视对面的叶凌天,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叶兄,实不相瞒。放眼这浩瀚荒域,金丹修士中,能入我眼者,不足一掌之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显清晰,“而你,是其中之一。所以今日,我也不打算做什么试探了。” 言下之意,他将全力以赴,给予对手最高的尊重。 闻言,叶凌天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也有属于顶尖天骄的绝对自信。他幽幽开口,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 “我与元兄的观点……相似,但略有差距。” 他微微昂首,眼中紫电隐现,“在我眼中,这荒域的金丹修士,只有你,和我。余者……不值一提。” 平淡的话语,却透着睥睨同代的无边傲气。这并非狂妄,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与眼界之上的自信宣言。 场外,柳飞雪听到这番话,只是撇了撇嘴,虽然听着让她这个自诩天才的剑修心里颇不是滋味,但也无从反驳。这俩怪物确实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和实力。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三一,后者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但那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很好。” 元起点头,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伪装或收敛的金丹初期,而是实打实的、雄浑凝练到极致的金丹中期巅峰! 磅礴的紫金色丹元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它的力量与威严。 紧接着,炽烈的光芒自他体内透出,一轮煌煌如正午骄阳的金色光晕将他笼罩,磅礴、精纯、尊贵的火之本源气息冲天而起,将半边试剑坪映照得一片金红——日华级火灵体,毫无保留地激发! 这还没完,元起心念一动,那卷古朴的暗金色卷轴——下品灵宝千焱剑图,出现在他身前,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一角。 刹那间,仿佛打开了一座火焰剑气的世界入口,数以百计的炽烈剑气虚影在卷轴周围流转、嗡鸣,恐怖的焚灭与锋锐之意弥漫开来,让整个试剑坪的温度再次飙升,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元起,确实认真了。他打算拿出约莫八成的真实实力,来应对这位紫霄宫圣子! 第8章 千焱,归元! 感受到对面那瞬间拔高到令人心悸层次的气息与威压,叶凌天面色先是一凝,随即,脸上竟露出了无比满意甚至带着几分酣畅的笑容! “就该如此!” 他朗声长笑,笑声中雷音滚滚。 几乎同时,他周身同样爆发出璀璨的紫色雷光!那雷光并非杂乱的电弧,而是精纯凝练,带着煌煌天威与毁灭生机并存的道韵,隐约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雷麒麟虚影——日华级雷灵体! 他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造型奇古、通体紫莹、缠绕着细密电蛇的长剑,剑身隐有龙纹,散发出丝毫不逊于千焱剑图的浩瀚灵压——赫然也是一件灵宝。 紫电惊龙剑! 两人都没有丝毫试探的打算,气息攀至顶峰的刹那—— “千焱,焚天!” 元起并指如剑,朝着展开的千焱剑图一点。 卷轴之上,足足三百六十道凝练如实质的烈阳剑气呼啸而出,并未分散,而是在空中瞬间交织、融合,化作九条鳞爪毕现、每一片鳞甲都由无数细小剑气构成的火焰剑龙! 九龙齐啸,带着焚尽八荒、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朝着叶凌天绞杀而去!这已是千焱剑图常规催动下的极强杀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普通的金丹圆满修士! “来得好!雷殛,破虚!” 叶凌天眼中紫电爆射,手中紫电惊龙剑高举过头,引动漫天雷云虚影!剑身之上,龙纹游走,仿佛活了过来。他悍然一剑斩落! “咔嚓——!”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仿佛能切开世界屏障的深紫色雷霆剑罡,化作一道横贯试剑坪的雷霆匹练! 匹练之中,隐约有一条威严的雷龙之影盘旋,龙口大张,喷吐着毁灭性的雷光,正面撞向那九条火焰剑龙! 这绝非金丹修士能常规施展的手段,乃是叶凌天以日华雷灵体、配合本命雷法、再借灵宝之力,方能斩出的至强一击,威力同样触及了元婴门槛!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试剑坪炸开!若非王三一早已将防护阵法催动到极限,并加持了数枚阵盘,光是这爆炸的余波就足以将整座山崖夷平! 火焰与雷霆疯狂地交织、吞噬、湮灭!试剑坪的中心仿佛化作了混沌初开的景象,一半是焚天的金红色火海,一半是灭世的深紫色雷狱! 逸散的剑气与雷光撞击在阵法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幕剧烈晃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场外的王三一和柳飞雪早已看呆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眼中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这真的是金丹修士能打出来的攻击?!那火焰剑龙,那雷霆匹练……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与法则韵味,分明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层次!甚至犹有过之! 柳飞雪除了震撼,心更是狠狠一揪——完了,那一百块上品灵石,看来是真的要打水漂了!场内那俩怪物,根本就不是人! 王三一原本紧握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松开,手指甚至有些无力地垂下。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之前败给元起,他虽心服,但总还存着追赶的念头,觉得自己只是稍逊一筹。 可此刻目睹这两人的全力对轰,他才真正明白,那“一筹”的差距,恐怕是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自己与他们的真正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爆炸的核心,能量稍稍平复。 只见九条火焰剑龙,已溃散了大半,剩下的也黯淡无光。而那道雷霆匹练,同样消散,雷龙虚影也淡去。 第一记绝强对拼,看似平分秋色。 但就在这旧力方去、新力将生、最为微妙的瞬间,元起眼神一凝,一直悬于身前的千焱剑图猛地彻底展开! “千焱,归元!” 残余的所有剑气,甚至包括那溃散的火焰剑龙余烬,仿佛受到无形召唤,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倒卷而回,在千焱剑图前方,凝聚成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炽白中带着一丝淡金的纤细剑丝! 这道剑丝出现的刹那,空间仿佛被其锋锐与高温灼烧得发出无声的哀鸣,所有光线似乎都被其吞噬吸收,只留下那一点极致的、危险到极点的白金光点。 这是千焱剑图记载的一式杀招雏形,极致的压缩与凝聚,追求单体破防与点杀!以元起如今的修为与灵体,也仅能勉强催发这一丝。 几乎在剑丝成型的刹那,元起目光如电,锁定了叶凌天因施展“雷殛破虚”而出现的、极其短暂的气息转换节点。他并指一引—— “去!” 白金剑丝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叶凌天护体雷罡之前! 叶凌天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剑丝的速度和穿透力超乎想象!他狂吼一声,周身雷光暴涌,紫电惊龙剑间不容发地横在身前,试图格挡,同时身形极力侧闪!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穿透声响起。 白金剑丝险之又险地擦着紫电惊龙剑的剑锋边缘掠过,并未直接命中剑身,却瞬间穿透了叶凌天仓促间凝聚的数层护体雷罡,最后在他左肩处的法衣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并未伤及皮肉。 剑丝耗尽能量,消散于无形。 叶凌天身形凝滞,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肩头的孔洞,又抬头看向对面气息已然平复、千焱剑图重新合拢的元起,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收了紫电惊龙剑,周身的雷光与雷灵体异象缓缓敛去。 “我输了。” 叶凌天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释然与佩服,“关键时刻,元兄你收手了。否则,这一剑即便要不了我的命,也足以让我身受重伤,失去再战之力。” 他看得分明,那白金剑丝在最后穿透护体雷罡时,威力明显有所收敛,且刻意避开了要害。否则,他绝不可能只是法衣破个洞这么简单。 元起也收起了千焱剑图与日华灵体异象,气息回落,脸上重新露出那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叶兄承让。你我修为相若,神通法宝各有所长,本在伯仲之间。王某不过是仗着神识稍强一线,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时机,侥幸略占上风罢了。若论正面硬撼,叶兄的‘雷殛破虚’威能浩荡,王某亦需全力应对。” 他这话半是谦虚,半是实情。 叶凌天摇头苦笑:“元兄不必过谦。胜便是胜,败便是败。你能在那等狂暴对轰后,瞬间凝聚如此犀利的杀招,并精准控制威力点到为止,这份掌控力、洞察力与心性,叶某自愧不如。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场外,王三一和柳飞雪早已是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从毁天灭地的对轰,到那惊险到极致、胜负只在一线的细微掌控……这场切磋的层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柳飞雪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场内那两个怪物,彻底没了脾气。 王三一则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争胜之心也化为了纯粹的向往与坚定。路还很长,自己还需更加努力。 第9章 九劫登天路 叶凌天整理了一下仪容,来到元起面前。他神色已恢复平静,眼中带着对刚才一战的认可。 “元兄,”他开口道,“先前应允的凡寿丹渠道,现在便可告知。你可通过我紫霄宫的‘九劫登天路’获取。” “九劫登天路?”元起有些意外,“外人也可参加?” “自然。”叶凌天点头道,“此路乃祖师所设,不重即时战力,而考验根基、潜力与道心。它会根据闯关者修为施加相应阻力,综合评估神魂、肉身、法力、悟性等多方面素质。筑基与金丹修士皆可攀登,按最终台阶数给予奖励。” 他继续说明:“非本宫弟子参与,需有真传及以上弟子作保,并缴纳一千贡献点。但若你能登上七百级台阶——这已是我宫内部认定的‘天才’门槛——则贡献点全额返还,奖励照拿。” “七百级……”元起记下这个数字,又问:“具体有何奖励?” “奖励按台阶数递增,且分筑基、金丹两档。”叶凌天道,“对金丹修士而言,高阶丹药、稀有材料、神通传承、顶级法宝皆有可能。若能跻身前列,灵宝或四阶宝物、秘境资格也有机会获得。” 他看向元起,语气认真:“凡寿丹便在其中。此丹材料极为珍贵,存量有限,通常只作为对潜力杰出弟子的额外奖励。元兄非本门弟子,只要踏上七百级,取得一枚凡寿丹没有任何问题。” 元起听罢,沉吟片刻,由衷道:“贵派祖师设此公允之路,对内可激励弟子,对外能招揽人才、结交善缘。荒域第一大宗的气度,果然不凡。” 叶凌天微微一笑:“元兄过誉了。祖师遗泽,后辈守成开拓而已。如何,元兄可有意一试?担保之事,包在我身上。” 元起也不犹豫:“那便多谢叶兄。何时可去?” “随时可以。”叶凌天笑道,“不过元兄方才切磋,虽未受伤,但法力心神亦有消耗。不若先随我回宫稍作休整,品尝一下‘九霄雷芽’,待状态恢复至巅峰,再行前往,方能测出真实水准。” “也好,就依叶兄安排。” 两人说罢,相视一笑。 就在元起打算与王三一告辞,随叶凌天离开试剑坪之时,一直犹豫着的柳飞雪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王、王道友……实在抱歉。我身上……身上目前只凑得出六十块上品灵石。剩余四十块,不知可否用我随身携带的极品灵器,或是三阶丹药、高阶符箓来抵偿?道友可任选一样,权作补偿。” 她说着,手中已出现了几样灵光闪闪的物品,显然是真的打算履行赌约,只是财力一时不济。 此言一出,旁边的叶凌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对不自量力之人没有什么好感。 元起闻言,却是轻轻一笑,抬手虚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便将柳飞雪手中的六十块灵石连同那几样物品推回了她身前。 “柳道友言重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方才我便说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一百块上品灵石这个赌注,着实太大了些。我呀,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哪能真收你这般重注?” 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促狭道:“实话告诉你,就算刚才是我输了,这一百块灵石我多半也是不会给的。‘开赌场’的,哪能让‘赌客’挣到钱?那最初的三十块,我就不还你了,权当给你个小教训,下次莫要再这般轻易‘入局’。” 元起这番话,半真半假,七分玩笑三分真意。他确实没太在意这一百块灵石,但若真输了,依他的性子也绝不会赖账。 此刻这么说,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给明显财力窘迫、又抹不开面子的柳飞雪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在场的叶凌天、王三一都不是寻常人物,柳飞雪本身也是问剑城天骄,谁都爱惜脸面。 柳飞雪怔住了,看着被推回的灵石和宝物,脸上神色变幻,既有错愕,也有感激,还有一丝被看穿窘境的羞赧。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坚持一下,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骄傲。 “好了。”叶凌天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元兄都如此说了,你便收回去吧。元兄的为人与身家,岂会在意你这点灵石?记住今日之事,记住元兄的教诲便是。日后行事,当知分寸,量力而行。” 叶凌天发话,柳飞雪不敢再坚持,连忙将东西收起,朝着叶凌天和元起各自郑重地躬身一礼:“是。谢过叶圣子,谢过王道友。两位的教诲,飞雪谨记于心,日后定当慎行。” 元起笑着冲她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感谢。随后又与王三一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准备跟随已经迈步向外的叶凌天离开试剑坪。 然而,两人刚刚踏出试剑坪的阵法范围,还未走远,前方空间便微微荡漾,两道气息深沉浩瀚的身影,几乎同时显现,拦在了去路之上。 来者皆身着紫霄宫长老的紫纹云袍,一人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周身隐有剑气吞吐;另一人身材魁梧,不怒自威,气息厚重如山。两人皆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目光先是略带审视地扫过元起,随即便落在了叶凌天身上,神情颇为严肃。 “圣子。” 那清癯长老开口,声音低沉,“方才我等感应到试剑坪区域有异常剧烈的能量波动,已触及宗门大阵警戒边缘,疑似有超越金丹层次的交锋发生。按例前来查看,不知……”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元起,显然将这位陌生的金丹修士与刚才的动静联系在了一起。 面对两位闻讯赶来的元婴长老,叶凌天神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明锋长老、镇岳长老。有劳两位长老挂心。方才的动静,是我与这位来自西风境的挚友王迎彬道友,在此切磋印证,一时兴起,未能完全控制住威力,惊扰了宗门大阵,实乃我之过失。” “切磋?” 明锋长老眉头微挑,与镇岳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他们刚才感知到的能量层级,绝非寻常金丹切磋可比,那分明是元婴级别的狂暴力量对撞!金丹后期的圣子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镇岳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圣子天纵之资,能得遇如此对手,亦是幸事。只是……今后切磋,还望尽量控制,莫要引发大阵过度反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长老教诲的是,凌天记下了。” 叶凌天从善如流。 明锋长老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元起身上停留片刻,终究没再多问,只是道:“既无他事,我等便告辞了。圣子,王……小友,请自便。” 说罢,两位元婴长老又深深看了元起一眼,这才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 待他们走后,叶凌天才转头对元起笑道:“些许小事,元兄勿怪。主要是咱们刚才打得确实有点……嗯,过于‘热情’了。” 元起也笑了:“是我出手没个轻重,给叶兄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痛快才是真!” 叶凌天摆摆手,眼中仍残留着方才激战的兴奋,随即道,“走吧,元兄,去我那儿喝杯茶,然后……便去瞧瞧那‘九劫登天路’!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元兄能在上面,走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成绩了!” 第10章 九百零一 在叶凌天那气象万千、雷光隐隐的圣子宫殿中,元起浅尝了那据说能洗涤神魂、蕴含一丝雷霆道韵的“九霄雷芽”茶,滋味确实不凡,但于他如今的神魂强度而言,效果已不显着。 两人略作休整,谈论了些修行心得与荒域趣闻,气氛融洽。 随后,叶凌天便亲自领着元起,前往那闻名遐迩的九劫登天路。 登天路位于紫霄宫深处,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巨大浮空山崖之巅。 山崖通体呈青灰色,古朴苍茫。 一条宽约三丈、由无数块铭刻着细密道纹的镇海玄玉铺就的阶梯,自崖底起始,笔直向上。 这便是九劫登天路,总计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阶梯两旁,云海翻腾,罡风呼啸,更有无形的阵力流转,隔绝内外,自成一方试炼天地。 此刻,虽非宗门大比之时,亦有不少紫霄宫弟子在远处观望,或在山脚、低阶处尝试攀登,磨砺自身。 王三一与柳飞雪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都想亲眼见证,这位能战胜叶凌天的神秘“王道友”,在这条登天路上,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创造何等奇迹。 看到叶凌天与元起联袂而来,两人连忙上前行礼。王三一依旧木讷,但眼神灼热;柳飞雪则收敛了许多,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元起与叶凌天简单回礼。叶凌天径直走向山崖旁一座古朴的石亭,那里有轮值长老坐镇。 他出示身份令牌,为元起办理了担保手续,并垫付了一千宗门贡献点。手续很快办妥,一枚临时的、带有“试炼者”标识的玉牌落入元起手中。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未在意周围那些紫霄宫弟子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或不以为然的眼光,元起手握玉牌,在叶凌天几人期待的目光,以及不少旁观者暗自嘀咕“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来碰运气的外人”的注视下,一步踏上了九劫登天路的第一级台阶。 嗡! 就在他双足踏上玄玉台阶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压力便自四面八方涌来,作用于他的肉身、法力、乃至神魂! 这压力并非蛮横的镇压,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检验”与“阻碍”,仿佛这登天路本身具有灵性,在评估着踏入者的“资格”。 然而,这股对寻常金丹初期修士而言已然不轻的压力,对元起来说,却如同清风拂面。他面色丝毫不变,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向上走去。 十级、五十级、一百级、三百级…… 他的速度始终平稳,仿佛不是在攀登一条考验天才的绝路,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台阶两侧的云海罡风,以及那随着高度增加而不断变强的全方位压力,对他而言,似乎全然不存在。 “好快!” “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看气息只是金丹初期吧?这速度……怎么可能?” “三百级了!脸不红气不喘?!” 山脚下和低阶处的紫霄宫弟子们渐渐骚动起来,原本的不以为然迅速被惊讶取代。 五百级!压力骤增,已经开始让一些尝试攀登天赋还不错的金丹弟子举步维艰,但元起的脚步,只是略微顿了顿,便再次恢复平稳。 六百级!这里已是许多紫霄宫真传弟子需要认真对待的关卡,元起依然稳步前行,甚至有余暇观赏一下两侧云海中偶然浮现的、由阵法衍化的道韵奇景。 七百级!天才的门槛!到了这里,无形的压力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更有种种针对道心、针对过往心魔的幻象悄然侵袭。 元起的速度,终于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但依旧稳健。他眼眸清澈,幻象如泡影般在接近他识海时便自行溃散。 他稳稳地站在了七百零一级台阶上!按照叶凌天所言,仅凭此,他便已拿回贡献点,并证明了自身“天才”的资格。 “七百零一!” 山崖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紫霄宫弟子看向那个藏青色背影的眼神,已彻底变为敬畏。 叶凌天嘴角含笑,微微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元起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八百级!这里的压力与考验,已非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能够承受,每上一阶都需耗费巨大心力。元起的额头,终于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加重。 但他体内,绝品金丹缓缓旋转,提供着近乎无穷的精纯丹元;凌霄火灵体本源激发,肉身晶莹,硬抗压力; 九十里神识凝练如铁,破开重重幻象与神魂干扰。他的脚步,依然坚定地向上挪动! 八百五十级!八百八十级!八百九十级! 当元起的脚步,稳稳踏在第九百级台阶上时,整个登天路周围,已是一片死寂!所有围观者,无论是低阶弟子,还是闻讯赶来的部分执事、长老,全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仿佛与孤高天路融为一体的身影。 九百级!这已经是紫霄宫历史上,金丹修士攀登此路的顶尖纪录之一!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名动荒域、只要不是中途夭折,最低成就也是元婴大修士,而且是大修士中最厉害的那一小撮! 到了这里,元起终于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那压力不再仅仅是考验,更像是一种排斥,仿佛这片天地在拒绝一个过于“超标”的存在继续向上。 每上一阶,都需要调动全部的心神与力量去对抗那种全方位的碾压感。 但他仍未尽全力。炎皇不死身未动,焚天法域未开,真正的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未出,甚至连千焱剑图都未动用。 他抬头,望了望上方那剩下的九十九级台阶,云雾缭绕,道纹密布,隐隐传来更加浩瀚古老的威压。 略一沉吟,元起再次迈步。 第九百零一级!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压力轰然降临!同时,眼前景象大变,不再是台阶云海,而是幻化出无数烈焰地狱、寒冰炼狱、刀山剑林,更有无数曾经的手下败将、心魔幻影咆哮扑来,直击心灵最深处! 元起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但瞬间稳住了。他眼中紫金色火芒一闪,所有幻象冰雪消融。他稳稳地站住了。 然后,他停住了。 没有再向上。 他就站在第九百零一级台阶上,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向下望去,扫过下方无数震撼、敬畏、难以置信的面孔,最终与叶凌天、王三一、柳飞雪期待而紧张的目光对上。 他微微一笑,不再前进,反而就势在这第九百零一级台阶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登天之路,到此为止。 他心中清明:走到九百零一级,足以拿到最顶尖的那一档奖励,目的已然达到。 再往上,奖励或许是更长时间的秘境修炼资格,对已金丹圆满、且拥有“先天悟道身”的他而言,边际效益递减。 更重要的是,在紫霄宫的地盘上,走到九百级已是惊世骇俗,若再继续高歌猛进,甚至去冲击那传说中的顶端,就不仅仅是展示实力,而带着一丝挑衅和砸场子的意味了。 好处拿了,逼也装了,见好就收,方是长久之道。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他懂。 山崖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九百零一!他停下了!” “又是九百以上!这是第几位了?” “太强了!虽然不及叶圣子,但也绝对是怪物级别的!” “王迎彬……此人必非池中之物!” 叶凌天看着盘坐于九百零一阶上的元起,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露出无比欣赏与了然的神色。 他自然明白元起为何停下,这份对分寸的拿捏,这份知进退的智慧,比那恐怖的天赋实力,更让他高看一眼。 王三一长长吐出一口气,松开了不知何时再次握紧的拳头,眼中只剩下叹服。九百零一阶……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柳飞雪则是彻底麻木了,今天受到的冲击一波接一波,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很快,坐镇登天路的轮值长老亲自现身,确认了元起的成绩,按照他的需求并当场宣布了奖励:一枚凡寿丹,一件任选的下品灵宝,以及返还一千贡献点。 元起坦然接受了所有奖励,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走下登天路。 当他重新站到叶凌天等人面前时,叶凌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好一个九百零一!元兄,你可是给我紫霄宫的弟子们,好好上了一课啊!更是给我上了一课!” 元起含笑拱手:“侥幸,侥幸。贵派登天路果然名不虚传,王某受益良多。”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1章 再临摘星楼 在叶凌天的亲自陪同下,元起来到了紫霄宫存放法宝、灵宝的“紫光宝阁”。 宝阁位于紫霄宫深处,是一座通体由“星辰铁”与“虚空石”构建的九层塔楼,外形古朴,却散发着镇压虚空、内蕴乾坤的浩瀚气息。 塔身有无数符文流转,与整个紫霄宫的护山大阵隐隐相连,戒备森严。 叶凌天出示圣子令牌,又与坐镇宝阁的元婴长老传音沟通片刻,才得以带着元起进入宝阁的第四层。 这一层,专门存放可供兑换或奖励的下品灵宝。 踏入第四层,眼前并非想象中琳琅满目、宝光冲天的景象。空间比外界看上去要广阔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 一件件灵宝被各自封存在独立的小型禁制光罩内,悬浮于半空,如同夜幕中的星辰,静谧而神秘。光罩隔绝了大部分灵压,但依稀能感受到内里宝物的不凡波动。 数量并不多,约莫四五十件的样子。刀、剑、钟、鼎、印、图、甲、舟……种类倒是齐全。 叶凌天介绍道:“元兄,按照登天路的奖励规则,你可在此层任选一件下品灵宝。这些皆是经过宫中炼器大师鉴定、威力稳定、可供金丹修士驱动(虽然消耗颇大)的精品。虽不如某些传承古宝或量身定制的本命灵宝,但各有妙用。” 元起点点头,神识缓缓扫过一件件被光罩笼罩的灵宝。很快,他便察觉到了细微的差别。 这些下品灵宝,品质确实不错,灵力充沛,道韵清晰,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抢破头。 但以他如今的眼界和感知,尤其是见识过师尊给的朱雀炎甲盾和千焱剑图,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些灵宝的“底蕴”和“灵性”,似乎要稍逊一筹。 例如,同样是剑类灵宝,光罩内一柄名为“秋水寒光剑”的飞剑,剑意锋锐,寒气逼人,但比起叶凌天那柄明显更为古老、灵性盎然、甚至带有一丝真龙威压的“紫电惊龙剑”,就显得“新”了一些,少了几分岁月沉淀与特殊机缘赋予的独特神韵。 “看来,真正顶尖的、可能是上古流传或由大师精心打造、蕴含特殊机缘的下品灵宝,紫霄宫即便有,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在这对外开放兑换的库藏里。” 元起心中了然,并无不满。 这再正常不过了,宗门资源,自然是优先倾斜给自家最核心的弟子,能拿出一批精品下品灵宝作为对外奖励,已经彰显了大派的格局与气度。 还要什么自行车?! 能白拿一件下品灵宝,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的目标明确,攻击性的,且最好能与自身火属性相辅相成,弥补千焱剑图在某些场合可能不便使用时的空缺。 目光流转,最终停留在一件宝物上。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形似一枚缩小版烈阳的圆球。 圆球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天然火焰纹路,如同日冕在缓缓流转,中心处有一点刺目的白光,仿佛蕴藏着一颗微型恒星的核心。光罩信息显示其名为—— “曜日珠”。 “此珠乃采集地肺深处万年‘太阳精金’为主材,辅以多种火系灵物,由宫中炼器大师耗费百年苦功炼制而成。” 叶凌天见元起注目,便介绍道,“催动时,可化出九颗小型曜日虚影,既可分散攻敌,灼烧神魂法力,亦可九日合一,凝聚出一道威能极大的‘曜日神光’,穿透力极强,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克制。且此珠自带纯阳炽烈之气,对修炼火属性功法者有温养之效。” 元起仔细感知,这“曜日珠”的灵压与道韵,确实比旁边的“秋水寒光剑”等物要强上一线,更接近千焱剑图的层次,但比起千焱剑图那蕴含一千零八十道烈阳剑气的恢弘剑意与可布剑阵的玄妙,在变化与持续作战能力上似乎稍有不及,更侧重于瞬间的爆发与纯阳破邪。 威力比千焱剑图差一等,但正合我意。 千焱剑图更适合大开大合、正面碾压,而这曜日珠更显隐秘灵活,爆发突袭效果或许更佳,且纯阳属性与他的玄天离火经乃至凌霄火灵体都颇为契合。 “就它了。” 元起指向曜日珠。 叶凌天点头,示意一旁的执事长老解除禁制。 赤红如烈阳的曜日珠落入元起手中,触手温热,隐隐有磅礴的火灵之力在珠内流转,与他体内的丹元产生轻微共鸣。 “王兄好眼光。此珠在库中这些攻击灵宝里,也算得上乘。” 叶凌天笑道。 元起将曜日珠收起,拱手道:“多谢叶兄引荐,多谢贵派厚赐。” 至此,元起紫霄宫之行也算是圆满结束。 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王兄客气了,这是你凭本事赢得的。” 叶凌天摆摆手,目光微闪,“接下来,王兄有何打算?是继续在紫霄宫盘桓几日,还是……” 元起略作沉吟,道:“此间事了,收获颇丰,王某不便再多叨扰。也该回去处理些私事了。” “不过,“元起话锋一转,脸上笑意更浓,接着说道:“此次紫霄宫之行,承蒙叶兄照拂,又得见王道友、柳道友,切磋论道,收获良多,顺利之极。王某心中畅快,想请叶兄,还有王道友、柳道友一同去摘星楼喝一杯薄酒,权当庆贺,也略表谢意。不知几位……可有空闲?” 他确实是真心高兴,想与这几位帮了自己的顶尖人物把酒言欢。 同时,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当初在紫霄城摘星楼品尝过的冰火酿那独特的滋味,自己当初买的那些早已喝光,此番正好可以再去多存上一些。 叶凌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道:“没想到王兄还有此等雅好!早知如此,应当由我来做东才是。不过既然王兄开口了,这一次便依你,让你破费。但说好了,下次你若再来紫霄山脉,可得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答应得十分爽快,随即又道,“我这就联系三一。他那性子,本不喜这等场合,但若是王兄相邀,这个面子,他必定是要给的。” 消息传出,王三一果然没有拒绝,只是回复稍显简短:“好。” 柳飞雪更是欣然应允,能参与这等顶尖圈子的小聚,对她而言亦是难得的机会。 …… 紫霄城,摘星楼前。 依旧是那座高耸入云、通体散发着神秘光泽的三十三层华美楼阁,依旧是那般客流如织、气派非凡的景象。 元起、叶凌天、王三一、柳飞雪四人联袂而至。元起很自然地走到门前,准备像上次一样,缴纳那昂贵的“入门费”——这次是四人,便是四块中品灵石。 然而,门前那位容貌清丽、笑容甜美、依旧只有炼气后期修为的侍女,目光扫过四人,当看到叶凌天那身标志性的紫金华服以及那俊朗不凡、自带威严的容貌时,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与惶恐。 她连忙上前一步,朝着叶凌天盈盈一礼:“不知圣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随即,她转向元起等人,恭敬道:“圣子殿下及贵友光临,乃是我摘星楼的荣幸,岂敢收取费用?几位贵客,快请进!” 四块中品灵石,省下了。 元起见状,不由得笑着看向叶凌天,打趣道:“这次可是沾了叶兄的光了,一下子省了四块灵石!哈哈!” 叶凌天无奈地摇头一笑:“王兄就莫要取笑我了。些许虚名罢了。” 王三一面无表情,柳飞雪则是掩嘴轻笑,觉得这位“王道友”当真有趣,实力强得吓人,性子却时而洒脱不羁。 四人无需等待,立刻有更高阶的侍者迎上,恭敬地将他们引向楼上预留的、视野最佳的观景包间。 进入那奢华宽敞、可俯瞰大半个紫霄城璀璨夜景的顶级包间,灵果香茗早已备好。元起也不客气,直接点了几样招牌灵膳,更要了足足十坛窖藏百年的极品冰火酿! “今日不醉不归!” 元起举杯邀饮。 叶凌天含笑举杯:“敬王兄!” 王三一默默举杯,一饮而尽。柳飞雪亦是笑靥如花,举杯相庆。 极品冰火酿入口,冷冽与灼热交织的独特口感在舌尖炸开,随即化为精纯柔和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神识清明。 灵膳亦是色香味俱全,更蕴含丰沛灵力,几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从修行心得聊到荒域奇闻,气氛愈发融洽。 酒至半酣,兴致愈浓。元起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窗外的万家灯火与远处紫霄宫隐约的轮廓,脸上带着一丝追忆的笑意,开口道:“说来有趣。上一次我来这摘星楼,还是独自一人,连个雅座都难寻。后来,与两位来自北剑境的道友在五楼拼桌,相谈甚欢。分别之时,我曾与他们吹牛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下次若再相见,我必带他们上这摘星楼的三十三层喝酒!哈哈,也不知道当时吹的这个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摘星楼三十三层,那是真正的顶层,唯有名震一方、身份极其尊贵的元婴大修士,才有资格踏入。在那里宴客,代表的已不是财富,更是无上的实力、地位与荣耀。 叶凌天闻言,放下酒杯,摇头笑道:“这话若是旁人说来,十有八九是酒后狂言,空口吹嘘。但出自王兄之口……”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元起,语气笃定无比,“我却深信不疑。以王兄的天赋、根基、心性,百年之内,必有资格堂堂正正,登临那三十三层!” “百年之内?!” 此言一出,饶是王三一和柳飞雪对元起的实力和潜力已有极高的评价,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王三一那木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握着酒杯的手都紧了紧。柳飞雪更是檀口微张,看向元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行走的传说。 面对叶凌天如此高的期许与评价,以及王、柳二人震惊的目光,元起并未如常人般谦虚推辞,说什么“叶兄过奖”、“不敢当”之类的客套话。 他只是再次举起斟满的酒杯,遥敬叶凌天,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清澈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叶兄知我。”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掷地有声道:“那便说定了。待我登临三十三层之时,定然要与叶兄……一并站在那里!” 他的话语中没有狂妄,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与对未来的清晰规划。仿佛那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三十三层,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迟早会抵达的驿站。 叶凌天闻言,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同样举杯满饮,朗声道:“好!一言为定!届时,我定与王兄,在那最高处,共饮一杯!” “砰!”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这属于荒域人族绝代双骄的约定。 王三一和柳飞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或许是未来荒域乃至更广阔天地间,两位擎天巨擘早期交往的珍贵片段。 能与这样的时代骄子同席共饮,何其有幸! 第12章 “孝”感动天 荒域,南山境,乾元山,星霞山脉,天玑峰。 元起顶着“李素明”的容貌与气息,来到了第四长老李俊雨的洞府之外。他已事先通过传音符告知了师祖自己归来的消息。 “后辈李素明,求见老祖。” 元起模仿着记忆中李素明的语气和神态,在洞府门口恭敬喊道。 话音甫落,洞府前那层无形的禁制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打开了一道门户。元起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跨了进去。 洞府内部并不如何奢华,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简洁,石桌石椅,几株灵植,唯有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与隐隐的剑意,彰显着主人的不凡。 然而,当元起踏入洞府的瞬间,洞府内的两人——李俊雨与真正的李素明——反应却是有些相似。 只见那与元起此刻容貌一般无二的李素明,正侍立在李俊雨身侧。当他看到又一个“自己”施施然走进来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懵逼! 虽然他知道这个情况。但是!知道归知道,当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那种视觉与认知上的冲击,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对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李素明!若非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站在这里,恐怕真会以为出现了幻觉或心魔! 别说李素明震惊,就连李俊雨,此刻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他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神识强大,感知敏锐,可此刻,他的目光如同法器,在踏入洞府的“李素明”身上来回扫视,甚至暗中动用了神识进行极其细微的探查——然而,一无所获! 在他眼中,眼前之人,无论容貌、体态、气息波动、法力属性、乃至一些细微的生命特征和神魂外显的韵味,都与旁边侍立的那位真·李素明别无二致,浑然天成! 若非他事先知情,且两人同时站在他面前,他绝对无法分辨出谁真谁假! 这怎么可能?! 真不是李俊雨菜,实在是现在的元起早已经是今非昔比。 自从晋升凌霄级火灵体,元起对自身肉身的掌控已达到微观层面的极致,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息都可随心意变化模拟。 再加上太微天尊所赐的顶级易容宝物“千幻归尘面”的辅助,二者叠加,使得他的伪装几近完美。 除非是修为远超于他、且精擅洞察、神识达到化神层次的大修士仔细探查,否则寻常元婴修士,哪怕是元婴后期,也难以轻易看破其伪装。 洞府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真李素明还在懵逼中,李俊雨则是满脸震惊地审视。 “真的是你吗?” 李俊雨脸色复杂,明知故问道,目光却依旧在元起伪装成的“李素明”身上逡巡,仿佛想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元起心念微动,面容一阵模糊,瞬间恢复了本来面貌,同时收敛了千幻归尘面的效果,自身真实的气息也随之流露而出——金丹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金丹中期是元起打算表露在外的修为,如果直接以金丹圆满示人,那也太过惊世骇俗。 他再次朝着李俊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师祖,是元起回来了。” 感受到元起身上那毫不作伪、凝实精纯的金丹中期气息,站在一旁的李素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便又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苦笑。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眼前这位不但成功凝结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更是直接跨入了金丹中期!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对方凝结的金丹品质绝对不低,至少也是中品金丹! 而他自己,别说中品,连凝结最差的下九品金丹,至今都还觉得希望渺茫,仍在苦苦积累,寻找契机。这差距,犹如云泥。 李俊雨心中亦是震动不已。不过,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只是回头对李素明吩咐道:“素明,你先回避一下。我与元起单独聊聊。” “是,老祖。” 李素明连忙应声,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快步离开了主厅,前往他在老祖洞府内惯常使用的静室回避。 待李素明离开,洞府内禁制重新闭合,李俊雨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元起身上,仔细感知了片刻。 他能大致感应到元起体内金丹的不凡绝非下品金丹所能拥有。但具体是中品还是上品,是哪一品,他却有些把握不准。 金丹修士一旦凝丹成功,金丹便如同一个高度凝聚、内敛自守的“小天地”,与修士性命交修,自成循环,谓之“金丹无漏”。 除非修士主动外显丹气或与人斗法时全力催动,否则其金丹的具体品级、内部道纹等核心奥秘,极难被外人(哪怕是高阶修士)凭借常规神识探查轻易看穿。 “上品金丹吗?” 李俊雨沉吟着开口,带着一丝询问与期待。 “是。” 元起坦然承认。 李俊雨眼中光芒微亮:“一品?”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期许。 “不是。” 元起摇头。 “二品?” 李俊雨眼中的期待稍微降低,但仍抱有希望。 “也不是。” 元起再次摇头。 李俊雨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慰道:“三品……也很不错了。上品金丹,本就是万中无一。咱们乾元山,你们这一批筑基修士里,目前所知,也就雪苍佑那小子凝结了上品金丹。具体是几品,宗门和他本人都未曾明言。” 他顿了顿,略带深意地道,“没说,大概率便是三品。” 他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在告诉元起,三品金丹已足以傲视同侪,不必因此介怀。 “是的,师祖。我对自己能凝结上品金丹,已经非常满意了。” 元起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顺着李俊雨的话说道。他并未说出自己凝结的是绝品金丹。 这个秘密,他选择了暂时隐瞒。一旦说出绝品金丹,必然要解释很多事情,但是很多事情解释不清,除非他说出自己自带系统。 虽然李俊雨对他有护持之恩,亦是半个“老乡”,值得信任,但元起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也不愿用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去考验任何人的人性,哪怕这个人是李俊雨。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自己真正成长到足以无惧任何觊觎、拥有绝对自保之力时,再说也不迟。 “你应该是在天道山凝结的金丹吧?” 李俊雨换了个话题,推测道。他猜想元起多半是在南山境的天道山总部完成的结丹,那里的环境和资源,确实比乾元山还要略胜一筹,更有利于凝结高品金丹。 “是的,师祖。” 元起点头确认。 “你的选择没有错。” 李俊雨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在天道山凝结上品金丹,环境与护法条件确实要比在我们乾元山更好一些。 而且,天道山对于天才弟子,奖励向来是极为丰厚的。这也是你能在短短时间内,修为便攀升至金丹中期的原因之一吧?” 他将元起的快速进阶,部分归功于天道山的资源倾斜,这倒也是个合理的解释。 “师祖慧眼如炬。” 元起顺势拍了个小小的马屁,并未多作解释。 “哈哈,你小子!” 李俊雨被逗笑了,心情显然不错。他捋了捋胡须,正色道:“你凝结上品金丹,乃是我天玑一脉的大喜事。按照惯例,我这做师祖的,应当为你准备一件贺礼,一件适合你现在使用的法宝。你可有什么想法或偏好吗?” 元起闻言,神色一正,后退半步,再次朝着李俊雨深深一揖,语气极为认真地说道:“师祖,万万不可。徒孙这一路走来,多蒙师祖照顾,恩情如山。徒孙心中感激不尽,却至今未曾为您做过一件像样的事情,每每思及,常感羞愧难当。这次凝结金丹,师祖您就莫要再为徒孙破费准备法宝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而且,徒孙所言非虚,我如今真的不缺法宝使用。天道山那边已有赏赐,且我的本命法宝也已顺利进阶到中品法宝的层次,目前足够我御敌护身了。” 这番话,确是元起的肺腑之言。李俊雨对他的关照,他点滴记在心中。 他不想再一味索取,反而更希望将来有能力时,能够回报这位可敬的师祖。 法宝虽好,但比起这份沉甸甸的护持之情,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不是那种欠了人情便心安理得、不思回报之人。 看到元起这般郑重其事,李俊雨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我确实刚结婴不久,家底还薄,就算送你件法宝,顶多也就是下品层次,于你而言未必够用。”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不如这样,我带你去找你太师祖。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凝结了上品金丹,定然欣喜得很。他可是元婴大修士,身家丰厚,咱们正好去……薅一把他的羊毛。” 元起闻言,一时语塞:“……”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太师祖要是知道您这如此“孝”感动天的打算,不知道会不会被“孝”死…… 第13章 赏一送一 等元起见到太师祖曲青幽时,已是三天之后。 元婴大修士自然不是随时都能觐见的,这还是凭着李俊雨亲自引荐的面子。 若单凭元起这重徒孙的身份求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曲青幽的洞府位于天玑峰绝顶,云霭环抱,清寂出尘。 见到李俊雨领着元起进来,曲青幽先是微露讶色,目光落在元起身上,略一打量,随即抚掌而笑:“好小子!当真是不声不响便结了丹,观你这气象,还是上品金丹!” 他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眼光比李俊雨更加毒辣,虽因“金丹无漏”难以精确判定,却能通过元起那内敛却精纯磅礴的法力波动,以及生命本源中透出的那股旺盛生机,断定其金丹品质当在二、三品之列——这亦是元起稍作气息收敛与掩饰后的结果,未显露绝品金丹那过于骇人的本质。 “二品还是三品?”曲青幽饶有兴致地含笑追问。 元起恭敬行礼,面色坦然:“禀太师祖,是三品。” “三品亦是极好!”曲青幽笑容更盛,显然心情颇为愉悦,“我乾元山立派至今,弟子门人无数,能凝结三品及以上金丹者,屈指可数。便是我们三个常年闭关的老家伙,两人是三品,另一人也只是四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说起来,苍蓝秘境中表现比你更为夺目的谷千山、牧心兰那两个小家伙,此番结丹,也不过是中品而已。你能有此成就,已是远远超出老夫预期,甚为满意。”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李俊雨,似笑非笑:“前日你传讯说有‘要事’寻我,我当时还纳闷。如今看来,这‘要事’所指,便是你这宝贝徒孙吧?你们的来意,老夫也大致猜到了几分。” 说话间,他袖袍一拂,一道赤虹自其掌中飞出,灵光内敛,悬浮于元起面前。虹光散去,现出一柄长约三尺、样式古朴的长剑。 剑身呈现暗红色,隐有流火纹路自然流转,仿佛有岩浆在其内部缓缓流淌,炽热之意内蕴不发,灵压凝实厚重——赫然是一件火属性的中品法宝。 “此剑名‘燎原’,”曲青幽温声道,带着几分追忆,“乃老夫早年游历时所得,虽比不得那些顶尖的传承古宝或精心打造的本命法宝,但威力也算尚可,尤其对于火系修士颇为契合。你如今是金丹中期,正好用作护道之兵,攻伐护身皆可。” 元起双手接过“燎原”剑。剑身入手微沉,却自有一股温热之意顺着剑柄传来,与他体内的火属性丹元隐隐呼应,确实颇为顺手。 他再次躬身:“多谢太师祖赐宝!” 一旁的李俊雨见状,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未等他开口,曲青幽已是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道:“有屁快放。别跟为师玩那些弯弯绕。” 李俊雨老脸微红——当着徒孙的面被师尊这般直白呵斥,饶是他脸皮不薄,也有点挂不住。 不过,他的窘迫真的只是一点,转瞬即逝。他定了定神,朝着曲青幽深深一躬,语气变得极其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夸张: “师尊!您贵为元婴大修士,乾元山太上长老,跺跺脚南山境都要震三震的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他抬起头,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却带着一丝“为师尊着想”的急切:“如今,您的重徒孙,凝结了上品金丹!这是何等喜事?这代表着我天玑一脉后继有人,道统昌盛啊!可您……您只赏一件中品法宝……”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曲青幽的脸色,继续道:“这……这完全不符合您老人家一贯的雄劲气度与恢弘手笔啊!而且,这要是传出去,让其他峰的同门,乃至南山境的同道们知道了,岂不有损您老人家的威名?”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更显“推心置腹”:“左右都是赏赐法宝,一件中品,未免稍显……单薄。不若好事成双,赏一送一,再添一件上品法宝,最好是防御类的。如此一来,攻防兼备,才是真正的护道周全,也更能体现您对杰出后辈的殷切期望与厚爱!这对您而言,不也是举手之劳,九牛一毛罢了嘛!” 曲青幽盯着李俊雨看了半晌,眼神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渐渐变得古怪,最终嘴角微微抽搐,怒极反笑: “李俊雨!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你这元婴期的实力都修炼到脸上去了吧!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替你擦屁股,就该让那位直接废了你!省得你如今修为涨了,本事大了,整天气我!” 他冷哼一声,声音提高了些:“还九牛一毛?你倒是拔几根‘毛’给你这宝贝徒孙?你当为师是什么?坐拥宝山的化神天尊吗?!” “师尊,您看您,又急!”李俊雨丝毫不恼,仍旧是那副笑眯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陈年旧事,提它作甚?这不是打徒弟的脸嘛,也影响您在徒孙心中的光辉形象。我不是不想拔‘毛’,是身上实在……光秃秃的,拔不出来啊。您老也知道,我结婴时日尚短,为了稳固境界、炼制本命灵宝,早已是囊中羞涩,家底空空。我这点微末家当,总不能跟您这数百年的积累相提并论吧?” 曲青幽瞥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元起,又狠狠瞪向李俊雨,冷哼一声:“李俊雨,别在为师心情尚可时,逼我大耳刮子抽你!小辈在此,你也收敛些,给自己留点做师祖的体面!”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还有,那件事还没完呢!那位可是放了话,等你什么时候进阶元婴中期,自会回来‘好好收拾’你。你最好日夜祈祷,盼着他贵人事忙,把你这茬给忘了。” 李俊雨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但旋即又恢复如常,继续笑道:“师尊,我也想体面些,这不都是穷闹的嘛。您就再漏一点,手指缝里稍微松一松。出一个上品金丹的后辈多不容易,这可是咱天玑一脉未来的希望,您多赏赐些,激励后进,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不是?” 元起在一旁听得眼角直跳。这场面着实让他大开眼界,没想到平日里威严持重的师祖,在自家师尊面前竟是这般……能屈能伸,厚颜讨要。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语,却也知道此等场合,自己作为小辈,实在无从插话。 “好好好!算你这个逆徒赢了!” 曲青幽终究是没拼过自家徒弟那堪比城墙拐角的脸皮厚度和锲而不舍的劲头。他不再理会李俊雨,转而将目光投向元起,语气变得有些幽幽: “看在你师祖如此‘不要脸皮’、为你争取的份上,老夫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剑气缭绕:“接下我一击。放心,我会将威力压制在比寻常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稍强几分的层次。你若能无伤接下,老夫便再赠你一件上品法宝。” 他目光灼灼,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但若你接不下,或是受了轻伤,那么,方才那柄‘燎原’剑,老夫也要收回。如何?你敢不敢赌?” “师尊,这……” 李俊雨还想再争取一下,觉得这条件对刚刚金丹中期的元起来说,似乎有些苛刻了。 “你闭嘴!” 曲青幽直接打断他,目光只锁定元起,“你,自己回答。”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若有若无的星力流转之声。 元起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燎原”剑轻轻放在身旁的石案上。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曲青幽的视线,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 “太师祖,弟子愿意一试。不过,弟子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 曲青幽眉头微挑,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元起直起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若弟子不仅能接下太师祖方才所说那一击,并能做到无伤。而是……接下太师祖您压制在金丹圆满实力的一击,并同样能做到无伤。”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可否,将上品法宝的彩头,换成……极品法宝?” 此言一出,洞府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曲青幽脸上的戏谑与考校之色瞬间凝固。 李俊雨更是猛地转头看向元起,眼中充满了惊愕,甚至有一丝“你小子疯了?”的意味。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曲青幽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他眼中精光爆射,先前那点因为李俊雨“耍无赖”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璞玉、见到后辈惊人胆魄的激赏与畅快! “好小子!有种!有胆魄!有野心!” 曲青幽一连说了三个“有”字,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就冲你这份心气,这份敢在元婴修士面前讨价还价、还敢加码的胆色!太师祖答应你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道:“便依你所言!老夫将实力压制在金丹圆满层次,发出全力一击!你若能无伤接下,老夫便赠你一件极品法宝!决不食言!” 他看了一眼元起,又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李俊雨,补充道:“而且,无论结果如何,方才那柄‘燎原’剑,老夫都绝不收回!就当是给你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的见面礼了!” “多谢太师祖成全!” 元起再次深深一揖。 第14章 金乌巡天盾 曲青幽闻言,眼中笑意更盛,却带着一丝玩味。他并未多言,只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元起所在方位,轻描淡写地凌空一点。 这一指,看似随意,甚至未有浩大声势。 然而,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整座洞府内的灵气都仿佛微微一滞,旋即被引动、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儿臂粗细的赤金色流光,如电射般袭向元起! 流光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 其中蕴含的锋锐、炽烈与磅礴压力,虽被曲青幽精准控制在“金丹后期”的灵力输出范畴,但其质——那份属于元婴大修士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对灵力极致的压缩与驾驭——却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认知。 这一击,若以纯粹的“量”来论,或许只相当于三品金丹的金丹后期修士全力爆发,但其“质”与“势”,让其威力隐隐超出金丹圆满一线! 李俊雨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师尊果然留手了。 可即便如此……他看着那道看似细小却令人心悸的赤金流光,对元起能否“无伤”接下,仍持保留态度。 毕竟,境界的差距,有时并非靠勇气和同阶灵力就能完全弥补。 面对这看似简单、实则凶险的一击,元起神色凝重,却无半分慌乱。他应对得极有章法,动作如行云流水: 第一步,以攻代守,先行消耗。 他单手结印,周身火灵力汹涌,一枚凝实无比、泛着琉璃光泽的白色火焰印记瞬间在身前凝聚。 法印脱手飞出,并非硬撼,而是巧妙地迎向赤金流光的锋锐前端,印身流转,试图消磨、偏转其部分威能与冲击轨迹。 天火印的威力,也被他控制在“一个顶尖三品金丹修士施展此术应有”的合理范围。 第二步,领域展开,持续削弱。 几乎在天火印飞出的同时,他心念一动,悬于腰间的玄天离火珠骤然光芒大放。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赤红色雾气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数丈空间。 这正是此中品法宝自带的“离火灵域”。领域之内,火系灵力异常活跃,而非火系力量则会受到一定的压制与消解。 那道赤金流光射入红雾范围,速度肉眼难察地微微一缓,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第三步,护身硬抗,竭力抵挡。 当天火印与赤金流光正面碰撞,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法印剧烈震颤,虽未能完全阻住流光,却也使其势头略减、轨迹微偏。 紧接着,流光穿透红雾,已至元起身前! 此时,元起身上凝结的玄天法衣无风自动,衣袍上原本隐晦的云纹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赤色光华,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洞府内回荡。赤金流光狠狠撞在光罩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灵力波动。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涟漪狂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元起身形稳立,但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脸色微微一白,周身灵力鼓荡,显然在全力维持法衣防御,抵抗那源源不绝的冲击力。 僵持了约莫三息时间,赤金流光的威力终于被彻底耗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而那层赤色光罩虽然黯淡了许多,布满裂痕,却终究没有彻底崩碎,顽强地坚持到了最后。 光芒散去,元起仍站在原地,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乱之外,身上确实不见任何明显的伤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散去玄天法衣与离火珠的光芒,朝着曲青幽再次躬身:“太师祖,弟子……接下了。” 曲青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 他自然看得出元起应对得从容不迫,甚至犹有余力。 他的玄天离火珠的领域雏形、还有那玄天法衣的防御力,都远超他对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预期。 “好!好!好!” 曲青幽再次抚掌,这次是由衷的赞叹,“应对得当,根基扎实,对法宝和神通的运用也颇见火候!能在金丹中期便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 李俊雨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元起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与欣慰。 他原以为元起会动用某种保命底牌或付出些许代价才能接下,没想到竟是以这种“常规”却高效的方式,近乎完美地化解了! “太师祖谬赞,弟子侥幸。” 元起平复气息,躬身道,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必过谦。”曲青幽摆摆手,脸上笑容灿烂,“既然你做到了,老夫自然言出必践!一件极品法宝……嗯,让老夫想想,给你找件什么样的合适。”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兑现承诺的爽快与对杰出后辈的舍得。 “你且稍候,老夫去去就来。” 说罢,曲青幽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已从蒲团上消失不见。 洞府内,只剩下元起和李俊雨。李俊雨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元起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真给师祖长脸!不过……你刚才,是不是还留着力?” 元起嘿嘿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师祖,太师祖这一击,确实厉害。” 李俊雨笑骂一句:“滑头!” 曲青幽并未让两人等待太久。不过盏茶功夫,洞府内的空间微微荡漾,他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蒲团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此刻,他手中托着一物。 此物散发出一团柔和的、仿佛由火焰凝结而成的橙金色光晕。 光晕缓缓飘至元起面前,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浩瀚的灵压,远非之前的“燎原”剑可比。 光晕渐散,现出其中之物——那是一面约莫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赤铜圆盾。 盾身浑圆,边缘浮雕着九只形态各异的三足金乌,首尾相连,振翅欲飞,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盾面中心,则是一枚复杂玄奥的太阳纹符箓,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内蕴着一轮微缩的昊日。 “此盾名为‘金乌巡天盾’,”曲青幽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乃是一件真正的火属性极品防御法宝。它以千年地心火铜为主材,融入了三缕真正的‘太阳真火’精粹,并请动炼器宗师,参照上古金乌神纹炼制而成。” 他详细说明此宝玄妙:“此盾无需你时时以法力催动,只需滴血认主,平日温养于丹田。一旦你遭遇攻击,它可自行护主,根据威胁程度瞬间激发防御。其防御形态有三种: 其一,金乌灵罩:化出一层凝实的赤金光罩,笼罩全身,寻常金丹术法难伤分毫,便是元婴初期的随手一击,也能抵挡数次。 其二,九乌巡守:遭遇强敌或范围攻击时,盾面九只金乌虚影可分化而出,环绕周身飞舞,形成移动的防御屏障,并能主动扑灭、消解袭来的火系攻击,对其它属性的攻击也有极强抗性。 其三,真火返源:此盾最强之处,在于它能吸收、储存部分攻击它的火焰能量(尤其是火系攻击),并在一段时间后,将其部分精粹返还于你,补充你的法力消耗,甚至略微精纯你的火系灵力。当然,此能力有其极限,且对非火系攻击效果大减。” 曲青幽看着元起,眼中带着期许:“此盾不仅防御力惊人,更与你火灵根属性完美契合,长期温养,对你感悟火之真意亦有裨益。望你善用此宝,护道前行。” 元起心中震动,极品防御法宝本就珍贵无比,更何况是如此契合自身、功能玄妙的“金乌巡天盾”!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接过这面尚带温热的小盾,触手沉甸甸的,仿佛托着一份厚重的期许与责任。 “弟子,拜谢太师祖厚赐!定不负此宝,勤修不辍!”他躬身长揖,语气斩钉截铁。 李俊雨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显然对师尊这番“出血”颇为满意。曲青幽摆了摆手,笑道:“是你自己争来的。记住,法宝再好亦是外物,修行根本,还在自身。去吧。” 元起再次行礼,将“燎原”剑与“金乌巡天盾”小心收起。这一次觐见,收获远超预期。 他与李俊雨退出洞府,天玑峰顶的云雾依旧缥缈,李俊雨回头看了一眼元起,“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切不可传入其他人耳中,否则别怪师祖我收拾你。” 元起苦笑一声,“师祖,请您放心,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15章 一招之差 从太师祖的洞府回到自己的修炼之所后,元起用了整整三天时间,闭关不出,专心炼化新得的两件法宝。 “燎原”剑作为中品法宝,祭炼相对容易。他以自身精纯的紫金色丹火反复煅烧,将神识烙印深深打入剑体核心,很快便与这柄火系飞剑建立了紧密联系,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初步炼化程度。剑身内蕴的“流火”特性与“炽意穿透”的威能,也被他迅速掌握。 真正耗费心神的,是那面“金乌巡天盾”。极品法宝灵性十足,内蕴的阵法与金乌神纹繁复玄奥。元起以精血为引,神识为桥,辅以《玄天离火经》的纯正火元,才一点点将其核心禁制炼化掌控,彻底明了那三种防御形态的激发关窍与“真火返源”之能的微妙限制。 三日后,洞府石门轰然开启。元起步履沉稳地走出,周身气机圆融,眸中隐有赤芒流转,显然已将两件法宝运用如意,与自身修为浑然一体。 他没有丝毫耽搁,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天玑峰演武场,依照宗门规矩,正式向天玑一脉第十真传发起挑战! 这一战并无太大悬念。元起本身根基远超同阶,又有新得的两件强力法宝加持——攻有“燎原”剑锐不可当,守有“金乌巡天盾”稳若磐石。他并未暴露太多底牌,仅以扎实的修为、精妙的术法配合法宝之利,便在百余回合后稳稳压制对手,最终一剑破开对方防御,逼其认输。 经此一战,元起正式由“候补真传”,晋升为天玑一脉第十真传弟子,名正言顺,再无争议。 然而,他的脚步并未停止。真传身份,不过是个跳板。 获得真传弟子身份的第二日,元起便通过宗门执事殿,正式向天玑一脉第二真传、乾元山第七圣子——皇甫奇,递交了挑战书! 依照乾元山门规,真传弟子若自信实力足够,可向位列其前的圣子发起挑战。胜者,便可取代其圣子之位,享圣子尊荣与资源! 击败皇甫奇,取代他成为乾元山第七圣子——这才是元起真正的目标。 唯有获得“圣子”这个在宗门内极具分量且拥有部分特权的身份,他才能进一步运作,通过太师祖曲青幽的关系与影响力,谋取到小南极之地(即西南之地)镇守使的职位。 西南之地是他的根所在,落枫宗、墨香阁、诸多牵挂皆在于此。 若能以圣子身份兼任老家镇守使,便可长驻西南,统筹经营,不必再为完成宗门任务或处理琐事,而频繁往返于相隔遥远的乾元山与落枫宗之间。 两地穿梭不仅费力,每次动用超远距离传送阵所消耗的灵石资源,长久下来也是一笔巨大负担。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乾元山! 圣子之位挑战,本就极其罕见。 乾元山十大圣子,每一位都是经过千锤百炼、同阶称雄的顶尖天才,地位超然,资源倾斜极大,通常无人敢轻易撼动。 上一次有人发起圣子挑战,已是十数年前的旧事。 更引人瞩目的是,发起挑战的元起,乃是从附庸之地入籍的修士! 在乾元山核心弟子眼中,附庸之地的修士虽不乏人才,但往往底蕴、资源、见识有所欠缺,能成为真传已属不易,如今竟要直接挑战圣子? 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佩服其胆魄,有人质疑其不自量力,更多人则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这一战的热度,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与弟子间的口口相传下,迅速攀升,几乎成了近期乾元山上下最为关注的焦点。 天玑峰乃至其他各峰,无数目光投向了即将到来的这场对决。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横空出世、得太上长老青睐、迅速度过金丹适应期并悍然发起圣子挑战的元起,究竟是真有撼动圣子之位的惊天实力,还是仅仅是一场不自量力的闹剧? 压力,此刻完全落在了被挑战者——第七圣子皇甫奇,以及挑战者元起的身上。而元起,则已在洞府中静静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狮子搏兔,亦要全力以赴,做足准备。 因为皇甫奇是天玑峰的弟子,挑战定在了天玑峰演武场。 这也是元起挑战皇甫奇的一部分原因。 一来皇甫奇是天玑峰弟子,元起亦是天玑峰新晋真传,算是“主场”对阵,公平无虞。 二来嘛……元起懒得跑去其他主峰,而皇甫奇排名第七,位置不高不低,正合他意。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效率选择。 挑战日尚未至,天玑峰演武场却已人满为患。 不仅天玑一脉弟子几乎倾巢而出,其他六脉也有大量好事者蜂拥而至,将偌大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空中漂浮着各类飞行法器,甚至有些元婴长老也隐在云端,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一战,牵动了太多视线。 然而,除了李俊雨与曲青幽这两位对元起底细略知一二、且眼光超卓的大修士,内心认为元起有取胜之机外,乾元山上下,几乎无人看好元起能够挑战成功。 即便是元起的朋友、故交、相识之人,此刻心中也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惊叹于元起恐怖的成长速度——短短数年,从筑基圆满直入金丹中期,更凭实力硬生生打上真传之位,这已是惊世骇俗。 可若说他要击败在金丹圆满浸淫多年、身经百战、稳坐圣子之位的皇甫奇?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固有的认知框架,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场中情绪最为复杂的,当属一袭鹅黄衣裙的颜灵秀。她立于人群前排,望着即将成为师尊对手的那个身影,眼神恍惚。 当年跟随钟师兄前往西南之地,初见元起时,对方还只是筑基后期修士,自己虽修为稍逊,却自恃出身乾元山,眼界心气皆高。 如今……对方已站在了足以挑战自己最崇拜的师尊的高度,而自己,却还在筑基中期。那份一直以来的“天才”自诩,此刻被击得粉碎,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自惭。 受打击的,又何止她一人。 雪苍佑一袭白衣,站在天权峰弟子之中,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被誉为天权一脉近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苍蓝秘境归来后也已成功结丹,而且上品金丹,如今也是金丹初期巅峰。 可即便如此,她前不久争夺本脉正式真传之位,依旧失败了。 再看元起,竟已开始挑战圣子之位……曾几何时,她自认与元起即便有差距,也应在伯仲之间,甚至自己背景资源更优,理应更强一线。 现实的残酷对比,让她道心蒙尘,只能暗自叹息,默然无语。 与她情况类似的,还有谷千山与牧心兰。 这两位当年在苍蓝秘境中表现甚至一度压过元起的天骄,如今连金丹初期巅峰都未达到,尚在巩固修为,连挑战本脉真传的念头都未生出。 此刻看着元起欲登圣子位,两人相视一眼,皆是苦笑摇头,心中滋味难明。羡慕?有之。不甘?或许。更多的是一种被远远抛下的无力感。 有人忧愁,自也有人“欢喜”。 演武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青衣修士满面红光,正唾沫横飞地对周围人说道:“……想当年,元真传从小南极之地初入咱乾元山,他第一个挑战的人,就是在下!那一战,打得是风云变色,难解难分,最终在下仅以一招之差惜败!现在想来,真是忆往昔峥嵘岁月啊!” 他言辞凿凿,神情激动,仿佛在追忆某段光辉岁月,听得周围不明真相的弟子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人投来敬佩的目光。 然而,一个毫不留情的声音戳破了他的泡沫:“得了吧孟瑞!当年你和元真传动手,人家就出了一招,你就直接躺地上不动弹了,还好意思在这儿吹‘一招之差’?那叫‘一招都接不住’!” 孟瑞的脸“唰”地红了,但他脖子一梗,兀自嘴硬道:“你就说,是不是一招之后我就败了?是不是‘一招之差’?” 在众人哄笑声中,他迅速钻入人群消失不见,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宣传”他那段“光辉往事”。 谁能想到,当年视为奇耻大辱、恨不得无人提及的一战,如今竟成了他与人吹嘘时最“辉煌”的资本。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第16章 一场战斗 天玑一脉演武场、论道台之上,元起、皇甫奇两人相对而立。 皇甫奇一袭金纹白袍,身姿挺拔如松,金丹圆满的威压凝而不发,却让台下前排的低阶弟子感到阵阵窒息。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元起,这位名不见经传、却敢挑战圣子之位的师弟。 “元师弟,”皇甫奇声音平缓,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能走到这里,已证明不凡。但圣子之位,非仅有胆魄便可胜任。” 元起拱手:“还请皇甫师兄赐教。” 话音落,战斗始。 皇甫奇并未托大,并指一点,本命法宝“裂空金锋剑”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刺元起面门。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致的速度与锋锐,剑光未至,那股割裂一切的庚金剑意已锁定神魂。 元起不闪不避,心念微动。腰间悬着的“金乌巡天盾”自发轻鸣,一层凝实的赤金光罩瞬间笼罩全身——正是第一形态“金乌灵罩”。 “铛——!” 金色剑光狠狠刺在光罩之上,爆发出刺耳锐鸣与刺目火花。 光罩剧烈波动,涟漪狂涌,却终究未破。皇甫奇眉头微挑,剑指一变,裂空剑当空一折,化作漫天金色剑影,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攒射而下! “金雨破煞!”台下有人惊呼,这是皇甫奇的成名剑技之一。 元起依旧稳立原地,只是心念再转。赤金光罩光芒更盛,九只金乌虚影自盾面振翅飞出,环绕周身极速盘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赤金屏障——第二形态“九乌巡守”! 叮叮当当!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疾雨打芭蕉。金色剑影与金乌虚影不断碰撞、湮灭。看似激烈的对攻中,元起甚至未移动一步。 皇甫奇面色微凝,收剑回身。他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金光大放,天空骤然阴沉,数十道粗如水桶的“庚金神雷”撕裂云层,带着毁灭气息轰然劈落!雷法快疾,且笼罩范围极大,已非单纯防御能完全抵挡。 同时,他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三枚细若牛毛的“追影针”,化作无形流光,绕过正面,直取元起后心与双膝——攻防结合,杀机暗藏。 元起终于动了。 面对漫天金雷,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赤红火影。他在雷霆间隙中鬼魅般穿梭,仅有两道落雷擦中“九乌巡守”屏障,激起剧烈涟漪,却未能突破。 而此刻,三枚追影针已至身后! 元起似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只将一直悬于左掌之上的“玄天离火珠”轻轻一托。宝珠红光骤亮,一圈淡红色的“离火灵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至十丈范围! 三枚追影针一入灵域,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针身竟泛起不正常的暗红——火克金,低阶金属性法宝在精纯火域中受到天然压制! 元起这才转身,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按。一枚纯白如玉、内蕴跳脱白焰的“天火印”瞬间凝聚,后发先至,印在三枚金针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细微熔蚀声。 “嘶——”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那白色火焰……竟能侵蚀法宝?!” “这是什么神通?从未见过!” 皇甫奇瞳孔微缩,三枚追影针受损他并不心疼,但那白色火焰中蕴含的“净化”、“焚尽”之意,让他金丹深处的金属性法力都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他不再保留,肃容道:“王师弟果然了得。那便接我这一式——万剑归宗·裂空!” 裂空金锋剑冲天而起,剑身嗡鸣,金光暴涨。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眨眼间,漫天尽是金色剑影,铺天盖地,每一道都凝实无比,吞吐着撕裂虚空的锋芒。千道剑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一座庞大的剑阵,将整个战台笼罩其中,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千剑颤动,剑尖齐齐指向元起。下一瞬,千剑归一,融合成一柄长达三十丈、凝若实质的暗金色巨剑! 剑身流淌着液态般的金属光泽,恐怖的威压让战台周围的防护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皇甫奇凝聚毕生剑道领悟、以金丹圆满修为催动本命法宝的至强一击! “斩!”皇甫奇剑指猛地下压。 暗金巨剑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斩落!剑未至,磅礴的剑压已将元起身周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这一刻,所有围观者屏住呼吸。 颜灵秀攥紧了拳头,雪苍佑凝神注视,谷千山、牧心兰面露凝重。就连云端上一些元婴长老,也微微前倾了身体。 元起抬头,望着那斩落的天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他心念急转,体内绝品金丹悄然加速运转,一缕精纯无比、远超金丹中期的丹元注入手中“燎原剑”,同时沟通“金乌巡天盾”与“玄天法衣”。 “金乌巡天盾,第三重变化虽未彻底炼化,但以此盾本质,硬抗此剑当无问题。不过……既要赢,便赢得干脆些。” 心念一定,他做出了令人惊愕的举动——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九乌巡守”屏障收缩,九只金乌虚影唳叫着融入赤金光罩,使其凝实如赤金琉璃。同时,“玄天法衣”上云纹尽数亮起,化为实质的火焰符文覆盖全身,与金乌光罩内外呼应,防御力催至极致。 而他手中“燎原剑”,赤红剑身骤然腾起纯白火焰,火焰不再温和,而是爆发出灼穿万物的炽烈! 他双手握剑,丹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发出清越龙吟,迎着斩落的暗金巨剑,逆势而上! 不是格挡,而是——对攻! “他想硬撼万剑归宗?!”台下惊呼四起。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柄仅有三丈长的赤白剑虹,与三十丈暗金巨剑,悍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刺目的白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战台,狂暴的灵力乱流冲击得防护光幕明灭不定,几乎破碎。 光芒中心,白色火焰与暗金剑气疯狂对耗、湮灭。九只金乌虚影在冲击中哀鸣闪烁,却死死抵住剑气的侵蚀。玄天法衣上的火焰符文明灭不定,但始终未曾熄灭。 僵持,仅仅持续了三息。 暗金巨剑上,被白色火焰灼烧之处,那液态金光竟开始黯淡、崩解!仿佛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 “这不可能!”皇甫奇脸色煞白,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更具“净化”与“焚尽”本质的火焰力量,从根源上瓦解! “破!” 元起清喝一声,体内绝品金丹再转,又是一缕精纯丹元注入。燎原剑上白焰暴涨,硬生生将暗金巨剑从中刺穿、撕裂! “咔嚓——轰隆!” 三十丈巨剑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燎原剑去势稍减,但剑尖白焰依旧,点向皇甫奇身前仓促祭起的“玄金盾”。 “铛——!!” 玄金盾剧烈震颤,盾面上的灵光浮现蛛网般裂痕,虽未彻底破碎,但皇甫奇已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凌空翻滚数十丈,才踉跄落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金纸。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抬头望去。 光芒散尽,战台中央,元起持剑而立。周身金乌光罩虽黯淡许多,却依旧稳固;玄天法衣微微飘荡,气息虽有些紊乱,却并无大碍。 高下已判,胜负分明。 死寂。 整个演武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仿佛还未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决中回过神来。 颜灵秀嘴唇微张,眼中最后一丝复杂化为了纯粹的震撼。 雪苍佑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睁开时,眸中已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与……一丝释然。败给这样的人,不冤。 谷千山与牧心兰相视无言,唯有苦笑摇头,那苦笑中,却也有几分由衷的佩服。 角落里的孟瑞,早已忘了继续吹嘘他的“光辉往事”,张大嘴巴,喃喃道:“真……真赢了?” 良久,裁判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深深看了元起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朗声宣布: “此战,元起胜!依照门规,即日起,元起晋升为——我乾元山第七圣子!” 声浪传开,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惊叹、欢呼、议论、不可置信的尖叫……交织成一片。 元起收剑归鞘,周身异象敛去。他先是对裁判长老微微颔首,随后走到皇甫奇面前,伸手欲扶:“皇甫师兄,承让。” 皇甫奇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元起平静的眼眸,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握住元起的手站起身来:“元师弟……不,元圣子实力深不可测,皇甫奇心服口服。此位,你当之无愧。” 元起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目光掠过台下无数张或震惊、或狂热、或敬畏的面孔,面色平静且淡然。 第17章 意料之外的消息 在元起正式成为乾元山第七圣子的次日,他便依照宗门惯例,前往执事殿领取了两份应得的奖励。 第一份,是宗门对所有凝结上品金丹弟子的统一嘉奖。上品金丹分为三个等级:一品金丹、二品金丹和三品金丹。 不同等级宗门给予的奖励也不一样,三品金丹宗门奖励一件下品法宝。 元起这一批参加完苍蓝秘境回来之后,成功凝结金丹的修士只有两人获得了法宝奖励,就是他和雪苍佑。 再往下对凝结中品金丹的修士也有奖励,不过这些奖励相对上品金丹的奖励就苍白很多,就是一定数量的宗门贡献点。 至于下品金丹,毛都没有一根! 不过,同样是奖励下品法宝,其中也暗藏玄机。 因如今乾元山的轮值掌门,正是天权一脉的元婴中期修士——兰若。 在兰若的默许甚至可能是有意关照下,雪苍佑得到的那件下品法宝,乃是同阶中精品中的精品。 至于精品到什么程度? 一件事可见分晓。 雪苍佑在得到法宝的第二天,天权一脉助其将此宝顺利晋升为了中品法宝。 元起知晓此事,却也不甚在意。 且不说在天道山得到的更高级的宝物,他如今也是攻有“燎原剑”,守有“金乌巡天盾”,更有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寻常下品法宝已难入其眼。就是有晋升成中级法宝潜力的下品法宝在他眼中也是不值一提。 他如今不缺攻防之宝,选择解决实际需求。略作思量以后,挑选了一件法宝级别的飞舟。 此舟名为“流火遁空梭”,通体赤红,形如梭鱼,长约三丈,不仅遁速极快,远超他之前所用的灵器级飞舟,更兼有一定的防御禁制,能抵御一般金丹修士的术法轰击,适合长途赶路或携带数人同行。对于需要考虑远距离移动的元起而言,此物颇为实用,法宝级别的飞舟也算是配得上他乾元山圣子的身份,否则御使一件灵器级别的飞舟也有些太丢份。 第二份奖励,则简单直接得多。 首先是因晋升为天玑一脉真传弟子,天机一脉资源赐下二十万宗门贡献点。 随后,因夺得乾元山第七圣子之位,宗门奖励了四十万宗门贡献点。 两笔相加,六十万贡献点入账。 这个数字看着很唬人,但是其实很一般,六十万宗门贡献点只能在宗门兑换一件质量还不错的下品法宝。 不过,这份奖励有一个最直接、最实在的好处——清账。 当初为了兑换那枚极品“结金丹”,元起曾向宗门预支,欠下了十三万宗门贡献点的债务。 这笔债虽说没有利息,但终究是个挂碍。 如今六十万贡献点到手,他第一时间便清了这笔帐,以后他也是无债一身轻的状态。 天玑峰,元起的圣子洞府内。 时隔数年,李俊雨座下弟子、元起名义上的“小师叔”越海川,再次踏入了这处洞府。心境却已是天翻地覆,再难复当初。 他还清晰记得第一次来时,元起还只是刚入内门、在青玉帮中排名也不算高。 可这才过去多久?一路简直如同开挂:内门弟子、小真传、候补真传、正式真传……直至昨日,悍然击败皇甫奇,登临乾元山第七圣子之位! 别人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历经无数磨砺与机缘才有可能走完的路,他短短几年便一步跨过。 越海川心中想了一天只想到一个二字评价:牛逼。 除此之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拜见圣子。”越海川收敛心神,打算行一个规规矩矩的九十度躬身礼。 然而,腰刚弯到一半,便感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任他如何用力,竟再也躬不下去。 他愕然抬头,只见元起正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 “师叔这是做什么,怎么与我如此见外了?”元起声音平和,“我虽在宗门地位有些变化,但你我之间的辈分与情谊仍在。以前如何称呼相处,如今照旧便是。” 越海川闻言,却是慌忙摆手,连声道:“圣子莫要折煞我了!我哪里还敢直呼您的名讳?若是让家里长辈知晓,怕是要扒了我的皮!”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与拘谨,“您也别再叫我‘师叔’了,我实在受不起。您……您还是像以前那般,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话语间,那份因身份与实力巨大差距而产生的疏离与敬畏,表露无遗。 昔日尚能从容淡定的“小师叔”,此刻在已是宗门圣子、实力深不可测的元起面前,只剩下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元起看着越海川这番模样,目光认真打量了他片刻,心中轻轻一叹。 他明白,也理解越海川的难处与心情。 越家是乾国内不小的修仙家族,族中有长辈在宗门任职。 元起昨日一战定鼎圣子之位,消息传开,越家长辈必定第一时间严厉告诫过越海川:面对如今的元起,绝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师叔”的优越感相处。 恭敬,或许未必能带来多大好处,但至少不会出大错,不会惹来祸端。 反之,若还抱着旧日心态,把元起只当成一个“比较优秀的后辈内门弟子”,言语行为失了分寸与边界感……历史上有太多例子证明,当微末时的故人在大人物崛起后,若还认不清现实,下场往往不会太好。 更何况,越海川与元起的关系本就谈不上多么深厚,不过是因李俊雨这层师承纽带而有所往来。 越家长辈的叮嘱,必定是千叮万嘱,甚至带有警告:务必注意言行,莫要给家族招惹不可预测的麻烦。否则,家族内部的“收拾”只怕比外人更严厉。 洞府内一时有些安静。 元起收敛了笑容,不再强求,只是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海川,坐吧。今日让你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这些年来宗门发生的事情?” 元起知道小师叔性格外向开朗,而且越家在乾元山还是有些根基,他肯定消息很是灵通。 听到元起直接唤他名字,越海川心中稍定,却也更加确认了那份无形的距离。 他依言在客座小心坐下,姿态端正。 “圣子您闭关也就几年时间,乾元山和往常一样,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若说能令圣子上心的事……恐怕就是咱们天玑一脉的钟跃明结丹失败,深受重创,已经失去再次凝结金丹的可能,如今也被剥夺了候补真传的位置。” “什么?” 元起闻言,眉峰陡然一蹙,神色间露出明显的惊愕。 钟跃明结丹失败了——而且,竟连再度凝结金丹的机会也已断绝?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时难以平静。 第18章 我会给你撑腰的 “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与我说一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元起站起身,看向越海川,语调略微有些急促: “以他的资质,失败的可能性应该很低,更不应该说失败以后没有再次结丹的机会。” 看到元起如此反应,越海川心中一动:看来外面的传言也不尽是假的,元起和钟跃明确实有些关系。 “圣子,”越海川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据我了解,钟师兄之所以金丹失败,而且自身被重创到无法再次结丹的地步,是因为……他太贪心了。” “他原本的底蕴,凝结中品金丹是有不小把握的。但他心气太高,不满足于此,想要强行冲击上品金丹。” “然而,他的积累终究差了一些火候,无论是法力的精纯度、神魂的坚韧度,还是对天地道则的感悟,都未能完全达到凝结上品金丹的苛刻要求。” 越海川语气带着惋惜: “在结丹的关键时刻,他强行引动超过自身承受极限的天地灵气和道则碎片,意图提升金丹品质。” “结果导致法力失控,狂暴的灵气与不稳定的道则碎片反噬己身,不仅冲垮了即将成型的金丹雏形,更严重损伤了他的丹田本源和经脉根基,连带着神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荡与灼伤。” 他顿了顿,解释道: “这种源自结丹过程本身、伤及修行根本的反噬,比寻常斗法受伤要严重得多。” “不仅彻底断送了他再次尝试结丹的可能——根基已损,无法承载金丹所需的庞大能量与道韵——甚至连他原有的修为都难以保住。” “据说,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跌落到筑基中期,而且因为丹田和经脉的损伤极难修复,连想恢复到他原本的筑基后期修为都极其困难,更不用说去冲击那遥不可及的金丹境了。” “第三长老是他的师尊,得知情况后也是大发雷霆,恨铁不成钢。” “他找了宗门里最好的丹师为钟跃明诊治,但得出的结论都是……人算是废了,道途已断。第三长老虽然痛心,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据说……已经放弃他了,让他自生自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元起接着问道。 “大概半年以前。”越海川答道: “钟跃明师兄是在苍蓝秘境中受的伤,从苍蓝秘境出来的优秀弟子里,他是最晚一批冲击金丹境的。他的失败,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因为伤得比较重,他现在还在养元谷疗伤……” 说到这里,越海川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据说什么?”元起追问道。 “有什么但说无妨,这事也和你没关系,我听了也不会外传。” 越海川叹了口气,低声道: “据说……钟师兄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没了第三长老的庇护,再加上他为人向来孤傲,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以前风光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以前不敢冒头,现在……则是陆续找上门来。” “虽然有第三长老的威名压着,他们不敢明面上做得太过分,但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比如克扣疗伤资源、言语挤兑嘲讽、故意制造些麻烦,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不少人,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想在这个曾经的天才身上踩一脚,好像这样就能满足一下心里的某种优越感。” 元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他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昨日因,今日果。因果循环,不外如是。” 元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钟跃明,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今日是钟跃明的结局,未必不是他元起明日的结局。修真路上,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如果他元起哪天也成了废人,处境可能比钟跃明更差。 自己的父亲元辰宇、师祖李俊雨,未必能护得住自己。到那时,太师祖曲青幽也未必愿意长期护持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废人。 有的是人与势力会趁机探究自己身上的秘密:为何修炼速度如此之快?背后到底有什么大机缘?一旦失势,那些被压制的不怀好意之人,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麻烦源源不断。 “所以,强大才是立身根本。” 元起心中默念。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一定要稳住,要苟住。给自己多留几张底牌,不要轻易冒险梭哈。钟跃明的例子,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听了越海川的讲述,元起心中对钟跃明的失败,有了更清晰的猜测,也更能理解几分。 “苍蓝秘境中与人争斗受了伤,未能入秘境小榜……这恐怕是钟跃明一生的遗憾,也是他心境上的一道枷锁。” 元起了解钟跃明那种性格。他一生要强,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受过大的挫折。所以,他无法接受这次在秘境中的“失利”。 他要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最好的机会,就是凝结高品质的金丹!谷千山只是四品金丹(中品),雪苍佑是三品金丹。只要他钟跃明能成功凝结三品金丹,他就能证明自己!打破外面所有的质疑,证明自己仍然是乾元山最顶尖的天才之一! 所以,他选择拼一把。 也许他曾经凭借这股拼劲,赢过很多次,闯过很多难关。所以这一次,他也没犹豫,押上了自己的全部。 可惜,这一次,他输了。 既然是梭哈,输了,就是失去全部。 接下来,元起又听了听越海川讲了讲宗门发生的其他琐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大事。 聊完这些,元起看向越海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海川,你修行上有什么疑惑的地方没有?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给你讲解一番。” 后者闻言,先是眼中一喜,能得圣子亲自指点,这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会!但随即,他脸色便垮了下来,想起家族的叮嘱和两人如今地位的悬殊,他朝元起恭敬地拱手道: “圣子,海川修行虽有些微疑惑,但都……都能够自己摸索解决,就不耽误圣子您宝贵的时间了。” 闻言,元起也是一愣,随即露出更加和煦的笑容,摇头道:“海川,你我之间,真不必生分到如此地步。再说,师祖之前也曾交代我,有空时多指导你的修行。这些年我东奔西走,也未曾做到。正好今日无事,便指点你一番。你若是再推辞,本圣子可要生气了。” 说到最后,元起佯装板起脸,语气也变得“严厉”了一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越海川也知道再拒绝就是真的不识抬举了,而且他内心也渴望得到指点。当下,他脸上终于乐开了花,再次躬身,语气真诚:“那……那海川就厚颜请圣子指点了!” 越海川是火属性修士,与元起同属性。能得到一位凝结了上品金丹(外界如此认为)、且实力深不可测的同属性圣子亲自指导,对他来说绝对是受益无穷。 以元起如今的修为、对火行之道的理解深度,以及“先天悟道身”带来的高屋建瓴的视角,指导一个炼气期的越海川,那当真是老奶奶擤鼻涕——手拿把掐,轻松至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洞府内便充斥着元起温和而清晰的讲解声,以及越海川时而恍然、时而思索的回应。 元起没有藏私,从越海川主修的《火元诀》基础运行路线的细微优化,到几个常用火系法术(如“火球术”、“烈焰掌”)的施法技巧与灵力控制要点,乃至越海川在修炼中对火行灵气吸纳、炼化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模糊不清的瓶颈和似是而非的理解,都一一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剖析与解答。 他不仅指出问题所在,更用浅显易懂的比喻和自身经验,为越海川指明了后续修行的方向和需要注意的关隘。 偶尔,他还会随手演示,一缕精纯凝练的火元在他指尖跳跃变幻,或化作温顺的火苗,或迸发出炽烈的光芒,将火行之力的种种特性与运用之道,直观地展现在越海川面前。 越海川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困扰他许久的疑惑茅塞顿开,一些原本模糊的修行概念也变得清晰明朗。 他感觉自己对功法的理解、对法术的掌控、乃至对整个火行修炼之路的认知,都在这短短几个时辰内,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等到一切讲解告一段落,越海川脸上的兴奋与感激之色已是难以掩饰。他站起身,朝着元起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圣子今日指点之恩,海川没齿难忘!回去之后,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圣子期望!”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动力,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洞府,好好消化、巩固今天的巨大收获。 “嗯,去吧。修行之路,贵在坚持与领悟。若有新的疑问,随时可来寻我。” 元起点点头,温和地嘱咐道。 越海川再次行礼,怀揣着满心的激动与感悟,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光幕处时—— “海川。” 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越海川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圣子,您还有何吩咐?” 元起看着这位性格开朗、如今却因身份差距而变得有些拘谨的小师叔,目光清澈而认真: “我知道你和你们越家的顾虑与难处,也尊重你们的决定和做法。”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元起,是个念旧的人。” “你仗着我的关系,在外面为非作歹,欺压同门,我肯定不会饶你。”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若是有人欺负你了,为难你了……报我的名。” “我会,给你撑腰的。” 这平淡却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越海川心中那层因地位差距而筑起的无形隔阂,也驱散了他和家族长久以来的那份忐忑与不安。 越海川怔在原地,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哽咽,最终只是再次深深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洞府。 第19章 尊重 第二日,元起身着一袭简朴的青衫,独自前往天玑峰的养元谷。 养元谷位于天玑峰后山一处灵气相对温和的谷地,环境清幽。 谷内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布,药香隐隐,设有专门的聚灵、疗伤阵法,是乾元山弟子受伤后静养调息的专属区域。 谷中建筑多以竹木搭建,分布稀疏,力求贴近自然,利于心神安宁与伤势恢复。 作为新晋的第七圣子,元起踏入养元谷的瞬间,便惊动了此地的管事长老。 那是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慈和的金丹中期老年修士,见到元起,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之色,快步迎上。 “不知圣子驾临养元谷,有失远迎,还请圣子恕罪!” 长老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长老不必多礼。” 元起虚扶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此来,是想探望一下在此疗养的钟跃明师弟。” 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道:“原来如此。钟师侄确实在此静养。圣子请随我来,老朽这就带您过去。” 说罢,他下意识地就要运转法力,驾起遁光。 “不必飞行。” 元起却摆手制止,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们慢慢走过去便好。” 长老闻言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元起的用意。这位圣子,是要步行前往钟跃明的住处! 在这人人皆可御器飞行的修真之地,步行前往一个“失势废人”的居所,这其中蕴含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他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圣子身份去“视察”或“怜悯”,而是以一种更为郑重、近乎平等的姿态去“拜访”! 想到外间传闻这位圣子与钟跃明或有旧谊,长老心中更加凛然。看来关系比想象的还要深厚!这分明是来给钟跃明站台来了! “是,是!圣子请随老朽这边走。” 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敛法力,在前方引路,真的就这么陪着元起,一步步朝着谷内深处走去。 一位当红圣子,一位金丹长老,不驾遁光,反而在养元谷内徒步而行,这“奇怪”的行径,再加上元起那辨识度极高的身份,立刻吸引了谷内众多疗养弟子和执事人员的注意。 无数道好奇、探究、惊讶的目光从各处投来。 “是第七圣子元起!” “他怎么来养元谷了?” “步行?这是要去哪里?” “看方向……好像是往后面那片僻静的院子去?” 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当看到元起在长老的引领下,最终停在了钟跃明那处位于谷地偏僻角落的小院门前时,许多人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钟跃明?他来找钟跃明?” “他们认识?关系很好吗?” “钟跃明都那样了,圣子还亲自步行来看他……” “这是要给钟跃明撑腰啊!” “看来以后对钟跃明那边,得收敛点了……” 种种复杂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许多人看向那座僻静小院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将元起送至小院门口,引路的长老很识趣地躬身告退:“圣子,老朽便不打扰您与钟师侄叙旧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谷中执事即可。” “有劳长老。”元起点点头。 待长老离去,元起独自站在小院门前。这里虽然偏僻,但是条件并不差,是一座十分精致的疗养院落。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带憔悴、修为只有炼气期的年轻女修的脸庞。 她看到门外气度不凡的元起,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似乎认出了元起的身份,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与害怕,但表面上却立刻换上了十分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色,低着头道: “这位前辈……钟、钟师叔他伤势未愈,精神不济,此刻已经休息了。您……您可否改日再来?” 元起知道她在撒谎。以他如今九十九里的强悍神识,在踏入养元谷时,谷内的一切便已了然于胸。 钟跃明此刻就在屋内静坐调息,虽然气息萎靡,但绝非在沉睡。而且,在这养元谷内,无人能察觉他神识的悄然探查。 他没有点破女修的谎言,只是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知道他没有休息。” 女修身体微微一僵。 元起继续道:“劳烦你去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故人元起,求见。” “啊?!” 女修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布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呆呆地看着元起,仿佛石化了一般,几个呼吸都没能反应过来。 元起?那个传说中的名字?那个……如今乾元山如日中天的第七圣子元起!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血色上涌,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连忙躬身,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拜、拜见圣子!弟子……弟子有眼无珠,不知是圣子您亲自前来,方才……方才有所欺瞒,还请圣子赎罪!弟子该死!” “无妨,我理解。” 元起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和,“去帮我通禀一下吧。” “圣子,您、您请进!您是钟师叔的朋友,哪里还需要通报……” 女修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然变得无比真诚,眼中甚至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圣子元起竟是钟师叔的故友!而且看着像真正的朋友,是一位未曾因师叔跌入谷底改变态度的朋友! 这对如今处境艰难的钟师叔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对元起的到来,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去通报。” 元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女修一怔,看着元起郑重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是!弟子这就去!圣子您稍候!” 说罢,她匆匆转身,快步向院内跑去。 元起站在门外,静静等候。 如果钟跃明此刻已然成功凝结金丹,修为精进,意气风发,他会直接推门而入,无需这些繁琐礼节,朋友相见,自当随意。 但现在不同。 钟跃明修为尽废,道途断绝,从云端跌落泥潭,尊严与骄傲或许正是他此刻最为脆弱、也最为在意的东西。 他需要的,或许不是怜悯,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探望”。 元起想给他的,是一份尊重。 以平等的“故人”身份,正式地、礼貌地请求见面。 让他知道,来看望他的人,并非将他视为需要同情与照顾的“废人”,而是依旧视他为那个曾经并肩、值得敬重的“故友”。 第20章 赌输了,不丢人。 片刻之后。 院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钟跃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普通弟子服,身形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脸色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与虚弱,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仿佛刻入骨髓的沉寂。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眼高于顶的天才真传,如今只剩下这副被命运重锤击垮后的残破躯壳与消沉意志。 他打开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元起——那个身姿挺拔、气息渊深、身着虽简朴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的青衫青年。 乾元山第七圣子,元起。 看到元起的瞬间,钟跃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这半年来,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曾以为的尊重与友善,在失去价值后迅速褪去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漠然甚至恶意。 他曾经得罪过的人,固然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而那些他自认为关系尚可、甚至曾施以援手的人,在嘲笑讽刺他时,竟往往更为卖力,言辞也更加刻薄恶毒,仿佛要通过践踏他这个曾经的“天才”,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或获取某种扭曲的快感。 他想不通,也不再去想。 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与冰冷中,慢慢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壳。 他告诉自己,这便是现实,这便是人性。 他已做好了准备,去面对任何人的奚落、怜悯或无视。 哪怕今天元起是来看他笑话的,他也能做到横眉冷对,泰然处之,甚至可以用最尖刻的语言回击,维持自己最后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尊严。 但是,元起没有。 这位如今已是乾元山最炙手可热圣子的故人,不仅亲自上门,还坚持让侍女通禀,征求他的意见之后,才选择见或不见。 这细微的举动,像是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那片冰冷荒芜的心田。 他能从容应对风雨,面无惧色。 可面对这看似简单、却似乎蕴含着真挚朋友情谊的尊重与郑重,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份久违的、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关于“情谊”的感知,让他感到了慌乱与手足无措。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懑、绝望,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却又被他死死地、狼狈地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微微发颤的身体和声音,朝着元起,深深地、标准地躬身行了一礼,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钟跃明……拜见圣子。” 他没有再称“元兄”,也没有用任何显得亲近的称呼。圣子,是身份,也是距离。 元起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上前扶住他,说什么“钟兄不必多礼”之类的客套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钟跃明完成了这个恭敬却疏离的礼节。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钟跃明低垂的头上,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竭力维持的平静下那汹涌的暗流。 然后,元起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幽幽的叹息,却清晰地传入钟跃明的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你拿自己的一切……” “去赌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没有错。”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的怜悯或评判,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 “赌输了……” “也不丢人。” 最后,他看着猛然抬起头,眼中已然控制不住泛起水光的钟跃明,缓缓地、清晰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很多人……” “一辈子,连上这张赌桌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钟跃明苦苦支撑的心防。 钟跃明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结丹失败时,承受那丹田碎裂、经脉寸断、道途断绝的无边痛苦与绝望时,他没有哭。 被师尊得知情况后,痛心疾首又恨铁不成钢地训斥,最终失望放弃,拂袖而去时,他没有哭。 被那些曾经笑脸相迎、如今却换上一副副讥讽奚落嘴脸的同门,一次次地用言语和态度践踏尊严时,他没有哭。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或者说是麻木,可以面对一切,不再流泪。 但是,元起这番话,没有安慰,没有说教,没有高高在上的同情,更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 它只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认可了他的选择,承认了他的失败,甚至……点醒了他曾拥有过、却被失败阴影掩盖的……那份敢于一搏的勇气与资格。 这份理解,这份将他从“废物”、“蠢货”、“自不量力的失败者”的标签中剥离出来,重新放回一个“赌徒”——一个敢于押上全部、只是这次运气不佳的赌徒——位置的视角,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锁死了所有委屈、不甘与自我怀疑的大门。 让他知道,原来,他的选择并非全然愚蠢可笑;他的失败,也并非一文不值。 让他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理解他那份不甘平庸、想要证明一切的执念与疯狂。 让他知道,原来,在他跌入谷底、众叛亲离之时,还有人愿意以平等的姿态,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钟跃明就那样站在小院门口,当着元起的面,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孩子,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喉间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元起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给予他这份崩溃与释放,足够的空间与时间。 片刻之后。 汹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被泪水冲刷后略显狼藉却透出几分释然的面容。钟跃明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还在微微抽噎的气息。 他没有再去看元起,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崩溃并未发生,又或者,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去解释或掩饰什么。 他侧过身,对着院内,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已恢复了基本的平稳: “元兄,里面请。” 这一次,他唤的是“元兄”,而不是“圣子”。 元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柔和了些许。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大步踏进了这处精致的小院。 院内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元起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钟跃明也跟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元起手一挥,石桌上便多出了几个古朴的酒壶,壶身温热,散发着清冽却又带着醇厚的酒气——正是西南境特产、当年他们也曾共饮过的仙人醉。 这只是最低的一阶灵酒,蕴含的灵力微乎其微,却最能勾起回忆,且对如今身体虚弱的钟跃明来说,喝了也无妨。 元起看向钟跃明,目光平静,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认真: “钟师弟,今天我来……” “不是来劝你的,也不是来开导你的。” 他顿了顿,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碗: “只想陪你,喝几杯。” 钟跃明看着眼前的仙人醉,又抬头看向元起那平静却坚定的目光,胸腔中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酸涩暖流再次翻涌上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微微发颤的手,稳稳地拿过一壶酒。 即使平时并不太喜欢喝酒,甚至觉得有些误事,但今天,此刻,他无比地希望,能和眼前这个人,一醉方休。 第21章 等“鸡”来 最开始,两人都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对坐饮酒。 清冽的仙人醉入喉,起初只有细微的暖意。 但随着时间推移,一壶接一壶,再加上钟跃明还处在养伤阶段,身体本就虚弱,更是没有动用、也不想动用那所剩无几的灵力去化解酒劲。 渐渐地,酒意开始上涌。 他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飘忽。 话,开始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关于这养元谷的天气,关于这酒的滋味。渐渐地,话语变得零碎而纷杂,思绪仿佛被酒精浸泡过,变得跳跃而缺乏逻辑。 他时而喃喃自语般说起苍蓝秘境中的某个瞬间,说起自己当初的意气风发与不甘; 时而咬牙切齿地提起某些落井下石的同门名字,语气中带着恨意与不解; 时而又会陷入短暂的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仿佛在回忆更久远、更模糊的往事,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偶尔,也会提起乾元山如今的某些变化,说起听来的关于元起的种种传闻,语气里带着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释然——至少,这个曾与他同行一段路的人,走上了更高的地方。 他说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情绪也时而激动,时而低落。 元起就是静静地听着。 他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在钟跃明酒杯空了的时候,默不作声地给他续上一杯。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或是远处的竹影上,仿佛只是一个最合格的倾听者,将钟跃明所有混乱的、压抑的、不甘的、痛苦的情绪,连同那辛辣的酒液,一并接纳、消化。 没有评判,没有安慰,只是聆听与陪伴。 直到钟跃明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咚”地一声,趴在了冰冷的石桌上,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酒渍,眉头却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一些。 元起这才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钟跃明身边,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烂醉如泥的钟跃明轻轻托起,送入屋内,稳稳地放在那张木床上,甚至还替他拉过薄被盖好。 做完这一切,元起重新坐回石凳。 他没有离开,反而又取出一壶新的仙人醉,为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 这一次,他不再是陪饮,而是自斟自饮起来。 动作缓慢而稳定,眼神却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直侍立在远处、不敢打扰的那位炼气期女修,见状连忙想上前帮忙斟酒。 “不用。”元起抬手制止,声音平淡,“你进屋去,看着他些。若他有不适,再出来唤我。” “是,圣子。”女修不敢多问,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屋内。 小院里,只剩下元起一人。 他独自坐在石桌旁,小口啜饮着碗中的酒,周身气息被他刻意收敛,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院落的阴影与寂静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如同一个最寻常的访客,只是在等待主人酒醒。 但他知道,他在等的,不是钟跃明酒醒。 他在等,等一只“鸡”。 一只可以用来“杀鸡儆猴”的“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西斜,将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 碗中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石桌上已经空了几个酒壶。 就在元起感觉,今日或许不会有不长眼的“鸡”上门之时。 两道并不如何强大、却带着明显轻浮与恶意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朝着钟跃明这处偏僻小院的方向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遁光敛去,两道身影便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直接落在了小院之中,甚至懒得去敲院门。 人未完全站稳,一道带着戏谑、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男子声音便已响起,刻意拔高了声调,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师兄!钟师兄可在?师弟我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来看你了!实在是……太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了!” 他故意在“身体”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轻佻:“你看看,这次我把谁给你带来了?这位可是对你一直念念不忘,你却偏偏看不上的李师妹!她也跟着过来了,说是……也十分‘想念’你呢!哈哈!” 话音刚落,另一道娇柔却同样带着无尽畅快与恶意的女子笑声便接了上来,如同银铃,却让人听着脊背发凉: “钟师兄——!你身体是否好些了呀?用不用……师妹我来‘照顾照顾’你?” 她拖着长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钩子,充满了挑衅与报复的快意。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钟师兄你,是否能看上……师妹我了?”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在小小院落里回荡,打破了之前的宁静,也撕开了温情表象下最丑陋的伤口。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或者根本不在意,这小院里除了醉倒的钟跃明,还有另一位“客人”在场。 那男修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女子刺耳的笑声仍在空气中回荡。 石桌旁,一直自斟自饮、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元起,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屈指,对着身后轻轻一弹。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骇人的声势,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法阻挡的巨力,如同沉寂火山下的暗流,轰然爆发! “砰!轰隆——!” 那刚刚落地、脸上还带着得意笑容的男修,以及他身边那名眉眼含煞的女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躯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以惊人的速度撞向小院院墙! 脆弱院墙,在两人身体的撞击下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两人去势不减,又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十几丈,才堪堪停下,浑身沾满尘土草屑,衣衫破碎,嘴角溢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一个下品金丹的金丹初期,一个玄品道基的筑基后期。 在如今的元起面前,真的不值得他稍微“用力”。 烟尘未散,院内红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元起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躺倒在地、狼狈不堪的两人身前。 他依旧是那身简朴的青衫,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低头去看的两人。 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如同山岳深渊般的无形气场,却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圣……圣子……” 男修咳出一口血沫,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找回一丝神智,认出了眼前之人。 他瞳孔骤缩,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虽然之前在外执行任务,但乾元山换了第七圣子这等惊天大事,早已有相熟之人传讯告知,他以前与元起战斗过,又岂会不知眼前之人就是乾元山第七圣子? 旁边的女修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或解释。 然而,在元起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压的目光扫过时,两人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吸气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不想听你们废话。” 元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现在,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倒塌的院墙,看向了钟跃明那间安静的竹屋。 “钟跃明,除了是第三长老的徒弟……”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脚下两人惊惧交加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也是我元起的朋友。” “他的事,第三长老不管。” 元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元起,来管。”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下一刻,一道并不如何响亮、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养元谷每一个角落、清晰送入谷中所有人耳中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这两人说的。” 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与寒意,让谷中所有正在议论、观望的弟子和执事,心头都是莫名一凛,纷纷噤声,不约而同地将敬畏的目光投向那小院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元起才重新低下头,看向地上如坠冰窟、抖如筛糠的两人。 他嘴唇微动,只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附加任何威胁,也没有施展任何手段。 但就是这个简简单单的字,配合着他方才那雷霆手段和传遍山谷的话语,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两人感到恐惧。 两人如蒙大赦,男修带着女修快速朝谷外飞去。 第22章 磨一磨性子 看着刘长雨与那女修仓皇逃离的身影消失在谷口,元起脸上并未有惩戒宵小后的快意,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这位金丹初期的男修,他是认识的。 刘长雨。 当年,为了争夺第一个进入苍蓝秘境的资格,两人曾在论道台上堂堂正正交过手。那时的刘长雨,虽最终败于他手,却也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与韧性,给元起留下了印象。 更让元起记忆犹新的是,那时的刘长雨,对同为真传、风头正劲的钟跃明,态度是何等的敬重与恭敬,一口一个“钟师兄”,言语间满是钦佩。 可方才,他在这刘长雨的身上,看不到半点从前的影子。只剩下尖酸、刻薄、落井下石的丑态,还有面对强权时那不堪的恐惧。 是什么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是嫉妒钟跃明曾经的耀眼,在其失势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是人性中本就存在的劣根性,在失去约束后肆意滋长? 还是说……那曾经的敬重与恭敬,从来就只是一层精致的伪装,只因“形式如此”,如今形势逆转,便迫不及待地撕下了面具? 元起想不通。 或许,人性本就复杂难测,兼而有之。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细想。人心鬼蜮,多想无益。 转身,目光落回那因撞击而倒塌的院墙,元起摇头笑了笑,缓步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石桌上,酒杯中的酒液,在渐沉的暮色中,映着微光,依旧清冽。 他并未等待太久。 不多时,一道略显急促的遁光落在小院之外,光华敛去,现出的正是之前引路、此刻脸上带着更甚先前恭敬甚至一丝惶恐之色的养元谷管事长老。 “拜见圣子!” 长老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比初见时又低了几分。 他心中此刻仍是震动不已。 就在刚才,他正在谷中理事堂处理事务,一道清晰平和的传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元起的声音,让他前来一见。 从理事堂到钟跃明这偏僻小院,足有二十余里!这位圣子明明只有金丹中期修为,神识竟能如此精准、轻松地跨越这般距离进行传音,且让他毫无被窥探之感……这份神识强度与控制力,恐怕已不逊于寻常金丹圆满修士了吧? 难怪……难怪你能当圣子! 长老心头的那点因为元起年轻而产生的些微轻视,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长老不必多礼。” 元起微微抬手,语气平和,“让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圣子请说!但凡小老儿能力所及,绝不推辞!” 长老连忙表态,语气诚恳。 “其一,钟师弟这院墙,方才有些损坏,还是烦请谷中派人再来仔细修缮加固一番,莫要影响他静养。” “其二嘛……” 元起顿了顿,拿起酒壶,竟也给面前空着的石杯斟了半杯酒,轻轻推到长老面前,“给我个面子,在你职权和能力范围之内,稍微照拂一下钟师弟。毕竟,他终究还是第三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抬眼看向长老,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意有所指:“第三长老或许一时气恼,但师徒情分岂是说断就断?总不至于一直生气下去。若是哪天,第三长老忽然想起这个徒弟,问起他在养元谷的近况……长老你,又该如何交代呢?” 长老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青红交加,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难言之隐。他看了看元起推过来的那半杯酒,又看了看元起平静无波的眼眸,一咬牙,竟是改用神识传音,对元起说道: “圣子明鉴!并非小老儿刻意怠慢钟师侄,实在是……实在是此事另有隐情!” 他传音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小心翼翼:“让钟跃明在此……吃些苦头,磨一磨性子,这……这其实是第三长老他老人家的吩咐!” 元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长老继续传音道:“长老说钟师侄心高气傲,此番遭此大劫,若无人敲打,恐难真正沉淀反省,甚至可能一蹶不振。让我们这边……只需暗中关注,确保其性命无虞、根基不彻底毁坏即可,至于其他……适度放任。所以那些跳梁小丑的作为,我们虽知晓,却也未曾严厉制止……此事第三长老不欲让旁人知晓,尤其是不想让钟师侄本人知道,还请圣子千万保密啊!” 传音完毕,长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元起拱手,用正常声音说道:“圣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小老儿一定会妥善办好!定不让钟师侄再受无谓的打扰,院墙也会立刻派人修缮如新!” 元起沉默了。 他看着长老那带着讨好与忐忑的笑容,心中一时间竟有些荒谬之感。 怎么着? 合着自己今日这番又是步行表态、又是饮酒陪伴、又是雷霆出手震慑全谷的作为……在某种程度上,竟成了自作多情,甚至可能打乱了第三长老“磨砺”弟子的计划? 我成小丑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随即,元起心中那点荒谬感便被一丝冷意取代。 他并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相反,他对第三长老的这种做法,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嗤之以鼻。 磨一磨性子? 在弟子道途断绝、修为倒退、从云端跌落泥潭、承受着肉身与精神双重巨大痛苦、还要面对昔日同门落井下石的绝境时刻,用这种近乎“放任欺辱”的方式,去“磨砺”他的性子? 这哪里是什么高明的教育手段? 这分明是上位者的傲慢与冷漠! 不过是自己倾注心血培养的得意弟子,没有按照自己预设的道路或期望发展,反而因“冒失”赌上一切却惨败,导致多年心血付之东流,心中积压了愤怒与失望,又因身份所限不好直接、过度责罚,便用了这样一种看似“为你好”、实则冷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并试图重新塑造(或者说惩罚)弟子罢了。 将弟子的尊严与痛苦,当作“磨刀石”。 元起心中冷笑。 他缓缓饮尽杯中残酒,放下酒杯,看向一脸期待等着他回应的长老,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原来如此。” 元起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是那位的安排,我自然不便过多干涉。”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长老,“我的态度,方才已经表明。钟跃明,是我元起的朋友。今日之后,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今日这般聒噪的‘苍蝇’来打扰他静养。至于第三长老的‘磨砺’……我想,经过今日,该明白的人,应该都明白了。钟师弟需要的是安静恢复,而非无休止的折辱。”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长老只需把握这个度即可。我想,这既不违背那位‘适度放任’的本意,也能让我这位朋友,得片刻安宁。如何?” 长老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圣子所言极是!小老儿明白该如何做了!定会掌握分寸,确保钟师侄既能……嗯,静心思过,又不至被宵小过分侵扰!” “有劳长老。” 元起不再多言,重新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目光转向屋内,仿佛能透过竹墙,看到那个醉倒的身影。 长老识趣地再次行礼,悄然退去,开始安排修缮事宜,并暗自决定,要对谷中那些心思活络的家伙,再好好“提点”一番。 圣子的面子,加上第三长老那含糊的“默许”,这其中的分寸,可得拿捏好了。 暮色渐浓,小院重归寂静。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 剩下的,就看钟跃明自己了。 他自己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元起不会、不想也无权干涉。 第23章 罩得住 天玑峰,第四长老李俊雨的洞府之内。 一声饱含怒意的质问,打破了洞府清晨的宁静。 “李俊雨!你的徒孙,你到底管不管?你要是没本事管,我替你管教管教!” 一位身穿金袍、须发皆张的老者,正对着端坐主位的李俊雨大声吼道,气势汹汹。 来者正是第三长老,刘公炎。 李俊雨正静坐调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弄得眉头微微一皱。他压下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问道: “刘师兄,何事如此动怒?你总要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刘公炎冷哼一声,随即将养元谷内发生的事情,快速讲述了一遍。他言语间自然免不了添油加醋,着重强调了元起的“狂妄”与“僭越”。 特别是当说到元起那句“第三长老不管,我元起来管”时,刘公炎更是怒极反笑: “他元起到底什么身份?!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第三长老?!” “他以为他取得圣子之位,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他还不是元婴修士,还不是太上长老!我刘公炎的事,还轮不到他一个小辈来插手!” 刘公炎越说越气,指着李俊雨,厉声质问道: “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这事,你管是不管?!” 听完刘公炎这一通夹杂着愤怒与委屈的牢骚,李俊雨原本微皱的眉头,反而缓缓舒展开来。 他心中暗自轻舒了一口气。 罩得住! 刚刚看刘公炎那副兴师问罪、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李俊雨心里也是有些打鼓,担心元起年轻气盛,做了什么真正大逆不道、触犯门规底线的蠢事。 他甚至都开始盘算,万一兜不住,是不是得拉下老脸去求自家师尊出面调解了。 结果……闹了半天,就这点破事? 李俊雨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再看向刘公炎时,眼神里的那点客气与和善瞬间消失无踪,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暴躁: “刘公炎!就为这点破事,你大早上就气势汹汹跑到我这里来狗叫?!” “你有没有把我这个第四长老放在眼里?!是不是我平时给你脸给多了,让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你!” 刘公炎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李俊雨反应如此激烈,随即脸色“唰”地涨红,指着李俊雨的手指都气得有些发抖。 “你什么你?!” 李俊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刘公炎脸上: “这事,也就是我徒孙心善,出手有分寸!要是放到我身上,朋友我要帮,朋友的师父,我更要收拾!” 李俊雨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还磨一磨性子?你磨的是个蛋!你那叫磨性子吗?那叫刻薄寡恩,落井下石!还有,你懂个屁的教育弟子!这么多年了,你教出一个像样的弟子了吗?!” 他往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这才多少年?老子教出一个上品金丹的徒弟,现在又教出一个上品金丹的徒孙!你拿什么跟我比?修为不如我,实力不如我,教徒弟更是甩你十八条街!你凭什么敢在这里狗叫?!” 这一连串的诛心之言,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刘公炎头上。 刘公炎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快被戳爆了,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多少年了,自从他晋升元婴、位列长老以来,何曾有人敢对他如此说话?! 要不是……要不是真的打不过李俊雨,他现在就想动手清理门户了! “李俊雨!你……你忘了师兄我当初是怎么教你修炼的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这样对师兄说话?!” 刘公炎试图搬出旧情和资历。 “你大爷!” 李俊雨直接破口大骂,旧事重提更是火上浇油: “你还敢提以前的事?!当初三师兄教训你,你不敢吭声,回头就有事没事,以‘指导我修行’的名义,出手‘教训’我!现在到你嘴里,还成了帮我修炼了是吧?!” 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周身隐有凌厉的剑意开始凝聚: “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这顿打,你是非要挨不可了是吧?!” 刘公炎被噎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俊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去找师叔评评理!我看他老人家,会不会允许你如此猖狂,纵容一个小辈如此放肆!” “哼!” 李俊雨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师尊都懒得搭理你!你一个下境杂品元婴,在师尊那里,还不如元起一根毛!” 他信誓旦旦,语气夸张: “前几天,我带我徒孙去见师尊。他老人家一看元起天资非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出手就送了元起两件法宝!其中一件,还是上品法宝!我拦都拦不住!你自己掂量掂量,元起在我师尊心里是什么分量吧!” 李俊雨上下打量着刘公炎,满是鄙夷: “就你刘公炎,在师尊那里把脑袋磕碎,他能给你一根毛吗?毛都没有!” “不可能!师叔怎么可能会如此偏心?!” 刘公炎下意识地反驳,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动摇了。他想起了大比时元起使用的那些威力惊人的法宝…… “你要是不信,咱俩现在就去师尊那里当面对峙!” 李俊雨步步紧逼,抛出了一个让刘公炎心惊肉跳的赌约: “看他老人家有没有给元起两件法宝!要是没有,我把我的本命灵宝输给你!要是有,你就把你那件破烂灵宝给我!谁不给,谁就是孙子!” 他还不忘补刀: “你也不想想,元起击败皇甫奇时用的那些法宝,是哪来的?”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刘公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心中的怒火和底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满腔的失魂落魄。 他今天来,本是想借着长辈身份和“道理”,压李俊雨一头,至少找回点面子,惩戒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元起。 没想到,面子没找回来,反而丢了一个更大的! 难怪……难怪这元起如此“嚣张”!不仅有李俊雨这个王八蛋的师祖给他撑腰,背后竟然还有师叔在支持! 这还怎么斗?! “哼!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刘公炎心中已经打了退堂鼓,打算这事就吃个哑巴亏算了。但嘴上却不能服软,总要给自己留点最后的颜面。 他强撑着气势,一甩袍袖,转身就要离开李俊雨的洞府。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府大门时,李俊雨那懒洋洋却带着寒意的话语,又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刘公炎,你最好老实点。” “你不去找元起的麻烦,我也不再与你计较今天你这狗叫之事,你无非就是丢个小面子。” 李俊雨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要是敢不顾身份,以大欺小……别怪我出手。到时候,你的脸,可是会丢得很大。” 刘公炎脚步猛然一顿。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向好整以暇的李俊雨,眼中满是憋屈与不甘,咬牙道: “李俊雨!我若全力防御,你未必能伤得了我!我刘公炎,也不是那等只会以大欺小之人!” 说完,他像是生怕李俊雨再吐出什么更气人的话,不再停留,几乎是快步“逃”出了李俊雨的洞府。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俊雨看着刘公炎有些狼狈离去的背影,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4章 运气好?运气坏? 刘公炎从李俊雨的洞府出来,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之色,胸中块垒难消。 他先是站在高处,俯瞰了一下天玑峰熟悉的云海山峦,这曾让他感到自豪与归属的一脉风景,此刻却有些刺眼。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李俊雨那灵气盎然的洞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冷哼。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金色流光,并未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朝着天玑峰后山一处更为清冷僻静的山谷飞去。 那里,是天玑峰一脉历代杰出弟子、长老逝去后的长眠之地。墓园依山而建,背靠苍松,面朝云海,碑石林立,气氛庄严肃穆,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寂寥。 刘公炎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他掠过一排排墓碑,最终在一座不算特别高大、却打磨得十分光洁的黑色石碑前停下。 石碑上,刻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字:钟之遥之墓。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刘公炎脸上愤怒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怅惘。他在墓前静立片刻,仿佛在与沉睡的故人无声交流。 随后,他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陈年佳酿,拔开塞子,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洒在墓碑前的石板上。酒香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祭奠的忧伤。 做完这一切,刘公炎没有离开,反而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直接在墓碑一侧略显冰凉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墓碑,仿佛靠着一位可以倾诉的老友。 “三师兄……”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奈与不甘。 “你说李俊雨这个王八蛋,要素质没素质,要德行没德行,也就是天赋和实力比我强那么一点……他会教个屁的弟子!” 他像是在对墓碑抱怨,又像是在自嘲: “是,我承认,他的天赋和实力,不是比我强一点,是强很多。但教弟子,难道就只看天赋和实力吗?也要看用不用心,费不费心血,不是吗?” 刘公炎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我这么多年,对每一个弟子都尽心尽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手把手地教,一遍遍地讲!可他呢?他那徒弟、徒孙,我看他都没怎么正经管过!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轻轻松松教出一个上品金丹的徒弟,现在又多了个上品金丹的徒孙?!” 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面,石屑微溅: “我呢?我别说上品金丹了,蹉跎这么多年,耗费无数心血,连一个四品金丹的弟子都没能培养出来!一个都没有!”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充满了怨愤与不解: “你说,这像话吗?这苍天,是不是真的瞎了眼?!” 倾诉完对李俊雨和命运的不公,刘公炎的情绪渐渐低落下来,他拿起酒壶,自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 “还有啊,师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追忆与苦涩。 “你们姓钟的,是不是都是天生的犟种?一根筋,认死理?” 他拍了拍身边的墓碑,仿佛在拍打当年那位师兄的肩膀: “当年你也是,心高气傲,非要结中境元婴,连下境虚灵元婴都看不上眼。结果呢?天劫煌煌,你……你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就剩下这一捧灰,埋在这冷冰冰的石头下面。” 刘公炎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心中酸楚。 “现在你这个钟家的后辈,钟跃明,也是一模一样的德行!我当师尊的,三番五次,苦口婆心地叮嘱他,告诫他,上品金丹对他来说太过冒险,根基未稳,强求不得!可他就是听不进去!非要赌上一切去拼那个‘更光明的未来’!” “现在好了,赌输了,落得个修为大损,道途几乎断绝的凄惨下场!” 刘公炎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痛,亦或是两者皆有: “我这个当师尊的,能怎么办?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那个样子,我还能真废了他不成?可他那性子,若不趁此机会狠狠磨一磨,把他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傲骨和侥幸心磨掉一些,他以后……以后还怎么活?怕是连这修真的残酷都看不明白,自己就把自己逼死了!” 他又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气混杂着郁气,让他胸膛起伏。 “我只是个六品金丹突破的元婴,他们都看不上我,觉得我走了狗屎运。只有三师兄你……当年欺负我是真欺负我,可照顾我,也是真心实意地照顾我。” 回忆起往事,刘公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属于过去的温暖,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覆盖。 “我结婴成功那会儿,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是运气太好。”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欣喜若狂。可是现在回头看看……三师兄,我真不知道,那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呢喃,充满了自我怀疑与认命的颓唐: “我结的只是最差的下境杂婴,潜力有限。这么多年了,一直卡在元婴一层动弹不得,连元婴初期的瓶颈在哪里都摸不到。我自己的本命法宝,温养祭炼了这么多年,至今还是个‘半步灵宝’,不上不下,我都不知道这辈子,它还有没有机会真正晋升为灵宝。” “想着出去碰碰运气,找找机缘吧……” 刘公炎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羞耻,“结果在一处小秘境里,被一个金丹圆满的小辈打得我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要不是我见机得快,跑得及时,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你喝酒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后来那些年,我都提心吊胆,生怕那个金丹修士也成功进阶元婴,再找上门来报仇雪耻……幸好,他也失败了,听说死在了元婴天劫之下。估计……也是个跟你一样,心比天高的主儿吧?” 说到这里,刘公炎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自那以后,我也想通了。靠自己,这辈子估计是争不了这口气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教导出一个好弟子身上。指望弟子有出息,我这当师父的,脸上也能有点光,在这乾元山,也能稍微挺起点腰杆。”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我这些年,真的是费尽了心血,搜罗资源,悉心指点,恨不得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塞给他们……奈何,奈何天不随人愿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将空酒壶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他妈……是真的活得够够的了!” 刘公炎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仰望着苍穹,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与酒渍。 “放眼望去,这乾元山上上下下,哪个元婴修士,混得有我惨?我还不如……还不如当初把那份‘运气’让给你,让你成功结婴,让我就死在那雷劫之下算了,三师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叹息,消散在墓园清冷的风中,只剩下一个靠着墓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苍老身影。 第25章 先把她请过来吧 元起现在是宗门第七圣子,洞府也是不比以往,灵气氤氲,布置简洁却不失大气。 被元起传唤而来的李素明,站在这洞府之中,心情颇有些紧张与忐忑。 他本以为,元起能在短短几年内,从筑基一路势如破竹地晋升到金丹中期,已经是惊世骇俗、牛逼到不行了。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名义上“师侄”的牛逼程度。 进阶金丹中期刚回宗门没几天,就悍然出手,将天玑一脉一位实力不俗的真传弟子挑落马下!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连大名鼎鼎、宗门第七圣子的皇甫奇,也败在了他的剑下! 元起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第七圣子,而且是不到七十岁的宗门圣子,直接成为天玑一脉炙手可热的核心人物! 反观自己……李素明心中暗自苦笑,这一百来岁,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至今仍在筑基八层徘徊,距离凝结金丹看似只差几步,实则关卡重重,遥不可及。 “拜见圣子。” 李素明压下心中杂念,恭敬地躬身行礼。 同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暗自琢磨:这位圣子大人突然传唤自己,所为何事?自己平日里谨小慎微,应该没有得罪他的地方吧? “李师叔,你是长辈,哪能向我行礼?称呼我元起即可。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元起在李素明行礼的瞬间,便已悄然运起一丝法力,轻轻托住了他,没让他真的拜下去。 这位不仅是师祖李俊雨的记名弟子,理论上算自己师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姨娘李素素的堂兄,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让他给自己行礼都不合适。 “圣子,万万不可!” 李素明感受到那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托力,心中一凛,连忙道:“您称呼我‘素明’即可,‘师叔’二字,我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一个靠关系勉强挂名在第四长老门下的记名弟子,筑基修为,在一位圣子面前,哪敢托大?更何况,元起如今的实力和地位,早已不是寻常金丹可比。 元起见状,也是无奈。像越海川那样十几岁的少年,称呼一声“海川”倒也自然。可眼前这位一百多岁的长辈,又是姨娘那边的亲戚,他真的直呼其名,感觉有些别扭。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元起不再纠结,语气认真起来,“我还称呼你师叔,你称呼我圣子。如何?我找你是真有要事,不想在称呼上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作纠缠。 “是,圣子。” 李素明见元起态度严肃,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连忙应下,不敢再多言。 元起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手一挥,十块晶莹剔透、灵气浓郁至极的上品灵石,便悬浮着飘到李素明身前。 “不准不收。” 元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我没有找人办事不给报酬的习惯。” 他看着李素明有些愕然的脸,继续道:“陪我去一趟监察司。具体什么事,路上再说。” 李素明看着眼前这十块上品灵石,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这可是上品灵石啊! 理论山一块就价值一万下品灵石,实际上是有价无市,兑换比例往往是一比一万二。 是金丹期以上修士交易、修炼的硬通货! 对他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圣子不愧是圣子!这出手……简直太大气了!随手拿出十块上品灵石,那轻松随意的姿态,就像扔出十块下品灵石一样! 李素明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恭恭敬敬地将十块上品灵石收好,深深一揖: “多谢圣子!素明一定竭尽全力,办好圣子交代的事情!” “走吧。” 元起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洞府外走去。 元起带着李素明,一路径直来到了位于天玑一脉外务殿区域的监察司驻地。 监察司的建筑风格冷峻肃穆,以黑、灰二色为主,门口有身穿玄色制服的弟子执勤,眼神锐利,气息精悍,隐隐散发着铁血与秩序的气息。 当执勤弟子看到元起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显然是认出了这位新晋的第七圣子。其中一名弟子立刻激发了一张通信符箓。 几乎就在元起和李素明走到监察司那高大威严的殿门外广场时,两道人影便已从殿内疾步而出,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气息沉凝浑厚,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他便是监察司的正司首,严正清。 落后他半步的,是一位身形略显瘦削、面容冷峻的老者,修为亦是金丹后期,姓王,名王镇岳,是监察司的副司首。 两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与客气,快步迎上,在殿门外台阶下停步,齐齐拱手: “不知圣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子恕罪!” 严正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严司首,王司首,不必多礼,是我冒昧前来打扰了。” 元起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回礼,态度平和,既不显得倨傲,也未曾过分谦逊。 严正清与王镇岳闻言,心中都是一凛,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他们之所以对元起这位金丹中期的圣子如此上心,亲自出迎,绝不仅仅是因为“圣子”这个名头。 乾元山圣子有十人,但含金量亦有高低。而元起这个“第七圣子”,含金量之重,在近几代圣子中都属罕见! 以金丹中期修为,硬撼并击败了皇甫奇,强势夺得圣子位置!其展现出的战力、潜力,以及背后隐隐显露的第四长老李俊雨、乃至更上层的支持,都让人不敢小觑。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清楚,以元起的年纪和进步速度,假以时日,待他修为提升至金丹圆满时,实力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他们甚至不敢细想。 而且,据他们所知,这位年轻的圣子,如今在天玑一脉的地位,已然是水涨船高,隐隐排到了第八位!仅在天玑一脉两位脉主、四位排名长老,以及那位早已成名、实力深不可测的第二圣子秋夕眉之下! 这样的地位与潜力,绝不是他们两个金丹后期的司首能够“平等”对待,甚至需要小心应对、尽量交好的存在。 “圣子言重了,您能来监察司,是我等的荣幸。” 严正清连忙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殿内请!圣子有何事,但请吩咐,只要不违背门规,我监察司定当尽力配合。” 王镇岳也在一旁点头称是,目光扫过元起身后略显拘谨的李素明,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 “监察司有位弟子,名叫王欣雨,两位可认识?” 元起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反而语气幽幽地问道,听不出喜怒,“据我所知,她在监察司的背景,似乎颇为雄厚。严司首是她的师尊?” 他目光转向王镇岳:“不知……她和王司首,又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严正清和王镇岳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严正清立刻站起身,极其严肃地躬身回道:“禀告圣子,王欣雨确为属下的一名记名弟子。若她在何处言行无状,得罪了圣子,属下身为师尊,管教不严,定当严惩不贷!” 一旁的王镇岳脸色更是微微发白,也连忙起身:“圣子明鉴,此女……确是王某家族中的一位后辈,但她的行为,绝然代表不了王家!若是她胆敢有开罪圣子之处,无论是我个人,还是王家,都绝不会姑息,必定严查严惩到底!” 两人心中都生出不妙之感。这王欣雨,难道不开眼,招惹到这位煞星头上了? “我说她怎么行事如此‘大胆’,原来背景如此‘深厚’。” 元起轻笑一声,语气却让两人心头更沉。 “先把她请过来吧。” 第26章 女人的嘴 骗人的鬼 严正清和王镇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不安。 严正清还想再询问或解释两句,但触及元起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沉声对殿外吩咐:“去,将王欣雨带来。” 很快,一道身着监察司制式裙装、容貌俏丽却带着几分骄矜之色的女修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她步入殿中,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看到站在元起身后的李素明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几乎不可查的喜色,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当她目光转向主位上那位气度沉凝、面容平静的青衫青年,以及感受到两位司首都站在一旁、姿态恭敬时,王欣雨的脸色瞬间变了,心中被一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惧填满。 她认得那位青衫青年——第七圣子,李素明名义上的师侄,元起! “拜见圣子!见过严司首、王司首!见过……李道友。” 王欣雨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镇定,依次向殿内众人行礼,尤其是在称呼李素明时,刻意用了略显生分的“李道友”。 “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元起抬眸,淡淡地看了王欣雨一眼。 王欣雨心中一紧,硬着头皮道:“晚辈……晚辈不知,还请圣子大人明示。” 元起不再看她,而是对身旁的李素明示意了一下。 李素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直面王欣雨,沉声道:“王道友,李某奉师尊之命,前往小南极之地有要事办,本为十年。然而,李某只在那里待了三年,便被针对逼得难以立足,不得不提前返回宗门!” 他目光紧紧盯着王欣雨,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此事,除了王道友你在背后指使操纵,李某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人!今日随圣子前来,就是想当面问王道友一句:李某究竟何处得罪了你,要如此费尽心机地针对、为难于我?!” “我没有!你胡说!” 王欣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应激般地尖声否认,脸上露出委屈和愤怒交织的神色,“李道友,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一直老实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有什么理由将远在数万里之外小南极之地的你‘逼回来’?不能因为……因为我们之间以前有一点不愉快,你就凭空捏造,污蔑于我!” 她说着,突然转向严正清,眼眶微红,泫然欲泣:“司首大人!师尊!还请为弟子做主!弟子从未做过这等事,李道友分明是挟私报复,污我清誉!” 她这番表演,倒也有几分楚楚可怜,言语间还刻意模糊了“师尊”与“司首”的称呼,试图拉近关系又保持一点“公事公办”的距离。 元起见此,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懒得废话,随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王欣雨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掌扇中,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大殿光洁坚硬的地面上,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她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元起,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却不敢再尖叫。 “你觉得,我跑这么远来到监察司,是来听你狡辩的?” 元起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你倒是有点小聪明,这时候不喊‘师尊’,喊‘司首’,是懂得‘避嫌’的。” 他不再看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王欣雨,转而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严正清和王镇岳: “严司首,王司首,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办?” 元起话音落下,王镇岳便已经大步走上前去,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孽障!事到临头,还敢狡辩欺瞒!你是觉得我们三人看不出来你在撒谎?还是你觉得,你能过得了‘问心符’那一关?!” “问心符”三字一出,王欣雨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浑身瘫软下去。 她知道,瞒不住了。 在两位司首冰冷的目光和元起那平静却更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王欣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颓然地低下头,不再狡辩,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将事情的过程说完,王欣雨猛地抬头,跪在元起面前,哭喊道:“圣子!圣子明鉴!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指使了江冲长老为难李道友,逼他提前回来!但我绝没有其他更恶毒的想法!真的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不想让他在小南极之地舒舒服服地待下去而已!” 她指着李素明,试图为自己开脱:“而且,而且这个李素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仗着是第四长老的记名弟子,行事嚣张跋扈,处处为难于我,还抢走了我好友的名额……我,我也是气不过啊!” 李素明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心中一阵无语。看向王欣雨的眼神都有同情之色。 元起也是听得脑门一阵黑线。他就是“李素明”,能不清楚这里面的是非曲折。 这女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 他懒得再听她胡搅蛮缠,冷声道:“够了。” “李素明在小南极之地三年间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你刚才说的话又有几分属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元起不再看瘫软在地的王欣雨,目光转向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王镇岳,语气平静地问道: “王司首,这件事,你看……该怎么处理?” “按照宗门律例,滥用职权,勾结附属势力修士,陷害同门,致使其无法履职……当罚其于‘寒冥洞’服役十年!” 王镇岳沉声开口,语气冰冷。 “寒冥洞”三个字一出,王欣雨浑身一颤,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那是天玑一脉关押、惩罚有过错弟子的地方,位于地底深处,阴寒刺骨,灵气稀薄且驳杂,更有特殊禁制压制修为、磨砺心志。 即便是筑基修士,在那里待上十年,也是极为受罪,修行大受影响。 王镇岳看了面无表情的元起一眼,继续道:“此外,此女面对圣子询问,屡次欺瞒,妄图狡辩,毫无悔改之意,更是罪加一等!依律,当再加十年刑期!” 二十年寒冥洞! 严正清闻言也是侧目,心中微惊。 他没想到王镇岳对自己这位家族后辈,惩罚竟如此之重!这几乎是按顶格处罚了!寒冥洞二十年,足以毁掉一个筑基修士的大好道途,损伤根基,此生无望金丹! 他随即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的元起,心中暗叹一声,立刻理解了王镇岳的苦衷与决绝。 这是要借重罚王欣雨,来向圣子表明态度,同时也是在切割,避免牵连更广,尤其是避免惹怒圣子背后那位护短的第四长老李俊雨。 “老祖!老祖不要啊!” 瘫软在地的王欣雨听到这个判决,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回神,发出凄厉的尖叫。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王镇岳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袍角,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老祖!老祖!我不去寒冥洞!求求您!二十年!去了那里二十年,我的修行就全毁了!我不要去!求老祖开恩!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骄矜与狡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王镇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更多的是冰冷与决绝,他猛地一拂袖,将王欣雨甩开,厉声道: “闭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作孽,不可活!宗门律法,岂容儿戏?!” 王欣雨被甩得跌倒在地,满脸绝望,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就在此时,元起淡淡开口了: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王欣雨的抽泣都下意识地止住了。 “这点事,说到底,也并非全是她一人之过。” 元起目光扫过严正清和王镇岳,“没有你们身为师长和长辈之前的骄纵与失察,她或许也不会养成如此行事肆无忌惮、不知轻重的性子。” 严正清和王镇岳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圣子教训的是,我等确有管教不严之过。” 元起摆了摆手:“二十年寒冥洞,刑罚过重了。她虽有错,但李师叔也并未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就让她在寒冥洞服役两年吧。既是小惩大诫,让她记住教训;也算是一种磨砺,若能熬过来,或许对她心性也有益处。”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们两位,身为长辈,确有失察之责。她答应那落枫宗江冲的事情,你们便想办法替她料理干净吧。毕竟,江冲确实按照她的意思,‘请’李师叔回来了。该给的好处,该了的因果,不要留下尾巴,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听到元起的话,严正清和王镇岳心中都是一松。 圣子不仅没有深究,反而主动减轻了惩罚,还给他们留了台阶下。 “是!圣子明鉴!多谢圣子宽宏!” 严正清连忙应道,他也不想看着自己的记名弟子真的被彻底毁掉,“请圣子放心,剩下的事情,我们一定妥善处理,绝不会再留任何麻烦!” 说完,他瞪向还瘫在地上的王欣雨,喝道:“逆徒!还不快谢过圣子大度,饶你一次?!” 王欣雨如梦初醒,连忙再次跪好,朝着元起砰砰磕头,这回倒是真心实意了许多:“多谢圣子开恩!多谢圣子!弟子知错了!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受罚!” 元起不再多言,该处理的已经处理,该敲打的也已敲打。他站起身,对严正清和王镇岳微微颔首:“此事便如此吧。叨扰两位司首了。” 说罢,他走到还有些发愣的李素明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下一刻,也不见元起有任何掐诀念咒的动作,两人周身红光只是极其轻微地一闪,如同水波荡漾,随即两人的身影便如同梦幻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监察司大殿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空间涟漪或遁光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之内,只剩下严正清、王镇岳,以及跪在地上、兀自心惊胆战的王欣雨。 严正清与王镇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与震撼。 “这遁法……” “这手段……”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皆是金丹后期修士,神识敏锐,可刚才元起带着一人离开,他们竟然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施法前兆、灵力波动乃至空间轨迹!这绝非寻常的遁术! 再联想到元起之前那轻描淡写、却威力奇大的一挥手……这位第七圣子的实力,恐怕比他们之前所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强大得多! 严正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王兄,此事……到此为止吧。令族中这位后辈,好好管教。至于那位……我们监察司,日后须得更加恭敬才是。” 王镇岳重重点头,看向王欣雨的目光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带下去吧,按圣子吩咐,寒冥洞,两年。” 第27章 驳回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元起没有乱溜达,而是留在乾元山,与在此地的故交旧友们一一相聚。 他特意去了一趟天璇一脉,见了当年从西南之地一同前来乾元山的“老乡”们——李秋荨、吕先卓等人。 此番拜访,既是叙旧,也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意味。 当第七圣子的身影出现在天璇一脉,并与这些原本并不起眼的西南弟子言笑晏晏时,消息自然迅速传开。 这无疑是在向天璇一脉上下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这些西南弟子,与如日中天的第七圣子有旧,关系匪浅。 其实,即便没有元起这次的特意走动,李秋荨等人的处境,比起初入乾元山时,也已经好了太多。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李秋荨。这位当年在西南境便天赋不俗的女子,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机缘,已然成功凝结金丹! 而且,凝结的还是潜力很大的四品金丹! 在天璇一脉如今风雨飘摇、青黄不接的艰难时期,一位新晋的、潜力可观的四品金丹修士,价值极高,立刻被天璇一脉的高层视为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给予了相当的资源倾斜和地位提升。 有李秋荨这位新晋金丹作为核心,他们这群来自西南的“小团体”,已经基本在天璇一脉站稳了脚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边缘弟子。 如今,再加上元起这位第七圣子亲自来访叙旧的“加持”,他们的日子自然更好过了一些。 至少在明面上,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轻易去刁难他们。这也算是元起对昔日同行者的一点照拂。 时间在平静的日常与偶尔的相聚中悄然流逝。 半个月的光阴,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就在这一天,元起接到了来自乾元山轮值掌门——兰若真君的正式召见。 乾元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轮值掌门兰若真君,一位气质雍容、修为深不可测的元婴中期女修,亲自将一枚造型古朴、刻有“南极镇守”四字和复杂阵纹的玄色令牌,交到了元起手中。 “元起,经宗门商议,现正式任命你为‘小南极之地镇守使’。望你恪尽职守,扬我乾元山之威,护佑一方安宁,不负圣子之名。” “弟子领命,定不负掌门与宗门所托。” 元起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应道。 这枚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蕴含着特殊的权限与一丝宗门气运的联结。 持有此令,元起便正式成为了乾元山在小南极之地的最高代表,某种程度上,堪称西南三宗(落枫宗、天权宗、玄微府)的“太上皇”。 在西南之地,他这位镇守使,手握监察、协调、裁决之权。 若遇紧急情况,譬如三宗出现重大叛乱、勾结外敌、或危及乾元山根本利益之事,他甚至拥有“先斩后奏”的临机决断之权,威慑力极大。 不过,元起也清楚,自己并非在西南之地一家独大。 通过正式的任命文牒和掌门兰若的口头交代,他才得知,乾元山在小南极之地,一直常驻有一位元婴期修士! 这位元婴修士的主要职责,并非管理俗务,而是坐镇核心,确保两样东西的绝对安全: 一是那座连接乾元山与小南极之地的超级传送阵。 二则是确保小南极之地最重要的两处秘境——“幽紫秘境”与“苍蓝秘境”的安全无虞。 更准确地说,是保护秘境深处那两样乾元山乃至此界都极为看重的神秘之物——“无终塔”与“万古碑”,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这位元婴修士,更像是战略威慑与守护者,一般情况下,不会干涉三宗具体事务和镇守使的日常管理。 而元起作为镇守使,同样肩负着保护超级传送阵以及秘境中“无终塔”、“万古碑”安全的职责!并且,这并非附带工作,而是他最主要的任务,优先级远在协调三宗关系、维持地方稳定之上! “保证西南三宗不出现大的动乱与问题”,反而是相对次要的“附带工作”。宗门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那两处秘境中的核心之物,以及联通两地的传送命脉。 了解清楚自己的权责与核心使命后,元起心中了然。这镇守使之位,看似风光,权重一方,实则责任重大,尤其关系到“无终塔”、“万古碑”,容不得半点闪失。 元起问了一句宗门为什么对“无终塔”、“万古碑”这么重视,兰若的回答极为简单。 “不知道,上面的命令。是太上长老的上面,准确地说是咱们乾元山的上面!” 元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他将镇守使令牌小心收好,向兰若掌门再次行礼告退。 在兰若真君将镇守使的正式任命传达给元起的同时,这道任命的信息,也通过特殊的传讯渠道,跨越遥远距离,同步传达给了小南极之地的落枫宗、天权宗、玄微府。 当“乾元山第七圣子元起,被任命为小南极之地镇守使”的消息,清晰地呈现在三高层面前时,三宗宗上下,无不震动! 西南之地,陈国境内。 曾经的望月阁驻地,那片名为独月山脉的灵秀之地,如今已更名为天权山脉。山脉之上,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灵气盎然,天权宗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此刻,天权宗内一间守卫森严的议事偏殿中,气氛凝重。 三位天权宗在此地的最高掌权者——三位太上长老,汇聚一堂。 坐在主位的,是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金丹九层修士,牛思远。他面容方正,气息沉凝,此刻眉头微蹙,手中捏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玉简。 坐在他下首两侧的,分别是金丹六层的女性修士,孙君丽,天权宗第二太上;以及金丹五层修士,杨光烈。 牛思远将玉简中的信息,也就是元起被任命为镇守使的消息,缓缓告知了两人。说完,他目光扫过孙君丽,最后却定格在杨光烈身上,沉声问道: “这件事,你们两位,怎么看?” 他虽然问的是两人,但眼神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孙君丽性子素来直接,她率先开口:“我没什么看法。上宗的决定,我有看法,或者没有看法,重要吗?我们除了遵从,还能如何?” 说完,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杨光烈那张已然变得苍白的脸上。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目光,更加压抑了几分。 感受到牛思远和孙君丽同时投来的目光,杨光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当年对元起出手,欲夺机缘,结果非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被对方展现出的惊手段惊退。 从那以后,这份未能了结的因果,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一直让他寝食难安。 他心中无比清楚,以元起当时表现出的心性和潜力,这份因果,迟早会有清算的一天。 因此,这些年他拼命苦修,几乎将所有资源和精力都用在提升修为上,硬生生将修为从金丹四层提升到了金丹五层,就是希望能多几分自保之力,或者……在未来的清算中,多一点活命的筹码。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清算,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这才过去多少年?那个曾经被他追杀的青年,竟然已经成为了乾元山高高在上的第七圣子! 如今,更是要以小南极之地镇守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到这片土地! 镇守使!那可是拥有生杀予夺大权,关键时刻能“先斩后奏”的存在!自己这个小小的天权宗太上长老,在对方眼中,与蝼蚁何异? 杨光烈默然无语,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绝望。几息之后,他猛地站起身,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牛思远的面前! “师兄!” 杨光烈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不远万里,舍弃乾元山的安稳,追随你来到这小南极之地!这些年,我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师兄,求求你,救救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拉师弟一把!” 牛思远看着跪在面前、涕泪横流的杨光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痛惜。 能从乾元山天权一脉来到这偏远之地建立分支,牛思远能带上杨光烈,足以说明两人关系匪浅,至少是彼此信任的伙伴。 但是,这件事……他真的罩不住。 牛思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重:“杨师弟,你起来说话。不是师兄不念旧情,只是……这件事,难啊。” 他扶起杨光烈,直视着他充满希冀又满是恐惧的眼睛,缓缓道:“连皇甫奇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牛思远在他面前,连为你求情的资格都没有。这个道理,你总该明白的吧?” “你说让我救你……” 牛思远顿了顿,语气苦涩,“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杨光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陡然迸发出一丝精光,急声道:“牛师兄!我知道!我知道你与咱们天权一脉的第十长老有些交情!求求你,动用这份交情,让第十长老把我调回乾元山吧!哪怕只是做一个闲职执事,甚至去镇守某个无关紧要的矿脉都行!”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说慢了就没了机会:“只要回到乾元山,在天权一脉的山门之内,有门规和诸位长老在,他元起就算贵为圣子,也无法直接对我动手,无法随意处置我!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就苟在宗门里,永远不出去!只求能保住性命!” 牛思远闻言,心中更是纠结万分。 他确实与天权一脉的第十长老有些交情,那是他早年机缘巧合下结下的一份香火情,也是他在这偏远分支最大的依仗和底气之一。 这份交情,用一分就少一分,他根本没有“充值”这份交情的能力和渠道。他实在不愿意,将如此珍贵的人情,用在为杨光烈“擦屁股”、逃避私人恩怨上。 可是……看着眼前这位跟随自己多年、如今面临生死大劫、苦苦哀求的好友兼师弟,牛思远又实在无法硬起心肠,做到完全视若无睹。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杨光烈粗重的呼吸声和牛思远内心激烈的挣扎。 良久,牛思远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好!” “杨师弟,看在多年情分上,我帮你这一次!我会尽力向第十长老陈情,请求他将你调回山门。” 他紧紧盯着杨光烈,一字一句道:“但你要记住,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也看第十长老是否愿意卖我这个面子。无论结果如何,此事过后,关于你与元起圣子之间的因果,我都不会再插手,也无力再插手!”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杨光烈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 牛思远办事素来雷厉风行。 既然答应了,他便不再犹豫。他珍而重之地从储物法宝深处,取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紫色纹路、灵光氤氲的符箓。 这是极为珍贵、能够跨越超远距离传递特定讯息的符箓,价值不菲,若非紧要关头,他绝不舍得动用。 他以神识在其中镌刻下恳切的信息,详细说明了杨光烈的情况,并委婉提出了将其调回乾元山天权一脉的请求。随后,他郑重地激发了符箓。 紫色光芒一闪,符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由于小南极之地与乾元山本部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即便使用紫薇传讯符,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送达并收到回信。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都没有离开这间偏殿。 牛思远和孙君丽各自盘膝打坐,闭目调息,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杨光烈更是坐立难安,根本无法入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望向殿门方向,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期盼。 等待,漫长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杨光烈几乎要绝望之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紫色光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偏殿之中,落在了牛思远摊开的手掌上。 光华散去,化为一张色泽明显暗淡了许多、仿佛能量耗尽的紫色符箓。 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这张符箓之上!杨光烈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牛思远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激发了这张回信符箓。 一道威严、淡漠,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清晰地在大殿内响起,正是天权一脉第十长老的声音: “调离请求,驳回。”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炸响在杨光烈耳边,让他眼前一黑。 那声音略作停顿,继续道: “收到此讯起,牛思远,禁止杨光烈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直到……他见到了第七圣子。” 话音落下,符箓彻底化为灰烬,飘散无踪。 偏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噗通”一声,杨光烈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牛思远与孙君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无奈,还有一丝丝的悲伤。 第十长老的回复,冰冷而决绝。 第28章 没有想到的惊喜 西南之地,郑国。 玄微府,作为西南三宗之一,其山门坐落于青玄山脉,亭台楼阁掩映于云雾奇松之中,颇有仙家气象。 玄微府深处,一处禁制重重、遍布奇花异草的清幽洞府内。 洞府主人,玄微府太上长老 白荷紫,一位身着淡紫色流仙裙、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成熟风韵的女修,正静静立于一方灵泉畔。 她修为已至金丹七层,正式迈入金丹后期,乃是玄微府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在她身侧,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青年,正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她的道侣,玄微府近百年最杰出的天才——叶无双。 他身具罕见的雷灵根,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修为,锋芒内敛,眼神锐利,隐隐有电光流转。 此时,叶无双正在回味师尊带给他的消息,他脸上惯有的从容与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复杂。 白荷紫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叶无双身上,轻声开口,声音温婉中带着三分歉意:“无双,你不比他差!是我耽误了你,如果你前往乾元山,拥有更好的修炼环境,你也已经结丹,而且肯定是上品金丹。” 叶无双回头看着有些愧疚的白荷紫,轻轻抓住她的双手用力握了握,脸上重新绽放出自信的笑容:“不用担心,我叶无双就是叶无双,我走我自己的路便可。二十年后,我会堂堂正正的击败你,破除情劫契,让我们真正的双宿双飞。或者......” “没有或者,我相信你!”白荷紫脸上笑颜如花,用力抓紧了叶无双的双手。 ...... 西南之地,落枫宗。 议事偏殿内。 乾元山第七圣子元起被任命为小南极之地镇守使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三位落枫宗最高决策者心中,激起了各不相同、却同样汹涌的波澜。 元辰宇,落枫宗的擎天白玉柱,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已有片刻。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多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静默。 作为父亲,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欣慰,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惯常的严肃与威严。 作为落枫宗的太上长老,一股强烈的振奋与自豪感随之涌起。 落枫宗,乾元山在小南极之地的附属宗门,竟然走出了一位乾元山的圣子,一位即将执掌此地权柄的镇守使! 然而,作为一个曾经的天才修士,一个一生要强、从不轻易服输的修道者,在这极致的欣喜与荣耀背后,一股更为隐秘、却也更为真实的情绪,悄然滋生——那是数不清的惊讶,以及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失落。 元辰宇一生修道,披荆斩棘,自问天赋、毅力、机缘皆属上乘,才能一路走到现在,成为落枫宗的定海神针。 他内心深处,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他从未觉得,自己真正不如谁。 但今天,面对儿子这火箭般蹿升的速度和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他那坚固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轻微的动摇和裂痕。 他不得不承认,在元起这个年纪,他远远不如。 他甚至隐隐觉得,就算是现在,自己大概率……也已经不如那个金丹中期的儿子了。 不是指单纯的修为境界,而是一种综合的、包括潜力、战力、背景、未来可能性在内的全面衡量。 这种认知,让一向强势的元辰宇,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被后浪迅猛拍在沙滩上的淡淡怅惘。 他沉默着,将玉简缓缓放在身前的玉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质边缘,仿佛在消化这巨大信息量所带来的冲击。 坐在他下首的 江冲,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万分。这位落枫宗的金丹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慌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感情,同样复杂到了极点,但更多的是后怕、懊悔与自惭形秽。 他刚得罪元起没多久啊!虽然事后他得知元起身份,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跑到元辰宇面前长跪请罪,化解这份恩怨,但是现在想想后背还是冷汗! 不过,想到自己犯错后还算“机灵”,果断放下脸面,在元辰宇面前果断跪下求救,江冲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想为自己的“机智”和“果断”鼓掌。 但紧接着,这股庆幸又被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否定淹没。作为一个金丹修士,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与“不堪”。这种认知,让他倍感颓丧。 与元辰宇的复杂和江冲的惶恐不同,坐在另一侧的 宋澜婉,心情则要“简单”许多。 这位落枫宗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女性金丹修士,此刻脸上虽然也带着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骄傲与自豪,眼神明亮,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梁国历 1657年4月25日。 两界山,那座巍峨古朴、连接着乾元山本部与小南极之地的超级传送大阵,亮起了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光芒散去,一道身着青衫、气息沉凝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阵台中央。 正是新任小南极之地镇守使,乾元山第七圣子——元起。 守护阵法旁属于乾元山的金丹修士,见到来人,立刻认出其身份,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正欲上前见礼。 然而,就在元起踏出传送阵范围、双脚真正踏上小南极之地土地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平静骤然被打破! 只见他身躯猛地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色在刹那间经历了剧变——先是极度的震惊与错愕,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喜,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他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那些准备行礼的金丹修士一眼,更没有按照惯例,先去拜会坐镇在此地、负责守护大阵与秘境的天权一脉元婴修士。 周身红光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刹那,元起的身影已然从阵台之上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遁光轨迹或空间波动,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守护修士们面面相觑,愕然不已。 几乎是同时,在两界山深处一座灵气最为浓郁、禁制重重的洞府内,一位原本闭目静坐、气息如渊的中年修士,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精光如电,瞬间穿透洞府禁制,看向传送阵方向。 “嗯?” 他发出一声轻咦,随即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出现在两界山外的云层之上。 他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西南方向天际那一道正在以惊人速度变得微弱的“流火”轨迹——正是元起驾驭的流火遁空梭! 中年修士眉头微蹙,眼中先是掠过一丝不解。这位新来的镇守使,刚下传送阵,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如此急切、甚至可以说是失礼地匆匆离去?所为何事? 但很快,那丝不解便化为了淡淡的不屑与愠怒。 “年轻人,真是得意便忘形。” 中年修士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严与冷漠,“刚得了圣子之位,当了镇守使,便如此目中无人,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哼。” 他并未出手阻拦,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元起消失的方向,身形再次化作流光,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在他看来,元起这般行径,无非是少年得志,轻狂浮躁罢了。日后若有需要“敲打”之处,他这位坐镇元婴,自然不会客气。 …… 元起根本无暇顾及那位坐镇元婴的想法,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他毫无保留地催动着流火遁空梭,这件下品法宝级别的飞舟,此刻被他催发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流光,以远超寻常金丹修士想象的速度,向着西南方向疯狂疾驰! 因为心急如焚,他既没有刻意隐藏自身那强横无匹的气息,也没有绕开沿途可能存在的一些修仙家族或小型宗门驻地。 于是,这道如同流星赶月般、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与惊人遁光,很快便被坐镇陈国北境、时刻关注两界山方向动静的天权宗修士所察觉。 “有强大气息自两界山方向而来,正以极速横穿我陈国北部!” 消息迅速传回天权宗山门。 天权宗内,刚刚经历了第十长老回信打击、气氛依旧沉重的三位太上长老,几乎同时收到了警报。 “哪位道友如此不知规矩?在我陈国地界,不与我天权宗通报,就敢如此大张旗鼓、不知收敛地全速飞行?当我天权宗不存在吗?!” 心情本就因杨光烈之事而有些烦躁的第二太上长老孙君丽,接到传讯后,柳眉倒竖,当即冷哼一声,化作一道蓝色剑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那道赤红流光的方向拦截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孙君丽便已横亘在元起前行的路线上。她脚下踏着一柄水汽氤氲的蓝色飞剑,金丹六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手中扣着一枚示警玉符,厉声喝道: “前方道友!请即刻停下!报上名来!此乃天权宗辖地,岂容你肆意……” 她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开口的瞬间,一股浩瀚、精纯、却又冰冷如山岳、仿佛能轻易碾碎她神魂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穹,毫无征兆地降临,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孙君丽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连思维都似乎被冻僵了!她体内运转流畅的灵力瞬间凝滞,脚下的飞剑光华黯淡,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神。 那是一种绝对的、层次上的压制!对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仅是一道神识扫过,便让她这位金丹六层的修士,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羔羊!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赤红流光毫不停歇地迎面而来,距离迅速拉近。透过流火光焰的遮掩,她隐约看到飞舟前端,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青衫身影,对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就在流火遁空梭即将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那股笼罩她的恐怖神识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君丽浑身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巨大的惊骇让她仍旧僵立在飞剑上,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道赤红流光,已然以一种她望尘莫及的速度,从她身侧十余丈外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热浪和刺耳的破空声,眨眼间便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点,随即彻底消失在她的神识感知范围之外。 直到此刻,孙君丽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 她发出一声混合着惊怒、后怕与屈辱的低吼,胸脯剧烈起伏,脸色涨红。 自己堂堂天权宗第二太上,竟然被人如此无视,甚至被对方一道神识就轻易镇压,连让对方减速半分都做不到! 奇耻大辱! 她下意识地就想催动飞剑,施展秘术追上去,无论如何也要讨个说法! 然而,就在她念头刚起,灵力即将运转的刹那—— 一道平静、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神识传音,清晰地、直接地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小南极镇守使,元起。” “回天权宗等我。” “我忙完事,自会去找你们。” 传音简洁无比,说完便再无痕迹。 孙君丽刚刚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半空,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一丝荒谬的恍然。 元起! 第七圣子!新任镇守使! 竟然……是他?! 刚才那道恐怖的神识……那无视一切的速度……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不知规矩的狂妄之徒”,而是那位正主儿,以这样一种极其霸道、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到来,并且……顺手给了天权宗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 孙君丽呆立了许久,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惊怒早已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她看了一眼元起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天权宗山门所在,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最终,她调转飞剑,化作一道比来时黯淡了许多的蓝光,朝着天权宗方向疾驰而去。脑海中,只剩下那道威严的神识传音,在不断回荡。 这位新任镇守使……来者不善,而且,强得超乎想象!天权宗,尤其是杨师弟……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29章 得手 碧波江,横亘于西南之地郑国与陈国之间,江水浩荡,自北向南奔流不息。 此刻,江畔一块嶙峋的巨石之上,元起的身影静静站立。 他神识毫无保留地展开,如同无形的大网,朝着下方奔腾汹涌的江水深处笼罩而去。 江水之下百丈,光线幽暗,水草摇曳,鱼虾穿梭。 更深处,在一片被天然水府阵法笼罩的区域,坐落着一座并非金碧辉煌、却别具一格、以各色珊瑚、珍珠、水玉构筑而成的精美宫殿——紫灵宫。 这里,便是碧波江水域的统治者,紫灵鱼王的宫殿。 宫殿深处,一方灵泉涌动、灵气氤氲的静室中,一位身披淡紫色轻纱、肌肤莹白胜雪、容貌姣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非人美感的女子,正盘膝而坐。 她耳后隐隐有淡紫色的鳞片纹路,双眸开合间偶有灵光流转,正是碧波江之主,三阶后期妖王,紫灵鱼王。 她虽未完全化形,依旧保留了些许锦鲤特征,却更添几分异样风情。 突然,紫灵鱼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与警惕之色。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隐隐感觉到,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浩瀚强大的神识,如同清风拂过水面,悄然扫过了她的紫灵宫,甚至……仿佛掠过了她自身! 可是,当她立刻将自身神识外放,仔细探查宫殿内外乃至周边水域时,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江水流淌依旧,水族安然,阵法完好,仿佛刚才那一丝被窥探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奇怪……” 紫灵鱼王低声自语,秀眉微蹙。到了她这等境界,直觉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她确信刚才绝非错觉。只是……对方的神识太过高明,来去无踪,让她根本无法锁定源头,甚至连对方是否真的来过都无法确定。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加强了宫殿阵法的警戒,但并未轻举妄动。或许,是哪位路过的高人无意中的一瞥? 她并不知道,那位“路过的高人”,此刻目标明确,早已锁定了她宫中某处。 元起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紫灵宫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标并非宫殿本身,也非那些灵气盎然的宝物,而是在寻找那份自从踏上小南极之地便让他灵魂深处产生悸动、指引他一路疾驰至此的感应源头。 终于,在他的神识扫过宫殿偏西侧一处管理相对松懈、堆积着不少“杂物”和“战利品”的收藏库房时,那份感应变得清晰起来! 库房里堆放着许多东西:失去灵光的残破法器、不知名的矿石、造型古怪但灵气微弱的贝壳、一些色彩斑斓但作用不大的珊瑚装饰……林林总总,显然是被紫灵宫主人视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藏品。 而在这一堆“杂物”的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脸盆大小、通体灰扑扑、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显得有些破旧的……石质底座。 它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巨大香炉或鼎器被摔碎后剩下的残件,平淡无奇,丢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却让元起识海中某个角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虽然依旧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与渴望! 就是它! 元起心中再无怀疑。正是这份源自金手指本能的感应,让他从两界山传送阵出来就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疾驰至此!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打算惊动此地的主人——那位三阶后期的紫灵鱼王。对他而言,拿到这东西,才是当前唯一重要的事情。 心念一动,周身红光微闪,元起的身影已然从江边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同融入水流的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紫灵宫外围并不算特别高明的防护阵法,没有引起任何警报,直接出现在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库房之中。 库房内光线昏暗,水汽弥漫。元起目光如炬,径直走向感应最强烈的那个角落。 挥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几块废矿石和破贝壳,那个灰不溜秋的底座,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近距离观察,这底座除了材质似乎异常坚硬古老外,依旧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但元起识海中的炼天炉核心,却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发出了欢悦的震颤。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防护,直接触摸向那灰扑扑的底座表面。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底座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坚硬的石质底座,化作一道难以形容的、蕴含着古朴苍茫气息的灰色流光,“嗖”地一下,径直没入了元起的掌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元起只觉得掌心微微一热,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厚重与圆满感,自识海深处升腾而起! 他立刻凝神内视,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 没有任何反应。 元起对此并不意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 上一次融合部件后,系统也是沉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似乎在消化、整合。待到再次“苏醒”时,其威能便有了显着的提升,功能也更加完善。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他没有在库房内多做停留,更不会去动其他任何东西。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虚影,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灵宫,穿透江水,重新出现在了碧波江畔。 元起站在江畔,心中畅快无比。此次西南之行,尚未正式履职,便已先得了这天大的机缘,实在令他惊喜。 欣喜之余,他并未立刻离去。虽然那底座在紫灵鱼王看来不过是无用废石,自己取走也并未对其造成实质损失,但毕竟是未经主人同意,暗中取走。以他的性子,占了这份“因果”,一走了之并非他的作风。 第30章 这资格,够吗? 略一沉吟,元起决定还是见一见这位碧波江之主。 一来心情甚好,二来也想着给对方一些补偿,结个善缘,顺便……将这段因果了结。 他变换自身气息与容貌,然后对着脚下奔流不息的碧波江,以神识传音,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江底深处: “散修徐坤,求见碧波江之主,紫灵鱼王。” 江面之下,紫灵宫中。 刚刚因那莫名被窥探之感而心生警惕的紫灵鱼王,尚未完全平复心绪,便又接到了这道直接传入宫中的神识传音。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散修徐坤?从未听说过西南之地有这么一号金丹中期的散修……而且,这传音直接穿透我宫中阵法,虽不凌厉,却也显出不俗的神识造诣。” 她略作思量,觉得对方既然主动传音求见,态度还算客气,且自己刚才那被窥探之感或许真与对方无关,毕竟一个金丹中期,按理说很难做到那种程度的神识窥探,倒也不好避而不见。 紫色光华一闪,紫灵鱼王那曼妙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从江面之下冲天而起,带起一蓬晶莹的水花,轻巧地落在了距离元起十几丈外的江畔空地上。 她身披淡紫纱衣,肌肤胜雪,耳后与颈侧隐约可见淡紫色的细密鳞纹,双眸清澈如水,又带着一丝属于妖族的灵动与审视。 她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徐坤”的青衫修士。 金丹中期修为,气息平和内敛,看不出太多特异之处,至少表面上看,不像是能拥有那般高明隐匿神识、窥探自己而不被察觉的存在。 难道刚刚真是自己得错觉? 紫灵鱼王性情在妖族中算是相对温和讲理的,加之此刻吃不准对方底细,便压下心中疑虑,开口问道,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疏离: “阁下自称徐坤?西南之地的金丹散修中,本王似乎从未听说过阁下大名。不知阁下今日找本王,所为何事?” 元起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丽、又带着独特妖族风情的紫灵鱼王,微微一笑,拱手道:“紫道友有礼了。在下一直隐修,不问世事,近日方才出关游历。此次路过贵宝地,偶然感应到,在道友的紫灵宫中,有一件小物品,似乎与在下有缘。”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故冒昧前来,想与道友商议,能否将此物置换给在下?在下愿以等值或更珍贵之物交换,绝不令道友吃亏。不知紫道友能否应允?” 元起自然隐瞒了真实意图,更不会告知对方自己想要的“底座”早已到手。 他打算从紫灵宫那堆杂物中,随便挑一件有点特点、但实际价值不高的东西,以此为借口,给予对方足够的补偿,既还了这份“因果”,也显得合情合理。 紫灵鱼王闻言,微微一愣。置换物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修士直接找上门来,想要换取她宫中之物。 她眉头微蹙,再次仔细看了元起一眼,见对方神色坦然,目光清澈,不似作伪,也不像故意找茬寻衅的样子。 “是何物品?道友请说。” 紫灵鱼王语气平静地问道,心中却开始回想自己宫中那些藏品。能被一位金丹修士看上,并特意前来求取的,应该不是凡品吧? “是一件‘七彩琉璃贝雕’。” 元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是他刚才在杂物殿中神识扫过时,看到的一件还算精美、巴掌大小、雕刻着海底景致的贝壳工艺品。 这东西灵气微弱,主要是观赏价值,对于妖族而言,可能还有点纪念意义,但实际用处近乎于零。 元起打算将这东西带回去,当个小玩意送给白羽婷。 紫灵鱼王闻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七彩琉璃贝雕……”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东西。印象中,是手下的一位人族行走,为了讨好自己,献上的一件礼物。 那贝雕工艺确实精巧,七彩流光,刻画的海底宫殿栩栩如生,她当时觉得有趣,便收下了。 但时日久远,早就被她丢在不知哪个角落蒙尘了,具体放在哪里,她都记不清了。 反正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然也不会是一个筑基修士能拿得出手的。紫灵鱼王心中有了判断。 她看向元起,语气依旧平静:“此物……妾身似乎有些印象。不过,既然道友特意前来求取,想必此物对道友有些特别意义。却不知,道友愿意拿出何物,来置换这件‘七彩琉璃贝雕’呢?” 元起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坦然地看着紫灵鱼王,语气轻松地说道: “那就要看……紫道友你自己,想要什么东西了。” “好大的口气!” 紫灵鱼王心中对眼前这位“徐坤”的评价,瞬间降低了一个档次。一个金丹中期修士,面对自己这个三阶后期妖王,竟然敢说“看你自己想要什么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实力、什么身家! 她心中那丝因对方态度平和而生出的些许好感,顿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轻慢的愠怒和几分看穿“吹牛者”的不屑。 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紫灵鱼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面上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清脆,却带上了明显的戏谑与试探: “哦?我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那……我想要一株‘净水蕴脉莲’,或者一枚‘龙血涤魂果’。徐道友,你有吗?” 净水蕴脉莲,龙血涤魂果! 这两种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对于水属性妖族,尤其是拥有蛟蛇或锦鲤血脉的妖族而言,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能够净化血脉杂质,提纯本源,大大增加突破血脉桎梏、冲击更高境界的成功率! 这等宝物,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紫灵鱼王这么说,纯粹是漫天要价,根本没指望对方能答应。 她只是想看看这口出狂言的家伙,被如此“刁难”后,会是怎样一副窘迫、尴尬或者恼羞成怒的模样,也好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元起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淡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对方提出的,并非什么稀世珍宝,而只是一件寻常之物。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也不是不能商量。” 紫灵鱼王脸上的促狭笑意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起继续说道:“不过,这净水蕴脉莲和龙血涤魂果,确实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物。在下现在身上没有现货。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为道友寻来。”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需要时间去办的小事。在他心中,这两种灵物虽然珍贵罕见,但与他刚刚得到的、能让“义父”产生变化的神秘“底座”相比,那价值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等他什么时候回荒域之时,付出一些代价,通过天道山的渠道或者自己的人脉,为紫灵鱼王搞到其中一种,完全值得。 这样一来,取走底座的这份因果,也能彻底了结,两不相欠。 “……” 闻言,紫灵鱼王彻底懵逼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想着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根本没指望对方能答应。 可眼前这人……他竟然答应了?!还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为难和犹豫?! 这……这把她整不会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紫灵鱼王心中立刻升起了浓浓的怀疑和警惕。 难道……那七彩琉璃贝雕里,真的隐藏着什么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大秘密?以至于对方不惜用如此珍贵的宝物来交换? 不对!自己得到那贝雕多年,很多年前也时常把玩,以她三阶后期妖王的神识和眼力,如果真有秘密,不可能毫无察觉!那就是一个普通至极、只有观赏价值的贝雕! 那……难道是这人以此为幌子,实际上另有目的?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对自己有想法,想用这种夸张的承诺来接近自己,产生交集? 什么净水蕴脉莲、龙血涤魂果,都是骗人的鬼话! 紫灵鱼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在她看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大傻逼会用净水蕴莲或者龙血涤魂果,去换一个毫无用处的七彩琉璃贝雕! 而且,她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那就是一个普通贝雕! 所以,眼前这个自称“徐坤”的家伙,在她心中立刻有了新的定义:一个想用拙劣谎言和夸张承诺来接近自己、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且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下头男人族修士! 想到这里,紫灵鱼王心中那点因为对方实力不明而产生的最后一丝忌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和鄙夷。 她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拒人千里之外: “阁下,请回吧。” 她转过身,侧对着元起,声音清冷:“本王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也不会与一个人类修士,结为道侣。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她看都不再看元起一眼,身上紫色光华流转,便要化作流光,返回碧波江底的老巢。 跟这种不知所谓、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元起:“……” 他站在原地,看着紫灵鱼王那决绝转身、仿佛躲避瘟疫般的背影,一阵无语。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紫道友,请留步。” 元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紫灵鱼王耳中,“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想要那件七彩琉璃贝雕,也真的是可以用净水蕴脉莲或者龙血涤魂果与你交换。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紫灵鱼王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不善: “阁下,你也是人族金丹修士,应当清楚:是人是妖,都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猛地转过身,美眸含煞,直视元起:“我一介三阶后期妖王,坐拥碧波江水域,尚且不敢说能得到净水蕴脉莲和龙血涤魂果这等宝物!你一个区区金丹中期修士,凭什么能够拿到?!凭什么敢夸下如此海口?!” 她向前一步,气息隐隐升腾,江面无风起浪:“要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先证明你有说这话的资格!否则,休要再胡言乱语,纠缠不清!不然,别我不留情面,出手教训你一番。” 显然,她已经彻底将元起当成了骗子加癞蛤蟆,耐心耗尽。 元起看着紫灵鱼王那因愠怒而更添几分艳丽、却又冰冷如霜的面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 紫灵鱼王甚至没看清元起有任何动作,只觉得眼前红光微闪,仿佛只是幻觉。 下一刹那,元起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她身前三尺之内!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锋锐如剑的恐怖气机,瞬间将她周身牢牢锁定! 紫灵鱼王只觉周身血液近乎凝固,体内妖力运转骤然停滞,仿佛被投入了万载寒冰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有无边的惊骇,如同滔天巨浪,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眼睁睁地看着,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赤红如血、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之上,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着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灼热与锋锐! 然后,那柄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却又稳如磐石地,架在了她那白皙修长、毫无防备的脖颈之上! 剑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混合着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剑意,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神魂都在颤栗! 全程,她这个三阶后期妖王,竟然连反应、挣扎、甚至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元起持剑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紫灵鱼王那双瞪大到了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恐惧的美眸,语气幽幽地问道: “紫道友,你看……” “这资格,够吗?” 第31章 我说的! “前……前辈!” 紫灵鱼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眼前这位,绝对是隐藏了身份和真实修为的元婴期老怪!甚至可能更强!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对一个元婴前辈口出狂言,还误以为对方是对自己有不轨之心的“下头男”,紫灵鱼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既是后怕,也是羞愧。 “晚辈有眼无珠,不识前辈真身!方才言语无礼,多有冒犯冲撞,还……还望前辈恕罪!” 她连忙垂下眼睑,不敢再与元起对视,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恳切。 见元起依旧神色平淡,没有收回长剑的意思,紫灵鱼王心中更慌,连忙补充道:“前辈想要那七彩琉璃贝雕,是晚辈的荣幸!那贝雕就……就权当是晚辈给前辈的赔礼!晚辈这就回宫取来,奉送予前辈!只求前辈能饶恕晚辈方才的无知之罪!” 她此刻只想尽快平息这位“元婴前辈”的怒火,别说一个没什么用的贝雕,就是让她献上紫灵宫大半珍藏,只要能保住性命,她恐怕都不会犹豫。 然而,元起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手腕微动,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燎原剑,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那股锁定紫灵鱼王的神识威压也随之散去。 紫灵鱼王只觉得周身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双腿依然有些发软,看向元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紫道友不必如此。” 元起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我说了,我只是想要与你交换那贝雕,并非强取豪夺。赔礼之说,更是无从谈起。” 他看着紫灵鱼王惊魂未定的样子,继续道:“至于你方才所提的净水蕴脉莲或龙血涤魂果……” 元起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而肯定:“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待我寻到其中一种,自会送来与你交换那七彩琉璃贝雕。” 紫灵鱼王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眼前这位“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或许真的有能力弄到那等天材地宝?可他为何非要执着于用一个如此珍贵的宝物,来换一个毫无用处的贝雕? 难道那贝雕真的另有玄机?还是说……前辈行事高深莫测,自有其道理? 她此刻是半信半疑,既不敢完全相信,也不敢再出言质疑。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不知前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寻得那灵物?” 元起略作沉吟。他刚从乾元山传送回来,虽然得了这大机缘,但镇守使的职责在身,短期内确实没有再返回荒域乾元山本部的打算。 而且看紫灵鱼王的样子,修为稳固在三阶后期,距离冲击四阶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应该也不是特别着急。 于是,他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时间:“大概……需要十几年吧。” 十几年? 听到这个时间,紫灵鱼王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对“前辈”能力的信任,又瞬间动摇了几分。 十几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寻找净水蕴脉莲或龙血涤魂果这等罕见灵物来说,就显得有些……不太靠谱了。这更像是一种推脱之词。 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再次抬头,仔细看向元起。 对方身上的气息,确确实实只是金丹中期,没有丝毫元婴修士那种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的圆融感。可刚才那些手段,又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拥有。 巨大的矛盾感让她纠结万分。她鼓起勇气,用尽可能恭敬的语气,再次试探着问道:“前辈……您……您真的不是元婴期的前辈高人吗?” 元起看了她一眼,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元婴? 紫灵鱼王愣住了。不是元婴,却能轻易制服自己这个三阶后期妖王?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人族中那些传说中能够越阶而战的绝世妖孽?可即便是妖孽,金丹中期与三阶后期的差距也太大了…… 她心中念头飞转,最终还是倾向于对方隐藏了修为。但对方既然不承认,她也不敢再追问。 看着元起那平静淡然、似乎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神情,再想到那虚无缥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兑现的“灵物承诺”,紫灵鱼王心中权衡利弊,一咬牙,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元起郑重行了一礼,说道:“徐道友!” 这一次,她换了称呼,不再用“前辈”,而是用了相对平等的“道友”,但语气中的恭敬丝毫未减。 “那净水蕴脉莲和龙血涤魂果,妾身……不敢奢求了。”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元起,“这七彩琉璃贝雕,妾身愿意奉送给道友,只求道友能答应,帮妾身一个忙!” 她也是果决之辈,眼看那灵物承诺不靠谱,不如抓住眼前这“神秘高人”在场的机会,解决一个自己真正的难题! 哪怕付出贝雕,甚至更多代价,只要对方肯出手,或许比等待那不知猴年马月的灵物更有价值! 元起闻言,眉梢微挑,没有立刻答应。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看着紫灵鱼王,语气平静地说道:“那要看是什么事情。” 他需要评估这件事的性质、难度、以及可能牵扯的因果。 “若是力所能及,且不违我行事准则之事,我可以考虑。若是太过麻烦,或者有伤天和,那便作罢。” 他的意思很明确:帮忙可以,但得先听听是什么事,值不值得帮。 毕竟,他取走底座已是事实,给予对方补偿是原则,但具体补偿方式,可以灵活。 如果对方提出的要求合理且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以此作为交换,了结因果,也未尝不可。 “希望徐道友能发个誓。” 紫灵鱼王思忖片刻,认真地说道,“这件事告诉你之后,绝不外传。即使……即使道友最终不答应帮忙,也绝不会有其他对我不利的想法或举动。”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谨慎。眼前的“徐坤”实力莫测,若是怀有歹意,后果不堪设想。 元起一听,却是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淡淡的疏离:“紫道友,以前修行未成、实力低微的时候,别人让我发誓,我或许也就发了。可现在……” 他语气微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紫灵鱼王,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修行已然有成了,别人再让我发誓,我还同意发的话……那我这修行,岂不是白修了?” 紫灵鱼王心中一紧,正欲再言,元起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徐道友,请你相信我,这件事绝对不会给你造成任何不利影响。但你实在太强了,我……我需要一个保证。” 紫灵鱼王坚持道,语气带着恳求。 元起摇了摇头:“我做事,只相信我的实力,也请你相信……我的人品。”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否则,你觉得,以我的能力,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紫灵宫,我想拿走什么,或者做些什么,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我想,你要说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你自身和紫灵宫重要吧?”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紫灵鱼王心中一凛,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以对方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若真有恶意,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发誓与否又有何意义? 对方肯在这里与自己交谈,甚至承诺交换,已然是一种姿态了。 想通此节,她不再坚持,深吸一口气,转而说道: “其实……我有净水蕴脉莲的消息!只是,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得手。需要徐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拿下这件宝物!” 净水蕴脉莲的消息?! 元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绕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这件灵物上。他并未表现出急切,只是冷静地问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件事,有没有妖皇级别的存在,或者元婴修士,参与其中?” 这是他判断是否出手的关键。若有四阶妖皇或元婴修士插手,事情就复杂了,即便对他而言,也需要慎重权衡。 紫灵鱼王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徐道友放心!净水蕴脉莲虽然珍贵,能助我等净化血脉,冲击更高境界,但对已经稳固在四阶的妖皇而言,作用微乎其微,吸引力不大。 元婴修士同样看不上这东西。此物主要对我们这些身具蛟、蛇、鲤等水族血脉的三阶妖王,以及少数修炼特殊水属性功法的人族金丹修士有致命吸引力。” 元起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淡定,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既然没有妖皇和元婴修士参与……” 他看向紫灵鱼王,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那么,这净水蕴脉莲,就是你的了。” “谁也抢不走。” “我说的!” 第32章 我不怕他们 元起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笃定与霸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紫灵鱼王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与安心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若是在元起出手之前,他说这话,紫灵鱼王觉得对方狂妄自大,是在吹牛。 但眼前这位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徐坤”说出这话,却只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可靠! 这一刻,她望着元起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影,心中某个角落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找这样一位强大、可靠的人族修士当道侣……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颊便微微有些发热。 元起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心中一阵无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立刻板起脸,语气严肃地开口说道,甚至故意模仿了之前紫灵鱼王拒绝他的句式: “紫道友,徐某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也不会与一个妖族修士,结为道侣。你,就绝了这份心思吧!” 紫灵鱼王:“…………”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既有被说中心思的窘迫,也有被直接拒绝的尴尬,连忙摆手道:“徐道友误会了!妾身……妾身绝无此意!” 心中却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怎的如此胡思乱想。 她迅速平复心绪,将那份尴尬压下,赶紧将话题拉回正事上: “与我争夺这株净水蕴脉莲的,是盘踞在陈国北部的赤蛇妖王。因为发现这株灵莲的地方,恰好位于碧波江与赤蛇王领地的交界处,一处名为‘两界潭’的隐秘水域。灵莲尚未完全成熟,无法移动采摘。所以,我与赤蛇王定下契约,待灵莲成熟之日,双方各凭本事争夺。并且,约定双方均可邀请两位帮手助阵。” 她详细解释道:“我素来与郑国的玄微府交好,尤其与玄微府的太上长老白荷紫私交不错。这次已从玄微府请了两位金丹期的帮手。但那赤蛇王,不知何时与天权宗勾搭上了!据我推测,他很可能会请动天权宗的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此人乃是金丹九层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名声在外。有他相助,赤蛇王一方实力大增,我这边……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紫灵鱼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原本也去联系了落枫宗的太上长老元辰宇,但被他回绝了。” “后来,我又尝试联系散修联盟的青罗真人,但他一听此事有天权宗参与其中,立刻表示不敢插手,也婉拒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接连被拒,我都快绝望了,感觉这株净水蕴脉莲注定与我无缘。没想到……就在此时,遇见了徐道友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元起,带着最后一丝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徐道友……你……应该不会……害怕天权宗吧?”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也有些紧张。 天权宗毕竟是乾元山天权一脉得分支,牛思远更是金丹九层的顶尖高手。 眼前这位“徐坤”虽然实力强横,但若因此得罪乾元山天权一脉,会不会有所顾忌? 元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平静无波。 “放心。”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不怕他们。” 然后,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只有他们怕我的份。 紫灵鱼王听到元起肯定的回答,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消散,脸上紧张的神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欢喜与期待。 有了这位神秘莫测、实力强横的“徐道友”相助,那株净水蕴脉莲,几乎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只要得到此物,净化血脉,提纯本源,她冲击四阶妖皇境界的成功率,必然能再增添几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缘! “徐道友!” 紫灵鱼王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美眸中流光溢彩,“那净水蕴脉莲的成熟时间,大概在半年之后。希望道友到时候能提前来我紫灵宫汇合,我们一同前往两界潭。这半年,妾身就在紫灵宫,静待道友大驾光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真诚:“为表诚意,也感谢道友仗义相助,那件七彩琉璃贝雕,妾身现在就奉上。请道友随我入宫一取?” 她主动提出现在就给贝雕,一方面是真心想缓和之前的不快,表达谢意;另一方面,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一丝小小的“不舍”和“试探”——万一这贝雕真的有什么连自己都未发现的玄机呢?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又有求于人,实在不敢再节外生枝。 元起瞥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不由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不必了。” “反正左右不过半年时间,我还等得起。待半年后,帮你拿到那净水蕴脉莲,我再取这贝雕不迟。也省得你这半年里,道友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却也让紫灵鱼王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元起不再多言,对着紫灵鱼王微微颔首。 “告辞。” 话音未落,周身红光只是极其轻微地一闪,如同水波荡漾,他的身影已然从江畔凭空消失。 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紫灵鱼王瞳孔微缩,立刻将自身神识最大范围地铺展开来,仔细感知周围数十里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灵气变化。 然而,一无所获。 那位“徐坤”道友,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她的感知之中,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都没有留下! “这……” 紫灵鱼王呆立原地,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真的……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吗?” 如此神出鬼没的遁法,如此精妙绝伦的气息收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金丹修士,甚至对普通元婴修士的认知! “他到底是什么人?” 紫灵鱼王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但无论如何,对方答应相助,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她只是在江畔惊讶、疑惑了片刻,便迅速收敛心神。当务之急,是确认那件七彩琉璃贝雕。 紫色光华一闪,她迅速潜入碧波江底,回到了自己的紫灵宫。径直来到那间堆放杂物的偏殿库房,按照元起之前的描述,仔细搜寻起来。 很快,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件巴掌大小、流光溢彩、雕刻着精美海底宫殿图案的七彩琉璃贝雕。 将其托在掌心,紫灵鱼王神情凝重,调动起自己三阶后期妖王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描过贝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路,甚至尝试注入妖力,用各种秘法探查。 然而,无论她如何检查,结果都和以前一样——这就是一件工艺精湛、材质特殊、具有一定观赏价值和纪念意义,但毫无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任何隐藏禁制或秘密的普通工艺品! “难道……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紫灵鱼王秀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那位徐道友如此人物,为何非要此物?还愿意用净水蕴脉莲那等宝物交换?或者……他真的是以此为借口,另有目的?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想不通。 沉吟片刻,紫灵鱼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小心翼翼地将七彩琉璃贝雕,放入一个最上等的玉盒中,又施加了几道守护禁制,然后郑重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在紫灵宫久留,而是再次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出碧波江面,辨明方向后,一路向北,快速飞去! 她要去一个地方,求见一个人。有些关于“徐坤”的疑惑,或许能在那个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或建议。 第33章 我选二 碧波江畔,重归平静,只有江水依旧奔流不息。 另一边,元起离开碧波江后,并未直接前往天权宗山门,而是辨明方向,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天权宗设置在陈国月州的一处直属大型坊市。 那里不仅有天权宗重要的产业,更设有连接天权宗山门以及西南之地其他重要节点的传送阵。 通过传送阵前往天权宗,无疑更加便捷,也更能彰显他镇守使的“正式”身份。 当元起的身影刚刚在天权宗山门内部的传送大殿内凝实,只是片刻时间,一道沉稳而迅疾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传送阵外,几乎与元起现身同步! 来人正是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金丹九层修士,牛思远。 在知道元起已经出现在陈国之时,这位天权宗的第一太上长老已经在传送大殿等候。 同时派孙君丽在山门外等待,一看到元起的身影要立马通知他。 在传送大殿内众多天权宗弟子惊愕、茫然的目光注视下,牛思远毫不犹豫地朝着刚刚踏出传送阵的元起,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大礼,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属下天权宗牛思远,拜见镇守使大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传送大殿内,所有执勤弟子、路过执事,全都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一般。他们看到了什么?宗门地位至高无上的第一太上长老,竟然对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气息似乎也只是金丹中期的青衫修士,如此恭敬地躬身行礼?口称“属下”?还尊称“镇守使大人”? 这……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元起对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扫了躬身行礼的牛思远一眼,微微颔首。 “嗯。” 他语气平淡,直接吩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叫上天权宗的另外两位太上长老,我有事,要与你们单独谈一下。” “是!谨遵镇守使之命!” 牛思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道,同时迅速以神识传音,通知宗门深处的孙君丽和……已经被他“看管”起来的杨光烈。 片刻之后,天权宗深处,一处守卫格外森严、禁制全开的议事偏殿内。 元起安然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玉案表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头发紧。 牛思远和孙君丽分坐两侧下首,神色凝重,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正是杨光烈。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精神极度萎靡,显然这几天的“软禁”和内心的恐惧煎熬,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当他抬头,看到端坐于主位之上、那熟悉又陌生的青衫身影时,所有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噗通!” 杨光烈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更是“咚”地一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整个身体都伏了下去,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 “属下杨光烈,拜……拜见镇守使大人!” “属下……属下当年一时被贪念蒙蔽,猪油蒙心,犯下大错,冒犯了大人天威!属下罪该万死!求……求镇守使大人开恩!饶……饶属下一命!”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属下愿意拿出身上所有一切!只求……只求能赎自己这条贱命!求大人给属下一个机会!” “赎?” 元起停下了敲击玉案的手指,目光落在伏地不起的杨光烈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怎么赎?”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斯蒂庞克牌汽车,还得是陈纳德用的那种!元起心中忍不住的想到。 听到元起没有直接拒绝,甚至语气似乎有所松动,杨光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热烈光芒,急声道: “我愿意!我愿意拿出身上所有的资源!所有储物法器里的灵石、丹药、材料、符箓、功法玉简……一切的一切!还有……还有我的本命法宝‘玄光盾’!也愿意献给大人!只求大人能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他已经不惜一切代价,连祭炼多年、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都愿意舍弃!这几乎等于自断一臂,修为大损,但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到杨光烈如此表态,牛思远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复杂,但他也知道,这是杨光烈唯一可能活命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也站起身,朝着元起深深一揖: “镇守使大人,杨师弟已知罪,愿意倾尽所有赎罪。属下……属下也愿意再出一百块上品灵石,作为对杨师弟的担保和补充赔偿,恳请大人……法外开恩,留他一条性命,以观后效!” 一百块上品灵石!是牛思远个人积蓄的相当一部分了!可见他为了保住杨光烈,也是下了血本。 一旁的孙君丽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此刻必须表态,也连忙起身行礼: “镇守使大人,属下……属下也愿再出五十块上品灵石,恳求大人能够网开一面,给杨师弟一个活命的机会!” 三人一跪两揖,一人赌上全部身家和修为根基,两人拿出多年积蓄,只为求得一线生机。大殿内的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有杨光烈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牛思远、孙君丽心跳加速的微弱回响。 元起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姿态卑微的三人,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起来,我还记得,当年……天权宗也曾送过我五十块上品灵石。” 他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仿佛只是在闲谈旧事,“那对我来说,在当时,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这话落在杨光烈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他伏在地上的身躯猛地一颤,心中更是悔恨交加,如同刀绞! 怪只怪当年自己不够果断!怪只怪自己还存有侥幸心理! 以为对方一个筑基小辈,就算有些潜力,送出五十块上品灵石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和“了结”。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恨不得立刻抽死当时的自己! 他一定会亲自前往落枫宗,哪怕付出再惨痛的代价,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将这份因果彻底了结,绝不给对方任何记恨和成长起来清算的机会!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只有当初种下的因,和如今必须咽下的苦果。 “今天,看三位又是如此姿态……” 元起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淡,“我确实,也不好意思将事情做得太绝。” 他看向依旧伏地不起的杨光烈:“杨光烈,看在你是天权一脉出身,也看在天权宗两位太上长老为你求情的份上,当然,还有你如今这……还算诚恳的认错态度。”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杨光烈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请镇守使大人明示!” “第一,” 元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你接下我……一击。无论生死,无论结果如何,你我之间当年的因果,还有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一击?! 听到这个条件,牛思远和孙君丽心中都是猛地一沉! 然而,未等元起说出第二个条件,甚至未等牛思远和孙君丽做出反应—— “我选二!” 杨光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喊了出来!声音又快又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元起:“…………” 牛思远:“…………” 孙君丽:“…………” 大殿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第34章 掂量掂量 牛思远和孙君丽虽然也觉得杨光烈不选择第一个是明智的,但……你这回答得也太快、太果断、太迫不及待了吧?! 连第二个条件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选?这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元起则完全是没想到杨光烈会如此“机智”和“果断”,这一下把他整得都有点不会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开口说一句:“第二个选择,就是接我两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毕竟是乾元山第七圣子,是小南极之地镇守使,也算是在乾元山乃至西南之地都“登堂入室”的人物了,实在是……说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看着杨光烈那充满求生欲的眼睛,缓缓说出了第二个,在他看来更为苛刻、近乎奴役的条件: “第二嘛……” 元起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拿走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些东西——你的全部身家、本命法宝,再加上牛道友的一百块上品灵石,孙道友的五十块上品灵石。”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同时,我需要在你的识海最深处,种下我的神识禁制。从此,你的生死,完全操之于我手。” “而且,” 元起补充道,笑容愈发明显,“这还没完。从今往后,每过二十年,你都需要主动向我缴纳一百块上品灵石,作为你‘活着’的代价。直到……你陨落的那一天为止。” 这个条件,几乎是将杨光烈彻底变成了他的奴隶! 失去所有财产和本命法宝,修为大损;生死被他人掌控,毫无自由与尊严; 还要每隔二十年就上交一笔巨款,如同身上永远背着一座沉重的大山,直至死亡! 说完这苛刻无比的条件,元起看着杨光烈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心”劝说的意味: “其实,我个人建议你,还是选择第一个比较好。” 他仿佛在分析利弊:“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而你,或许也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弱。接下我一击,未必就真的会死,或许只是重伤呢?完全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他语气诚恳,循循善诱:“再者说,有时候,轰轰烈烈地死去,未必就比窝窝囊囊、毫无尊严地活着更差。而且,人死债消。你若选择第一个,死了,你的东西我分毫不动,可以全部留给你的徒弟、后人,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 元起看着杨光烈,给出了最后的“机会”:“所以,我给你重新再选择一次的机会。杨光烈,你……想好了吗?” 大殿内,落针可闻。牛思远和孙君丽都紧张地看着杨光烈,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第一个选择看似绝路,却是一了百了;第二个选择看似给了生机,却是永恒的枷锁与屈辱。 然而—— “我选二。” 杨光烈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元起:“…………” 他真的无语了。 这杨光烈,对活着的执念,或者说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超越了一切。 元起将目光投向牛思远和孙君丽,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说道:“两位,不劝劝杨道友?他这选择……未免也有些,有损你们天权一脉和天权宗的颜面了吧?” 堂堂天权宗太上长老,宁愿做他人的奴仆,被种下禁制,永世背负枷锁,也不愿“轰轰烈烈”地搏一把,这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牛思远和孙君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叹息,但同时也有一丝理解。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杨光烈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他们作为同门与好友,也无法真的看着他去死。 牛思远深吸一口气,朝着元起躬身,沉声道:“杨师弟既已做出选择,我二人……尊重他的决定。多谢镇守使大人,网开一面,留他性命。” 孙君丽也连忙跟着行礼:“多谢镇守使大人恩典。” 他们选择了接受这个结果。 颜面固然重要,但同门的性命,以及……彻底平息这位深不可测的镇守使的怒火,显然更重要。 从此以后,天权宗与镇守使之间这段最棘手的因果,算是以一种极其屈辱、却也算“和平”的方式,了结了。 牛思远和孙君丽心中叹息,却也松了口气。至少,杨光烈保住了性命,天权宗也免去了一场可能的大祸。 然而,就在这时—— “哈哈……” 坐在主位上的元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三人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元起。 元起笑了几声,渐渐止住,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却又都带着敬畏的三人,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说实话,今天这个结果……我真的没有想到。”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再次轻轻敲击着玉案:“我知道,我年轻,资历又浅。这世间之人,特别是我们修行者,多是畏威而不畏德。我来天权宗,本是抱着‘杀鸡儆猴’的想法。毕竟,西南三宗,就属你们天权宗‘难搞’一些。” 他的目光在杨光烈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原本想着,杨道友当年之事,正好可以拿来做这只‘鸡’。既能了结旧怨,也能震慑西南,让我这个镇守使,当得更顺心一些。” 听到这里,牛思远和孙君丽心中都是一凛,暗道果然如此! 元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但是呢,杨道友不愿意当这只‘鸡’。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所以啊,” 元起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杀鸡儆猴’的戏码演不成了,那就……亲自出手,掂量掂量三位的斤两吧。” 第35章 心服口服 他的目光扫过牛思远和孙君丽:“也好让你们,我这个镇守使,并非只因‘圣子’名头,也并非只靠背景。至少,得有让你们……服气的实力。这样,我这个镇守使,才能做得名副其实,不是吗?” 牛思远和孙君丽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和无奈。 我们没有不服啊!我们服啊! 牛思远忍不住在心中呐喊。我们不知道你的具体实力,难道还不知道被你击败的皇甫奇是什么水平? 难道还不知道乾元山“第七圣子”这个名号,代表着怎样的含金量和潜力吗?我们哪敢不服?我们巴不得你安安稳稳当你的镇守使,大家相安无事! 他连忙躬身,想要开口解释:“镇守使大人明鉴!我等皆是真心实意认可大人的实力与地位!绝无半分不服之心!从今往后,天权宗上下,也定当唯大人马首是瞻,全力配合大人履职!大人完全不用……” “用!” 元起一个字,直接打断了牛思远诚恳的辩解。 与此同时,他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浩瀚、精纯、却又霸道无匹的气势,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势并不追求范围的广袤,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如同无形的山岳,又似锋锐无匹的剑锋,精准地笼罩了整个偏殿,牢牢锁定了殿内的牛思远、孙君丽和杨光烈三人! 三人瞬间色变! 来不及细想,更不敢有丝毫怠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掂量”,三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牛思远低吼一声,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件古朴的铜钟虚影瞬间浮现,将他罩在其中,钟身符文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试图抵挡那无形的压力。 孙君丽则娇叱一声,蓝色水光暴涨,化作层层叠叠的莲花瓣状护盾,环绕周身,水汽氤氲,带着绵绵不绝的卸力之意。 而杨光烈,本就跪伏在地,修为又最低,面对这恐怖的气势压迫,几乎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能拼命蜷缩身体,将残存的法力护住心脉,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然而,元起并没有动用真元法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术法。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然后,他的双眸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嗡——! 一股难以形容、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的恐怖神识冲击,无视了牛思远的铜钟虚影,穿透了孙君丽的水莲护盾,直接轰入了三人的识海之中! 这是纯粹的神识攻击!其凝练程度、冲击力度、以及对时机的把握,都妙到毫巅! “噗!”“噗!”“呃啊——!”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牛思远浑身剧震,周身金光和铜钟虚影剧烈晃动,最终黯淡下去。 他脸色一白,嘴角不可抑制地溢出一缕鲜血,闷哼一声,单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彻底趴下。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识海中如同被巨锤砸中,嗡嗡作响,剧痛无比。 孙君丽周身的蓝色水莲瞬间溃散,她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同样嘴角溢血,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以飞剑杵地方才稳住身形,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的识海防御在刚才那一击面前,如同纸糊。 而杨光烈……最惨。 他本就趴伏在地,毫无防御姿态。这股恐怖的神识冲击直接作用于他毫无防备的识海!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砸中,原本跪伏的身体彻底瘫软,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鲜血不仅从嘴角溢出,甚至鼻孔、耳孔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元起对他“照顾”得更多一些,让他清晰地体验到了什么叫神魂欲裂。 元起精准地控制着力度,只是让三人神魂受创,嘴角溢血,气息紊乱,受了些不轻不重的“小伤”,既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又未真正伤及他们的根本。 对最强的牛思远,出手相对最重,让他体会最深;对最弱的杨光烈,则让他“印象深刻”。 偏殿内,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元起缓缓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与神识威压,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他所为。 他俯视着下方单膝跪地、嘴角带血的牛思远和孙君丽,以及趴在地上的杨光烈,淡淡开口: “现在,你们……服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击在三人的心头。 牛思远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再无丝毫侥幸、不服或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他挣扎着,以最标准的姿态,深深拜伏下去: “属下……心服口服!” 孙君丽也强忍着识海剧痛,同样拜伏:“属下……心服口服!” 瘫在地上的杨光烈,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如同呜咽般的音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头深深地埋下。 元起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端坐于主位上的元起,周身红光只是极其轻微地一闪。 下一刹那,他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依旧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杨光烈身前。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牛思远和孙君丽看不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心中骇然更甚。 元起神色平淡,随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便将瘫软如泥的杨光烈托起,使其身体虚空悬浮在他面前。 杨光烈此刻意识模糊,神魂剧痛,连恐惧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只能被动地悬浮着。 元起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无任何灵光闪耀,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他轻轻点向杨光烈的眉心。 “不要反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传入杨光烈浑浑噩噩的识海之中。 杨光烈身体本能地一颤,残存的意识让他竭力收敛起任何可能被视为“反抗”的神念波动,彻底放开了识海的防御,将自己最脆弱的灵魂核心,暴露在这根手指之下。 元起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似浩瀚无垠的星空,瞬间侵入杨光烈的识海。 凭借着超一般元婴初期修士的强大神识,以及从《灵魄秘典》这等天阶神魂功法中领悟的高深奥义,元起对神魂本质的认知和操控,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并未使用任何蛮力,神识化作无数细若游丝、却又坚韧无比的“魂线”,以一种玄妙无比的方式,融入杨光烈识海的结构之中,如同在复杂的织锦上,悄无声息地绣入一道独一无二、且无法剥离的“印记”。 这道印记,并非简单的控制或追踪,而是更深层次地,与杨光烈的神魂本源、意识波动、乃至生命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与绑定。 它潜伏于识海最深处,平时毫无异状,甚至能随着杨光烈神魂的成长而自然演化。但只要元起心念一动,无论相隔多远,这道印记便能瞬间引动杨光烈的神魂核心,或令其剧痛欲裂,或直接将其湮灭! 整个过程,如庖丁解牛,举重若轻。 对于杨光烈而言,除了最初被侵入识海时的一丝冰冷与不适,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 但这恰恰证明了元起在神魂之道上造诣的可怕。 不到十息功夫,元起收回了食指。 一道复杂到极致、由纯粹神念构成、隐隐透着暗金色的玄奥符文,已然深深烙印在杨光烈识海本源之中,缓缓沉浮,与他的神魂不分彼此。 此道禁制,非精修神魂之道、且修为至少是元婴大修士,耗费极大代价,悉心研究破解之法,绝不可解! 强行破解,极有可能直接引爆禁制,连带杨光烈的神魂一同毁灭。 种下禁制后,元起不再看悬浮在空中、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东西的杨光烈,转身便向偏殿外走去。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回荡在殿内: “我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但是,我更害怕麻烦。” 他脚步未停,语气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读书不多,懂得道理也少。但我明白一点: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让麻烦产生。” 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最后的话语清晰传入牛思远、孙君丽,以及刚刚落回地面、踉跄站定的杨光烈耳中: “相信三位,以后……不会再给我带来麻烦了。” 未等三人做出任何回答,哪怕是一个眼神交流,元起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偏殿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话语,似乎还在梁柱间若有若无地环绕。 几息之后,一道更加清晰、直接的神识传音,在杨光烈、牛思远、孙君丽三人识海中同时响起,正是元起的声音: “杨光烈。”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自己解除对本命法宝的‘心血神魂烙印’,将其剥离,受些反噬之伤,总好过被我强行抹去印记,令你神魂重创,修为跌落。” “连同你所有的身家资源,以及牛道友、孙道友承诺的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一并清点妥当。” “送到……落枫宗。” 传音完毕,再无任何声息。 第36章 看开了 偏殿内,无声。 牛思远和孙君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后怕。 这位新任镇守使,行事果决狠辣,实力深不可测,偏偏又道理清晰,至少明面让人挑不出大错。 杨光烈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他感受着识海深处那道如同附骨之疽、却又无形无质的禁制烙印,再想到要亲手剥离与自己心血相连、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玄光盾”,以及即将失去的毕生积蓄……未来一片灰暗。 然而,就在牛思远和孙君丽心中叹息,正准备上前搀扶安慰之时—— “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笑声,突兀地从杨光烈口中传出。 他低着头,肩膀耸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怪异。 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竟从他眼中滚落,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牛思远和孙君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孙君丽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师弟?你……你没事吧?” 杨光烈的笑声渐渐止住,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 出乎牛思远和孙君丽意料的是,他眼中的那种死灰和空洞,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轻松? 是的,轻松。 杨光烈的目光在牛思远和孙君丽脸上扫过,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勘破迷障般的透彻。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异常认真: “师兄,师姐。” “想来此刻,你们会觉得我痛苦万分,失去了一切,生死不由己,必然……难受得无法自拔吧?” 牛思远和孙君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关切与默认,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想法。 杨光烈却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尽管那笑容里还带着泪痕,显得有些怪异。 “但是,你们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多年的浊气全部吐出:“我现在……前所未有的轻松。真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两人疑惑不解的眼神,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追忆与倾诉的意味: “你们知道吗?自从当年,那一念之差,得罪了咱们这位镇守使之后……这些年,我没有一天是真正安宁的。” “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关于他的消息。” “每一次……每一次得到他的消息,他都变得更强!而且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强......” 杨光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痛苦:“他越强,我心里的恐惧、后悔、自责……这些情绪就越发浓烈!像是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死死压在我的心口,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被一点点按进深水里,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绝望而缓慢地溺毙……”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我拼了命地苦修,将修为从金丹四层提升到了五层。”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但师兄,师姐,你们知道的,我杨光烈……真的不是一个喜欢苦修的人。我讨厌,甚至可以说憎恨这种……在绝望和恐惧驱使下的、毫无乐趣可言的苦修!那不是在追求大道,那是在……用痛苦折磨自己,只为了换取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终于!他终于成了金丹修士,成了圣子,如今更是成了执掌生杀的镇守使!说实话,我虽然震惊,但震惊的程度……其实有限。因为我心里知道,或者说早就隐隐预感到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修士!他的天赋强大得……让人窒息!我恐惧到了极点!我以为……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中竟然迸发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彩: “但是……我又活下来了!” “是真的活下来了!” “虽然镇守使在我识海种下了禁制,控制着我的生死。但是……师兄,师姐,你们知道吗?我这些年关注他,也算对他这个人,有了一些了解。” 杨光烈的语气变得笃定:“他为人,极为重诺!说过的话,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而且……他虽然杀伐果断,但骨子里,并非嗜杀冷酷之辈,甚至可以说……心地颇为仁善,帮过不少人。从他刚才,明明可以强行夺走我的本命法宝,却特意给我一个月时间,让我自己剥离,减少反噬和伤害,就可见一斑!” “只要以后……我不自己作死,不去触碰他的底线,我想,他是不会再特意来找我麻烦的。这道禁制,更多是一种威慑和……了结因果的凭证。” 他长长地、舒坦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所以,我解脱了!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喘口气,甚至……享受生活了!” 他的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向往:“我甚至……不用再逼着自己去追求更高的修为了!想来,镇守使也不希望我再提高修为,免得将来脱离掌控?正好,也绝了我那点不切实际的心思。我真的可以……放下所有包袱,不用再为修行进度、为自身安危日夜悬心、如履薄冰了!” 杨光烈看向牛思远和孙君丽,目光真诚无比:“师兄,师姐,今日,多谢你们!没有你们倾力相助,为我求情担保,拿出积蓄,光烈今日……真的就没了!” 他强撑着依旧虚弱疼痛的身体,挣扎着站起,然后对着牛思远和孙君丽,一人恭恭敬敬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师兄,师姐的大恩,光烈永世铭记在心!”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以后,我只用维持目前的修为即可,不再追求境界突破。宗门的诸多俗务、杂事、对外交涉……我会多承担一些!师兄师姐可以卸下不少担子,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自身修行!” “至于镇守使要求的,每二十年一百块上品灵石……” 杨光烈计算道,“只要我不再投入资源用于提高修为,以我太上长老的份例,加上处理宗门事务可能得到的一些额外好处,慢慢积攒,完全负担得起!而且,我也可以慢慢将今日师兄师姐为我垫付的灵石,也一并还上!” “师兄,师姐!” 杨光烈再次郑重说道,“有我杨光烈一日,定不会让师兄师姐再为这些宗门俗务所累!你们只管安心修行,追求大道!外面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又深深一揖。 牛思远和孙君丽两人,此刻完全怔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语气真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甚至对未来有了“新规划”的师弟,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震惊、错愕、不解、恍然、同情、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荒谬? 相比脸色的复杂,他们内心的情绪,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难以名状。 他们本以为,杨光烈经此大劫,会一蹶不振,甚至道心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看破红尘”、“躺平享受”的方式,完成了自我……和解?或者说,另一种形式的“解脱”? 他将最残酷的枷锁,解读成了“安全保障”;将失去自由,视为“卸下包袱”;将永久的奴役与压榨,规划成了“安心养老”、“服务宗门”的“新生活”? 这到底是真正的豁达通透,还是……在巨大打击和长久压力下,产生的某种扭曲的、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 牛思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杨光烈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含义复杂的叹息。 孙君丽也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杨光烈,最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师弟……你能这样想,也好。以后……宗门的事,就多辛苦你了。你……保重身体。” 杨光烈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在未干的血迹映衬下,显得有些刺眼。 “师兄师姐放心,我会的。” 偏殿内,气氛诡异而沉默。 一场本以为的悲剧,似乎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荒诞而另类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只是这帷幕之后,是真正的解脱与新生,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自我麻痹的囚笼,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了。 第37章 有多强 偏殿内的沉默,被孙君丽略显干涩的声音打破。 “师兄,” 她看向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消化今日之事的牛思远,忍不住问道,“镇守使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她自问也是金丹六层修士,见过不少场面,但元起方才那轻描淡写、却又碾压一切的神识攻击,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 即便是已经“想开”了,甚至规划起“新生活”的杨光烈,此刻也投来了极为好奇的目光,显然对此也极为在意。 牛思远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仔细回忆方才那令人心悸的感受。 “很强。”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非常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孙君丽和杨光烈都心头剧震的话:“我感觉……他方才给我带来的那种压迫感和无力感,比第十长老给我的……还要大!” “什么?!这不可能!” 孙君丽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镇守使就算再厉害,天赋再高,他也只是金丹中期!第十长老他老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金丹再厉害,那也是金丹,和元婴有着本质的差距!怎么可能比元婴修士带来的压力还大?” 杨光烈的表情也是惊疑不定,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牛思远看着两人震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君丽,光烈,我比你们年长一些,在这乾元山天权一脉待的时间也更长,知道的事情……或许也多一些。”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我给你们说一件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千万不要外传!” 见两人都神情凝重地点头,牛思远才继续低声道: “在我们乾元山……” 他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忌惮:“我们乾元山,有不止一位元婴修士……曾经被金丹修士,打得落荒而逃,颜面尽失!” “什么?!” 孙君丽和杨光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元婴修士被金丹逆伐?这怎么可能?! “你们想想,” 牛思远声音更沉,“我们乾元山是超一流势力,门内的元婴修士,哪一个不是有着完整的传承?哪一个没有强力的神通灵宝?再差,也有一件温养多年的‘半步灵宝’作为本命法宝!即便如此,尚有顶尖金丹能逆伐他们……”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更何况,那些一流、二流势力中,靠着运气、丹药勉强突破,传承普通、法宝一般的……‘垫底’元婴修士呢?” 孙君丽和杨光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们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群体内部,竟然也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而那些站在金丹境最顶端的妖孽,竟然真的拥有挑战,甚至击败部分元婴修士的恐怖实力! “这件事……是真是假?” 孙君丽声音都有些发颤。 牛思远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这是有一次,我机缘巧合之下,陪第十长老饮酒。他老人家喝得有些多了,借着酒劲,才透露了几句,言语间还嘲讽了那几位被金丹击败的元婴同门……此事绝密,你们务必守口如瓶!那几位元婴前辈虽然收拾不了最顶尖的金丹,但要收拾我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孙君丽和杨光烈连忙再次郑重地点头,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这种涉及宗门高层“丑闻”的事情,若非真有此事,牛思远绝不敢乱说,更不敢假借第十长老之口。 “那……这位镇守使……” 孙君丽忍不住再次问道,眼中敬畏之色更浓。 牛思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以我这点微末修为和眼力,实在是……吃不准。” 他想了想,谨慎地评估道:“他可能……暂时还没有达到那种能够真正逆伐元婴的顶尖金丹层次。毕竟,那等存在,无一不是金丹圆满,且有着惊天动地的机缘和传承。” “但是!” 牛思远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你要知道,这位镇守使,现在才金丹中期!年纪……还不到一百岁!” “以他展现出的潜力、实力,以及乾元山圣子的资源倾斜,等他修炼到金丹圆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到了那时,他绝对有资格,跻身于那个‘逆伐元婴’的顶尖金丹层次!” 他看向杨光烈,语气沉重:“这,或许也是第十长老他老人家,对这位镇守使如此……‘忌惮’或者说‘重视’,甚至不惜让我们服软、严令我们不得招惹的原因之一!这种人,突破元婴的概率……极大!一旦他成功突破元婴……” 牛思远没有再说下去,但孙君丽和杨光烈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一旦元起突破元婴,以其在金丹期就如此恐怖的底蕴和实力,在同阶元婴中恐怕也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到那时,莫说他们天权宗,就算是乾元山天权一脉,对待他也需更加慎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前途无量”可以形容了,这简直是未来的巨擘雏形! 牛思远的目光最后落在杨光烈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我不管你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在……自我安慰。千万,千万,不要再招惹他!也约束好门人弟子!这位,咱们天权宗,真的……得罪不起!” 杨光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师兄,” 他摊了摊手,语气真诚得甚至有些夸张,“我这……看得还不够‘开’吗?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不过,他也理解牛思远的担忧和提醒,正了正神色,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说道: “师兄,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活完剩下的一百多年!别说再去招惹镇守使,就是他哪天心情不好,当众用大嘴巴子抽我……” 杨光烈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我也绝对立刻鼓掌,大声夸他抽得响亮!抽得有力道!抽得……有节奏感!” 牛思远:“…………” 孙君丽:“…………” 两人看着杨光烈那副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谄媚”潜质的表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了几息,牛思远和孙君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以及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样子,他是真的……“看开了”。 而且是看得无比透彻,甚至有点……豁达到没脸没皮的程度了。 虽然这“看开”的方式有些另类,甚至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但至少,他不会再去做傻事,也不会再给天权宗带来麻烦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偏殿内的气氛,似乎随着杨光烈这番“肺腑之言”,也悄然轻松了一丝。 只是那笼罩在三人心头,元起所带来的巨大阴影与敬畏,却已深深种下,再也无法抹去。 第38章 年轻人,太过气盛。 元起并未直接返回落枫宗。从天权宗传送大殿出来,他略微思忖,便再次通过传送阵,返回了两界山。 作为新任的小南极之地镇守使,来到这西南之地的门户,不拜见一下坐镇此地的乾元山元婴修士,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见,是因为事关金手指,兹事体大,别说是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就是各脉的脉主在此坐镇,他也得先把这件头等大事办了再说。 如今事情已了,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落下,哪怕对方可能心存不满。 来到两界山深处,那座灵气最为浓郁、禁制也最为森严的洞府之外,元起停下脚步,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洞府之中: “小南极镇守使,元起,求见天权一脉第九长老!” 声音在洞府前的山谷间回荡,片刻之后,洞府大门并未立刻打开,反而陷入了一阵有些刻意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洞府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青衣、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筑基弟子,面带紧张与恭敬之色,快步走了出来。 他对着元起深深一揖,低着头,语气有些发颤地说道:“拜……拜见第七圣子!”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元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说道:“第九长老他……他老人家此刻正在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实在不便打扰。圣子您……您若要见他,恐怕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这青衣弟子表现得极为谦逊恭敬,姿态放得极低。但他心里却是叫苦不迭,欲哭无泪。第九长老的心思,他一个小弟子哪里猜不透? 这分明是借故“闭关”,要给这位新来的、似乎有些“不懂规矩”的第七圣子一点颜色看看,杀杀对方的锐气! 可这苦差事却落到了他头上!他一个小小筑基,夹在一位脾气不算太好的元婴长老和一位如日中天、实力莫测的圣子之间,简直是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话说错,就成了两位大人物斗气的牺牲品。 他清楚得很,第九长老的身份固然尊贵,但第七圣子的地位也非同小可,甚至潜力更在其上!圣子真要动怒,收拾自己这么个小弟子,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元起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哦?第九长老在闭关?” 他语气平淡,“不知要闭关多久?” 青衣弟子按照第九长老事先的吩咐,硬着头皮回答道:“大概……大概需要两三天光景。圣子大人若不嫌弃,可先在旁边的客室静室稍作歇息,等长老出关,弟子立刻前来通禀!” 元起心中晒然。两三天?还让自己在客室干等?这摆明了是对方因为自己来到两界山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见,心中不满,故意要摆摆架子,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或许,还有点对自己“年轻得志”的不以为然。 想通此节,元起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他现在还真不在乎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态度。 虽然为了不过早引起天命教、渡天门等势力的过度关注,他需要尽量低调,隐藏部分底牌,但若是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就想凭修为和资历压他,那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从容退去,不需要展示太多东西。 “第九长老,” 元起不再理会那战战兢兢的青衣弟子,目光直接投向那紧闭的洞府大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不要倚老卖老。”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浪费。” 他语气转冷:“你既然不愿出来相见,那元起便告辞了。今日我已按礼数前来拜见,是你避而不见。此事,我自会原原本本,禀告给兰若掌门。是非公道,自有她老人家评判。” 站在一旁的青衣弟子闻言,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都微微发抖,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这位圣子……也太刚猛了吧?直接就要捅到轮值掌门那里去? 说完,元起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去。 “站住!” 就在他即将迈步之时,一声带着怒意的冷喝,从洞府内传来。 洞府大门轰然洞开,一道身着玄色长老袍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身影,一步踏出,出现在洞府门口。正是天权一脉第九长老,元婴初期修为。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电,直射元起,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训斥意味: “年轻人,太过气盛!就不怕……过刚易折吗?!” 元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这位元婴长老,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怕。”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年轻的时候若不刚硬,等到老了……想硬,恐怕也硬不起来!” “放肆!” 第九长老闻言,气得额头青筋一跳,元婴修士的威压下意识地散开一丝,让旁边的青衣弟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元起!你就是以如此态度,来拜见前辈的吗?!” 第九长老厉声质问。 “那按照第九长老的意思呢?” 元起似笑非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是让我给你磕一个,还是需要奉上厚礼?否则,我就得像个傻瓜一样,在这里等你三天,才能有幸见到您老人家一面?” 他摇了摇头,语气愈发不客气:“摆这么大的谱……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咱们乾元山的太上长老呢。” “元起!” 第九长老的声音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周身灵力隐隐波动,显然已是动了真怒,“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他向前一步,元婴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般压向元起,试图以境界威压令其屈服。 “你要清楚,再强的金丹修士,他也只是金丹修士!元婴,就是元婴!境界之间的鸿沟,不是靠什么背景、天赋,就能轻易踏过去的!” 第九长老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带着威胁: “你若再敢出言不逊,目无尊长……就别怪本长老,替你师祖李俊雨,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长序!” 第39章 不与你过多计较 元起脸色一正,面对第九长老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元婴威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同样凝练、精纯,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厚重并存的气势,骤然从元起身上爆发开来! 虽然从法力品质上来说,元起的金丹法力,确实比第九长老的元婴法力稍逊一筹,但这种差距,并非天堑,只是“有限”的程度。因为元起的金丹品级太高,第九长老的元婴品质又太差。 更关键的是,在神识强度方面,其神识之强大、凝练,早已远远超越了寻常金丹圆满,甚至不弱于部分元婴初期修士!而这位第九长老,显然并非精修神魂之道者。 因此,当两股气势轰然对撞在一起时,并没有出现第九长老预想中的一面倒碾压。 元起的气势,如同中流砥柱,又似深不可测的寒潭,稳稳地抵住了第九长老的元婴威压! 虽然从场面上看,似乎稍处下风,被对方的威压隐隐压制,但这种“压制”极其有限,远不足以让元起心神动摇、气息紊乱,更别提迫使他低头退让了。 元起甚至并未全力催动气势,只是展现出了足以证明自己“不好惹”的程度——比第九长老差一些,但差距不大,让这位元婴长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凭境界威压就随意拿捏对方,是痴心妄想。 第九长老感受到元起那沉稳如山、凝练如钢的气势,尤其是对方眼神中那份从容与平静,心中顿时一凛! 他面上依旧冷着脸,维持着元婴长老的威严,但心底却是止不住地叹息,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了。 “唉……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不到七十岁,仅仅是金丹中期,就有如此深厚的根基和强大的神识!难怪能击败皇甫奇,被立为圣子!估计他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可是第四长老李俊雨那个护短又强悍的家伙,以及曲青幽太上长老!得罪了这样的人物,还是如此年轻、潜力无限的未来巨擘,以后能有好果子吃?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第九长老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他原本的算盘是,如果元起扛不住他的威压,表现出明显的不支或慌乱,他便可以顺势“稍微出手”,以“教导后辈”、“纠正态度”的名义,给元起一个小小的教训,既出了口气,也维护了面子,这在宗门规矩的边缘,勉强说得过去。 可现在,元起在他的威压下岿然不动,从容淡定!这说明,想靠“稍微出手”就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真要动起手来,势必演变成一场真正的斗法! 在宗门内,元婴长老对圣子大打出手?这性质可就严重了,绝对是坏了规矩!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豁出去脸面动手,万一……万一还拿不下对方,甚至吃了亏,那丢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以后在乾元山的元婴“笑柄”又多一个! 就算他侥幸凭借修为境界的优势压制了元起,可接下来呢? 李俊雨那个护犊子的家伙,绝对会第一时间打上门来!到时候,自己怎么交代?为了这点面子,得罪死李俊雨和一位前途无量的圣子,值得吗? 不值! 瞬息之间,第九长老心中念头百转,已然做出了决断。 不如……就此算了。 虽然刚才对峙,自己没占到什么便宜,甚至有点被顶回来的感觉,算是小小丢了点脸。 但只要这事不传出去,没有第三者在场,自己就当没发生过。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没必要为了这点意气,招惹未来的大麻烦。 想通此节,第九长老冷哼一声,周身那咄咄逼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 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语重心长: “哼!也就是你是咱们乾元山自己的弟子,本长老念你年轻,不与你过多计较。” 他目光扫过元起,沉声道:“以后在外行事,莫要再如此放浪不羁,言语无状!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他宗门的元婴修士,可没有我们乾元山自己人这么好说话!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本长老没提醒过你!” 丢下这句看似教训、实则已经算是“服软”结束冲突的话,第九长老看都不再看元起一眼,一挥袍袖,转身便向自己的洞府走去,仿佛多待一刻都嫌麻烦。 走到洞府门口,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又留下一句: “拜见也拜见了,镇守使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不送。” 说完,身影便没入洞府之中,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重新关闭,将内外隔绝。 元起站在原地,看着重新紧闭的洞府大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转变。见好就收,是成年人的默契。 元起整了整衣衫,对着洞府方向,态度恭敬地拱手一礼,朗声道: “多谢第九长老教诲,元起……谨记于心。”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退让一步,给了台阶,他也没有揪着不放、非要分个高下的道理。 恭敬地回应一句,将刚才那点不愉快揭过,对双方都好。 做完这些,元起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两界山核心区域。 此间事了,是时候回落枫宗。 而那跪在地上、几乎吓瘫的青衣弟子,直到元起离开许久,才敢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长老洞府,又望了望元起离去的方向,暗道一声:“这两位,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然后赶紧溜回自己的值守岗位,打定主意,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 第40章 好久不见 梁国,落枫宗。 传送大殿内,柔和的光芒缓缓敛去,一道身着简朴青衫、身姿挺拔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阵台中央。 正是从两界山归来的元起。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身份,就是以“元起”的真容示人,修为也维持在金丹中期境界。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即将履行的职责,低调已无必要,反而需要适当展现存在感。 一位陌生的金丹中期修士突然出现在宗门传送大殿,本就足以引起轰动。 当殿内弟子、执事们的目光落在那张年轻却又带着几分熟悉感的面容上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快看!是……是不是我眼花了?这位前辈……好像咱们宗门的第一长老,元起师兄啊!” “别胡说八道!元起长老这些年一直在后山闭关,冲击金丹境,从未有消息传出他成功破关。你可别认错了人,冲撞了前辈!” “真的像!我以前在宗门大比时,近距离见过元起长老!除了气质更沉稳,眼神更深邃,容貌真的是一模一样!而且……那种感觉,错不了!” “不可能吧?这才多少年?就算元起长老天赋异禀,成功结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金丹中期吧?” “对啊,而且这位前辈的气息……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金丹中期可比!” 议论声纷纷攘攘,不少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好奇。 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元起的耳朵,他微微一笑,并未在意。 当年他被秘密送往乾元山,宗门内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对外一直宣称他在闭关。 筑基修士闭关十年、十几年寻求突破,在修真界是常事,倒也无人怀疑。如今他以金丹修为归来,自然会引发震动。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负责镇守传送大殿的几位筑基后期长老,闻讯快步赶来。他们也吃不准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金丹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能谨慎地上前,其中一位领头的长老试探着问道: “这位前辈,不知您驾临我落枫宗,所为何事?可需要我等通传宗门高层?” 元起目光落在这位长老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魏仲平,魏长老。多年不见,连你……也不认识我了?” 被点名的魏仲平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元起的脸庞,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迅速与之重合!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脸上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真……真的是您?!第一长老!”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属下……属下其实是认出来了,但这……这实在是不敢相信!您……您真的已经……而且还……” 他想说“金丹修士”,但感觉这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震惊。短短十几年,从筑基到金丹中期?这简直是神话!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 元起摆了摆手,笑道,“当年,魏长老的救援之情,元某一直记在心里。” “不敢!不敢!那是属下分内之事!” 魏仲平连忙躬身,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感慨。当年的“第一长老”,如今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却还记得那份微末的情谊。 “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元起对魏仲平和其他几位长老点点头,“改日有空,我请魏长老喝酒。” “是!是!多谢第一长老!我等告退!” 魏仲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领着其他长老退到一旁。 虽然满心疑问,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等宗门高层来了自然知晓。 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一道身着白袍、气息浑厚的身影,以一种近乎慌张、急促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传送大殿门口! 来人正是落枫宗的太上长老之一,来自乾元山的金丹修士——江冲! 他一现身,目光瞬间锁定了阵台中央的元起,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屈膝下跪! 然而,他膝盖刚刚弯下,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便托住了他,让他无法跪倒。 江冲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为深深地、几乎弯成九十度的躬身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紧张: “属下江冲,拜见镇守使大人!属下来迟,未能远迎大人法驾,还请大人恕罪!” 此言一出,整个传送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看姿态卑微到极点的江冲太上长老,又看看神情淡然的元起,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江太上长老……刚刚想跪拜第一长老元起?!还被阻止了?!现在更是以如此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惶恐的姿态,称呼第一长老为……镇守使大人?! 镇守使?!那是什么?听起来就比太上长老厉害得多啊! 第一长老不是刚出关吗?不是刚成金丹吗?怎么就成了让江太上长老都如此敬畏的“镇守使”了? 无数个问号在众人心中炸开。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魔幻! 就算第一长老天纵奇才,十几年成就金丹,也不至于让这位来历不凡、平时颇有威严的江冲太上长老,做出如此……近乎卑微的姿态吧?! 作为当事人的江冲,心中此刻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真想跪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一个头! 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稍微安稳一些。 虽然之前元辰宇已经明确告诉他,元起不追究他受王欣雨指使、刁难李素明(元起)那件事了。 但是!那时候的元起,还只是筑基修士! 如今呢?元起已然是金丹修士!而且是乾元山第七圣子,是小南极之地名正言顺、手握生杀大权的镇守使! 筑基修士的元起不计较,不代表成为圣子、镇守使的元起不计较啊! 身份地位的巨大转变,心态也可能随之变化! 更重要的是,以元起如今的身份和权柄,就算真的看他不顺眼,当场一掌把他毙了,也完全在“便宜行事”之内! 事后乾元山和落枫宗恐怕都不会多说什么!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和潜在的生命威胁,让江冲如何能不恐惧?如何能不表现得恭顺至极? 元起看着江冲那诚惶诚恐、近乎失态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过去的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如今是落枫宗的太上长老,当有些体统。此地,并非说话之处。” 他倒不是在意江冲个人的面子,而是考虑到自己的父亲元辰宇、师叔祖宋澜婉,同样也是宗门的太上长老。 若是让江冲在此地当众向自己跪拜,传扬出去,不仅江冲颜面扫地,连带着元辰宇和宋澜婉的威望也会受到影响,显得落枫宗太上长老在“镇守使”面前毫无尊严。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冲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应道:“是!是!镇守使大人教训的是!属下……属下这就带您去议事偏殿!您回来的消息,属下已经通知了元兄和宋道友,他们应该很快便会赶来。” “好。” 元起点点头,目光却并未立刻移开,而是转向了传送大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位故人。他穿着普通的内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筑基中期,面容比记忆中成熟稳重了许多,此刻正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有震惊,有欣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感慨。 正是当年一起喝酒吹牛的故人——徐浩天。 元起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对着那个角落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徐师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徐浩天耳中,也让大殿内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刚回来,这两日俗务缠身。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请你去醉仙居喝酒,好好叙叙旧。” 此言一出,不仅是徐浩天愣住了,就连大殿内的其他人,包括魏仲平等长老,也都再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位如今已是让江冲太上长老都敬畏有加的“镇守使”、“第一长老”,竟然还记得徐浩天?而且听这语气,两人当年的交情似乎还不浅?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请对方喝酒? 徐浩天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有些发酸。 这些年,随着师尊的陨落,他在落枫宗经历了许多,看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本以为,以元起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恐怕早已不记得自己这个当年勉强算是“同路”的筑基修士。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还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主动与他打招呼,并许下喝酒之约! 这份不忘旧谊的情分,让这些年已经习惯将情绪深藏心底的徐浩天,也有些控制不住心绪翻涌。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深深的、带着无比感慨与敬意的拱手之礼,对着元起的方向,郑重地拜了下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元起看着徐浩天的反应,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在江冲恭敬的引领下,迈步向传送大殿外走去。 随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大殿内仿佛被解除了某种静音法术,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刚刚是那几个大傻逼反驳我?!站出来让我抽几个大嘴巴子。” “老子就说那是第一长老元起师兄!我以前大比时近距离看过他!我这双眼睛,出了名的过目不忘!你们还不信!” “嘿!老子现在筑基中期!修为说话!你一个炼气期,我站着不动让你抽,你敢抽吗?看老子护体灵力不反震死你个小王八蛋!” “老贾!我也是筑基中期!来来来,让我试试你的脸能不能震疼我的手!” “我艹尼玛......” …… 一时间,大殿内吵吵嚷嚷,乱成一团。震惊、激动、好奇、争执、甚至借机寻衅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修真圣地的清静模样。 “肃静!” 一声蕴含着灵力的威严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魏仲平沉着脸,目光扫过那些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的弟子,厉声道:“成何体统?!这里是宗门传送大殿,不是坊市菜市场!再敢喧哗滋事,一律逐出大殿,并上报执法堂论处!” 魏仲平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他此刻代表的传送殿执事长老身份,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尤 其是联想到他似乎与那位刚刚离开的镇守使有旧,众人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喧闹声迅速平息下来,弟子们虽然依旧眼神兴奋,交头接耳,但至少不敢再大声嚷嚷了。 传送大殿的秩序,很快恢复了正常,弟子们开始有序地办理传送手续,只是气氛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躁动。 轮到徐浩天办理传送时,负责操作阵法的弟子态度异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与往日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周围等待或路过的弟子,也都纷纷向他投来羡慕、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巴结的目光。 谁都知道,曾经的徐师兄过了今天又回来了,被那位“大人物”当众点名,还许下了喝酒之约! 有了这份殊荣,自此之后落枫宗再也无人敢惹! 徐浩天面色平静,对周遭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恍若未闻,办好手续后,便径直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等到这一波因元起归来而引发的骚动和传送高峰过去,大殿内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与安静,只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兴奋的余韵。 一位与魏仲平相熟、同样负责传送殿事务的筑基后期修士,凑到魏仲平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一丝羡慕,压低声音道: “老魏啊,行啊你!藏得够深的!没想到你居然和咱们这位……呃,第一长老,哦不,现在该叫镇守使大人了?没想到你和他还有这层关系!听他刚才那意思,当年你还帮过他?”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魏仲平,挤眉弄眼:“这层关系……硬啊!太硬了!这要是让外头那几位,跟你竞争战堂新任堂主位置的家伙知道了……啧啧,怕不是得当场气吐血?他们那点人脉背景,跟你这一比,简直不够看啊!我看你这堂主之位,稳了!” 魏仲平闻言,脸上虽然努力绷着,但眼底的笑意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与舒畅。 他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但那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咳!慎言!慎言!没影儿的事,可不敢乱说!镇守使大人何等身份,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攀附议论的?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话虽如此,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魏仲平此刻的心情,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堂堂主的宝座,在向他招手。 那位长老也是嘿嘿一笑,也不点破,只是拍了拍魏仲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小的传送大殿,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人心与局势,都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第41章 指导剑法 落枫宗,议事偏殿。 殿内气氛庄重而微妙。落枫宗的三位太上长老——元辰宇、宋澜婉、江冲,此刻正对着主位方向,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镇守使!” 声音整齐,带着敬意。只是三人的心情,却各不相同。 元起并未落座,而是站在主位之前。看着躬身行礼的父亲元辰宇和师叔祖宋澜婉,他连忙上前两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手虚扶: “父亲,师叔祖,不必如此。都是自己人,何须行这些虚礼?” 说话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已然将元辰宇和宋澜婉稳稳托起。 元辰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依旧年轻、却已是气度深沉、身居高位的儿子,眼神复杂,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点了点头。 宋澜婉则是眼中带笑,满是慈爱地看着元起,显然对他如此尊重长辈感到满意。 至于江冲,则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额头甚至沁出了一丝细汗,显得颇为尴尬。 元起没有发话,他不敢起身,甚至不敢有丝毫异动,心中忐忑不安。 元起目光转向依旧躬身的江冲,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缓缓踱步,走到他的身前,停下。 “江冲。” 元起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江冲身体微微一颤,把头垂得更低:“属下在。” “我不是那种一棒子打死人的主。” 元起缓缓说道,“过去的事情,既然父亲和师叔祖为你担保,你也诚心悔过,我便不再追究。” 江冲心中一松,刚要谢恩。 “但是,” 元起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同样的错误,我不允许……犯第二次。你,明白了吗?” 江冲心中一凛,立刻道:“属下明白!属下谨记镇守使大人教诲,绝不敢再犯!” “起来吧。” 元起这才淡淡说道。 江冲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但依旧微微低着头,不敢与元起对视。 “以后,好好辅助我父亲和宋师叔祖,将落枫宗的事务处理好。” 元起看着他,语气稍缓,“你在乾元山那边的麻烦,我已顺手帮你料理干净了。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不作死,不会再有人因此事来找你麻烦。” 江冲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 当初就是因为得罪那人才被迫来到这西南之地,被王欣雨拿捏绝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人!没想到,元起竟然不声不响地帮他解决了?!这份“顺手”的人情,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惠! “多谢镇守使大人!属下……属下感激不尽!” 江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一次,他的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无比真诚,“请大人放心!从今往后,属下定当以元兄、宋道友马首是瞻,尽心竭力,处理好落枫宗上下事务,绝不给大人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这番表态,不仅是出于对元起的敬畏,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与投效之意。 元起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目光扫过殿内三人,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也不必说那些客套官话了。” 他语气随意了一些:“我这个镇守使,对落枫宗……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以前宗门如何运转,以后照旧便是。不说要表现得多么出类拔萃,但至少……不能比我来了之后,反而表现得更差吧?不然,我这个镇守使脸上也无光,对上头也不好交代。” 元辰宇和宋澜婉闻言,都笑了起来。元辰宇道:“你就放心吧。落枫宗是你的根,我们只会将它经营得更好,绝不会给你这位‘镇守使’脸上抹黑,让你为难。” 宋澜婉也含笑点头:“正是此理。” 江冲也连忙跟着郑重表态,态度比之前更加诚恳。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元起满意地点点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 说着,他对着元辰宇和宋澜婉,简单地行了一礼,算是晚辈对长辈的告别。 然后,他不再多言,周身红光只是极其轻微地一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议事偏殿之中。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元辰宇、宋澜婉、江冲三人,都还保持着目送他离开的姿态,眼神却都微微眯起,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太快了!太诡异了! 以他们三人的修为和眼力,竟然完全没能捕捉到元起是如何离开的!那红光一闪,仿佛只是视觉上的错觉,而元起本人,则如同融入了空气,彻底消失! 这绝非寻常的遁术!甚至……不像是金丹修士能施展的手段! 元辰宇和宋澜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了然。他们这个儿子\/师侄孙,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和神秘得多! 江冲更是心中骇然,对元起的敬畏,无形中又加深了数层。这位年轻的镇守使,不仅背景深厚,权柄在握,其个人实力,恐怕也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所住的院落。 此刻,在院落中央那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上,正进行着一场别样的“授课”。 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静静地立在场地一侧。她的目光,如同寒潭,沉静地注视着前方。 在她前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手持未开锋的练习用长剑,按照她传授的架势,一招一式,认真地演练着。 “腕要稳,力由地起,贯于腰,发于梢。” 谢清霜的声音清冷,几乎不带感情色彩,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元夫人,你的下盘虚浮,气息不稳。沈丫头,眼神莫要飘忽,剑指之处,心之所向。” 白羽婷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有些发颤的双腿,调整呼吸。沈雨柔则赶紧收回偷偷瞟向院角那株桃花的视线,小脸一肃,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剑尖。 谢清霜缓步上前,伸出两指,轻轻点在白羽婷的手腕处,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劲力透入,引导着她调整发力的角度和节奏。又走到沈雨柔身边,拍了拍她略微弓起的背部:“背挺直,松而不垮。” 院中除了剑锋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便只有谢清霜偶尔的指点声。 第42章 没意思 与这认真习武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落另一角的悠闲。 元明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宽大的摇椅上,身下垫着柔软的锦垫,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小壶,壶嘴对着自己,时不时啜饮一口其中香气四溢的灵茶,发出满足的叹息。 在他身后,沈灵珊亭亭玉立,一双纤手正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捏着肩膀,动作温柔而娴熟。 “夫君,”沈灵珊手上动作不停,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怎么又来这里了?前天才来过。你如此……不上心修行,就不怕母亲知道了,又要收拾你?” 元明闻言,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反手伸到后面,准确地捏了捏沈灵珊柔嫩的脸颊,动作亲昵而随意。 “你懂什么?”他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挨打这种事嘛……挨得多了,也就没那么疼了。等挨到都不觉得疼了,那还怕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带着一丝“心得”:“不过嘛,我这些年也做了总结。无论疼不疼,叫声一定要大!越大越好!最好能唤醒母亲的‘母爱’,这样她一心疼,出手的力度自然就减轻了。这可是为夫多年总结的宝贵经验!” 沈灵珊被他这歪理邪说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上力道也下意识地重了几分,揶揄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咱们家瑶儿那小丫头,每次做错事之后,我都还没碰她呢,她就先哇哇大哭起来,哭得那个撕心裂肺、感天动地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敢情都是跟你这个当爹的学的!” “咳咳!”元明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我今天来这里,可是有正儿八经的事情要办!就算是母亲知道了,她也没理由收拾我!” 见元明转移话题,沈灵珊也不再继续打趣女儿的事,顺着他的话问道:“哦?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事,能让咱们的元大少爷,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干’呀?” 她说着,忍不住又笑,手上依然不紧不慢地为元明松着肩。 “嘿嘿,机密。无可奉告!” 沈灵珊闻言也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再多问。 其实,以元明如今筑基期的修为,沈灵珊这凡俗间的按摩手法,带给他的身体享受几乎是零。 但那种精神上的放松与亲密感,那种被温柔对待、完全接纳的感觉,却是任何丹药法术都无法替代的。 元明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忽然伸手,抓住了沈灵珊正在为他揉肩的手。 沈灵珊动作一顿。 元明眼睛依然闭着,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感慨: “灵珊……”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真正的轻松。没有压力,也不用伪装什么。” 他握紧了她的手,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你对我的认同,和理解。”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很多人……羡慕我的身份,敬畏我,更准确地说是敬畏站在我背后的父亲与大哥。但你知道吗?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心里也鄙夷我。觉得我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修行,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觉得如果他们是我,一定能做得比我好无数倍。” “剩下的那些人……则是想方设法地接近我,讨好我,无非是想占点便宜,捞些好处。” 元明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修行……也挺没意思的。” “你看我母亲,还有我父亲。我小时候,就很少见到他们。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关,在苦修。有时候,我几年,都见不到他们一面。” 元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困惑与疏离:“你说,这样的生活,就算活再久……又有什么意思呢?漫长的生命,都用来打坐、修炼、感悟天地……活着的大部分时间,仿佛都是‘无效’的,没有温度的。” “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好了,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他睁开眼睛,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看着遥远的过去: “我也修行,修炼的功法是最简单、最不需要费心的那种。丹药?能用就用,绝不多花心思去钻研。很多人说我这样没有未来,根基不稳,前途黯淡……我只是不屑一笑。” 元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坦然的弧度:“我的追求,就是成为最‘菜’的筑基修士!黄品道基,怎么着?我还管它什么未来不未来?我只要求够快就行!反正,我是不想苦修。” “我的人生目标……活够两百岁,也就够了。等我完成了这个‘目标’,我不去享受生活,难道还要继续苦哈哈地修行,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和‘大道’吗?”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灵珊,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又有一丝依赖: “但是……似乎只有你能理解我。灵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沈灵珊静静地听着丈夫这一番或许从未对他人吐露过的、夹杂着叛逆、迷茫与自我抉择的心里话。她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鄙夷,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理解。 她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元明的头,将自己的下巴,温柔地抵在他的头顶。 然后,她笑了起来,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能融化冰雪。 “也许……”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是因为我觉得,你做得对。” “如果我是你……” 沈灵珊紧了紧怀抱,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认同传递给他: “我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第43章 “咚” 庭院之内,白羽婷和沈雨柔刚刚收势,一套基础剑法演练完毕,两人都是额头见汗,气息微喘,脸上却带着练习后的满足感。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伴随着一道极其轻微、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红光闪烁,突兀地在庭院中响起。 “两位女侠好剑法!将来行走江湖,必定也是一代大侠!”一道带着明显戏谑和夸赞意味的嗓音,随之传来。 谢清霜倏然一惊! 她是背对着声音来源的,而且以她武道大宗师的敏锐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 直到鼓掌声响起,她才猛然回身,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位身着简朴青衫、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然负手而立,站在了她身后数丈之外。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明亮,正看着收剑而立的白羽婷和沈雨柔,方才那句浮夸的“夸奖”,显然出自他口。 谢清霜心中一凛。 以她的眼力,竟然看不出眼前之人有何特殊之处! 看着很普通,甚至感觉不到此人的存在。 不过,当她用自己得澄明剑心稍微感应一下眼前之人,她得心与她的剑都止不住地颤抖,这是一位他不可“直视”之人。 她迅速收敛起因为对方“浮夸”评价而产生的一丝本能不悦,压下心中的惊疑,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道礼节,语气恭敬而不失气节: “拜见仙师。晚辈谢清霜,在此授艺。不知仙师如何称呼?” 她虽然不认得元起,但基本的礼数和判断还是有的。 还未等元起开口回答,一旁摇椅上,传来元明那懒洋洋、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 “还是我来给你介绍吧,谢宗师。” 元明依旧躺在摇椅上,只是稍微侧了侧头,看着谢清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位呢,就是——西南三国新任镇守使、落枫宗第一长老、元明的哥哥、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的长子、你徒弟白羽婷的夫君、金丹中期修士——元起!” 这一连串的头衔,如同惊雷般砸在谢清霜耳边,让她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西南三国镇守使?落枫宗第一长老?太上长老之子?金丹修士?这些身份每一个都足以让她震惊! 但最让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的,是最后那句——“你徒弟白羽婷的夫君”?! 谢清霜呆呆地看了看元起,又扭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脸色微红的白羽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啊?羽婷的夫君……不是元掌柜吗?” 元明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不可支:“对啊!他也是墨香阁的元掌柜。” 谢清霜:“…………” 她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江湖阅历和冷静心性,在这一刻有点不够用了。 与此同时,白羽婷和沈雨柔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已经回过神来。两人脸上都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几乎是同时快步朝着元起跑了过去! “夫君!” 白羽婷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元叔叔!” 沈雨柔也是甜甜地喊道,眼中满是亲近。 两人一左一右,亲昵地抱住了元起的胳膊,仿佛两只归巢的雏鸟。 元起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胳膊的白羽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故意调侃道: “我还以为,夫人见到为夫,会激动得掉下眼泪呢。现在看来,是为夫想多了。看你这气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样子,在这里过得挺开心啊,充实得……都完全没有时间想我了吧?” 白羽婷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抬起头,望着元起,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笑着说道: “才不是呢!这……这还不是都怪夫君你!把我安排在了这里,好多新奇的事情我都要忙着了解、适应。又蒙谢师傅教导剑法,每日里过得太充实、太开心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还没来得及好好‘想’你呢,你这不就回来了?” 她紧了紧抱着元起胳膊的手,柔声道:“不过,见到你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夫君。” 元起眼中笑意更浓,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是受用。 “我可以证明!大哥,我可以证明!” 一旁的元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插话道,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大嫂没说谎!真的!前些日子我还问她想不想回秋水城看看,她都忙得说没时间回去呢!可见是真的‘充实’!” “元明!” 白羽婷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恼地瞪了笑嘻嘻的元明一眼,然后有些心虚地偷瞄元起的反应。 他轻轻拍了拍白羽婷的手背,柔声道:“无妨,你开心便好。” 然后,他看向依旧有些呆滞的谢清霜,拱手一礼,态度温和而尊重: “谢宗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多谢你教导我夫人和雨柔这丫头。”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让谢清霜心中稍安,连忙回礼:“仙师言重了,能教导元夫人与雨柔,也是清霜的荣幸。而且元明仙师已经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报酬。” “放心吧大哥,” 元明在一旁翘着腿,优哉游哉地补充道,“你弟弟我办事,你还不清楚?找人办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报酬给足。绝不会打着你的名头,或者仗着落枫宗的势去压人。那多没意思,也坏了你的名声。” “那就好。” 元起点点头,对弟弟这点分寸还是很放心的。 就在这时,通往内宅的回廊处,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元怜儿和碧小幽,两人显然是听到了外间的动静,出来查看。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惊喜的光芒! “起儿!” “大少爷!” 两声呼唤,同时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紧接着,两人的眼圈几乎是同时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元怜儿快步上前几步,却又停住,只是用微微颤抖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儿子,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完好无损,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碧小幽也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元起。 她们是看着元起长大的,最了解曾经的元起。 他并非生来就是天才,也曾经历过挫折,甚至第一次尝试从炼气突破筑基时,就遭遇了巨大凶险,几乎身死道消! 那次的经历,在她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因此,即便后来元辰宇告诉她们,元起有大机缘在身,已经是今非昔比,凝结上品金丹的成功率高达九成九,几乎板上钉钉。 但作为母亲和看着他长大的姐姐,她们心底那零点一的失败可能,却像一根细小的刺,始终扎在那里,带来无尽的担忧。 这份担忧,随着元起离开的时间越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与日俱增,愈发强烈。 她们不敢想象,万一那零点一的概率成真……她们害怕接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只能每日在祈祷和不安中度过。 元起如今是何等修为与感知? 在见到母亲和碧小幽的瞬间,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她们内心深处那积压已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恐惧、以及此刻见到他平安归来后那种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与后怕。 他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 他确实有难处。从中霄境乾元山本部向西南之地传递消息,跨越亿万里之遥,极为不便,成本高昂。 但……这不是借口。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能力,并非完全无法克服这个困难。他应该,也必须想办法,在成功结丹后的第一时间,给家里报个平安,让母亲和小幽安心。 是他考虑不周,让她们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元起没有任何犹豫,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轻轻挣开白羽婷和沈雨柔的手,上前几步,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母亲元怜儿的身前。 “咚!” 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在了青石板上。 “母亲,是孩儿不孝。久未归家,也未曾及时传递音讯,让您……担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充满了歉意。 这一幕,让庭院中的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白羽婷更是心中一震,看着跪在婆婆面前的夫君,内心深处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羞愧感。 在她的心中对元起可以说是盲目的信任与崇拜,她从来没有想过元起会失败,所以心中根本没有什么担心的情绪。 但是看到婆婆与小幽如此担心自己的夫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不够合格的妻子。 谢清霜也是目光微闪,心中对这位“仙师”、“镇守使”的印象,又添了几分不同。实力强大,地位尊崇,却对母亲如此孝顺恭敬,真情流露,与那些传闻中冷漠高傲的修仙者,似乎不太一样。 “哎呀!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跪下干什么!” 元怜儿被儿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腰,用力将元起扶起,眼中含着泪花,却是笑着说道,“我……我没有担心!我就是看见你平安回来,心里高兴!真的!” 她用手轻轻拍打着元起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他还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语气轻快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天说什么也要在家里吃饭!娘……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最丰盛的午餐!咱们好好庆祝庆祝,庆祝我的起儿,成功成为金丹修士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喜悦,想要冲淡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担忧与酸楚。 碧小幽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露出笑容:“嗯!少爷回来了,是大喜事!我也去帮忙!做少爷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元起展颜一笑,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 “好!我也想念母亲和小幽的手艺了!” 第44章 比亲爹还亲 一顿丰盛而温馨的午餐过后,元起陪着母亲元怜儿、妻子白羽婷,还有碧小幽、沈雨柔等人,又聊了很久。主要是他在讲述这些年在西南之地之外,尤其是乾元山本部的见闻,一些不算隐秘却足够新奇的修仙界风物、趣闻,听得众人津津有味,时而惊叹,时而欢笑。 等到聊得差不多了,日头也开始偏西,元起这才将元明单独叫到了庭院之中。 庭院里,兄弟二人相对而立。 “大哥,你单独把我叫出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元明揣着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惫懒笑容,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正色。 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哥,虽然平日里待他极好,但若非有事,很少会这样单独叫他。 “没有。” 元起回答得简单直接。 然后,他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祥云纹路的白玉盒子,便出现在他掌心。 玉盒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他直接将玉盒递到了元明面前。 元明看着玉盒,愣了一下,随即摆手笑道:“大哥,你知道我的,我现在什么都不缺。灵石够花,丹药够用,日子过得舒坦得很。你不用额外送我什么东西。” “你缺。” 元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直视着弟弟。 元明被大哥这笃定的语气弄得又是一愣。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玉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他有些好奇,也有些莫名地期待,依言轻轻打开了玉盒的盖子。 玉盒之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紫色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翠绿之色、晶莹剔透如同翡翠宝玉般的丹药。 丹药表面,隐隐有氤氲的绿色光华流转,散发出一种纯净、磅礴、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生命力! 仅仅是打开盒子,用神识稍微一感知,元明就觉得浑身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精神都为之一振!这丹药蕴含的生机,简直超乎想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元起,眼中充满了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猜到却又不敢置信的激动: “大哥……这……这是……?” “凡寿丹。” 元起给出了答案,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三个字,却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元明的心头! 凡寿丹! 为凡俗之人强行延寿数十载的极品灵丹! 其炼制材料之稀有,炼制过程之艰难,价值之高,难以估量! 对于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凡人而言,这几乎就是第二生命! 元明拿着玉盒的手,瞬间颤抖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盒中那枚翠绿的丹药,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大……大哥……这……这太贵重了!这……这我不能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猛地将玉盒盖上,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然后像是捧着烫手山芋般,想要将玉盒塞回元起手中。 “我知道这是给凡人的!是给灵珊的!我知道!” 元明语速极快,脸上因为激动和挣扎而涨红,“但是……但是大哥!大嫂!羽婷嫂子她……她也是凡人啊!她也需要这个!这枚丹药,应该给大嫂用!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他说着,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他知道这枚丹药对自己的妻子沈灵珊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能让她多陪伴自己数十年的希望! 但是,他更知道,大哥的妻子白羽婷,同样是凡人,同样需要这份希望!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夺走属于大嫂的机会! 这份“大毅力”的拒绝,让他心如刀绞,却说得斩钉截铁。 元起看着弟弟那激动、挣扎、最终忍痛拒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轻轻推回了元明递过来的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给羽婷,也准备了一枚。” “……啊?” 元明再一次愣住了,大脑有些宕机。 “我说,” 元起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这枚,是给你的。羽婷的那一枚,我自会给她。” 轰! 这一次,元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砸中了! 所有挣扎、痛苦、不舍,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大哥……竟然有两枚凡寿丹?!而且还给大嫂也准备了?!那……那这枚,真的是给自己的?给灵珊的?! “真……真的?!” 元明的声音都在发飘,他紧紧攥着玉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生怕这是一场梦。 “嗯。” 元起点点头。 得到确切的答案,元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将玉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哽咽。 有了这枚凡寿丹,灵珊……灵珊就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了! 虽然比起自己筑基修士两百多年的寿命,还是短了很多,但比起原本可能只有七八十岁的寿元,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这意味着,他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不用那么早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巨大的感激之情冲垮了元明所有的玩世不恭和惫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膝盖一弯,就要朝着元起跪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一个响头!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便托住了他,让他无法跪下。 元起看着他,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你我都是家人,不必如此。” 元明却依旧激动难抑,他看着大哥,眼中含着泪光,用一种近乎哽咽、却又无比真诚动情的语气说道: “大哥……你……你真的是我亲大哥!要不是你是我亲大哥,我……我真想叫你一声‘义父’!” 他似乎觉得“义父”还不够表达那份感激,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和激动:“不对,是叫亲爹……你比咱爹还疼我!从小到大都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闯了祸也总是你替我扛,现在……现在连灵珊的寿元你都替我想到了……” 元起被弟弟这番“感人肺腑”却又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少说这些混账话。也就是因为你是我弟弟,否则……就你这惫懒性子,我也是懒得搭理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以后,少惹姨娘和母亲生气,安生过日子,好好修炼……哪怕是为了能多陪灵珊些年头。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吧大哥!” 元明用力点头,将怀中的玉盒抱得更紧,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我……我一定会的!” 第45章 夜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将刚刚哄睡的儿子元心轻轻放入一旁的婴儿床内,盖好小被子,白羽婷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掀开锦被,钻了进去,依偎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温暖怀抱。 元起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然而,白羽婷还未开口,身体便先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压抑的哽咽声便从元起胸口处传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自责,“我……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子。你要凝结金丹,成为金丹期修士……这么重要、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担心……我甚至……都没有往失败那方面想过……”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元起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的轮廓,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没有失败过。在我心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所以这次,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你结丹一定会成功,不可能失败……” “可是……可是今天我看到母亲,看到小幽……她们那么担心你,眼睛都红了……我才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我是不是……不够关心你?” 白羽婷越说越难过,声音也越来越低,充满了悲伤。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深爱着元起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今天与母亲元怜儿、碧小幽那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后怕一对比,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爱似乎缺少了某种“深度”和“重量”,这让她感到惶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元起的感情。 元起静静地听着妻子的哽咽与倾诉,心中了然。 他轻轻拍了拍白羽婷微微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充满安抚的力量。 “羽婷,你想多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们都是爱我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也能真切地体会到。” 他顿了顿,耐心地解释道:“之所以表现的形式不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经历不同。” “母亲和小幽,她们是看着我长大的。她们见过我的挫折,甚至……见过我的‘失败’。” 元起的声音很平静,提起往事并无波澜,“当年我第一次尝试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时,就遭遇了极大的凶险,差一点……就身死道消了。那件事,给她们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而且,她们不是修士,无法完全理解金丹大道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无法准确衡量我现在的实力和把握。所以,她们的担心,是源于过往的创伤和对未知的恐惧,是人之常情。” 他的手臂紧了紧,将白羽婷更拥入怀中:“但是你不同,羽婷。”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筑基成功了。在你面前,我几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挫折,展现给你的,也大多是顺利和强大的一面。你没有见过我的‘失败’,所以在你心中,建立起了一种‘我无所不能’的印象。这并非是你的错,而是我们相遇的时机和经历造成的。” 元起的语气带着肯定:“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结丹也会成功,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在你心里,根本就没生出‘担心’这个概念。这不是不关心,恰恰是因为你对我的‘信任’达到了一个极致。”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但是,你今天见到我时的喜悦,你抱住我时的激动,你眼中的光彩……这些情绪是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且爱得很深。所以,不要再多想了,好吗?” 听到元起这番细致入微、充满理解与包容的解释,白羽婷心中的自责与惶恐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元起胸口,用力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心中疑虑消散,另一种情绪便悄然滋生。 白羽婷忽然翻身,跨坐在元起身上。借着朦胧的月光,元起能看到她脸颊飞起的红霞,眼神中带着羞涩,却又有一种大胆的渴望。 “其实……我可想你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但是白天那种场合……我……我说不出口……” 说着,她颤抖着手,就要去解元起的衣带。 然而,元起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先别急。” 元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也有一份郑重。 他心念一动,两个与之前给元明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玉盒子,凭空出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静静悬浮在白羽婷的身前。 “把这两枚丹药,先吃下。” 白羽婷微微一愣,看着眼前悬浮的玉盒,脸颊更红了。情绪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夫君却让自己先吃药?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听过的、关于“助兴”或者“滋补”的奇怪丹药传闻……心中不由有些羞窘。 但她对元起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虽然害羞,却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先打开了一个玉盒。 盒中,是一枚与给元明那枚几乎一样的翠绿晶莹丹药,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凡寿丹。 白羽婷没有多问,拿起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浩大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活力感充斥全身。 紧接着,皮肤表面渗出了一些灰黑色的细微杂质,带着淡淡的腥气。 元起早有准备,手指轻弹,一道清流凭空出现,温柔地包裹住白羽婷,将她体表的污垢瞬间涤荡干净,连带着房间内也弥漫开一股清新的气息。 白羽婷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身体状态好得不可思议,肌肤更是光滑细腻,宛若新生。 她心中惊奇,又打开了第二个玉盒。里面是一枚粉光莹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丹药——驻颜丹。 再次服下,一股清凉之意遍布全身,尤其是面部的肌肤,感觉更加紧致有弹性,仿佛时光的刻痕都被轻轻抚平。 “夫君……这……这是什么丹药?我感觉……好神奇。” 白羽婷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惊喜。 元起看着她容光焕发、越发娇美的脸庞,眼中满是温柔:“绿色的那枚,是凡寿丹,能为你增寿数十载。粉色的那枚,是驻颜丹,可保你容颜常驻,青春不老。” 白羽婷呆住了。 增寿数十载?容颜常驻? 巨大的惊喜瞬间将她淹没!作为一个凡人女子,尤其是一个深爱着修仙夫君的女子,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对韶华易逝、寿命短暂的恐惧与遗憾? 这两枚丹药,几乎圆了她内心深处不敢奢望的梦! “夫君……” 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这次是喜悦与感动的泪水。 但随即,这喜悦又化为了浓浓的心疼与愧疚。 如此珍贵的丹药,夫君得到它们,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吧? 自己总是帮不上夫君任何忙,反而处处需要夫君照顾、保护,现在连寿命和容颜都要依靠夫君……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拖夫君的后腿? 想到这些,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 元起笑着,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拍了拍她的背,“对我来说,得到它们,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你能开心,能长久地陪在我身边,对我而言,比任何丹药都重要。” 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驱散了白羽婷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看着妻子梨花带雨、却又容光焕发的娇美容颜,元起眼中柔情更盛。 他不再多言,轻轻一个翻身,便将白羽婷重新压在了身下。 白羽婷脸上红霞更甚,眼中却再无半分迟疑与悲伤,只剩下满满的爱意与温柔。她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元起的脖颈,极尽温柔地迎合着他。 月光如水,悄然漫过窗棂,将室内缠绵悱恻的身影,温柔笼罩。 …… 一个多时辰之后。 卧房内重归宁静,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白羽婷已然在极致的欢愉与安心之后,沉沉睡去,嘴角犹自带着一抹幸福而满足的浅浅笑意。 元起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又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元心,眼神温柔。 夜色如墨,庭院深深。 他转身,步履无声地离开了卧房。 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母亲元怜儿居住的院落。书房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明亮而柔和的光,那是萤石灯特有的光芒,显然,里面的人还未休息。 咚咚咚—— 元起抬手,在书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不重,却足够清晰。 “母亲,是我。” 他低声说道。 “进来吧。” 门内传来元怜儿温柔而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在等待。 元起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古朴而雅致,充满了书卷气。元怜儿正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卷书册,萤石灯的光芒洒在她身上,让她原本温婉的眉眼更添几分柔和与沉静。 她身上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裙,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像是睡前随意翻翻书。 “母亲,您猜到我今天要来找您,所以特意在书房等我?” 元起走到书桌前,看着母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元怜儿放下书卷,抬头看着儿子,眼中带着慈爱,也有一丝了然:“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怎么可能猜到?只是觉得你大概会有话想单独对我说。所以,我就在书房多看会儿书,既是消遣,也是等你。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她语气轻松,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与理解。 元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母亲是不是也猜到了,我来找您……是为了什么?” 元怜儿静静地看了儿子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猜出来一些……应该……是与少爷有关吧?” “是。” 元起点了点头,回答得直接而干脆。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缓缓说道:“母亲,您还记得……小时候,我对您说过的话吗?” 元怜儿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握着书卷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我说……” 元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书房内,“我长大之后,要成为一个修行者。一个……比父亲还要强大的修行者。”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元怜儿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顶天立地、气度沉凝的儿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拼命苦修的身影。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元怜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愧疚,“是母亲……对不起你。当初……是我给了你太多不该承受的负担和压力……” “母亲,” 元起上前一步,半蹲在书桌前,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母亲齐平,声音轻柔而坚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来责怪您,也不是来追忆往昔的艰难。” 他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您……” “当初我说过的话,我实现了。” “我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父亲。” “而且,我也有信心……在公平的对决中,击败他。我希望您能成为这一战的见证者。”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宣告。 元怜儿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强者的光芒,听着他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 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说什么。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元怜儿才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太多的情绪。 “那……孩儿告退了。您也早些休息。” 元起得到了母亲的回应,便不再多言,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元怜儿轻声应道。 元起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扉,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母亲,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母亲……”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父亲这一战......” “您……会支持谁赢?”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残忍”。一边是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如今已超越期待的儿子;另一边,是自己敬慕追随了一生、视若神明的“少爷”。 元怜儿在书桌后,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儿子挺拔却有些孤独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愧疚,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支持少爷。”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说出下面的话:“任何选择的问题,只要有少爷出现……我的答案,都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这个回答,似乎早在元起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凉意。 元起站在寂静的庭院中,抬头望向夜空,那里繁星点点,一如当年那个在庭院中仰望星空、立下誓言的孩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今天之所以来找母亲,除了元起心中确实有一些击败父亲元辰宇的执念,更多的原因是原身这具身体携带的最后执念:在母亲面前击败父亲元辰宇,完成幼时在母亲面前许下的诺言。 第46章 父子之战 翌日,傍晚时分。 落枫宗北部,两三百里之外,一片人迹罕至、地势开阔的荒野之中。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与暗紫交织的色彩,给这片荒凉的土地披上了一层苍茫而肃穆的光晕。 荒野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相隔数十丈。正是元起与元辰宇。 一个巨大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两人连同周围数里范围,尽数笼罩在内。 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流水般缓缓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空间禁锢与能量吸收波动。 这是元辰宇作为西南之地顶尖的三阶阵法师,特意为今日之战布置的场地。 有此阵法在,战斗的余波都会被限制在光罩之内,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破坏。 当元起昨日提出,想与父亲“切磋”一场时,元辰宇几乎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 甚至,他心中隐隐有些迫不及待。 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想亲眼看看、亲手掂量一下,自己这个长子,这个一路走来不断创造奇迹的儿子,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作为一个天才修士,一个在西南之地近乎无敌、寂寞了太久的强者,他同样渴望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战斗! 西南三宗的金丹修士,无人是他对手。即便是新来的天权宗牛思远,他也没有放在眼中。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对于一个渴望印证自身道途、追求更高境界的修士而言,是一种折磨。 而元起,无疑是他期待已久的最佳对手! 在光罩之外,约莫百丈远的半空中,一艘通体湛蓝、线条流畅的飞舟,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两三丈的高度。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光罩内的战场景象一览无余。 飞舟甲板上,站着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沉稳与贵气,正是元起的姨娘,李素馨。 另一位穿着更为简朴的青色衣裙,容颜秀丽,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关切,是元起的母亲,元怜儿。 她们两人,可以说是元辰宇和元起这对父子,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信任的女人。今日之战,她们是见证者。 两人此刻的面色都有些复杂。虽然从情感上,她们都毫无保留地支持元辰宇,希望他能赢。 但若是真的看到元起落败,受伤,或者自尊受挫,她们心里同样会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们的眼神充满了忧虑。 “姐姐,” 元怜儿望着光罩内对峙的两道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这场战斗,少爷和起儿,谁的赢面……比较大?” 李素馨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在儿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幽远: “虽然我支持夫君……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恐怕……还是起儿的胜面,要更大一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他是乾元山的第七圣子。这个位置……没有金丹圆满层次的顶尖战力,是绝对坐不稳的。甚至……一般的金丹圆满,都未必够资格。起儿能击败皇甫奇,夺下此位,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的认知。” 元怜儿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不过,” 李素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信任,“夫君……也并非没有底牌。他的阵道修为,他的战斗经验,还有……他这些年默默准备的一些手段。若是他愿意,他的胜面,应该……会更大。”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丈夫的信心,但也无法完全掩饰那份对儿子深不可测实力的忌惮。 光罩之内。 风声似乎都被阵法隔绝了,一片死寂。 元起望着对面气势沉凝如山、眼神锐利如鹰的父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 “父亲,这一战……我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 “我今年,六十九岁。” “这一战……我已经等了六十多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今天,我终于可以站在这里,向你,也向母亲证明……” “元起,是可以的。” “他可以看到您的背影,可以追上您的脚步。” 他语气一顿,随即变得更加坚定,如同磐石,如同出鞘的利剑: “然后……超过您。” “只留下背影……给您。” “哈哈哈——” 元辰宇的笑声,猛然在光罩内炸响! 那笑声依旧狂放不羁,带着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张狂与自信,亦如三十多年前的那个上午,没有丝毫改变! “元起!” 元辰宇止住笑声,目光如电,直视着自己的长子,“我承认,当年……为父确实低估了你。你这几十年来,一路走来,也确实在不断刷新我对你的评价。”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但是!” “我元辰宇……依然是你无法翻越的大山!” “我还是那句话——同境界,我元辰宇,未尝一败!” “今天,也是如此!” 他身上的气势开始升腾,金丹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今天,你我同是金丹中期!你尽管放手施为,竭尽全力……来试着翻过我这座山吧!” 面对父亲那睥睨天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姿态,元起的脸上,依旧平淡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父亲,我知道……” “你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在我面前,你没有隐藏实力的必要。否则……” 元起的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平静的宣告: “您连对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元起没有再隐藏自己的修为,将金丹圆满的修为展露出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轰然从元起身上爆发开来! 这甚至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拥有的威势! 然后,元起看着父亲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父亲应该是……金丹七层,刚入金丹后期不久吧?” 他微微颔首:“今天,我便以金丹七层的实力……胜你。” 说罢,他心念微动,那磅礴无边的金丹圆满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压制,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明确的强度——金丹七层! 虽然依旧是金丹七层,但那气息的凝练、厚重、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却远非寻常金丹七层可比,甚至比很多金丹八层、九层的修士,还要来得沉凝可怕! 元辰宇彻底惊呆了! 他已经尽可能地去高估自己这个长子的实力,将其视为平生最强的对手之一。但现实却告诉他,他的“高估”,依然远远不够!这何止是超越?这简直是……碾压! 一种源自强者尊严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 这恼怒,并非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是因为……对手的“轻视”!而且,这个“轻视”自己的对手,还是自己的儿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让为父看看你全部的实力”、“不要留手”之类的话,想要激发出元起真正的修为,来一场毫无保留的、酣畅淋漓的对决!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看到—— 炽烈无比的璀璨光芒,如同无数轮微型太阳同时爆发,猛然自元起的体内透射而出!一股仿佛能焚尽八荒、融化万物的至阳至刚之气,席卷了整个光罩! 一轮煌煌如同正午骄阳、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金色光晕,将元起整个人完全笼罩! 日华级火灵体!而且是毫无保留、全力激发的状态! 这还不算完! 一卷古朴、厚重,通体呈暗金色、仿佛由某种神金锻造而成的卷轴,悄然在元起身前浮现。 卷轴缓缓展开一角,露出内部复杂玄奥到极致的火焰纹路与剑形烙印。一股凌驾于法宝之上、蕴含着自身灵性与规则之力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扩散开来! 下品灵宝——千焱剑图! 火灵体……灵宝…… 元辰宇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乃至部分元婴修士都感到窒息和绝望的场面,脸上的震惊与恼怒,尽数化为了失神。 他嘴唇微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充满了难以置信: “火……灵体……” “灵……宝……” 只是片刻的失神,元辰宇眼中的惊愕与茫然便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狂放的情绪所取代! “哈哈哈——好!好!好!” 他的笑声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恣意,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骄傲! “不愧是我元辰宇的儿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身披日华、灵宝悬空的元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为父有一式……从未在人前展露!本以为此生在同境界难觅施展之机,今日能用在与我儿的切磋之中,也算……无憾!” 话音未落,元辰宇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仅仅是金丹七层的修为威压,而是多了一种深沉、浩瀚、仿佛与天地间木行灵气完美交融的道韵! 他本身就是木属性天灵根,修炼的亦是顶级的木属性功法,对木行灵气的亲和与掌控,已达出神入化之境。 他并未立刻祭出符箓,而是双手结印,周身青光涌动,一件通体碧绿、形如一片巨大柳叶、边缘锋利、表面流淌着天然木纹的法宝,从他丹田处飞出,悬于头顶——这是他温养多年的顶级法宝·青芒叶刃,虽是法宝巅峰,未至灵宝,但在其木属性灵力加持下,威能不凡。 “起儿,为父之道,在于‘木主生机,亦掌杀伐’!且看为父这‘四象符阵’!” 他低喝一声,袖袍挥动,四道颜色各异、灵光璀璨的符箓,如同四道流星,激射而出,瞬间定位于元起身周四个方位! 东方,一张赤红如血,烈焰纹路跳动——三阶上品火属性符箓·离火焚山! 西方,一张银白锐利,锋芒之气逼人——三阶上品金属性符箓·太白裂空! 南方,一张土黄厚重,山岳虚影沉浮——三阶上品土属性符箓·后土镇岳! 北方,一张湛蓝深邃,寒潮之气弥漫——三阶上品水属性符箓·玄冥寒潮! 四符定位的刹那,元辰宇头顶的青芒叶刃青光大盛,射出四道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精准地链接到四张符箓之上! “木行引,四象转,青木四象封绝阵——启!” “嗡——!!!” 以青芒叶刃为核心,四张符箓为基点,无数道青色的阵法纹路瞬间蔓延、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将元起完全笼罩的阵法空间! 阵法之中,木行灵气作为纽带与动力,引动并调和着火、金、土、水四种属性的力量,使其并未互相冲突抵消,反而在阵法的精妙转化与增幅下,爆发出远超四张符箓简单叠加的恐怖威能! 烈焰、锋刃、山岳、寒潮,四种属性的攻击在阵法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元起绞杀而去! 更有强大的禁锢之力弥漫,试图束缚他的行动与灵力! 这正是元辰宇符阵双修的厉害之处! 以自身精纯木属性为根基和桥梁,统御、调和、增幅其他四种属性的符箓之力,形成五行循环的雏形,威力倍增! 面对这足以困杀寻常金丹后期乃至巅峰修士的“青木四象封绝阵”,元起神色不变,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赞赏。 但他并未被动防御。 “日华耀世,千焱凌天!” 低喝声中,笼罩他的那轮煌煌日华光晕猛然膨胀,变得更加炽烈!手中千焱剑图“哗啦”一声彻底展开! “铮铮铮——!” 剑图之上,足足五百四十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日华之炎的烈阳剑气,如同决堤洪流般狂涌而出! 这些剑气并未直接攻击阵法,而是在空中急速盘旋、汇聚,顷刻间化作十八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鳞爪间仿佛有金色火焰流淌的火焰剑龙! 十八条剑龙齐声咆哮,声震四野,带着焚天煮海、破灭万法的无匹威势,悍然撞向那笼罩而来的“青木四象封绝阵”!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光罩内响起!火焰剑龙与阵法中四种属性的绞杀之力疯狂对撞、湮灭! 阵法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四张作为阵基的上品符箓,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就连作为核心的青芒叶刃,也微微震颤! 元辰宇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他没想到,元起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击,威力就达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竟然隐隐要正面击溃他的“青木四象封绝阵”! “好!再接我一招!” 元辰宇眼中战意更浓,他知道,此手段已无法奈何元起。他心念电转,做出了决断。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一点自己眉心! “嗡!” 一道碧绿欲滴、通体仿佛由最上等翡翠与万年古木精华糅合而成、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天然木纹与玄奥符文、散发出磅礴生命气息与浩瀚灵压的符箓,缓缓从他眉心浮现! 此符一出,整个阵法空间内的木属性灵气瞬间沸腾、臣服!甚至隐隐压制了其他属性的灵气!一股远超法宝层次的灵性与威压,弥漫开来! 四阶下品灵宝——乙木天心符! 这是元辰宇机缘巧合下才炼化成功的木属性本命灵宝!是他真正的底牌与道途寄托! “乙木为心,五行轮转,天心五行诛魔阵——凝!” 元辰宇怒吼一声,体内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入乙木天心符! 同时,他双手连弹,这一次,竟是三张灵光更加内敛、威压却更胜之前的符箓激射而出! 赤红如熔岩核心——三阶极品火属性符箓·焚天! 湛蓝如深海之眼——三阶极品水属性符箓·玄冰! 土黄如大地核心——三阶极品土属性符箓·镇岳! 三张极品符箓,加上之前催动青芒叶刃时本就引动的锋锐金行之气(源自功法特性),以及作为绝对核心与动力的乙木天心符本身的木行本源!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齐聚,以木行为核心,以乙木天心符这四阶灵宝为枢纽,强行统合、引导、增幅! 一个远比“青木四象封绝阵”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散发着真正元婴初期层次恐怖威压的阵法虚影,在元辰宇头顶轰然成型! 阵法中央,五色光华轮转不休,最终凝聚成一柄通体流转着青、红、黄、白、蓝五色霞光、剑身仿佛由五行本源铸就、剑尖直指元起的巨大光剑! 天心五行诛魔剑! 剑未完全成型,那股锁定神魂、诛灭一切、仿佛代表着天地五行运转之罚的恐怖剑意,已然让整个阵法光罩剧烈颤抖,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这是元辰宇压箱底的手段! 以本命木属性四阶灵宝为核心,强行统合自身功法衍生的金气,并借助三张极品三阶符箓引动另外三种属性,模拟五行相生轮转,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绝强一击! 威力……已真正触及元婴初期!也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面对父亲这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一击,元起的眼神,终于变得无比认真。 “父亲,果然了得。” 他轻声赞叹,随即,眼中金红光芒大盛! “千焱,归元一剑!” 他周身那轮日华光晕,猛然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焰纹路,烙印在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双手虚抱,胸前彻底展开的千焱剑图剧烈震颤! “嗡嗡嗡——!” 之前狂涌而出的五百四十道烈阳剑气,连同那十八条尚未完全溃散的火焰剑龙残余,甚至包括周围被阵法引动的狂暴火行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倒卷,尽数汇入千焱剑图之中! 剑图之上,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仿佛有一轮真正的太阳在其中孕育! 下一刻,一道仅有发丝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焚灭虚空的炽白中带着淡金色的剑丝,无声无息地从剑图中心,激射而出! 这道剑丝,比之前击败叶凌天时凝聚的那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内敛,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却恐怖了数倍不止! 它出现的刹那,连“天心五行诛魔阵”那元婴层次的威压都似乎被其锋锐刺穿了一个小孔! 这正是元起将日华火灵体催发到当前极致,配合千焱剑图杀招“归元一剑”,所能施展出的……最强单体攻击! 其威力,同样稳稳站在了元婴初期的门槛之上,甚至……更加凝聚,更加专注于破防与穿透! “去!” 元起并指一点。 炽白剑丝,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瞬,它已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那柄正在凝聚的、威能恐怖的“天心五行诛魔剑”的剑尖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刺入了冰雪。 那看似无坚不摧、蕴含着五行轮转之力的“天心五行诛魔剑”剑尖,在与炽白剑丝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极致的高温与锋锐,轻而易举地……洞穿! 剑丝去势不减,沿着巨大的光剑剑身逆流而上,所过之处,五色霞光纷纷溃散,阵法结构寸寸瓦解! 它精准地找到了五行轮转中,因强行统合而必然存在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节点,一击破之! “噗!” 元辰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与乙木天心符心神相连,阵法被如此暴力地从核心破开,他首当其冲,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头顶那威势惊人的“天心五行诛魔阵”虚影剧烈晃动,随即如同梦幻泡影般,轰然溃散! 乙木天心符哀鸣一声,光芒黯淡地飞回他体内。 那三张极品符箓更是直接化为飞灰!青芒叶刃也灵光不现,跌落在地。 而元起发出的那道炽白剑丝,在洞穿阵法、击溃巨剑之后,也耗尽了大部分能量,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胜负,已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元辰宇祭出乙木天心符到阵法被破,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轰隆隆——!” 经过两次激烈对拼,这三阶阵法光罩,再也无法承受两人交手那恐怖的余波冲击,轰然破碎!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脱缰野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眼看就要波及到远处观战的飞舟! 飞舟之上,李素馨早已被方才那超越她们理解极限的恐怖对决惊呆了,尤其是最后那元婴层次的交锋,让她们心神剧震,甚至忘记了危险! 就在能量乱流即将触及飞舟的刹那—— “嗡!” 一道赤红如火、形如朱雀展翅的华丽盾牌虚影,骤然在飞舟前方张开,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将所有的能量乱流尽数挡下、吞噬、消弭于无形! 下品灵宝——朱雀炎甲盾! 元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飞舟旁,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虚引,操控着炎甲盾。 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并未消耗他太多力气。 光罩破碎的荒野中,元辰宇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没有丝毫落败的沮丧,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欣慰,以及一丝……茫然。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李素馨直到此时,才仿佛从一场无比震撼的梦境中惊醒。 她全程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此刻看着远处落败的丈夫,又看看近在咫尺、气息渊深如海的元起,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原来,这孩子,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连夫君引以为傲的压箱底手段,都败了…… 元怜儿也是紧紧捂着嘴,眼中泪光闪烁,不知是心疼落败的元辰宇,还是为儿子的强大与超越而感到震撼与……一丝释然。 荒野之上,夜风吹拂,卷起尘埃。 元起收起朱雀炎甲盾,身形缓缓落地,走到元辰宇面前。 他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确认。 元辰宇抬起头,与长子对视。 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元起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7章 坦言 流火遁空梭平稳地在夜空中穿行,赤红的流光划破寂静。 飞舟之内,元辰宇盘膝坐在一侧,双目微闭,周身有淡淡的青色灵力流转,正在调息恢复。 方才一战,虽然元起最后那一剑破阵,力道控制得极妙,只击溃了阵法核心,并未伤他根本,可阵破反噬与灵力震荡,还是让他受了些内伤,需要时间平复。 李素馨和元怜儿则坐在另一边,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前方那道正御使飞舟、身姿挺拔如松的青衫背影上,眼神复杂,怔怔出神。 直到此刻,她们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仍未完全平息。 那个曾经在她们膝下承欢、需要她们保护教导的孩子……那个曾经在突破筑基时险死还生、让她们揪心不已的少年…… 如今,真的已经成长为了一株足以遮蔽风雨、傲视苍穹的参天巨木! 连她们心目中近乎无敌、代表着西南之地修行巅峰的“少爷”\/“夫君”,都败在了他的手中。 这种认知上的剧烈转变,带来的不仅仅是骄傲,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恍然与时空交错之感。 她们看着元起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过去与未来在此刻交汇。 飞舟前方,约莫数十里外,一艘通体青色、样式普通的飞舟,正以一种略显急促的速度,朝着之前爆发激烈战斗波动的荒野方向疾驰而来。 飞舟之上,正是察觉到异常庞大灵气波动、心中不安、前来探查情况的落枫宗太上长老——江冲。 他神色凝重,全力催动飞舟,神识也早已铺开,谨慎地扫视着前方。 突然,一道平静却清晰无比、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江长老,回去吧。没什么事,是我与父亲切磋,引起的灵气波动。” 是镇守使的声音!元起! 江冲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切磋?!和元辰宇太上?!刚才那恐怖到让他这个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悸、甚至隐隐触及元婴层次的灵气波动……竟然是他们父子切磋造成的?!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让江冲对飞舟的控制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青色飞舟在空中猛地一顿,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连忙稳住心神,控制好飞舟,停在了半空中。 下意识的,他几乎将自己的神识扩张到了极限,如同水银泻地般,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声音似乎传来的方向,仔细探查而去。 然而,方圆十几里内,除了夜风与寻常的天地灵气,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修士的踪迹,更没有那艘标志性的赤红飞舟。 他并不意外。镇守使的神识强度,显然远超自己,想要隐藏行踪,自己根本发现不了。这只是他震惊之下本能的反应。 “……唉。” 江冲站在飞舟上,望着深邃的夜空,良久,才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要将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波澜强行压下。 他不再犹豫,调转飞舟方向,朝着落枫宗所在的枫叶山脉,默默飞去。心中对那位年轻镇守使的实力与深不可测,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 落枫宗,元辰宇的洞府之内。 元辰宇已经暂时将伤势压制下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他坐在主位的玉榻上,看向一旁的李素馨。 “素馨,你带着怜儿先回避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和元起,有些话……要单独聊聊。” 李素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柔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无不快,反而带着一丝欣慰:“嗯,好。” 她起身,走向还有些愣神的元怜儿,轻轻拉起她的手:“妹妹,跟我来,我们去泡壶灵茶,等他们聊完。” 元怜儿看了看元辰宇,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元起,似乎明白了什么,顺从地点点头,跟着李素馨离开了洞府,并细心地将石门关闭。 待到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洞府之外,元辰宇才抬手一挥,数道微不可察的阵纹融入四周墙壁与地面,一个强大的隔音与神识屏蔽结界瞬间成型,将整个洞府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元辰宇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安静站在那里的元起。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一切表象,直达本质。 “元起,” 元辰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笃定,“你应该……不止是‘乾元山第七圣子’这个身份,这么简单吧?”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元起:“你在苍蓝秘境的排名……对外公布的那些,应该也不对。”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元起迎上父亲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 “果然,瞒不过父亲的慧眼。” 他坦然承认。 既然父亲问起,而此地又绝对安全,他也不再隐瞒。有些事,让至亲知道,或许更好。 “我在第一苍蓝秘境,小榜排名……第一。大榜排名……第三。” 元辰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远超西南之地想象的排名,心中仍是震动。 元起继续平静地说道:“因为秘境中的表现,我被天道山第三山主,太微天尊,收为亲传弟子。” 天道山!太微天尊!亲传弟子!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元辰宇的心头! 西南之地偏远,但对荒域最顶层的势力并非一无所知! 而且元辰宇也是天道山的山上执事,更能明白第三山主的含金量。 那真的是站在此界最巅峰的存在!自己的儿子,竟然成了那等存在的亲传?! “我凝结的,是……一品金丹。” 元起的声音依旧平稳。 一品金丹!传说中的金丹极致! “火灵体,也是在荒域天道山总部,借助特殊机缘,成功进阶到了……日华级别。” “师尊厚爱,赐予我两件下品灵宝防身。” “我亦是在天道山掌控的一处特殊秘境中,借助其中丰沛的资源才一举将修为推至……金丹圆满。” 元起将隐瞒的核心信息,一一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如同在元辰宇心中投下了一颗颗威力惊人的炸弹! 即使元辰宇心志坚毅如铁,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听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久久无法言语! 一品金丹!日华灵体!天道山山主亲传!金丹圆满!这些任何一个放在西南之地都足以引起滔天巨浪的消息,竟然全部集中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了!这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是注定要在此界掀起风云、踏足巅峰的绝世人物! 看着父亲震惊失语的模样,元起顿了顿,才接着解释道: “之所以对外隐瞒真实身份与排名,以乾元山圣子的身份活动,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天命教与渡天门,对我人族天才的刺杀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以我之前的潜力与表现,一旦真实情况泄露,必然会被他们列入最高级别的刺杀名单。师尊如此安排,也是为了保护我,让我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至于过早暴露在风口浪尖。” 元辰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依旧年轻、眼神却已深邃如星海、背负着如此惊人秘密与使命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有骄傲,有震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担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做得对。” “修行路上,第一位要务,永远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元起,语气斩钉截铁: “这件事,到我这里为止。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母亲和姨娘!”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示:“你要清楚,在那些神识强大、精通搜魂拷问之术的修士面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甚至部分意志不坚的金丹修士,如果他们愿意动用手段,是根本守不住秘密的!知道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 元起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郑重与决绝,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这个轻重,孩儿知道。” 第48章 不用送礼 “这件事……” 元辰宇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问道,“你师祖……他知道多少?” 他口中的“师祖”,自然是指元起的师尊,第四长老李俊雨。 元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与父亲您之前知道的一样多。”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原本的打算,是等到我成功进阶元婴期之后,再将实情告诉你们。到那时,我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保命能力大增,也能更好地应对可能的风险。” “只是没想到……” 元起看着父亲,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赞叹,“父亲您这个‘金丹修士’,会厉害到这种程度。在与您切磋之前,您给我的感觉,就隐隐带着一种压力。若非我今日展现出了真正的实力,说实话,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您。” “既然展现了超越金丹范畴的实力,有些实情,也只能提前告诉您了。” 他的语气坦然。 听到儿子这番评价,元辰宇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曾几何时,他也坚信自己实力超群,同阶之中难逢敌手,在西南之地更是近乎无敌。 可今日与元起一战,尤其是最后那触及元婴层次、却被儿子举重若轻破解的无力感,才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是“坐井观天”了。 荒域之大,天才如云,自己这点成就,放在更高层面的舞台上,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这种认知的落差,让他心中既有失落,却也有一丝释然与更强烈的追求之心。 元起看着父亲复杂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道: “父亲……关于师祖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他问得有些含糊,但元辰宇立刻就明白了儿子所指。 元辰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认真,他仔细地看了元起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 “你是指……你师祖的灵魂,曾经去到过一个叫‘蓝星’的奇异世界这件事吧?” 他点了点头:“他和我……简单提起过一些。上一次他来西南之地,也和我隐晦地提过,说你的情况……和他‘一样’。” 他没有追问元起是否也“一样”,而是将这个问题,当作了一个已知的前提。 元辰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探究,语气也变得有些飘忽: “你说……那种世界,真的存在吗?” 这更像是一种对未知的感慨,而非真正的质问。 元起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给出非常确定的答案,而是用一种符合他“可能知道但不敢完全肯定”身份的语气,缓缓说道: “应该是……有的吧。” 这种留有余地的回答,反而更显得真实,也让元辰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儿子或许知道一些,但并非全知全能,和他师尊一样,都是某种“经历者”。 “嗯。” 元辰宇没有深究这个太过玄奇的问题。对于他这样的修士而言,诸天万界无奇不有,灵魂穿越虽罕见,却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重要的是眼前的人,眼前的道。 他收敛心神,对元起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继续疗伤。” 他站起身,走到元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郑重: “顺路把你母亲和姨娘送回问仙城。切记,关于你自己的真实情况,务必要保密,不可再有丝毫泄露!” 他看着元起的眼睛,沉声道:“我对天命教和渡天门这两个势力,虽然了解不算很深,但也知道它们极为邪门,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你如今树大招风,又是圣子,又展现出惊人潜力,必然已被他们暗中关注。一切务必小心!” 这份叮嘱,充满了为人父的深切担忧。 元起能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分量,他郑重地点头,躬身应道: “是,父亲。孩儿谨记。” 说完,他不再打扰父亲疗伤,恭敬地退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李素馨和元怜儿已经泡好了灵茶,正在轻声交谈,见他出来,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元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母亲,父亲需要静养。我送你们回问仙城。” 夜色中,流火遁空梭再次亮起,载着两人,划破夜空,朝着问仙城的方向悄然驶去。 翌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枫叶山脉。 落枫宗那座最为宏伟、平日里主要用于接待贵宾和商议大事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庄重而略显肃穆。 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玄微府太上长老白荷紫、散修联盟盟主青罗真人,这三位在西南之地举足轻重的人物,联袂而来,正式拜见新任的小南极之地镇守使——元起。 落枫宗的太上长老江冲,作为半个“东道主”和目前宗门内的最高代表,也陪同在侧。 一番正式的、带着各自宗门特色的礼节过后,元起安然端坐于大殿主位之上。他今日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一身简朴青衫,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牛思远、白荷紫、青罗真人、江冲四人,则分坐于下首两侧。 短暂的沉默后,元起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四人:“作为乾元山任命的小南极之地镇守使,我的态度很明确——” “一切,照旧。” 四个字,干脆利落。 “以前西南之地如何运行,各宗之间如何相处,资源如何上缴,规矩如何执行……一切,都按照我到来之前的既有规则来办。”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 “我不要求你们在我到来之后,立刻变得多么出色,将西南之地治理得如何繁荣昌盛。”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四人身上: “不能变得更差。” “无论是西南之地的整体稳定,各方势力的平衡,还是每年应该上缴给乾元山的各项资源份额……” 元起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最差,也要维持到我担任镇守使之前的水平。” “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已然让殿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谁的地盘,谁负责。” 元起补充道,目光如同利剑,扫过每一张脸,“若是没有发生足以被认可的‘不可抗力’事件,却导致上缴资源无故减少,或者地方出现不应有的动荡……” 他淡淡地说道:“缺失的部分,我会直接从你们这些高层的储物袋里,拿出来补上。该承担的责任,一个也跑不了。” 这番话,没有丝毫客套,直指核心,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既表明了他不打算搞“新官上任三把火”、胡乱插手地方事务的态度,又明确划下了底线,展现了铁腕与决心。 “谨遵镇守使大人法旨!” 下方四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朝着主位方向,深深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牛思远更是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镇守使大人放心!您的意志,便是最高准则!天权宗上下,必将一丝不苟、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定当做到最好,绝不让大人费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万一……万一宗内出现差错,导致未能达到大人要求,牛某定会亲自出手,严惩相关责任人,清理门户!然后……再来向镇守使大人负荆请罪!”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坚决,甚至带着几分“狠辣”,姿态更是顺从到了极点。 白荷紫、青罗真人和江冲闻言,都不由自主地侧目,心中惊疑不定。 他们虽然知道这位新任镇守使背景深厚,实力莫测,但牛思远毕竟是天权宗第一太上,公认的西南之地第一金丹,性格一向沉稳刚硬,颇有威严。 怎么今日表现得……如此“软”?如此“顺从”?甚至有些……谄媚? 他们哪里知道,牛思远已经在元起那恐怖的神识攻击面前吃足了苦头,身上还带着点未愈的暗伤,心中对这位年轻的镇守使充满了敬畏,哪里还敢有半分放肆? 若不是顾及场合和自身身份,他觉得跪下来表忠心,或许更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和“觉悟”。 有了牛思远这“榜样”在前,余下几人更是不敢有其他心思。 白荷紫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却带着恭敬:“玄微府上下,亦将遵从镇守使之令,守好本分,维持稳定,确保资源如数上缴,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青罗真人也连忙表态,语气诚恳:“散修联盟虽松散,但也定当约束麾下修士,遵纪守法,维护西南之地安宁,该承担的份额,绝不少一分一毫。” 江冲自然更不用说,再次躬身:“落枫宗定当全力配合镇守使大人,以身作则,维护西南秩序。” 表过决心之后,青罗真人略一犹豫,从袖中取出一个雕刻精美、散发着淡淡檀香气的紫色锦盒,双手捧起,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镇守使大人,我等恭迎您前来小南极之地坐镇,主持大局。这是我散修联盟上下的一点微薄心意,恭贺大人履新,还望大人……笑纳。” 送礼,这在修真界是再常见不过的交际手段,尤其是面对新上任的、手握权柄的上位者。 然而,元起看着那紫色锦盒,却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拒绝。 “我的根,就在这西南之地。” 元起看着青罗真人,也扫过其他几人,语气坦然,“我不愿在这里‘刮地皮’,抢夺本属于你们的资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准确地说,我不愿抢夺下面修士的资源。你们送我的这份‘心意’,无论里面是什么,最终都会分摊到你们各自势力下的底层修士身上去。或许不多,但我不想开这个头。” “我元起,至今为止,或许没有为西南之地的修行界做出过什么大贡献。” 他的目光变得清亮而坚定: “但是,我至少可以做到……” “绝不给底层的修士,带来额外的负担。”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西南三宗的太上长老,最后,特意在江冲身上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话,不仅是对青罗道友说的。” “也是对你们……说的。”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要给我送礼!将我的这个意思也传达给你们下面的附属势力......” 大殿内,一片寂静。 牛思远、白荷紫、青罗真人、江冲四人,都怔怔地看着主位上那位年轻的镇守使,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49章 血色试炼 四人在元起面前,又是一番郑重其事的表态,纷纷表示会牢记镇守使的教诲,恪尽职守,维持现状,绝不增加底层负担。 气氛稍缓,元起却将目光转向了天权宗的牛思远,语气平淡地问道: “牛长老,我听闻……这些年,天权宗在陈国,似乎一直在压缩散修联盟的生存空间?坊间更有传闻,说天权宗内有人叫嚣,要将散修联盟彻底赶出陈国?” 他顿了顿,看着牛思远:“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牛思远的脸色微微一紧,显然没料到元起会突然过问此事,而且问得如此直接。他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解释道: “禀告镇守使大人,我宗与散修联盟之间,确实……在一些坊市管理、资源分配上,存在一些小的摩擦和分歧。但‘将散修联盟赶出陈国’这等言语,绝对是居心叵测者的谣传!绝无此事!此事,我天权宗三位太上长老,绝无此意!请大人明鉴!” 他语气诚恳,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小摩擦”和“谣传”。 然而,元起却并不打算听他详细解释其中的是非曲直。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也懒得去管。”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是,从现在起——” “散修联盟在陈国的地盘和权益,恢复到以前望月阁还在时的样子。” “你们两边,也立刻停止所有的摩擦与冲突。”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牛思远和一旁的青罗真人身上,语气不容违背: “这件事,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 他没有问“同不同意”,而是直接问“有没有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势的定调。 牛思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比如散修联盟某些人行事不端,或者某些地盘本来就是“历史遗留问题”云云。 “我没兴趣听其中的缘由。” 元起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郑重,不再像之前那般平淡。 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非只针对牛思远一人,而是均匀地笼罩了整个大殿,将下方的牛思远、白荷紫、青罗真人、江冲四人,全部囊括在内! 江冲昨日已经见识过元起出手,心中有所准备,虽然依旧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但尚能保持镇定。 牛思远更是亲身体验过元起神识攻击的厉害,此刻虽然压力巨大,却也并不意外,只是心中更加凛然,将头垂得更低。 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元起这股恐怖气势的白荷紫和青罗真人,脸色却是瞬间大变! 白荷紫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的灵力运转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变得滞涩无比! 仅仅是气势压迫,就让她这个金丹七层的修士,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这……这真的是金丹修士能拥有的气势吗?! 青罗真人更是心头狂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身为散修联盟盟主,也是这里最年长的修士,见过不少金丹高手,甚至与牛思远也暗中较量过气场,深知这位天权宗第一太上的强大。 可此刻,在这位年轻镇守使的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牛思远之前表现出的那种近乎谄媚的顺从,此刻他终于完全理解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实力差距!难怪这位镇守使行事如此强硬直接,因为他……真的有实力可以任性! 震惊之余,青罗真人心中更是平添了巨大的惊喜! 自从天权宗强势入驻陈国,取代了原本相对温和的望月阁,他们散修联盟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天权宗实力强横,作风霸道,处处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抢夺坊市份额,垄断资源渠道。他们散修联盟松散,高端战力与背景都不是对手,面对牛思远这等强者和天权宗的整体实力,真的已经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如今,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镇守使,竟然主动出面,明确要求天权宗退让,恢复他们以前的地盘和权益!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在元起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注视和恐怖威压笼罩下,牛思远只觉得喉咙发干,所有解释和辩解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镇守使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命令。任何解释,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顶着那巨大的压力,大声说道: “没有! 天权宗谨遵镇守使大人法旨!即日起,立刻着手恢复散修联盟原有权益,停止一切摩擦!” 几乎在牛思远话音落下的同时,青罗真人也连忙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紧跟着大声应道: “没有! 散修联盟亦谨遵大人法旨!定当约束部众,配合天权宗,平稳完成交接,绝不主动挑起事端!” 两人的声音,在充斥着无形威压的大殿内回荡。 元起见状,缓缓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 大殿内,仿佛瞬间从寒冬回到了暖春,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看向主位上那位年轻镇守使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敬畏。 “还有一件事。” 元起的声音,比起方才处理天权宗与散修联盟争端时的冷硬与强势,变得相对温和了一些,但其中的郑重之意,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四人,缓缓说道: “血炼走廊的血色试炼,不久之后就要开启了。” “这是乾元山上宗,乃至更上层都极为关注的大事。” 他的语气刻意加重了“大事”二字,让四人的心神瞬间被吸引,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此事,不容有失,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元起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是血炼走廊外围阵法的布置、检查与维护,还是参与试炼的修士选拔、审核与护送……所有环节,都必须严格按照上宗下发的规则与要求去办,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 他目光如炬,看着四人:“这件事,是你们现在,乃至未来一段时间内,最头等的大事!所有其他事务,都必须为此事让步!明白吗?” “明白!” 四人连忙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他们都知道血色试炼的重要性,以往历次试炼,稍有差池,相关负责宗门都会受到严惩。 元起将目光重点落在牛思远身上,继续说道: “特别是你们天权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你们刚来西南之地不久,这是第一次牵头组织西南之地的血色试炼,更是不能有半点马虎。” “要多与落枫宗、玄微府沟通、请教,学习以往的经验。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该做的准备,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与陈国北部的赤蛇妖王、青鹿妖王两位妖族道友,也要事先沟通好。” 牛思远连忙躬身,恭敬答道:“是!镇守使大人教诲,属下定当谨记!天权宗必定虚心向落枫宗、玄微府请教,全力筹备,并与两位妖王妥善沟通,确保试炼前所有流程万无一失!” 白荷紫和江冲也点头表示会全力配合,共享经验。 最后,元起的目光缓缓扫过牛思远、白荷紫、青罗真人、江冲四人,语气沉凝,将所有的要求,汇成了一句话: “我对你们四家,就这一个要求——” “不要出纰漏。” “不要犯低级错误。” 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 四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凛,随即化为无比的郑重。 最怕的,往往不是难以预料的突发意外,而是因为准备不足、沟通不畅、执行不力而导致的“低级错误”和“人为纰漏”。 那才是真正无法原谅的失职。 “请镇守使大人放心!” 牛思远率先表态,声音铿锵,“天权宗上下,必以最高标准,最严要求,全力筹备,杜绝一切纰漏与错误!” “玄微府(落枫宗\/散修联盟)亦当如此!” 白荷紫、江冲、青罗真人也紧随其后,神色肃穆地做出了保证。 第50章 女人的直觉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清楚,该立的威也已经立下。 元起没有闲工夫陪这几位西南之地的头面人物闲聊、联络感情。 眼见正事已毕,便不再多留。 在四人刚刚表完态、尚未直起身的刹那—— 主位之上,红光只是极其轻微、如同水波涟漪般一闪。 下一刻,元起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偏殿之内。 只有一道平静的声音,如同余音绕梁,清晰地在大殿内每个人的识海中响起: “我还有事,就不多陪各位了。” “江长老,就由你……按照这几位道友的意愿,进行安排招待。莫要失了落枫宗的礼节。” 声音消失,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几息之后,众人才仿佛从某种无形的压力中解脱出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江冲作为“半个东道主”,此刻自然要承担起待客之责。他脸上堆起笑容,首先看向实力最强、地位也最特殊的牛思远,客气地邀请道: “牛师兄远道而来,辛苦了。若是接下来没有什么其他安排,不如让江某做东,请师兄去宗内的‘醉仙居’小酌几杯,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牛思远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江冲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并未搭理他的邀请。 他转向一旁的散修联盟盟主青罗真人,语气恢复了以往那种属于西南第一高手的威严与冷淡,直接吩咐道: “青罗,镇守使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回去之后,立刻把事情安排妥当,该交接的交割清楚,该约束的严厉约束。我回到宗门,也会将镇守使大人的法旨传达下去,并严令门人弟子遵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不要再发生任何……让镇守使大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面对牛思远这近乎命令般的口吻,青罗真人虽然心中有些许不快,但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躬身,语气谦虚地应道: “牛道友放心!镇守使大人法旨已下,老朽回去之后,立刻召集联盟长老,将事情安排到位!定然不会再让牛道友为难,更不会给镇守使大人添任何麻烦!” 得到青罗真人的保证,牛思远这才微微颔首。 青罗真人也不愿在此多留,简单地对江冲、白荷紫拱了拱手,说了一句:“江道友、白道友,告辞。” 便化作一道青光,迅速离开了落枫宗。 牛思远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还在原地、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的江冲。 他的目光在江冲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之中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看不上: “你也是从乾元山下来的修士。”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想着请人喝酒,攀附关系……不如把心思多用在修行上。” 他上下打量了江冲一眼,淡淡道:“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到金丹七层,再来说‘喝酒’的事情吧。”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江冲会是何反应,甚至没有给江冲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流光,瞬间冲出了大殿,消失在天际。 态度之倨傲,与之前在元起面前那副恭敬顺从、甚至有些谄媚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原因很简单——实力。牛思远是中六品金丹,金丹九层修为,明面上的西南之地第一人。在他眼中,江冲三人绑在一起不够他一人打的,再加上他来自乾元山,自觉身份高几人一等。 大殿内,一时间只剩下江冲和白荷紫两人。 江冲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与难堪。 当着玄微府白荷紫的面,被牛思远如此毫不留情地奚落、无视,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白荷紫站在一旁,面上也掠过一丝尴尬。 牛思远刚才那态度,显然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她性格相对清冷,对这种事看得也更淡一些。 实力不如人,这是不争的事实。生气?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她轻轻吸了口气,调整好心绪,对着脸色难看的江冲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江道友,我也需尽快返回宗门,将今日镇守使大人的法旨与要求传达下去,早做准备。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江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礼道:“白道友,请。” 白荷紫不再多言,化作一道蓝色遁光,飘然而去。 偌大的议事大殿,终于只剩下江冲一人。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望着外面明媚却显得有些刺眼的天空,脸上的尴尬、难堪、隐忍……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 “牛思远……我干你娘!” ...... 两天前。 十万大山,南妖境深处。 霸天真君府,一处偏殿之内。 一位身着华丽宫装、气质雍容高贵、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干练之色的女人,正端坐在主位的玉案之后,处理着面前堆积的玉简与卷宗。 她正是霸天真君的三皇妃,复姓闻人。 此刻,她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一件要务,放下手中的玉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向下方恭立多时的一道紫色身影。 “紫灵妹妹,” 闻人皇妃的声音带着一丝熟稔的亲切,“今年也不是上缴供奉资源的年份,是什么风,把你从碧波江吹到我这里来了?” 下方站着的,正是匆匆赶来的碧波江之主,紫灵鱼王。 紫灵鱼王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过分拘谨:“拜见三皇妃。皇妃大人折煞属下了,属下……就是想姐姐你了,特意来看看你,顺便……让你帮我看一样东西。” 她与闻人皇妃早年有些交情,算是旧识。此刻殿内没有外人,两人说话便也相对随意许多。 “哦?” 闻人皇妃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揶揄,“那件事是‘特意’,那件事是‘顺便’?妹妹说得准确吗?” 她自然知道紫灵鱼王此行多半是有事,但这番调笑,也显露出两人关系确实不错。 不过,闻人皇妃也只是随口调笑一句,并未真的在意。她接着问道:“什么东西?拿来看看,让姐姐给你长长眼。” 作为霸天真君府的实际大管家,掌管着真君府庞大的资源库和对外往来,闻人皇妃见识过不知多少奇珍异宝、功法秘籍,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紫灵鱼王被闻人皇妃调笑得稍微有点尴尬,但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戒指中,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七彩琉璃贝雕的玉盒取出,双手奉上。 “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件物品……有什么特殊之处没有?” 闻人皇妃见紫灵鱼王神色郑重,不似玩笑,她也收起了几分随意,变得稍微认真起来。 她接过玉盒,打开,将那件流光溢彩、雕刻精美的七彩琉璃贝雕,托在掌心。 她先是仔细端详其外观、材质、工艺,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随即,她调动起自己元婴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描过贝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路,探查其中是否隐藏着禁制、烙印、微型阵法,或者某种特殊的材质构成。 探查的过程持续了数十息。 闻人皇妃微微蹙眉,眼中浮现一丝疑惑。她又抬眼,认真地看了一眼下方神情紧张的紫灵鱼王。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肯定: “这件雕刻,工艺确实十分精良,材质(七彩琉璃贝)也算稀有,栩栩如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观赏品。” 她顿了顿,看着紫灵鱼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带着调侃: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确实是‘特意’来看我的了。你是不是想把这件漂亮东西送给我?虽然没什么实用价值,但姐姐我……还是挺喜欢的。” 紫灵鱼王:“…………” “姐姐!好姐姐!” 紫灵鱼王见闻人皇妃也这么说,心中失望之余,又有些着急,“这件东西……真不能送给你!您……您再帮我好好看看!仔细看看!我……我觉得这东西,绝不可能只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这么简单!” “哦?” 闻人皇妃挑了挑眉,“你的理由呢?” “女人的直觉!” 紫灵鱼王脱口而出。 闻人皇妃:“…………” 第51章 是他 她沉默了一息,才无奈地笑道:“我看是……‘女妖’的直觉吧?” 虽然嘴上调侃,但闻人皇妃还是再次将贝雕拿起,换了几个角度,甚至注入了一丝细微的法力,又用几种不同的探查秘法试了试。 然而,结果依旧。 她放下贝雕,看着紫灵鱼王,语气变得十分确定:“紫灵,不是姐姐不帮你。你这‘女人的直觉’,是真的不准。这件东西,就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除了雕刻精美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没有隐藏禁制,没有特殊材质,也没有任何灵力或神识的残留痕迹。” 紫灵鱼王脸色变幻,心中失望与不甘交织。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看向闻人皇妃,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好姐姐……您……您能请府里其他高人,再帮我看看吗?或许……或许我的直觉是错的,但这东西……我真的觉得不简单。不然我心里……安定不下来。” 她知道,这个要求已经有些过分了,是在消耗两人之间的交情。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那位神秘莫测的“徐坤”,愿意用净水蕴脉莲那等宝物来交换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一件普通工艺品?这说不过去! 闻人皇妃闻言,收起了笑容,露出思索之色。她沉吟片刻,看着紫灵鱼王认真的眼睛,缓缓问道: “你……是认真的?” “好姐姐,我是认真的!” 紫灵鱼王用力点头。 “你是认真的,但是……” 闻人皇妃缓缓说道,“只靠你说的什么‘女人的直觉’这个理由……可不行。” 她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二皇妃,是咱们霸天真君府的第一炼器大师,眼力、见识,尤其是对宝物材质、结构、炼制手法的认知,远在我之上。如果这东西真有玄机,凭她四阶炼器师的水平,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话锋一转,带着告诫的意味:“但是,你要是以‘女人的直觉’为理由,请她来鉴定……这东西要真有玄机,也就算了,算你运气好,或许还能得到些指点。可要是没有……” 闻人皇妃看着紫灵鱼王,一字一句道:“二皇妃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最讨厌别人故弄玄虚、浪费她的时间。她真的可能当场就把这东西给你摔个粉碎!到时候,别说你,就连我这个引荐的,恐怕也要跟着挨一顿训斥!” 紫灵鱼王闻言,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二皇妃的威名和脾气,她自然听说过。那是一位真正醉心炼器、性格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强大存在。 但想到那神秘的“徐坤”,想到他轻描淡写制服自己的手段,想到他允诺的净水蕴脉莲……紫灵鱼王一咬牙,朝着闻人皇妃深深一拜: “姐姐!这件事,你一定得替我保密!有人……要拿走这件东西!然后……答应帮我一件大忙!一件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大忙!” 闻人皇妃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真傻”的无奈笑容。 “原来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凭我‘女人的直觉’……这个人,八成是馋你的身子,或者想通过这种‘故弄玄虚’的方式接近你、博取你的好感,所以才会如此。这个人……肯定是个男修吧?” 紫灵鱼王脸上微微一红,但随即正色道:“确实是个男修。但是……姐姐,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个意思。” “哦?为何?” “他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气息……但是实力极强!强得离谱!” 紫灵鱼王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敬畏,“我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就被他制服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金丹修士!甚至怀疑他是隐藏了修为的元婴前辈,但他亲口否认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而且……我能感受到,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看不上。” 闻人皇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一招将你制服?”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她对紫灵鱼王的实力有一定了解,三阶后期巅峰,相当于人族金丹九层修士,其妖丹品质已经堪堪迈入中品妖丹行列。更是在其主场碧波江,借助地利,寻常金丹圆满很可能就不是她的对手。 一招制服?确实相当惊人。 “你给姐姐仔细讲一讲,整个过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闻人皇妃沉声道。 紫灵鱼王不敢隐瞒,将碧波江畔与“徐坤”相遇的经过,从对方突然出现、自己误以为对方是“下头男”、对方出手制服自己、提出以净水蕴脉莲交换贝雕、以及最后神鬼莫测的遁走方式,原原本本、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紫灵鱼王的叙述,闻人皇妃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玉案。 “金丹中期……火属性修士……有如此实力和遁法……连你都看不清深浅……” 她低声自语,“而且目标明确,只为这件贝雕,出手大方,承诺净水蕴脉莲……” 她抬头,看向紫灵鱼王:“此人……自称‘徐坤’?散修?” “是的,姐姐,他自称散修徐坤。” 紫灵鱼王点头确认。 闻人皇妃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快速检索着记忆中的信息。忽然,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呵呵,原来是他。” 闻人皇妃轻笑一声,似乎想通了关节,“能让这样的人物都如此重视……那这件贝雕,确实有必要让二姐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了。” 说着,她屈指一弹,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飞向紫灵鱼王。 紫灵鱼王连忙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并非复杂信息,只是简单罗列了几个关键信息,并附有一幅清晰的影像。 可就是这几个信息,却让紫灵鱼王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 元起,乾元山第七圣子,新任小南极之地镇守使。 骨龄:未及百岁。 修为:金丹中期(疑似更高)。 战绩:击败原第七圣子皇甫奇(金丹圆满,四品金丹)。 特点:疑似拥有特殊火属性体质,遁法玄妙,战力超群。 出身:西南之地,落枫宗。 影像中,青衫持剑、面容清秀、眼神平静的青年。 “是他?!西南之地的新任镇守使,元起?!” 紫灵鱼王失声低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52章 李俊雨想要的东西 紫灵鱼王虽然猜到对方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显赫!乾元山圣子!镇守使!难怪……难怪有如此实力和气度! “姐姐,我……我有些想不通。” 震惊过后,紫灵鱼王满脸不解地看向闻人皇妃,“你说这人……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如果他以镇守使的身份,直接向我讨要这件贝雕,我……我大概率就直接送给他了。可他偏偏要隐瞒身份,自称散修‘徐坤’,还让我提条件,甚至……一口答应我提出的、近乎不切实际的净水蕴脉莲……” 她皱着眉头:“这很不明智啊!无论这件贝雕是普通还是特殊,他这种做法,从利益和效率的角度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做法。他完全可以付出极小、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拿到东西,或者……以他的实力和隐匿手段,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取走,也不是难事。可他都没有选。” 闻人皇妃听着紫灵鱼王的疑惑,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了然和欣赏的笑容。 “是啊,单单以利益和效率的角度来看,他的做法,确实显得‘很不明智’,甚至有些‘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可是,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做,我会觉得很奇怪,很可疑。但如果是这个人……我倒是觉得,有几分合理。” “姐姐为何这么说?” 紫灵鱼王好奇。 “因为我对这个人,有过一些了解。” 闻人皇妃缓缓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回忆与审视,“根据我们真君府情报渠道汇总的信息,以及一些从人族那边传来的风声来看……这个元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一个……好人。” “好人?” 紫灵鱼王喃喃重复,这个词在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修行界,尤其是在谈及一位身居高位的圣子、镇守使时,显得格外陌生甚至……突兀。 “没错,好人。” 闻人皇妃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最起码,从表面上看,以及从他过往的行事轨迹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他行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懂得分寸,并非那种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之辈。相反,他乐于助人,重诺守信,甚至有些……过于讲究‘公平’和‘道义’。” 她看着紫灵鱼王:“你想,如果这件贝雕他真的看上了,觉得重要,以他的行事风格,他大概率不会凭借身份强取,也不会暗中窃取。他会倾向于用一种‘他认为公平’的方式,来与你交换。哪怕这种‘公平’,在他自己看来可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在外人看来是‘亏本买卖’。这放在别人身上很奇怪,但放在他身上……很合理。” 紫灵鱼王若有所思:“所以……他认为用净水蕴脉莲来交换这件贝雕,是‘公平’的?哪怕他本可以不用付出这么多?” “或许在他心里,这件贝雕的价值,值得他付出净水蕴脉莲。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用这种方式,来了结‘取走你东西’这份因果,而不愿欠下人情或落下‘以势压人’的口实。” 闻人皇妃分析道,“总之,这种‘傻气’或者说是‘原则性’,确实是他的风格。” “好人……” 紫灵鱼王再次幽幽说道,语气复杂,“这在修行界,确实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确实是好人,而且不是伪装的。” 闻人皇妃很肯定地说道,“根据情报,这么多年来,从他弱小时在西南之地,到后来在乾元山崛起,无论自身处境如何变化,他一直在做一些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的‘好事’。‘好人’这个称呼,他或许当之无愧,也名副其实。” 她看向紫灵鱼王,语气变得轻松:“所以,如果是其他人许诺帮你夺取净水蕴脉莲,我或许还会有些担心,是不是设下圈套骗你,或者另有图谋。但如果是他的话……我倒是挺放心的。他的人品和实力,都值得信任。这样一来,姐姐我也不用再费心帮你寻找其他强力的助手了,因为说句实话,就算在我们霸天真君府内,想在金丹期或三阶妖王这个层次,找出一个比他更强、更靠谱的帮手,恐怕也不可能。” 紫灵鱼王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担忧和疑虑一扫而空。她用力点了点头: “姐姐说得极是!‘初心易得,始终难守’。他能这么多年一直坚守自己的行事准则,人品确实值得信任。有他相助,我对夺取净水蕴脉莲更有信心了!那……这件贝雕,既然已经知道是他想要,而且他也会以净水蕴脉莲来换,似乎……也不用再麻烦二皇妃鉴定了?” 她想着,既然对方是信誉卓着的镇守使,交易也算公平,似乎没必要再探究贝雕的秘密了,免得节外生枝。 “那不行!” 闻人皇妃却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这件事,现在可是彻底勾起我的好奇心了!连元起这样的人物都如此重视,甚至愿意用净水蕴脉莲来换……我必须要让二姐鉴定一下,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玄机!” 她看着紫灵鱼王,笑眯眯地说道:“不然,这勾起的好奇心,会影响我做事的心情!” 紫灵鱼王:“…………” 看着闻人皇妃那副“我好奇,我就要知道”的坚持模样,紫灵鱼王一阵无语。 但她也知道,这位姐姐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兴趣,那是拦不住的。 况且,她自己也确实对贝雕的秘密充满好奇。 “……好吧,那就……麻烦姐姐了。” 紫灵鱼王无奈地应道。 “走!” 闻人皇妃兴致勃勃地拿起玉盒,拉着紫灵鱼王,“咱们这就去找二姐!” 两人离开偏殿,朝着府邸深处,那位以炼器术和火爆脾气闻名的二皇妃所在的宫殿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风格迥异于其他宫殿的建筑前。 这里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反而透着一股厚重、质朴,甚至有些灼热的气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火焰的味道。 殿门外有禁制,但闻人皇妃显然拥有通行权限,带着紫灵鱼王径直入内。 殿内颇为宽敞,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刻画着复杂阵纹的炼器炉,炉火虽未全开,但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热力。 四周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材料架,以及一些半成品的法器、法宝部件。 一位身着简单褐色劲装、头发随意挽起、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凌厉与不耐之色的女人,正站在一方工作台前,低头摆弄着几块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金属,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正是霸天真君府的第二皇妃,以炼器术闻名南妖境的二皇妃——离朱妖皇。 “拜见二皇妃!” 紫灵鱼王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 “见过二姐。” 闻人皇妃也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 二皇妃闻声,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在闻人皇妃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紫灵鱼王,眉头依旧皱着,显然对被打扰有些不满。 “什么事?”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不等二皇妃继续追问或发难,闻人皇妃抢先一步开口,直接说明来意: “二姐,今日来打扰你,是想请你帮忙鉴定一样东西。” “哦?” 二皇妃闻言,眉梢微挑,脸上的不耐之色稍减,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拿出来让我看看。” 她素来了解闻人皇妃,这位三妹掌管府内事务,精明干练,极少会拿无谓的事情来打扰她。 能让她亲自带来鉴定的东西,通常都不会是凡品。 闻人皇妃也不卖关子,直接将那装有七彩琉璃贝雕的玉盒取出,递了过去。 二皇妃接过玉盒,打开,目光落在其中那件流光溢彩、雕刻精美的贝雕之上。 然而,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甚至都没上手,二皇妃的脸上便瞬间浮现出一抹怒意! 她猛地抬头,看向闻人皇妃,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火气: “老三!你是不是皮痒了?!拿这么一件破烂玩意儿来浪费我的时间?!” 说着,她手腕一抖,竟然就要将手中的玉盒连同贝雕,直接往坚硬的地面上砸去! “二姐且慢!” 闻人皇妃早有预料,反应极快,当即提高声音喊道,同时一步上前。 旁边的紫灵鱼王看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那可是元起圣子都想要的东西! 闻人皇妃声音笃定,语速飞快地说道: “二姐别生气!这东西……是无始真君李俊雨想要的东西!” “李俊雨?” 二皇妃即将脱手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怀疑,“李疯子?他要这破烂玩意儿干什么?你少拿他当幌子!” “千真万确!” 闻人皇妃面不改色,语气无比肯定,“他特意让他的宝贝徒孙,乾元山第七圣子、新任小南极之地镇守使元起,亲自跑到碧波江,去找紫灵妹妹索要这件东西!”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紫灵鱼王:“这位就是碧波江之主,紫灵鱼王。她可以作证,元起圣子昨日确实亲自上门了。” 静立在一旁的紫灵鱼王,头垂得更低了,心中却是似有万马奔腾! 三皇妃这睁眼说瞎话、栽赃……啊不,是“灵活变通”的本事,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明明是元起自己要,怎么就成了李俊雨要了?不过,她此刻哪敢拆台,只能努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第53章 看走眼 “哦?” 二皇妃听到“李俊雨”和“元起”这两个名字,脸上的怒意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好奇,“是那家伙要的东西?” 她收回手,重新将贝雕拿到眼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质疑:“李疯子虽然不是个好东西,炼器水平也是半吊子,修为也不如我,但眼光一向不差……难道这东西真有古怪?” 她不再多言,开始真正认真地鉴定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随意一瞥。 只见她双眸之中,骤然亮起两点如同火焰般的赤金色光芒! 一股磅礴而精纯、带着炼器师特有的、对物质本源有着敏锐感知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七彩琉璃贝雕完全包裹! 这神识之力并非蛮横探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似高温的熔炉,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从材质构成、微观结构、能量残留、法则烙印等多个层面,对贝雕进行着深层次的“剖析”和“煅烧”! 同时,她左手抬起,指尖迸发出几道细如发丝、颜色各异的灵火,轻轻灼烧、舔舐着贝雕的不同部位,观察其反应。 右手则快速掐动几个法诀,引动殿内炼器炉的一丝地火之力,形成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火焰禁制,将贝雕笼罩其中,观察其在特定能量场中的变化。 这是四阶炼器大师才掌握的、专门用于鉴定不明材质和特殊器物的手段! 紫灵鱼王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更是紧张期待。 闻人皇妃也屏息凝神,关注着二皇妃的表情变化。 然而,片刻之后—— 二皇妃眼中的赤金光芒缓缓收敛,指尖的灵火和火焰禁制也随之散去。 她看着手中依旧流光溢彩、毫无变化的七彩琉璃贝雕,脸上却布满了深深的疑惑。 她抬起头,看向闻人皇妃,语气带着不确定:“老三,你确定……这真是李俊雨那家伙点名要的东西?没弄错?” “我确定!” 闻人皇妃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甚至还“补充”了细节,“这是紫灵妹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元起圣子不仅亲自上门索要,还提出……要以一株净水蕴脉莲,来交换这件东西!” “什么?!” 二皇妃这下真的有点懵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拿净水蕴脉莲换这玩意儿?李疯子疯得更厉害了?还是他那个徒孙脑子有问题?” 闻人皇妃立刻看向紫灵鱼王。 紫灵鱼王会意,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二皇妃躬身,以最诚恳的语气发誓道:“禀告二皇妃,属下可以对天发誓!元起圣子昨日在碧波江畔,亲口对属下所言,确实是要以净水蕴脉莲来换取此物!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罚!” 看到紫灵鱼王如此郑重发誓,二皇妃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她眉头紧锁,再次拿起贝雕,这一次,她动用了更多、更冷僻的鉴定手法,甚至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几样专门用于探测能量波动和材质隐秘的辅助法器,对着贝雕反复探查。 又过了好一会儿。 二皇妃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看着手中依旧“平平无奇”的七彩琉璃贝雕,脸上的疑惑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笑、无语、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神情。 “呵呵……” 她忽然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看向闻人皇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老三,看来这次……连李俊雨那么精明的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她将贝雕随手抛给闻人皇妃,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就是一件普通的七彩琉璃贝雕刻成的工艺品!材质就是稍微稀有点的深海七彩琉璃贝,工艺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里面没有任何禁制,没有隐藏空间,没有特殊烙印,没有法则残留,甚至连一点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好看!” “没想到,李疯子居然会为这么一件玩意儿,大动干戈,还让他那宝贝徒孙用净水蕴脉莲去换……” 二皇妃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更浓,“不过也对,就他那半吊子的炼器水平和时灵时不灵的鉴宝眼光,看走眼,也很正常嘛!哈哈哈!” 她似乎对李俊雨“吃瘪”感到颇为愉快。 “你们回吧。” 二皇妃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工作台上,显然对这贝雕失去了所有兴趣,“我还有事要忙。” “是,二皇妃。” 紫灵鱼王连忙行礼。 “是,二姐。” 闻人皇妃也松了口气,接过贝雕,收好玉盒,拉着紫灵鱼王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殿门时,二皇妃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语气重新变得有些不耐烦: “等等!” 闻人皇妃和紫灵鱼王脚步一顿,连忙回身。 “夫君在干什么?” 二皇妃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啊?” 闻人皇妃一愣,随即答道,“在……在闭关。” “哼!他这个驴东西倒是清闲!” 二皇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火气,“让我炼制这件‘雷火印’不管不问也就算了!现在都到了炼制关键阶段,说好的道玄鎏金铁为什么还没送来?!” 闻人皇妃闻言,连忙解释道:“二姐息怒!这事……真不怪夫君。是南山境万仞宗那边……好像是内部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交货。我已经又派人去催了!真要是他们那边耽误了事,夫君也说了,一定会让他们赔偿,哪怕赔一件灵宝给二姐你,也绝不让二姐吃亏!” 听到“赔一件灵宝”,二皇妃的火气似乎稍微消了一点,但还是冷哼道: “哼!最好是!赶紧催!要是误了我的事,有他们好看!” “是是是,我这就去催!二姐放心!” 闻人皇妃连忙应下。 “行了,你们回去吧!” 二皇妃再次挥手赶人。 这一次,闻人皇妃和紫灵鱼王不敢再停留,快步退出了炼器殿。 直到走出很远,紫灵鱼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这位二皇妃的气势和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闻人皇妃也是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然后看着手中的玉盒,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看来,咱们的‘直觉’都不太准啊。这东西……还真就是个‘破烂玩意儿’。” 紫灵鱼王也是苦笑:“谁能想到呢……或许,元起圣子……真的是个‘好人’,只是……眼光比较独特?” 闻人皇妃摇摇头,将玉盒塞回给紫灵鱼王:“不管了,东西还你。既然二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你就等着你的净水蕴脉莲吧。至于那位圣子为什么非要这个……或许,真的只是个人喜好?或者……你在其他地方对他有帮助,这件贝雕只是还你人情的幌子。” 紫灵鱼王闻言,若有所思。 这种可能性,似乎比“独特眼光”更合理一些。 “不过,” 闻人皇妃话锋一转,脸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紫灵鱼王,“我要提醒你一点。” “姐姐请讲。” 紫灵鱼王见闻人皇妃神色严肃,连忙收敛心神。 “此人,万万不可招惹!” 闻人皇妃一字一句,语气凝重。 “他虽然看似有菩萨心肠,行事讲究,但别忘了,他更有金刚手段!而且……背景之深厚,远超你的想象。” 闻人皇妃压低声音,透露出一则秘闻:“他师祖李俊雨,便是极护短之人!前些年,啸月妖皇,曾以大欺小,对尚未结丹的元起出手。此事被李俊雨知晓后,他直接孤身闯入我霸天真君府地界,找到了啸月妖皇!” 紫灵鱼王倒吸一口凉气!霸天真君府地界,岂容人族元婴修士随意闯入撒野?! “然后呢?” 她声音发紧。 “然后?” 闻人皇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李俊雨当场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斩下了啸月妖皇一只手臂!” “什么?!” 紫灵鱼王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他……他怎么敢的?!府主大人岂能容忍他在这里如此放肆?!” “你不懂。” 闻人皇妃摇了摇头,“李俊雨……和夫君,还有二姐姐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解释道:“当年,二姐姐身受重伤,神魂受损,急需一味名为‘魂玄草’的罕见灵药续命。夫君遍寻南妖境不得。是李俊雨,不知从何处得来此药,并亲自送来,这才救了二姐姐一命。自此之后,夫君便视李俊雨为挚友、恩人,两人更是性情相投,引为知己,常有往来论道。” “他在夫君心中的分量,极重。再加上李俊雨此人修行天赋也是极强,虽然他现在只是元婴三层修为,但真正动起手来,战力惊人。咱们霸天真君府,除了夫君本人,其他几位……即便是三位副府主对上他,最多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 闻人皇妃顿了顿:“那日之事,本就是啸月理亏在先,以大欺小。李俊雨占着道理,又是为徒孙出头,即便真斩了啸月,夫君看在情分和道理上,多半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李俊雨……也是不想让夫君太过为难,所以只斩其一臂,略施惩戒,便即收手。啸月妖皇元气大伤,没有几十年的修养,怕是恢复不了巅峰。” 紫灵鱼王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其中还有这等隐情!难怪李俊雨敢如此强势! “我给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 闻人皇妃语重心长,“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不小心得罪了元起,甚至是他出手斩了你,只要他占着理,我们霸天真君府这边,也很难、甚至是不好为你出头的。毕竟,情分和道理,都在他们那边。” “所以,以后遇到他们这一脉的人,尽量避着些,客气些,绝不要主动招惹。” 她眼中带着一丝感慨和忌惮:“他们这一脉,从李俊雨,到元起的父亲元辰宇,再到元起本人……天赋都强得可怕!照此势头发展下去,几百年后,一门出现三位元婴大修士,都不是不可能!甚至……那遥不可及的化神之境,对他们而言,也未必就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紫灵鱼王彻底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这些信息,对她这个偏居一隅的三阶妖王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朝着闻人皇妃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后怕与感激: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一定谨记在心!绝不会去招惹元起圣子,更不会……给我们霸天真君府惹麻烦!” “嗯。” 闻人皇妃见她听进去了,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去吧,安心在家等着便是。有元起圣子承诺相助,那净水蕴脉莲,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好的!多谢姐姐!妹妹这就告辞了!” 紫灵鱼王心中大定,脸上也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再次行礼后,便满面春风地向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闻人皇妃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眼中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作为霸天真君府的大管家,掌管内外情报与资源往来,知道的消息,远比她刚才告诉紫灵鱼王的要多得多,也要深得多。 知道的越多,她对李俊雨这一脉的崛起速度与潜在能量,就越是感到心惊! 李俊雨本人的天赋、机缘、以及与夫君的交情…… 元辰宇在西南之地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符阵天赋,以及他似乎也隐藏着某些秘密…… 还有元起……不到百岁的金丹,乾元山圣子,疑似天道山背景……其成长轨迹简直如同传说! 按照她的分析和情报汇总,最多再过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李俊雨这一脉的综合实力与影响力,恐怕就会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到那时,即便是雄踞南妖境一方的霸天真君府,恐怕……也未必还能稳稳压住这一脉了!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对紫灵鱼王与元起产生交集,既有些担心,又隐隐觉得或许是个“机缘”的真正原因。 她之所以如此帮衬紫灵鱼王,除了两人私交确实不错之外,内心深处,或许也存着一丝……想“蹭蹭”对方那身为锦鲤、似乎总能遇到“贵人”和“机缘”的气运的想法? 毕竟,能与这样一支注定要崛起的强盛势力结下善缘,对于任何人、任何势力而言,或许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长远投资。 闻人皇妃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些纷繁的思绪暂时压下,转身,重新走向自己处理事务的偏殿。 作为真君府的大管家,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只是,元起这个名字,以及他背后的那一脉,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第54章 外地乡巴佬 这天,是江冲在背后悄悄骂牛思远的第三天。 落枫宗,问仙城。 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居”所在的繁华街道上,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喧闹中透着修仙坊市特有的活力。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正并肩漫步在街道上。 青色身影,是一位面容普通、气质略显沉静的年轻男子,正是以“徐坤”面目出现的元起。 白色身影,则是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是同样隐藏了真实容貌和筑基中期修为的徐天浩。 元起若是真容出行,在这西南之地,尤其是落枫宗势力范围,无论走到哪里都必然是万众瞩目、前呼后拥,极不方便。 今日他请徐天浩吃饭叙旧,索性便用了“徐坤”这个马甲身份。而徐天浩,自那日在传送大殿被元起当众点名邀请后,也成了落枫宗内的“名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便也和元起一同做了伪装,两人此刻显露在外的,都只是“炼气后期”的普通修士气息。 “徐师弟,我们也是好多年没有一起喝酒了。” 元起看着熟悉的街道,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当年一起喝酒吹牛的场景,我想来还历历在目。今天,一定要喝个尽兴!” 徐天浩闻言,摇头苦笑:“哈哈,元师兄太谦虚了。我当年……确实是吹牛了,说的那些‘远大志向’,如今想来都觉脸红。但是师兄你……你今日的成就,早已盖过当初我所说的所有豪言壮语,甚至……绰绰有余。” 他这话发自肺腑。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和自己差不多起步、甚至最初修炼资源还不如自己的“元师兄”,如今已是站在云端、需要他仰望的圣子、镇守使? “徐师弟,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元起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今天咱们,亦如当年。不管身份,只讲交情。不说那些恭维的话,今天,就是要喝个痛快!” 感受到元起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份未曾改变的亲近,徐天浩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轻松与纯粹,用力点头:“好!元师兄亦如当年,未曾改变!今天,师弟陪你喝个痛快!” 两人说笑着,很快便来到了醉仙居气派的大门前。 正要迈步进去,元起的目光却被门旁墙壁上挂着的一块古朴的木牌吸引住了。 那木牌以质地坚硬、纹理美观的金枫木制成,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依旧光润。 木牌上,刻着两行大字,笔迹说不上多么优美,甚至有些……直白和随意,但自有一股刚劲之气透出: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谁再耍赖,我去找你! 落款是:落枫宗第一长老 元起。后面还有一个独特的、属于落枫宗第一长老的印记符号。 看着这块自己当年“年少轻狂”、或者说“简单粗暴”时留下的“墨宝”,元起脸上露出一丝莞尔,随即又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徐天浩低声评价道: “这牌子上写的……道理是没错,吃饭给钱,确实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笑道:“就是这措辞……逼格有点低,太直白了点。而且这字嘛……嗯,也差了点意思。” 他纯粹是以现在的眼光,随口调侃一下自己当年的“黑历史”。 徐天浩知道这牌子就是元起当年所留,闻言只是笑笑。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旁边却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 只见一个身着锦袍得炼气后期的年轻修士,正皱着眉头,一脸不善地看向元起。 他显然是听到了元起对木牌的评价,尤其是那“逼格有点低”、“字也差点意思”的话,触动了他的“逆鳞”。 “哪里来的外地乡巴佬?口气倒不小!” 锦袍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元起和徐天浩那普通的衣着和“炼气后期”的修为,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你知道这牌子上的字,是谁写的吗?你看得懂这里面蕴含的深刻道理吗?你能欣赏出来这字迹的惊为天人、铁画银钩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元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吐槽自己,还能引来“粉丝”的不满。 徐天浩也是忍俊不禁,憋着笑看向元起。 元起倒也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拱手笑道:“哦?在下初来乍到,见识浅薄,还真不太清楚。还请这位道友……指教一二?” 那锦袍青年见元起态度还算“谦逊”,脸色稍缓,昂起头,用一种带着优越感和崇拜之情的语气,开始了他的“科普”: “哼!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便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指着木牌,眼神崇敬:“看到这落款了吗?落枫宗第一长老,元起! 知道这位是谁吗?那可是我们落枫宗、不,是整个西南之地如今最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顿了顿,开始“赏析”内容:“你再看看这两句话——‘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谁再耍赖,我去找你!’” “这看似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直白的话语,其中蕴含的,是何等的霸气与担当!何等的公平与正义!” 锦袍青年声音激昂,“‘天经地义’四字,道尽了世间最基本的道理与秩序!‘我去找你’,更是展现了元起长老……哦不,是镇守使大人嫉恶如仇、言出必行的无双气概!简单几句话,便将修士应有的契约精神与守护弱小的责任感,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便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他又指向字迹:“你再看看这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与浩然正气!看似随意挥洒,实则结构严谨,锋芒内蕴!这绝非寻常书法,而是融入了自身道韵的‘道文’!也只有元起大人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写出如此超凡脱俗、惊为天人的字迹!” 最后,他一脸陶醉与向往:“不瞒你说,每当我路过醉仙居,都要在此牌前瞻仰片刻,感受元起大人的无上风采与浩然正气!我对元起大人的仰慕之情,就如同那青蛟江的江水,自北向南,奔流不止,永无尽头!” 他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激情澎湃,把木牌上的内容和字迹夸到了天上,对“元起”的崇拜更是溢于言表。 元起:“......”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笑意压下去,忍得嘴角都有些发酸。要不是他十分确定,眼前这人绝没有识破自己真实身份的本事,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用这种荒谬的方式来自己面前“博出位”了。 可再看这人那一脸毫不作伪的虔诚,甚至带着几分狂热与笃定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有那般心机和胆量。 徐天浩也是憋得肩膀直抖,脸都快抽筋了。 那锦袍青年说完,见元起和徐天浩“愣住”的样子,以为是被自己的“见识”和“情怀”震慑住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了吧?以后说话注意点,不要妄自评价你根本不懂的东西!尤其是关于元起大人的!” 说完,他整了整衣袍,昂首挺胸,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使命,迈步走进了醉仙居。 元起和徐天浩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同时低笑出声。 “徐师弟,这是不是吹得有点过了?” 元起忍俊不禁,低声对徐天浩笑道。 徐天浩也是憋着笑,点了点头:“还行,还行,热情可嘉,解读……独特。” 第55章 我有办法 两人说笑着,便要继续往醉仙居里面走。 然而,刚到门口,却被一位身着醉仙居制式裙装、容貌极佳、看起来还颇为机灵的女侍者拦了下来。 “抱歉,两位前辈。” 女侍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态度极好,语气却带着歉意,“今日楼内已经客满了。还请您二位在外面的等候区稍坐片刻,一有空位,晚辈立刻为您安排。” 元起看向这位女侍者,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好奇。他认出了此人。 “咦?你怎么在这里当女侍了?” 元起饶有兴趣地问道。 朱玉儿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她仔细看了看元起伪装后的“徐坤”面容,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前辈”。 不过,她反应很快,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回答道:“晚辈修为浅薄,资质一般,醉仙居这里的任务简单稳定,报酬尚可,正好适合晚辈历练一番。不知……前辈如何认得晚辈?” 她心中暗自警惕,一个陌生修士突然说认识自己,未必是什么好事。 元起看着她谨慎的样子,觉得有趣,便随口笑道:“那是因为……我和你爹有点交情,所以才认识你。” 朱玉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和疏离。 她把元起所说的“你爹”,理解成娶了自己的母亲的元明。 虽然元明理论上是她的“爹”没有问题,但是她并不想把这个称呼用在元明身上。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将情绪表露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笑容,语气却比之前冷淡了一些,重复道:“还请两位前辈,在一旁稍作等待。” 她指了指门外专门设置的等候区域。 “熟人,也不能通融通融?” 元起似乎没察觉朱玉儿态度的微妙变化,依旧笑呵呵地问道,一副“我认识你长辈你应该给我行方便”的模样。 朱玉儿心中更是不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疏离:“抱歉,前辈,我们不熟。醉仙居有醉仙居的规矩,客满便是客满,晚辈无权擅自安排。” “那刚才那人怎么进去了?” 元起指了指刚刚进去的那个锦袍青年的背影。 “那位前辈与人有约,他的朋友已经在里面订好了位置等候,所以他可以直接进去。” 朱玉儿耐心解释,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你怎么这么多事”的意味。 一旁的徐天浩看元起似乎玩心大起,便笑着开口,想解围:“要不我……” “不用。” 元起却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种“山人自有妙计”的自信笑容,“我有办法。” 然后,他转头看向朱玉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有朋友在里面等我,所以,我也要进去。” 朱玉儿:“…………” 她差点被气笑了!你是当我是个聋子吗?刚刚明明是你朋友想说“要不我们等等”或者“要不我们换一家”,被你打断了!你现在说你朋友在里面等你?骗鬼呢?! 她心中无语至极,但脸上还得绷着,很“客气”地提醒道:“前辈,醉仙居……不是无理取闹的地方。”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微微侧头,示意性地看了一眼门外墙上挂着的那块“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谁再耍赖,我去找你!”的木牌。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在这里耍无赖,小心镇守使大人找你! 元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墨宝”,心中更是觉得好笑。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笃定: “真的有朋友,他就坐在一楼窗户旁。你带我进去,一问便知。” 他看着朱玉儿那写满“不信”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拒绝我,耽误了我见朋友,我可要找你们时掌柜投诉你,说你怠慢顾客!我和你们时掌柜,也是有三分交情的!” 朱玉儿听到这话,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始问候眼前这个胡搅蛮缠、满嘴跑火车、还试图“仗势欺人”的家伙的长辈了! 什么三分交情?怕是连时掌柜的面都没见过吧! 不过,她终究是受过训练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既然如此……那两位前辈,请随我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能耍出什么花样!等进去找不到他所谓的“朋友”,看他怎么收场!到时候再请他出去,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朱玉儿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依旧客气地侧身引路。 随着朱玉儿的指引,元起和徐天浩走进了醉仙居一楼大厅。 大厅内果然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酒菜香气混杂着修士们的高谈阔论,热闹非凡。 元起目光一扫,径直走向一楼大厅里,那个他以前最喜欢、视野最好、能看见外面街景的靠窗桌位。 此刻,那张桌子正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散修的炼气期男修,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酒菜,两人正边吃边低声交谈。 看到朱玉儿带着两个陌生修士过来,那两位食客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停下了筷子。 还未等朱玉儿开口询问或解释—— 元起已经率先一步,走到那桌前。 然后,在朱玉儿、徐天浩、以及那两位食客错愕的目光中,元起手腕一翻,将十枚散发着柔和灵光、灵气浓郁的中品灵石,“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灵石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元起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对着那两位一脸懵逼的食客,开口说道: “两位道友,在下与二位一见如故,心中欢喜。” 他指了指桌上的十枚中品灵石: “不知二位……可否拿着你们‘不小心丢失’的这十块中品灵石,离开……我的桌位?” 朱玉儿:“…………” 徐天浩:“…………” 两位食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桌位周围,陷入了长达十来个呼吸的死寂。 那两位食客瞪大了眼睛,看看桌上那十枚货真价实、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容“诚恳”、修为看起来只是“炼气后期”的青衫修士,大脑一片空白。 十枚中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一千枚下品灵石!对于他们这种底层炼气散修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他们购买不错的丹药、法器,或者舒舒服服地修炼好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这个人……要用这笔巨款,买他们这个……只花了十几个下品灵石吃饭的桌位?! 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反应也快一些的食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着问道: “道……道友,你……你可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 元起笑容不变,语气肯定。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位年长食客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只见他伸手,飞快地将桌上的十枚中品灵石抓起,自己拿了五枚,又将另外五枚不由分说地塞进还有些呆滞的同伴手中,然后一把将同伴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元起,深深一揖,语气激动又带着一丝“你懂我懂”的默契: “道友!实不相瞒!昨日我与顾兄,确实不慎遗失了十枚中品灵石!为此痛心疾首,夜不能寐!今日才特来此地,借酒消愁!” 他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如今灵石失而复得,心中郁结顿消,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情?!” 他看了看元起,又看了看那个靠窗的座位,语气斩钉截铁: “我与道友,真是一见如故!这桌位……合该道友使用!我等这就离去,不打扰道友与朋友相聚!” 说罢,他拉起还在发懵的同伴,就要快步离开。走出两步,他似乎觉得这样“白拿”一千灵石太过意不去,又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元起说道: “这位道友,在下……在下还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就是给人按摩放松,疏通经络,效果极佳!您若是有需要,我……我可以给您免费按一按!就当……就当是感谢!” 元起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位还是个“讲究人”,拿了钱还想“售后服务”。他笑着摆了摆手: “道友客气了,这就不必了。两位慢走,后会有期。” 年长食客见元起拒绝,也不再坚持,又行了一礼,然后拉着同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醉仙居的大门,仿佛生怕元起反悔,又或者那十枚灵石长翅膀飞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口,站在一旁的朱玉儿,还有点没回过神,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桌位,以及桌上残留的、证明刚才那荒谬一幕并非幻觉的……几滴酒渍。 顿了好几秒,她才猛地眨了眨眼,看向元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挤出一句: “前辈……这……这有些不符合……醉仙居的规矩……”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壕无人性”的操作中缓过劲来。 “哦?规矩?” 元起挑了挑眉,看着朱玉儿,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然后,在朱玉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手腕一翻,又是十枚中品灵石,出现在他掌心。 “现在呢?” 他轻轻一抛,将十枚灵石稳稳地送到朱玉儿下意识伸出的手中。 朱玉儿呆呆地接住那沉甸甸、凉丝丝、却又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十枚中品灵石,整个人再次石化! 先是愣住,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十枚中品灵石!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在醉仙楼干多久才能拿到这份报酬!她顿时后悔没有早点接醉仙楼的任务。 先前对元起的所有怨念、不满、鄙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虽然……虽然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是……” 她迅速将灵石收好,语气变得无比甜腻恭敬: “但是前辈是家父的朋友,也就是我的长辈!这点‘小责任’,晚辈替长辈您担了!完全没问题!” “我谢谢你了。” 元起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觉得颇为有趣,“别愣着了,快去给我拿菜单!还有让人来收拾一下桌子......” “好嘞!前辈您二位稍坐!晚辈这就去!今天您二位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包您满意!” 朱玉儿的声音都透着欢快,说完,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转身就朝着后厨和柜台的方向,小跑着去拿菜单和安排了,脚步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 第56章 我想自己走 元起和徐天浩相视一笑,在那靠窗的、刚刚“买”下来的桌位坐下。 “元师兄,” 徐天浩摇头失笑,语气带着感慨,“你确实……还和以前一样。” “还是……你的风格。” “哈哈!” 元起畅快地笑了起来,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舒畅。 酒菜很快上齐,皆是醉仙居的招牌灵膳,香气扑鼻。 元起和徐天浩先是对饮了一杯澄澈的仙人醉。 酒液入喉,熟悉的醇香与淡淡的灵气在体内化开,带来一种熨帖的暖意。元起放下酒杯,感慨道:“还是咱们落枫宗自酿的仙人醉,喝着最对胃口,最舒服。” 他看了看周围依旧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的大厅,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弟,今天问仙城怎么这么多人?按理说,这个时间段,醉仙居虽然生意好,但也不至于天天爆满到这种程度吧?” 徐天浩闻言,哈哈一笑,放下酒杯,解释道:“师兄,你有所不知啊。这……可全都是因为镇守使!” “因为镇守使?” 元起一愣。 “正是!” 徐天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无奈,“镇守使大人驾临落枫宗,坐镇西南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三国!如今,西南之地各方的修士,不管是宗门子弟,还是散修游侠,都在逐渐向落枫宗,尤其是向问仙城汇聚!”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那些宗门、家族,谁不想让自家最优秀的子弟,在镇守使大人面前露个脸?万一被大人看中,随意赏赐点什么,或者心情好指点两句,那都是受用终身的天大机缘!就算不被看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至于散修,抱着这种‘奇遇’心思的人更是大把!都盼着能有个机会,在镇守使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万一被赏识,收入麾下或者给予一些便利,那前途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天浩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甚至……还有不少女修,或者其他别有所图之人,想着‘自荐枕席’、攀附高枝呢!这种人,更是多得说不过来。” 元起听完,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是镇守使的原因。合理。” 他摇了摇头,对此并不在意,也不再关注这些因他而起的喧嚣与纷扰。修士慕强,趋利而动,乃是天性。只要不闹出乱子,他也懒得去管。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酒菜和朋友身上,与徐天浩边喝边聊,话题从当年的趣事,到如今西南之地的风物变化,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坛仙人醉下肚,气氛越发酣畅,元起也有些酒意上涌。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修为不高、却始终保持着本心与傲骨的老朋友,心中感慨。借着酒意,他放下酒杯,目光真诚地看向徐天浩: “师弟,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交情在这里。如果……你修行路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怕欠人情。”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的朋友不多,真正的朋友更少。师兄我……也是真心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一些,路能更顺一些。” 徐天浩闻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迎上元起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眸,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同时也有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元起这番话中的真情实意,绝非客套。只要他开口,元起必然会全力相助,无论是功法、资源、还是人脉,以元起如今的身份和实力,都能轻易办到。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和承诺,让他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沉默了数息,徐天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朝着元起,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才重新坐下,看着元起,眼神变得格外明亮,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认真与“放肆”: “师兄,今天咱们说好了,只讲交情,不讲身份。所以,也容师弟……放肆说几句心里话。” 元起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知道,” 徐天浩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如果我求助师兄,师兄肯定愿意帮助我。有了你的帮助,我的修行之路,肯定会顺畅很多,也会容易很多。或许……能走到我以前不敢想的高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但是,师兄……” “我自己的路,我想……自己走。”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是登临高处,还是困于瓶颈,甚至是蹉跎一生……师弟都认,都自己承受。”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向元起:“我珍惜与师兄的这份情谊,这份难得的不因身份地位而改变的纯粹交情。所以……我更不希望这份情谊,参杂进太多其他东西,尤其是……不对等的恩惠与回报。” 徐天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通透的感悟:“情谊这东西,一旦浑浊了,想要再让它清澈如初……就难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隐约能感受到的、因元起身份而带来的无形优待:“现在,其实我已经受了师兄天大的帮助。有你的存在,只要我还在落枫宗,就必然会受到远超以往的公正、甚至是优待。在这种情况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还是走不通这条路,那只能说明,是我徐天浩自己……没那个本事。” “没本事的人,就该接受没本事的结局。靠朋友的施舍和提携勉强爬上去,我心中……终究难安,也难以真正挺直腰杆。”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双手举起,朝着元起,郑重地说道:“师兄,这杯酒,敬你!敬我们的交情!也敬……你对我这份心!”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元起静静地听着,看着徐天浩那郑重而坦荡的神情,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了浓浓的欣赏与释然,最后,更是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笑声爽朗,充满了快意。 “师弟,你说得对!说得太好了!” 元起也举起酒杯,将徐天浩敬的酒一口喝干,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的笑容,“我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我更为能有你这样有志气、有骨气的朋友,感到无比的自豪!” 他也给自己和徐天浩满上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同样郑重地敬向徐天浩: “这一杯,师兄敬你!敬你的志气!敬你的本心!” “干!” “干!”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放下酒杯,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才那略带沉重的话题,仿佛随着这两杯酒,彻底消融,只留下更加纯粹和牢固的友情。 随后,两人果然不再谈论任何关于修炼、前途、帮助之类的话题。他们聊起了听过的趣闻轶事,聊起了西南之地最近又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聊起了哪个长老又闹出了什么笑话,聊起了修炼之外的那些琐碎而有趣的日常…… 话题越来越轻松,笑声越来越响亮。 酒,也喝得越来越尽兴。 到了后来,两人都觉得用小杯小盏喝着不过瘾,直接让朱玉儿换上了大海碗!灵酒也是一坛一坛地往上搬! 中间,元起还拿出了珍藏的、口味独特的“冰火酿”让徐天浩尝了尝。不过徐天浩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直言这酒味道太怪,他还是更喜欢喝了许多年、早已习惯的仙人醉。元起也不勉强,两人便继续对饮仙人醉。 这顿酒,从中午时分,一直喝到了日头西斜,晚霞漫天。 旁边的空酒坛,已经被店里的侍者悄悄地搬走了好几拨。朱玉儿也是看得有些咋舌,这两位“前辈”的酒量,可真是不一般!而且看起来,是真喝高兴了,关系也是真好。 如果不是这位前辈出手豪爽,她都担心这两位前辈付不起酒钱。 第57章 你算什么东西 醉仙居内,灯火渐起,喧嚣依旧。 就在元起和徐天浩喝得兴高采烈、海碗碰得叮当响时,醉仙居大门外,迎来了一行引人注目的客人。 落枫宗太上长老江冲,正陪着一位中年男修与一位美貌女修,有说有笑地朝醉仙居走来。 那中年男修气度沉稳,乃是玄微府的太上长老韩立峰。 女修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正是散修联盟的副盟主柳如梦。 两人皆是金丹修为,在西南之地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轻人。一位是玄微府的青年才俊韩云轩,他怀中抱着一头通体乌黑的小狼。 那小狼一双眼睛幽绿,扫视着街上行人时,不时闪过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只在韩云轩有节奏的抚摸下,才勉强安静下来。 “韩师弟,柳道友,你们一位是玄微府的太上长老,一位是散修联盟的盟主,都是大忙人。这还是头一回来我们落枫宗的问仙城吧?”江冲边走边笑道,礼节上挑不出毛病,“我们这醉仙居的酒菜,在整个西南都是有名号的,尤其这的‘仙人醉’,堪称一绝。今日二位定要好好尝尝。” “江师兄都这么说了,师弟我今日定要陪师兄喝个痛快。”韩立峰笑着应和,十分客气。 “江道友太客气了。”柳如梦掩唇轻笑,眼波盈盈,“两位既有如此雅兴,妾身自当奉陪。” 说笑几句后,韩立峰与柳如梦交换了个眼神。韩立峰便试探着开口问道:“江师兄,不知拜见镇守使大人之事……” 江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最近想拜见元起的修士实在太多,元起直接回绝了所有人,并交代江冲统一对外称自己“闭关”,只让江冲负责接待,务必不失了落枫宗的礼数。因此,这几日接待各势力金丹修士的差事,便落在了江冲头上,这已是他这几天第二回陪人来醉仙居了。 “韩师弟,柳道友,”江冲摇摇头,“镇守使大人正在闭关,短期内恐怕不会见客。此事……还是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两人闻言,面上不免有些失望,但心中也早有预料。先前已有好几拨金丹修士吃了闭门羹,他们也是知道的。 韩立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韩云轩——这既是他的家族后辈,也是他的亲传弟子,心中略感惋惜。这弟子天赋出众,在年轻一代里算得上佼佼者,若能面见镇守使,哪怕只得几句指点或些许赏赐,未来的路也会好走许多。可惜了。 “镇守使大人日理万机,是我等唐突了。”韩立峰与柳如梦齐齐向江冲拱手致谢。 江冲摆摆手,示意无妨,便不再提此事。 一行人来到醉仙居门口,掌柜时菁言早已带着几名伙计躬身候着,见到来人,连忙行礼:“恭迎江太上!恭迎韩前辈、柳前辈!各位贵客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江冲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时菁言,径直问道:“该备的都备好了?” 语气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仪。 时菁言心中一紧,连忙答道:“回禀太上,五楼‘听涛雅间’已按您先前的吩咐,以最高规格准备妥当。灵茶、灵果、静心香皆已齐备,灵膳也已吩咐后厨开始烹制,随时可上。请各位大人移步五楼!” 江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身旁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欲引他们上楼。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韩立峰身后的韩云轩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韩立峰、江冲与柳如梦分别恭敬一礼,开口道:“老祖,江前辈,柳前辈。晚辈修为低微,见识浅薄,恐难参与诸位前辈高论,反显得拘束。晚辈想着……就在这一楼大厅随意寻个位置便好。一来可感受此间烟火气,增长见闻;二来,也不打扰诸位前辈商议正事、交流道法的雅兴。” 他语气诚恳,姿态谦逊。怀中那黑狼也适时地轻呜一声,仿佛赞同主人的决定。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跟在柳如梦身后的林婉儿也是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对柳如梦和江冲盈盈一礼,声音清脆道:“师尊,江前辈。弟子也正有此意!我与韩师兄在一楼便好,年轻人在一起也更自在些,就不随师尊上楼打扰前辈们雅兴了。” 柳如梦看了看自家徒弟那期待的眼神,又见韩立峰微微颔首,便笑着对江冲道:“江道友,你看这两个小辈倒是懂事。就让他们在一楼吧,咱们几个老家伙上楼说话,也清净些。” 江冲本就不在意这等小事,见两人都没意见,便随意摆了摆手:“随他们吧。时掌柜,给这两位小辈安排个好位置,好生招待。” “是!太上放心!晚辈一定安排妥当!”时菁言连忙应下。 待三位金丹修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菁言转向韩云轩与林婉儿,客气地问道:“两位小友,不知想坐在何处?” 闻言,韩云轩眉头当即一皱,脸上那谦逊之色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冷淡中带着傲慢的神情:“注意你的身份。你一个筑基初期修士,酒楼掌柜,有何资格称我‘小友’?我乃玄微府真传弟子,当称‘韩真传’。” 他抬手随意一指,“我看中那张桌子了,去让那桌人离开。” 时菁言脸上顿时一阵尴尬,没料到这年轻人翻脸如此之快,方才的谦和有礼竟全是做给长辈看的。 她不敢怠慢,连忙赔礼告罪,随即快步走向韩云轩所指的那张桌子,与那桌客人低声商量起来。 那桌客人见牵扯到金丹修士,哪里敢强硬,在时菁言承诺此桌免单并额外赔付灵石后,便很识趣地迅速离开了。 韩云轩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即朝侍立一旁的时菁言吩咐道:“先给小黑上十斤二阶灵牛肉,肉质要最鲜嫩的,上面需带血。” 时菁言脸色微变——带血的生肉,这分明是投喂妖兽的做派。但她不敢多言,只低声应了句“是”,便匆匆去安排了。 “韩师兄,”林婉儿坐下后,有些不解地问,“楼上应有雅间,为何偏选在这喧闹的大厅?” “因为小黑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进食。”韩云轩语气平静。 他怀中的黑狼似听懂了一般,配合地轻呜一声,眼中又有血丝浮现,扫视着周围食客,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令附近几桌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别急,小黑,”韩云轩摸了摸狼头,“食物马上就来。先在此地将就一下,等回家了,让你吃好的,吃个够。” 林婉儿看着那头灵性十足、凶威隐现的黑狼,眼中露出羡慕之色:“韩兄能契约这头二阶黑风狼,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再磨合几年,下一届幽紫秘境开启,韩兄拔得头筹想必也是轻而易举。” 韩云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淡淡道:“拔得头筹,并非我的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气:“我的目标,是超越所有对手。不论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 他转回头,看向林婉儿,一字一句道:“包括曾经的镇守使大人。据我所知,他当年在幽紫秘境,也不过拿了小榜第二。可惜了。” 林婉儿闻言,脸色骤变。她没想到韩云轩竟狂妄至此,在这落枫宗的地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要超越他们奉若神明的镇守使! 他再有天赋,终究只是个炼气期,如此不知收敛,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心中惊骇,一时竟不敢接话。桌间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韩云轩见她不语,脸色微微一沉:“柳师妹是觉得……我不配与镇守使年轻时候相提并论?” 林婉儿心中叫苦不迭,后悔极了跟此人同桌,正飞速思索着如何圆场岔开话题—— 砰! 不远处,有人猛地拍案而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镇守使大人相提并论?!”一声怒喝炸响,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愤慨。 第58章 靠实力说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袍少年站起身,满脸通红,正是先前在门口对元起那块木牌大加推崇的狂热少年。 他今日与朋友喝酒直到现在,已有七八分醉意,听得韩云轩那番狂妄言论,酒劲混合着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身旁的朋友拉都拉不住。 “你以为养了条二阶的狗,就有资格和炼气期的镇守使大人交手了?!你想屁吃呢!”锦袍少年指着韩云轩,口齿因酒意而有些不清,但怒气却半分不减,“镇守使大人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们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韩云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甚至无须亲自动手。 怀中黑狼早已被那充满挑衅的喝骂激起了凶性,眼中血光暴涨,喉间发出低沉嗜血的呜咽。 “找死!” 随着韩云轩冰冷的话音落下—— “嗷呜!” 一声压抑的狼嚎,那黑狼身形骤然暴涨!从一只小兽顷刻间化作一头牛犊大小、筋肉虬结、獠牙外露的狰狞妖狼!黑风缭绕周身,二阶妖兽的凶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它速度快如黑色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它已扑至锦袍少年身前!一只覆盖着漆黑利爪、裹挟着腥风的狼爪,带着凌厉妖力,狠狠抓向少年胸膛! 这一爪若是抓实,少年必死无疑! “小心!”少年的同伴惊骇大叫,拼死将他向后一扯。 嗤啦——! 利爪撕裂皮肉的刺耳声响彻大厅! 狼爪未能命中要害,却在锦袍少年右肩至胸口处,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可怖伤口!鲜血瞬间迸溅,染红了他半身锦袍! “啊——!”锦袍少年发出凄厉惨叫,剧痛让他酒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那黑狼一击得手,凶性更炽,眼中血光骇人,低吼着便要挥出第二爪,直取少年咽喉!这一爪下去,必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惊叫声、桌椅碰撞声不绝于耳。 “小黑!回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云轩冰冷的声音响起。 黑狼的第二爪硬生生停在半空。它扭过头,不甘地望向主人,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獠牙上还沾着血迹。 韩云轩阴冷地瞥了一眼倒地呻吟、血流不止的锦袍少年,又抬眼扫了扫楼上方向。他终究还存着几分理智,知道这里是落枫宗地盘,楼上还有本宗金丹太上,真闹出人命,即便他是玄微府真传,也会惹上麻烦。 “回来。”韩云轩声音加重。 黑狼这才不情不愿地低吼一声,身形迅速缩小,变回原状,几个跳跃回到韩云轩脚边。但它依旧龇着牙,舔舐着爪上鲜血,眼中凶光未退,扫视着四周惊魂未定的食客。 韩云轩仿佛只是随手驱赶了一只烦人的蚊虫,不再看那重伤的少年。他转向脸色发白的林婉儿,语气恢复了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柳师妹,看到了吗?在修行界,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口出狂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韩师兄说得是。”林婉儿脸色苍白,显然也被那二阶黑风狼的凶狠惊住了。她自忖对上这头妖兽,恐怕撑不了几个回合。 就在这时,掌柜时菁言带着几名伙计从后厨快步走出。她先是将四大盘还带着血丝的灵牛肉恭敬地放到韩云轩桌上,连声告罪,请他息怒。 随后,她快步走到那重伤倒地的锦袍少年身边,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喂他服下,并低声与他交谈着,似乎在安抚和商议赔偿事宜。 靠窗的位置,元起和徐天浩的酒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徐天浩张口欲言,看了看不远处趾高气扬的韩云轩和那凶相毕露的黑狼,又看了看楼上方向,最终保持了沉默,只是眉头紧锁。 元起脸上的表情则有些微妙,先是若有所思,随即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些微冷意的笑容取代。 他放下酒杯,朝不远处正惴惴不安的朱玉儿招了招手。 “前辈,您有什么事?”朱玉儿小跑过来,小声问道。 元起指了指韩云轩那边,又指了指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语气平淡却清晰:“这你们都不管吗?在这里纵兽伤人,还让妖兽上桌与人同食?这是人来吃饭的地方,怎么能让畜生如此放肆?” 朱玉儿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元起一眼,随即又急又怕地压低声音打断他:“前辈,您别说了!不是不管,是真管不了!那是太上长老亲自吩咐要招待好的贵客,我们能有啥办法?那妖兽用过的杯盘碗筷,我们回头都会销毁,您不用担心下次来会用到它碰过的东西!” 她声音压得极低,但此刻大厅内异常安静,这番话还是清晰地传入了韩云轩、时菁言等人的耳中。 时菁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你们俩,”韩云轩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是觉得小黑脏,不配在这里用餐,是吗?” 接二连三的“冒犯”,让这位本就心高气傲的玄微府真传,真的动了肝火。 朱玉儿心中一惊,知道祸从口出。不过她仗着自己身份特殊(“爹”是元明),在落枫宗内向来少有人敢真的为难她,因此胆子也大,有时说话便不太过脑子。 她正想打个圆场,顺便喊出“我爹是元明”来震慑一下对方—— 元起却已先一步开口,一句话直接将她,以及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韩云轩和他脚边龇牙低吼的黑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是觉得这条狗脏。” “是觉得,你和你的狗,都——很——脏。” “脏到那种……我看了,都觉得发臭,觉得恶心的那种脏。” 朱玉儿和时菁言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元起,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疯了。 大哥,你是真看不清眼下是什么局面吗?你这么勇的吗?勇到不怕死吗? “好!好!好!”韩云轩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是觉得我不敢在这里杀人,所以一个两个不知死活的垃圾,都敢来挑衅我?” 他眼中杀机毕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怀中那头早已蓄势待发的黑狼,发出一声暴戾的低吼,身形再次暴涨,化作一道裹挟着腥风的黑影,直扑元起和朱玉儿! 这一次,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闪着寒光的利爪,分明是冲着夺命而去! “韩真传!住手!她是元明执事的女儿!”时菁言大惊失色,失声喊道,“你今天若伤了她,你师尊也保不住你!” 韩云轩闻言,攻势不由一滞。元明?镇守使的弟弟?他心头闪过一丝犹豫,正想命令黑狼只针对那个口出狂言的青衣人—— 然而,已经晚了。 或者说,根本无须他命令了。 因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凶猛扑出的黑影,竟在距离元起和朱玉儿数尺之外,硬生生停了下来! 准确地说,不是停下。 是它的脖子,被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牢牢掐住了。 第59章 就这样,一踩就踩爆了。 元起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身,左手随意抬起,如同铁钳般扼住了黑狼的咽喉。 那黑狼疯狂挣扎,利爪挥动带起风声,却怎么也够不到元起分毫,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中凶光迅速被惊恐取代。 元起微微低头,看着手中这头凶相毕露的妖兽,鼻翼微动,眉头深深皱起,语气冰寒,不带一丝感情: “这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为了喂养这头畜生,你杀了不少普通人,还有低阶修士吧?” 虽有人为黑风狼遮掩,但以他的境界和对气息的敏感,瞬间便感知到这黑风狼身上缠绕着浓重的怨念与未曾消散的驳杂血气。 这已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是死罪,你知道吗?”元起抬起眼,看向韩云轩,目光如刀。 韩云轩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强自镇定,厉声道:“你血口喷人!小黑只吃灵肉,从未吃过人!” 他随即又色厉内荏地威胁:“你是什么人?!赶紧放了小黑!我师尊乃是玄微府太上长老,此刻正与落枫宗江太上在楼上饮酒!” “等他老人家下来,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元起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我无须向你证明。我说它有,它便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天浩,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至于我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落枫宗——徐天浩!” 徐天浩:“……” 他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说话间,元起掐着狼脖子的手微微用力一捏,那黑狼顿时四肢抽搐,气息奄奄。 随即,他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将这头方才还凶威赫赫的妖兽,“噗通”一声扔在地上,正好落在自己脚边。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他抬起右脚,轻轻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 那黑风狼狰狞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被一脚踩得稀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这头二阶妖兽,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未及发出,便已死得不能再死。 随着契约妖兽瞬间死亡,心神相连的韩云轩如遭重击,脸色“唰”地惨白,胸口一闷,“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瘫坐在地。 “你……你竟敢……杀了小黑?!”韩云轩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混合着剧痛、愤怒和难以置信,“你死定了!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都死!!!” 他状若癫狂,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当他抬头对上元起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实质般冰冷杀意的眼眸时,那疯狂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他!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那种视他如草芥、随时可以碾死的平静杀意! 他怎么敢的?! “别哇哇叫了。”元起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这事,已经不是你自己能够搞定的了。” 他抬脚,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瘫软在地的韩云轩走去。 “赶紧叫你师尊下来给你撑腰吧。” 他停在韩云轩身前一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轻缓,却让韩云轩如坠冰窟: “不然,踩爆你的脑袋,也是一脚的事。” “好大的口气!” 一声蕴含着怒意的冰冷断喝,如同惊雷般从五楼轰然落下,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一楼大厅! “有我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踩爆我徒儿的脑袋!” 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金丹威压和喝问,元起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淡笑意。 下一刻,他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只见他似慢实快,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却瞬间出现在了瘫倒在地、面露绝望的韩云轩身前。 “竖子敢尔?!”韩立峰狂吼一声,他的神识攻击也随之而到! 可惜,他那点强度的神识攻击对元起没用。 在所有人——包括韩立峰、江冲、柳如梦,以及满大厅食客那不敢置信、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元起的右脚,如同之前踩碎狼头那般,轻轻抬起,然后…… 噗!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比踩碎狼头的声音更沉,更闷,却也更加清晰地回荡在骤然死寂的大厅里。 韩云轩那颗布满惊恐与绝望的脑袋,在元起的脚下,如同一个被巨力碾碎的瓜果,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飞溅,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那无头的躯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伴随着死一般的寂静,在大厅内疯狂弥漫。 就在这时,楼梯口方向,三道身影已疾掠而出,为首一人正是玄微府太上长老韩立峰! 元起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迎向硬生生僵在原地、脸上表情从暴怒转为惊愕、再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死灰和滔天杀意的韩立峰,以及后方同样满脸震骇、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江冲和柳如梦。 元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你看,”他对浑身气息暴乱、眼睛都快滴出血来的韩立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这样,一踩就踩爆了。” “徐——天——浩!” 韩立峰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灵力因暴怒而几乎失控,但他终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在来落枫宗之前,他已尽可能搜集了与镇守使相关的所有情报。 徐天浩是镇守使元起的朋友,而且似乎交情匪浅。若真如此,他若当场将其格杀,后续麻烦难以预料。 这丝顾忌,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沸腾的杀意之中,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出手轰杀对方的冲动。 第60章 你,有吗? “你你有什么资格杀玄微府的真传弟子?!” 韩立峰厉声喝问,试图抢占道义。 “因为他该死。” 元起的回答简单直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用人族血肉喂养妖兽,乃十恶不赦之罪。他那只黑风狼身上,有遮掩怨念血气的禁制手法,想必……就是你这位师尊帮他遮掩的吧?” 他的目光转向韩立峰,声音变得有些幽深:“知法,执法,却又犯法。按理说,罪加一等。” 韩立峰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这件事确实可大可小,在西南之地做这种事之人绝不止他一人。 但是,这种事绝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证据呢?!” 韩立峰色厉内荏地反驳,试图混淆视听,“你有什么证据?!你一个落枫宗普通弟子,有什么资格给玄微府的太上长老定罪?!你以下犯上,肆意杀害我宗真传弟子,又该当何罪?!我先拿下你,再到镇守使大人面前当面对质!” 说话间,他不再犹豫,右手猛地向前一抓! 一个由精纯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赤红色大手,凭空出现,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与灼热气息,迅猛地朝元起抓去! 他打算先擒下此人,堵住他的嘴,以免他再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同时,他左手悄然一指,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射向地上那具黑风狼的无头尸体,打算将其卷走,彻底毁灭这最直接的证据。 只要没了尸体,到了镇守使面前,即便此人指证,他也可以推说不知情,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污蔑。 “韩道友!不可!” 旁边的江冲没想到韩立峰竟敢不打招呼就直接在自己的地盘动手,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要出手阻拦。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线。 只见元起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赤红大手,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他同样抬起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抓。 动作看似不快,却后发先至。 一个更加凝实、更加炽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道韵的赤红色大手,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这只大手出现的刹那,韩立峰凝聚的那只灵力大手,就如同冰雪遇见了骄阳,连一丝抵抗都未曾发出,便“啵”的一声,寸寸碎裂,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不仅如此,元起那只赤红大手去势不减,如同穿越空间一般,无视了距离,在韩立峰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松松地将他整个人笼罩、握住! 韩立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周身灵力瞬间被彻底禁锢,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拼命运转金丹,各种护身法宝和秘术下意识激发,但在那只大手中,却如同肥皂泡般脆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 紧接着,那只大手轻轻一挥。 韩立峰感觉自己像一个毫无分量的布娃娃,被凌空摄起,眼前景物飞速旋转,下一刻,他已被带到了元起的面前,双脚离地,被那只赤红大手牢牢扼在半空,与元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近在咫尺。 金丹三层的修为,玄微府太上长老的身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韩立峰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愤怒、算计和侥幸。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他的攻击,将他这位金丹三层修士如同孩童般擒拿、毫无反抗之力……在整个西南之地,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镇守使本人,还能有谁?!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徐天浩”,其真实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后悔,不该带韩云轩这个不安分的徒弟来落枫宗。 他更后悔,就在即将离开落枫宗的最后时刻,自己一时疏忽,让徒弟脱离了视线,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就惹下了这天塌地陷般的祸事! 徒弟死了,虽然心痛,但还可以再收。 可自己若是栽在这里……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镇守使大人!恕罪!属下不知是您当面,方才以下犯上,对您出手,实属无心之失,罪该万死!” 韩立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力气对着元起快速解释,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这逆徒!私自用人族血肉喂养妖兽,实乃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即便镇守使大人不出手惩治,属下查明之后,也定要亲手将这孽障毙于掌下,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极度的诚恳与无辜:“至于镇守使大人所说,属下为他遮掩……这、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属下虽教徒无方,但也深知人伦大防,岂敢、岂会做出这等泯灭人性之事?还请镇守使大人明察秋毫,还属下一个清白!” “哈哈。” 元起笑了笑,笑声冷淡,不带一丝暖意,“你是觉得,只要你咬死不承认,我也拿你没办法,是吗?反正问心符对金丹修士,效果确实有限。” “属下绝无此意!更不敢有此想法!” 韩立峰感觉那只扼住自己的灵力大手微微收紧,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求生欲拉到了极致。 “你不用给我说这些虚的。” 元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你有没有参与,我心里有数。我也不需要给你摆什么铁证如山。” 他的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只凭这头黑风狼,身上缠绕的冤魂怨气,至少吞噬了不下百条人命!而你这个做师尊的,近在咫尺,却视若无睹,甚至还可能提供了庇护。单凭这一点,我就地正法你,不会有任何压力,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元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所以,咱们还是讲点实在的吧。” “有没有我不知道的通天背景?有的话,就赶紧讲出来。我元起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主持正义也是要量力而行的。前些年,在青蛟江畔,有妖兽以人族修士、普通人为血食,修炼道行,我最终没能拿它怎么样,因为它背后站着妖皇和霸天真君府,我惹不起!” 他摊了摊手,表情甚至有些“坦诚”:“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本身也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之人。你要是背后站着哪位元婴大修士,愿意为你撑腰,那今天这事,我也不敢再追究您的责任,算我元起冒犯了。你要是身后站着的是化神天尊……” 元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那我今天给你磕一个道歉,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看着韩立峰惊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有吗?” 第61章 飘散在夜色里 看着元起那一脸“我真的很讲道理,只要你有背景我就放了你”的认真表情,韩立峰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恐惧几乎将他吞噬。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镇守使,绝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他哪有什么通天背景? 他韩立峰本就是西南之地土生土长的修士,一步一步爬到玄微府太上长老的位置,和上宗乾元山的联系几乎为零,根本不认识什么元婴修士,更遑论元婴大修士、化神天尊那种传说中的存在!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韩立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我不该纵容这逆徒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是属下……是属下一时心软,糊涂啊!” “才……才帮了他一把!而且……而且云轩这孩子向来懂事,他……他也说那黑风狼吃的都是一些罪大恶极的凡人与散修,并未屠戮无辜好人啊!求大人开恩!饶属下一次!” “求大人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属下以后定当洗心革面,绝不再犯!求大人……” 他的哀求声情并茂,涕泪交加,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元起静静地听完,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这,”他轻声问道,“算是你最后的遗言吗?” 看到元起如此油盐不进,铁了心要杀自己,韩立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绝望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不甘! “元起!!” 他嘶声怒吼,不再伪装,“我是玄微府的太上长老!没有确凿证据,没有上宗乾元山的正式指示,你凭什么杀我?!就算你是镇守使,你也没有资格随意处决一位金丹长老!” 他目眦欲裂,声音尖锐:“再说,西南之地,纵容妖兽食人、甚至暗中参与的,就我韩立峰一人吗?!你为什么偏偏抓住我不放?!” “什么为了普通人,为了散修,都是狗屁!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对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镇守使有什么狗屁用处?!你不过是拿我的命,来立你的威,巩固你的权势罢了!我不服!!” 他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怨恨都吼出来:“我要上报上宗!我要向乾元山控诉!你元起,身为镇守使,滥用私权,公报私仇,为己谋私!我看你这镇守使,还能当几天!” 咆哮声在大厅内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然而,元起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立峰,如同看着一只在做最后挣扎的困兽。 “说完了?” 元起语气平静,“与其说这些废话,不如与我说说,西南之地除了你,还有哪些人也纵容妖兽食人,甚至直接参与了其中。” 此言一出,韩立峰濒临崩溃的脸上,猛地又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人!”他急声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若说了,能否……能否对我网开一面,饶我一命?我愿意举报!我可以帮镇守使大人去抓人!戴罪立功!绝无二心!” “不能。”元起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过,可以对你韩家,以及你的其他弟子,酌情从轻发落。” 他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再说,黄泉路上有那些人陪你,你也不算孤单,不是吗?” 韩立峰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怨毒和疯狂。 他冷笑道:“哼!我都死了,我还会在乎这些?除非镇守使大人以心魔发誓,放我一条生路,否则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我今天死了,他们很快也会得到消息,把所有痕迹都隐藏起来!” “到时候,镇守使大人再想惩恶扬善,可就难了!那些人依旧逍遥自在,继续作恶!镇守使大人,您心里难道就不会有半分愧疚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做最后的要挟。 元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蝼蚁。他懒得再与这种人废话,更不屑于讨价还价或虚与委蛇。 “那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死吧。”元起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宣判了最终结果。 “元起!你不得好死!我在地下等着你!像你这种人,早晚要身首异处,不得……”韩立峰知道自己再无幸理,绝望与怨毒彻底爆发,发出最后的诅咒。 然而,他的咒骂声未落—— 噗! 一声沉闷却仿佛直击神魂的轻响,打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那只一直扼住他的赤红灵力大手,骤然光芒大盛,向内猛然一合! 韩立峰那充满了怨毒、惊恐、不甘的扭曲面容,连同他身上的所有护体灵光、法袍、以及仓促激发的一件护身宝物虚影,在那只蕴含了绝对力量的大手轻轻一握之下,如同一个脆弱不堪的泥塑,瞬间被捏得粉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对撞。 只有一蓬混杂着细微血雾、骨粉、灵光碎屑的淡红色粉尘,簌簌飘落,洒在地板上,很快便与尘埃无异。 一位在西南之地叱咤风云多年、贵为玄微府太上长老的金丹三层修士,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形神俱灭,尸骨无存,连一点像样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眼瞳中残留着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元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指轻弹,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精纯火元的灵火,轻飘飘地飞出。 一道落在韩立峰方才湮灭之处,将地上那点仅存的粉尘残渣彻底焚化。 一道落在那具无头的黑风狼尸体上,狰狞的狼尸迅速蜷缩、碳化,最终化为飞灰。 最后一道,则落在了韩云轩那具早已冰冷的无头尸身上,同样很快将其烧得一干二净。 三道灵火几乎同时熄灭。原地只留下些许几乎看不见的灰烬,以及两个未曾被灵火损毁、样式古朴的储物袋。元起抬手一招,两个储物袋和韩立峰的本命法宝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接着,他袍袖随意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微风凭空而生,卷起地面上那为数不多的灰烬,如同拥有生命般,分成数缕,轻盈地穿过醉仙居大开的门窗,飘向外面灯火阑珊的街道,迅速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了无痕迹。 第62章 我相信你 做完这一切,元起才缓缓转过身。 大厅内,只剩下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极淡的血腥味,以及灵力剧烈波动后残留的些许余韵,还在无声地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元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鸦雀无声的大厅,最后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的散修联盟副盟主柳如梦,以及目瞪口呆、仿佛魂魄离体般的落枫宗太上长老江冲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却比最凶戾的妖兽还要令人胆寒。 “你是谁?来自哪里?” 元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目光最终定格在柳如梦身上。 后者娇躯一颤,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努力了几次才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我……我……” 多年相交、甚至可能关系匪浅的韩立峰,就这么在她眼前被捏得灰飞烟灭,这种冲击带来的无边恐惧,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神。 她不过金丹二层修为,此刻只觉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与她同样恐惧的,还有她的徒弟林婉儿。 当元起冰冷的视线落到她师尊身上时,林婉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上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比柳如梦还要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禀告镇守使!” 一旁的江冲眼见气氛凝滞,元起似有不耐,连忙上前一步,试图代为介绍,缓解僵局,“这位是……” “让她说。” 元起看也没看江冲,三个字平淡吐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江冲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惊惧,连忙躬身:“是,请大人恕罪。” 说完,便低头闭口,不敢再发一言。 压力重新回到柳如梦身上。 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冰冷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禀……禀告大人,妾身……柳如梦,来自……散修联盟,添为……散修联盟副盟主。” “嗯。” 元起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你与韩立峰一同前来落枫宗,想来二人关系不错。” 柳如梦心中一紧,不敢接话。 元起继续道:“方才,韩立峰提到西南之地纵容妖兽食人,甚至参与其中者,不止他一人时……”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你,表现得最为紧张。那种紧张,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兔死狐悲’或是‘物伤其类’的范畴。” “你,” 元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打在柳如梦的心头,“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话音未落,元起再次抬手,动作与方才擒拿韩立峰时如出一辙。 一只炽热而凝实的赤红灵力大手凭空出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柳如梦当头抓下! 柳如梦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催动灵力反抗或闪避。 然而,韩立峰瞬间被捏爆的惨状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闪现,反抗的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无边的恐惧碾碎。 她知道,任何反抗在这位杀伐果断的镇守使面前,都是徒劳,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她僵在原地,闭上了眼睛,任凭那只大手将她娇柔的身躯轻易摄起,带到了元起面前,与那双平静却仿佛蕴藏着雷霆之怒的眼眸近在咫尺。 “机会,只有一次。” 元起看着被灵力大手禁锢在眼前、面无人色的柳如梦,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想好了,再说。” 柳如梦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那平静的目光下颤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恐惧。 再睁眼时,脸上已努力挤出一丝恭敬到极致的表情。 “大人!”她声音依旧带着微颤,但清晰了许多,“我柳如梦,愿以我的道途、心魔起誓!绝无纵容妖兽食人,更绝无参与其中的行为!若有半句虚言,叫我金丹碎裂,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还请大人明鉴!” 元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虽然他也猜到这种可能性,但以柳如梦刚才远超寻常的紧张表现,她必定知道些内情。 就在他眼中寒光微闪,准备动用些手段进一步逼问之时—— 一道细微而急促的神识传音,带着无比的惶恐与恳求,悄然送到了他的耳边: “大人!大人恕罪!还请允许属下传音禀告!这其中的事情……牵扯甚大,不便当众言明!属下……属下知道一些韩立峰刚才未曾提及的内情!” 元起目光微动,脸上不动声色,算是默许。 柳如梦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快速响起,带着明显的后怕与急于撇清的意味: “我们散修联盟……辛远风副盟主,他……他私下豢养了一头二阶圆满的‘碧磷飞蛇’,此蛇生有双翼,剧毒无比。为了增加其灵性,提升它将来结成妖丹的成功率,辛副盟主这些年……一直在偷偷用一些‘不听话’、或是‘碍事’的散修喂食此蛇!我也是多年前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才得知此事,属下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参与其中分毫,也绝不敢宣扬!” 她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心,又补充道:“还有……属下曾从韩立峰醉酒后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郑国北部‘鹰愁涧’的碧眼鹰王,似乎也一直在偷偷用人族的普通人,甚至低阶修士,来喂养它领地内的妖兽族群……大人,属下……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侥幸结成下品金丹的金丹二层修士,在散修联盟中根基浅薄,真的……真的管不了他们这些金丹后期、妖王后期的大人物!其他的,属下真的不清楚了!恳请大人明察,能从轻发落属下!” 传音结束,柳如梦紧张地看着元起,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元起听完,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得到这两个名字和消息,他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柳如梦选择用传音,而非当众揭发,他也能理解。 一个下品金丹的金丹二层修士,在西南之地确实算不得顶尖人物,面对辛远风那种副盟主,以及碧眼鹰王那等盘踞一方的强大妖王,明哲保身,不敢得罪,也是人之常情。 看到元起脸上露出的那丝笑意,不明所以的江冲、林婉儿,以及大厅内其他提心吊胆的食客们,心中却是一突! 尤其是林婉儿,以为师尊没能给出让镇守使满意的答案,即将步韩立峰后尘,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却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下一刻,元起的话却让他们如闻仙音: “我相信你。” 随着这平淡的三个字落下,那只一直禁锢着柳如梦、散发着炽热威压的赤红灵力大手,如同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化为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没有引起丝毫灵力波动。 这份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的控制力,看得同为金丹修士的江冲和柳如梦都是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他们自问绝做不到如此精细入微,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对力量本质理解的鸿沟。 随着元起解除了法术,酒楼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氛,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血腥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稍稍减退了一些。 第63章 你做得很好 就在这短暂的、心有余悸的寂静中,落枫宗山门深处,元辰宇的洞府外,一道沉稳的神识传音悄然响起: “父亲,速来问仙城醉仙居一趟。有要事。”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流光般从洞府中疾射而出,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山下的问仙城方向疾速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醉仙居内,元起看向一旁依旧恭敬侍立的江冲。 “江长老。” “属下在!”江冲连忙躬身。 “从现在起,封锁整个醉仙居。不许进,也不许出。”元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是!大人!”江冲心中一松,甚至隐隐有些庆幸。 镇守使大人还肯吩咐他做事,说明并未因韩立峰之事而迁怒或完全不信任他。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醉仙居大门处,亲自把守,并挥手示意闻讯赶来的落枫宗执法弟子在外围布控,同时客气而坚决地拦下了几名不明所以、还想进店消费的客人。 醉仙居内的众人,无论是食客还是伙计,都噤若寒蝉,安静得落针可闻。 经历了方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谁还敢有半分异议? 更无人敢上前去问这位杀伐果断的镇守使要个“说法”或“交代”。 元起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重新在靠窗的座位坐下,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看向不远处依旧有些手足无措的朱玉儿。 “已经炼气四层了?”他语气平和,如同长辈关心晚辈,“看来这些年,你在修炼上没有懈怠。” 朱玉儿微微一愣,被元起这从杀神到温和前辈的快速切换搞得有些发懵。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朝着元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愧之色。 “镇守使大人……我、我资质愚钝,这么多年才修炼到炼气四层,还在醉仙居当女侍……实在是……给您丢脸了。” 说完,她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曾经每一次见到元起的情景在她的脑海闪过,定格到刚刚元起进门前说“和你爹有些交情”时,自己那自以为是的误解和隐隐的不快。 如今想来,镇守使大人所说的“爹”,指的就是自己早已逝去的亲生父亲。 而若非这位镇守使大人当年伸出援手,他们一家人的生活,用“悲惨”都不足以形容。 随着年岁渐长,对这个世界了解越多,她才越发深刻地体会到元起那份近乎罕见的正直、善良与高贵品格。 在她心中,元起早已是她最敬重、最感激的人。 “哈哈,”元起笑了起来,笑声爽朗,驱散了些许沉闷,“这有什么丢脸的?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他看着朱玉儿,目光带着鼓励:“努力修炼,自食其力,没有仗着元明的身份去仗势欺人,也没有想着不劳而获,更没有凭借自己的容貌去走捷径换取资源。这很好,真的很好。 想来,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感到骄傲。我也觉得,你做得很好。以后,也要保持这份心气。” “是!大人!”朱玉儿猛地抬起头,眼睛已经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份肯定,对她而言,比任何赏赐都来得珍贵。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哭什么。”元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还有,有空也回去看看你的母亲。她……也有她的难处,而且她也并未做错什么,你不该怪她的。” “是,大人,玉儿知道了。”朱玉儿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嗯。”元起颔首。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清风般,悄然出现在醉仙居门口,正是接到传讯急速赶来的元辰宇。 他目光一扫,瞬间将厅内情况尽收眼底,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元起站起身,迎上前去,简单行了一礼:“父亲。” 随后,一道神识传音迅速将方才发生之事,以及从柳如梦处得来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元辰宇。 传音最后,元起补充道:“散修联盟那边,就麻烦父亲您亲自跑一趟了。青罗真人毕竟是师祖的朋友,只要他自身未直接参与,便不必过分追究他的连带责任,以免伤了和气。” 元辰宇听完,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依旧惴惴不安的柳如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柳道友,随我走一趟吧。正好,我也许久未曾拜访青罗道友了。” 柳如梦心中一紧,下意识先看向元起,见对方微微颔首,并无异议,这才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到元辰宇身前,深深一福:“是,元前辈。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待到元辰宇带着柳如梦化作一道流光离去,元起重新看向守在门口的江冲。 “江长老,在我回来之前,守好醉仙居。” “属下遵命!请大人放心!”江冲肃然领命。 元起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坐在原位的徐天浩,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师弟,今天事出突然,搅了酒兴,也只能先委屈你在此稍候了。” “师兄说哪里话,太过见外了。你赶紧去忙你的正事要紧。”徐天浩连忙摆手,神色坦然。 元起冲徐天浩和一旁的朱玉儿微微笑了笑,不再多言。 周身红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清晰的声音在醉仙居内回荡,抚慰着众人惊魂未定的心: “今日事发突然,耽误了诸位用膳时间,扰了诸位雅兴,元起在此致歉。为表歉意,今日在场所有宾客,于醉仙居的消费,一律五折。” 话音落下,厅内压抑的气氛终于又松动了几分,不少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这位镇守使,杀伐时冷酷如阎罗,安抚时却又如此……讲道理? 郑国,玄微府传送大殿。 空间波动平息,元起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没有丝毫耽搁,磅礴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玄微府山门。 下一刻,一道清晰、平静却蕴含着不容违抗意志的声音,直接在玄微府另一位太上长老白荷紫的洞府外响起: “立刻来传送大殿见我。” 洞府内,正在静坐调息的白荷紫猛地睁开双眼,心中一惊。 这是……镇守使的声音?!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一边迅速以神识向宗门内另一位坐镇的太上长老传讯简单说明,一边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白虹,朝着山门核心处的传送大殿疾驰而去。 第64章 震晕 不过片刻功夫,白荷紫与另一位得到消息赶来的太上长老,几乎同时抵达传送大殿。 “拜见镇守使大人!”两人见到负手而立、面色沉静的元起,连忙躬身行礼,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元起没有多言,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白荷紫身上,言简意赅:“白长老,随我去一趟鹰愁涧。” “是!镇守使!”白荷紫心中一凛,不敢多问,立刻应命。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将元起与白荷紫的身影吞没。 大殿内,剩下那位太上长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渗出冷汗。 方才元起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平静目光下隐含的冷冽与刚才醉仙居事件隐约传来的风声,都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没敢离开,转身进了大殿旁的一间静室打坐调息,默默等待镇守使归来。 鹰愁涧,碧眼鹰王老巢。 这里的传送阵设置相对简陋,只连接两个方向:一是郑国玄微府,另一处则是两界山。碧眼鹰王若想前往霸天真君府,通常需先传送到两界山,再从那里再传送至霸天真君府。 因传送阵使用的频率很低,此地仅由两位人族“行走”负责看守和维护阵法。 当传送阵光芒亮起,元起与白荷紫的身影显现时,两位仅有筑基中期修为的人族行走立刻精神一振,感受到来者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连忙躬身行礼: “拜见白前辈!拜见这位前辈!晚辈这就通禀鹰王大人两位前辈的到来!” “不必。”元起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两位行走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顿时流露出巨大的惊恐。 元起没再理会他们,神识毫无保留地全力释放,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过方圆百里。 在距离传送阵约八十里处,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元起用神识强行破除布置在那里的隐匿阵法。 他“看到”了令他怒火瞬间升腾的景象——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凡人,以及数十名修为被封、气息萎靡的低阶修士,如同牲口般被囚禁在简陋的栅栏和山洞里!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与浓郁的血腥气,山谷一角堆积的森森白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剧。 元起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已然有些发白的白荷紫,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此去向北八十里,有一处山谷,关押着许多人族凡人与修士。你去,将他们全部解救出来,带至此地。同时将那里的情况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白荷紫心脏狂跳,她已从元起的神色和话语中猜到了大概,心中既是震惊于碧眼鹰王的胆大妄为,又是惶恐于此事牵扯之深。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拱手:“是!属下遵命!”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着北方山谷方向遁去。 她刚走不过数息—— “放肆!何人敢在本王领地肆意窥探?!”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自鹰愁涧深处炸响,妖气冲霄! 妖风卷至,一道身影落在传送阵前。 来者人身鹰首,高约八尺,身形瘦削精悍,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细密绒羽,双臂仍保留一部分鹰翼形态,并拢在身后。 他穿着一件精致羽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五分人形的鹰首——锐利的喙泛着金属寒光,头顶几根桀骜的翎羽,而那一双眼睛,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碧绿幽泉,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向元起。 正是此地之主,三阶后期妖王,碧眼鹰王! “刚刚是你释放神识?”碧眼鹰王声音尖锐,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与杀意,“区区一个人族金丹中期修士,也敢在本王地盘撒野,不懂规矩吗?!” 他碧绿的鹰眼眯起,凶光毕露,双翼微微展开,带起凌厉罡风,显然已准备动手惩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修士。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音尚未完全落下——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从碧眼鹰王喉咙里挤出! 他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巨岳的神魂冲击,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他的妖魂之上!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差距带来的恐怖痛楚,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裂! 碧眼鹰王那双原本凶光四射的碧绿眼眸瞬间失去神采,瞳孔涣散,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未等他身躯触地,一只赤红色的灵力大手凭空幻化,轻描淡写地一捞,便将这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妖王如同抓一只小鸡般凌空摄起,提到了元起面前。 碧眼鹰王尚未完全昏迷,残留的意识让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张年轻却冰冷的人族面孔,以及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眼眸。 “你……”他想挣扎,想嘶吼,想催动妖丹,但周身妖力被那大手死死禁锢,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元起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抓着它的灵力大手只是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震荡之力透体而入,精准地冲击在碧眼鹰王已然受创的妖魂核心。 “嗬……”碧眼鹰王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呜咽,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陷入深度昏迷。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从碧眼鹰王出现、呵斥、到被瞬间擒拿震晕,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旁边被禁锢在原地、目睹了全过程的两位人族行走,此刻已然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连恐惧都仿佛被冻结。 他们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在他们眼中强大无比、威势滔天的碧眼鹰王,在这位神秘青衣人面前,竟如同婴孩般毫无还手之力,被随手擒拿、震晕……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他们看向元起的眼神,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骇然与茫然。 这人……到底是谁?! 一直被他们奉若神明的鹰王,竟然……“啊”了一声,就被这位人族金丹修士像抓小鸡一样擒住,然后直接晕了过去?!这表现……未免也太……那可是三阶后期的妖王啊!就算不敌,也该有惊天动地的搏杀才对!怎么会是这样?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两位行走的思维都近乎停滞。 不到半个时辰,北方天际一道白光急速掠来,正是白荷紫御使着一艘中型飞舟返回。 飞舟上,挤满了数百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凡人与修士。他们经历了长久的囚禁与恐惧,对获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荷紫操控飞舟落下,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碧眼鹰王,那标志性的鹰首和碧绿眼眸此刻紧闭,了无生气。 她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心中震撼更甚。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位盘踞一方、凶名在外的妖王如此下场,冲击力依旧巨大。 她迅速收敛心神,快步走到元起身前,双手奉上一枚留影石,躬身禀告:“大人,所有被囚禁者皆已救出,共计凡人三百七十一人,修士四十三人。鹰愁涧山谷内情形,属下已用留影石记录。” 元起接过留影石,神识一扫,其中记录的囚笼、白骨、血池等景象,让他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目光转向飞舟上那些形容枯槁、神情麻木的人们,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先在此稍候。”元起对白荷紫说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那两位依旧被禁锢、面无人色的行走。 他心念微动,一股更加强横、更加精微的神识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传送阵为中心,向着整个鹰愁涧碧眼鹰王的领地扩散开去! 这一次,不再是探查,而是蕴含了强大神魂冲击的镇压! 做完这一切,元起才重新看向白荷紫,沉声吩咐: “我先带着碧眼鹰王离开。” “交给你两件事。” “第一,我已将鹰愁涧领地内所有修士尽数震晕。你去逐一排查,甄别清楚,谁直接参与了囚禁、虐杀、以人族喂养妖兽之事。查实无误者,直接处死,无需上报。罪行较轻或仅是知情不报、被迫胁从者,可视情况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来自霸天真君府那边的压力,你无需担心。我会亲自过去,押解此獠前往真君府交涉,说明缘由。此事,我们占理。” “第二,”他看向飞舟,“将这些获救的凡人与修士,全部带回郑国,妥善安置。务必给予他们必要的治疗、补偿,并确保他们今后的生活与安全。所需灵石资源,可先行垫付,事后将凭据送到落枫宗。” 白荷紫听得心潮起伏,既感责任重大,又觉一股浩然之气涤荡心胸。她挺直身躯,肃然抱拳,声音坚定: “是!大人!属下必不负所托,定将这两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绝无疏漏!不过,一会大人路过玄微府时,还请让秦师兄派些人手过来支援,此地需要清查的人手不少。” “好。”元起点点头,不再多言。 第65章 问你一件事 他拎起地上瘫软如泥的碧眼鹰王,如同拎着一件无足轻重的行李,转身踏入身后的传送阵中。 阵法光芒亮起,将他与昏迷妖王的身影吞没,随即,白光一闪,两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余波。 白荷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扫过地上两位终于恢复自由、却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的行走,又看了看飞舟上那一张张麻木而渴望新生的面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玄微府传送大殿。 白光一闪,元起和昏迷不醒、被他随意提在手中的碧眼鹰王,出现在传送阵中央。 几乎在元起身形凝实的瞬间,一直守在殿内静室、心神不宁的玄微府太上长老秦云峰立刻感应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传送阵旁。 当他看到元起手中那个气息萎靡、双眼紧闭的妖王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他城府颇深,硬生生将所有的震惊与疑问压了下去,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拜见镇守使大人!” “问你一件事。”元起语气依旧平静,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一方妖王,而是一只待宰的鸡鸭。 “秦长老门下,可有豢养妖兽作为灵宠,或以妖兽为战斗伙伴之人?” 秦云峰心中一凛,连忙小心回答道:“回禀大人,属下门下仅有两名亲传弟子,三名徒孙,皆是规规矩矩的修士,并无与妖兽签订契约者。” 他略一迟疑,还是补充道:“若大人需要寻找此类修士……我宗的韩立峰韩师弟,倒是有一位天赋不错的弟子,名唤韩云轩,炼气期便成功契约了一头二阶黑风狼,在同辈中颇有名气……”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死了。”元起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你的韩师弟,也死了。死在了落枫宗,我处决的。” “啊?!”秦云峰脸上的镇定瞬间破碎,双眼圆睁,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直接懵在了原地! 韩立峰……死了?!被镇守使亲手处决?!这……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玄微府的太上长老!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潮水般涌来的惊慌与恐惧!韩立峰到底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惹得镇守使亲自出手,就地正法?! “韩云轩的黑风狼,吞食了不下百名凡人及低阶修士。”元起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幽幽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而他的师尊,你们玄微府的太上长老韩立峰,不仅知情,还为他遮掩罪行。”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他们,该死!” 秦云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镇守使大人恕罪!属下……属下真的毫不知情!这五十年来,属下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苦修,冲击瓶颈,极少过问宗门具体事务,与韩师弟也少有交集,万万不知他竟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属下失察,请大人责罚!” “不用给我解释这些。”元起打断了他近乎语无伦次的辩解,“这些事,后面自有公论。现在,交给你两件事。” 秦云峰连忙抬起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洗耳恭听。 “第一,立刻派遣一批可靠、干练的弟子,通过此阵传送到鹰愁涧,协助白荷紫长老处理后续事宜。那里需要清查、甄别的人手不少。” “第二,”元起看着他的眼睛,“由你亲自负责,彻查‘以人族血肉喂养妖兽’这一罪行,是否在玄微府内部,尤其是韩立峰一系,以及郑国韩家之中,还有其他人参与或知情不报。记住,实事求是即可,不必罗织罪名,也不得刻意包庇。” 秦云峰心神一凛,知道这是将功补过、甚至是表明立场的关键时刻,连忙重重叩首:“是!大人!属下遵命!必当尽心竭力,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敢有丝毫徇私!” “嗯。”元起不再多言,提着昏迷的碧眼鹰王,再次踏入身旁的传送阵中。 阵法光芒亮起,将他的身影连同那具象征着血腥与罪恶的妖王躯体,一同送回了落枫宗。 大殿内,只剩下跪在地上的秦云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妖气与威压。他缓缓站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凝重与决然。 “来人!”秦云峰深吸一口气,朝着殿外沉声喝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当元起带着昏迷的碧眼鹰王回到落枫宗时,距离他离开醉仙居,也不过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然而,元辰宇比他回来得更早。 偏殿之中,除了元辰宇,还有两人。 一位是散修联盟的正盟主青罗真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神色凝重复杂。另一位则是副盟主柳如梦,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青罗真人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在他们脚边,还瘫倒着一人,气息萎靡,嘴角带血,正是被元辰宇亲自出手擒拿、并废除了大半修为的散修联盟第一副盟主——辛远风。 元起的遁光落入偏殿,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他将手中提着的、依旧昏迷不醒的碧眼鹰王,如同丢垃圾般随手扔在了辛远风旁边。 两“人”并排躺着,一个是被元辰宇打成重伤的人族金丹,一个是被元起随手震晕的三阶妖王,场面颇有些诡异。 偏殿内聚集的,可以说都是西南之地得高层人物。 他们自然都认得碧眼鹰王,深知此妖王的凶悍与难缠。 此刻见他双目紧闭,气息均匀却似被封,就这样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身上竟看不出明显外伤,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这种无声的景象,带给他们的震撼,远比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更甚! 这位年轻的镇守使,手段究竟到了何种鬼神莫测的地步? 第66章 自焚 “拜见镇守使!” 青罗真人率先要跪下,姿态放得很低。柳如梦更是下意识就要跟着跪下。 元起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两人。 “青罗前辈不必多礼,柳副盟主也无需如此。” 元起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一来,青罗前辈是家师祖故友,晚辈不敢受此大礼。二来,柳副盟主此番也算有功,目前来看,她自身并未直接涉入其中,不必如此。” 他没有与两人多作寒暄,目光落到了辛远风身上,随即又看向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碧眼鹰王。 心念微动,一股神识之力扫过,将辛远风身上携带的灵兽袋摄出打开。 一道碧光闪过,一条通体碧绿、背生透明双翼、长约丈许的飞蛇被无形之力拘束着,悬浮到元起身前。这正是辛远风豢养的那头碧磷飞蛇。 元起伸手,指尖泛着微光,轻轻按在飞蛇冰冷的鳞片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头飞蛇确实灵性十足,远超同阶妖兽,体内妖力精纯而活跃,距离凝结妖丹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但在它那看似纯净的妖气深处,元起清晰地“看”到了一缕缕被秘法极力遮掩、却仍逃不过他感知的驳杂怨念与血腥气。 遮掩手法相当高明,若非他境界远超,又刻意探查,寻常金丹修士恐怕还真难以发现。 元起松开手,那碧磷飞蛇被禁锢在半空,嘶嘶吐着信子,碧绿的蛇瞳中流露出不安与凶性。 “辛远风,” 元起看向地上重伤萎靡、面如死灰的辛远风,声音在偏殿内回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辛远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这位年纪轻轻却已执掌西南、修为深不可测的镇守使,又看了看旁边昏迷的碧眼鹰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解脱又夹杂着无尽复杂的笑容。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地开口:“镇守使大人……年轻有为,实力强横,声威正盛,前途无量。” 他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从前……也如镇守使大人一般。” 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最恨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用人族血肉喂养妖兽、修炼邪功的败类。见一个,杀一个,觉得那是天经地义。” “但是……后来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追悔,“我这位老伙计……” 他艰难地侧头,看了一眼空中被禁锢的碧磷飞蛇,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渐渐老了,潜力耗尽,眼看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我……我舍不得它。” “我想要帮它一把,帮它突破那层屏障,凝结妖丹,延长寿元,陪我走得更远……最终,我……还是没有忍住。” 辛远风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最开始,我告诉自己,我只杀坏人,十恶不赦之徒。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觉得……勉强算是在清理垃圾,不算作恶。” “可是……杀着杀着,就习惯了。”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底线,也就一点点模糊了。到后来,也不管是好是坏了,只要有机会,就会抓一些修士来喂养它……看着灵性越来越足,离结丹越来越近……我心里,竟也感到高兴。” “有时候,夜深人静,或许会有一瞬间的愧疚闪过。” 辛远风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罢了。很快,就会被‘这都是为了老伙计’、‘死在我手里的也未必是好人’之类的念头掩盖过去。” 他看向元起,眼神复杂:“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与大人说这些,并非是想求饶。” 元起眼神微动,辛远风这番话,坦承了心路历程,虽然无法改变其罪行,却也让他的形象从单纯的“恶魔”变得复杂了一些。人心之变,有时确实始于微末,滑向深渊而不自知。 “那你与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元起问道,“让我理解你?还是让我……放了你?” “当然不是。” 辛远风苦笑着摇头,嘴角又有鲜血渗出,“只是……人之将死,想与大人讲一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让大人知道,有些人……是如何一步一步,变成自己曾经最憎恨的模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说道:“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散修联盟其他人,包括盟主、如梦,都无关系!我死,罪有应得,无话可说。只希望大人……莫要牵连无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元起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也希望……大人能够坚守住这份本心。让这西南之地的广大普通人,还有那些挣扎求存的底层散修,以后……能过得更好一些,更安全一些。”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罪业深重,该死了。” 他最后的声音几不可闻,“也就不……脏诸位的手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忽然腾起一层幽青色的火焰!这火焰并非外燃,而是从他体内丹田、经脉、乃至神魂深处自行点燃! 心火自焚! 辛远风的面容在青色火焰中迅速变得扭曲、痛苦,但他紧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闭着眼睛。唯有那剧烈颤抖的身躯,显露出他此刻承受着何等可怕的痛苦。 在最后意识彻底湮灭前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极为复杂地、深深地看了空中那条被禁锢的碧磷飞蛇最后一眼。 那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舍,有解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交织着友情与亲情的复杂情感。 青色火焰倏然收敛。 原地,只余下一小撮飞灰,连他身上的法袍也在那诡异的心火中一同化为了灰烬。 只有他的本命法宝留在原地,黯淡无光。 几乎就在辛远风化作飞灰的同一瞬间—— “嘶——!!!” 空中被禁锢的碧磷飞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碧绿的蛇瞳中流下大滴大滴类似眼泪的黏液,死死盯着辛远风消失的地方。 它与辛远风签订的是较为罕见的平等契约,任何一方死亡,并不会直接导致另一方死亡或重创。 然而,此刻这头灵性极高的妖兽,在感受到主人生命与灵魂彻底消散后,竟发出阵阵哀绝的嘶鸣。 几息之后,它不再挣扎,碧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紧接着,它体内妖力猛然逆转,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轻响。 随即,它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气息迅速消散,冰冷的蛇躯也软了下来。 它竟自行震断了心脉与凝结妖丹的根基,追随主人而去。 偏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碧磷飞蛇坠落在地的轻微声响,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元起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灰烬与蛇尸,眼神深邃,久久无言。 青罗真人神色悲悯,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柳如梦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 元辰宇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眼神却同样复杂。 偏殿内,唯有沉默,在弥漫。 第67章 杀无赦 一道黄色遁光出现在偏殿之内,正是接到传讯赶来的江冲。 元起在回到落枫宗传送大殿时,便已传音命他解除对醉仙居的封锁,并速来议事偏殿议事。 江冲脚步匆匆,目光快速扫过大殿内的情况——元起、元辰宇肃立,青罗真人闭目叹息,柳如梦神色凄然,而地上……除了昏迷的碧眼鹰王,竟还有一堆灰烬与一条碧绿飞蛇的尸体,空气中残留着灵力自焚与妖力溃散的特殊波动。 他心头一凛,不敢细看,快步走到元起身前,躬身行礼: “拜见镇守使!醉仙居那边的情况已经处理妥当,封锁已解除,相关人等也已安抚。” “嗯。”元起点了点头,语气沉凝,“散修联盟副盟主辛远风,以人族血肉喂养其灵兽碧磷飞蛇,证据确凿,已畏罪自焚,神魂俱灭。” “郑国北部鹰愁涧的碧眼鹰王,暗中抓捕、囚禁人族凡人与修士,用以喂养其麾下妖兽,罪行累累,现已被我擒拿在此。” 他手腕一翻,一枚淡青色的留影石出现在掌心,递给江冲。 “这枚留影石,记录了今日所发生的、关于‘以人族血肉喂养妖兽’之事的前因后果,以及相关人犯的下场。” 元起的声音在偏殿内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杀意: “你将此留影石复刻多份,分发至西南之地各大势力。” “我的要求是:第一,责令各势力高层,必须亲自观看,并且让其门下所有筑基及以上修士、核心成员观看。第二,责令他们,必须将复刻的留影内容,传达到其所有附属势力、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修士聚集地,务必让尽可能多的修士知晓其中内容。” 江冲双手接过留影石,只觉得这小小石块重若千钧。 元起看着他,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落: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以此昭告西南所有修士,无论人族妖族,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尊卑——从今往后,凡再有以人族血肉、神魂喂养妖兽、修炼邪功者,若其背后没有能压得住我元起的实力与背景……”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剑: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偏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青罗真人、柳如梦,甚至元辰宇,都感受到了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 “最后,传我命令:” 元起的声音放缓,却更显压迫,“责令各势力,在收到留影石后,立刻展开内部自查!但凡发现有类似行径,或知情不报、包庇纵容者,必须自行清理门户,从严处置,并将结果上报落枫宗镇守使府备案。” 他目光扫过江冲,也仿佛扫过在场的青罗真人与柳如梦: “这一次,我念在某些人可能是初犯,或情有可原,亦或是联盟、宗门内部管理疏漏,暂不深究其所在势力的‘连带责任’。所有罪责,由犯事者本人及其直接包庇者承担。” “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此事件之后,若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无论涉及何人、何势力,一律‘新账旧账一起算’!届时,就不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么简单。” 这番话,如同九天雷霆,重重轰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江冲压下心中翻腾的惊骇,双手紧握留影石,肃然应命:“是!大人!属下明白!必当一字不差,将大人的意志与命令传达至西南每一个角落!并以最快速度,督促各势力完成自查与清理,确保此类恶行,在西南之地绝迹!” “去吧。”元起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江冲不敢有丝毫耽搁,朝着元起、元辰宇等人再次一礼,转身快步走出偏殿。 江冲的到来和元起那番杀气腾腾却又留有余地的宣告,让原本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青罗真人猛然回过神来。 他看着地上辛远风的灰烬,又看了看那昏迷的碧眼鹰王,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对老友误入歧途、自取灭亡的痛心与惋惜,又有对联盟监管不力、出了如此丑闻的愧疚,更有对眼前这位年轻镇守使雷霆手段与长远布局的深深忌惮与一丝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元起深深一揖,语气沉重:“镇守使大人,老朽……我……” 元起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在西南之地德高望重、与自己师祖李俊雨也有些交情的老前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青罗道友,不必多言。按照我方才吩咐江冲的话,回去照办便是。” “说什么,远不如做什么重要。你执掌散修联盟多年,其中道理,想来比晚辈更懂。”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却也带上了明确的提醒:“你与我师祖的交情,我记在心里。所以,我也不想让师祖他老人家日后为难。因此,也请青罗道友,莫要让我为难。”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回去之后,彻查散修联盟上下。我要的,不仅仅是辛远风这一条线。而是要杜绝此类事情,在联盟内部再次发生的土壤和可能。若是下次再有类似事件,从散修联盟中被揪出来……到那时,公事公办,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青罗真人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元起看在李俊雨面子上,给出的最后警告和台阶。他连忙肃容,郑重承诺:“是!镇守使大人放心!老朽这就返回联盟,亲自彻查,从上到下,绝不留任何死角!定当重整纲纪,绝不会再让此类人神共愤之事,玷污我散修联盟的名声,也绝不让镇守使大人与李道友为难!” “嗯。”元起点点头,不再多言。 青罗真人又行了一礼,不再停留,对身旁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柳如梦低声道:“如梦,我们走。” 说罢,便带着柳如梦,化作两道遁光,迅速离开了落枫宗偏殿。 第68章 还不够好 待所有人都离开,偏殿内只剩下元起与元辰宇父子二人,以及地上昏迷的碧眼鹰王和辛远风留下的灰烬、蛇尸。 沉默片刻,元辰宇看着自己这个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肩上扛起一方安宁与秩序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复杂。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元起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沧桑: “其实……不用给自己这么多压力的。修行之路漫长,世事纷繁复杂,污秽与光明并存,非一人之力可涤荡尽净。你……更不必将这些东西,都背负在自己一人身上。” 元起转过头,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而温和的笑容,这笑容与方才杀伐果断、威严深重的镇守使判若两人。 “父亲,我知道。”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其实也没什么压力,就是……有些看不惯罢了。” 他看着殿外渐渐深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以前没有能力,也就罢了,只能看着,心里憋着一股气。” “现在,既然有了这份能力,站到了这个位置,总还是想……多做一点事情。让这世道,能变得更像我心里期望的那个样子,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元辰宇闻言,沉默了。他明白儿子心中的那份执念与理想,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想要守护与改变的赤子之心。这很难得,却也很沉重,甚至……有些危险。 “父亲不用担心,”元起似乎看出了父亲的忧虑,笑容更加明朗了一些,“我知道分寸的,拎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踢了踢脚边昏迷的碧眼鹰王:“像这家伙,背后站着霸天真君府,我就不会凭一时意气妄加处置。” “我会带着它,还有留影石,亲自前往霸天真君府,将证据和鹰王交给他们,让他们内部处置。” “该讲道理的时候讲道理,该借势的时候借势,该强硬的时候强硬。我心里有数。” 听到儿子这番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的话,元辰宇心中的担忧稍减,但叮嘱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出口:“好。你能这般想,为父便放心许多。记住,前往霸天真君府,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那里不比西南之地,更不比乾元山,是真正的妖族重地,强者如云,规矩也与我们有异。凡事不必强求,更不必急于一时。” 他看着元起年轻却已显沉稳的面容,语重心长:“你的路还很长,修为还会更高。实力越强,能做、该做的事情,才会更容易,也更稳妥。有些事,急不来。” 元起认真地点头,将父亲的叮嘱记在心里:“是,父亲。您的话,孩儿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耽搁。 弯下腰,重新将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碧眼鹰王单手提起,如同拎着一个巨大的麻袋。 周身灵光微微一闪,便化作一道迅疾的红色流光,朝着落枫宗山门深处的传送大殿方向,破空而去。 元辰宇站在偏殿门口,目送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夜幕深处,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自豪,亦有化不开的深深牵挂。 通过落枫宗的传送阵,元起抵达了作为人族与南妖境重要缓冲与枢纽的“两界山”。 他没有立刻转道前往霸天真君府,而是先来到天权一脉派驻于此、负责西南方向事务的第九长老洞府之外,递上了拜帖。 元起在西南之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连斩两位金丹,其中一位还隶属于玄微府,擒拿一位三阶后期妖王,并颁下严令彻查,此事非同小可。 于情于理,都需要与这位代表乾元山坐镇此地的第九长老通个气,哪怕只是告知一声。 这一次,第九长老没有像上次那般让他等待许久。 不过,他也没有邀请元起进入自己的洞府详谈。 片刻之后,洞府禁制打开,第九长老一身简朴道袍,施施然走了出来。 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元起手中提着的、如同破麻袋般的碧眼鹰王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头妖王只是被特殊手法禁锢昏迷,并未殒命,但能让一位三阶后期妖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生擒至此,这份实力…… “找我何事?”第九长老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他知道,若无要事,这位风头正劲、与自己关系不算融洽的第七圣子,绝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登门。 元起也没有废话,言简意赅地将西南之地发现的“以人族血肉喂养妖兽”的恶劣行径,以及玄微府韩立峰、散修联盟辛远风、碧眼鹰王三方的罪行,连同自己的处置方式(斩杀、自焚、擒拿、颁令彻查),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语气平静,却透着铁血与不容置疑。 叙述完毕,元起静待反应。 他以为,以这位第九长老此前对自己的“成见”,很可能会借机训斥自己一番,说什么“年轻人做事太过冲动鲁莽”、“手段酷烈易生事端”、“不经上报擅自处置高位修士”之类的话。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乃至不欢而散的准备。 然而,他猜错了。 第九长老听完,脸上并无愠色,反而迅速阴沉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股久居高位的凛然气势悄然散开。 他盯着元起,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如金铁交鸣: “杀得好!” 元起微微一愣。 第九长老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寒刺骨:“这些人族败类,死不足惜!罔顾人伦,背弃祖训,与禽兽何异?!你做得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但是,还不够好!依老夫看,但凡与此事有牵连的,无论主从,无论亲疏,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该杀!唯有如此,方能以儆效尤,彻底止住这股歪风邪气!” 第69章 共同承担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看向久远的过去:“当年,我人族多少先辈与妖族死战,前赴后继,才与妖族定下那‘人妖之约’,才有了如今荒域如今的格局!那些血,那些命,难道都白流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妖族那边,总有些胆大妄为的畜生,偷偷摸摸干这种勾当,也就罢了!” “可我人族自己,竟然也……也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是真的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其罪孽!” 他重新看向元起,眼神中已无半分之前的疏离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认可:“这件事,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 “无论后续引发何种风波,需要承担何种责任,老夫与你,共同承担!” 第九长老这番掷地有声、充满血性的话语,让元起心中震动,颇感意外。 他原本以为自己与这位前辈之间,隔阂颇深,对方可能会因为个人情绪或保守立场而掣肘。 没想到,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位第九长老竟如此旗帜鲜明,正气凛然,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激进! 元起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惭愧。 自己先前确实犯了“与我有矛盾便是坏人”的经验主义错误,对这位前辈的认知流于表面了。 能坐镇两界山、执掌一方事务的乾元山长老,其胸襟与担当,远非自己先前所想。 他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与歉意,朝着第九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理解与支持!前些时日,晚辈年轻气盛,行事或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见到元起如此郑重行礼致歉,第九长老也是微微一愣。 他前段时间确实对这位新晋圣子有些看法,觉得其锋芒太露,行事张扬,不够尊重前辈。 但经过今日之事,尤其是元起处理此事时展现出的果决、公正以及那份对底层生命的守护之心,让他对元起的认知悄然发生了转变。 这个年轻人,或许行事风格与自己不同,但其心性、担当与原则,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甚至,值得欣赏。 第九长老脸上的冰寒稍霁,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摆了摆手:“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你今日所为,并无不妥。” “前辈,若无其他吩咐,晚辈告辞。”元起再次行礼,提起碧眼鹰王,“我还要前往霸天真君府,将最后这件事收尾。改日再来拜访前辈。”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慢着。” 第九长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元起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前辈,这是……?” 第九长老看着他,神色重新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 “霸天真君府,你别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替你,走这一趟。” 元起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不解道:“前辈,这是何意?此事由晚辈而起,自当由晚辈……” 第九长老没等元起说完,直接开口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你去,太冒险了。霸天真君府,那可不是什么善地,府中的妖皇,性情各异,更非个个都是讲道理的良善之辈。” “前辈,不至于吧?”元起微微皱眉,略作思忖后说道,“霸天真君行事风格或许有些……嗯,独特,但从过往记载看,他应当是一位明辨是非、较为讲道理的大妖皇。” “我此去,只是将此事原委始末陈明,呈上留影石作为证据,并将碧眼鹰王交予他们。至于如何处置此獠,我绝无异议。如此,他们应当不至于为难我吧?” “还是太年轻了。”第九长老在心中暗自评价了一句,面上却未显露,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承认,驴霸天在妖族中确实算是个异类,性情相对温和,对人族也算友善,与你师祖李俊雨也确有几分交情。” “但你要清楚,那是你师祖与他的交情,不是你元起的!”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元起:“而且,不久前,你师祖为了你,可是亲自闯入霸天真君府地界,斩了啸月妖皇一只臂膀!此事虽在霸天真君压制下未曾扩大,但府中诸多妖皇对此早已心生不满,只是慑于驴霸天的威势,未曾发作罢了。” “你如今,提着被震晕的、像小鸡一样毫无尊严的碧眼鹰王登门,口中说着‘摆事实讲道理’,可在绝大多数妖皇眼中,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一个金丹修士对妖皇尊严的挑衅,更是乾元山圣子对霸天真君府这个霸主级妖族势力的挑衅!” 第九长老语气加重:“他们或许碍于你师祖的情分、乾元山的威名,以及驴霸天的态度,不至于公然取你性命。” “但你以为他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暗中施展手段,坏你道基,损你神魂,让你留下难以磨灭的暗伤,甚至直接重创你,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这对某些心高气傲、本就憋着火的妖皇来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要知道,自从当年驴霸天以一己之力压服多位元婴大修士后,霸天真君府声威大震,府中妖皇这些年也愈发骄横,行事少了许多顾忌!” 他看着元起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是天才,实力远超同阶,甚至这第七圣子的位置,恐怕都未能完全展现你的真实战力。” “从你前段时间对我的态度,我也能猜出,你或许有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周旋甚至抗衡的底气。但这,远远不足以让你在霸天真君府那等龙潭虎穴中从容进退!” “任何一位四阶中期的妖皇,都有轻松拿捏你的实力。若他们存心暗算,以你不熟悉妖族秘术、不熟悉霸天真君府内部环境的劣势,很可能防不胜防。” “届时,轻则重伤损及根基,重则道途断绝,悔之晚矣!为了区区一个罪有应得的碧眼鹰王,冒此奇险,值得吗?” 第70章 以身涉险 元起闻言,沉默了。 心情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位此前与自己颇有嫌隙的天权一脉元婴长老,竟然会如此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分析利弊,点明风险。 这让他感到一丝羞愧,觉得自己先前确实有些格局太小,以个人恩怨度人。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或许确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仗着师祖的情分、自身的实力和乾元山的背景,便觉得可以直闯霸天真君府讲道理……这想法,确实有些天真和鲁莽了。 他想反驳两句,说自己并非毫无准备,或是自信能够应对。 但任何辩解的话语,在此刻第九长老那透彻的分析和真诚的担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诚然,他自信只要那位神秘的霸天真君不出手,府中其他妖皇即便有恶意,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自己。 甚至,即便霸天真君出手,也能触发师尊太微天尊留下的印记,对方必然投鼠忌器。 但这无疑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底牌。 而若真有四阶中期妖皇不顾脸面暗中下手,他或许只能动用师尊太微天尊留给自己的保命手段,甚至可能被迫暴露出自己凌霄级火灵体…… 仅仅为了处理碧眼鹰王这件事,付出如此代价,甚至暴露底牌,确实太不应该,也太不智了。 沉吟良久,元起终于抬起头,朝着第九长老,深深一揖,诚恳道:“多谢前辈提点!是晚辈太过年轻,思虑不周,险些犯下大错,置自身于险地而不自知。”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前辈若替我前去,同样有风险。不如……我们将这留影石派人送过去,让他们自行处理碧眼鹰王,如何?” “不行!”第九长老断然否决,语气坚决,“这绝非小事,而是关乎人族尊严、关乎人妖约定、关乎乾元山威信的大是大非问题!绝不能如此草草了结!” “此事必须让他们给一个明确的交代!这不仅是为了那些枉死的凡人修士,更是为了震慑其他宵小,宣示我人族底线!” “若是传出去,我乾元山镇守使发现妖族妖王残害人族,却连上门讨个说法都不敢,只敢递个留影石过去,我人族颜面何存?乾元山威严何在?” 他解释道:“你是当事人,亲自前去,身份过于敏感,容易激起对方的对抗情绪。” “而我不同,我乃乾元山天权一脉派驻两界山、镇守西南方向的元婴长老,代表的是乾元山对此地事务的管辖与态度。” “由我前去交涉,身份、立场都更为合适,既表明了我们的重视与不满,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是刻意挑衅或施压,更容易将事情控制在‘交涉’与‘问责’的层面,而非升级为冲突。” 第九长老话锋一转,又有些无奈:“不过,我亦不能轻易离开两界山。一来,此地超级传送阵关系重大,需有足够分量之人坐镇守护。” “二来,幽紫秘境、苍蓝秘境等要紧之地若有突发状况,我也需能第一时间赶去处置。” 他看向元起,眼中带着托付与信任:“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你暂且留在此地,替我镇守两界山。” “而我,则持此留影石,带着这碧眼鹰王,亲自前往霸天真君府一趟,向他们讨要一个明确的说法,并严正要求他们约束麾下妖族,严格遵守人妖之约!” 元起沉默片刻,权衡利弊,最终缓缓点头。 他知道,第九长老的安排,是目前最稳妥、最周全的方案。 既维护了人族与乾元山的尊严,又将自身风险降到了最低。 “那就……麻烦前辈辛苦跑这一趟了。”元起郑重抱拳。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前辈此去,务必小心。若事有不可为,或对方态度过于强硬蛮横,还请前辈莫要逞一时意气,安全为上。” “回来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或可向山门求援,请更有分量、更擅长交涉的前辈出面,与霸天真君府交涉。” 听到元起这番既识大体又透着关切的叮嘱,第九长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更顺眼了一些。 “放心吧,”他语气轻松了几分,带着几分自傲与沉稳,“老夫活了这么久,也不是那种不顾后果的愣头青。事有可为,则竭力为之;事不可为,绝不会与他们硬碰硬,自取其辱。” “再说,驴霸天那家伙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大是大非上还算清醒,有他在,他的那些属下,也不敢太过出格。” 说罢,他不再多言,伸手一招,元起手中的碧眼鹰王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缓缓飞到了他的身边。 他接过元起递来的留影石,朝元起点点头,周身遁光亮起,裹挟着碧眼鹰王,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通往霸天真君府方向的传送阵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元起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流光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这位此前与自己颇有些龃龉的第九长老,在关键时刻竟能如此深明大义,甚至不惜亲身犯险。 这份担当与气度,令他心生敬意,也对乾元山天权一脉有了新的认识。 他收敛心绪,转身走向两界山的核心区域,开始履行临时镇守之责。 与此同时,第九长老姚平心携带着昏迷的碧眼鹰王与留影石,通过传送阵,抵达了南妖境核心区域,霸天真君府所在的巍峨群山之外。 通报之后,他被引入了霸天真君府气势恢宏、却又带着粗犷蛮荒气息的“啸天殿”。 然而,预想中霸天真君驴霸天接见的场景并未出现,端坐于大殿主位宝座之上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如山、面容威猛、赤发如火、额生“王”字纹路、周身散发着狂暴炽热气息的壮汉——霸天真君府三位副府主之一,以性情暴烈、实力强横着称的烈虎妖皇! 姚平心心中一叹,暗道不好。 驴霸天闭关,由这位脾气出了名不好的副府主出面,事情恐怕不会太顺利。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庆幸,幸亏是自己来了,若是元起那年轻气盛的小子面对这头烈虎,三言两语之下,冲突恐怕在所难免。 第71章 蛮不讲理 压下心中思绪,姚平心拱手为礼,不卑不亢:“乾元山天权一脉,驻两界山长老姚平心,见过烈虎副府主。” 烈虎妖皇一双虎目炯炯,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声如闷雷:“乾元山的人?何事?” 姚平心也不绕弯子,直接将留影石呈上,同时以灵力激发,将其中记录的鹰愁涧山谷惨状、堆积的白骨、幸存者的麻木面容,以及白荷紫探查到的种种证据影像,清晰地展现在大殿之中。 “烈虎副府主,”姚平心声音沉凝,“此乃贵府麾下,鹰愁涧碧眼鹰王辖地内发生之事。碧眼鹰王暗中抓捕、囚禁我人族凡人与修士,用以喂养其麾下妖兽,手段残忍,罪行累累,严重违背‘人妖之约’!” “我乾元山第七圣子、小南极镇守使元起,查实此事后,已将首恶碧眼鹰王擒拿,现交由贵府处置。” 他指着地上依旧昏迷的碧眼鹰王,继续道:“此番前来,一是将罪魁祸首及证据交予贵府,请贵府依规严惩,以儆效尤。” “二是希望贵府能以此事为鉴,严加约束麾下各部,彻查类似行径,杜绝此类惨剧在我人妖两族交界之地再次发生!以维护两族约定之和平,勿伤和气。” 姚平心自认为言辞恳切,有理有据,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对方台阶。 然而,他话音刚落—— “吼——!!!” 一声震得大殿簌簌发抖的虎啸猛地炸响!狂暴的妖气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啸天殿! 烈虎妖皇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高近乎一丈,赤发如火飞扬,双目喷出实质般的怒火,死死盯住姚平心! “好!好一个乾元山!好一个小南极镇守使!”烈虎妖皇的声音如同滚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前些时日,那李俊雨仗着与我大哥有几分交情,便敢擅闯我府地界,斩我府啸月一臂!我大哥念及旧情,不予追究,本王也便忍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石板寸寸龟裂,声浪几乎掀翻殿顶:“今日倒好!你们乾元山又派人来!不过死了几个蝼蚁般的凡人修士,竟然不通知我霸天真君府,便擅自将我府麾下妖王擒拿,还像提死狗一样提过来问罪?!” “你们乾元山,是真不把我烈虎,不把我霸天真君府放在眼里了是吧?!” 他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碧眼鹰王,更未仔细分辨留影石中的证据,直接大手一挥,蛮横地打断姚平心可能的分辩: “什么狗屁证据!这留影石只能证明,在碧眼鹰王的地盘上,有人干了这等事!谁能证明一定是碧眼鹰王指使的?我说就是底下之人私自为之,或是你们人族自己内斗裁赃!” “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擒拿我府妖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霸天真君府威严的践踏!” 烈虎妖皇越说越怒,周身赤红妖力沸腾,仿佛化作了一头欲要择人而噬的火焰巨虎虚影:“今日,若不给你们乾元山一个深刻教训,你们还真当我霸天真君府是泥捏的不成!” 姚平心脸色骤变,心中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这烈虎妖皇竟如此蛮不讲理,不仅完全否认事实,颠倒黑白,更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乾元山的“挑衅”行为,避开了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要宣泄此前对李俊雨之事的不满,并借此立威! 眼见烈虎妖皇杀气腾腾,就要动手,姚平心强压心中惊怒,厉声喝道:“烈虎副府主!你此言何意?难道霸天真君府,是要公然违背‘人妖之约’,纵容麾下残害人族不成?!你此举,是将我乾元山置于何地?!” 他试图以大势压人,唤起对方对两族约定和乾元山实力的忌惮。 “呵呵!”烈虎妖皇闻言,发出一声充满不屑与嘲弄的冷笑,“人妖之约?我霸天真君府自然遵守!但你们乾元山,在我霸天真君府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他虎目圆睁,声震四野:“别忘了!你们乾元山的第一太上长老,当年在我大哥驴霸天面前,不也是灰溜溜地退走了吗?!” “连你们第一太上长老的面子我们都不给,你一个小小的元婴二层长老,又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我面前讨要说法?!” 话音未落,烈虎妖皇已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留力!对付一个元婴二层的人族修士,还是在他暴怒之时,他直接动用了真正的实力! 只见他右拳紧握,赤红如烙铁的拳头上,瞬间凝聚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仿佛握着一轮微型的血色骄阳! 狂暴的虎啸伴随着拳劲,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焚天煮海的火焰巨虎,撕裂空间,带着四阶中期妖皇的恐怖威能,朝着姚平心当头轰下! 这一击,不仅是要教训姚平心,更是要借此立威,彰显霸天真君府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要让乾元山知道,在这里,谁说了算! 姚平心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下如此重手! 仓促之间,他狂吼一声,将毕生修为凝聚于身前,祭出护身半步灵宝,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脆弱!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啸天殿内爆发!赤红的火焰与狂暴的妖力瞬间淹没了姚平心的身影! 护身法宝的光幕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姚平心拼尽全力撑起的护体灵罡,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 “噗——!” 姚平心如遭陨星撞击,鲜血狂喷而出,胸骨不知断裂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砸飞出去,撞碎了数根粗大的殿柱,才重重摔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面如金纸,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经脉受损,元婴都出现了裂痕! 仅仅一击,元婴二层的第九长老姚平心,便被四阶中期的烈虎妖皇,打成了重伤! 若非烈虎妖皇还存着一丝理智,未直接下杀手,这一击恐怕就能要了他大半条命! 第72章 早知道 “哼!废物!”烈虎妖皇收回拳头,看着倒地不起、艰难喘息的姚平心,眼中满是不屑与快意,“滚回去告诉乾元山!再有下次,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森冷,如同毒蛇般盯向姚平心,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声音传遍大殿,也仿佛要传回两界山: “还有,告诉你们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七圣子元起!让他给本皇小心点!过两天,等本皇腾出手来,会亲自去教训他!” “我会让他知道,一个区区金丹期的小辈,还没资格来管我霸天真君府的闲事!有些规矩,得用血来教!”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姚平心,挥手示意殿中侍卫:“扔出去!连同那只没用的扁毛畜生一起!” 两名妖族侍卫上前,粗暴地架起重伤的姚平心,又拖起依旧昏迷的碧眼鹰王,如同扔垃圾般,将他们丢出了霸天真君府的山门之外。 殿外冷风吹过,卷起尘埃。 姚平心躺在冰冷的山道上,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担忧。 他挣扎着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动用秘法暂时稳住伤势,有些吃力地向不远处的传送阵飞去。 他知道,必须尽快赶回两界山。不仅因为自己的伤势需要闭关疗养,更因为……烈虎妖皇那充满杀意的威胁,绝非虚言恫吓! 两界山,传送大殿。 当姚平心踉跄着、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出传送阵时,早已密切关注此地动静的元起,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那极度不稳、虚弱到极致的气息,以及那股无法掩饰的血腥与混乱的妖力残留。 元起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姚平心身边,伸手扶住了他几乎要瘫倒的身躯。神识略一探查,元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移位受损,胸骨塌陷,元婴黯淡并布满细微裂痕……这绝对是足以动摇道基、危及性命的重伤! 若非姚平心修为深厚且及时用了秘法丹药压制,恐怕连站着都难。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元起胸中升腾,几乎要冲破胸膛! 同时,一股深沉而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若非自己处理此事,若非自己同意让姚前辈代劳,他又怎会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几乎断送道途?! “前辈!”元起声音发紧,急忙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数瓶品阶极高的疗伤丹药,就要往姚平心手里塞,“快,先服下这些丹药稳定伤势!” 姚平心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还是强撑着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不……不用,我已经服过丹药,也用秘法暂时……压制住了伤势。你……不用担心。” 他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看向元起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愧疚,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这一次……幸亏……你没去。” “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元起既气愤又担心,搀扶着姚平心走到一旁坐下,“那霸天真君府……竟然如此蛮横霸道,直接将您打成这般模样?!他们怎敢?!” “嘿……驴霸天……闭关了。”姚平心咳嗽两声,又带出些血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后怕,“接见我的……是副府主,烈虎妖皇。那头老虎……脾气暴躁,根本……不讲道理。” 他断断续续,将啸天殿内发生的事情,烈虎妖皇如何颠倒黑白、否认事实、借题发挥,以及最后那毫不留情、几乎要命的一击,简单叙述了一遍。 “那虎崽子……确实厉害。”姚平心喘息着,眼中犹有余悸,“四阶中期巅峰……已经相当于人族元婴六层的实力。” “若不是他……最后似乎还留了一丝余地,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恐怕……连那一招都接不住,直接就……” 他看向元起,神色复杂:“现在你知道……我为何坚持替你去了吧?若你去,以你的性子,面对那种蛮横,冲突只怕……更烈。” “那烈虎妖皇……对你师祖本就心怀怨气,若见是你,下手……只怕会更重。你虽有底牌,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前辈,抱歉……都是我的错!”元起听着姚平心重伤之下仍为自己考虑的话语,心中愈发难受,眼眶都有些发红,“是我自不量力,不该在此时多管闲事,更不该让您替我涉险……连累您受了如此重的伤,我……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平生最怕欠人情,更无法接受别人因他而受难,尤其是这般几乎毁掉道途的重伤! “不!”姚平心猛地提高了一些音量,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咳嗽,但他眼神却异常坚定,语气郑重,“你没错!元起,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做得对!” 他看着元起,一字一句道:“这种事,发现得越早,解决得越快,就能让越少的人……免遭那非人的折磨!” “你是镇守使,守护一方安宁,本就是你的职责!那些被妖兽活活吞食的人,死前要承受何等痛苦与绝望……他们,不该受那样的罪!”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我不后悔替你前往霸天真君府。相反,我受的伤越重,越说明这一趟……我越应该去!” “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天赋卓绝,心性纯正,是宗门的未来,是人族的希望!我这个……半只脚都快入土的老家伙,在还能动的时候,为你们这些后辈再遮一遮风,挡一挡雨,护送你们一程,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要说有错,也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驴霸天闭关,就该……咳……就该先回宗门,请动更强、更合适的人前去交涉。”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第73章 钟响七声 看着姚平心身受如此重伤,言语间却依然如此洒脱、豁达,甚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元起心中被深深触动了。 他此刻胸中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杀上霸天真君府,将那烈虎妖皇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憋出内伤。 “前辈,您……为何……为何……”元起张了张口,想问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不知如何表达。 但姚平心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坦然的笑容: “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对你,是吧?甚至不惜拼着道基受损,也要维护你?”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今天,不管是你,还是宗门内的其他圣子、真传,遇到同样的情况,只要我觉得他们是对的,是为人族大义,我都会替他们前往霸天真君府。”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我们乾元山七脉,在内部,或许有竞争,有冲突,甚至有摩擦。但一旦对外,我们……便是一体!” “你就是我的晚辈,是乾元山的未来,我就有责任,为你的安全、为你的成长负责!哪怕……我们分属不同的脉系。” “更何况,”他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这件事,牵扯到人妖两族的根本约定,关系到无数凡人与低阶修士的生死安危!这是大是大非!”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姚平心,更没有任何理由退缩,更不可能……躲在一个后辈的身后,让你去承担本不该你独立承担的风险!” 元起默然无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波澜。 他第一次,对“乾元山”这三个字,生出了如此强烈而真切的归属感。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提供资源和庇护的宗门,更是一个有着共同信念、可以彼此托付、荣辱与共的集体! 是前辈可以为了晚辈遮风挡雨、晚辈亦当奋发图强、撑起未来的家园! 看到元起眼中那震撼、感动与逐渐凝聚的坚定,姚平心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仿佛连伤势带来的痛苦都减轻了一些。 “不用多想,也没什么大事。”他语气轻松了一些,“我相信,以你的心性与天赋,未来定能成为我乾元山的参天大树,为人族、为后辈,撑起一片更广阔、更安宁的天空。到那时,或许……就该轮到你来为后辈们遮风挡雨了。”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不过现在,还要再麻烦你一段时间。我的状态……已无法再胜任镇守两界山的职责。” “我需要立刻返回宗门,一来上报此事,二来……必须尽快闭关疗伤,否则恐伤及根本。” “前辈放心!”元起挺直身躯,眼神坚毅,“您安心回去疗伤,两界山这里有我!在宗门派人接替或您恢复之前,我元起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镇守此地,绝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好!好!”姚平心欣慰地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在元起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坚定却又带着重伤的虚弱,走向那座通往南山境、通往乾元山山门的超级传送阵。 阵法光芒亮起,将他苍老而坚毅的身影吞没。 元起站在阵外,目送光芒消散,久久未动。 他紧握双拳,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以及一丝……亟待成长的锋锐。 霸天真君府,烈虎妖皇……今日之辱,前辈之伤,他记下了。 当姚平心带着一身重伤,通过超级传送阵艰难地回到乾元山山门,被值守弟子紧急送入天权峰疗伤殿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咚——!咚——!咚——!…… 厚重、苍茫、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钟声,轰然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足足七声! 乾元钟七响! 肃穆而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钟声,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片巍峨连绵的星霞山脉,响彻在每一座灵峰、每一条洞府、每一位乾元山弟子的耳畔与心头! 宗门上下,无论长老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望向主峰方向,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乾元钟!连响七声! 多少年了?!这代表着宗门最高等级的紧急召集,代表着事关乾元山的滔天大事! 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道道蕴含着元婴威压、或强或弱的神识,如同被惊动的巨龙,从星霞山脉各处升腾而起,短暂交流后,又迅速沉寂。 所有在宗门内闭关的元婴修士,无论闭关到何等紧要关头,都毫不犹豫地强行出关! 所有在外游历、执行任务的元婴修士,也都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最紧急、最高等级的召回令! 一道道或快或慢、却都带着凝重气息的遁光,开始朝着天权峰顶那座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力的“乾元议事大殿”汇聚。 天权峰,乾元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山岳压顶。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修士们,此刻济济一堂。 除了每一条主脉必须至少留下一位元婴修士坐镇、以防不测外,乾元山七脉,所有能够赶回的元婴修士,近乎全部到场! 大殿内,元婴修士的数量,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余位!其中气息晦涩深邃、隐隐与天地交融者,便有三位——正是乾元山三位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殿最前方,那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却仿佛蕴含无尽星河的老者身上——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张太虚! 姚平心已被简单救治,勉强支撑着,将霸天真君府发生的一切,以及烈虎妖皇那嚣张至极的言论和充满杀意的威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股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杀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第74章 倾巢而出 “放肆!” “区区一头四阶中期妖兽,安敢如此辱我乾元山?!” “打伤我山长老,威胁我山圣子,真当我乾元山无人否?!” “人妖之约乃两族先祖所定,岂容他如此践踏?!霸天真君府,必须给个交代!” 群情激愤!事关宗门尊严,更牵涉人妖两族根本约定,没有任何一位元婴修士能够容忍! 端坐于主位的张太虚,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眼眸深处,却有着星辰幻灭般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非金非玉、通体散发着淡淡紫气的玉简,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屈指一弹,那枚玉简化作两道紫色流光,一道冲天而起,没入虚空,直向那遥不可及的“荒域”天道山总部而去! 另一道,则朝着宗门深处某个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古老宫殿飞去——那里,是乾元山与紫霄宫保持联系的隐秘通道! 这是在以乾元山宗门的正式名义,向天道山与紫霄宫,呈报此事,并请求定夺与可能的支持!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元婴修士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回复。这关乎着宗门下一步行动的底线与规模。 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 大殿上方的虚空,无声地裂开两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道缝隙中,飘落下一枚散发着淡淡天道威严、刻有奇异山纹的白色玉符。 另一道缝隙中,则飞出一枚边缘萦绕着紫色雷纹的青色玉简。 张太虚伸手接过,神识分别探入。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任何犹豫与波澜,只剩下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断。 他站起身。 一股浩瀚如渊、仿佛与整片星霞山脉共鸣的磅礴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传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元婴修士的识海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即刻起,全面开启——‘七曜天罡周天大阵’!” 轰!!! 随着张太虚话音落下,仿佛某种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骤然唤醒! 以乾元山天权峰为核心,其余六峰最主要的灵脉节点,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冲天而起,于万丈高空交汇,瞬间化作一片覆盖了整个星霞山脉的浩瀚光幕! 光幕之上,北斗七星之影清晰浮现,缓缓旋转,洒下无尽的星辉! 更有无数细碎如梦幻的“星霞”光点,如同被风吹起的亿万光尘,在光幕内外流转飞舞,将整片山脉映照得如同仙境,却又蕴含着足以令元婴大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能! 七曜天罡周天大阵,乾元山护宗镇山之阵,全面开启!这意味着,乾元山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山门固若金汤! 但这,仅仅是开始! 张太虚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杀气腾腾的元婴同门,声音斩钉截铁: “除各脉留守者外,其余所有元婴修士,随老夫……” “出山!”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带着冲霄的战意与怒火,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下一刻,张太虚与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位元婴大修士同时抬手,一道古朴苍茫、仿佛蕴含着天地开辟之初混沌气息的卷轴,自虚空浮现,缓缓展开——正是乾元山镇山之宝,半步通天灵宝,乾元一气图! 宝图展开,道韵自成,瞬间将包括三位太上长老在内的近三十位元婴修士笼罩。 随即,张太虚不再犹豫,挥手间,海量的极品灵石如同瀑布般注入主峰深处的超级传送阵核心。 阵法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要燃烧起来,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嗡——!!!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间的震鸣,被乾元一气图包裹的乾元山近三十位元婴修士,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贯穿星河的流光,没入了超级传送阵之中! 两界山,传送大殿。 元起正凝神处理着一些日常事务,同时心中仍在为姚平心前辈的伤势与烈虎妖皇的嚣张而愤怒难平。 忽然,他感到脚下的大地微微一震,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的恐怖威压,自传送阵方向轰然降临! 这威压并非针对他,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余波,却已经让他这个拥有近乎元婴战力的金丹修士,感到心神震颤,气血翻腾,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猛地抬头,只见传送阵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光芒敛去,一道道身影从中浮现。 为首三人,道袍古朴,气息渊深如海,眼神淡漠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正是乾元山三位元婴大修士的太上长老!元起虽未亲眼见过其他两位太上,但那份独有的、远超普通元婴修士的浩瀚气息,让他瞬间确认了身份。 在他们身后,八位气息沉凝如山、法力澎湃如潮的元婴中期修士一字排开,再之后,是二十二位或锋芒毕露、或气息内敛的元婴初期修士! 整整三十三位元婴!其中三位大修士,八位中期,二十二位初期!这几乎是乾元山除必要留守外,能动用的全部高端战力! 元起彻底被震撼了,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知道宗门会重视此事,却万万没想到,重视到了如此程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讨要说法,而是……倾巢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展露獠牙! 张太虚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两界山,在元起身上略微停顿了半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沉声道:“走!”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丝毫停留。 乾元一气图再次展开微光,包裹着这三十三位代表着乾元山最高武力的元婴修士,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流光,直接冲向了通往霸天真君府方向的传送阵! 阵法光芒再次亮起,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第75章 有何可惧 从他们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两界山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残留的、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威压,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却久久不散。 元起站在原地,望着空空如也的传送阵,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明白,真正的风暴,此刻才真正降临! 宗门这是要以最强势、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去为姚前辈讨回公道,去维护乾元山不容侵犯的尊严! 而这一切的起因,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撼,有激动,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霸天真君府,啸天殿偏厅。 闻人皇妃听闻了烈虎妖皇处理姚平心之事的详细经过后,绝美的容颜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忧虑。 她立刻找到了正在与另一位副府主雪鹰妖皇议事的烈虎妖皇。 “烈虎副府主!”闻人皇妃声音带着急促,“你此事处理得太过孟浪了!乾元山乃人族超级势力,底蕴深不可测,绝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你重伤其长老,更出言威胁其圣子,这无异于将我们霸天真君府推到了与乾元山正面冲突的边缘!一个处理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不安,试图劝说:“依我之见,副府主应当立刻亲笔手书一封,送往乾元山,对此事表示歉意,解释其中或有误会,并承诺会严查鹰愁涧之事,给乾元山一个交代。如此,或许还能将事态控制……” “够了!”烈虎妖皇本就因之前之事余怒未消,此刻见闻人皇妃这个人族女子竟敢来指责自己,还让自己向乾元山道歉,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玉石桌面顿时布满裂痕! 他赤发如火般舞动,虎目怒视闻人皇妃,声音如同滚雷:“三皇妃!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虽是人族,但更是我大哥驴霸天的道侣,是我霸天真君府的大管家!胳膊肘不要往外拐!你要想清楚,是谁给了你如今的尊荣与地位!”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散发着狂暴的气息,语气充满不屑与狂傲:“有大哥在,霸天真君府便稳如泰山!二哥与我烈虎,也不是泥捏的!乾元山?哼,有何可惧!” “当年他们第一太上长老不也在我大哥面前退走了吗?打伤他们一个长老又如何?正好让他们知道,我霸天真君府,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闻人皇妃气得娇躯微颤,脸色煞白。 她知道,在修行界,终究是实力说话。 她虽贵为皇妃,但终究只是金丹修为,在这些桀骜不驯、实力强横的妖皇面前,话语权极其有限。 尤其是烈虎这种性格暴烈、又自恃修为高深且与驴霸天是结义兄弟。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雪鹰妖皇。 雪鹰妖皇本体乃是一种异种雪鹰,化形后是一位面容冷峻、气质孤高的白袍中年。他性情不如烈虎暴躁,但也同样高傲,且心思更深。 雪鹰妖皇接收到闻人皇妃的目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泉:“三弟,三皇妃所言,不无道理。乾元山毕竟是人族顶尖宗门,不可小觑。” “此事,你确实处理得急躁了些。以后行事,还需多动动脑子,考虑周全,莫要一味逞强斗狠。” 这话看似在规劝烈虎,实则不痛不痒,既未明确支持闻人皇妃的道歉建议,也未真正否定烈虎的行为,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和稀泥”,甚至还隐隐肯定了霸天真君府不惧乾元山的底气。 闻人皇妃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府中大部分妖皇,因着夫君驴霸天连续击败人族元婴大修士的辉煌战绩,对人族的超级势力早已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轻视。雪鹰妖皇,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寄希望于夫君能尽快出关,亲自处理这棘手的局面。以夫君的智慧和与乾元山某些人的交情,或许还能挽回……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之时—— 轰隆——!!! 一声仿佛天穹炸裂、大地崩碎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霸天真君府外围传来! 紧接着,整个啸天殿,不,是整个霸天真君府所在的群山,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护山大阵的光幕刚刚应激亮起,便在那恐怖的攻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便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敌袭?!” “何人敢犯我真君府?!” “阵法……破了?!” 烈虎妖皇和雪鹰妖皇同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眼中先是爆发出冲天的暴怒——竟有人敢直接攻击霸天真君府山门?!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紧接着,当他们将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探出,感受到那铺天盖地、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而来、其中混杂着三道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浩瀚气息,以及足足三十余道强横元婴气息时…… 那冲天的暴怒,瞬间僵在了脸上,随即如同被冰水浇头,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栗! “这……这是……”烈虎妖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的颤抖。 雪鹰妖皇那冷峻的脸上也彻底失去了血色,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乾元山……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多人?!” 殿外,苍穹之上。 乾元一气图缓缓悬浮,洒下朦胧清光。 张太虚立于图前,身后三十余位元婴修士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巍峨神山,压得下方群山寂静,万妖蛰伏。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因阵法破碎而一片混乱的霸天真君府,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妖族修士的耳畔与神魂深处: “驴霸天!” “出来,给老夫,给我乾元山……” “一个满意的交代。” “否则,今天血洗了你们霸天真君府!” 第76章 够硬才捏你 “张太虚!你疯了吗?!” 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自霸天真君府深处炸响! 闭关之地禁制轰然洞开,一道身着玄色战袍、面容英武却带着几分不羁之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霸天真君——驴霸天! 他甫一现身,目光扫过乾元山那堪称恐怖的阵容,尤其是为首的张太虚以及其身后那两位同样气息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阵仗……乾元山是倾巢而出了?! “疯的不是我,是你们霸天真君府,是你驴霸天!”张太虚面色沉凝,眼神锐利如剑,直视驴霸天,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四野,“纵容麾下妖王践踏‘人妖之约’,残害吞食我人族凡俗与修士!” “麾下副府主烈虎妖皇,蛮横无理,颠倒黑白,重伤我宗派驻西南、镇守小南极之地的长老!更是口出狂言,威胁我宗圣子!”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你霸天真君府,是真不将我乾元山放在眼里了?!” 随着张太虚这番掷地有声的控诉,跟随驴霸天一同升空的几位妖皇之中,啸月妖皇和烈虎妖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驴霸天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希冀。此时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府主大哥身上!若是驴霸天顶不住乾元山的压力,他们的下场……恐怕难以想象! 驴霸天听完张太虚的话,却是一脸懵然加愕然。他才闭关多久?怎么府中就搞出了如此捅破天的大事?! 他眉头紧锁,强压心中惊疑,随手一招。 下方,闻人皇妃感觉到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从偏殿中摄起,带到了驴霸天身侧。 “怎么回事?”驴霸天沉声问道,声音直接送入闻人皇妃识海。 闻人皇妃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驴霸天身后的烈虎妖皇和更后面的啸月妖皇,深吸一口气,以最简洁、最客观的方式,将鹰愁涧碧眼鹰王之事、烈虎妖皇如何处理乾元山姚平心长老、以及啸月妖皇之前与元起的冲突及李俊雨斩臂之事,原原本本,毫无偏袒地通过传音告知了驴霸天。 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任何隐瞒或误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驴霸天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心中早已开始破口大骂! 若非场合不对,他简直想立刻揪住烈虎和啸月的脖子问问,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一个纵容手下吃人,一个以大欺小,最后这个更离谱,直接把乾元山的长老打成重伤,还放狠话威胁人家圣子? 这是嫌霸天真君府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听完闻人皇妃的叙述,驴霸天心中已有定论。他给了闻人皇妃一个安抚的眼神,挥手送她回到安全之处。 接下来的场面,金丹修士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他重新看向张太虚,脸上的狂傲不羁收敛了许多,语气也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张道友,此事……确实是我霸天真君府驭下不严,处置有失妥当。你和乾元山……想要什么交代?” 实力不如人,道理也不在自己这边,饶是驴霸天性格桀骜,此刻也不得不暂时低头。 张太虚目光如炬,声音清晰而坚定,提出条件: “第一,霸天真君府必须立刻、彻底清查势力范围内所有违反‘人妖之约’、残害人族的行为,严惩不贷,并昭告四方,以儆效尤!” “第二,霸天真君府需以正式文书,向乾元山认错道歉,并将此事缘由及处理结果,发文通告荒域南山境、南妖境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 “第三,”张太虚声音转冷,“交出直接责任人——烈虎妖皇、啸月妖皇,以及啸月妖皇吞食人族而化形成功的后辈!” 驴霸天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沉声开口:“前两条,我可以答应。立刻着手彻查,并正式发文致歉通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脸色剧变的烈虎和啸月,继续道:“但第三条,不行。烈虎打伤贵宗长老,确是鲁莽,我可以拿出足够的资源、宝物作为赔偿,弥补贵宗损失,并向姚长老亲自致歉。 啸月之事,当年李俊雨道友已斩其一臂,算是了结。至于他的后辈……可以交给贵宗处置。”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交出烈虎和啸月?那霸天真君府还如何在南妖境立足?威信何在? “赔偿?致歉?”张太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我乾元山长老的道伤,我乾元山的威严,是你区区资源宝物和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他缓缓抬起手,乾元一气图在他身后微微展开,散发出镇压寰宇的苍茫气息:“既然你驴霸天觉得,你的霸天真君府有资格说不……”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裂: “那就让我乾元山,亲自来称量称量,你驴霸天和你的霸天真君府,到底有没有这个说不的资格!” “张太虚!”驴霸天眼中也燃起了怒火,他虽知理亏,但身为一方霸主,岂能任由对方如此咄咄相逼,甚至要当众擒拿他的左膀右臂?“你当真要做得如此决绝?我驴霸天,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哼!”张太虚冷哼一声,眼中战意升腾,“就是因为你驴霸天够硬,今天才更要好好捏一捏你!不仅要让你,更要让你手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皇们,都清醒地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和位置!”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如同天道宣言,回荡在天地之间: “也让整个妖族都明白——” “为何我人族,才是这荒域天地,真正的主导者!” 张太虚话音落下,乾元一气图光华暴涨,如同展开了一幅混沌画卷,携带着镇压万古的磅礴伟力,当头朝着驴霸天及霸天真君府众妖皇罩下! 大战,一触即发! 第77章 来得好 驴霸天表面镇定,实际上在看到对面的阵容时,心里就已经发虚,而且是虚得发慌! 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就自己一个大妖皇,三位妖皇中期,七位妖皇初期。 而对面呢?张太虚手持乾元一气图就不比自己弱,再加上两位同样深不可测的元婴大修士!八位元婴中期!二十二位元婴初期! 这实力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别说打赢,就是想输得体面一点,都几乎不可能!乾元山这分明是铁了心要拿霸天真君府立威,甚至不惜为此倾巢而出! 他现在脑子里除了骂娘,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烈虎这个夯货,到底是怎么敢的?!怎么敢不把乾元山放在眼里,还把人家长老打成重伤?! 难道是自己平时跟兄弟们喝酒吹牛逼,他们真的全信了,真的认为我一只手就能拿捏乾元山的三位元婴大修士?! 眼看乾元一气图的威压越来越近,那恐怖的混沌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身后众妖皇更是面色惨白,如临末日。 驴霸天心一横,牙一咬,就准备豁出这张老脸,先行服软认输,哪怕付出巨大代价,总比挨一顿毒打再服软要强……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动,那句认怂求饶的话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哈哈哈!说得好!既然张道友说要让我们整个妖族都‘明白明白’,那我‘双皇妖谷’,岂能不来凑个热闹,也一起‘明白’一下?!” 一声狂放不羁、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大笑声,如同九天惊雷,自远空滚滚而来! 紧接着,两股丝毫不弱于曲青幽、隐隐更加狂暴凶戾的滔天气势,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悍然撞入了这片已被乾元山威压笼罩的天地! 妖云翻滚,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两道身影率先浮现。 左边一人,身形异常魁梧,近乎三丈,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同金铁浇铸,头顶一对弯曲狰狞的漆黑牛角,双目赤红如血,呼吸间喷吐着灼热的白气,正是双皇妖谷两大谷主之一,撼地牛皇! 右边一人,则是一位身着华丽羽衣、面容阴鸷冷峻的中年男子,背生一对暗金色的羽翼,微微扇动间,便有割裂虚空的锐金之气流转,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双皇妖谷另一位谷主,金鹏妖皇! 这两位,皆是名震十万大山南妖境的大妖皇! 而在他们身后,妖云之中,影影绰绰,赫然又出现了五位气息沉凝如山、妖力澎湃如潮的妖皇中期,以及整整十位妖气冲霄的妖皇初期! 万妖谷,竟然也出动了两位大妖皇,五位中期,十位初期!合计十七位妖皇强者! 这支援军,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出现在霸天真君府众妖皇身侧,与乾元山的庞大阵容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见此情形,驴霸天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差点没忍住仰天长啸!他虽然也疑惑万妖谷的人为何来得如此及时,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想?来了就好! 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认怂求饶之语,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化作一声底气十足的长笑:“哈哈哈哈!牛兄!鹏兄!两位来得正是时候!张太虚,你现在还想称量称量我妖族的分量吗?!” 烈虎妖皇和啸月妖皇更是喜出望外,绝处逢生的狂喜让他们几乎要吼叫出来! 刚才还如坠冰窟,转眼间便来了如此强援,而且一来就是两位大妖皇带着十几位妖皇! 这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烈虎妖皇一扫之前的惊惧,重新变得嚣张起来,冲着张太虚吼道:“张太虚!看到了吗?我妖族并非无人!想在我南妖境撒野,也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万妖谷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场中一边倒的力量对比。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和骤然紧张的局势,乾元山一方,却并未如妖族预想的那般凝重或退缩。 “哈哈哈……” 一声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出声的,是站在张太虚右侧位置的一位女修。 她身着一袭素雅宫装,青丝如瀑,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雪山之莲,却又在眉眼间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与……玩味。 正是乾元山三位太上长老之一,七脉之一,玉衡一脉的脉主,元婴大修士——风挽雪。 “你们来得正好!”风挽雪轻笑着,目光扫过对面那阵容已然堪称豪华的二十八位妖皇,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看戏般的悠闲,“不然,也忒没意思了。就霸天真君府那点虾兵蟹将,还真不值当我们乾元山花费这么多资源,兴师动众,跨越千山万水跑这一趟。”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仿佛对面两位大妖皇、十多位妖皇的加入,不过是让这场“游戏”变得稍微有趣了一点而已。 说完,她微微侧头,看向站在张太虚身后稍远位置的另外两道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水蓝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女子则是一身如火般的赤红长裙,容颜娇艳明媚,眼神却锐利如刀,周身隐隐有凌厉剑意流转。 这两人,气息并不如何外放,但在场所有元婴/妖皇级别的强者,都能隐隐感觉到他们体内那如同深渊大海般浩瀚莫测的力量,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锐气! 风挽雪对着这一蓝一红两道身影,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甚至有些幽幽的意味:“那三位大妖皇,交给我们处理。剩下的这些……就有你们两人带领宗门其他人,一并收拾了吧。记住,擒住就好,暂且莫要伤了性命。” 她的语气,仿佛不是在安排一场可能决定西南格局、涉及数十位元婴/妖皇级强者的惊天大战,而是在吩咐晚辈去处理一些无足轻重的琐事。 第78章 元婴双壁 而那蓝衣男修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简单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绝对自信:“风师叔放心。收拾剩下的这些妖皇……嗯,如砍瓜切菜。分寸我与璃儿自会把握妥当,绝不会让师尊和两位师叔为难。” 红衣女子虽未说话,但那一双锐利的眼眸中,已然有丝丝缕缕的剑芒在跳跃。 风挽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然后,她竟也不跟身旁的张太虚打声招呼,直接素手轻抬,对着悬浮于空的乾元一气图轻轻一点! 宝图清光大放,瞬间扩展,不再是笼罩战场,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清光匹练,将她自己,连同身旁的张太虚、曲青幽,一同卷起! “走吧。”风挽雪的声音透过清光传出,带着一丝慵懒与跃跃欲试,“我们六个,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好好‘练一练’。单对单,你们或许还能有点机会。三对三嘛……” 清光匹练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上了对面阵前的驴霸天、撼地牛皇、金鹏妖皇三位大妖皇! 那清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乾元一气图镇压混沌的莫大威能,饶是三位大妖皇实力通天,竟也一时无法挣脱! “……呵呵,我都想不出来,你们凭什么跟我们交手。” 风挽雪最后这句话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飘荡,那清光匹练已然裹挟着乾元山三位太上长老,连同被强行“邀请”的三位大妖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射向远方! 张太虚在被卷走前,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这位师妹的任性早有预料,却也并未阻止。 随着六位此界巅峰战力的突兀离去,霸天真君府上空,方才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战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剩下的妖皇们心中却莫名有些发虚。 乾元山那几人……尤其是那蓝衣和红衣,总感觉不对劲! 烈虎妖皇虽然依旧强撑着气势,但眼神深处已有一丝不安。雪鹰妖皇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蓝衣男子身上。 “诸位,”蓝衣男子向前踏出一步,脸上依旧是那温润平和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妖族耳中,“方才风师叔有令,让我等擒下诸位,暂且不伤性命。所以,还请诸位……配合一下,莫要让我等难做。” 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狂妄!”双皇妖谷一位脾气火爆的妖皇中期,本体乃是一头黑炎狮,闻言怒吼一声,“就凭你们?!给我杀!” 他率先化作一道黑色火焰,朝着乾元山阵型冲来!随着他的动作,其余妖族妖皇也压下心中不安,嘶吼着催动妖力,各色光华冲天而起,发动了攻击! 大战,终于在这片天空彻底爆发!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让所有观战者,永生难忘! 面对汹涌而来的妖族攻势,乾元山一方,除了那两位一蓝一红的修士外,其余长老弟子亦是训练有素,瞬间结成战阵,法宝灵光交织成网,准备迎敌。 但真正决定战局的,依旧是那两位神秘莫测的男女。 蓝衣男子,名为云沧澜。 红衣女子,唤作赤璃。 二人皆是天权一脉一脉出身,乃是乾元山近千年来最为惊才绝艳的道侣,修为皆在元婴中期巅峰,更擅一套威力绝伦的合击之术,联手之下,曾力抗元婴后期大修士而不败,被誉为“沧澜赤璃,元婴双璧”! 只见云沧澜面对那气势最凶、冲在最前的烈虎妖皇,脸上温润笑意不变,只是身形微侧,对身旁的赤璃轻声道:“璃儿,这头老虎嗓门太大,先让他安静些。” 赤璃闻言,锐利的眼眸中剑芒一闪,无声点头。 下一刻,两人身形如同幻影般交错,瞬间达成某种玄妙共鸣! 云沧澜双手结印,周身涌现出无尽碧波虚影,仿佛引动了四海之力,化作一道道柔韧却又无孔不入的蓝色光带,并非硬撼,而是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缠绕向烈虎妖皇那狂暴的火焰妖力与冲势,对其进行迟滞、分化、引导。 而赤璃则在这一瞬间,并指如剑,对准了被蓝色光带稍稍束缚、露出刹那破绽的烈虎妖皇,凌空一刺! 有惊天剑啸,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细若发丝、颜色近乎透明的赤红剑气,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自她指尖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响。 烈虎妖皇那足以硬撼山岳的护体赤焰,连同他周身沸腾的妖力,在那道近乎透明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他肩胛要害,并非致命伤,但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意与封印之力,却瞬间沿着经脉妖力疯狂蔓延,将他半身妖力连同暴烈的神魂冲击,都强行镇压、禁锢! “呃啊——!”烈虎妖皇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无尽惊骇的闷吼,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仅仅一个照面,一个合击!实力堪比元婴五、六层的烈虎妖皇,竟被两位元婴中期巅峰的修士,轻描淡写地重创并暂时封住! 这骇人的一幕,不仅让其他冲锋的妖皇心中巨震,攻势为之一滞,更让观战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云沧澜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身后严阵以待的乾元山众修士说道,语气依旧温和,“注意出手力度,莫要取他们性命。打成重伤,生擒即可。如何处置,待太上长老们回来定夺。” “是!谨遵云师兄、赤璃师姐之命!”乾元山众长老弟子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高昂战意。 话音落下,云沧澜与赤璃身形再动,如同两道流光,主动迎上了妖族阵营中除烈虎外最强的四位妖皇中期——两位来自霸天真君府,两位来自万妖谷。 第79章 自己人 这四位妖皇中期,任何一位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威震一方的存在。 但在“沧澜赤璃”的联手之下,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与刀山剑海! 云沧澜的碧波万顷,迟滞化解他们的联手攻势;赤璃的无形剑气,则神出鬼没,每一次闪现,都逼得他们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明明是以二敌四,却硬生生将这四位妖皇中期压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完全被牵制住,无法支援他处! 随着烈虎被重创封禁,四位最强的妖皇中期被沧澜赤璃死死压制,战场上的天平彻底倾斜! 乾元山剩余的六位元婴中期、二十二位元婴初期修士,对阵妖族剩下的十七位妖皇初期、以及几位实力稍弱的妖皇中期,无论在人数、士气、还是配合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战斗瞬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各色法术光华、法宝灵光、妖族本命神通在天空中激烈碰撞,轰鸣声、怒吼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很快,便有一位万妖谷的妖皇初期,在三位乾元山元婴初期修士的围攻下,被打得妖力溃散,惨嚎着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山林,激起漫天尘土。 “混账!老子跟你们拼了!”一位霸天真君府的妖皇初期,脾气暴躁,见同伴坠落,怒吼一声,燃烧精血,不顾伤势再次冲天而起,要与乾元山的元婴修士舍命相搏。 结果迎接他的是更猛烈的围攻,不到三息,便以更凄惨的姿态再次被打落,这次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也有精明的妖皇,比如一位来自万妖谷、本体是“穿山甲”的妖皇初期,见势不妙,在硬扛了几下攻击、吐了几口血后,非常“识时务”地惨叫一声,装作力竭重伤,直挺挺地掉下去,然后就躺在坑里一动不动,任凭尘土掩埋半身,一副“我已重伤,别打我了”的躺平姿态。 而其中最“鸡贼”的,莫过于曾经的青蛟江之主,现在霸天真君府新晋不久、根基尚浅的青蛟妖皇——蛟无忌。 混战刚起,他眼珠子一转,并没有像其他妖皇那样找乾元山的元婴中期硬碰,反而在人群中“精准”地瞄上了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李俊雨。 他立刻化作一道青光,“义愤填膺”地冲向李俊雨,口中还高喊着:“李俊雨!还我好兄弟啸月妖皇的手臂来!今日定要你好看!” 然而,两人刚一照面,招式还未真正碰撞,青蛟妖皇的传音就已经慌慌张张地送到了李俊雨耳边:“李道友!李道友!自己人!自己人啊!千万别下重手!咱俩演一会儿!等看到有几个躺下的了,我自动躺平!绝不给您添麻烦!事后必有厚报!” 正准备试试新招的李俊雨闻言,动作不由一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条表面气势汹汹、实则眼神里写满“求放过”的青蛟,想起了这货以前确实跟自己有过几次还算愉快的交易,性子也比较滑头,并非那种死硬分子。 “哼!算你识相!”李俊雨没好气地传音回去,手上招式却丝毫未停,依旧剑光霍霍,煞气逼人,与青蛟妖皇“激烈”地战在了一处。 只不过,那看似凌厉的剑光,总是恰到好处地与青蛟的“奋力反击”擦肩而过,或者被“险之又险”地避开,两人打得风生水起,剑气妖光四射,声势浩大,实则雷声大雨点小,连彼此的护体灵光都没怎么碰着。 李俊雨一边“演戏”,一边留意着战场。当看到第三位妖皇被打落尘埃,彻底失去战斗力后,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青蛟。 青蛟妖皇心领神会,立刻卖了个“巨大”的破绽,口中还悲愤地大喊:“李俊雨!你好强的剑意!我……我挡不住了!” 李俊雨“适时”地挥出一道看起来威力十足、实则内敛了九成九力量的“浩荡”剑光,“狠狠”地劈在了青蛟的护体妖罡上。 “啊——!”青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妖光“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重创,然后非常“配合”地口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歪歪斜斜、却又“精准”地朝着一处松软的林地坠落下去。 砰! 尘土飞扬。 青蛟妖皇落地后,非常“自觉”地双眼一闭,气息“萎靡”到几乎察觉不到,直接挺尸,一动不动,比那位穿山甲妖皇躺得还要标准、还要彻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霸天真君府留守的三阶妖王级别的妖族战战兢兢地摸过来,试图扶起这位“重伤”的妖皇大人。 青蛟这才“悠悠转醒”,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不甘”的神色,一边在搀扶下勉强坐起,一边“虚弱”地、用恰好能让附近妖族都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感叹道: “咳……咳咳……李俊雨……果然名不虚传……剑法通神……我……我已竭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本源之力……却也只能……拼得重伤……勉强……勉强接下他几剑……终究……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啊……可惜……可惜……” 那神情,那语气,将一个“力战强敌、虽败犹荣”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刚才经历了何等惨烈悲壮的战斗。 远处,刚刚“击败”了青蛟、正随手料理另一个不长眼妖皇初期的李俊雨,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心中暗骂:这条滑不溜秋的老泥鳅,戏还真多! 战场局势,已然明朗。在沧澜赤璃的绝对压制下,在乾元山众修的优势兵力下,剩余的妖族妖皇们或败或擒或“躺平”,败局已定。 这场乾元山倾巢而出、旨在立威惩戒的远征,即便有万妖谷意外介入,似乎……也即将以乾元山绝对强势的胜利而告终。 虽然惨败,但是诸位妖皇还是保留了一点信心,期待更强的战场上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要那边赢了,即使这边输了也是只能算小输,虽然说输得确实有点不太好看。 第80章 浇灭 远方蛮荒古地传来的、那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能量波动,终于彻底平息。 战场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清蒙蒙的光华率先浮现,正是那半步通天灵宝——乾元一气图。 宝图缓缓展开,三道身影自图中从容步出,正是乾元山的三位太上长老:张太虚、风挽雪、曲青幽。 三人气定神闲,周身法力圆融无碍,道袍纤尘不染,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张太虚眼神平静,古井无波; 曲青幽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去郊外踏青归来; 而风挽雪那绝美的容颜上,更是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如同孩童得了新奇玩具般的盈盈笑意,眼波流转间,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场“练手”的畅快。 显然,方才那场涉及三位元婴大修士与三位大妖皇的巅峰对决,乾元山一方不仅胜了,而且胜得相当从容,甚至……游刃有余。 紧随其后,空间再次波动,驴霸天、撼地牛皇、金鹏妖皇三位大妖皇的身影,也略显狼狈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驴霸天的情况稍好,玄色战袍略有破损,气息微喘,嘴角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显然受了些内伤,但眼神依旧凶悍,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而撼地牛皇和金鹏妖皇的状态,就要凄惨得多。 撼地牛皇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即将破碎的瓷器,头顶那对狰狞的牛角,其中一只竟短了一小截! 他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白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今起伏不定,显然受伤不轻。 金鹏妖皇也好不到哪里去,那身华丽的羽衣破损多处,背后的暗金色羽翼,翎羽零落,甚至有一处明显的焦黑痕迹,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灼烧过。 他脸色苍白,眼神阴鸷依旧,但那份孤傲冷峻早已被惊悸与后怕取代,气息同样不稳。 三位大妖皇刚一现身,目光便下意识地扫向下方战场。 当他们看到那一片狼藉的景象——烈虎妖皇被封禁僵立、四大妖皇中期也被沧澜赤璃打落在地、其余妖皇或躺或擒、乾元山修士已然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不仅他们三个巅峰战力没占到丝毫便宜,手下这些中坚力量,更是在对方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下,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撼地牛皇与金鹏妖皇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那三位气定神闲的乾元山大修士,眼神中的狂傲、自信、暴戾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清澈的……敬畏与后怕! 来之前,他们兄弟二人是何等自信? 自恃两人同出一源,默契无双,联手合击之术威力无穷,自认联手之下,实力稳压驴霸天一头!对付人族这些“羸弱”的大修士,以二敌三,就算不能速胜,至少也能压着对方打,为妖族挣回颜面! 可一交手,他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乾元山那三人,张太虚道法通玄,深不可测;风挽雪灵动诡谲,剑意无双;那灰袍老者更是沉稳如山,防御无懈可击! 三人的配合,岂止是默契?简直是浑然一体,攻防转换圆融如意,毫无破绽!更有乾元一气图这等半步通天灵宝的加持,三人发挥出的战力,远超他们想象! 他们兄弟引以为傲的合击,在那三人面前,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不仅未能建功,反而被对方抓住破绽,反戈一击,两人都受了不轻的道伤! 若非驴霸天确实强悍,凭借一己之力扛住了大部分压力,甚至偶尔还能反击牵制,他们兄弟俩今天恐怕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真有被当场擒拿的可能! 经此一战,他们心中对驴霸天的看法也彻底改变。以往互相瞧不上,觉得对方不过是名声大而已。 今日并肩挨打之后,他们才真切感受到,驴霸天的实力,确实在他们兄弟之上!那份在三人毒打之下还能支撑、甚至偶露峥嵘的强悍,不得不服! 而此刻心情最复杂、最受打击的,莫过于驴霸天本人。 在这之前,他驴霸天是何等人物?自认天赋异禀,机缘深厚,以一介驴妖之身,硬生生修炼到大妖皇之境,打遍南妖境罕逢敌手,当年与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交锋,也能逼退对方。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不是荒域绝顶,也绝对是站在最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人族那些所谓的超级势力,除了问剑城、定风城那等有绝顶大修士坐镇的真正的巨无霸,其他的什么“三山四宗五世家”,他内心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的,觉得不过是仗着传承久远、人多势众罢了。 但今天,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仅仅一个乾元山,三位元婴大修士,就将他,连同两位实力不俗的大妖皇援军,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自己这边三人联手,竟完全不是对方三人的对手!他能感觉到,若非对方似乎有所保留,未下死手,他们三人今日的下场恐怕更惨! 他甚至悲观地想到,就算今天再多一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大妖皇,四人打对方三人,估计最多也就是个平手之局,想赢?难如登天! 而若是只有自己单独面对这三人……除了不惜代价、亡命奔逃,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而且,多半只能自己逃,想带上任何一个手下都做不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赖以骄傲的实力、他桀骜不驯的资本、他称霸一方的雄心……在乾元山这堂堂正正、却又无可匹敌的煌煌天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再低头看到下方自己那些平日嚣张跋扈、如今却灰头土脸、躺平认栽的手下妖皇,还有双皇妖谷那些同样狼狈的“援军”……驴霸天心中那点仅存的、想要与人族顶尖势力一较高下的雄心壮志,如同风中的残烛,噗嗤一声,被彻底浇灭了大半。 原来,自己与真正的人族顶尖宗门之间,差距……竟如此之大。 第81章 求情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张太虚,声音干涩地开口:“张道友……乾元山,好手段。” 撼地牛皇与金鹏妖皇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他们颜面尽失、心惊胆战的伤心地。 两人同时出手,各自催动妖力,化作两道妖风,就要将下方那些还能动弹、或者躺平装死的双皇妖谷妖皇手下摄走。 然而,他们的妖风刚刚触及那些手下,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轻轻荡开。 风挽雪莲步轻移,挡在了两位大妖皇面前。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们什么意思?!”金鹏妖皇本就心情恶劣,见状更是气急,声音尖锐,“胜负已分,我等认栽离去,还要怎样?!” “这话,该我问两位道友才是。”风挽雪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揶揄,“说来就来,说打就打,打不过了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那你们想怎样?!”撼地牛皇瓮声瓮气地低吼,赤红的牛眼中满是不甘与憋屈,“难不成,你们乾元山还真敢将我们尽数斩杀于此不成?!” “我们兄弟也是奉命前来支援,如今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我们走我们的,不掺和你们与驴霸天之间的恩怨了,这还不行?!” 这话一出,旁边的驴霸天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与悲凉。 他知道,撼地牛皇这话等于是在划清界限了。 平心而论,人家能来帮忙已经不错了,如今自身带伤,手下溃败,难道还能奢求他们为霸天真君府死战到底吗? 换做是他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你们倒是想得美。”风挽雪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变得清冷而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事,既然你们插手了,岂能轻飘飘一句‘不掺和’就揭过?不留下点‘东西’,给出个说法,你们谁也别想轻易离开此地!” 她的话,并非恫吓。 乾元山此次倾巢而出,固然是为姚平心长老讨公道、立威严,但双皇妖谷的介入,无疑是对乾元山威信的又一次挑战。 若让其就此全身而退,乾元山此番立威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撼地牛皇与金鹏妖皇闻言,脸色由青转黑,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本以为是个既能打压人族气焰、又能向霸天真君府示好的“美差”,谁曾想竟是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如今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还要“留下东西”,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两妖进退维谷、骑虎难下之际—— 一道飘渺莫测、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响彻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平和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玄道友,今日之事,闹得够大了。依我看,便到此为止吧。就按照乾元山最初提出的那些要求来办,如何?” 这声音温和淡然,却带着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共鸣的玄奥韵味,仿佛言出法随。 在场所有元婴/妖皇级强者,无论是乾元山的还是妖族的,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都是心头剧震,灵魂深处不由自主地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飘渺、却更加苍茫古朴、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气息的声音,徐徐传来: “既然青道友都这样说了,老朽还能说什么呢?便依道友所言吧。” 这两个声音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无论是天空中还能站立的,还是地上刚刚挣扎爬起的,所有元婴修士、妖皇强者,全都朝着声音传来的虚空方向,深深躬身,齐声高呼: “拜见天尊大人!”(人族修士) “拜见妖帝大人!”(妖族众皇) 声音中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化神天尊!妖族妖帝! 这是站在此界最巅峰的存在!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惊动了这等层次的人物隔空对话! 两位顶尖存在并未现身,也没有对众人的行礼做出任何回应。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两位老友在品茶论道时,随口谈及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片刻之后,那位被称为“玄道友”的人族化神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对张太虚说道: “张太虚,带着你该带走的,回乾元山吧。”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违抗的法旨。 “是!谨遵天尊法旨!”张太虚连忙躬身领命,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天尊出面定调,此事总算可以收场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驴霸天,忽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虚空之中!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以头触“地”,声音嘶哑而恳切地高喊道: “两位大人!我义弟烈虎,虽行事鲁莽,冲撞了乾元山,但他绝无故意违背‘人妖之约’之心!他本性暴烈,受人挑唆,方才铸成大错!求求两位大人,看在他修行不易、且已知悔改的份上,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吧!所有罪责,我驴霸天愿一力承担!” 他知道,若按乾元山最初的条件,烈虎妖皇很可能会被带走严惩,甚至抹杀掉! 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妖皇尊严了,只能向更高层次的存在求情。 虚空之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两位顶尖存在也在交流着什么。 片刻后,那位妖族妖帝“青道友”的声音悠悠传来:“玄道友,你看……这驴霸天倒是个重情义的。此子天赋心性,在我妖族后辈中也算上佳,就这么折损一员大将,也有些可惜……” 人族天尊“玄道友”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既然青道友开口为他求情……也罢。驴霸天,你确有几分资质。今日便破例,给你,也给那烈虎一个机会。” 他转向张太虚:“张太虚,既然那妖虎打了你宗长老一击,致其重伤。那么,你也还他一击。不论生死,此事便算两清,如何?” “是!遵天尊法旨!”张太虚再次躬身。 第82章 点到为止 张太虚看了一眼云沧澜和赤璃,两者会意。那边被云沧澜和赤璃联手封禁的烈虎妖皇,身上的束缚之力顿时消散。 烈虎妖皇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此刻面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听到了天尊的法旨,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但面对张太虚这位元婴大修士的含怒一击……他能接住吗? 没有丝毫犹豫,烈虎妖皇狂吼一声,将毕生妖力、气血、甚至一部分本源之力都燃烧起来,化作最坚固的护体妖罡,同时身形急速膨胀,试图现出部分最强横的妖皇真身来硬抗! 张太虚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烈虎妖皇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粹的“道”与“理”交织而成的淡青色指芒,自他指尖射出。 指芒初时细如发丝,转瞬即至!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了水囊的声响。 烈虎妖皇那燃烧了本源、凝练到极致的护体妖罡,在那淡青指芒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碎! 指芒去势不减,直接点在了他已然半妖化、布满赤红鳞片的胸膛之上! 轰! 下一刻,烈虎妖皇那庞大的妖皇真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轰然炸开!血肉横飞,骨骼尽碎! 狂暴的妖力失控般宣泄而出,将周围空间都搅得一片混乱! 唯有他那惊恐万状的妖婴,在千钧一发之际,裹挟着一小团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赤芒,险之又险地从那毁灭性的力量中心遁出,虽然光芒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终究……保住了性命,未被当场形神俱灭! 张太虚,留手了。 这一击,看似恐怖,将烈虎妖皇的妖身彻底打爆,断绝了他大半道途,甚至需要耗费海量资源和漫长岁月才有可能恢复。 但,终究没有伤及其妖婴根本,留下了一线生机。 在场所有大修士和大妖皇,眼光何其毒辣? 自然都看出了张太虚这一击中的“分寸”。 那一指,若是全力施为,就以烈虎妖皇如今的受伤状态,别说妖婴,连残魂都未必能留下半点! 众人看向张太虚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异样。 这位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拿捏分寸、执行上意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啊。 张太虚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方才的无奈——天尊传音,明确要他“点到为止,不可取其性命”。 他纵然对烈虎有怒,也只能遵旨行事,将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随着烈虎妖皇的惨败,这场席卷南妖境、惊动化神妖帝的滔天风波,终于在天尊与妖帝的隔空定调下,画上了一个充满妥协与震慑的句号。 乾元山,携煌煌天威而来,以绝对强势碾压两大妖族霸主,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几乎全部达到了。 而妖族一方,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认清了与人族顶尖宗门之间依旧存在的巨大差距,那份因驴霸天个人勇武而滋生的骄横之气,被狠狠挫了下去。 张太虚不再停留,挥手间,乾元一气图清光一卷,将需要带走的人员收起。 “回山。” 一声令下,乾元山众修齐声应诺,结成整齐队形,在无数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化作道道流光,没入通往两界山的传送阵,踏上了归程。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霸天真君府,以及神色各异、心思各异的妖族众皇,在渐渐平息的烟尘与血腥中,默默品味着今日的惨痛教训。 两界山,传送大殿。 当乾元山的元婴队伍再次出现在此地时,那股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已然收敛,但那份刚刚经历血战、涤荡乾坤的肃杀余韵,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张太虚的目光落在一旁静候的元起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地在两界山核心区域响起: “第七圣子,你做得很好。” 没有多余的褒奖,也没有具体的指示,但这简短的九个字,从一个刚刚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南妖境两大霸主的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口中说出,其分量,重若千钧! 这不仅是对元起在处理妖兽食人事件上果决态度的肯定,更是对整个西南镇守使职责的认可,甚至隐隐有将其此番作为视为乾元山此次强势出兵的“正当性”基石之一的意味。 话音落下,张太虚不再多言。 宗门大阵全力开启,消耗巨大,且山门高端战力近乎倾巢而出,空虚状态不宜持久。 他必须尽快带领主力返回乾元山坐镇。 乾元一气图清光再闪,包裹着绝大部分元婴修士,化作流光,再次没入超级传送阵。 不过,这一次,并非所有人离去。有四道身影留了下来。 准确说,是两人两妖。 两人,一是李俊雨,他主动要求留下,显然有话要与元起单独交代。 另一位,则是一位面容严肃、气息沉稳的中年道人,乃是天权一脉的第十长老,他将接替重伤返回宗门的第九长老姚平心,坐镇两界山,负责此地一应事务。 两妖,则都是此番从霸天真君府带回来的“俘虏”。 其一,正是那鹰愁涧的罪魁祸首——碧眼鹰王! 当日他被烈虎妖皇如同垃圾般丢出啸天殿,后来被闻人皇妃知晓,念其毕竟是府中妖王,派人寻回并救治苏醒。 第83章 自省 碧眼鹰王本以为侥幸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并盘算着如何养伤、如何解释甩锅。 可万万没想到,转瞬之间,乾元山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打上门来,他这“小虾米”自然也被顺手擒拿,再次落到了元起手中。 此刻他鹰首低垂,眼中再无半分凶戾,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另一位俘虏,则是那只二阶圆满的寂灭苍狼——苍月!它便是在青蛟江畔,吞噬了大量人族修士血肉、侥幸化形成功的那只妖狼! 化形之后回到霸天真君府,它也曾志得意满,憧憬着驴霸天出关收自己为义子,跟随霸天妖皇大展宏图,兑现自身天赋。 然而,梦想还没开始,便已破碎。 它最依仗的“大靠山”啸月妖皇自身难保,连烈虎副府主都被打得只剩妖婴,他这位二阶圆满的妖将,而且还是主犯,命运可想而知。 此刻落入元起手中,它恐惧得浑身颤抖,心中已被绝望填满,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天权一脉的第十长老只是与元起简单寒暄两句,明确了交接与共同维护西南稳定的意向,便匆匆离去,熟悉他的新职责去了。 一处安静的静室之内。 元起与李俊雨相对而坐。 “师祖,姚长老……情况究竟如何?”元起开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姚平心前辈因他之事重伤,他心中始终沉甸甸的。 李俊雨神色郑重:“老姚这次受的道伤,确实不轻。丹田、经脉、元婴皆有损裂,伤及了根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也无需过于自责。他这伤,是为维护人族尊严、为守护宗门后辈、为扞卫‘人妖之约’的大义而受!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宗门绝不会亏待他,定会倾尽资源,用最好的丹药、请最高明的医道圣手,助他疗伤,力求恢复如初。”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修为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肉身与神魂、元婴早已紧密结合,等闲不会受伤,可一旦受了重创,想要彻底恢复,难如登天。特别是这种伤及本源的伤势……即便外伤痊愈,损耗的寿元,恐怕也难以完全弥补。” 元起闻言,心中一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知道师祖说的是事实。 这份人情,这份因果,太重了。 李俊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为缓和与教诲:“经过此事,你也当明白,日后行事,需更加审慎,三思而后行。” “谋定而后动,并非怯懦,而是对自身、对他人、对宗门负责。” 他看着元起,语重心长:“这一次,幸亏坐镇两界山的是老姚。他幼时全家便惨遭妖祸,成为孤儿,毕生最痛恨的,便是妖兽食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后来有幸拜入恩师门下,在乾元山找到了‘家’的感觉,对宗门的感情,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对你们这些代表着宗门未来的后辈,才会格外上心,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所以……” “师祖,我明白。”元起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打断了李俊雨的话,声音带着一丝沉痛与反省,“这段时间,修为精进太快,连番际遇,确实让我有些……飘飘然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事情的复杂与潜在风险。” “此次姚长老重伤,最直接的原因,便是我未能第一时间妥善处置,寻求更稳妥的途径。” “若我当时能更冷静,第一时间通知师祖您,或通过宗门渠道交涉,或许……结果会不同。” 他坦承了自己的过失。 李俊雨看着他诚恳认错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宽慰而又理解的笑容:“有谁年少得志不轻狂?我当年若不到七十岁就有你这般修为实力,怕是比你还要狂上十倍,眼睛长到头顶上去,视天下英雄如无物!此乃人之常情,并非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关键在于,知道错了,便要认错,更要改错。吃一堑,长一智。莫要让如此严重的失误,出现第二次。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是!弟子谨记师祖教诲!”元起站起身,朝着李俊雨,郑重地行了一礼。 “好,你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再啰嗦了。”李俊雨笑着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换了个话题,“今日张太上临走前那句话,你听到了。这意味着宗门高层,对你在西南之地的所作所为,是肯定的,甚至是赞赏的。” “按照惯例,宗门应当会给予你相应的功绩点奖励,或者,你可以主动向宗门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以你此次的功劳,应该都能满足。” 元起闻言,沉思片刻,抬头问道:“师祖,宗门宝库之中,可有对姚长老当前伤势真正大有裨益的灵物或丹药?若有,我愿用我所有功绩点换取。” 李俊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摇了摇头:“傻孩子,若真有这等立竿见影、能弥补元婴道伤本源的奇物,宗门早就直接给老姚用上了,哪里还需要你来兑换?你只管考虑你自己的需求便是。至于报答老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将来你若真有那等通天本事,或许可以试着为他寻一枚‘延寿丹’。能对元婴修士起效的延寿丹药,炼制极难,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 “那才是真正能弥补他此番损耗寿元的宝贝。不过此事不急,也急不来,记在心里便好。” “我明白了。”元起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他略作思忖,开口道:“既然如此,弟子想向宗门申请一份‘七窍火云石’和‘地心炎髓’。我的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如今已是中品法宝,想要进一步提升其品质与灵性,融入这两样火系顶级灵材,效果最佳。虽然并非眼下急需,但早些备下,也是好的。” “七窍火云石和地心炎髓?”李俊雨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嗯,都是极好的火属性顶级炼材,尤其是对火系本命法宝的温养与晋升,大有裨益。” “行,等我这次回到宗门,便替你向功勋殿申请。以你此番的功绩,申请这两样东西,应当没有问题。下次你回山述职或领取奖励时,便可自行去取了。” “多谢师祖!”元起拱手道谢。 第84章 讲述 “对了,师祖,”元起的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在霸天真君府那边……具体的战斗情形,究竟如何?” 他虽然猜到大概结果,但对细节还是充满好奇。 李俊雨微微一笑,也没有卖关子,便以他的视角,将三位太上长老如何“请走”三位大妖皇、沧澜赤璃如何以合击之术瞬间重创烈虎、如何压制四大妖皇中期、其余战斗如何摧枯拉朽、青蛟妖皇如何“机智”躺平、以及最后化神天尊与妖族妖帝隔空对话、张太虚“点到为止”一击打爆烈虎妖身等过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元起听得心潮澎湃,又是惊叹,又是神往。 他没想到乾元山的底蕴和高端战力,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三位太上联手,竟能轻松压制包括驴霸天在内的三位凶名赫赫的大妖皇! 云沧澜、赤璃这对道侣,实力比传闻中更为恐怖! 当然,青蛟妖皇的“机智”也让他哭笑不得。 而化神天尊与妖帝的出面,更是让他深刻体会到,这等层面的事件,早已超出了普通宗门恩怨的范畴,牵扯到了两族高层的博弈与平衡。 听闻烈虎妖皇最终未被斩杀,只是被打爆妖身、妖婴逃过一劫时,元起心中既有一丝遗憾未能彻底了结此獠,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庆幸——庆幸对方还活着。 这样,等将来自己实力足够时,这笔因姚前辈重伤而结下的账,便可以亲自去讨回来!亲手了结,方能念头通达! 随后,李俊雨便起身告辞。 他并未急于立刻返回乾元山,一方面,他此次前来西南之地本就是“顺路”,还有一些寿元将尽的老朋友需要去见最后一面;另一方面,他也打算再去一趟霸天真君府。 与驴霸天之间,战斗归战斗,那是立场与公义,但私下里的几分交情,却又是另一回事,有些话需要说开。 再者,青蛟妖皇许诺的“厚报”,他可还记着呢,自然要去“收取”一番。 送走师祖,元起又与新任的第十长老再次碰面,两人就西南之地的形势、两界山与落枫宗的协作等事宜交换了意见,约定共同维护此方安宁。 最后,元起带着两个妖族俘虏——心如死灰的碧眼鹰王和恐惧颤抖的苍月妖狼,踏上了返回落枫宗的传送阵。 落枫宗,问仙城。 虽然只离开了两日,但元起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两日间,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冲突、见证了宗门雷霆万钧的强势、感受了前辈的牺牲与教诲、也认清了自己的不足。 他站在传送殿外,看着熟悉的宗门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翻涌的诸多情绪。 随即,他神识铺开,直接传音,将落枫宗的三位太上长老——元辰宇、江冲、宋澜婉唤至宗门议事偏殿。 片刻之后,四人齐聚。 当看到元起身后那气息萎靡、眼神空洞的碧眼鹰王时,元辰宇和江冲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讶色。 他们知道元起此次前往两界山与霸天真君府交涉,却没想到竟如此“顺利”,连碧眼鹰王这个首恶都被带了回来,交由落枫宗处置? 这似乎……有点顺利得过头了。 “看来,此行十分顺利。”元辰宇看着儿子安然归来,心下稍安,开口说道。 闻言,元起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父亲,并不顺利。” 在三位太上长老疑惑的目光中,元起将这两日发生的惊涛骇浪,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从姚平心长老重伤归来,到乾元山敲响乾元钟、倾巢而出; 从霸天真君府的激烈对峙,到万妖谷意外介入; 从三位太上长老“请走”三位大妖皇,到沧澜赤璃横扫妖皇; 从化神天尊与妖族妖帝隔空定调,到烈虎妖皇被打爆妖身、仅剩妖婴逃命…… 整个过程,元起语气平静,但其中的惊险、震撼、转折与最终的强势,却让听着的三位落枫宗太上长老,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脸上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默。 他们先是因姚平心长老的重伤而义愤填膺,为这位素未谋面但德行令人敬仰的乾元山前辈感到不平与担忧。 随即又为元起当时的处境感到一阵后怕——若非姚长老坚持替他前往,若非宗门反应如此迅速且强势,元起若真独自面对烈虎妖皇那等蛮横暴戾的存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最后,当听到乾元山以摧枯拉朽之势,连败霸天真君府与万妖谷两大妖族霸主,甚至逼得化神妖帝开口求情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安全感,在他们胸中油然而生! 他们也是乾元山的一份子!宗门的强大,就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尤其是霸天真君府这个长期以来对西南之地人族势力形成不小压力的庞然大物,如今被宗门狠狠敲打了一番,这让他们今后在与周边妖族打交道时,底气无疑会足上许多,心态也会更加从容淡定。 “此事……姚长老受创,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元辰宇看着儿子讲述完毕后,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轻声安慰道,“此事错在妖族凶残暴虐,错在烈虎妖皇蛮横无理。你发现恶行,果断处置,本无过错。宗门为你撑腰,更是天经地义。” “父亲,我没事。”元起抬起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愧疚与自责改变不了什么,唯有将教训铭记于心,未来行事更加周全,才是对姚前辈最好的交代。 他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地上瘫软的两妖。 碧眼鹰王似乎预感到什么,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苍月妖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瑟瑟发抖。 第85章 一掌 元起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伸出手指,对着两妖,各自轻轻一点。 指尖,一朵淡金色的火苗跳跃而出,精准地落在两妖身上。 呼——! 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一丝火属性法则之力,瞬间将两妖完全吞噬!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火焰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不过片刻功夫,火焰熄灭。 原地只留下两小撮颜色略异的灰烬,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 无论是凶名在外的碧眼鹰王,还是侥幸化形、野心勃勃的苍月妖狼,都在元起的指尖之火下,形神俱灭,彻底从这个世间抹去。 这是对它们残害人族的最终审判,也是对西南之地所有心怀不轨者的严正警告! 做完这一切,元起翻手取出一枚新的留影石,递给江冲。这里面记录了碧眼鹰王与苍月的罪行与伏诛过程。 “江长老,”元起语气严肃,“将这里面记录的内容,与我上次交给你那份关于韩立峰、辛远风等人伏诛的留影内容,拼接在一起,复制多份。” 他目光扫过虚空,仿佛看到了西南边境那几处妖族领地:“然后,派人分别送往与西南三国接壤的六位妖王领地,还有青蛟江、碧波江两位水族妖王那里。同时,替我捎上一句话——” 元起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以后在西南之地,再有类似以人族血肉喂养妖兽之事发生,无论涉及谁,无论躲在何处,碧眼鹰王与苍月,就是他们的下场!” 江冲神色一凛,双手接过留影石,沉声应道:“是!镇守使!属下立刻去办!” 他略一迟疑,补充道:“不过,现在与西南接壤的妖王,应该只剩五位了。碧眼鹰王的地盘如今群妖无首,霸天真君府经此重创,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派遣新的妖王过来接管。” 元起点点头:“那就先送五位。等新来的妖王到位,再补送一份过去。务必让每一个与我们接壤的妖族势力首领,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是!” 一个月后。 霸天真君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终于通过各种渠道,陆陆续续传遍了整个西南之地。 人族四大势力——落枫宗、天权宗、玄微府、散修联盟(陈国道州)——的高层,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收到了详细程度不一的情报。 原本,在元起处决了韩立峰、辛远风之后,四大势力就已经在自己辖境内展开了对“妖兽食人”事件的严查。 如今,得知了乾元山竟然以倾巢之力,硬撼南妖境两大妖族霸主,并将对方打得满地找牙,甚至惊动了化神与妖帝出面调停后,四大势力的高层像是打了鸡血! 查!必须往死里查!按最高标准?不!要按最高标准之上、前所未有的严厉标准来查! 一时间,四大势力内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仅对“妖兽食人”这类触碰红线的事件零容忍,就连平日里一些可处理可不处理、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修士冲突、劫掠抢夺等事件,也被一律从严从紧,重拳出击! 整个西南人族的修行界,仿佛被一场凛冽的寒风彻底涤荡了一遍,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犯罪率直线下降,治安环境大为改善,连低阶修士和凡俗百姓,都隐隐感觉到,日子似乎比以前更安稳了些。 妖族方面。 起初,当元起的留影石和那句杀气腾腾的警告,被送到与郑国接壤、且与碧眼鹰王领地相邻的青狼妖王手中时,这位脾气同样不算好的妖王顿时勃然大怒! 他觉得元起这个新晋的镇守使太过嚣张,手伸得太长,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一方妖王! 他当即怒气冲冲地将此事向上汇报,并添油加醋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慨”与“委屈”。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霸天真君府的撑腰,而是副府主雪鹰妖皇的亲自降临! 雪鹰妖皇面沉如水,根本不给青狼妖王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以强横的神识与秘法,将其领地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彻查了一遍!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青狼妖王果然是碧眼鹰王的“好邻居”,在其领地深处,竟然也隐藏着两处用低阶修士和凡人喂养狼群、修炼邪功的隐秘据点! 证据确凿! 雪鹰妖皇本就因霸天真君府之战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一掌拍下! 堂堂一方妖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当场拍成了一滩肉泥,神魂俱灭! 随后,雪鹰妖皇冷着脸,通知了郑国玄微府,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后续(主要是解救被囚禁的人族)。 玄微府自然是不会拒绝,而且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怠慢。 清理完青狼妖王这个“典型”,雪鹰妖皇毫不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往与陈国接壤的另外两位妖王领地——赤蛇妖王与青行鹿王的辖地。 这两位妖王在接到落枫宗的留影石后,因为没有做亏心事,也是没有什么紧张情绪。 都是第一时间客观上报,并主动请求上级核查。 雪鹰妖皇亲临,一番仔细盘查,发现这两位的领地确实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触碰红线的迹象。 他脸色稍霁,但也未给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冷警告一番后,便转身离去,继续他的“巡察”之旅。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与梁国接壤的两位妖王——灰谷猿王和紫林虎王。 第86章 再回墨香阁 灰谷猿王因为与青蛟妖皇关系不错,早在霸天真君府之战后不久,就收到了青蛟妖皇的隐秘传讯,得知了事情的严重性与乾元山的恐怖。 他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就发动所有力量,将自己的领地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仍是提心吊胆。 当落枫宗的留影石送到他手上时,他二话不说,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落枫宗山门之外。 当着不少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在元起面前,指天发誓,诅咒赌咒,表示自己绝对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任何违反“人妖之约”的事情,以后也绝不会做,恳请镇守使大人明鉴! 其态度之诚恳,姿态之卑微,令人侧目。 另一位紫林虎王,则是因为与元辰宇关系莫逆,也较早从元辰宇那里得到了消息。 他同样立刻进行了彻底的自查,确认无误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落枫宗,向元起表明忠心。 因为他与元起也算有点“香火情”,确定其领地没问题,元起自然也不会为难他,温言安抚了几句。 因此,当雪鹰妖皇气势汹汹地赶到这两位的领地时,迎接他的是早已准备齐全、可供随时核查的“清白”记录,以及两位妖王战战兢兢却又坦然的态度。 雪鹰妖皇仔细查验一番,果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是冷冷地训诫了几句,重申了“人妖之约”的严肃性后,便拂袖离去。 接着查看了碧波江和青蛟江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结束了这次带着肃杀之气的“巡察”。 经此一连串的雷霆手段与高压巡查,西南边境的妖族势力,彻底被震慑住了。往日里可能存在的些许小心思、小动作,被清扫一空。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西南之地与人族接壤的这些妖族,都将老老实实,谨守本分。 梁国,冀州,秋江郡,秋水城。 时光荏苒,距离那场震动西南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秋水城,这座位于冀州南部的大城,似乎并未受到太多外界的惊扰,依旧保持着它固有的节奏。 墨香阁,这座因元掌柜而名声大噪的书铺,如今门前已不复当初《韩宗师练武路》连载时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随着元起离开秋水城,那部风靡一时的小说也早已完结,慕名而来的读者自然日渐稀少。 然而,墨香阁并未就此冷清落寞。 一来,“元掌柜”的名头在秋水城乃至周边地区,依然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代表着一段传奇与某种无形的庇护。 二来,阁中尚有老燕这位大宗师坐镇,便是一块活招牌。 秋水城本地及周边的大小势力,无论是官府、世家,还是其他商行,在需要采购上等笔墨纸砚、定制特殊书籍,都会首先光顾墨香阁。 因此,墨香阁的生意虽不复当初的火爆,却也稳定而优渥,足以保证苏清婉、沈孤鸿以及几位伙计过上相当富足安稳的生活。 墨香阁店铺大厅。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页特有的味道。 柜台后,苏清婉正低头仔细核对着手中的账册。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清丽的模样,虽然已经是三十六七的年纪,但是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因生活安定、心境平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致。 她一手拨弄着算盘,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独属于母亲的、温柔而满足的光辉。 算完一页账,她停下笔,目光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一缕淡淡的思念之情爬上眉梢。 女儿沈雨柔被东家接到落枫宗已经大半年了,虽然期间有书信寄回,报平安、讲述在落枫宗的见闻,但终究是见不到人,听不到声音。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份牵挂,始终萦绕在她心头,难以真正放下。 就在她思绪飘飞之际,一个清脆欢快、带着浓浓兴奋之情的呼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将她从思念中唤醒: “娘——!我们回来啦——!” 这声音……是雨柔?! 苏清婉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店铺门口,阳光正好。一个身量已然不矮、约莫有四尺五六寸(约一米五左右)的少女,正蹦跳着朝她挥手。 少女穿着落枫宗武者才穿的制式劲装,扎着利落的马尾,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与喜悦,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女儿沈雨柔! 将近十岁的沈雨柔,因为身在落枫宗,得到了最好的武道启蒙与资源供给,不仅顺利踏入了武道第一境——炼皮境,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连身高也比普通十岁女孩高出不少,已然有了几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而在沈雨柔身旁,并肩站着一对璧人。 男子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眼神温和,怀中还抱着一个裹在锦绣襁褓里、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婴孩,正是元起。 女子则是一身白衣,面色柔和,正是白羽婷。 看到这骤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家三口,苏清婉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她霍然起身,甚至顾不上合上账册,快步从柜台后绕出,迎上前去。 她先是朝着元起和白羽婷福身一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拜见东家,拜见夫人。” “沈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元起含笑虚扶。 苏清婉这才直起身,目光立刻紧紧锁定了女儿,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将扑过来的沈雨柔紧紧搂入怀中,感受着女儿真实的存在和温暖的体温,半年来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哽咽与满足的叹息。 抱了好一会儿,苏清婉才松开女儿,目光看向元起怀中的孩子。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孩子接过来,希望让东家更轻松一些。 元起见状,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温和地劝阻道:“沈夫人,你如今自己也是双身子的人,需要多加休息,莫要劳累。元心这孩子分量可不轻,还是我来抱着吧。” “啊……”苏清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既有被点破孕事的羞涩,也有一丝被关怀的暖意。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雨柔,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忐忑——女儿会不会因为自己又有了身孕而感到失落、不快,甚至觉得被分走了关爱? 第87章 您回来了? 然而,沈雨柔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沈雨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毫不作伪的巨大惊喜,她拉住苏清婉的手,雀跃道:“娘!你真的又怀上了?!太好了!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苏清婉看着女儿纯粹喜悦的笑脸,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只剩下满满的感动与欣慰。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元起注意到店内不多的几位客人以及伙计们好奇投来的目光,微笑着开口说道。 几人会意,便一同朝着墨香阁的后院走去。 沈雨柔懂事地搀扶着苏清婉,脚步都放轻了许多,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小声说道:“娘,你怀孕了,我真的太高兴了!这次我也是见了大世面,也知道了这世界原来这么大!可惜我没有修仙的灵根……” 她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但很快又被昂扬的斗志取代:“不过没关系!我注定是要成为武道宗师的人物!以后肯定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留在您和爹身边尽孝。” “您现在能给我生个弟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以后弟弟长大了,就能替我好好照顾你们,给你们养老啦!” 听着女儿这番“老气横秋”、却又透着真挚关怀与“长远规划”的话语,苏清婉真是哭笑不得,心中又是温暖,又是酸涩,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满足。 她知道,女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当。 她轻轻拍了拍沈雨柔的手背,眼中泪光闪动,低声道:“傻丫头,娘和你爹身子还硬朗着呢,哪里需要你们这么早就操心养老的事?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一行人说着话,渐渐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 墨香阁后院。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一切陈设布置,依稀还是半年前的模样。只是少了那个总爱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眯着眼打盹的悠闲身影。 老燕自从得到了元起赐予的那份“武道无上大宗师手札”,便如同着了魔一般,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对更高武道的钻研之中。 他本身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武道大宗师,而且是大宗师的巅峰境界。 现在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他每日里不是打熬自身、运转内息,然后苦思冥想手札中的玄奥,试图叩开那扇通往“无上”境界的大门,哪里还有半分闲情逸致晒太阳? 元起神识微扫,便“看”到老燕正在自己房中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周身气血如汞浆般缓缓流淌,显然正处在深沉的修炼状态。 他没有打扰,领着众人径直走向了那间熟悉的书房。 书房内,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书 架上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位置都与元起半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更为洁净光亮,显然有人日日精心擦拭打扫,将这里保持得如同主人从未离开过。 “羽婷,”元起看向白羽婷,温声道,“你带着元心,和雨柔一起,陪沈夫人到外面园子里坐坐,聊聊天。也给她讲讲你们在问仙城的见闻趣事。我正好在此静一静,思考一些事情。” “好的,夫君。”白羽婷柔声应道。她和沈雨柔其实早就想向苏清婉“显摆”一下在问仙城的精彩经历,以及自己在武道上的进步,只是在元起面前,两人都有些放不开,不好意思多说。 此刻得了元起的吩咐,立刻欣然应允。 两人抱着襁褓中的元心,一左一右亲热地挽着苏清婉的胳膊,说说笑笑地出了书房,朝着后院的石桌石凳走去。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她们清脆悦耳的谈笑声,夹杂着苏清婉时而惊讶、时而欣慰的低语。 元起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摇头笑了笑,心头一片安宁。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熟悉的砚台上。 自己提笔,徐徐研墨,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淀心绪的韵律。 他之前所着的《韩宗师练武路》,在主角韩山历经磨难、最终成为武道宗师后,便匆匆结了尾。 当时他急于前往荒域凝结金丹,收尾确实有些仓促,留下了不少让读者意犹未尽的遗憾。 如今,风波暂歇,心境沉淀,他忽然有了续写的冲动。 他想写一写,韩山成为宗师之后的故事,如何攀登更高的山峰——大宗师,乃至传说中的无上大宗师,甚至……那缥缈难寻的“登天”之境。 洁白的宣纸铺开,狼毫笔蘸饱了浓淡适宜的墨汁。 元起静坐片刻,仿佛在脑海中重新勾勒那个热血坚毅的武道世界。 提笔,落字。 一个个苍劲有力、又带着灵秀之气的字迹,在雪白的纸面上流淌开来。 韩山的故事,在他的笔下,再次鲜活起来,踏上了新的征程。 全神贯注于创作之中,时间便失去了意义。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挲声中,悄然流逝。 “我不是说过了吗?!除了每日打扫东家的书房,其他时间,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书房外,忽然传来老燕略带恼怒的呵斥声,显然是他修炼告一段落,发现书房内有人,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伙计或外人闯了进来。 紧接着,书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老燕板着脸,大步跨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书案后端坐挥毫的身影。 看到竟然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坐在东家的专属位置书写,他顿时火冒三丈,正准备厉声训斥—— 然而,当他的目光彻底看清那人的侧脸与身形时,满腔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嗤”地一声烟消云散!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涨得通红,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都有些结巴: “东……东家?!是……是您回来了?!” 第88章 天霸 老燕下意识地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行礼。 这不是他喜欢跪,实在是最近听到的关于“落枫宗镇守使元起”的传闻太过骇人——执掌西南之地生杀大权,杀金丹、擒妖王、硬撼妖族霸主、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书铺掌柜? 分明是传说中动动念头就能让天地变色的绝世凶人! 巨大的身份反差和传闻带来的心理压力,让这位见惯风浪的武道大宗师,在骤然见到真人时,也禁不住腿软心慌。 不过,他下跪的动作尚未完成,便被一股柔和却沛然难御的无形力量轻轻托住,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老燕,”元起将毛笔轻轻搁在一旁的笔架上,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手足无措的老燕,“这才半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不认识也就罢了,怎么膝盖也变软了,见面就要下跪?” “我回来约莫一个时辰了,见你正专心运功,便没打扰你。怎么样,琢磨了这么久,对‘无上大宗师’之境,可有几分把握了?” 看到元起那熟悉的笑容,听到他依旧如从前般随和的语气,老燕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东家虽然身份地位天翻地覆,但待人接物的那份本心,似乎并未改变。 他定了定神,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感慨道:“不是我的膝盖变软了,是东家您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修行界!” “如今提到您的名号,多少高高在上的仙师都噤若寒蝉,更何况我一介凡夫俗子?听到那些传闻,再见到您,难免……嘿嘿。”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换上几分愁苦之色:“至于‘无上大宗师’……东家您就别折煞我了!我老燕何德何能,岂敢与您这等逆天之资相提并论?” “承蒙东家赐予前辈手札,确实让我窥见了一丝方向,但那最后一步,实在是……千难万难,如同天堑!莫说把握,连头绪都还理得不是十分清楚呢。” 元起点点头,表示理解。 无论是仙道还是武道,越是接近巅峰,前进的难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无上大宗师已是武道倒数第二个大境界,想要突破,自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难以言喻的机缘与顿悟,绝非易事。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谈,转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坐吧。给我说说,这半年里,墨香阁一切可好?这秋水城,这凡俗世间,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老燕依言坐下,略作思索,回答道:“墨香阁这边,一切都还正常。生意上,自打东家您离开,咱们又写不出新的小说,店里的客人确实比您在时少了不少,盈利也相应减少了一些。” “不过靠着‘元掌柜’的名头和以往的底子,加上本地各方势力的照顾,维持生计、略有盈余,还是绰绰有余的。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在东家您离开大约一个月后,倒是有三个人找上门来。是两女一男,看衣着气度都不凡。” “领头的那个女子,自称也是写小说的行家,慕名而来,想与东家您交流一下写小说的技巧心得。” 老燕压低了声音:“这三个人……很不简单。以我如今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他们的深浅!” “而且,他们身上都隐隐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我敢肯定,他们都是仙师,而且绝非一般的低阶仙师!” 元起闻言,眉头微挑:“哦?他们后来还来过吗?” “来过,还来过几次。”老燕点头,“但东家您一直未归,他们来得频率也就渐渐低了。” “后来,他们干脆在咱们墨香阁斜对面不远的地方,盘下了一个店面,也开了一家书店,取名叫做——‘天霸阁’。这名字……听着有点怪。” “天霸?”元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心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联想到了某个名字——霸天真君府! 难道……和那边有关? 老燕没有察觉到元起瞬间的思绪变化,继续道:“不过,那位女掌柜,倒没有说谎。” “她确实写得一手好小说。最近,她模仿东家您《韩宗师练武路》的路子,也写了一本小说,叫做《吕仙师修行记》,在秋水城也颇受欢迎,吸引了不少读者追捧。” “虽然风头比不上当初东家您的书,但销量也很不错。她也学了东家您的做法,将卖书所得的大部分收益,都捐了出来,资助秋水城的穷苦人家和孤寡老人。为此,她在城里的名声还挺好。”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城里也有不少不长眼的,或是好奇、或是不怀好意,想去试探这家新开的‘天霸阁’的底细。结果嘛……无一例外,都是碰了一鼻子灰,有的还吃了不小的苦头,再也不敢靠近。” “但是,”老燕的语气带上一丝疑惑,“大概在一个月前,‘天霸阁’突然贴出告示,说是要关门一段时间,掌柜的要出远门。” “然后,那位女掌柜就带着她的一男一女两个伙计,一起消失了,至今未归。店门一直紧闭着,她那本《吕仙师修行记》,自然也就断了更新,让不少追读的读者遗憾不已。” “哦?有点意思。”元起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的笑意。 “天霸”之名,模仿他写作风格的举动,行善的举措,以及……恰好在一个月前(正是霸天真君府大战后不久)突然关门离去的时间点。 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元起心中已有八成把握,这“天霸阁”的主人,恐怕真的与那“霸天真君府”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们为何而来?又为何匆匆离去?是真的被霸天真君府大战的消息惊走了,还是另有图谋? 第89章 梁国局势 想这么多干嘛? 元起摇头笑了笑,在心中暗道。 如今在这西南之地,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除非那驴霸天彻底疯了,不顾天尊妖帝的意志,也不管霸天真君府的存亡,亲自跑来这凡人城池杀他。 否则,以他如今乾元山第七圣子、小南极之地镇守使的身份,加上宗门刚刚打出的赫赫威名,还真没什么需要过于忧虑的潜在威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图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今,乾元山已经用铁一般的事实,向霸天真君府、乃至整个南妖境证明了,谁才拥有真正的“绝对实力”。 “你不用担心,”元起对老燕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若她们再出现,我来处理便是。” 闻言,老燕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东家,若是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我或许还会为那三位‘仙师’感到一丝担心,怕他们对墨香阁不利。” “但现在,我清清楚楚知道,您就是那位让整个西南之地闻之色变、连金丹妖王都说杀就杀的镇守使大人……我怎么可能还担心?” 他顿了顿,揶揄道:“要说真有那么一丁点儿担心,那也是为那三个人担心。怕他们万一不开眼,不小心惹到了东家您,那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自讨苦吃了。毕竟,从他们在这秋水城的作为来看,倒像是个行善积德的好人。” “哈哈哈!”元起被老燕这话逗得笑了起来,“老燕啊老燕,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的恶霸吗?不过,这一次你可能猜错了。” 他收敛了部分笑意,语气略带深意:“他们的身份,恐怕真的不简单。即便是我,也未必能随意‘拿捏’。当然,这些与你没什么关系,知道多了,对你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平添烦恼。” 老燕是个聪明人,闻言立刻神色一凛,点头道:“东家说得是,是我多嘴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元起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随意问道。 老燕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还有一事,东家或许会有点兴趣。咱们梁国的赵姓皇族……怕是马上就要成为过去了。新的皇族,将是徐州齐家。以后,这‘赵梁’,恐怕要改名叫‘齐梁’了。” “这么快?”元起微微挑眉,露出一丝讶色,“这才多久?距离徐州齐家拿下梁国三州,夺得半壁江山,也才一年多时间吧?” “是很快,但大势所趋之下,倒也显得顺理成章。”老燕显然对凡俗局势也有所关注,解释道,“徐州齐家在这乱世中争夺天下,显然是做足了长期准备的。无论政治、军事、还是拉拢人心、分化瓦解对手的手段,都颇为成熟老道。” 他详细说道:“在他们拿下徐州、小南州、冀州之后,并没有急于进攻北方的枫州赵梁朝廷核心区域,而是先稳住阵脚,同时集中力量,对付盘踞在交州的‘兴安王’黄兴率领的起义军。” “那黄兴当初能快速席卷交州,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与当地不满赵梁的世家大族合作。这种联盟,在顺风时还好,一旦遇到挫折,内部矛盾便很容易激化。” “果不其然,黄兴在冀州被齐家军击败,虽未伤筋动骨,但士气受挫,颓势初显。齐家抓住机会,整合兵力,从北、东、西三面对交州发起猛攻。在这种巨大的军事压力下,交州起义军内部原本被胜利掩盖的矛盾迅速爆发,已经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紧接着,起义军又接连吃了两场败仗,形势急转直下。脆弱的联盟从内部开始崩溃,黄兴渐渐失去了对军队的完全掌控。这个新生的割据政权,很快就被压缩在交州州城之内,负隅顽抗。” 老燕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这时候,那位交州江湖武道第一人的‘柳絮刀’南千瑶,大概是为了报答黄兴的知遇之恩,竟然不顾仙宗规则,悍然潜入齐军大营,意图袭杀齐家统帅齐世云。” 他摇了摇头:“可惜,齐家显然也有准备。南千瑶的行刺未能成功,反而被支持齐家的数位‘宗师榜’上的顶尖武道高手联手围攻,最终力战不敌,惨死于齐军大营之中。一位宗师榜排名第十二的宗师强者,就此陨落。” “南千瑶一死,交州州城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遭受重创。围城半个月后,那位曾经背叛镇西王赵擎、投靠黄兴的将领林忠济,再次选择投降。” “城破,兴安王黄兴见大势已去,于府中自尽身亡。而曾经背主求荣的林忠济,这一次投降却没能换来好结果。” “齐家直接下令将其斩首,并将其头颅送往枫州皇城,交给了镇西王赵擎。” 老燕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现实:“这是齐家当年与镇西王达成的交易条件之一。至此,梁国六州,齐家已占据徐州、小南州、冀州、交州,合计四州之地。” “齐家并未急于继续进攻,而是花费了数月时间,全力消化整合这新得的大片疆域和人口。待到内部初步稳固,兵精粮足之后,他们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成功说服了早已对赵梁朝廷不满、且已经发兵与朝廷对峙的北州‘定武军’大将军,许以‘异姓王’的厚禄。其下核心将领也是拿到封侯的许诺,至此,北州定武军便易帜归附了齐家。” “如此一来,齐家实际控制的州已达五个,对仅剩枫州一地的赵梁朝廷,形成了泰山压顶般的绝对优势。” “随后,齐家集结六十万大军,自南向北;北州定武军十余万兵马,自北向南,南北两路夹击那风雨飘摇、早已是惊弓之鸟的赵梁朝廷。” 老燕最后总结道:“枫州虽尚有部分赵梁死忠,以及镇西王赵擎麾下的一些残兵败将,但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绝不会太长。依我看,多则半年,少则三两月,这梁国的凡俗天下,就该改姓齐了。” 第90章 明君气象 元起微微颔首。如果老燕所言不假,哪怕只有八成属实,这梁国凡俗界的江山易主,确已近在眼前。 朝代更替,天下易主,在凡俗世人眼中,是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但对于早已超脱凡尘、执掌一方修行界秩序的元起来说,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被他这位“镇守使”知晓的资格,都未必有。 即便齐家最终完全掌控了整个梁国,这个消息传上来,最多也就是传到落枫宗负责对外世俗事务的“第三殿外务堂”那里。 外务堂的堂主,或许会根据新的情况,重新安排几位筑基期的外门执事或长老,去新的皇城象征性地“坐镇”一下,以示落枫宗对新王朝的“认可”与“监管”,同时负责一些与凡俗朝廷的简单沟通事宜。 然后,这个消息可能会被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报告,上报给第三殿的殿主许湘知晓。 以许湘筑基圆满的修为和殿主身份,处理这种程度的凡俗事务,已是绰绰有余。 这件事,大概率连落枫宗其他几位太上长老都惊动不了,更遑论传到他这位管辖范围涵盖西南三国、目光早已投向更高层次的“小南极之地镇守使”耳中。 元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对他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大乱之后,便是大治。”他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道理,“凡俗世界历经战火,如今即将重归一统。” “只要新的王朝能够与民休息,施行仁政,减少苛捐杂税,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那么,这天下间的普通人,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至少,会少一些人挨饿受冻,少一些颠沛流离,少一些妻离子散的悲剧。” 他关心西南之地的安宁,不仅在于修行界的稳定,也在于这片土地上亿万凡俗生灵的福祉。 修士高高在上,享受灵气,追求长生,但那些构成这个世界基石的芸芸众生,他们的生活,同样值得被关注。 一个稳定、繁荣、百姓生活有所改善的凡俗世界,对整个区域的稳定(包括减少滋生邪修、魔道的土壤)也是有益的。 最重要的,这样的局面是他元起期待、想要看到的。 “东家所言极是!”老燕连忙附和,脸上也露出赞同之色,并补充道,“这齐家的那位齐世云,据我观察和在冀州听到的风评,确实颇有几分‘明君’气象。” “别的不说,单看咱们冀州的变化,便能窥得一二。” 他顿了顿,仔细回想并组织语言: “自打齐家去年彻底掌控冀州以来,虽然对外战事未歇,但对内,却是迅速采取了一系列安民措施。” “首先便是‘止戈安民’。齐家军纪相对严明,入城后严禁劫掠,迅速接管府库、官衙,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免除当年部分赋税,并严厉镇压趁机作乱的地痞流氓和溃兵,很快便稳住了冀州各大城镇的秩序,让惶惶不安的百姓们,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其次是‘劝课农桑’。战乱导致不少田地荒芜,齐家官府不仅分发部分粮种、鼓励返乡复耕,还组织人力兴修了几处紧要的水利设施。” “对于因战乱失去土地、无家可归的流民,也设了粥棚临时救济,并安排以工代赈,参与一些官道、城墙的修补工作,既给了活路,也恢复了生产。” “再者是‘整顿吏治’。齐家撤换了一批原赵梁时期声名狼藉的贪官污吏,启用了一些本地素有清名的士绅和投降且名声尚可的干吏,并派了自家的子弟和幕僚充任要职,加强控制。” “虽然时日尚短,但官场风气为之一肃,办事效率也提高不少,至少百姓去衙门办事,不像以前那般处处掣肘、需索无度了。” “还有就是‘轻徭薄赋’。齐家深知战乱后民生凋敝,在冀州实行了比赵梁时期更低的田赋和丁税标准,并宣布三年内不新增杂役。虽然为了支撑战争,商税等方面并未放松,但对于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来说,负担确实减轻了不少。” 老燕感慨道:“所以,尽管齐家还在对外用兵,钱粮消耗巨大,但冀州境内,却奇迹般地在这短短一年多时间里,迅速恢复了生机。市面上重新有了人气,商铺陆续开业,田野里也渐渐有了劳作的身影。” “虽谈不上多么富足繁华,但至少,那种朝不保夕、饿殍遍野的惨状,是大大减少了。百姓们对‘齐’字的认可,也在与日俱增。” “能在这乱世之中,一边打仗,一边还能迅速安定后方,改善民生,这齐世云,确实有几分本事。”元起听完老燕的叙述,点了点头。 治国安邦,并非易事,尤其在战乱初定之时。齐家能做到这些,不论其最终目的如何(巩固统治),客观上的确有利于百姓。 “看来,这梁国凡俗的百姓,有望迎来一段太平日子了。”元起语气平和,“这对墨香阁的生意,也算是件好事。世道太平,读书识字的人才会多,咱们的笔墨纸砚,才更有销路。” “东家说得是!”老燕笑道,“沈孤鸿夫妇俩只需本分经营便是。这天下大事,自有大人物们去操心。” 元起笑了笑,不再多言。 凡俗王朝的兴衰更替,如同潮起潮落,自有其规律。 他能做的,便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护好这一方修行界与凡俗界的平衡与秩序,让这“潮水”的涨落,尽可能平缓一些,少一些血腥与苦难。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尚未写完的稿纸,笔尖蘸墨,准备继续书写那个虚构世界里的武道传奇。 现实与虚幻,大道与凡尘,在他心中各有其位置,并行不悖。 第91章 海族消息 夜晚,望江楼。 华灯初上,秋水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望江楼顶层雅间内,欢声笑语不断。 元起带着墨香阁的众人——苏清婉、沈雨柔、老燕,当然还有白羽婷和襁褓中的元心,难得地齐聚一堂,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席间,老燕说什么也要坚持由他来付账。 理由很充分:庆祝东家元起凝结金丹成功,登临金丹大道!这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值得庆贺的天大之事,更何况元起还是他的东家,更是他的贵人。 没有元起,老燕根本没有机会拿到前辈们留下的手札,无上大宗师对于他来说更加遥不可及。 元起本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人,见老燕态度坚决,且确实是一片真诚的恭贺之心,便也没有过分推辞,笑着应允了。 他也知道,以老燕在梁国凡俗世界的实力与地位,百八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第二日,白府。 元起携白羽婷,带着礼物,回到了白府。 对于女儿、女婿突然归来,白家上下自然是惊喜万分。整个白府张灯结彩,以最高规格款待。 第三日,墨香阁。 元起正式发布了《韩宗师练武路》的续篇——《韩宗师的登天路》。消息一出,早已翘首以盼的秋水城乃至周边地区的读者们,瞬间沸腾了! 尤其是当另一本近期颇为火爆、仿写元起风格的小说《吕仙师修行记》突然断更,而其他仿作又大多质量平平、难以满足读者胃口的时候,《韩山问道录》的横空出世,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新书发售当日,墨香阁门前再次排起了长队,人声鼎沸,盛况几乎直追当年《韩宗师练武路》连载时的景象。 不仅连载的十章新书话本被抢购一空,连带着《韩宗师练武路》原本的销量也再次被带动,大幅上涨。 墨香阁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生机,伙计们忙得不亦乐乎,老燕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的自豪——东家就是东家,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时间,在秋水城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温馨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元起回到秋水城的第七日。 午后,元起正在书房更新小说,一枚青色的传音符飞到他的身前,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元起心念一动,拿起传音符,神识探入。 传音来自散修联盟的盟主,青罗真人。这位老牌金丹修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与谨慎: “禀告镇守使大人。日前,我盟在清查整个道州的过程中,发现在我散修联盟管辖的道州南部,与苍茫海接壤的‘碎星滩’一带,巡守弟子发现几名偷偷上岸的海底人鱼一族修士。共计六人,修为最高者为筑基圆满期,其余皆为筑基后期期。” “这些人鱼族修士行踪诡秘,被发现后试图反抗逃离,被我亲自出手擒下。但他们对为何上岸、有何目的,始终闭口不言,态度颇为强硬。” 传音略微停顿,青罗真人的语气更显慎重: “大人,苍茫海广袤无边,虽靠近我西南之地的海域灵气相对稀薄,并无人鱼部落驻地,但海底人族毕竟势力庞大,是苍茫海的真正主宰。” “此事牵扯到与海底人族的干系,属下不敢擅自用强逼迫,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甚至族群冲突。属下区区金丹修为,实难承担此等干系。” “目前,已将这些人鱼族修士暂时看管在碎星滩附近的联盟据点,严加看管。他们似乎……并不愿离开那片区域,若强行将他们带离,恐需动用强制手段。” 最后,青罗真人请示道:“敢问镇守使大人,是将这些人鱼族修士押送至您指定的地点,由您亲自审问?还是……烦请您移驾,亲临碎星滩一趟?请大人示下。” 看完传音,元起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苍茫海,乃是环绕荒域大陆的无尽海洋,其中生活着以“人鱼族”为主体的海底智慧种族,被统称为“海底人族”或“海族”,是与陆地上的人族、妖族并列的荒域三大智慧族群之一。 与西南之地接壤的这片苍茫海,靠近海岸线的万里海域内,由于灵气稀薄,海底灵脉稀少,确实鲜有大型、成建制的人鱼部落定居,最多只有一些小型的采集队或探险队偶尔路过。 像这样一次性出现七名筑基期人鱼修士,并且偷偷上岸被擒,确实是件颇为蹊跷的事情。 青罗真人的谨慎是对的。 涉及族群关系,尤其是与人鱼族这样实力深不可测的大族,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外交风波甚至局部冲突。 以青罗真人金丹期的身份和散修联盟的体量,确实不适合擅自处理。 “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元起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秋水城毕竟是凡俗城池,在此处理涉及海族的事务,不太合适。 落枫宗虽然可以,但将人鱼族修士长途押送过去,途中变数也多,万一对方激烈反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反而不美。 既然对方似乎不愿离开那片海岸,那就自己去看看。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身份,亲自处理,既能显示对此事的重视,也能更好地控制局面,避免事态升级。 这一次,他并未打算立刻将白羽婷和元心送回相对更“安全”的落枫宗。 一来,秋水城这段时间颇为安宁,白府和墨香阁都有他留下的防护手段;二来,他如今的实力远非筑基期时可比,心念微动间便能感知极远,真若有变,也能及时赶回。 更重要的是,他临行前已做了妥善安排。 除了在白羽婷和元心身上留下更强力的护身禁制外,他还通过镇守使的权限,从落枫宗第二殿临时抽调了两名经验丰富、擅长隐匿与保护的筑基后期修士,命他们暗中潜伏在墨香阁附近,负责白羽婷母子的安全。 有这两重保障,在这梁国地界,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第92章 散修联盟的问题 打定主意,元起收起传音符,走出书房来到庭院之内。 看着正在练武的白羽婷笑道:“羽婷,我有点事要出去处理一下,一两日之内就能回来。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元心,有什么事直接告诉安排老燕就行。” “好的,夫君!您放心去忙吧!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白羽婷懂事地点头。 元起又去向白羽婷和苏清婉简单交代了几句,只说有公务需离开数日,让她们不必担心。 安排好一切,元起不再耽搁。他身形微动,便已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升入高空,辨明方向后,朝着落枫宗冀州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先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回落枫宗,然后在宗门传送大殿直接传送到散修联盟所在的陈国道州。 陈国,道州,望海郡南部,碎星滩附近,散修联盟隐秘据点。 这是一处位于海边悬崖内部的天然洞穴,经过简单开辟和阵法加固,成为了散修联盟在此地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和观察哨。 洞内干燥通风,并不潮湿,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照亮了略显空旷的空间。 此刻,洞穴中央被一道淡青色的禁制光幕笼罩。 光幕内,六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被“请到”这里的海底人鱼一族修士。 青罗真人与副盟主柳如梦,盘膝坐在禁制光幕外不远处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时刻关注着光幕内的一举一动。 那六名人鱼修士,三男三女,即便是在人族看来,也个个堪称姿容出众,气质不凡。 他们穿着类似海藻丝与某种轻薄鱼皮鞣制而成的紧身衣物,色彩以蓝、绿、银白为主,款式简洁却带着一种海洋特有的灵动与神秘感。 衣物上隐约有细密的水系符文流转,显然兼具防护与辅助水下行动的功能。 最大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拥有着堪称完美的容颜。 男子的面容或俊朗英挺,或清秀温和;女子的容颜则或明艳妩媚,或清丽脱俗。皮肤都异常白皙细腻,仿佛常年浸润在纯净海水中,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若非事先知晓其身份,单看外表,他们与陆上人族筑基修士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人鱼一族的普通人都是人身鱼尾。 但是他们成为修士以后,在炼气期时,就可以短暂将鱼尾化成双腿,一旦成功筑基,体内血脉之力被进一步激发,便可将鱼尾彻底转化为与陆地人族无异的双腿,从而自由在陆地上活动,只是或许更偏爱水域环境。 仔细观察,或许能从一些极其细微的细节中,察觉到一丝不同。 比如,他们的耳廓后方,靠近脖颈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两三片极其细小、近乎透明的、如同鱼鳍般的柔软薄片,平时被发丝遮掩,几乎难以察觉。 又或者,当他们情绪略有波动时,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光影,转瞬即逝。 此刻,这六人的站位也颇为耐人寻味。 靠近光幕内侧左边,站着一对男女。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英气逼人。女子则依偎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姿婀娜,面容精致如同人偶,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目光不时瞥向身旁的男子。两人的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似乎紧紧相握。 中间位置,是另一对。男子气质较为温和,脸上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笑意。女子站在他身边,略矮半个头,俏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倔强和不忿,正时不时瞪向光幕外的青罗真人二人,嘴巴偶尔无声地翕动,仿佛在低声抱怨什么。 两人虽然站得稍有些距离,但男子的一只手,却轻轻搭在女子的肩膀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最右边,则是看起来最年轻的一对。男子面如冠玉,神情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眼神游移不定。 女子容貌清丽绝伦,如同海上明月,气质沉静,轻轻挽着男子的胳膊。她偶尔会低声对男子说一两句话,声音轻柔如海风,让男子稍稍镇定一些。 三男三女,正好三对。从他们彼此间的距离、眼神交流、以及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来看,关系显然非同一般,极有可能是情侣或道侣。 青罗真人与柳如梦早已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心中对这六人的身份和关系也有了几分猜测。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加谨慎。这些人鱼修士明显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且很可能彼此情深,若贸然用强,逼迫过甚,恐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盟主,”柳如梦以神识传音,语气带着一丝忧虑,“镇守使大人……会亲自过来吗?这些人已经在此羁押多时了,虽未试图反抗,但也始终不肯开口。时间拖得越久,只怕夜长梦多。万一他们有同伴更强在附近海域接应……我们散修联盟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几十年前,散修联盟总共有五位金丹修士,当时联盟为自己的强大有些发愁。 金丹修士多了,散修联盟占据的灵脉供应五位金丹修士修炼有些勉强。 他们也没有扩张的地方,若是一旦有这个想法,西南三宗不介意帮他们减少一些金丹数量。 再者,联盟太强了也让占据陈国的宗门,无论是以前的望月阁还是现在的天权宗都有些敌视,日子也不好过。 可是短短几十年,散修联盟直接或间接因为元起陨落了两位金丹修士,其中辛远风更是金丹后期的第一副盟主,他也是散修联盟未来撑门面的盟主人选。 盟主青罗真人也是寿元将近。 一旦青罗真人寿元耗尽,散修联盟就剩两位金丹修士,一个废物的金丹初期,一个平庸的金丹中期,日子也是更难过了。 现在柳如梦也是为联盟的弱小发愁,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发生,这散修联盟真成大猫小猫两三只,连道州的地盘都维持不住。 “放心。”青罗真人同样传音回复,声音沉稳,“我已将情况详细禀明。镇守使大人行事果断,且此事涉及海族,他必会重视。算算时间,若是大人亲自前来,以他的遁速,今日之内,应该便能抵达。” 第93章 事情始末 青罗真人顿了顿,看了一眼光幕内那对神情最显紧张的年轻男女,补充道:“他们不愿离开此地,恐怕此地对他们而言,有特殊意义,或者……他们在等待什么。在镇守使大人到来之前,我们只需维持现状,严密看管,莫要刺激他们即可。一切,等大人定夺。” 柳如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将神识更加凝聚,关注着光幕内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洞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永恒不息的海浪拍岸声,以及月光石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光幕内外彼此对峙、却又暂时维持着微妙平衡的两方。 禁制光幕内,那对年轻男女中,清丽女子再次轻轻拉了拉紧张男子的衣袖,用极低的声音,以人鱼族特有的、带着水波韵律的语言说道:“阿澜,别怕。长老们……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他们一定在赶来的路上。我们……要相信长老。” 被称作阿澜的男子,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女子的手,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洞外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海面,眼中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道州,碎星滩。 一道赤红色的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自北而来,瞬息间便出现在这片荒凉而奇特的海滩上空。 遁光敛去,现出元起青衫负剑的身影。他凌空而立,目光向下扫去。 只见下方海岸,并非寻常的沙滩或礁石。在朦胧的月色与星光下,偌大一片海岸线上,铺满了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黑色或暗灰色石块。 这些石块表面光滑,棱角已被无尽岁月和海浪磨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一片凝固的黑色星河,又似大地被撕裂后洒落的无数星辰碎片。 “碎星滩”之名,果然形象。 海浪拍打在“碎星”之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呜咽声,溅起细碎的白色泡沫,更添几分苍凉与孤寂。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片混沌,唯有星光与月光,在海面上投下粼粼波光,延伸向未知的深邃。 元起没有多做欣赏,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这片海岸线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很快,他锁定了悬崖内部那个被简单阵法遮掩的洞穴——散修联盟的临时据点。 他的神识扫过,并未刻意隐藏。 据点内,正凝神戒备的青罗真人与柳如梦,几乎是同时身躯一震,脸色骤变! 那股神识强大、精纯,且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平静与威严,绝非等闲金丹修士所能拥有! 来者实力,深不可测! 两人心中瞬间紧绷。若不是他们知道已向镇守使求援,且来者似乎并无恶意,单凭这道神识,就足以让他们如临大敌,倍感压力。 与此同时,禁制光幕内的六名人鱼修士,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扫过的强横神识。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喜与希冀之色!难道……是族中长老已经赶来救援了?! “是我,不必紧张。” 就在青罗真人与柳如梦准备激发阵法、严阵以待,而人鱼修士们满怀期待之时,一道清晰平静的传音,直接在他们识海中响起。 随即,洞穴入口处的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缺口,一道红光闪过,元起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青罗真人与柳如梦面前,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 青罗真人与柳如梦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后怕,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拜见镇守使大人!” “不必多礼。”元起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洞穴内部,在那道淡青色禁制光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青罗真人,“给我说说,整个事件的过程。” “是,大人!”青罗真人定了定神,组织语言,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自上次妖兽食人事件后,散修联盟在元起的严令下,对道州全境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彻底清查,不仅针对妖兽食人,也对境内所有可疑的陌生修士、异常灵力波动进行摸排。 正是在这次高强度的排查中,他们意外发现,在道州南部沿海,特别是这碎星滩一带,近期出现了不少行迹诡异、身份不明的筑基期修士。 人数远不止眼下擒获的这六人,前后发现的陌生筑基修士,加起来恐怕有十几二十人之多!这些人行动隐秘,分散活动,似乎在沿海一带寻找着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人。 若非此次排查力度空前,覆盖极广,且散修联盟调动了大量人手,加上沿海本就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区域,恐怕还难以发现这些人的踪迹。 察觉到事态异常,青罗真人不敢怠慢,除留一位金丹长老坐镇联盟总部外,亲自与柳如梦一起,带领精锐弟子,在碎星滩附近布控、追踪。最终,成功在此地堵住了这六人。 交手过程中,对方施展的法术神通带有明显的水系特征,且某些细节与人族修士迥异,这才让青罗真人与柳如梦惊觉——这些人,很可能并非陆上人族,而是来自苍茫海的海底人鱼一族! 意识到此事牵扯到另一大智慧族群“海底人族”,关系重大,青罗真人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扩大战果或深追其他漏网者,而是全力擒下这六人,并立刻上报给元起这位西南镇守使,请求定夺。 “滋事体大,属下不敢擅专,故急报大人。”青罗真人最后总结道。 “嗯,处理得还算妥当。”元起点点头。牵扯海族,谨慎一些是对的。他目光再次转向那淡青色禁制,“带我去见见这些‘海底来客’吧。” “是!大人请随我来。”青罗真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到禁制光幕前,打出几个法诀。光幕如同水帘般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青罗真人侧身,姿态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这一幕,落在禁制内六名人鱼修士眼中,让他们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94章 海陆之约 诸位人鱼修士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引路的“老修士”,气息深沉浑厚,绝对是金丹期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是金丹圆满修为! 可就是这样一位强者,此刻在那位年轻得过分、气息内敛的青衫修士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位青衫修士……究竟是何等身份?竟能让一位金丹巅峰修士如此低姿态? 惊讶之余,他们心中那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也瞬间黯淡了下去。来的不是族中长老,而是陆上人族的高层,而且还是让一位金丹巅峰都如此敬畏的存在……他们的处境,似乎更加不妙了。 那位冷峻的银发男子,下意识地将身旁的蓝发女子往身后护了护。 碧眼褐发的温和男子,脸上的无奈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那对年轻的男女,则更加紧张,握在一起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元起面色平静,步伐从容地跟在青罗真人身后,走进了禁制光幕。 他的目光,如同温润的玉石,缓缓扫过这六位来自深海的不速之客,将他们的神态、细微动作、彼此间的气机联系,尽收眼底。 “诸位,”元起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六位人鱼修士沉默着,目光或警惕、或不安、或倔强地看向元起。 片刻后,站在最左侧、气息最为沉稳、修为已达筑基圆满的那位面容冷峻的男子,向前迈出半步,将身后的蓝发女子更严实地挡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人族镇守使的忌惮,脸上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开口说道: “这位……镇守使大人。此次我等上岸,实属偶然。久闻陆上风光与海底迥异,心中好奇,故相约前来游历一番,见识一下陆上人族的风土人情。绝无任何不轨之心,更不曾想过要与人族为敌。” 他的话语听起来颇为“官方”和“冠冕堂皇”,试图将事情淡化。 “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他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我等愿立即返回苍茫海,并发誓不再擅自踏足此地,还望大人能够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我族长老已然知晓此事,不日便会前来接应。届时,定会亲自向大人致歉,并备上薄礼,以示我族诚意。” 说到这里,他话语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不瞒大人,我族此次前来的两位长老,皆是金丹圆满之境,且乃是一对道侣,精擅合击之术,联手之下,战力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还望大人……三思。” 他试图用族中长老的实力,来增加谈判的筹码,或者说,是一种隐晦的施压。 然而,元起听完他的话,脸上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如同看一个蹩脚演员在表演,带着毫不掩饰的洞悉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如果,”元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陡然变得冰冷锐利,“你们只想用这些毫无诚意的废话来搪塞本座,那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六人:“按照古老的‘海陆之约’——海族修士无故不得擅自登陆,若需上岸,必须向所涉陆地区域的修行势力正式报备,获得许可。违者,当地修行势力有权视情况予以警告、驱逐,甚至……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本座,作为统辖小南极之地人族修行事务的镇守使,对此条约,拥有完全的解释权与执行权。即便今日,本座将尔等六人,以‘非法潜入、图谋不明’之罪,尽数斩杀于此……” 元起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亦在——本座职权之内!” “海陆之约”确实存在,但那已是极为古老的约定。 在漫长的岁月中,只要不涉及大规模入侵或恶意破坏,对于少数几个海族或陆上修士的互相“串门”,双方高层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嫌报备手续繁琐,基本默认允许。 但如今的情况显然不同! 短短时间内,在西南之地这片“小南极”区域,已发现的海族筑基修士就有十几二十人之多! 那些未被发现的,数量恐怕只多不少! 如此规模的海族修士,鬼鬼祟祟地潜入上岸,绝非简单的“游历”或“好奇”可以解释!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作为此地的镇守使,元起必须搞清楚! 这不仅关乎他的职责,更因为他的家人、朋友、根基,都在西南之地! 若真有什么针对这片区域的阴谋或变故,他必须提前知晓,早做应对! 听到元起这番毫不掩饰、杀气腾腾的话语,禁制内的六位人鱼修士,脸色瞬间齐变! 那对年轻的男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紧紧相拥在一起。 中间那对,俏丽女子脸上露出惊怒交加之色,拳头紧握,似乎想要反驳,却被身旁碧眼褐发的温和男子用力拉住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 温和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忧虑。 为首的银发冷峻男子,脸色也是剧变,瞳孔收缩,显然没料到元起态度如此强硬,而且直接将事情拔高到了“违反古老条约、可当场格杀”的高度! 他身后的蓝发女子,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整个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因为元起的话语而骤然凝固,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95章 你在说谎 就在六人心神剧震、不知所措之际,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现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六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洞穴中弥漫,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如同敲击在六人心头的鼓点。 几个呼吸之后,还是那位为首的银发男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开口道:“镇守使大人……您,想和我们谈什么?” 元起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抛出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先说说你们的身份与来历。” 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据我所知,与西南之地相邻的苍茫海,万里海域之内,并无什么海族部落驻地。海底人鱼一族,以‘渊海’、‘澜波’、‘溟灵’三大姓氏为尊,传承最为古老悠久,势力遍布四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审问的意味:“你们,是来自这三大姓氏吗?” 闻言,那位银发首领脸上露出了一个既尴尬又勉强的笑容,带着一丝被戳破后的无奈。 “大人说笑了。”他摇头道,“在这等灵气相对稀薄的偏远海域,我等怎会是那高高在上的三大姓氏族人?在下墨鳞,来自‘暗流礁’部落。我们部落是一个三级部落,大长老和族长都是元婴中期的实力,实力‘有限’。” 他介绍自己的姓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在下姓氏为‘夜歌’,在人鱼族诸多姓氏中,只能算作二等姓氏,远不能与三大姓氏相提并论。” 他指了指身后的同伴,继续道:“我们暗流礁部落,确实是离西南之地海岸最近的“一个‘大’部落了。大约在五十年前,距离此地约八千里的一处海底地脉变动,新生成了一条四阶初期的灵脉。” “而我们部落原本栖息的灵脉,因年代久远,灵气已开始退化。因此,整个部落决定举族迁徙,搬迁至这处新发现的四阶灵脉附近,重新扎根。” 元起听完,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既有几分洞穿谎言的讥诮,又带着一丝因对方拙劣表演而升起的淡淡怒意与不耐。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六人耳边: “你,在说谎。” “虽然你隐藏得很好,情绪波动也控制得不错。但……你毕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在没有凝结金丹、神识与神魂产生质变之前,在我面前,你撒不了谎。”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五人:“更何况,在你方才说出这些信息的时候,你的同伴们,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吃惊、错愕,甚至觉得荒谬的神情。这,已经出卖了你。” 闻听此言,在场的六位人鱼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位自称“夜歌墨鳞”的银发首领,更是瞳孔骤缩,张口就要辩解:“大人,我……” 然而,他话刚出口,便发现自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无论如何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嘴唇都无法动弹分毫! “撒了谎,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 元起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位银发首领,轻轻一挥。 嘭! 一股柔和却沛然难御的力量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巨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银发首领的胸膛之上! “噗——!” 银发首领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禁制光幕上,又反弹落地。 他面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缕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元起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只是让他吃了苦头,并未真正伤及他的丹田根本,性命无忧。 这一幕,让其余五名人鱼修士,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元起没有停顿,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六人中最为年轻、看起来也最为紧张胆怯的男性人鱼修士——“阿澜”身上。 他屈指一勾。 “阿澜”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嗖”地一下,便被凌空摄到了元起面前,被他一只修长的手掌,如同抓小鸡般,按住了肩膀。 “给你一个机会。”元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如果再说错话,或者再说谎……” 他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那边脸色惨白、泪光盈盈的清丽女子(阿澜的女伴):“我不介意,杀一个人。至于杀谁……” 元起的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你可以选择,是你的女伴死,还是……你自己死。” “想好了再说。”他收回目光,看着近在咫尺、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剧烈颤抖的“阿澜”,“生命只有一次,你要好好珍惜。” “现在,回答我,”元起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悄然笼罩了其他四名未被控制的人鱼修士。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开口说话,连身体都彻底僵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胁迫,眼中充满了愤怒、焦急,以及……对元起那鬼神莫测手段的深深骇然! 这位年轻的镇守使,举手投足间便完全控制了局面,实力之强,手段之果决狠辣,远超他们的想象! 所有的压力,此刻都集中在了“阿澜”身上。 他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本就是六人中修为最低、胆子也最小的一个。 此刻被元起抓在手中,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又带着冰冷杀意的气息,他恐惧到了极点,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第96章 选择吧 “阿澜”看向自己那些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神传递复杂情绪的同伴,目光躲闪,充满了愧疚与挣扎。 尤其是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伴,那双美丽眼眸中噙满泪水,充满了恐惧、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哀求时,他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一边是可能牵连整个同伴、甚至导致爱人丧命的谎言,一边是背叛部落、背叛同伴的愧疚与可能的后果…… 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时间,仿佛在沉默中凝固。 终于,在元起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阿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如同挤牙膏般,开始诉说: “我……我们……其实不是‘暗流礁’部落的……我们来自‘珊瑚礁林’部落……”他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羞耻感。 “那……那是一个……四级部落……只有……只有一位元婴初期的大长老坐镇……” “我们的姓氏……是‘银贝’……在人鱼族中……只算是……三等姓氏……”他结结巴巴地做着自我介绍,“我……我叫银贝澜……” 他不敢抬头看同伴,低着头,继续道:“那位……是银贝墨林师兄……那位姐姐是银贝蓝汐……那是银贝青珞姐姐和银贝褐岩师兄……还有……银贝紫珠姐姐……” 他几乎是将所有人的真实姓名都报了出来。 “我们部落……也不是迁移过来的……我们是……是被其他部落击败了……赶出了原来的灵脉……逼得没办法……才逃到这靠近陆地的、灵气稀薄的近海……只找到了一条……三阶中期的灵脉勉强栖身……” 说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哽咽,充满了苦涩与无奈:“部落……肉眼可见地在衰落……资源匮乏……大长老甚至就不能正常修炼……” 银贝澜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垂得更低,根本不敢去看同伴们此刻的眼神。 他能想象到,那目光中必然充满了不耻、愤怒与深深的失望。 只有他的女伴,银贝蓝汐,看向他的眼神,除了难过与伤心,似乎……还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理解? 元起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 “所以,”他语气平淡地问道,“‘暗流礁’部落,四阶灵脉,举族迁徙,夜歌姓氏,天才墨鳞……这些都是胡编乱造的?” “那……那倒不是……”银贝澜脸色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尴尬,“‘暗流礁’部落……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距离我们部落……大概三千里外的更深海域……他们确实是三级部落……拥有四阶初期灵脉……也确实是‘夜歌’姓氏……” 他偷偷瞥了一眼那边嘴角带血、脸色灰败的银贝墨鳞,小声道:“那些信息……大体都对得上……在人妖两族的……大势力档案里……应该都有记载……夜歌墨鳞……也确实是他们部落……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修士之一……” 说到最后,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墨林师兄……大概是……想借用一下……他们的名头……来……来唬住您……” 听完“珊瑚礁林”部落的大致情况,元起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提起的戒备也悄然放松了几分。 他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逼问对方“有何目的”,正是因为心中存着谨慎。他需要先探一探对方的底细,评估一下可能涉及的风险等级。 如果对方来头太大,背景深厚,那么他绝不会贸然深究对方的目的。 他会在第一时间将此事的异常上报给宗门乾元山,请宗门派出更有分量、更擅长处理族群外交事务的长老前来接手。 霸天真君府那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让他深刻认识到,有时候“高估自己”可能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这是他刚刚更新得行事基本原则之一。 而现在,得知对方只是一个只有一位元婴初期修士坐镇、在族群内部也只是三等姓氏、四级部落,甚至还是被敌对部落击败、被迫迁徙到近海贫瘠之地的“落魄”族群,元起的心态瞬间就放松了。 一个元婴初期……他还真的没太放在眼里。 心中有了底气,元起的姿态也无形中更加从容,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少许,目光中的审视也带上了更多的主导意味。 “所以,”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直指核心,“你们上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他此行最关键的目的。 压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向银贝澜。 这个年轻的、胆小的海族修士,身体抖动得愈发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脸上,各种情绪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换——有面对死亡威胁的极致恐惧,有对背叛同伴、泄露秘密的不安与愧疚,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坚定,还有因内心巨大冲突而产生的痛苦与难过……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我……我不知道……”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说这话时,他整个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恐惧仿佛要将他吞噬,但他依然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力,坚持撒了这个谎。 “你,说了谎。”元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 他那只按在银贝澜肩膀上的手,甚至没有多用一分力,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所以,选择吧。是她死,还是你死?”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一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惊恐与绝望的银贝蓝汐。 银贝蓝汐娇躯一颤,美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紧张地看向银贝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里面有对死亡的深深恐惧,更有对银贝澜此刻处境的揪心担忧。无 论银贝澜做出哪个选择——牺牲自己,或是牺牲她——那都绝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都是她害怕听到的答案。 这种两难的煎熬,甚至比死亡本身更令她痛苦。 第97章 算你有种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银贝澜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混杂着鼻涕,狼狈不堪。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情感冲击,几乎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击垮。 然而,在绝望的哭喊声中,他的声音却逐渐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中,跨过了某个至关重要的心理门槛。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元起,又深深看了一眼旁边泪流满面的银贝蓝汐,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悲哀、释然与某种决绝的平静。 “你……”他哽咽着,声音虽然依旧颤抖,却清晰了许多,“你杀了我吧。” 元起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正视这个被他视为“胆小鬼”的银贝澜。 他确实感到意外。 他没想到,在如此极致的恐惧与死亡威胁下,这个看起来最是胆小、怯懦的年轻修士,竟然能守住部落的秘密,没有在最后关头崩溃吐露。 更没想到,他居然能在“牺牲自己”与“牺牲爱人”之间,做出这样的选择。 以元起强大的神魂与敏锐的感知,银贝澜刚才那句“我不知道”是否是谎言,他洞若观火。也正因如此,他才对银贝澜最终的选择感到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的内心,似乎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坚韧,或者说,有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支撑着他在恐惧的极限处,守住了底线。 不怕死,已属难得。 而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选择自己去死,来守住某些东西,同时保全自己的爱人,这样的人,元起见过的确实寥寥无几。 而且,即便是那寥寥几位,若真的被置于同样的绝境,元起也不敢断定他们一定能做出同样的选择。 真金不怕火炼。 但真金之所以是真金,也只有在烈火焚烧之后,才能与表面镀金的废铁区分开来。 眼前的银贝澜,似乎就在这“烈火”中,显露出了一丝人性之中“真金”的成色。 “好。”元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认可与玩味,“算你有种。” 他松开了按在银贝澜肩膀上的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我这人,向来尊重那些有情有义、还有种的人。”元起的声音恢复了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既然你的做法让我还算满意,那我也不会再为难你和你的同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五名脸色复杂、仍被禁锢的人鱼修士:“是你们这位伙伴的言行,帮你们挡下了后续可能不太友好的‘审问’与‘问责’。你们……该谢谢他。” 这番话,让银贝墨林、银贝蓝汐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看向银贝澜的目光中,先前的不耻与愤怒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愧疚,甚至……一丝隐隐的感激? 尤其是银贝蓝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混合着心疼、骄傲与后怕。 银贝澜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茫然地睁开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元起,又看了看同伴,似乎还没从那种“准备赴死”的状态中完全回过神来。 然而,元起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过,”元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问你们,或许不如……直接问问你们部落的长老。”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洞穴的岩壁,望向了远方的海面,语气轻松地说道:“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期待已久的援军……他来了。” 就在刚才,元起那一直保持警惕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特殊且隐秘的探查波动,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扫过这片区域。 若非他神魂强大且刻意留心,恐怕也难以察觉。 他当即不动声色地将神识全力放开,如同无形的巨网撒向更远的海域。 很快,在距离碎星滩约五六十里外的一处海面上空,他“看”到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深蓝色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蓄着短须。 女子则是一袭水蓝色宫装,容貌秀美,风韵犹存,眉眼间与男子颇有几分神似,气质娴静。 两人皆是金丹圆满的修为,气息圆融一体,隐隐有共鸣之感,显然便是银贝墨林之前提到的那对精通合击之术的道侣长老。 此刻,他们正悬浮于海面之上,双手各自掐着奇异的法诀,周身荡漾着淡蓝色的水波状灵光。 这些灵光在他们身前交汇,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水镜,镜面涟漪微动,正映照出碎星滩附近的地形,以及……元起等人所在的这处悬崖洞穴的模糊轮廓! 虽然细节不甚清晰,但位置已然锁定。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但眼中也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找到了。”蓝袍男子低声对宫装女子说道,声音透过水镜的涟漪,带着一丝回响,“墨林他们的气息就在那处悬崖洞穴内,但似乎被禁制隔绝了。另外……还有三道陌生的金丹气息,其中一人似乎感应到我们的探查……他似乎很强。” 宫装女子微微颔首,神色坚定:“无论如何,先将他们救出来再说。以你我二人联手,只要不是元婴修士亲临,应当无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当即收敛探查法术,周身遁光一闪,化作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蓝青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碎星滩的方向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洞穴内,元起收回远眺的目光,脸上笑容不变,对着神色各异的六位人鱼修士说道: “看来,你们的‘家长’,脾气似乎比你们想象的要急一些。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随手一挥,解除了对其他四人的禁锢,只留下银贝墨林身上的禁制,淡淡道:“走吧,出去迎接一下。希望你们的这两位长老,能比你们更‘坦诚’一些。”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第98章 给我一个交代 青罗真人和柳如梦见状,连忙跟上,心中也是暗自凛然——海族的修士在哪?!他们也是散出神识查看,但是一无所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惊诧与庆幸之色。 镇守使大人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撒谎,只能说明海族的人已经到了。 来人实力不低,对方能发现自己,自己却发现不了对方。 这是实力上的差距,幸亏镇守使大人先来一步,否则...... 海族这边,银贝澜、银贝蓝汐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让元起等人等待太久。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道流光便已飞临碎星滩上空,光芒一敛,现出身形,正是那对金丹圆满的海族道侣。他们悬停在散修联盟据点前的半空中,目光扫过下方。 当看到洞外空地上,三位人族金丹修士(元起、青罗真人、柳如梦)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似乎在专门等待他们,而六名族中晚辈则被护在稍后位置时,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讶色。 对方不仅早已察觉了他们的探查,而且如此坦然地等在门口……这份从容,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有所倚仗。 两人对视一眼,按下心中疑虑,缓缓降落在元起等人前方十余丈处,落地的姿态优雅而沉稳,显出海族修士特有的韵律感。 那位身着水蓝色宫装、气质娴静的女修长老,目光首先便落在了被搀扶着、嘴角带血、气息萎靡的银贝墨林身上。 她的眉头立刻微微蹙起,秀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不悦之色。 “三位道友皆是金丹修士,身份尊贵,”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何必与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如此计较?甚至还动手伤人,这……是不是有些失了身份?” 她看到自家天赋不错的晚辈受到这般对待,心中自然有气,语气中也带上了质问的意味。 元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显得有些幽深: “做错事,说错话,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总不能因为修为低、辈分小,就可以为所欲为,信口开河吧?” 他目光扫过银贝墨林,又看向两位长老:“你们海族此番,已然违背‘海陆之约’,无故未作通报便擅自大规模上岸。我身为小南极之地镇守使,依法问询几句,他非但满嘴谎话,意图蒙蔽,甚至还敢搬出什么‘夜歌墨鳞’、‘三级部落’来唬我。” “此等行径,我若不略施薄惩,规矩何在?威信何存?”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接将事件定性为“违反约定”与“欺骗执法者”,将对方放在了理亏的位置上。 “你……就是小南极之地新任镇守使,乾元山圣子,元起?”那位身着深蓝长袍、面容儒雅的男修长老,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吃惊之色,目光在元起年轻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语气凝重地说道。 他们来小南极之地有一段时间了,这位镇守使的名声如雷贯耳。 男修长老心中顿时觉得此事棘手了。 乾元山刚刚才在霸天真君府立下赫赫凶威,这位圣子镇守使又不是易于之辈。 “是我。”元起坦然承认,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长老,“不知两位,如何称呼?事先说明,最好不要说什么假身份。你们这位后辈,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我‘整治’了一番。” 他指了指银贝墨林,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两位海族长老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凝重。在元起亮明身份且态度强势的情况下,再用假身份搪塞,恐怕只会让事情更糟。 男修长老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拱手为礼,姿态放低了些:“在下银贝泓。”他侧身示意身旁的女修,“这位是在下的道侣,银贝汐。见过元镇守使。” 他顿了顿,报出了所属地域:“我们来自苍茫海‘东澜外海’区域,隶属于‘珊瑚礁林’部落。” 荒域苍茫海广袤无垠,大致可分为内海与外海。 外海海底远离大陆架,灵气相对稳定,资源丰富,多为强大海族部落盘踞。内海海则更相对小很多,灵气分布不均,环境复杂多变,中小型部落多散居于此。“东澜内海海”便是靠近十万大山南妖境海岸线的一片广阔内海海区域。 “见过两位道友。”元起也简单回了一礼,但语气依旧直接,“我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方才,我询问了你们其中一个小辈,他宁可选择去死,也不愿说出登陆的目的。这份气节,我倒有几分看重,所以也不想再为难他们这些小辈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银贝泓与银贝汐:“所以,我在此等候两位到来,直接问你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虽未刻意爆发,却自然而然地产生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们,可没有小辈的‘特权’。我怎么对待你们,都算不得‘以大欺小’。” “我也懒得再拿‘海陆之约’的条款来压你们,”元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一条——你们部落,一次性登陆了如此多的修士,行踪诡秘,目的不明。此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扫过青罗真人和柳如梦,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向更远处的内陆: “我也需要,给上面乾元山一个交代。同样,也要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 他最后看向两位海族长老,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银贝泓与银贝汐听着元起这番毫不拖泥带水、却又层层递进、最终直指核心的质问,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沉重。 他们知道,今天若是拿不出一个足以说服对方、或者说能够“交代得过去”的理由,这件事,恐怕绝难善了。 这位年轻的镇守使,态度已经摆得非常清楚了——要么说出实情,给出合理解释;要么,就准备承受违反约定、挑衅镇守使权威的后果。 第99章 深海星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银贝泓轻轻拍了拍道侣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抬起头,迎向元起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声音沉稳地开口: “元镇守使所言……我等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右手一翻,掌心之中,蓦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深蓝色的珠子。 珠子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被束缚的、不断流转的液态光晕。 其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浓缩的深海,有星星点点的银色微光在其中沉浮、明灭,如同倒映着海底星空的眼泪。 珠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湿润了几分,弥漫开一股清新、纯净又带着深邃海洋气息的灵气波动,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此物,名为‘深海星泪’。”银贝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显然拿出此物,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代价,“乃是我族的一件重要宝物,产自深海底层的特殊灵蚌,需在特定星力汇聚的灵脉节点孕育千年方有可能成形。” “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难得的辅助修行、澄澈心神、甚至辅助感悟水系法则的珍宝。即便是对金丹修士,也有稳固神魂、涤荡丹元、提升水法亲和之效。”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元起身侧稍后的青罗真人,瞳孔便是骤然一缩,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咕咚”一声轻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死死盯着那枚“深海星泪”,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震惊、炽热与渴望! “深海星泪……竟然真的是此物!”青罗真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夫……老夫只在数百年前的一场顶级拍卖会上,远远见过一次!当时那枚品相似乎还不如眼前这枚……最终被一位元婴老祖以天价拍走!据说此物对元婴修士感悟水之大道都有微弱助益,对金丹修士更是无上瑰宝!” “尤其是修炼水行功法的道友,若能得之,修为精进事半功倍不说,甚至有望借其洗涤金丹,提升一丝结婴的底蕴!” 他这番话,无疑是对“深海星泪”价值的最高背书。连见多识广、活了近五百年的青罗真人都如此失态,可见此物的珍贵程度。 银贝泓见青罗真人的反应,心中更是笃定此物的分量。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元起,郑重说道: “元镇守使,在下愿将此‘深海星泪’,赠予阁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同时,我银贝泓,与道侣银贝汐,愿以自身道途与神魂立誓——此次我‘珊瑚礁林’部落族人上岸,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危害陆上人族生灵、破坏人族秩序的想法与做法!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二人金丹碎裂,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发完,他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只望镇守使能够高抬贵手,网开一面,莫要对此事过多深究、追责。” 他看着元起,补充道:“并且……希望镇守使大人,能够对今日之事,暂时予以保密。待我等……处理完手头事务,离开此地之后……” 银贝泓咬了咬牙,仿佛是做出了更大的承诺:“届时,我夫妇二人,愿意再奉上一件对金丹修士同样大有裨益的海族特产宝物,作为对镇守使大人此番‘通融’的额外谢礼!” 此言一出,旁边的青罗真人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枚“深海星泪”,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银贝泓夫妇,再偷偷瞥一眼面色平静的元起,心中简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件“深海星泪”就已经是足以让金丹修士疯狂的宝物了!居然还有另一件不逊色的海族宝贝作为后续谢礼?! 青罗真人感觉自己心脏都在抽搐,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嫉妒,甚至恨不得取元起而代之的冲动,在他心底疯狂涌动!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只要点点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得到两件对金丹修士而言梦寐以求的至宝!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他忍不住看向元起,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镇守使,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会作何反应。 是接受“贿赂”,就此揭过,皆大欢喜?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元起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夜风似乎都停滞了,唯有那枚“深海星泪”在银贝泓掌心流转着梦幻的蓝光,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情。 元起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淡了。 那枚足以让青罗真人这等老牌金丹都呼吸急促、眼红心跳的“深海星泪”,落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物件。 其散发出的精纯水灵之气,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吸引力。 原因很简单,这件宝物的三个主要功效——稳固神魂、涤荡丹元、提升水法亲和——对他元起来说,都有些“鸡肋”。 他的神魂强度,经过《太虚衍神诀》的淬炼以及数次机缘,早已远超同阶,甚至不逊于一些元婴初期巅峰修士,哪里需要一件勉强算是四阶的宝物来“稳固”? 至于涤荡丹元?他的金丹品质本就极高,丹元精纯凝练,远超普通金丹修士,更有师尊太微天尊云棠赐予的《太微玄金炼炁篇》这等无上秘法时刻运转淬炼,丹元之纯粹,根本无需外力涤荡。 而提升水法亲和……这对一个身负日华火灵体、主修火属性功法的他来说,更是毫无用处,属性相克之下,拿着反而可能碍事。 唯一能让他稍微动点心思的,是这件宝物或许对他的姨娘李素馨和弟弟元明有些用处。 但也仅此而已。 为了这点用处,就对一个可能涉及族群、背后动机不明的事件视而不见、稀里糊涂地放过? 这事元起还干不出来。 第100章 你们的背后有什么 此刻,元起心里忍不住对这两位海族长老的“操作”颇有几分吐槽。 “这礼送的……也太糙了吧?”他暗自腹诽,“就算我真不是个东西,就是想要这件宝物,真想给你们网开一面,你们这么赤裸裸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直接把‘贿赂’亮出来……让我这个镇守使怎么收?” “万一将来这事有什么反复,或者被拿到明面上来说,我岂不是成了第一个要背锅的?收了海族的宝物,对人数不少的海族上岸视而不见……出了事,这罪名可不轻。”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这种事,就算要‘意思意思’,也该是私下里、委婉地、留有余地地进行。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直接把东西怼到执法者脸上的?” 看着银贝泓那带着期盼与忐忑的眼神,以及青罗真人在旁边那几乎要流口水的模样,元起心中更是无语。 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那枚“深海星泪”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银贝泓与银贝汐脸上。 “银贝道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此物……确实罕见。” 他顿了顿,在银贝泓眼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时,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这不是一件可以交易的事情!往往大了说,是对西南之地无数人族不负责任;往小了说,是对我和我的亲人朋友不负责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部落几十名筑基以上修士,未经报备,潜入上岸,行踪隐秘,目的不明。仅凭一件宝物,和两位的一句誓言,就想让本座对此事不再过问……” 元起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可能!” “本座需要知道的,是‘真相’,是你们登陆的‘真实目的’。而不是用宝物,来换取本座的‘视而不见’。” 他目光扫过那枚“深海星泪”,又扫过一脸愕然的银贝泓夫妇,以及旁边脸色瞬间垮下来的青罗真人,最后淡淡道: “宝物虽好,但与本座的职责、与此地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本座还分得清。” “所以,”元起向前一步,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下,“二位道友,还是开诚布公,说说你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吧。若确有隐情,且无危害,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若依旧想以利相诱,避重就轻……”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本座只好,依‘海陆之约’与镇守使权责,从严处置了。届时,莫说宝物,便是你们二人,恐怕也难以轻易离开。”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银贝泓与银贝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这足以让绝大多数金丹修士心动的“深海星泪”,在这位年轻的镇守使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对方的态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坚定,也更加……油盐不进。 青罗真人则是心中一片冰凉,看着那枚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深海星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镇守使大人……您也太清廉、太较真了吧?! 银贝澜等小辈,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银贝泓与银贝汐再次对视,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无奈与某种决断。这一次他们对视的时间有些长,眼神交流中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显然是在以神识快速沟通、权衡着最终的抉择。 最终,银贝汐轻轻挣脱了丈夫的手,上前一步,直面元起。她原本娴静的气质中,悄然多了一丝锐利,如同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 “元道友,”她的声音比之前清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锋锐,“修行界自古以来,实力为尊,强者为理。这句话,你认可吗?” 她的目光紧盯着元起,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隐隐挑衅意味的问题,元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认可。”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扫过银贝泓夫妇,又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所在: “如果单靠实力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么,以我们双方目前展现出的实力对比,你们两位,连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资格,恐怕都没有。” 不等对方反应,他继续平静地剖析道: “且不论我个人与两位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所谓的‘实力差距’。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二人联手,自认能压我一头……” 他抬起手,指向内陆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的背后,是乾元山。宗门之内,元婴后期大修士便有三位。三位太上长老若联手,再辅以镇山之宝‘乾元一气图’,便是压下四、五位寻常元婴大修士,也并非难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脸色已然微变的银贝汐脸上,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直白与……近乎残忍的坦诚: “而你们的背后,有什么?” “是一个被敌对部落击败、不得不逃离故土,栖身于近海贫瘠之地的‘落魄’族群。” “是一位连自身修炼资源恐怕都成问题、苦苦支撑部落的元婴初期修士。” “你们……拿什么,来和我背后的乾元山,讲‘实力’?”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对方试图构建的“实力对等”幻象,将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元起并非刻意羞辱,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对方必须清醒认识到的事实——在真正的“靠实力说话”层面,他们根本不具备对等的资格。 银贝汐与银贝泓的脸色,在元起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无尽的苦涩与难以遏制的怒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们的脸庞。 尤其是银贝汐,那锐利的眼神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力反驳的屈辱与悲愤。 第101章 小误会 旁边,银贝澜、银贝蓝汐等小辈,更是神情激愤,双拳紧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元起的话,无异于将他们部落最深的伤疤和最不愿面对的窘迫,血淋淋地揭开! 然而,激愤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沉的无力感与彷徨。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残酷,却真实。 洞穴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海浪呜咽,仿佛在为这无声的屈辱伴奏。 沉默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还是银贝汐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锋锐,反而透着一股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严肃: “元道友,”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你说的不错。论及背景与靠山,我们……确实无法与乾元山相提并论。”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元起: “但是,在这里,此刻,在这碎星滩上……没有乾元山,也没有元婴大修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只有我们——五位金丹修士。” 此言一出,旁边的青罗真人和柳如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身形下意识地微微绷紧,法力悄然运转!对方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元起闻言,脸上却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对方的逻辑。 “哦?”他拖长了音调,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在银贝泓、银贝汐,以及他们身后的六名小辈身上缓缓扫过,最后重新定格在两位长老脸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是想在这里,将我们这些人全部拿下,然后……‘杀人灭口’?”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可以隐瞒下来。不仅省了那两件宝物,还能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元起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而平静,直视着银贝汐那双充满决绝与挣扎的眼眸,轻声问道: “如果……” “你们两位,真的有这个‘实力’的话。” “元道友,你误会了。” 银贝泓上前一步,站到道侣身旁,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解释,“我与夫人的意思,并非要做什么杀人灭口的勾当。我们是想……以这枚‘深海星泪’作为彩头,与道友你……切磋一场。”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若是我夫妇二人侥幸赢了,那么,我们愿意将此次上岸的真实缘由,原原本本地告知元道友你一人。并且……恳请道友对这件事保密,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帮我们一个小忙。” “倘若……我们输了,”银贝泓看了一眼手中的“深海星泪”,声音坦然,“那此物自然归元道友所有。事情的原委,我们同样会毫无保留地告知道友。之后,道友想要如何处置此事,上报宗门也好,按规矩责罚也罢,我们绝无二话,听凭发落。” 他最后郑重补充道:“当然,无论是赢是输,我们所求之事,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绝无损害小南极之地人族整体利益之心,更无任何危害人族生灵之举! 这一点,我们可以再次以心魔起誓!” 听完银贝泓这番解释,元起脸上的冷峻之色渐渐化开,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泓道友倒是早说啊,”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咳,这种误会,还是不要有的好。”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赌斗”的方案。 不过,仔细一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在双方都不愿彻底撕破脸、却又需要打破僵局时的折中之法。既给了对方一个“体面”地透露秘密的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名正言顺介入此事的契机,还能白得一件不错的宝物。 而且,对方最后那个“不损害人族利益”的保证,也让他心中的警惕稍减了几分。 “既然道友如此有诚意,”元起点了点头,爽快应下,“我没什么好说的,便依道友所言。” 他确实对这“深海星泪”有了几分兴趣,也正想借此机会,掂量掂量这对海族金丹圆满道侣的成色,看看他们的合击之术究竟有何玄妙。 “不过,有件事要和元道友说清楚,”银贝泓见元起答应,神色也是一松,但随即正色道,“我与夫人,向来是一起出手的。这一点,还望道友理解。” 他指的自然是他们道侣二人精擅的合击之术,二人一体,实力远超简单相加。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元起身后的青罗真人与柳如梦,尤其是在仅有金丹初期的柳如梦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一丝极淡的轻视一闪而逝,随即开口道:“为了公平起见,我夫妇二人,挑战三位道友,如何?” 显然,他认为己方两人联手,足以应对元起、青罗真人、柳如梦三人。这既是自信,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示好”——给了人数上的优势。 元起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青罗真人与柳如梦。 “你们两位,”他语气平和地问道,“有兴趣领教一下海族道友的实力吗?” 他不是那种喜欢将所有功劳和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无视其他人意愿的独断之人。 既然对方提出了“三对二”的切磋方式,那么是否接受这种人数优势,他需要征求青罗真人、柳如梦的意见。 柳如梦闻言,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意动。 能与海族金丹圆满修士交手,无疑是宝贵的经验。但想到自己仅仅金丹初期的修为,与对方差距太大,恐怕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她眼中那丝亮光迅速黯淡下去,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轻声道:“大人,属下实力有限,就不给大人添麻烦了。” 第102章 此战,稳了! 一旁的青罗真人,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朝着元起拱手,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大人,那老朽就厚颜从旁协助大人一二。” 他活了大几百年,深知与海族高手切磋的机会难得! 虽然可能有点风险,但跟在镇守使身后,安全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甚至分润一点好处。 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好。” 元起对青罗真人的干脆很是满意,点了点头。 他随即看向银贝泓夫妇,朗声道:“那便依道友所言,我们……二对二。” 听到元起最终决定“二对二”,而非接受“三对二”的优势,银贝汐心中反而悄然松了一口气。 如果元起真的果断选择他一人出手,银贝汐反而会有些疑虑——真正的绝世天才都是猛人,同阶对战哪里会需要帮手。 需要帮手的都是对自己实力不自信,不自信就说明实力还在正常范围之内,强也强得有限。 “也对,”银贝汐心中暗道,先前的些许紧张消散,“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真正的绝世天才?大多不过是传闻夸大、名不副实罢了。他年纪轻轻,能有多少实战经验?又能有多少压箱底的手段?我夫妇二人浸淫合击之术数百年,心意相通,更有大海地利……此战,稳了。” 想到此处,她对即将到来的切磋,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现在,只希望这位年轻的镇守使,是个真正守信之人,输了之后能履行诺言。 “既如此,”银贝泓深吸一口气,与道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后退开数丈,拉开距离,周身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开始缓缓升腾,隐隐交融,“请元道友、青罗道友,指教!” 海族之战:元起的绝对实力 “既如此,”银贝泓深吸一口气,与道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后退开数丈,拉开距离,周身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开始缓缓升腾,隐隐交融,“请元道友、青罗道友,指教!” 话音落下,战斗一触即发! 银贝泓与银贝汐并未立刻强攻,而是默契地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涌动,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淡蓝色的水波流转的循环场域。 场域一成,两人气息浑然一体,威压骤增! 银贝泓抬手一指,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幽蓝、仿佛由深海寒铁铸就的三叉戟自他眉心飞出,戟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带着撕裂波涛的锐意,直刺青罗真人!正是他的上品本命法宝——“破浪戟”! 同时,银贝汐素手轻扬,一面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的盾牌滴溜溜旋转着护在两人身前,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水光屏障。 这是她的上品本命防御法宝——“水晶鳞盾”! 攻防一体,瞬间完成! 青罗真人的挣扎 面对这试探性的一击,青罗真人不敢怠慢,低喝一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中品法宝——一柄水汽氤氲、剑身狭长、宛若一泓秋水的蓝色长剑“水光剑”。 他活了几百年,经验老道,第一时间就看出这一击不能硬接,便挥动长剑,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绵绵不绝的水幕,试图以柔克刚,层层消解那破空而来的三叉戟。 然而,噗嗤! 看似柔韧的水幕,在破浪戟那锐利无匹的戟芒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洞穿!青罗真人面色大变,心中骇然:“这威力……远超普通金丹圆满!” 他急忙变招,剑光由守转缠,试图以巧劲卸力,同时身形疾退。 但破浪戟如影随形,戟风凌厉,即使避开了戟尖直刺,逸散的劲气依旧让他护体灵光剧烈摇晃,气血翻腾! 青罗真人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又祭出一件防御法宝——一面龟甲盾,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饶是如此,他也只能被动防御,完全被压制在下风,每一次抵挡都显得颇为吃力。 柳如梦在场边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她清楚青罗盟主的实力,在西南三国金丹修士中绝对算得上顶尖,可面对这对海族道侣,竟如此狼狈! 若是自己上去,恐怕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反观另一边。 面对银贝夫妇同样试探性攻向自己的一道凝聚水箭,这是由银贝汐的中品攻击法宝“凝水刺”发出,元起却是神色从容,甚至连眼神都未变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法宝。 心念微动,周身红光一闪,一件仿佛由纯粹火焰凝成、上面流淌着神秘玄奥符文的赤红色法衣悄然覆盖全身! 那道足以洞穿金石、蕴含精纯水元力的水箭射在法衣之上,只激起一圈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就彻底消散于无形。法衣上的火焰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银贝墨林等小辈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低呼出声。他们很清楚银贝汐长老那“凝水刺”的威力,便是同阶修士也不敢如此托大硬接! 与此同时,元起右手虚握,一柄通体赤红长剑出现在手中——中品法宝,燎原剑! 他甚至没有摆出什么剑诀架势,只是随意地、如同拂去衣袖灰尘般,一剑挥出。 星火燎原! 剑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霎时间,无数细如尘埃、却炽白耀眼如九天星辰的纯白火星,从剑尖喷涌而出! 这些火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却又隐隐构成某种玄奥阵势,瞬间封死了银贝夫妇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每一颗火星都蕴含着精纯霸道的火焰之力,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银贝汐脸色微凝,她从那看似不起眼的火星中感受到了威胁。“水晶鳞盾”光华大放,水光屏障瞬间加厚数倍,变得如同实质的水晶墙壁。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火星撞击在水晶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每一颗火星都在屏障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灼痕,激起缕缕白雾。 屏障剧烈波动,虽然凭借上品法宝的坚韧材质和银贝汐雄厚的法力支撑未被击穿,但灵光明显黯淡了一分,消耗不小。 银贝泓冷哼一声,破浪戟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带起一道汹涌的蓝色水龙卷,如同深海漩涡,将剩余的火星尽数卷入其中。 水火相激,发出“滋啦”巨响,白气蒸腾。水龙卷将火星湮灭,自身也消散了大半。 第103章 退场 第一轮试探性交手,高下立判! 青罗真人手段尽出,法宝齐用,也只是勉强挡住了对方并未全力的一击,显得颇为狼狈,气息都有些不稳。 而元起,仅凭一件神通法衣的被动防御,和燎原剑最常规的群攻招式,便轻松化解了攻击,并进行了有效还击,逼得两位金丹圆满的海族长老不得不认真防御,还消耗了他们不少法力。 场边观战的柳如梦,已经从最初的有点担心变成了震撼。 她看着元起那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畏:“这就是圣地圣子的实力吗?差距……太大了!” 银贝墨林等小辈更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那位青罗真人被打得狼狈不堪,而这位年轻的镇守使,却如此轻松?难道两位长老刚才留手了? 银贝泓与银贝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元起的实力,比他们预想的要强! 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那种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绝非虚张声势!此人,绝对是劲敌! 试探结束,银贝夫妇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两人气息再次攀升,周身水波场域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海涛轰鸣之声,隐隐与远处真实的海浪形成共鸣! “双流绞杀!” 两人同时低喝,声音同步如一! 银贝泓的破浪戟与银贝汐的凝水刺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灵光!两件法宝的灵光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空中完美交融、缠绕,化作两道相互盘旋、直径超过三丈、如同深海漩涡般的巨大水龙卷! 这两道水龙卷一左一右,相互牵引,转速越来越快,带起的吸力让数十丈外的碎石都开始滚动! 它们带着撕碎一切、绞灭万物的恐怖威势,如同两条发怒的深海巨蟒,朝着元起和青罗真人所在的方向交错碾压而去! 这一次的攻击,威力远超之前试探,已然达到了顶尖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水准!而且两道龙卷相互配合,封锁了所有退路,除非硬抗,否则绝难躲避! 青罗真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感受到那水龙卷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那绝不是他能抵挡的! 生死关头,青罗真人狂吼一声,将毕生修为注入秋水剑,剑身发出悲鸣般的颤音,化作一道厚重的蓝色剑幕挡在身前。同时,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精血,洒在身前的龟甲盾上! 龟甲盾吸收精血,瞬间灵光大放,化作一层厚实、布满龟甲纹路的深蓝色光茧,将他牢牢包裹在内。 青罗真人眼中闪过心疼之色,脸上显出几分悔意——他后悔自己不自量力,竟参与到这种远超自身层次的战斗中。 嘭! 左侧那道水龙卷的边缘,狠狠撞在了蓝色剑幕之上。 仅仅支撑了半息,剑幕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碎裂!水光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倒飞而回,显然受损不轻。 紧接着,水龙卷余威不减,狠狠撞在了龟甲光茧之上! 咔嚓!咔嚓嚓——! 在两道极限金丹合力一击的恐怖威力面前,那足以抵挡寻常金丹圆满攻击的龟甲光茧,竟只支撑了不到一息,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密集裂痕!随即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青罗真人满脸惊恐,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水龙卷残余的威能——若被这力量正面击中,以他本就不多的寿元,恐怕真要去“寿终正寝”不远了! 观战的柳如梦心已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了极致。她甚至下意识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盟主若在此重伤陨落,本就处境艰难的散修联盟,日后该何去何从?她想出手相助,可凭她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在此等层次的交锋中,根本是有心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热的红光骤然闪现! 一只完全由精纯火焰凝聚而成的赤金色三足金乌虚影,挟带着灼热气息,于间不容发之际挡在了青罗真人身前,与那狂暴的水龙卷悍然相撞! 嗤——! 水火相激,白气冲天!金乌虚影虽迅速黯淡,却成功将那一击的余威全部抵消掉。 与此同时,一只赤红色的火焰大手凭空浮现,精准而轻柔地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青罗真人,如同拾起一片落叶般,将他从战圈核心远远“送”了出去,稳稳抛落在柳如梦身旁。 柳如梦连忙扶住踉跄的盟主,抬头望去,只见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依旧从容——正是元起出手了。 他注意到了青罗真人的险境,及时将其拉出了这已非他能插手的战局,不愿让这位前来相助的盟主落得重伤折寿的下场。 随即,元起清朗平静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青罗道友且先休息。接下来的切磋,便由元某一人,领教两位道友的高明手段吧。” 话音落下,他独自面对银贝泓与银贝汐两位金丹圆满的海族强者,气息沉凝如山,毫无惧色。 正在此时,第二道水龙卷已经向他杀来。 元起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声势骇人的攻击,只是左手在胸前捏了一个奇异的印诀。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点纯白到极致的光焰亮起。 那光焰并不炽烈,反而给人一种内敛到极致的纯净感。 但随着元起丹元的注入,光焰迅速拉长、塑形,转眼间化作一枚约莫巴掌大小、纯白如玉、内部有跳脱白焰缓缓流转的火焰印记。 天火印! 元起屈指一弹,那枚看似小巧的火焰印记便化作一道白线,无声无息地迎向了那直径数丈、咆哮而来的巨大水龙卷。 场面极具视觉冲击——一边是声势浩大、宛若天灾的恐怖水龙卷;另一边,是静谧无声、小巧玲珑的纯白火焰印记。 第104章 激战对战 然而,当两者接触的刹那—— 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烧红烙铁插入冰水中的声音响起! 那枚小小的天火印,在触碰到水龙卷的瞬间,猛然爆发出无尽的光和热!纯白的火焰以印记为中心,疯狂蔓延、燃烧! 所过之处,那高度压缩、蕴含磅礴水灵力的龙卷,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蒸发、消融!不是击散,而是从根源上被焚灭! 炽热到极致的白色水蒸气疯狂升腾,瞬间形成了一片笼罩数十丈范围的浓厚白雾区! 眨眼之间,那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寻常金丹圆满的“双流绞杀”水龙卷,竟被这一枚天火印从中硬生生烧穿、撕裂!余波虽然依旧猛烈,带起狂风和水滴,但核心威能已然荡然无存,被元起身前自动浮现、微微发光的玄天法衣轻松挡下,连衣角都未掀起。 柳如梦看向元起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这是她第一次元起真正出手。 强!太强了!强到不可思议! 银贝墨林等小辈已经完全呆滞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他们心目中两位长老无往不利的合击绝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掉了? 那枚火焰印记……到底是什么神通?! 银贝泓与银贝汐的脸色彻底变了!苍白,震惊,难以置信! 他们比谁都清楚“双流绞杀”的威力,那是他们钻研数百年的合击绝技,曾经凭此重创过一位敌对部落非常强的金丹圆满长老! 可今天,竟然被对方一枚不起眼的火焰印记,如此轻易地焚灭了?! 这真不像一个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对方的神通威力,对火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此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银贝泓神识传音给道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银贝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全力出手!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施展出来! “千重叠浪!”银贝泓双手虚抱,身后仿佛有汪洋虚影浮现,破浪戟化作万千戟影,每一道都带着沉重的海浪之力,层层叠叠,如同海啸般涌向元起! “深海旋涡!”银贝汐十指翻飞,水晶鳞盾悬于头顶,洒下重重水幕防护的同时,凝水刺分化出数十道虚影,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出,每一刺都带着诡异的旋转力道,专破护体灵光! “水龙咆哮!”两人再次合击,丹元交融,一条栩栩如生、鳞甲分明、长达十余丈的深蓝色水龙凝聚成形,发出似龙吟般的震天海啸,张牙舞爪地扑向元起!这条水龙比之前的水龙卷更加凝实,威力更胜一筹! 一时间,碎星滩上空仿佛变成了汪洋泽国,狂暴的水灵力肆虐,巨浪虚影翻腾,水龙咆哮,戟影重重! 攻势之密集猛烈,让观战的柳如梦和银贝小辈们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身处末日海啸之中! 然而,面对这疾风骤雨般、足以瞬间淹没数位金丹圆满的恐怖攻势,身处风暴中心的元起,却仿佛闲庭信步。 他甚至连位置都未移动太多。 手持燎原剑,剑随身走。 时而一剑挥出,星火燎原再现,无数纯白火星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迎向那“千重叠浪”,火星与浪花碰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将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浪涛一层层焚毁、蒸发。 时而剑势一转,燎原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赤红光芒凝聚到极致,随即悍然斩下! 焚天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白如大日初升、宽仅三尺却仿佛能分割天地的火焰剑虹,撕裂长空! 剑虹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一条扭曲的真空轨迹,发出尖锐的啸音! 那“深海旋涡”中刺出的凝水刺虚影,在这至刚至阳、蕴含“焚尽”真意的一剑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剑虹余势不减,斩在重重水幕之上,将其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玄天法衣始终笼罩全身,任凭那些漏网的、蕴含诡异旋转力道的凝水刺虚影,或是水龙喷吐的水元冲击,打在身上,都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难以撼动分毫。 偶尔有特别刁钻、威力集中、来自两人合力催动的“水龙”撕咬,元起才会微微抬手。 一面造型古朴、边缘有九只金乌浮雕环绕、中心是一轮大日图案的赤金色小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前——金乌巡天盾·第一形态,金乌灵罩。 盾牌只是微微一震,一层凝实的赤金光罩浮现。那水龙的撕咬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未泛起多少。水龙崩散,化为漫天水花。 攻,凌厉霸道,属性相克之下,水法被严重压制!元起的火焰神通似乎天生就克制水系,每一次攻击都能造成远超寻常的破坏。 防,固若金汤,任凭狂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玄天法衣配合金乌巡天盾,让银贝夫妇感觉自己在攻击一座无法撼动的火焰神山! 银贝泓与银贝汐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们已经将常规状态下的合击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各种精妙配合、杀招频出,却连对方的防御都难以突破! 而对方的反击,每一次都让他们感到莫大压力,必须倾尽全力、甚至需要两人互相补位才能化解。 那种有力无处使、仿佛在与整个天地为敌的感觉,让他们道心都开始动摇。 “这就是……乾元山圣子的真正实力吗?”银贝汐心中骇然,“难怪人族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种族……这等天才,放在我族三大姓氏中,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银贝泓更是心中苦涩:“我们……真的能赢吗?” 第105章 压箱底的手段 场边,柳如梦已经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周遭一切。 她眼中只有那个在滔天巨浪中屹立不倒、挥剑间焚江煮海的青色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相比之下,自己以往见过的那些所谓天才、高手,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银贝墨林等小辈,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看着两位长老拼尽全力,神通尽出,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而对方却始终游刃有余,仿佛只是在陪练……这种差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墨林师兄冒充“夜歌墨鳞”会被一眼看穿——在真正的天骄面前,他们这点伎俩,简直可笑。 久攻不下,体内丹元消耗近半,银贝泓与银贝汐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知道,常规手段已经不可能战胜眼前这个怪物般的对手了。唯有借用地利,使出压箱底的终极大招,才有一线希望! 两人对视一眼,数百年的默契无需言语。他们同时虚晃一招,身形如电,向后飞退! 他们并非逃跑,而是一路退至距离海边仅百余丈的位置,双脚甚至已踏入涌上沙滩的微凉海水之中。 “元道友,”银贝泓面色凝重,声音肃然,“接下来的一击,乃是我夫妇二人压箱底的手段。此招威能……已超出寻常金丹界限,还望道友慎重对待,切莫逞强。” 他出言提醒,确是出于真心。他们只想击败元起,换取谈判筹码,绝无重创这位镇守使之意——那只会让他们的目的更加难以达成,甚至可能招致乾元山雷霆之怒。 “两位道友尽管施展手段便是。”元起脸上露出快意的微笑,眼中战意如火焰般升腾,“对手足够强,这切磋才有意思。你们尽管放心——” 他略一顿,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同阶、无可动摇的强大自信: “天下虽大,英杰虽多,但元婴之下,无人能伤得了我。” 话音落下,银贝泓夫妇皆是瞳孔一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源于绝对实力的强大自信,甚至可说是……睥睨! 既然对方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随之消散。 “既如此……得罪了!” 两人不再多言,心神彻底沉入合击之术。随着他们气息与身后大海的共鸣,原本只是规律起伏的苍茫海,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轰隆隆——! 海浪毫无征兆地拔高数丈,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怒吼!整个海岸线的气势,瞬间为之一变! 更加惊人的是,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为淡蓝色雾气的精纯水灵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子民,从广阔的海面升腾而起,疯狂朝着银贝夫妇二人汇聚而来! 两人的气势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周身蓝光炽盛如小太阳,与身后的大海仿佛连为一体,海浪的起伏都与他们的呼吸同步! “借海之势·沧澜覆天!” 两人齐声长啸,声音不再局限于人声,而是与天地间的海涛之声、风声完美融合,形成一种震慑心魂的共鸣! 银贝泓的破浪戟与银贝汐的水晶鳞盾脱手飞出,悬浮在两人身前,光芒暴涨到极致,戟身与盾牌上古老的符文全部点亮! 两人双手同时结出复杂到极致的印诀,体内所有的丹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连同从方圆数里海域借来的磅礴水灵之力,尽数灌注到两件法宝之中!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一道直径超过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浓缩了深海精华的、近乎墨蓝色的、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恐怖水元力构成的水柱,自两件法宝交汇处轰然爆发! 这道水柱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其内部有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流转、生灭,隐隐构成一幅“覆海镇天”的道图虚影! 水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下方的沙滩被逸散的威压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甚至在某些方面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一击!海浪为之倒卷,天空的云层都被搅动,空间隐隐震颤、扭曲! 柳如梦和银贝小辈们早已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压迫得跪倒在地,连抬头都困难,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便是金丹极限、借天地之势的威能吗?! 面对这借助地利、威势惊天、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一击,一直从容淡定的元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心念电转。若是动用金乌巡天盾的最强防御形态“九乌巡守”,配合“真火返源”吸收转化部分攻击,再加上玄天法衣的防护,硬抗下这一击,没有问题。 但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很可能会对这件珍贵的极品法宝造成些许损伤,需要耗费时间和资源温养修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元起便做出了决定。 心念一动,燎原剑与金乌巡天盾同时收回体内。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做了一个古朴而庄严、仿佛在托举太阳的印诀。 随着印诀成形,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淡然平和,变得如同执掌火焰的远古神只,威严而浩瀚。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这龙吟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动!在场所有人,包括银贝夫妇,都感到神魂一颤! 在元起头顶上空,一座造型古朴厚重、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铭刻着九条栩栩如生、姿态各异、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的火龙图案的罩形法宝,凭空浮现! 法宝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方圆数里的温度急剧升高,脚下的黑色“碎星”石块表面甚至开始微微发红! 顶级法宝——九龙神火罩(仿品)! 第106章 强势击败 九龙神火罩虽只是仿品,但出自此界第一势力——天道山,取材、炼制、蕴养无一不是顶尖,其威能,早已超越寻常法宝范畴,几乎达到准灵宝范畴! 银贝夫妇看到这座神火罩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那上面的火龙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正在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贯日龙吼!” 元起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律令!体内浩瀚如海、精纯无比的丹元,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注入头顶的九龙神火罩中! “吼——!!!” 九道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威严、更加暴烈的龙吟声同时炸响!声浪肉眼可见,震得空气泛起波纹! 罩身上的九条火龙浮雕,龙目同时亮起赤金光芒!它们真的活了过来!齐齐昂首,发出震天龙吟,随即脱离罩体,冲天而起! 但这九条火龙并未分散攻击,而是在升空的过程中瞬间首尾相连,盘旋缠绕,九道龙影完美融合! 九条火龙的力量与九龙神火罩本身的“焚天”本源彻底结合,化作一道极致浓缩、直径仅有一尺、却炽白到让所有目睹者瞬间暂时失明、核心隐约有九条微缩火龙盘绕游走、拖着长长尾焰的螺旋火焰光柱! 这道光柱出现的刹那,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仿佛都被夺走,只剩下那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白!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极致的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模糊,发出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下方的海水甚至还未被触及,就开始沸腾、汽化! 带着焚尽八荒、贯穿寰宇、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这道名为“贯日龙吼”的绝杀一击,悍然迎向了那擎天海神之矛般的墨蓝水柱——“沧澜覆天”!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总和! 是两种极致对立、都无限接近元婴层次的力量,毫无花哨的正面冲撞! 火焰与洪流!焚天与覆海! 刺目到极致的白光与蓝光疯狂对冲、湮灭! 所有人都失去了视觉,只能听到那仿佛天地初开、世界崩毁般的恐怖巨响!耳膜瞬间破裂,鲜血从耳中流出! 狂暴到难以形容的能量冲击波,化作一道接一道、高达百丈的环形巨浪,混合着火焰与海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碎星滩上,无数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碎星”巨石,在这冲击波面前如同沙砾般被掀飞、吹散、碾为齑粉!远处的悬崖岩壁大片大片剥落、坍塌! 整个海岸线,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天灾! 僵持? 不,根本没有僵持! 那道炽白的螺旋火焰光柱,其品质太高了!已经是真正达到了元婴层次。 而“沧澜覆天”,虽借助地利,威能接近元婴,但其本质依旧是金丹层次的灵力运用,是“量”的堆砌。 在“质”的绝对差距面前,“量”的优势显得如此苍白! 接触的瞬间,结果就已注定! 嗤——!噗! 如同烧红的仙金神针,刺入凡俗冰晶! 炽白火焰光柱以无可阻挡、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将那直径十丈的恐怖墨蓝水柱从正中心贯穿、撕裂、然后……从内部将其结构彻底瓦解、焚灭! 不是击溃,是彻底的湮灭! 墨蓝水柱从中间开始,寸寸崩解、汽化!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水柱本身推进的速度! 火焰光柱贯穿了整个水柱后,自身消耗不到三成,依旧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天道降下的刑罚之矛,朝着后方脸色骇然剧变、眼中已充满绝望的银贝泓与银贝汐轰击而去! 快!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银贝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银贝汐则下意识地全力催动身前的水晶鳞盾,同时与道侣一起,激发了身上所有保命符箓、秘术,在身前布下了十几层深浅不一的蓝色光幕、水盾、冰墙。 然而,在贯穿了“沧澜覆天”、品质高到不可思议的火焰光柱面前,这些仓促布下的防御,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破! 啵!啵!啵!啵!…… 层层破碎声连成一片! 水晶鳞盾这件上品本命法宝,仅仅被光柱边缘擦到,便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大半,盾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焦黑裂痕,倒飞而回,没入银贝汐体内。银贝汐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所有防御,在百分之一息内,全部告破! 炽白、毁灭的螺旋火焰光柱,已然到了两人面前一丈之处!那恐怖的高温,已经让两人的头发、衣袍开始焦卷,皮肤传来灼痛! 死亡,近在咫尺! 银贝泓与银贝汐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苦涩与解脱。败在如此手段之下,不冤。只是……部落的未来…… 就在这最后关头—— 元起眉头微挑,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心念动处,那势不可挡、足以焚灭两位金丹圆满的炽白火焰光柱,在距离银贝泓夫妇鼻尖仅有三尺之遥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道之手握住,骤然凝固在半空! 光柱上狂暴肆虐的火焰之力,瞬间变得无比温顺。 随即,光柱从尖端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收敛、化作最精纯的火灵之气,回归天地之间。 眨眼之间,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扭曲视觉的高温热浪,以及那股让人灵魂战栗的焚天威压缓缓消退的余韵。 还有,银贝泓与银贝汐面前,沙滩上那道深不见底、边缘琉璃化、延伸向远方大海的笔直沟壑——那是被“贯日龙吼”的余威灼烧、贯穿留下的痕迹。 寂静。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死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海滩。 只有远处,海浪似乎也被刚才的碰撞震慑,此刻拍岸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噗通!噗通! 银贝泓与银贝汐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跌坐在滚烫的沙地上。 第107章 后续 上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离体了片刻。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死亡!那种万物皆焚、神魂俱灭的大恐怖,让他们道心都出现了裂痕! 他们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依旧负手而立、青衫洁净如新、甚至连发丝都未乱一根的年轻身影。 此刻,这道身影在他们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座他们这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大山! 输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从力量到境界被全方位碾压的惨败! 无论是常规手段、合击秘术,还是借助地利的终极大招,在对方那绝对的实力、恐怖的功法神通、以及那件让他们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的极品法宝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这就是乾元山圣子……真正的实力吗?”银贝汐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茫然与无力,“我族三大姓氏……那些号称千年不遇的圣子……恐怕……也未必能胜过他吧?” 银贝泓更是面如死灰,心中翻江倒海,震撼到无以复加:“人族……一个圣地,仅仅排名第七的圣子,就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实力?我海族与人族顶尖天才的差距……难道已经大到需要仰望的地步了吗?我们……我们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幻想里吗?” 场边,青罗真人与柳如梦早已是瞠目结舌,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内心的惊骇。他们绝大部分修行岁月都在西南之地度过,自问也见识过不少金丹修士的争斗,可何曾见过这般移山倒海、宛如天威的斗法?今日一战,可谓彻底开了眼界。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与自我怀疑涌上心头。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同为金丹修士,为何差距竟能大到如此地步?金丹境界……竟还能修炼到这种程度吗? 青罗真人下意识地在心中默默估算,需要多少个“自己”绑在一起,才可能与场中那位青衫镇守使抗衡。算了片刻,他颓然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写满了苦涩与敬畏——那是一个他不敢细想,也根本算不清的数字。 柳如梦则是怔怔地望着元起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生无可恋”的复杂表情。她以往所有的修行认知、对自己道途的期许,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而可笑。原来,自己拼命追逐的所谓“金丹大道”,在真正的天骄面前,不过是山脚下的起点罢了。 银贝墨林等小辈,早已瘫软在地,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心中的信仰、骄傲,随着两位长老的溃败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崩塌了。 原来,世间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原来,他们之前的种种小心思、小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可笑与渺小。 银贝澜更是死死抱住身旁颤抖的银贝蓝汐,两人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后怕——幸好,这位镇守使大人并非嗜杀之人。 元起缓缓抬起手,头顶那散发着淡淡威压的九龙神火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手中。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与焚天威压,随之彻底消散。 他迈步上前,脚步轻缓,踏过滚烫的沙地,走到依旧失魂落魄的银贝泓夫妇面前。 夜风吹拂,元起青衫微动,神色平和宁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地形、让金丹修士道心崩溃的战斗,只是随手为之。 “二位,”元起开口,声音依旧如初战时那般平稳淡然,“承让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终于勉强回过神、眼神复杂无比的银贝泓:“现在,可以兑现承诺,说说你们来小南极之地的目的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但此刻,在银贝泓夫妇听来,这平和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要有力。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随时决定他们生死、乃至他们部落命运的力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秘密和坚持,都显得苍白而脆弱。 散修联盟据点,一间临时开辟的静室之内。 元起与银贝泓、银贝汐夫妇相对而坐。室内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青罗真人与柳如梦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布下了隔音禁制。 此刻,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梦幻深蓝色、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星海、有点点银色微光流转沉浮的珠子,已经来到了元起的手中——正是那枚“深海星泪”。 宝珠入手温润,蕴含着精纯浩瀚的水灵之气与一丝玄妙的星辰之力,对于水属性修士而言,确是难得的辅助修行、澄澈心神、感悟水之法则的瑰宝。 然而,元起刚一握住这枚“深海星泪”,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排斥与冲突感自掌心传来。他是火灵体,主修《玄天离火经》,丹元至阳至纯,霸道炽烈。 而这“深海星泪”却是最精纯的水属性宝物,属性天生相克。 元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精纯的火属性丹元与法力,仅仅是无意识的外放气息,都在与宝珠本身的水灵之气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对抗与消磨。 若长时间将此珠拿在手中,虽不至于立刻损毁,但必然会对其灵性与本源造成持续且难以逆转的细微伤害,如同将一块万年玄冰置于熊熊烈焰之旁。 他略一沉吟,没有继续把玩,心念一动,便将这枚珍贵的“深海星泪”随手收入了储物戒中一个相对独立、灵气平和的角落存放起来。 随后,他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神色依然带着几分萎靡与不安的银贝泓,开门见山道:“银贝道友,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依照约定,说说你们此番登陆的真正来意吧。” 第108章 后续 下 银贝泓与身旁的道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奈。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复杂:“元道友,我们……是在找人。” “找人?”元起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你们海族大费周章,出动如此多人手潜入上岸,就是为了找人?找什么人?是我们人族修士,还是你们海族?总不会是妖族吧?” “元道友说笑了。”银贝泓连忙补充道,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找的,是我们海族,确切地说,是我们‘珊瑚礁林’部落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她……带走了一件对我们部落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找到她,取回那件宝物。那件东西……关系到我部落的生死存亡,或者说,未来的希望。” “哦?此人是谁?带走的又是什么?”元起追问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银贝泓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是我部落的当代圣女——银贝珠。”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不解:“她不知为何,于半年前独自一人秘密离开了部落,同时带走了部落传承至宝——‘沧海月明珠’。” “沧海月明珠?”元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等待对方解释。 “此珠并非攻击或防御之宝,”银贝汐轻声接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它是我部落先祖,那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化前,以其毕生修为与对水之法则的感悟,结合一处深海月华灵眼,耗费百年心血凝练而成的传承信物与本源之宝。” “此珠本身并无直接杀伤力,但它能汇聚、纯化、增幅一定范围内的水灵之气,更能与修炼我部落核心功法《碧波真诀》的族人产生共鸣,辅助修炼,甚至……在特定条件下,指引部落找到隐藏的深海灵脉或上古水府遗迹。” “它是我部落凝聚力与延续性的象征,更是我们在贫瘠近海维持修炼、寻找复兴机缘的最大倚仗。” 银贝泓补充道,声音沙哑:“银贝珠身为圣女,本应是守护此宝、引领部落之人。可她……却带着宝珠不告而别,消失无踪。我们倾尽全力,才根据宝珠与我部落功法之间那微弱的感应,一路追寻到了这片靠近西南之地的海域。” “我们的人分散上岸,就是为了在沿海区域细细搜寻她的踪迹,以及……‘沧海月明珠’可能散发的特殊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元起,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元道友,这便是我们冒昧登陆的全部缘由。我们绝无危害人族之意,仅仅是为了寻回族中叛逆与至宝,关乎部落存续。还望道友……能够体谅。” 静室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元起指节轻叩桌面,心中快速思量着银贝泓方才所言。从逻辑上看,这番说辞似乎并无明显破绽——部落圣女的背叛、传承至宝的遗失、关乎存续的追寻,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但他心中那股隐约的怪异感并未完全消散,总觉得事情或许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细节之时。他收敛思绪,抬眼看向对面二人,直接开口道:“泓道友,恕我无礼。我虽相信二位大致所言,但细节真伪,仅凭言语,实难分辨。问心符一类手段,对二位这等心志坚定的金丹圆满修士,效果恐怕也有限。”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为求稳妥,还望二位能以道途为准,立下誓言,证明方才所言关于登陆目的、圣女银贝珠及‘沧海月明珠’之事,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如此,我方能彻底信服,并考虑如何处置后续事宜。” 银贝泓:“……” 银贝汐:“……” 两人闻言,皆是一怔,脸上表情颇为复杂。 若是在交手之前,元起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以银贝汐的骄傲性子,恐怕立时便要发作。 可方才那一战,两人底牌尽出却仍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碾压,那份源于绝对实力的差距,早已将他们的心气压到了谷底。 此刻再听这要求,虽觉有些难堪,却也并未觉得多么不可接受。 毕竟,对方拥有随时拿捏他们生死的能力,却仍愿意以“立誓”这种相对平和的方式来验证,某种程度上,已算是给了他们体面。 银贝泓与道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断。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银贝泓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点灵光,按在自己心口。银贝汐亦做出同样动作。 “我银贝泓(银贝汐),”两人声音同步,带着一种庄重的韵律,“在此以自身道途起誓:方才对元起道友所言,关于我‘珊瑚礁林’部落登陆小南极之地之目的,皆为寻找叛离圣女银贝珠及其带走之部落至宝‘沧海月明珠’,此事关乎部落存续,绝无危害人族之意图,亦无其他不可告人之目的。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假隐瞒……” 两人略一停顿,齐声道:“便叫我夫妇二人,此生道途断绝,修为永难寸进,困于金丹,直至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誓言立下,冥冥之中似有感应,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在两人眉心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对于他们这等有望冲击元婴的金丹圆满修士而言,以道途为誓,其约束力与严重性,远超寻常心魔誓言。 元起静静看着,点了点头。 誓言已成,感应做不得假。对于天才修士而言,道途几乎重于性命,此誓的“含金量”确实足够重,他心中信了八九分。 “好,有劳二位。”元起语气缓和了些,“既已立誓,元某自是相信。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凝:“为防万一,也为了确认细节无误,稍后我会单独询问外面那几位贵部落的小辈。并非不信任二位,只是多一重印证,对大家都好。相信二位能够理解。” 银贝泓与银贝汐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但随即化作苦笑。他们明白,这是对方行事周密之处。 那些小辈经历尚浅,在元起这等人物面前,恐怕很难完全守住心神,一些他们夫妇或许未提及、或刻意模糊的细节,可能会被问出来。 但誓言已立,他们此刻也无力反对,只得点头:“……但凭元道友安排。” 第109章 帮忙的条件 元起不再多言,示意二人在静室稍候,自己则转身走了出去。 静室外,银贝墨林、银贝澜等六名年轻海族正忐忑不安地等候着。 元起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将六人分别带到不同的隔间,以强大的神识与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问询,一一单独问话。 过程并不复杂,元起主要确认了“圣女银贝珠叛离”、“带走沧海月明珠”、“部落为此派遣多人搜寻”这几件核心事宜。 这些年轻海族虽对具体细节和部落更深层的考量未必完全知晓,但在元起面前,他们那点修为和心志根本无法隐藏或撒谎,所答内容与银贝泓夫妇所言基本吻合,尤其在关键点上并无矛盾之处。 问询完毕,元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事情的大体脉络已然清晰。 他再次回到静室,在银贝泓夫妇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情况我已基本了解。” “现在,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们这么多人,在陆地上是如何追踪你们那位圣女的具体行踪的?茫茫人海,仅凭感应,恐怕不易吧。” 银贝泓见元起归来后神色更为平和,心中稍安,知道对方已基本采信。 闻言,他立刻解释道:“元道友所虑甚是。若仅凭我等与圣女的个人感应,或是‘沧海月明珠’本身的微弱波动,在陆地上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他略一沉吟,组织语言道:“我们追踪的依凭,主要有两点。” “其一,是‘血脉共鸣术’。圣女银贝珠身负部落嫡系纯净血脉,她所修炼的《碧波真诀》亦是我族核心传承。” “我等长老及部分精锐族人,皆修有与之配套的秘术。在一定范围内,尤其是她动用《碧波真诀》之力,或是情绪剧烈波动、身受重伤时,我们可以通过燃烧精血或借助特定法器,大致感应到其方位。” “但这种感应颇为模糊,只能指向一个大致区域,且距离越远,消耗越大,效果越差。我们之所以分散成数支小队在沿海行动,正是为了扩大这种模糊感应的覆盖范围。” “其二,”银贝泓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便是借助‘沧海月明珠’本身的一个不算特性的‘特性’。此珠在纯化、增幅水灵之气的同时,若长时间暴露在并非深海环境的陆地上,尤其是灵气相对稀薄或驳杂之地,其自身精纯的水灵本源会与周围环境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的‘排异波动’。” “这种波动寻常修士极难察觉,但对于长期接触此珠、或修炼同源功法的我们来说,若在较近距离内,配合专门的‘寻波盘’法器,便能捕捉到一丝痕迹。只是这种波动极其微弱,且容易被其他强烈的水灵气场所干扰或掩盖,因此追踪起来也是时断时续,困难重重。” 他看向元起,语气诚恳:“不瞒道友,我们登岸已有月余,虽锁定圣女最后消失的大致方位就在这‘小南极之地’沿海某处,但具体行踪始终难以精确捕捉。她似乎也有所警觉,刻意隐藏了自身气息与宝珠波动。我们分散搜寻,也是无奈之举,希望能撞运气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或是……她可能接触过的人与事。” “正因追踪艰难,”银贝汐轻声补充道,“若元道友愿意,或可吩咐麾下人族势力,帮忙留意沿海一带是否有异常水灵气波动,或是近期有无形迹可疑、身怀精纯水属性宝物的陌生女子出现。” “这对道友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部落而言,却是莫大帮助。当然,若能因此寻得线索,我部落必有重谢。” 两人将追踪方式与困难坦诚相告,并将寻求人族协助的意图也委婉提出,姿态放得很低。 他们明白,能否得到这位镇守使的默许乃至帮助,或许才是他们能否顺利完成使命的关键。 元起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赢得了切磋,依照约定完全可以勒令对方即刻返回海域,甚至加以惩戒。 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拿了对方的“深海星泪”,所谓拿人手短。 更何况,让这么一位目的明确、实力不弱的海族金丹修士长期隐匿在西南之地暗中活动,终究是个隐患,不如纳入掌控,还能得个人情。 “我可以帮你们一把。”元起平静地开口,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银贝泓夫妇,“但是,有几个条件,你们需要答应,并严格遵守。” 银贝泓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元道友请讲!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竭力配合!” 他原本已做好最坏打算——被直接驱逐,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去,恳请部落大长老亲自出面,以元婴修士的身份与这位镇守使沟通,看看能否争取到一丝回旋余地。 没想到竟是柳暗花明的结局,对方主动提出了帮忙的可能性。 元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转为严肃:“第一,严格约束你的所有族人。在小南极之地活动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影响、干扰、伤害此地的凡俗百姓与修仙界人族。” “一旦发现违背此条,我的惩罚会比对待犯事的人族修士更重!惩罚之后,会立即将你们所有人驱逐出境,永不许再踏足此地。此条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派遣一位金丹修士,全程跟随你们夫妇行动。同时,为你们每一支分散搜寻的小队,配备一位我方的筑基修士。目的是二十四时辰掌握你们的动向与意图,随时向我和上面汇报。” “这不是监视,而是必要的管理与安全保障。当然,只要你们遵守规矩,他们不会干扰你们的正常搜寻。”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乾元山及下属势力(包括散修联盟)为你们此事出动的人力,你们需要付出相应的、合乎市价的正常报酬,灵石、材料皆可。此外,方才切磋中,青罗道友为助我而法宝受损,你们需给予合理的补偿。” 第110章 保护颜面 银贝泓与夫人银贝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们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何等苛刻甚至难以接受的条件,没想到竟是如此清晰、务实,甚至可以说……颇为宽松! 第一条本就是应有之义,他们本也无心惹事。 第二条看似多了“眼线”,但换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官方“背书”与“保护”? 有了乾元山修士陪同,他们在人族地界行动反而更方便,减少许多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 第三条更是合情合理,雇佣人手、赔偿损失,天经地义,花费些资源对他们部落来说并非不能承受。 “元道友放心!”银贝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郑重表态,“这些条件,合情合理,我们全部答应!定当严格遵守!” 银贝汐也点头补充道:“多谢元道友体谅与相助。报酬与补偿,我们会尽快拟定一份清单,绝不会让贵方与青罗道友吃亏。至于约束族人与配合贵方人员,我们以道心保证,必定做到。” 两人的态度诚恳而积极。对他们而言,能以这样的代价换取在镇守使默许下的合法搜寻资格,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元道友,”银贝泓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之色,略作迟疑后继续说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解释道:“关于圣女叛离及‘沧海月明珠’之事,毕竟关乎部落颜面与稳定……为防消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或觊觎,我等希望……对外能稍作遮掩。” 他观察着元起的表情,见对方并无不悦,才接着道:“可否请道友帮忙,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我部落一名普通女修,盗取了族中一件长老常用的‘潮音定海螺’,然后逃窜至小南极之地躲藏。我等此行,便是为了追回此宝,缉拿此女。” “一方面,这是为了维护部落颜面,避免‘圣女携宝叛逃’这种丑闻扩散,动摇族心。另一方面,也是降低风险,以免‘沧海月明珠’的消息引来其他不必要的关注或麻烦。”银贝泓言辞恳切,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元起认真地看了银贝泓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但并未深究。 部落内部的政治与颜面问题,他无意过多插手。 “可以。”他点了点头,答应得很干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具体的对外说辞、人员安排等细节,我不再掺和。 我会派一位信得过的金丹修士过来,你与他,还有负责具体协调的青罗真人商量即可。” 他语气微肃,再次强调:“但最重要的原则你必须清楚,绝不能因此影响小南极之地的安定,更不能影响此地普通人和其他修士的正常生活。这是底线。” “一定!请道友放心!”银贝泓连忙保证。 元起略作沉吟,换了个话题:“你们那位圣女的实力如何?若真找到她,你们可有把握控制住局面,不引发大的冲突或破坏?” 提及此,银贝泓神色一正,自信回道:“她天赋出众,如今是金丹后期修为,若单打独斗,战力与我在伯仲之间。但我与夫人联手,且有备而来,她绝无逃跑的机会,更不可能掀起太大风浪。” “这一点,请元道友放心。一旦锁定她的确切位置,我们定会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将其控制,绝不会再给道友和此地添麻烦。” 元起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开口道:“找到她之后,不要立刻动手。先通知我,我要亲自到场盯着。” 他看着银贝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防万一。免得你们打出真火,或她情急之下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波及无辜。有我在场,一切可控。” 银贝泓闻言,心中非但没有被“监视”的不快,反而一喜!有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镇守使亲自坐镇压阵,事情无疑会更加稳妥,几乎杜绝了所有意外可能。这哪里是监视,分明是多了位最强力的保险!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一道金色遁光自北方天际疾驰而来,落在碎星滩上,现出一位身着天权宗标志性星纹道袍、面容精悍、目光锐利的中年修士。此人正是陈国天权宗太上长老,杨光烈。 他目光一扫,看到在场除了元起、青罗真人、柳如梦外,竟还有数位气息明显迥异于人族的海族修士,眼中只是略微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恢复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杨光烈没有理会旁人,快步走到元起身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毫不犹豫地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大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属下杨光烈,拜见镇守使大人!” 态度之恭谨,姿态之低微,让在场众人——青罗真人、柳如梦,乃至银贝泓夫妇——都是心中一震,侧目不已。 怎么说,这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修士,更是一宗太上长老,地位尊崇。 即便面对镇守使,正常见礼便是,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这已近乎是面对师门尊长或更高阶修士的礼数了。 难道这位人族镇守使的威信与权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上许多? 杨光烈哪里会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自从识海中被元起种下那道生死禁制后,他在元起面前,便早已将所谓的“金丹尊严”与“长老体面”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元起在的地方,他的眼里便只有元起一人,所思所想,皆是如何谨小慎微,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或差错——毕竟,对方一念便可定他生死,由不得他不小心到极致。 “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元起语气平淡,抬手虚扶,“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协助处理。” 杨光烈立刻挺直身躯,但头颅依旧微垂,声音铿锵有力:“大人请吩咐!属下必当竭尽全力,用心办好,绝不负大人所托!” 第111章 别操闲心 “嗯。”元起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青罗真人,“青罗道友,你来给杨长老说说大致情况吧。” 青罗真人连忙上前一步,朝杨光烈拱手道:“见过杨道友。” “嗯,见过青罗道友。”面对青罗真人,杨光烈的神态瞬间变了。 虽然他现在堪称“落魄”极点——本命法宝和身价都“送”给了元起,手里只有从师兄师姐那里借来的两件极品灵器和一件下品法宝撑门面—。 但他背后的天权宗,乃是乾元山天权一脉在陈国的分支,这个身份让他面对青罗真人这等散修联盟的金丹时,自然而然地便带上了几分倨傲与疏离感。 这才是他平日里示人的常态。 青罗真人对此早已习惯,心中并无芥蒂,反而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杨光烈。 刚才对方在元起面前那副恭敬到近乎卑微的模样,才让他感到陌生与震撼。 当下,青罗真人也不耽搁,迅速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海族部落的来意、双方切磋的结果、元起的决定以及需要协助的具体事项,简明扼要地向杨光烈讲述了一遍。 杨光烈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变化,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银贝泓夫妇,带着一丝审视。 待青罗真人说完,他才转向元起,恭敬问道:“大人的意思是,由属下负责与银贝部落的道友对接,并安排人手跟随、协调,确保他们在我小南极之地境内的行动合乎规矩,且及时掌握动向?” “不是小南极之地,是陈国境内。”元起纠正道,“在陈国境内,具体如何调配人手、约定联络方式、商定报酬细节等,你与青罗道友、银贝泓道友共同商议定下即可。原则我已言明,你须把握好尺度。” “一旦这件事波及到郑国、梁国,第一件时间通知我,我会做后续的安排。” 元起顿了顿,扫视了现场众人一眼,极为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我不希望扩散到陈国以外,尽快解决。” “属下明白!”杨光烈再次躬身,“定不负大人信任!” 青罗真人与银贝泓夫妇闻言也是神情一肃,纷纷表示一定尽最大努力,尽快解决此事。 “好,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即可。我就先走一步。”元起说罢,周身红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地。 “恭送镇守使大人!”杨光烈立刻高声道。 “恭送元道友!”青罗真人与银贝泓夫妇也连忙行礼。 就在元起身形消失的一瞬间,一道清晰的传音在杨光烈耳边响起:“盯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光烈目光骤然一凝,心头凛然。 能让大人特意叮嘱,此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心中对此事的重视等级立刻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青罗真人与杨光烈都见过多次元起的遁法,对此并不惊讶。 但首次见到这场景的银贝泓与银贝汐,却是瞳孔猛地一缩。 那红光闪逝的速度,气息收敛的完美程度,几乎让他们捕捉不到丝毫痕迹! 即便他们已在心中尽可能高估元起的实力,此刻仍感觉……似乎还是低估了。 随着元起离开,场中那股无形的、令人敬畏的威压悄然散去。 杨光烈微弓着的腰缓缓挺直,姿态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转过身,面向银贝泓与青罗真人,脸上那份在元起面前的谦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尤其是在听青罗真人详细说明银贝部落只有一位元婴初期修士,且是被敌对部落“像撵狗一样”赶出族地的窘境后,他对这对实力虽强但背景“寒酸”的海族夫妇,便更添了几分看不上。 更主要的是,方才他在元起面前姿态放得那么低,全被这些人看在眼里,多少让他心里有些憋闷和不爽。 现在元起走了,他若还继续当“孙子”,那天权一脉的脸面往哪儿放?他杨光烈仅剩的那点尊严又往哪儿搁? 他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青罗道友,银贝道友,既然镇守使大人有令,我等自当配合。你们先把具体的搜寻计划、人手分布、联络方式、以及你们期望我方提供的协助细节,都给我说一遍。我先看看是否合乎规矩,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青罗真人对杨光烈这态度倒是无所谓,散修联盟受天权宗的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习惯。 银贝泓夫妇却是不由得眉头微皱。 方才元起还与他们客客气气,平等相商,怎么眼前这个在元起面前唯唯诺诺的金丹中期修士,转脸就如此轻视他们? 他们夫妇在部落也是受人尊敬的长老,实力更是傲视同阶,何曾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人这般态度对待? 心中自然有些不爽。 不过,他们终究以大局为重,强压着没有发作。 “杨道友,”银贝汐忍不住开口,语气尽量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元……元道友他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惊天实力,我听说他在乾元山只是‘第七圣子’,这……是真的吗?” 她语气中的好奇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拉近距离的意味,却让杨光烈脸色骤然一沉。 “从现在起,在我面前,”杨光烈目光锐利地盯着银贝汐,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记住,要称呼那位为‘镇守使大人’,或者‘大人’。” 他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元道友’?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称呼大人?凭你们‘珊瑚礁林’部落的出身?还是凭你们这点‘不错’的实力?不要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不等两人因这毫不留情的话语而脸色发青,杨光烈接着说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操心好你们自己部落和自己那点破事就行了!” “我们乾元山的事情,镇守使大人的事情,还用不着你们来操心!你们部落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闲心打听这些?” 第112章 受气 杨光烈早就对两人刚才那句“恭送元道友”听着不爽了。 我们毕恭毕敬称“大人”,你们却平辈论交称“道友”,显得你们高人一等? 一个连自己族地都守不住的落魄部落,仗着自己有点合击本事,还真拽上了? 青罗真人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没想到杨光烈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面子地发难。 他心中不由得也有些羡慕杨光烈这份肆无忌惮——有乾元山天权一脉做靠山,在面对一个四级海族部落,确实可以这么拽。 “你……你放肆!”银贝汐哪里受过这等气,当即勃然变色,身上金丹圆满的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周遭空气都变得潮湿沉重,显然是想给眼前这个猖狂的人族修士一点教训! “道友!冷静!大局为重!”一旁的青罗真人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 他是真的害怕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无论是他还是散修联盟真的经不起折腾。 “你别管!”杨光烈直接出言制止了青罗真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怒火升腾的银贝汐,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想动手?你动我一下试试?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夫人!”银贝泓及时伸手拽住了银贝汐的胳膊,沉声道。 银贝汐闻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了怒火,但看向杨光烈的眼神依旧冰冷不善。 银贝泓深吸一口气,看向杨光烈,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并不软:“杨道友,我们夫妇虽然本事不算顶天,但自认还是有些能耐的,最起码对上阁下,还是有些信心的。道友是否……应该给予我们一些基本的尊重?” “尊重?”杨光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尊重你们,而是你们自己不尊重自己!” “我再重申一遍:第一,你们没资格和镇守使大人平辈论交!你们部落那位元婴初期的大长老来了,或许勉强有这个资格!大人他胸怀宽广或许不在意,但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在意!以后,请称呼‘镇守使大人’或‘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第二,我就是这个态度!原因很简单——且不说整个乾元山,单说我背后的天权一脉,元婴修士便有十三位!其中元婴大修士一位,元婴中期四位!” 他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银贝泓夫妇,语带讥讽:“你们俩合击能超过一般金丹圆满,觉得很了不起是吧?我天权一脉有两位元婴中期的师叔,精通合击之术,联手可硬撼元婴后期大修士!相当于我脉有两位大修士坐镇!” “你们说,我该用什么态度跟你们说话?供着你们?还是给你们磕一个?”杨光烈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不是总容易忘记,你们只是一个连自己地盘都保不住的、只有一位元婴初期的四级部落了?难道你们面对海族那些一级、二级部落,面对三大姓氏、一等姓氏的族人,也敢这么狂吗?”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直刺两人心中最敏感脆弱之处:“镇守使大人对你们客气,那是因为大人他为人宽厚谦和,品性高洁!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厉害!你们明白吗?!” “现在,是你们在求我们乾元山、求镇守使大人帮忙办事!”杨光烈冷冷地下了结论,“就是这个态度。能接受,咱们就按规矩往下谈。不能接受……那就请便,回去让你们那位大长老亲自来跟我们大人谈吧!” 杨光烈表现得极为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故意猖狂。 若是在以前,他还是那个心高气傲、前途有些量的天权宗金丹中期修士,行事或许会圆滑一些,懂得适当客套,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但现在不同了。 自打以前那次对元起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被识海种下禁制,生死不由己,本命法宝被夺,修炼前路近乎断绝后,他整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剧变。 所求的,不过是活着,并且尽量在活着的时候“享受”些好处,比如借着乾元山和天权一脉的虎皮,让自己过得舒服点,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哪里弄回点资源弥补亏空。 所谓无欲则刚,他现在看谁不顺眼就怼谁,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一方面,他吃准了海族有求于人,不敢真的和自己翻脸;另一方面,就算翻了脸,他也不怕——他并非为自己争利,而是为了维护镇守使和乾元山的“体面”与“规矩”,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怒火攻心的海族出手教训一番。 那反而更好!他甚至巴不得对方动手!到时候自己就顺势躺下,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碰瓷”,大敲一笔竹杠,加快自己偿还“欠债”的进度。 至于对方敢不敢真下杀手?他百分之一千不信!真要倒霉到被杀了……那也算一了百了,这去他娘倒霉人生不过也就不过了! 银贝泓夫妇两人都沉默了。 就连脾气不太好、刚才差点就想动手给杨光烈一个教训的银贝汐,此刻也愣在了原地,脸上愤怒之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复杂与……颓然。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如果他们真的背景深厚,实力超群,听到杨光烈这番话,或许只会觉得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心中不屑一顾。 可问题是,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而残酷、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真相! 他们确实能清晰地感受到,杨光烈绝非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们“珊瑚礁林”部落,也是真的不惧怕他们夫妇动手,更确实拥有说这番话的底气和依仗——他背后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天权一脉,乃至整个乾元山! 这股赤裸裸的、建立在绝对实力与背景差距上的轻视,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让他们感到无力与难堪。 气,肯定是受了。但事情,还得继续办下去。 第113章 多找找自身的原因 银贝泓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的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断。他转向杨光烈,竟是郑重地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杨道友所言……句句在理,是我们夫妇考虑不周,言语孟浪了。”银贝泓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态度十分诚恳,“确实是我们失礼在先,称呼不当。在此,向杨道友,还有青罗道友致歉。”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往后,我们必定谨记,尊称那位为‘镇守使大人’,绝不敢再有半分僭越。方才之事,还望两位道友海涵,切莫因此影响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银贝汐虽然依旧心气难平,但在丈夫的目光示意下,也勉强跟着微微欠身,算是默认了这番道歉。 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他们选择了以大局为重,咽下了这口气。 杨光烈见对方服软,心中那股因在元起面前“伏低做小”而积郁的憋闷,总算散去不少,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脸色稍霁,但那股倨傲并未完全收起,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 未等银贝泓再说什么,杨光烈看着两人,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两位道友,我知道,你们现在对我可能有一些‘误解’,甚至觉得我杨某人有些不近人情。” 他顿了顿,甚至还特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青罗真人,仿佛在寻求某种“佐证”: “但是,我向你们保证,我这个人的口碑,在我们天权宗、在陈国修行界,那还是‘很好’的。是不是,青罗道友?” 突然被点名的青罗真人:“……”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杨光烈那张写满“真诚”的脸,愣是没接上话,只能干咳一声,眼神飘向别处。 他心里直犯嘀咕:你杨光烈什么口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霸道、护短、得理不饶人……要不是背靠天权宗和乾元山,早被人套麻袋了! 杨光烈对青罗真人的沉默毫不在意,转回头,继续对脸色有些僵硬的银贝泓夫妇“谆谆教导”: “所以啊,接下来咱们合作的这段时间,你们就慢慢跟我处。我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只要你按照规矩来,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别摆那些不该摆的架子……” 他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银贝泓夫妇心头一跳: “处好了,咱们皆大欢喜。万一要是处不好……” 杨光烈收敛了笑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两位道友,可得多找找自身的原因了。” “毕竟,”他摊了摊手,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样子,“咱们的合作要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小情绪’出了岔子,耽误了正事,镇守使大人那里,还有我们天权一脉上头,都不好交代。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只要咱们能‘愉快’合作,我保证,事情一定会办得更‘顺利’。” 青罗真人:“……” 银贝泓夫妇:“……”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杨光烈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绵里藏针,既再次强调了“规矩”和“实力差距”,又隐含警告——合作不顺,责任多半在你们“自身原因”。 这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教导”口吻,比直接的倨傲更让他们感到憋闷。 但形势比人强,他们除了点头称是,还能说什么? 银贝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杨道友说的是。我们初来乍到,许多规矩确实不懂,若有不当之处,还望道友多多提点。一切……以合作为重,以办好镇守使大人交代的事情为重。” 他刻意加重了“镇守使大人”几个字,既是表态,也是提醒自己。 一个月后,秋水城。 沉寂许久的墨香阁对面,那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天霸阁”,在闭门歇业数月后,终于重新挂上了牌匾,张灯结彩,正式开门迎客。 与墨香阁那种雅致内敛的书香气息不同,天霸阁装饰得富丽堂皇,隐隐透着一股张扬与贵气,似乎有意要与墨香阁分庭抗礼。 三位之前因事离开的主事人也已悉数返回,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数月前的样子。 然而,在天霸阁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墨香阁后院书房内,正在翻阅账目的元起,眉头便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一道隐蔽却异常精纯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瞬间扫过了整个墨香阁,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道神识极其谨慎,动作迅捷,其强度远超寻常金丹修士,隐隐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层次,甚至快要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最终,这道神识在元起身上略微停留,似乎带着一丝审视与确认的意味,随即又如潮水般迅速收回,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普通筑基修士甚至都难以察觉。 “呵,终于来了。”元起放下账本,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玩味。 早在对方神识扫来的瞬间,他便已察觉。以他那比肩元婴初期巅峰的强大神魂修为,辅以《灵魄秘典》的高深境界,反手之间便已无声无息地“看”了回去。 对方自以为隐秘的探查,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天霸阁内那股蛰伏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以及那位正在雅间内品茶的“老管家”,都已被他大致感知。 对方,显然没有发现他的“回敬”。 不过片刻,书房外响起沈孤鸿恭敬的通报声:“东家,对面天霸阁的老管家‘福伯’前来拜会,说替他家主人送帖子。” 元起神色平静:“请他进来。” 很快,一位身着朴素深灰色长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和但背脊挺直、眼神温润却不失精明的老者,在沈孤鸿的引领下,步入了元起的书房。 第114章 邀请一叙 老者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沉稳与周到,乍一看,就像凡俗大户人家里那种极受主家信任、打理内外事务的老管家,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修士的凌厉之气。 他进入书房,目光先是谦恭地微微下垂,随后才自然抬起,看向书案后的元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见惯世故的温和笑容。 若非元起之前神识已有所感,恐怕也很难将眼前这位“老管家”与一位实力强横的妖王联系起来。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这元掌柜竟真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而且这般年轻,却能写出《韩宗师练武路》这样引人入胜的书,甚至让“主母”都念念不忘,在这凡俗等了这么久。 但这缕讶异一闪即逝,被他那恭谨顺从的姿态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老朽福全,见过元掌柜。”老者微微躬身,执礼甚恭,声音平和舒缓,“冒昧打扰,还请东家恕罪。我家夫人听闻元东家回城,甚是欢喜。夫人说,邻里之间,贵在和睦。” “天霸阁今日重新开张,夫人特命老朽送来请帖,想请元东家得空时,过府一叙,喝杯清茶,聊表亲近之意。不知元东家可否赏光?” “抱歉。”元起看了福全一眼,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我这几天正忙着写《韩山问道录》的稿子,实在抽不开身,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福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很快恢复如常,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管家式的和煦笑容:“元掌柜误会了。我家东家这次只请了您一人,并无其他闲杂人等。东家说了,只是想和您私下交流一下小说创作方面的心得,绝不会让凡俗琐事吵闹到您。” “我很忙,不想去。”元起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抬眼,目光落在桌面的稿纸上,“如果没有其他事,福管家请回吧。” 福全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认真地投向元起,同时那强大的神识再次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扫过元起周身,仔细感知着每一丝气息波动。结果依旧——眼前这人,气血平和,筋骨寻常,体内并无任何灵力流转的迹象,确确实实就是一介凡人。 “元掌柜,”福全的声音压低了些,脸上的笑容淡去,多了几分郑重,“您知道,您这一次拒绝的是什么吗?” 元起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福全被这眼神看得略微有些尴尬,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元掌柜,您这是在错过一次天大的机缘。只要您肯移步,去见一见我家东家,这次交流若能让她满意……您几乎可以得到任何您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仿佛在强调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我说的,是真的。以我家东家的身份和能量,完全没有骗您的必要。” 闻言,元起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直视福全,很认真地问道:“是吗?那……我想要这天下太平,人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再无战乱饥寒之苦。不知道你们东家,能不能做到?” 福全的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元掌柜,您这个要求……太难了。这比您想象中,还要难上无数倍。涉及亿万生灵命运,因果太重,牵扯太大。” 但他话锋一转,又试图展示“东家”的能力:“不过……我家东家或许可以帮助您,以最快的速度终结这乱世!” “甚至……可以扶持您坐上这凡俗的皇帝宝座!或者,让您在这梁国朝堂之上,拥有一言九鼎、无人敢违的权力!您完全可以凭借这无上权柄,亲自去实现您心中的抱负。” 元起没有接他这个关于“权力”的话题,而是继续开口,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我想要让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能拥有灵根,踏入修行界。你们东家,能帮我做到吗?” 福全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 他们之前对这位“元掌柜”做过一些简单调查,知道他与落枫宗有些关系,了解修行界的事情并不奇怪。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些许劝诫意味的幽然语气说道:“元掌柜,没有灵根,是修不了仙的。这是天地定数,您就不要妄想了。” 随即,他又抛出一个看似极具吸引力的条件:“不过,我家东家确实有通天手段,可以帮助您这样的凡人,极大地延长寿命,活过百岁、甚至更久!这一点,绝对是其他人给不了您的!” 听完这些,元起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敛去,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他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那请回吧。” 福全的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原本那副老成持重、温润恭谨的管家面具下,一丝属于上位妖王的冷意与不耐悄然浮现。 他堂堂三阶圆满的妖王,亲自登门,对一个凡俗掌柜如此“礼贤下士”、“耐心劝导”,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对方却油盐不进,一再拒绝,简直不识抬举! 即便知道这元掌柜似乎与落枫宗有些牵扯,但在他眼中依然是不值一提。 “元掌柜,”福全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份居高临下,“你知道……这世界有多大吗?” “哦?”元起略微扬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我还真不知道。还请福管家赐教?” 第115章 无上荣耀 福全挺直了背脊,身上那股平凡管家的气质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实力的淡淡威压,虽然并未刻意针对,却足以让寻常凡人感到窒息。 “梁国也好,落枫宗也罢,”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俯瞰的意味,“都只是这浩瀚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边角,甚至连边角都算不上!” “梁国之上,是更广阔的小南极之地。小南极之地之上,是绵延无尽、凶险莫测的‘十万大山’。而十万大山,也不过是更为广袤无垠的‘荒域’大陆的一部分!” 福全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禁有些感慨,“元掌柜,你穷尽一生,可能都走不出梁国。就算侥幸走出,也绝无可能踏遍这小南极之地!更遑论见识那真正的这世界!” 他试图用世界的浩瀚,来衬托“东家”所能触及的高度,以及对元起“坐井观天”的惋惜。 “那荒域之上是什么?”元起很“自然”地追问了一句。 福全微微一愣,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元掌柜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他沉吟一声,还是答道:“荒域之上,是包裹着它的‘玄微界’。” “那玄微界之上呢?”元起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问今天的天气。 这个问题直接把福全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玄微界……之上? 他只知道荒域是玄微界的一部分,玄微界似乎就是他们认知中最大的“世界”了。 之上?那是什么?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他沉默了。 这时,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玄微界之上的‘之上’又是什么?以此为基,它的‘终点’在哪里?如果存在‘终点’,在这个‘终点’的外面,又是什么?” 福全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有些不够用了。 这些问题如同一个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搅乱了他的思绪。 终点的外面?外面的外面?世界的边际之外? 这……他以前真的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 此刻被元起这么一问,竟隐隐有种头晕目眩、思维陷入无限循环的错觉。 他站在那里,脸上惯常的稳重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透出迷茫与……一丝被触及未知领域的不安。 片刻之后,福全才猛地回过神,看向元起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轻视或恼怒,而是充满了惊讶与审视。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掌柜。 ‘不愧是能写出那般奇思妙想小说的人物……想法,确实与常人不同。’ 福全心中暗忖,甚至隐隐觉得对方这番“追问”,似乎触及了某种连他都感到渺茫的宏大命题。 但随即,一股被牵着鼻子走、以及问题无法回答的羞恼感涌上心头。 他脸色一沉,当即开口道:“元掌柜!不要在这里和我东拉西扯,玩弄口舌!我说的重点,不在这里!” “那在哪?”元起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很好奇。 福全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声音带着冷硬的警告:“重点在于,这世界很大,大到超出你的想象!你所拥有的、所依仗的,在这真正的广袤与力量面前,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支撑你为所欲为!” “我为所欲为了吗?”元起反问道,表情依旧平静,“我只是拒绝了你们东家的邀请。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决定。买卖不成仁义在,邻里之间,难道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他微微停顿,目光清澈地看着福全:“倒是福管家你,因为一个拒绝,便如此咄咄逼人,甚至搬出世界的广阔来试图压人……是不是,显得有些霸道了?” “哈哈……”福全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无奈,“霸道?如果我们东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俗书店掌柜,我也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店管事,那我这番做派,确实显得霸道,甚至有些不知所谓。”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是……我不是啊。” 说话间,他随手朝着窗外庭院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正在庭院晒太阳的老燕,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吸力传来,眼前景象飞速变幻,下一瞬,人已经“噗通”一声,跌坐在了书房冰凉的地板上! 老燕先是一惊,本能地就要喊叫,但在看到书案后端坐的元起那平静无波的面容后,他心中的慌乱如同被冰雪浇灭,迅速平静下来。 他甚至没有试图起身,只是盘腿坐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心里默默为这位将自己“摄”进来的“仙师”默哀了一下——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东家? 福全并未在意老燕的反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元起身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知道,你有些背景。你姓元,估计和落枫宗那几位姓元的有点关系。这也是你能有这位……”他瞥了一眼老燕,“……凡俗世界的大宗师暗中保护的原因。” “但是,”他微微摇头,语气中那份居高临下的意味更加明显,“你的这些背景,在有些人眼中,或许是通天的依仗。但在我和我的东家眼里……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完,他紧盯着元起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骇、慌乱,或者至少是凝重。 然而,元起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福全心中顿时有些愕然,随即对这位“元掌柜”下了一个新的判断——这人,要么是心智远超常人,要么……就是脑子有点问题,根本理解不了他话语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与威胁。 他收敛了笑容,最后一次问道,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那么,元掌柜,现在……你愿意移步,前往我们天霸阁一趟了吗?” 他似乎还想强调一下这次邀请的“珍贵”:“其实,若有一天,你真的了解了我东家,或者我的真实身份,你就会明白,今日你能收到这份邀请,或许将是你这一生……无上荣耀的时刻。” 他看着元起,仿佛在施舍一个天大的机缘:“真的,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元起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让福全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终于还是要在现实面前低头了。 然而,元起并未走向门口,而是不疾不徐地,慢慢踱步来到了福全的身旁。 就在福全以为他要说些服软的话时,元起却微微侧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轻声开口: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在福全耳边炸响: “福管事,真名影无踪。霸天真君府麾下,影鳞妖王!本体幽影玄蛇,境界三阶圆满。” “而你的东家,真名苏挽云,霸天真君府第五皇妃!” 元起微微停顿,看着福全瞬间僵住的脸,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二位的身份。” “但我并未因此,感受到你所说的……什么‘无上的荣耀’。” 第116章 第五皇妃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 一股浩瀚磅礴、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的恐怖神识,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毫无征兆地、以无可抵御的霸道姿态,狠狠冲击在福全——或者说,影鳞妖王的识海之内! “呃啊——!” 影鳞妖王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引以为傲的、在同阶中堪称强大的神魂防御,在这股神识冲击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神魂剧震带来的强烈眩晕与痛苦,让他身体剧烈一晃,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元起的神识攻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只想对这位行事有些霸道的妖王略施薄惩,回应其方才的威逼,并未真正重创其神魂。 只是片刻,影鳞妖王便从剧烈的神魂震荡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元起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居高临下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以及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 影无踪已经猜到这位元掌柜是何方神圣,在这小南极之地能如此轻易击败自己的修士,除了那位大名鼎鼎的镇守使,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的状态其实已能站起,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跪着的姿势……似乎更合适。 影鳞妖王没有起身,反而顺势朝着元起的方向,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惶恐:“镇……镇守使大人恕罪!是在下有眼无珠,不知是您亲临在此!方才言语多有冒犯,举止孟浪,是在下错了!” “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在下……在下愿意做出任何补偿!” 影鳞妖王是真的慌了。 若是在乾元山与霸天真君府那场大战之前,碧眼鹰王、啸月妖皇没有被乾元山带走,最后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即便元起实力强过他,他也未必会如此卑躬屈膝。 但那一战,乾元山以雷霆之势完全压制霸天真君府,直接当着府主的面击碎副府主的肉身,带走啸月妖皇、碧眼鹰王。 真君府中妖族修士的傲气被打灭了大半! 如今,面对这位在乾元山地位特殊、出手狠辣,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的小南极镇守使元起,他是真的怕了! 此人或许不会为难皇妃,但他一个小小的三阶圆满妖王,在对方眼里恐怕真没什么分量。 更何况,刚刚那一记神识冲击,已让他彻底明白——这位镇守使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得多!今天真是倒了血霉,踢到铁板了! 闻言,元起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没想到在这位妖王眼里,自己竟成了这般令人畏惧的存在。 他自认行事还算讲道理,怎么如今就成了让人闻之色变的“洪水猛兽”了?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我刚刚出手,只是回应你方才对老燕出手,以及对我言语间的逼迫。你本无加害之心,此事便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 顿了顿,元起看着依旧跪地不敢抬头的影鳞妖王,问道:“那么现在,福管事,你觉得……我有资格,不接受你们东家的邀请了吗?” 影鳞妖王:“……” “是在下先前无礼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大人海涵!”影鳞妖王连忙改口,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以后在下再也不敢了!若是大人没有其他吩咐,在下……这就告退?” “有一件事。”元起的声音传来,“我的身份是人族镇守使,职责所在。但你无需,也不应该称呼我为‘大人’。这里是人族凡俗城池秋水城,你是天霸阁的管事,我是墨香阁的掌柜。你称呼我‘元掌柜’即可,明白吗?” “是!元掌柜!在下明白!在下告退!”影鳞妖王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元起,对着元起的方向再次躬身一礼,然后倒退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一出书房门,影鳞妖王立刻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低着头,快步穿过墨香阁前厅,如同逃离一般,迅速消失在了门外,朝着对面富丽堂皇的天霸阁匆匆而去。 影鳞妖王走得快,回来得也不慢。 约莫一刻钟后,他便再次出现在了墨香阁门口。 这一次,他并非独自一人,而是恭敬地跟在两人身后。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雅白色长裙的少妇。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绝色,但五官清秀柔和,皮肤白皙,眼神温润沉静,给人一种十分耐看、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她身上并无太多奢华饰物,只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素玉簪,气质娴雅恬淡。然而,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眉宇间带着一丝长期伏案书写留下的、淡淡的书卷气与倦意。 她身上隐隐有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却并不张扬,反而内敛平和。 此人,正是霸天真君府那位醉心小说创作、对修炼兴致缺缺的第五皇妃——苏挽云。 在她身侧稍后,跟着一位身着火红色劲装、身姿高挑矫健、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女子。 她好奇地打量着墨香阁的陈设,眼神灵动。 这一次,未等沈孤鸿前往后院通传,他的耳边便直接响起了元起平静的声音:“请苏掌柜到后院书房一叙。” 沈孤鸿身子一顿,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转身看向刚进门的三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侧身引路:“三位贵客里面请。我们东家已经知晓,正在后院书房等候。” 苏挽云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劳了。”声音清婉柔和。 第117章 你真的看过? 一行三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书房门前。 影鳞妖王福全自觉地停在门口,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块门板,生怕引起屋内那位“元掌柜”的注意。 苏挽云与红衣女子步入书房。 元起已从书案后站起,目光首先落在了苏挽云身上,将她那份独特的文人气质与内敛的修为尽收眼底。 随即,他的目光移向苏挽云身旁的红衣女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倒不是因为此女容貌有多么倾国倾城,而是因为……这是一位故人。 胡若云。 当年在第一沧澜秘境之中,元起曾因缘际会,救过她两次。 那时的她,与眼前之人容貌几乎无异,只是现在的气质似乎更加沉稳内敛了些,少了几分当年的跳脱与青涩,多了几分历练后的干练。 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重逢,而且看样子,她似乎与这位第五皇妃关系匪浅。 至于门口那位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影鳞妖王,元起只是余光扫过,便不再关注。 他抬手示意书案对面的两张椅子:“苏掌柜,请坐。” 待苏挽云与胡若云落座,元起也重新坐下。他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挽云,直接问道: “苏道友今日莅临寒舍,不知……是以什么身份而来?”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 “不知我身上的这两种身份——天霸阁的掌柜,真君府的皇妃——在元掌柜这里,有什么不同的说法?”苏挽云也是慧质兰心之人,元起话中的意思她完全明白。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含笑反问,目光清亮地看着元起,带着几分探究与坦然。 “如果是前者,”元起同样微笑着回答,语气轻松,“我想,我和苏掌柜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关于书,关于故事,关于笔墨之间的天地。”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话语却微微转淡:“如果是后者……我实在想不到,我一个小小的人族镇守使,与尊贵的霸天真君府第五皇妃,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说。” “哦?”苏挽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并未因元起话语中的疏离而着恼,反而更感兴趣地问道,“前者……有什么具体的说法吗?” 元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书案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纯粹属于“书友”或“同行”的认真与欣赏:“我这个人,闲暇时喜欢看些杂书闲篇。市面上流传的小说,只要不是太过粗制滥造,我大多都翻看过。” 他目光直视苏挽云,语气诚恳:“这其中,就包括苏掌柜你写的不少作品。” “比如以霸天真君的事迹为基础创作的《霸天传》,再如那本描绘市井侠客、人情冷暖的《南城烟雨录》,还有那部构思奇诡、将阵法与江湖恩怨巧妙结合的《奇门镖局》。” “说实话,”元起笑了笑,“文笔或许不算顶尖,但故事里的那股子鲜活气,以及对世情人心的细腻刻画,尤其是《南城烟雨录》里几个小人物的悲欢,确实让我印象深刻。看得出,是用心在写故事的人。” 他略微沉吟,继续道:“我作为你的读者,同时自己也算是摸到些门道的小说作者。我想,如果我们都暂时放下身份,仅仅以‘写故事的人’和‘看故事的人’的身份来交流,或许……确实能找到一些可以聊的话题。” 元起的话音刚落—— 苏挽云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原本娴静温婉的面容上,瞬间被一种难以言表的、巨大而纯粹的惊喜所占据! 那双总是带着淡淡书卷倦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过于激动而一时失语。 脸颊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份惊喜,是如此的真挚,不含丝毫杂质。 她万万没有想到! 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地位尊崇、刚刚才以雷霆手段震慑了影鳞妖王的乾元山镇守使,竟然真的看过她写的小说! 而且不是随口敷衍,是确确实实看过,记住了书名,甚至能说出其中打动他的细节! 更重要的是,元起话语中流露出的,并非是那种因她“第五皇妃”身份而来的、虚伪的客套与吹捧,而是一种真正基于作品内容、基于故事本身的认同与欣赏! 他看到了她藏在文字里的“用心”,看到了她想表达的那点“鲜活气”! 这种认同,对苏挽云而言,意义非凡,甚至可以说是……弥足珍贵! 在霸天真君府,她是备受宠爱的皇妃,但很少有人真正在意她笔下那些“不务正业”的故事。 府中同僚、甚至其他皇妃,对她的“爱好”大多是不解,或表面恭维实则轻视。即便有些捧场的,也多是为了讨好霸天真君,或者看在她身份的份上。 而在外界,她以“苏挽云”或化名发表作品,虽然有些读者,但也从未有机会与真正理解故事内核、且自身在创作上亦有极高造诣的“同行”进行过深入交流。 元起,不仅仅是一位强大的修士,更是一位写出了《韩宗师练武路》这等风靡西南、甚至影响更广作品的顶尖作者! 在苏挽云心中,元起在小说创作上的成就与地位,恐怕比他镇守使的身份更令她敬佩。 能得到这样一位“同行大家”的认可,对她这个将写作视为生命重要一部分的人来说,那种被理解、被尊重的喜悦,瞬间冲刷掉了所有身份隔阂与先前的不愉快,让她几乎有些失态。 “元……元掌柜!”苏挽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眼中的光彩却丝毫未减,“你……你真的看过《霸天传》、《南城烟雨录》和《奇门镖局》?还……还觉得不错?” 她问得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仿佛一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全然忘了自己皇妃的身份。 此刻在她眼中,元起首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写出了精彩故事的作者。 第118章 交流 “当然,”元起肯定地点点头,“尤其是《南城烟雨录》里那个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南城、却总梦想着江湖的老更夫,还有《奇门镖局》里那对利用家传残缺阵法一次次绝处逢生的兄妹,人物都立得很稳,让人记得住。” “至于《霸天传》……”他笑了笑,“气势恢宏,细节考究,看得出下了不少功夫搜集资料,虽是传记类,却也不乏跌宕。” 听到元起竟然能具体说出书中的人物和细节,苏挽云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 她很多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这份开心独属于她小说作家这个身份。 这种被人真正“读懂”的感觉,对她而言,比任何修为突破、珍宝赏赐都要来得珍贵! “谢谢……谢谢你,元掌柜!”苏挽云的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能被你这样厉害的作者肯定,我……我真的很高兴!比什么都高兴!” 一旁的胡若云看着自家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忧愁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五义母,此刻竟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小女孩般雀跃,眼中也满是惊讶与欣喜。 她再次看向元起,眼神极为复杂。 “不必客气。”元起温声道,“好的故事值得被看见。苏掌柜既然是以‘天霸阁掌柜’、‘小说作者’的身份而来,那我们就好好聊聊这个。” “说起来,我对你如何平衡‘恢宏叙事’与‘细腻人情’很感兴趣,比如在《霸天传》与《南城烟雨录》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题材间转换……” 话题一旦打开,便如涓涓溪流,自然而然地流淌开来。 两人从具体作品的构思、人物塑造,聊到写作过程中的困惑与乐趣,再到对当前流行题材的看法,甚至探讨起如何将修行界的元素更自然、更有新意地融入凡人故事之中……越聊越是投机。 苏挽云完全沉浸在交流的愉悦中,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展颜欢笑,时而激烈反驳,时而又虚心请教。 她发现,元起不仅看问题的角度独特,对故事结构和读者心理的把握更是精准老道,许多困扰她许久的瓶颈,经他寥寥数语点拨,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而元起也从苏挽云那里,感受到了一种对平凡生活、对普通人情感的细腻观察与深沉热爱,这是他以往更多关注宏大叙事和力量体系时所相对忽略的维度,颇受启发。 书房内,气氛融洽,笑语不断。 仿佛这里并非两大势力交界处暗流涌动的城池,而是两个纯粹爱书人、写书人的雅舍。 影鳞妖王在门外听得暗自咋舌,同时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镇守使大人确实对皇妃本人并无恶意,甚至……颇为欣赏?这倒是意外之喜。 胡若云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热烈的讨论,目光不时在元起和苏挽云之间流转,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威震西南之地,让义父都高看一眼,特别叮嘱属下不招惹的乾元山第七圣子,居然是一位小说作者。 而且还是能写出《韩宗师练武路》这本风靡小南极之地的小说的作者。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苏挽云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脸上仍带着兴奋的红晕,眼中满是不舍:“今日与元掌柜一席谈,受益匪浅,胜读十年书!只恨时间过得太快。” 元起也笑道:“与苏掌柜交流,我也颇有收获。” 苏挽云心满意足地起身,盈盈一礼:“元掌柜,今日叨扰已久,我们便先告辞了。日后墨香阁与天霸阁便是真正的邻居,还请多多关照。关于小说……我若有新的想法或稿子,可能还会厚颜来请教元掌柜。” “如果我还在这秋水城墨香阁,随时欢迎苏掌柜来探讨小说的事情。”元起也起身相送,“苏掌柜若有新作,元某必定拜读。” 苏挽云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元起话中“如果我还在这秋水城”所隐含的意味。 她更理解元起这般提前说明的做法,是坦诚,也是划清某种界限。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对这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欣赏。 将苏挽云和胡若云送至书房门口,影鳞妖王连忙上前,姿态恭谨至极。 苏挽云对元起再次点头致意,这才带着胡若云和影鳞妖王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出不过两步,那一身红衣、身姿矫健的胡若云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看向元起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元掌柜,”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否冒昧问一句……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王迎彬’的修士?”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自称来自荒域西风境,也是一位很厉害的火属性修士。” 胡若云很确定,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元掌柜”,无论是容貌还是气息,都与记忆中的王颖并完全不同。 但是,不知为何,从见到元起的第一眼起,她心中就萦绕着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尤其是元起言谈举止间那份从容气度,以及偶尔眼神流转时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总让她隐隐觉得,此人与记忆中那个在秘境中救她于危难、行事果决却又不乏温和的“王迎彬”,在某些难以言说的本质层面,有着一丝奇异的相似之处。 这股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她,在这即将分别之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或许,只是心底一丝不愿放弃的渺茫希冀。 “若云!不得无礼!”苏挽云回头,轻声呵斥了一句,脸上带着歉意。 她正打算向元起解释这只是胡若云的一时唐突。 “无妨。”元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苏挽云不必在意。 第119章 辞行 元起目光转向胡若云,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坦然,眼神清澈,不带丝毫躲闪,很认真地说道:“这位姑娘,抱歉。‘王迎彬’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而且……” 他略微一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元起”这个身份的坦诚与些许遗憾:“我修行至今,足迹大多在荒域南山境与这小南极之地,确实从未踏足过荒域西风境。所以,你所说的这位人物,我确实不知。” 他的回答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多谢元掌柜告知。”胡若云闻言,眼中那丝期待的光彩悄然黯去,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朝元起行了一礼,“是若云唐突了,还请掌柜见谅。” 同时,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胡若云啊胡若云,你真是会胡思乱想,产生莫名的联想了。’ ‘这位元掌柜,虽是乾元山第七圣子、小南极镇守使,身份尊贵,但在第一苍蓝秘境时,其在小榜上的排名我记得只是九十九位。’ ‘而我认识的那位王迎彬,其真实实力深不可测,能与北剑境问剑城封一剑交手不落下风,最少也是小榜前二十,甚至前十的实力。’ ‘从这来看,王迎彬确实应该和这位元掌柜没什么关系……只是两人在某些不经意流露的气度上,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相似感?大概是我太想找到那位恩人,产生错觉了吧。’ 念头转过,她不再纠结,跟随苏挽云和影鳞妖王,真正离开了墨香阁。 看着三人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元起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 ‘没想到,这小狐狸的直觉……还挺准。’ 他心中暗道。 半个月后,陈国,道州南部,碎星滩。 还是在散修联盟那处隐秘的据点之内,气氛却与半月前大不相同,多了几分凝重与无奈。 元起甫一出现,等候在洞府内的众人立刻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镇守使大人!” 行礼者除了青罗真人、柳如梦、杨光烈,竟也包括了银贝泓与银贝汐夫妇。 听到银贝泓夫妇也用了这个称呼,元起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但并未在意这些细节。 他今日匆匆赶来,最直接的原因,是收到了杨光烈的紧急传讯——银贝珠这位部落叛徒尚未找到,但银贝部落一行人,却准备辞行了。 “都起来吧。”元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具体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负责协调此事的杨光烈身上。 “大人,”杨光烈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无奈,抢先解释道,“真的并非属下办事不尽心尽力,也绝非有意拖延推诿。实在是……银贝道友他们要寻找的这个人,太过邪门!” 他指了指银贝泓,继续道:“银贝道友他们提供的追踪方式与法器,本就时灵时不灵,范围模糊。我们按照约定,派遣了人手协助,几乎将沿海可能区域都筛了一遍,初期虽有些蛛丝马迹,但始终难以锁定确切位置。” 杨光烈的语气愈发无奈:“更棘手的是,大约十天前开始,那本就微弱的感应变得更加飘忽不定,追踪难度陡增。截止到三天前,最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竟也完全断了!银贝道友他们尝试了多种秘法,皆无反应,仿佛那人……连同那件宝物,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元起,生怕被怪罪办事不力。 元起听完,先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银贝泓夫妇。 感受到元起平静目光下蕴含的压力,银贝泓脸上露出既尴尬又沉重的神色,与身旁的道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镇守使大人,”银贝泓躬身道,声音带着苦涩,“杨道友所言,句句属实。此番无功而返,确是我等之失,辜负了大人的信任与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详细解释道:“以我们对银贝珠的了解,以及那件宝物的特性,她手中本不应有能完全、彻底遮掩宝珠波动与血脉感应的手段。最多只是干扰、削弱,让我们追踪变得极其困难。但这次……情况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与宝珠、与她之间的所有联系,确实被一种未知的方式完全切断了,干净得……令人不安。” “你们最后追踪到她的大致方位在哪里?又是在何处完全失去联系的?”元起追问,抓住了关键。 这次由杨光烈具体回答,他对路线更熟:“回大人,根据前期断断续续的感应,此人最初似乎确实在道州沿海一带活动。但随着我们加大搜寻力度,她似乎有所察觉,开始迅速向内陆移动,方向大致是向北。” 他取出一张粗略的西南之地地图,用手指划出一条线:“她移动速度不快,并不敢全力飞遁,而是走走停停,隐匿行踪。一路穿过了岚州、中州……最后,进入了岭州境内。” 杨光烈的手指停在代表岭州的位置,脸色凝重:“就在进入岭州的第三天,银贝道友的所有追踪手段彻底失效,那一丝时断时续的联系也完全中断,再无半点痕迹可循。我们的人在岭州南部几处可能区域反复探查,皆一无所获。” 等杨光烈说完,银贝泓接口道,语气充满了疲惫与决断:“银贝珠如今已完全屏蔽了我们的追踪,茫茫人海,若她有心隐藏,再想找到她,便如同大海捞针。仅凭我们目前的人手与方式,继续盲目搜寻下去,希望渺茫,徒耗资源与时间。” 他看着元起,眼中带着歉意与一丝恳求:“此外,部落大长老给我们的时限即将到来,我们必须返回深海复命,详细禀明情况,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窘迫:“我们携带的、用于支付酬劳与日常开销的资源,也已所剩无几,实在无力继续支撑大规模雇佣人族修士协助搜寻。于情于理,于现实考量,我们都不得不暂时放弃,先行返回部落。” 银贝汐也轻声补充道:“镇守使大人,此次承蒙您与诸位道友相助,感激不尽。虽未能竟全功,但大人的恩情与乾元山的规矩,我们铭记于心。待我们回部落禀明大长老,若有后续安排或需要,定会再按照规矩,前来拜会求助。” 两人的意思很明确:不是不想找,是真的找不到了,也没钱没时间继续耗下去了,必须回去交差。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算充分。 第120章 急切 元起听完,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在地图上的“岭州”位置停留了片刻。 他心中快速盘算。银贝部落圣女带着传承至宝隐匿,此事透着蹊跷。 完全切断与部落的感应联系,绝非易事,要么是那银贝珠获得了某种奇遇或外力帮助,要么……就是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不过,既然银贝部落自己决定暂时放弃,且理由充分,他作为镇守使,也没有强行挽留或继续无偿协助的道理。 他的主要目的是维护此地安宁,避免海族生乱,如今对方主动要求按规矩撤离,倒也算符合他的初衷。 “既如此,”元起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搜寻之事,便暂告一段落。你们按约定支付完此前协助人手的报酬,并处理好后续事宜,便可依计划返回海域。杨长老、青罗道友,你们负责监督结算,确保无误。” “是!”杨光烈与青罗真人连忙应下。 “多谢镇守使大人体谅!”银贝泓夫妇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谢。 等到海族一行人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碎星滩据点,静室之内便只剩下了元起、青罗真人以及杨光烈三人。 气氛从方才的公事公办,转为一种更为私密的商讨。 元起首先将目光投向青罗真人,这位老牌散修经验丰富,察言观色是他的长处。“青罗道友,你与这些海族接触时间不短,对此事的前后经过,可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或感觉?” 青罗真人沉吟片刻,拱手谨慎道:“禀告大人,属下与这两位海族金丹道友直接接触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大多数时候是杨道友在居中协调。不过,就有限的几次接触与观察来看……”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属下隐隐感觉到,他们对追捕这位‘银贝珠’的态度,似乎……过于急迫,甚至有些……慌乱了。按理说,一位金丹长老偷走了大长老的一件宝物,虽然也是重罪,需要追回,但似乎不至于让两位金丹圆满的长老亲自带队,耗费如此多人力物力,并且流露出那种……仿佛耽误了就会出大事的焦虑感。”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疑惑:“那位‘银贝珠’长老,恐怕也不仅仅是寻常的监守自盗。她似乎对反追踪很有心得,移动路线飘忽,最后还能彻底切断联系,这不像是仓促逃亡之人能做到的。” “给我的感觉是,她似乎早有准备,而且带走的这件宝物,或许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说完这些,青罗真人连忙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属下基于他们言行神态的一点个人直觉和猜测。或许海族内部规矩森严,对冒犯大长老的行为惩罚极重,又或者那宝物对银贝部落有特殊意义。若是属下想多了,还请大人勿怪。” “无妨,”元起摆了摆手,“今日只是私下讨论,但说无妨。你的直觉或许触及了某些被掩盖的细节。” 他随即转向一旁的杨光烈:“杨长老,你一直跟随协调,可有更具体的发现?他们有无异常?” “禀告大人!”杨光烈躬身答道,“青罗道友的感觉,属下深有同感。这半月来,银贝泓夫妇的焦虑与日俱增,绝非单纯追捕一个窃宝叛徒应有的状态。” 他详细说道:“他们对于时间异常敏感,多次提及必须尽快找到人。随着感应越来越弱,他们私下商议时,语气中的焦躁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掩饰。特别是三天前,当最后一点联系也彻底断掉的瞬间……” 杨光烈语气肯定:“银贝泓当时正在施法,感应消失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虽然立刻强作镇定,但属下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那不是愤怒或遗憾,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神色!” “银贝汐道友也失态地低呼了一声。那种反应,绝不仅仅是因为跟丢了偷宝贼!” “大人,”杨光烈总结道,“属下有七八成把握,此事内情绝不简单!要么,这位‘银贝珠’本身牵扯着银贝部落某个重大秘密或危机;要么,她偷走的那件宝物,其真正价值或作用,远超一件‘大长老常用法宝’的范畴,很可能关系到部落的某些核心利益,甚至……是必须在特定时间内完成的某件要紧事的关键物品!” “具体是什么,属下无从得知。但他们的反应,做不得假。”杨光烈最后道。 元起听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在杨光烈和青罗真人的认知里,银贝珠只是一个偷了部落元婴大长老宝物的部落金丹长老。 即便如此,银贝泓夫妇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急迫、焦虑乃至绝望,也足以引起他们的怀疑,认为此事必有隐情。 而元起知道更多内幕——银贝珠是圣女,带走的是传承至宝“沧海月明珠”,关乎部落未来。 这个理由本身已经足够重大。 但结合两人观察到的、那种近乎“末日来临”般的绝望反应……似乎,这传承至宝的丢失,带来的不仅仅是长远的衰落,还可能伴随着某种更直接、更紧迫的危机? “时间节点……”元起再次想到了银贝泓的话。他们必须回去复命,因为“大长老给的时间节点也要到了”。 这个时间节点,很可能就是关键。 或许,“沧海月明珠”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前,用于完成某种维持部落存在或避免灾难的仪式? 或者,宝珠的长期离开部落,会引发某种不可逆的恶化? 第121章 地脉天眼大阵 “此事确有蹊跷之处。”元起开口道,“不过,既然他们已按约定撤离,我们也不便过度探究其部落内部隐秘。只要他们在小南极之地期间未生事端,此番合作便算圆满。” 他看向两人:“后续酬劳结算,务必清楚,不留纠纷。” “是!属下明白!”杨光烈与青罗真人齐声应道。 “青罗道友,你先下去吧,后续酬劳结算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元起轻声吩咐道。 “是,大人。属下告退。”青罗真人恭敬行礼,退出了静室。 室内只剩下元起与杨光烈两人。 元起的神色比方才更加凝重了几分。他看向杨光烈,语气低沉而清晰:“杨长老,银贝部落之事,表面暂告段落,但内里疑点甚多,不可轻易放下。” 杨光烈心神一凛,知道真正的命令来了,立刻挺直腰背,凝神倾听。 “此事,由你继续暗中负责。”元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对这位‘银贝珠’的追查,不能停。但要外松内紧,不可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或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我会以镇守使的名义,密令郑国玄微府、梁国落枫宗,各自派遣一批最擅长追踪、隐匿、情报搜集的‘捕风客’好手,暗中潜入陈国,协助搜查,重点亦是岭州区域。届时,他们会听从你的统一协调,你需做好接应与情报汇总。” “此外,”元起目光微凝,“我还会从玄微府、落枫宗,调遣一批精通追踪秘术、且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的守夜者,归你指挥,增强搜寻力量。” 杨光烈心中一震,连玄微府和落枫宗的守夜者都要动用?看来大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记住最关键的一点,”元起看着杨光烈,语气严肃至极,“你们所有人的任务,是追查、是确认异常、是锁定目标大致范围!绝非动手擒拿!” 他加重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一旦发现确切线索或疑似目标,绝不允许擅自行动!立刻以最高优先级秘法上报于我!” “此女修为是金丹后期,且能从两位金丹圆满的合击追踪下隐匿至今,手段绝非寻常。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徒增伤亡。” 元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确定她的位置,我自会亲自前去处理。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她,盯住她,然后……等我。” 杨光烈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也感受到元起话语中对下属安危的考量。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郑重道:“属下谨遵大人之命!必当周密安排,外松内紧,全力追查线索,绝不打草惊蛇!一旦有所发现,定第一时间秘上报大人,绝不敢擅自行动!” “很好,起来吧。”元起抬手虚扶,“此事机密,除必要执行人员外,不可泄露。尤其是对青罗真人等人,也无需提及后续安排,以免人多口杂。你只需暗中行事即可。” “是!属下明白!定当守口如瓶!”杨光烈肃然应诺。 “去吧。即刻开始布置。若有紧急情况,随时通过传音符联系我。”元起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杨光烈再次行礼,后退几步,才转身快步离开静室,心中已然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调动人手、安排身份、协调各方。 静室内,元起独自一人,目光再次落在那虚影地图的“岭州”位置,眼神深邃。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寻找银贝珠的进度,比元起预想中还要困难得多。 这个海族圣女,或者说她手中的“沧海月明珠”,似乎拥有着远超预估的、极为高明的隐匿手段。 尽管元起动用了杨光烈协调的本地人手、郑国玄微府与梁国落枫宗秘密派遣的精锐“捕风客”,甚至还有乾元山暗部调来的追踪好手,布下了一张覆盖岭州及周边区域、明暗结合、渗透到凡俗市井与荒僻山野的天罗地网,却依然一无所获。 银贝珠仿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灵气波动、血脉感应,甚至连一丝符合她特征的行迹传闻都难以捕捉。 杨光烈做事算得上中规中矩,甚至颇为卖力,协调各方,排查了大量线索,但结果却令人失望——目标如同蒸发。 元起甚至亲自悄悄去了一趟岭州,以其比肩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配合《太虚衍神诀》的玄妙,对几处重点怀疑区域进行了细致的探查。 然而,结果依旧。要么是银贝珠的隐匿手段确实高明到足以瞒过他的神识,要么就是她早已不在岭州,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陈国。 这个结果,确实有些出乎元起的预料。 他本以为,以如此力度的搜寻,加上他自己的亲自出手,即便不能立刻锁定,至少也能发现一些确凿的蛛丝马迹。 没想到竟是泥牛入海,全无反应。 “有点意思……”元起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银贝珠本身的修为是金丹后期,即便有些特殊手段,理论上也很难在如此严密的搜寻下完全隐身。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那颗“沧海月明珠”上。 这件传承至宝,恐怕不仅仅能汇聚水灵之气、辅助修炼、指引灵脉那么简单,或许还蕴含着极为强大的遮蔽天机、混淆感知的威能。 作为小南极之地镇守使,元起手中并非没有更强力的、足以覆盖更大范围、甚至可能穿透某些高级隐匿手段的终极探查手段。 例如,可以申请动用乾元山赐予镇守使府、与西南三宗护山大阵核心相连的“地脉天眼”大阵。 第122章 赴约 地眼天脉大阵一旦全力开启,能短暂勾连西南之地部分地脉灵枢,形成一种类似“天网”的感知场,对区域内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空间扰动、以及某些特定的血脉或宝物气息,进行无差别的深度扫描,探查精度和范围远超寻常手段。 但是,动用“地脉天眼”大阵,代价不小。 需要西南三宗同时提供大量高阶灵石并暂时部分开放护山大阵核心权限进行联动,会对三宗的日常防护与灵气供给造成一定影响,消耗巨大,且事后需要时间恢复。 可谓是西南之地修行界压箱底的战略级侦查手段之一,非到必要关头,绝不会轻易启动。 元起在权衡。 为了一个目前看来只是“潜逃”状态、并未在西南之地造成实际危害的金丹期海族修士,现在就动用这种战略级手段,是否值得? 毕竟,到目前为止,银贝珠只是藏了起来,西南之地并未因此出现任何明显的混乱、袭击或其他问题。 过早动用底牌,显得有些“杀鸡用牛刀”,且会消耗本地的战略储备,可能影响应对其他真正危机的反应能力。 而且,元起还在等待海族那边的反应。 银贝泓夫妇返回部落复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按照他们的说法,部落大长老给的时间节点将近。 如果“沧海月明珠”的丢失真的关乎部落生死存亡,或者必须在那个时间节点前完成某项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么“珊瑚礁林”部落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很可能会再次采取行动,甚至可能派出更强大的力量,或者以更正式、更急迫的姿态前来交涉、求助。 到那时,或许可以让他们也分担一部分代价。 比如,由他们提供启动“地脉天眼”大阵所需的部分珍贵资源,或者以其他形式的补偿来换取乾元山和西南三宗的全力协助。 这样一来,己方的损失会小很多,动用后手的理由也更充分。 “再等等看。”元起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能因为一个尚未爆发的潜在威胁,就轻易动用战略底牌。 继续维持现有的高强度暗查,同时密切关注海族动向和岭州及周边地区的任何风吹草动。 如果银贝珠一直不露面,海族那边也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或许说明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迫,或者另有隐情。 当然,他也不会无限期等下去。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依然毫无进展,而海族那边也杳无音信,他或许就需要重新评估风险,考虑是否值得付出代价,启动更高级别的侦查了。 毕竟,一个带着神秘至宝、隐匿能力超乎想象、目的不明的金丹后期海族圣女,长期潜藏在人族腹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谁也不知道,她那看似平静的隐匿之下,是否在酝酿着什么。 “传令杨光烈,”元起对着空无一人的静室开口道,声音化作一道神识传音,瞬间跨越空间,抵达正在某处秘密据点忙碌的杨光烈识海,“搜寻力度保持现状,重点转向长期监控岭州及周边区域的灵气异常、人口流动异常,以及……任何与‘水’相关的奇异事件或传说。同时,加派人手,密切关注沿海动向,留意是否有新的、大规模的海族修士活动迹象,尤其是来自‘珊瑚礁林’部落方向的。” …… 碧波江深处,奇景连绵,其中最为瑰丽神秘的一处,当属碧波江之主——紫灵鱼王的行宫。 此刻,紫灵鱼王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紫宸殿”内,明珠高悬,宝光氤氲。 地面铺着温润的深海暖玉,四周墙壁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灵光的夜明珊瑚,中央有灵泉泊泊流淌,滋养着几株罕见的水生奇花,淡雅清香弥漫。 整个殿堂灵气浓郁如水,却又丝毫不显压抑,反而给人一种如沐深海、宁静祥和之感,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对来客的最高礼遇。 元起此刻正坐在殿内上首客位,他以“徐坤”这个马甲身份前来赴约。 半年前,他与紫灵鱼王约定,助她争夺一株即将成熟的“净水蕴脉莲”。此物对她巩固根基、纯化血脉至关重要。 然而,紫灵鱼王早已非半年前那个对“徐坤”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妖王。 自从乾元山与霸天真君府一战,元起之名威震西南,其后种种传闻,加上她从霸天真君府第三皇妃处得到的推断,她已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神秘低调的散修“徐坤”,正是那位新任小南极镇守使、乾元山第七圣子——元起! 因此,此刻她虽仍称呼元起为“徐道友”,但姿态却恭敬到了极致,亲自在一旁陪坐侍奉,言语间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敬畏。 她是真的既害怕又兴奋。 害怕的是,自己之前与这位“徐道友”打交道时是否有所怠慢,如今对方真实身份曝光,威势太盛——碧眼鹰王的陨落、啸月妖皇的陨落,可都与这位镇守使大人脱不开干系! 若是得罪了他,自己这小小的碧波江之主,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兴奋的是,这次争夺灵莲,竟阴差阳错请到了这样一位堪称“大杀器”的帮手!有这位坐镇,那赤蛇妖王请来的天权宗牛思远,又算得了什么?这次争夺,十拿九稳了! 两人在殿内稍坐了片刻。紫灵鱼王此次共邀请了两位帮手,除了元起,另一位便是郑国玄微府的太上长老白荷紫。 白荷紫来得有些迟,进入紫宸殿后,先是对紫灵鱼王歉然一笑:“紫灵,抱歉,府中有些涉及到上面安排的事务需要紧急处理,耽搁了些时辰,来晚了。” 她声音清越,气质如空谷幽兰,虽也是金丹修为,却自有一股名门大派太上长老的雍容气度。 随即,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殿内另一位客人——“徐坤”身上。感知到对方仅仅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白荷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第123章 两界潭 白荷紫与紫灵鱼王私交还算可以,此次前来相助,固然有紫灵鱼王提前支付了丰厚报酬的缘故,但也是真心希望这位朋友能得偿所愿。 可眼下看到紫灵鱼王竟然只请了一位金丹中期的散修作为另一位帮手,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解和一丝担忧。 要知道,她们这次的对手可是赤蛇妖王,以及很可能被请来的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 那可是金丹九层、战力强横、名声在外的狠角色! 己方本就势弱,紫灵鱼王自身是金丹后期,自己是金丹七层,再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这实力对比,怎么看都有些玄乎。 她悄悄向紫灵鱼王传音,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解:“紫灵,你这是怎么回事?争夺净水蕴脉莲何等要紧,那赤蛇一方本就势大,你怎么只请了一位金丹中期的道友?若是实在寻不到强援,为何不早说?我可以试着请我师兄前来,他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总比……” 白荷紫的师兄,是玄微府另一位老牌金丹长老,实力不弱。 紫灵鱼王闻言,心中苦笑。 她何尝不想告诉白荷紫真相?但徐坤(元起)既然以这个身份前来,显然是不愿暴露。 她可不敢擅自泄露。 于是,她只能同样传音回去,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与安抚:“荷紫,放宽心,我心中有数。徐道友……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相信我,此次争夺,我们的胜算……很大。” 白荷紫听她这么说,脸上异色一闪,又瞥了一眼那位气定神闲、仿佛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的“徐坤”,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紫灵鱼王自己的事情,自己再多言,反而显得有些不信任朋友,甚至可能得罪那位被请来的散修。 她只得将疑惑压下,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元起点头示意:“这位便是徐坤徐道友吧?幸会。此次争夺,还需我等齐心协力。” 元起也微微颔首回礼:“白长老,久仰。自当尽力。” 简单寒暄之后,见人已到齐,紫灵鱼王不再耽搁。她取出了一艘通体由淡紫色灵玉雕琢而成、形如一片巨大紫鳞的精致飞舟。 “两位道友,灵莲成熟在即,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紫灵鱼王说道。 三人登上飞舟。飞舟光华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碧波江滔滔江水之中,然后逆流而上,沿着宽阔的碧波江主航道,向着北方陈国境内的某处隐秘水域——两界潭,疾驰而去。 飞舟之内,空间宽敞,布置舒适。 紫灵鱼王亲自操控飞舟,白荷紫则与元起分坐两旁。 白荷紫依旧暗中观察着这位“徐坤”,试图看出些端倪,但元起气息内敛平和,除了那份超乎寻常的淡定,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她心中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而元起,则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争夺毫不在意。 对他而言,此行不过是履行一个约定,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那赤蛇妖王和天权宗的牛思远,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他更多的思绪,或许还停留在那消失无踪的海族圣女身上。 解决完紫灵鱼王的事情之后,如果杨光烈的搜查和海族部落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决定上报乾元山,同时申请使用地眼天脉大阵进行搜查。 三个时辰之后。 紫灵鱼王的紫色飞舟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江面格外开阔平静的水域上空。 下方,便是此次的目的地——两界潭。 此处名为“潭”,实则是一片位于碧波江主干河道中、直径约莫十里的特殊圆形水域。 潭水颜色比周围江水明显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幽深色泽,水面波澜不兴,寂静无声,仿佛一块镶嵌在奔腾大江中的巨大墨玉,透着神秘与古老。 “两界”之名,源自其特殊的地理位置。 碧波江本身就是陈国与郑国的分界线,而这片深潭水域,又正好处于碧波江之主紫灵鱼王的势力范围与北部赤蛇妖王领地的交界缓冲地带,可谓名副其实的“两界”之地。 潭底地形复杂,暗流潜藏,灵气分布也与周围迥异,自成一方小天地。 此刻,在两界潭中心水域上空约百丈处,隐隐有两层不同属性的灵光禁制相互叠加、又彼此独立地笼罩着下方一片不大的区域。 一层是淡紫色的水波光幕,流转不息,带着碧波江的水灵气息,显然是紫灵鱼王布下。 另一层则是赤红色的火雾状屏障,微微扭曲着空气,散发着燥热与一股淡淡的腥气,属于赤蛇妖王。 这两层禁制并非攻击或强力防护阵法,其主要作用是遮掩气息、混淆感知,防止净水蕴脉莲成熟时可能引发的天地异象外泄,被其他路过或感应到的强大存在察觉,同时也是一种互相监督、防止对方提前偷取的约定标志。 透过两层略显透明的禁制,可以隐约看到下方墨绿色的潭水深处,有一点极其柔和、近乎纯白的灵光在缓缓脉动。 那灵光源头的具体形态被水波和禁制阻隔,看不太真切,但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涤荡经脉、滋润神魂的独特气息,却丝丝缕缕地透出,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便是那株即将成熟的“净水蕴脉莲”。 此莲并非普通水生植物,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生灵物。 它通常诞生于水系灵脉交汇、且阴阳之气平衡、水质纯净到极致的水域。 两界潭地处碧波江主干水脉与一条地下暗河水脉交汇之处,潭底深处更有少量地火余脉散发的微弱阳和之气上涌,恰好形成了独特的水火相济、阴阳平衡的微妙环境。 加上此地人迹罕至,水质常年保持纯净,这才机缘巧合之下,孕育出了这株灵莲。 净水蕴脉莲的生长周期极为漫长,成熟时,其莲心会凝聚出最精纯的“净水玉髓”,对于水属性妖族或修士而言,是固本培元、纯化血脉的宝物。 第124章 分配对手 尤其对锦鲤、蛟蛇类对血脉进化有要求的妖族,价值不可估量。 或许是神物自晦,自我保护的本能,这株灵莲在完全成熟前,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几乎与普通深水植物无异。 紫灵鱼王与赤蛇妖王也是在一次偶然的、因领地纠纷、个人恩怨而在此地交手时,法力激荡,意外扰动潭底灵机,才让这株潜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灵物,显露出了一丝踪迹,被两者同时察觉。 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争夺与约定。 此刻,净水蕴脉莲散发出的灵光越来越盛,那股清冽的气息也愈发明显,显然离完全成熟已经不远。 而两界潭周围,除了紫灵鱼王一行,暂时还看不到赤蛇妖王的身影,但空气中已隐隐弥漫开一股对峙前的紧张气氛。 紫色飞舟之上,紫灵鱼王转身看向身后的元起(徐坤)与白荷紫,神色郑重。 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元起身上,带着一丝恳请与绝对的信任:“此番争夺,关乎紫灵道途,成败在此一举,全赖两位道友鼎力相助了!” 她迅速说出自己的计划:“稍后争夺开始,赤练(赤蛇妖王)本人交给我来应付即可。 徐道友,烦请你出手,务必拦下天权宗的牛思远牛长老!白道友,赤练请的另一位帮手,就拜托你了!” “我没有问题。”白荷紫直接开口应承下来。她身为玄微府太上长老,修为金丹七层,自信足以应对赤蛇妖王请来的另一位帮手。 同时,她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只有金丹中期修为的“徐坤”,忍不住轻声提醒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徐道友,那天权宗的牛师兄……实力非同小可。他乃是七品金丹,修为已至金丹九层,甚至有传闻已触摸到金丹圆满的门槛。” “其本命法宝‘镇岳金钟’更是已被他蕴养至近乎上品灵宝的层次,攻防一体,威能浩大。” “他本人是精纯的金属性修士,攻伐凌厉,法力雄浑。道友务必……万分小心。” 她这番话,既是提醒,也隐含着对紫灵鱼王如此安排的忧虑——将最强的对手交给修为最弱的帮手,怎么看都有些不妥。 “多谢白道友提醒。”元起脸上笑容不变,似乎并未将那威名赫赫的牛思远放在心上。 他看向紫灵鱼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紫道友,我对你的分配,有不同的看法。” 在紫灵鱼王和白荷紫略带讶异的目光中,元起不疾不徐地说道:“赤练妖王,据我所知,也是刚进阶三阶后期不过数十年,根基未稳,手段有限。” “她,交给白道友来应对,以白道友的修为与玄微府传承,想来绰绰有余,甚至能占据上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方天际,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敌人:“至于那牛思远,以及赤练请来的另一位帮手……” 元起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白荷紫瞠目结舌的话:“就由我来一并‘缠住’好了。” 他看向紫灵鱼王,给出了最终方案:“紫道友你,只需集中精力,守护好那株净水蕴脉莲,待其成熟,第一时间将其采摘到手即可。如此安排,岂不更稳妥,更美哉?” 白荷紫:“……” 她感觉自己呼吸都滞了一下,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这是……完全没把我的提醒当成一回事啊! 紫灵找来的这位徐道友,是不是对“金丹中期”和“金丹九层、上品灵宝”之间的差距有什么误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能说大话?他以为“缠住”牛思远是过家家吗?还要“一并”缠住另一位帮手? 她秀眉紧蹙,正待开口,想严肃地指出这个计划的不切实际与巨大风险,甚至想直接质问紫灵鱼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她还没张口,就被紫灵鱼王接下来的反应给彻底搞懵了。 只见紫灵鱼王听到元起这番话后,非但没有质疑或担忧,脸上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神色! 她朝着元起,郑重其事地、甚至有些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徐道友仗义!如此安排,再好不过!紫灵感激不尽!”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谢意,甚至补充道:“事成之后,除了先前答应道友的报酬,此番恩情,紫灵铭记于心,算我紫灵再欠道友一个人情!日后道友但凡有用得着紫灵的地方,尽管开口,紫灵定当竭力相报!” 白荷紫:“……”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今天……是人还是妖,都不正常了吗?紫灵你醒醒! 你有没有听清楚这位徐道友在说什么? 他一个金丹中期,要同时对付金丹九层、手持上品灵宝的牛思远,外加一个实力未知的帮手? 你还感激不尽,还要欠人情?你到底是太信任他,还是……被下了什么迷魂咒? 她看看一脸坦然淡定的元起,又看看满脸感激、毫无怀疑的紫灵鱼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充满了不真实感。 “不必。”元起的声音打断了白荷紫混乱的思绪,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对着紫灵鱼王说道,“此事之后,你我约定两清即可。人情之说,无需再提。” 紫灵鱼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似乎没能借此与这位“徐道友”建立更深的联系有些遗憾,但她立刻调整好情绪,笑容重新浮现,点头应道:“是,紫灵明白了。就按徐道友所言安排。” 她转向还有些发愣的白荷紫,笑道:“荷紫,那就麻烦你对付赤练了。” 白荷紫张了张嘴,看着两人“一拍即合”、完全不容置疑的样子,最终把满肚子的疑问和劝阻都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与担忧,点了点头:“好,赤练交给我。” 她不再多言,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元起一眼。罢了,既然紫灵如此信任这位徐道友,想必有其道理。 或许……此人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惊人底牌? 只是,要同时应对牛思远和另一位金丹……这底牌,得有多厚才行? 在想到这人底牌有多厚之时,白荷紫又联想到紫灵鱼王面对这位“徐道友”时那种异乎寻常的恭敬与信任,以及眼前之人那远超修为的淡定从容——即使知道要面对的是凶名在外的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他依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要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丹中期修为……淡定从容……能让紫灵鱼王如此敬畏…… 忽然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白荷紫的脑海! 第125章 有你哭的 白荷紫的呼吸瞬间变得略微有些沉重,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她猛地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身旁的“徐坤”——气息平稳内敛,是金丹中期没错,完全没有任何属于“那位”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或独特气息。 但是! 想到“那位”近期的种种表现,这点气息伪装,对“那位”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求证。 “徐道友,”白荷紫再次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紧张,“不知道……能否请教你一个问题?” 元起转头看向她,似乎对她的态度变化并不意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表情:“白道友请说。能回答的,徐某不会隐瞒。” 白荷紫定了定神,目光紧盯着元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不知道友……是不是火属性修士?”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但在此刻问出,配合她郑重的神态和恭敬的语气,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元起闻言,认真地看了白荷紫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而是用一种近乎默认的、略带告诫的语气说道:“白道友,就不要在这里探徐某的底了。眼下,多想想一会儿怎么应付那赤蛇妖王,才是正事。” 这回答,几乎等于变相承认了! 白荷紫心中巨震,脸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甚至立刻顺着元起的话,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徐道友说的是。” 她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恭敬的行礼,让元起都有些无语,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白荷紫却顾不得这些,她心中的震撼与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趁着赤蛇妖王一行尚未完全抵达,她立刻悄悄给紫灵鱼王传音,语气中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激动: “好你个紫灵!有这层关系在,竟然瞒我瞒得这么死!白白让我替你担惊受怕这么久!这位徐道友……是不是就是那位?!” 紫灵鱼王收到传音,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传音回道,带着一丝调侃与警告:“刚刚‘徐道友’不让探底的话,你是听不进去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徐道友’,你又在偷偷摸摸探他的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荷紫闻言,没好气地悄悄瞪了紫灵鱼王一眼,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便不再多问。 既然猜出了“徐坤”的真实身份,那么之前所有的不合理与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有这位在,别说牛思远加一个帮手,就算再来两个,恐怕也不够看! 这次争夺,何止是十拿九稳,简直是板上钉钉! 同时,她心中开始飞快地回忆刚才自己的言行举止,暗暗思量有没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太合适,得罪或冒犯了这位“徐道友”的地方...... 她暗自调整了计划:‘待会儿争夺开始,我必须以最快速度、最漂亮的姿态解决掉赤练!绝不能拖后腿......’ 就在白荷紫心潮澎湃、重新调整心态之时,远方天际,那股灼热的妖气与锋锐凌厉的金戈之气已经清晰可闻! 一艘通体赤红、形如蛇蜕、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飞舟破空而来,眨眼间便到了两界潭上空,与紫灵鱼王的紫色飞舟遥遥相对,悬停在百丈之外。 红色飞舟之上,昂然站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立于中间的,是一位身姿极为妖娆火爆的女子。她身着一袭裁剪大胆、几乎裹不住丰腴身段的暗红色皮甲,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腰肢纤细如水蛇,扭动间风情万种。 在她修长的脖颈侧后方,隐约能看到几片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赤红色蛇鳞,耳后似乎也有细微的蛇类特征,显示出她化形尚未达到完美,仍保留着部分本体特征,却也增添了几分野性的诱惑。 她正是赤蛇妖王——赤练! 在赤练左侧,负手而立、神色倨傲、周身隐隐有金色毫光流转的,正是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 他身高体壮,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眼神锐利如鹰隼,开阖间精光四射,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金属性修士特有的锋锐之气。 他目光如电,扫过紫色飞舟上的三人,尤其在感知到“徐坤”只有金丹中期修为时,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在他眼中,紫灵鱼王请来的这位帮手,简直不值一提。 而在赤练右侧,则站着一位身着灰色劲装、身形不算高大却异常精悍的男子。他面容普通,带着几分猿类的机敏与灵动,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透着精明与谨慎。正是与元起有过几分交情的灰古猿王——猿灰霄! 他同样已经进入三阶后期。 赤蛇妖王一行,到了! 争夺净水蕴脉莲的最终对决,一触即发! 赤练妖艳的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目光首先落在紫灵鱼王身上,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紫灵妹妹,带着这两位帮手你还真敢来?!来这里干嘛?自取其辱吗?” 她目光扫过白荷紫,微微点头:“玄微府的白道友我不多说什么,实力尚可。”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元起身上,感知到那金丹中期的修为,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奚落与嘲弄:“另一个……金丹中期?妹妹你是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随便拉了个散修来充数的?这种货色,也配来争夺净水蕴脉莲?” 紫灵鱼王面带微笑,心情极好。 稳赢的局,看对手越猖狂,她反而越开心,甚至都有些等不及想看到赤练待会儿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了。 她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回应道:“赤练,你现在开心,就多笑一会儿。不然……待会儿恐怕就没机会笑了,有得你哭的。” 第126章 不对劲 言毕,紫灵鱼王又将目光转向站在赤练身侧的猿灰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与警告:“猿灰霄,没想到你千里迢迢跑来趟这趟浑水。” “待会儿挨打的时候,可别像以前那样疼得哇哇乱叫,丢了你老大的脸面。” 猿灰霄一听此言,脸色微微一变,一段关于“挨打”的、不那么光彩的回忆涌上心头。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压下那点不自在,看着紫灵鱼王,嘿嘿笑道:“紫灵妹妹,以前你直呼我的大名,我不挑你的理。” “但现在……我猿灰霄也是堂堂三阶后期大妖王了!我大哥蛟无忌更是已登临妖皇之境!身份今非昔比!” 他挺了挺胸膛,故意摆出架子:“紫灵妹妹,现在你该怎么称呼我?叫声‘猿哥哥’来听听,这才合情合理嘛!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试图在言语上占些便宜。 “哼!”紫灵鱼王冷哼一声,懒得跟他斗嘴,直接转向元起,语气带着一丝请求,“徐道友,待会儿还请……给这头不要脸的老猿一点‘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元起看着猿灰霄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心中倒是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说。” 简单的互动之后,场面再无闲聊的余地。净水蕴脉莲的气息愈发浓郁,成熟在即。 白荷紫一步踏出飞舟,衣裙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清冷如皎月的光华,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对面的赤练:“赤练妖王,你的对手,是我。” 赤练咯咯一笑,妖媚的眼波流转,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毫不示弱地凌空迎上,周身赤红妖气升腾,与那清冷月光形成鲜明对比:“也好!先解决了你,再去帮牛道友收拾残局,想必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两位女性强者之间的对决,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元起也缓缓从紫色飞舟上飘身而出,凌空而立,青衫拂动,姿态从容。 他目光平静如水,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倨傲、周身金芒隐现的牛思远,又扫过一旁眼神闪烁、正暗中打量自己的猿灰霄,淡淡开口: “二位,请吧。” 话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对面两人耳中。以一敌二,邀战之意,昭然若揭。 牛思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甚至连回话回应元起的心思都懒得有,觉得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元起,牢牢锁定在了真正的对手——紫灵鱼王身上,身上的气势也陡然爆发,一股锋锐无匹、沉重如山的金色威压弥漫开来,直逼紫灵鱼王! 猿灰霄也是一愣。 来到此地之后,看到对方阵营中有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他心中就暗自欣喜,觉得这趟差事来得值——自己只需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的软柿子,既轻松又能分得好处,简直完美。 因此,他早已默认此人是自己的对手。 但是,听到对方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随意地邀请他们二人一起上,猿灰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能修炼到金丹中期的,不可能是傻子。 他应该很清楚自己与三阶后期妖王、以及牛思远这等金丹后期强者之间的差距。 明知不敌,还敢如此自信地说出“一对二”的大话……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真有恃无恐,底牌惊人! 猿灰霄心思电转,迅速权衡。 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有,但结合紫灵鱼王对此人的异常信任,以及自己心中那股不安的第六感……他倾向于相信后者。 稳妥为上! 猿灰霄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可不是那种为了面子就硬着头皮上的莽夫,识时务、能屈能伸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于是,他脸上堆起笑容,对着一旁面露不屑、准备对紫灵鱼王出手的牛思远开口道:“牛道友,此人如此托大,说不定真有些门道,不可小觑。依我看,不如我们……就一起‘指点指点’他?速战速决,尽快解决,也好早点去帮赤练妹子拿下白荷紫,以免夜长梦多。” 牛思远听到猿灰霄的话,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 西南之地怎么尽是这种废物! 堂堂三阶后期妖王,竟然会怕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 丢人! 他心中满是不耐,根本懒得搭理猿灰霄的“稳妥”建议。 在他眼中,紫灵鱼王才是关键,这个不知所谓的散修,交给猿灰霄自己解决便是,何须他牛思远屈尊降贵? “哼!你自己解决!”牛思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猿灰霄,周身金光大盛,一只完全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拍向神色悠哉的紫灵鱼王! 他要以绝对的实力,迅速击溃紫灵鱼王,夺下净水蕴脉莲! 然而,就在他金色巨掌拍出的同时,一直被他无视的那个青衫身影,动了。 元起甚至没有去看猿灰霄,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着牛思远与猿灰霄所在的方向,虚虚一划。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下一刻,一道赤红如血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柄通体赤红、剑身仿佛有岩浆流淌的实体长剑——燎原剑! 剑身出现的刹那,炽热的高温弥漫开来,连下方的潭水都开始蒸腾起白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复杂的剑诀变化。元起只是手腕微转,持剑横扫! 星火燎原·改! 这一次,并非分散的漫天火星,而是无数道细密凝练、如同赤红丝线般的火焰剑丝,随着燎原剑的横扫,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火山喷发后溅射的熔岩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朝着牛思远与猿灰霄所在的空间笼罩而去! 第127章 演一下 每一道火焰剑丝都蕴含着精纯霸道的火焰之力,速度快到极致,轨迹刁钻,相互之间隐隐构成一张巨大的火焰剑网。 不仅将牛思远拍向紫灵鱼王的那只金色巨掌瞬间包裹、切割、焚灭,更是余势不减,将牛思远和猿灰霄两人同时笼罩在内! 这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威力远超预料! 牛思远瞳孔骤缩! 他拍出的金色巨掌,乃是他精纯的庚金法力所化,坚韧锋锐,足以轻易拍碎小山。 然而,在那看似纤细的火焰剑丝面前,竟如同冰雪遇上烙铁,被轻易地切割、洞穿,随即被附着的恐怖高温迅速熔毁、蒸发! 甚至,那些穿透巨掌的火焰剑丝,依旧带着凌厉的剑意与炽热,朝他本人激射而来! “什么?!”牛思远心中剧震,再也顾不上攻击紫灵鱼王。 他低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一件古朴厚重的铜钟虚影瞬间浮现,将他牢牢护在其中——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岳金钟”的防御形态! 钟身符文急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试图抵挡那漫天的火焰剑丝。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瞬间炸开!火焰剑丝撞击在金钟虚影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火星与金色光屑! 金钟虚影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虽然凭借上品灵宝的坚固材质和牛思远雄厚的法力支撑住了,没有被击穿,但那恐怖的冲击力和附带的炽热剑意,却震得牛思远气血翻腾,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而另一边的猿灰霄,更是惊骇欲绝! 他本就心存警惕,在元起抬手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早已将护体妖力催动到极致,同时双拳连挥,试图以浑厚的土石拳影构筑防御。 然而,他的土石拳影在那火焰剑丝面前,如同纸糊的盾牌,被轻易撕裂、洞穿!护体妖力也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不好!”猿灰霄怪叫一声,身形疾退,同时身上灰光一闪,一件看似残破、实则灵光隐现的古朴皮甲自动浮现,覆盖要害——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即便如此,依旧有数道漏网的火焰剑丝擦过他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火毒侵入体内,让他又惊又痛。 ‘玛德!我就知道!这人果然不简单!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猿灰霄心中大叫,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轻松与侥幸,只剩下深深的惊惧与后怕,还有浓浓的悔意,早知道就不来趟这浑水。 幸亏自己谨慎,没有单独对上,否则刚才那一波攻击,自己恐怕已经受伤不轻!这哪里是金丹中期? 这攻击威力,这火焰的霸道精纯程度,绝对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层次!甚至……更强! 他一边狼狈抵挡、闪避着后续袭来的火焰剑丝,一边偷眼看向牛思远。 只见那位之前不可一世的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正全力催动镇岳金钟防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打懵了。 牛思远心中的震撼远比猿灰霄更甚。 他比猿灰霄更清楚自己“镇岳金钟”的防御力,寻常金丹圆满修士即使全力以赴想要撼动都需费一番功夫。 可对方只是随手一剑,分化出的火焰剑丝就能让他的金钟虚影剧烈震荡,消耗他大量法力! 这攻击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金丹中期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他对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的认知! 如此精纯霸道的火焰,如此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剑意……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这绝不可能! 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西南之地,以火属性功法闻名,能把一件火属性中品法宝催动到如此威力,也是一件剑类法宝,还是金丹中期的修士…… 镇守使大人……元起!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再结合对方那年轻得过分的容貌,那份睥睨一切的从容气度…… 牛思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惊悸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拿了赤练妖王一些还算丰厚的资源,跑来帮她争夺一株灵莲,竟然会撞上这位煞星! 西南之地,牛思远最不想碰见、也最不该碰见的人,偏偏让他在这里狭路相逢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紫灵鱼王区区一个碧波江妖王,凭什么能请得动这位大人亲自下场,为她争夺一朵灵莲?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更棘手的问题是……怎么办? 自己刚才的态度,是有些傲慢,甚至表现出了轻视与侮辱! 而且,镇守使大人与天权宗之间,本就因为某些旧事存在嫌隙……如今自己又撞到枪口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牛思远的后背。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立刻、干脆地认输投降,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体面的收场,避免被这位大人记恨。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开口服软之际,一道清晰平静的神识传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正是元起的声音: “就这样,演一下就行了。” 牛思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大人没有怪罪!甚至还给了台阶下!’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恭敬地传音回去:“是!属下明白!多谢镇守使大人体谅!” 他心中对元起的观感瞬间复杂起来,既有敬畏,也有一丝感激。 元起确实没打算为难牛思远。 一交手,他就知道对方肯定能猜出自己身份。 大家都是拿钱办事,牛思远代表赤练妖王,他代表紫灵鱼王,各为其主罢了。只要牛思远识趣,他也不想让对方太难看,毕竟挣的是妖族的资源,没必要把天权宗的人往死里得罪,平添麻烦。 敲打一下,让他知道厉害,顺便演场戏给赤练妖王看,也就够了。 第128章 血亏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陡然一变。 元起依旧操控着燎原剑,火焰剑丝纵横交错,攻势看起来愈发凌厉,火光漫天,声势浩大。 但实际上,他精准地控制着威力,只是将攻击维持在一个足以压制、却又不至于真正重创对手的强度。 牛思远更是心领神会。 他不再有半分反抗或争胜之心,而是“全力以赴”地催动着镇岳金钟,金光闪闪,钟鸣阵阵,看起来防御得密不透风,“艰难”地抵挡着火焰剑丝的侵袭。 他偶尔也会“奋力”反击,凝聚出几道气势汹汹、金光耀眼的巨大戟影或拳印轰向元起,但这些攻击要么被火焰剑丝轻易绞碎,要么看似险之又险地从元起身旁擦过,纯粹是“中看不中用”的表演,既展示了“努力”,又绝对不会真正构成威胁。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金光与赤焰交织,劲气四溢,场面看起来激烈无比,足以骗过不远处正与白荷紫激战的赤练妖王。 最难受的,当属被卷入这场“表演”的猿灰霄了。 他的实力本就远不如牛思远,即便元起已经“放水”,将大部分压力都放在了“表演”上,但那些散逸的、或者“不小心”漏过来的火焰剑丝,依旧让他疲于应付。他只能将护体妖气催动到极致,凭借那件残破皮甲和灵活的身法狼狈闪躲、格挡。 而且,元起似乎“看他不顺眼”,或者纯粹是想敲打一下这个以前有点交情、但现在立场不同的老相识,有事没事就“特意”照顾他一下。 嗤啦!一道格外凝练的火焰剑丝刁钻地绕过他的防御,在他屁股上留下了一道焦痕,火辣辣的疼。 嘭!一团看似散乱、实则力道集中的火焰余波,正好砸在他匆忙举起的胳膊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都像要裂开。 “哎哟!疼疼疼!” 猿灰霄被打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全无妖王风范。 他心中叫苦不迭,明明感觉对方实力碾压,却偏偏不下狠手,只是变着法儿让他吃皮肉之苦,这简直是钝刀子割肉,折磨妖啊!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连回嘴抱怨几句都不敢。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绝对留手了!那些攻击虽然疼,但都避开了要害,更像是一种“惩戒”。 万一自己不识好歹,嘴上不干净,惹恼了这位明显扮猪吃老虎的煞星,对方稍微认真一点,恐怕就不是疼一下这么简单了! 于是,两界潭上空便出现了奇异的一幕:一边是白荷紫与赤练妖王两位女修激烈斗法,月光与赤芒交织,术法碰撞间光华璀璨;另一边,则是漫天赤红火焰与璀璨金光“激烈”地对轰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某个灰衣妖王时不时发出的“哎哟”、“疼死老子了”之类的痛呼与怪叫,场面一度十分“热闹”,甚至有些……滑稽。 赤练妖王激战之余,分神瞥了一眼另一处战场,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紫灵鱼王好整以暇地悬浮在那株净水蕴脉莲附近,周身萦绕着淡紫色的水灵光幕,并未参与任何战斗,只是专心致志地守护着灵莲,防止斗法余波损伤到这株天材地宝。 看那灵莲散发的灵光与气息,成熟就在眼前,届时紫灵鱼王便可轻松将其采摘入手! 反观自己这边,最大的依仗牛思远,正“艰难”地与那金丹中期的青衫修士缠斗,金光看似炽盛,却似乎完全被对方的火焰压制,只能被动防守,偶尔反击也显得徒劳无功。 而自己请来的另一位帮手猿灰霄,更是狼狈不堪,被打得上蹿下跳,惨叫连连,完全指望不上。 ‘这个徐坤……到底是谁?!’ 赤练妖王心中又惊又怒,还带着深深的疑惑。西南之地金丹层次有名有姓的强者她大多知晓,从未听说过有“徐坤”这号人物,更别提是实力如此强横、能压制牛思远的火属性修士! 她压根没往那位新任镇守使元起身上想——在她的视角里,元起是凶名赫赫、杀伐果断、地位超然的人族顶尖天骄,与碧波江一个小小的紫灵鱼王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断然不可能为了一株灵莲亲自下场,还伪装成散修。 ‘难道是……霸天真君府那边暗中派来的人?’ 一个念头闪过。 她素来听说紫灵鱼王与府中第三皇妃有些来往,甚至传言这骚蹄子一直想攀附府主……‘真是恬不知耻!竟然请动府中高手来对付我?’ 赤练心中妒恨交加,思维不由得有些发散。 就在她因分心而露出微小破绽的瞬间,与之对战的白荷紫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机会,一道凝练如冰锥的月光指劲穿透了她的护体妖气,在她肩头留下一个血洞,虽然不重,却也让她闷哼一声,妖力运转微微一滞。 “你!” 赤练妖王又惊又怒,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应对白荷紫越发凌厉的攻势,但心中那股憋闷与绝望却越来越浓。 她这次为了请动牛思远,几乎掏空了大半家底。更让她无语的是,原本她第一个邀请的是碧眼鹰王,连报酬都预付了一部分,结果鹰王直接陨落在了,血本无归! 无奈之下,她才转而找到了与青蛟妖皇有些关系、且要价相对“公道”的猿灰霄。 即便如此,她手头资源也已捉襟见肘,最后不得不“肉偿”了一次,才让猿灰霄答应前来助拳。 虽然她本性风流,并不十分在意,但这种被迫的、带有交易性质的行为,还是让她感到屈辱。 眼看计划即将彻底失败,投入的巨大资源都要打水漂,赤练妖王心中悲愤交加,几乎要吐血。 她甚至开始萌生退意,考虑是否该及时止损,承认失败……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咬牙认栽之时—— 异变陡生! 第129章 只要不尴尬 一股浩瀚、磅礴、带着水泽气息的妖皇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天际传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两界潭区域! 下方的潭水仿佛感受到了无上君王的降临,骤然停止了流动,水面平滑如镜,连微微的涟漪都消失不见。 空中激荡的灵气为之凝滞,正在交手的白荷紫与赤练,以及“激烈”表演的元起、牛思远、猿灰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方天际,水汽汇聚,云层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他看似步伐从容,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然凌空立于两界潭上空,俯瞰众生。 来人是一名身着青色滚龙长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子。 正是青蛟江之主,新晋的四阶妖皇——蛟无忌! 他并未显露本体。 对于四阶妖皇而言,化形人身更利于感悟天地法则,修炼神通,若非生死搏杀或必要时刻,通常都会保持人形,以示对“道”的追求。 此刻以人形降临,那份属于妖皇的威压却更加内敛而深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比显露本体更让人感到心悸。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让除了元起之外的所有金丹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法力运转迟滞,心中生出无法抗拒的敬畏与恐惧,仿佛面对的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蛟无忌此刻的内心,其实远不如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威严淡定,甚至有点……窘迫和破罐子破摔。 身为新晋妖皇,他本该矜持身份,坐镇一方,参悟大道,岂能自降身份,与一群金丹小辈争夺区区一株三阶灵物? 这传出去,他蛟无忌在妖皇圈子里,怕是会成为笑柄。 但是……没办法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妖皇也不例外! 上次霸天真君府与乾元山之战,他为了保全自身,不被卷入核心战圈受伤,暗中向乾元山的李俊雨示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换取对方“手下留情”,只是象征性过了几招。 这已经让他本就谈不上丰厚的家底瘦了一圈。 战后,为了在府主和同僚面前表忠心、维持关系,又有两位“显眼包”的妖皇主动上缴资源,帮助副府主烈虎妖皇恢复妖身。 在这种“政治正确”的氛围下,他蛟无忌也不得不咬牙,跟着上缴了一份“心意”,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再加上他自己刚刚进阶四阶妖皇,稳固境界、淬炼人身、炼制本命妖宝……哪一样不烧钱? 他现在是真的穷得叮当响,囊中羞涩到了极点!甚至有些看中的修炼资源,都因为灵石不够而只能眼巴巴看着。 所以,当他的小老弟猿灰霄暗中传讯,说赤练妖王发现了一株即将成熟的净水蕴脉莲……蛟无忌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那点可怜的妖皇脸面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脸面?脸面能当灵石花吗?能帮他买来“碧海玄晶”淬体吗? 没有比穷更丢人的事了! 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蛟无忌已经想好了完美的“商业计划”:东西抢到手,不直接霸占,而是“公平”地给紫灵鱼王和赤练妖王一个机会——谁出的资源多,他就“卖”给谁。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他妖皇的“气度”,又能最大化回血,简直是一举两得! 于是,这位新晋的、穷疯了的青蛟妖皇,便以这样一种极其“有逼格”的方式,悍然降临在了两界潭上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下方潭水中那株散发着诱人清香的净水蕴脉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 但他很快收敛,摆出威严姿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幽幽响起,传遍四方: “这朵净水蕴脉莲,与本皇有缘。此物,今日当归本皇所有。” 他微微停顿,目光仿佛扫过众人,实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最后在那有些狼狈的小老弟猿灰霄身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 “谁赞成?谁反对?”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潭水在妖皇威压下诡异的平静。 紫灵鱼王的神情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甚至微微发白。妖皇亲自下场,这还怎么争? 之前所有的努力、算计、以及请来“徐道友”的欣喜,此刻都化为了泡影。 巨大的失望与无力感攫住了她。 牛思远与白荷紫虽然也感到压力巨大,但心情相对复杂。 他们只是助拳,成与不成,对他们个人影响不算致命。 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将目光投向那位一直淡定从容的青衫修士——元起。想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镇守使大人,面对真正的元婴级存在,会作何反应。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绝不会有任何多余想法。 妖皇驾临,意味着争夺结束,东西拱手让人,还要祈祷对方不要迁怒。 但自从霸天真君府之战,乾元山以雷霆之势压制了霸天真君府,乾元山修士在面对妖族时,心理上已经有了巨大的优势。 加之这位镇守使大人本身的实力与战绩就堪称传奇,因此,两人心中竟隐隐还抱有一丝期待——或许,这位大人能有办法? 元起此刻也是微微皱眉。 他本已计划好,轻松帮紫灵鱼王拿到净水蕴脉莲,了结这段因果。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位妖皇。 眼前的青蛟妖皇,气息初入四阶,大约相当于人族元婴一层,且似乎根基不算特别稳固。 以元起如今的实力与底牌,他自信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甚至凭借功法和法宝的优势,未必不能将其压制。 但问题在于……值不值得? 为了紫灵鱼王这朵净水蕴脉莲,与一位妖皇彻底撕破脸,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这显然超出了他最初“帮忙”的范畴,也与镇守使“维稳”的职责有悖。 他不是怕,而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把事情闹大。 就在元起权衡利弊,思索如何体面收场,既不让紫灵鱼王太过失望,又不至于和青蛟妖皇硬碰硬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夸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老大——!” 第130章 敲诈 只见猿灰霄扯着嗓子,带着满满的委屈喊道。 他一边“踉踉跄跄”地飞向蛟无忌,一边暗中催动法力,“恰到好处”地震裂了身上几处原本只是灼痕的皮肤,甚至逼出几口淤血,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凄惨狼狈,鼻青脸肿,血迹斑斑,仿佛受了多重的内伤。 蛟无忌看着猿灰霄那副夸张的表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我的小老弟……’ 他当然看得出猿灰霄就是些皮肉小伤,但看他那表情,还有故意加重伤势的做派,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想干什么——告状,顺便讹一笔! 他也不点破,直接传音问道:“你想讹对方多少灵石?” 正“凄凄惨惨”飞过来的猿灰霄身形猛地一滞,差点真的掉进水里。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他心中嘀咕,但动作丝毫不慢,连忙传音回复,语气带着愤慨:“老大!至少一百上品灵石!事后我拿出一半孝敬您!您也看到了,那小子表面上打得是我的屁股,实际上抽的是您老人家的脸啊!” “整个西南之地,谁不知道我猿灰霄是您罩着的小弟?他打我,就是不给您面子!这口气,不能不出啊老大!” 蛟无忌听得脑门一阵黑线。 猿灰霄的类比太让人上头。 还有,这小老弟,敲竹杠就敲竹杠,还非得扯上自己的面子,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他颇感无语,没好气地传音道:“说得很好,以后别说了。” 传音完毕,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了与猿灰霄对位的“徐坤”身上。先前只是威压扫过,并未细看。 此刻仔细打量,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异色。自己这小老弟实力虽不算顶尖,但也实打实是三阶后期妖王,皮糙肉厚,滑溜得很。 竟被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压着打,还打得如此“凄惨”,眼前这青衫后辈,恐怕绝非表面那么简单,确实有点实力。 蛟无忌心中那点敲诈的念头更盛,清了清嗓子,看着元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道: “这西南小南极之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猿灰霄乃本皇至交好友,情同手足。你如此欺辱于他,是……不把本皇放在眼里吗?” 他刻意停顿,施加压力,想看看对方如何应对。 元起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拱手道:“蛟前辈威名赫赫,晚辈素来知晓,心中一向敬重,绝无不敬之意。” “只是……方才形势所迫,与猿道友切磋,一时收手不及。前辈明鉴,实在是猿道友……太会演了,晚辈也是无奈。”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蛟无忌面子,又点明了猿灰霄是在演戏夸大,还带着一丝“无奈”的幽默感。 听到对方态度还算“识时务”,言语间也给自己留了台阶,蛟无忌心中满意,觉得是个懂事的。 于是,他将心中原本打算狮子大开口的敲诈数字,从五百上品灵石,“大发慈悲”地降低了一些。 “你心中如何想,本皇不知,也不在乎。”蛟无忌语气略微缓和,但内容依旧霸道,“但我兄弟现在落得如此凄惨模样,总是需要一些补偿,以平心中郁结,也是给本皇一个交代。” 他直接开出价码:“这样吧,你拿出三百上品灵石,交予我兄弟作为补偿。今日之事,便与你无关,你可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刚刚还“凄凄惨惨”的猿灰霄,眼睛瞬间亮了,喜上眉梢!三百上品灵石!按照他和老大说好的,自己能分一半,那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可比他原本预想的一百块多了一半!这顿打挨得值啊!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紧接着,蛟无忌那平淡的传音就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还是拿你该得的那五十块。剩下的,属于我。” 猿灰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刚刚咧开的嘴差点合不拢。 五十块?说好的一半呢?老大你……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心中哀嚎,脸上还得努力维持着“凄惨”的表情,别提多别扭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除了赤练妖王依旧处于震惊和局势变化的茫然中,以及猿灰霄本“猿”的悲喜交加,紫灵鱼王、白荷紫、牛思远三人,都是一脸古怪,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荒诞的戏码。 他们可是清楚“徐坤”的真实身份,此刻看到青蛟妖皇竟然当面敲诈到这位镇守使头上,心中感觉无比奇妙,既有几分同情,也有几分期待,想看这位大人如何应对。 元起也是有些无语了。他没想到,在这小南极之地,居然还有“人”敢打劫打到自己头上来。 他心中并无太多恼怒,反而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于是,在蛟无忌等待他乖乖交出灵石,猿灰霄盘算着五十块也能接受,赤练妖王琢磨着妖皇来了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的时候—— 元起笑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看着蛟无忌,语气轻松地说道:“蛟前辈,本来呢,晚辈确实没打算继续找猿道友的麻烦。大家各为其主,切磋一番,点到为止即可。” 他话锋一转,目光瞥了一眼表情瞬间凝固的猿灰霄:“但是,听前辈刚才所言,猿道友似乎觉得委屈,还‘蛊惑’前辈您来替他出头……这样一来,晚辈若是再不表示表示,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了?” 在蛟无忌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元起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好了。今天,猿道友若是不拿出三百上品灵石给晚辈作为‘精神损失费’,晚辈……还真没打算让他离开这两界潭。”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第131章 一定能理解 蛟无忌直接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在被自己这妖皇“主持公道”、要求赔偿之后,非但不服软,反而反向敲诈自己的小弟? 还要三百上品灵石?这……这世界是疯了吗? 猿灰霄和赤练妖王更是感觉大白天活见了鬼,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怕不是失心疯了吧?在妖皇面前说这种话? 唯有知情的紫灵鱼王、白荷紫、牛思远三人,虽然心中也因这反转而有些惊讶,但细想之下,却觉得……嗯,这很符合镇守使大人一贯的作风和人设。 霸天真君府都被乾元山压了一头,还在乎你一个新晋的、穷疯了的青蛟妖皇?镇守使大人这分明是……玩心起了?或者,是觉得被冒犯了,要找回场子? 猿灰霄被元起那番反向敲诈的话气得三尸神暴跳,当即就想跳出来,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中期小辈喷个狗血淋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妖皇面前大放厥词,敲诈你猿爷爷? 但是,一贯深入骨髓的谨慎和“欺软怕硬”的本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他升腾的怒火,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这股冲动。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万一……万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丹中期,真的就是那位凶名赫赫、实力深不可测的小南极镇守使元起呢? 为了区区五十块上品灵石,拼什么命? 而且,如果对方真是元起,那自己之前的表演和敲诈……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想到可能要付出的代价,猿灰霄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心里顿时有些欲哭无泪。三百块上品灵石?对他来说也是肉痛...... 青蛟妖皇蛟无忌也被元起这句话给“镇”住了那么一瞬。 不是被话的内容吓到,而是被对方那浑然天成、毫无作伪的平静态度给弄得有些惊疑不定。 从他现身到现在,释放妖皇威压,言语逼迫,眼前这个青衫修士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丝毫对妖皇应有的敬畏、恐惧甚至紧张。 这份淡定,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中期面对妖皇时该有的反应。 他强大的妖皇神识再次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地、反复地扫过元起周身,从气息、骨龄、灵力波动到神魂本质,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此人修为金丹中期,气息纯正,并无任何高明的伪装或幻术痕迹,骨龄也相当年轻。 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气息,与小南极镇守使元起,并无相似之处。 蛟无忌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元起。或许只是某个大势力培养出来的、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弟子,仗着有后台,习惯了目中无人。’ 排除了最坏的可能,蛟无忌的怒火和身为妖皇的威严再次占据了上风。他压下心头的怒气,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盯着元起,开口道: “小辈,本皇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师承来历,背后有何倚仗。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背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周身妖皇威压如同实质般加重,压得下方潭水都微微凹陷:“今日,本皇便让你知道,妖皇之怒,绝非你一个小小金丹能够承受!届时,莫怪本皇以大欺小!” 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和警告。 蛟无忌虽然穷,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得罪某个可能存在的隐世大派或老怪物,先问清楚再动手,更为稳妥。 面对蛟无忌冰冷的目光和恐怖的威压,元起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轻笑。 “既然前辈执意要问……”他轻声自语,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元起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并非变得更加强大暴烈,而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圆融与深沉。 他面部轮廓微微调整,脸上的易容伪装如同水波般褪去,显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面容。 他对着面露震惊之色的蛟无忌,微微拱手,脸上带着平和宁静的微笑,开口道: “晚辈见过蛟前辈,多年不见,前辈风采更胜从前!恭喜前辈登临妖皇之境,从此霸天真君府都有前辈的一席之地。”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晚辈对前辈绝无不敬之意。只是,”他目光转向已经目瞪口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猿灰霄,语气依旧平和,“身为小南极镇守使,今日若是被猿道友这般‘讹诈’了去,传扬出去,晚辈脸上无光是小,乾元山与镇守使府的颜面受损是大。” 他重新看向蛟无忌,笑容不变:“我相信,前辈您……一定能理解。”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这位“徐道友”现出真容,亲口承认身份,紫灵鱼王依然感到一阵目眩神迷,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同时,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与庆幸感油然而生——有这位大人在,今天这净水蕴脉莲,或许还能争上一争! 白荷紫与牛思远的惊讶则相对平静许多,毕竟两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且眼前的利益与他们并无直接冲突。 不过,亲眼目睹一位金丹修士能在妖皇威压下如此从容不迫、甚至谈笑间逆转局势,两人心中依然激荡不已。 这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底气与实力,正是每一个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赤练妖王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镇守使……元起?那个斩了碧眼鹰王、连啸月妖皇陨落都与之有关的煞星?他竟然伪装成金丹中期散修,亲自来帮紫灵这个贱人争夺灵莲?! 自己刚才还出言嘲笑、轻视他来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娇躯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连肩头的伤势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只剩下无尽的后悔与害怕。 第132章 人情世故 猿灰霄则是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今天这顿打怕是白挨了,那幻想中的五十块上品灵石不仅没了着落,看这架势,自己肯定还得大出血……最让他无语的是,自己原本只想讹五十枚,结果现在可能要赔出去三百枚! 这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欲哭无泪,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今天压根就不该出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份被点破、面对元起这番“要面子”言论的青蛟妖皇蛟无忌,在最初的震惊与僵滞之后,脸上并未露出太多的恼怒或难堪,反而逐渐收敛了那骇人的妖皇威压,露出了一个颇为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的笑容。 他将元起完全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存在,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唏嘘: “元起……”蛟无忌轻轻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实话,看到是你,我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几分追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那时你刚从幽紫秘境出来,我们还在秘境出口处做过交易……那时,你才炼气期吧?这才过去多少年?” 他伸手指了指元起,语气中的感慨愈发真诚:“如今的你,已是金丹中期,更是统御一方的小南极镇守使。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已然能与本皇……咳,与我平起平坐了。这修行路上,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番话,说得相当漂亮,既点明了旧识,拉近了关系,又坦然承认了元起如今的实力与地位,给足了对方面子。 蛟无忌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姿态放得很低:“既然你在这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方才是猿灰霄不懂事,冒犯了你。看在我的薄面上,那三百灵石的‘赔偿’,就算了吧,如何?” 他指了指下方的净水蕴脉莲,爽快地道:“至于这朵灵莲,还按照你们原来的方案来,该属于谁的就属于谁的,今天就当我没来过。你看这样处理,可好?” 元起倒是有些意外于蛟无忌的“好说话”。 他本以为对方身为妖皇,即便忌惮乾元山和自己的潜力,多少也会为了面子争执一番,没想到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服软,甚至主动提出免除“赔偿”,放弃争夺灵莲。 他并不知道,蛟无忌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 蛟无忌怕吗?是真的怕了。 但这怕,并非单纯因为元起此刻展现出的金丹实力,而是源于更深层次的考量: 首先,是乾元山这座大山,以及元起背后那位师祖——李俊雨! 上次霸天真君府之战,李俊雨展现出的实力让他心胆俱寒,那是能轻易重创乃至击杀同阶妖皇的恐怖存在。 得罪元起,很可能就意味着得罪了李俊雨,那后果……他这新晋的、穷得叮当响的妖皇,绝对承受不起。 其次,是元起本人的潜力与实力,以及他的父亲元辰宇! 元辰宇的真是实力,蛟无忌心中也是有几分认知的,绝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而眼前这个元起,仅仅金丹中期,就能让他这位妖皇感到隐隐的压力,其神通手段、法宝底蕴,绝对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潜力!如此年轻,如此天赋,未来进阶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一旦进阶,实力恐怕会瞬间飙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到那时,拿捏自己这个可能还在四阶初期打转的妖皇,岂不是手拿把掐? 虽然元婴是一道巨大的门槛,无数天才折戟于此。 但蛟无忌毫不怀疑,对于元起这等妖孽来说,进阶元婴的难度,恐怕比自己从妖皇初期突破到中期的难度还要低! 如此巨大的潜力和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差距,让他彻底失去了在元起面前摆妖皇谱的心气和底气。 与其为了点面子和可能根本拿不到手的灵莲,得罪一个注定会成长为庞然大物的未来巨擘,以及他背后那个现在就已经是庞然大物的师门,还不如现在就痛快服软,结个善缘,至少……别结仇。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有命重要吗?有未来的安稳重要吗? 经历过霸天真君府之战和穷困洗礼的蛟无忌,早已将“务实”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因此,他这番表态,可谓是情真意切,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 蛟无忌的言语和姿态,让现场众人又是一番暗自震惊。 这可是一位实实在在、威压全场的四阶妖皇! 即便是面对乾元山圣子、镇守使,身份尊贵,但修为差距毕竟摆在那里。可蛟无忌此刻的表现,分明是主动退让,甚至隐隐有将元起视为平辈、乃至忌惮其未来的意思。 他们以前都知道元起厉害,是顶尖天才,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面对更高层次的修士时能有几分底气,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如今亲眼所见,妖皇都要避他三分,甚至主动服软……这比他们想象中的“厉害”,还要再强上三分!这位镇守使大人的份量,在他们心中再次拔高。 赤练妖王和猿灰霄的感受就更糟糕了。 看到连他们最大的依仗青蛟妖皇都如此“好说话”,甚至可以说是“认怂”了,两人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身体颤抖的幅度不由自主地又增加了几分。 赤练面如死灰,猿灰霄更是觉得眼前发黑。 蛟无忌如此给面子,主动递来台阶,元起自然也不是不识抬举、得理不饶人之辈。 他面色一正,朝着蛟无忌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开口道:“前辈谬赞了,折煞晚辈。晚辈修为尚浅,与前辈之间还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日后修行之路,还需前辈多多提点。” 他微微一顿,话语中透着真诚的赞赏:“前辈今日宽广的胸襟与气度,更是令晚辈敬佩不已,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亦是晚辈学习的榜样。” 这番话,既谦虚地承认了修为差距,维护了蛟无忌身为前辈和妖皇的基本尊严,又真心实意地赞扬了对方的气度,给足了面子。 紧接着,元起顺势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姿态放得很低:“既然前辈您都已开口,作为晚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先前些许玩笑之言,前辈不必放在心上。至于灵莲归属,一切皆按原定,晚辈代紫灵道友,谢过前辈成全。” 既然已经拿到了最大的实惠,元起自然乐得展现风度,给予一位妖皇前辈该有的尊严和体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蛟无忌“讲理”。若是对方刚才蛮横到底,那元起也不会客气,话自然也不会说得这么漂亮。 实力是底气,但人情世故,该讲究时也要讲究。 第133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闻言,蛟无忌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几分,心中那点因为“服软”而产生的不爽情绪也是消散了几分。 没有人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和敬意,尤其是这份尊重来自于一个自己不得不重视、甚至有些忌惮的未来强者。 即便其中或许夹杂着几分场面话的客套与谨慎,但对方的姿态做足了,话也说得好听,这让蛟无忌感觉十分受用。 毕竟,对方有着可以仗着背景和潜力更强势一些的资格。能如此“懂事”,也算可以了。 ‘此子……不仅天赋实力惊人,处事也如此老练圆滑,知进退,懂分寸。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蛟无忌心中对元起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同时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是明智的。 就在他打算再说两句诸如“小友前途无量”、“日后多走动”之类的场面话,然后体面地带着猿灰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大哥!”一个带着决绝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猿灰霄。 蛟无忌眉头一皱,眼神有些严厉地看向这个关键时刻出来搅局的小老弟,沉声道:“有事你就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只见猿灰霄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表情,目光先看向蛟无忌,又转向元起,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幡然醒悟”、“勇于担责”的气概: “大哥!我猿灰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下的错,怎么能让大哥您来替我承担责任,甚至因此退让?这不合适!”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元起抱拳道:“镇守使大人!方才是在下有眼无珠,言语冒犯,甚至起了贪念!这三百上品灵石的‘赔偿’,我认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灵石,我出了!” 此言一出,蛟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暗骂:‘这蠢货!演上瘾了是不是?我好不容易把事情圆过去,你又跳出来认什么错,赔什么灵石?’ 元起脸上也是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一丝……玩味。 这猿灰霄,唱的又是哪一出?刚才还一副吓得要死、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突然变得如此“硬气”? 而就在猿灰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极其隐蔽、语速极快的传音,也钻入了蛟无忌的耳中: “大哥!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在真君府本来根基就最浅,刚刚进阶,还没站稳脚跟。今天这事,如果你因为乾元山和元起的背景,就这么一声不吭、甚至可以说是‘认怂’地退走,消息传回真君府,那些本就看不惯你、或者等着看你笑话的老家伙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以后你在府里的处境会更艰难!你也知道,那些妖皇,没几个是好相与的!” 蛟无忌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猿灰霄这话,虽然刺耳,却点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他确实在真君府根基不稳,急需立威和展现价值。 猿灰霄的传音继续快速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为他谋划的意味: “大哥,我的想法是:讹诈的事,我自己担着,这三百枚上品灵石我咬咬牙也是拿得出来,绝不连累大哥名声!” “但是,大哥你必须出手!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可以‘出手试探’一下这位镇守使的深浅,其中的力度你自己把握,最好把声势搞得浩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出手了!” “然后,和元起约定:如果他接下你这一招,你就‘出于对后辈实力和潜力的欣赏与惜才之心’,不再插手,这朵灵莲就交给他处置了。” “这样一来,你退走就有了合理的、甚至是‘高人风范’的理由——不是怕,是欣赏后辈,成人之美!”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实际操作中,是全力出手还是意思一下,全看大哥你把握。就算元起真的接下了,你也有台阶下。如果他接不下……那就更好办了,主动权又回到你手里,是拿走灵莲还是继续按照你的想法来,都行。” “这样一来,即使你最后退走了,也比现在这样直接走要好得多!给真君府和其他妖皇都有了个交代——你并非畏惧,而是经过‘考量’和‘试探’后,做出的‘明智’或‘大度’的决定。” “我回去之后,也会使劲吹嘘这位镇守使确实厉害,但更会强调大哥你出手试探、展现威严的过程!让那些家伙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大哥,你仔细考虑一下!真不能不出手就走了,真君府那边不好交代,其他妖皇也会因此看轻你!以后也会因为此事为难你,压榨本该属于你的资源。” 猿灰霄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在蛟无忌脑海中炸开。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老弟虽然平时滑头,但关键时刻,这脑子转得是真快,想得也够远! 确实,如果自己今天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什么都没做,消息传回去,那些本就嫉妒或轻视自己的妖皇,肯定会借机生事,嘲笑他胆小怕事,连个人族金丹都不敢碰。 这对他今后在真君府立足,争取资源,极为不利。 而出面“试探”一下,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表明了自己“出手”了,展现了妖皇的威严和态度。再配合自己、猿灰霄回去后的“宣传”……嗯,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第134章 一招之约 蛟无忌眼神变幻,快速权衡利弊。 元起的背景和潜力确实让他忌惮,但猿灰霄说的也有道理,真君府内部的压力和未来的处境,同样是现实问题。 一个“象征性”的、声势浩大但未必需要全力而为的“试探”,似乎是个折中的好办法。 既能给真君府和其他妖皇一个交代,维持自身威严,又不至于真的和元起及其背后势力结下死仇。 至于那三百灵石……只能说小老弟关键时刻也是靠得住的,不枉大哥一直站在你背后没有抛弃你。 蛟无忌心中甚至对猿灰霄生出了一丝“刮目相看”的感觉,觉得这家伙虽然滑头,但关键时刻能替大哥分忧,还勇于担责,而且是这种担责还不是嘴上说说,是实打实的行动。 不错!很不错! 然而,蛟无忌不清楚的是,猿灰霄除了为他着想,内心深处还有一层更现实、更关乎自身安危的盘算。 这三百上品灵石,猿灰霄是不敢不出的!他真的怕! 他不敢赌元起会不会把今天这场“讹诈”闹剧放在心上,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心生芥蒂。 现在大哥或许还能罩得住自己,可以后呢? 等元起将来成为元婴修士,乃至更高境界……不,别说以后了,就是现在,以元起小南极镇守使的身份,若真想给自己这个小妖王穿点小鞋,找点麻烦,自己受得了吗? 落枫宗送给他的留影石现在还在身上放着,碧眼鹰王那等凶名赫赫的三阶后期妖王,说没就没了!连尸骨都未存...... 猿灰霄是真的怕! 从猜出元起身份的那一刻起,恐惧就深深地攫住了他。 他不想因为区区几百上品灵石(虽然对他来说也是极为肉痛),就招惹上这么一个煞星,埋下隐患。 三百上品灵石,买个心安,买个安稳,消除潜在的敌意。 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更何况,此举还能给大哥一个更好的、更体面的台阶下,让大哥既能展现威严,又不至于彻底得罪对方。 对自己,对大哥,都是有利的。一举两得! 这个灵石,他猿灰霄,想花,愿意花,甚至觉得……必须花! 心中念头既定,猿灰霄脸上的“悲壮”和“决绝”更加逼真了几分,挺着胸膛,一副“舍我其谁”、“绝不连累大哥”的模样。 而蛟无忌在短暂的权衡后,也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脸上那原本已经趋于缓和的神色,重新变得威严而深沉,目光如电,再次锁定了元起。 “元小友,”蛟无忌声音恢弘,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既然我这小兄弟幡然悔悟,甘愿承担自己的过失,作为大哥,我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既已认罚,此事便算是他与你之间的了结。”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与身为上位者的考量:“不过,本皇身为四阶妖皇,千里迢迢从真君府赶来此地。如今若因兄弟一人之错,便让本皇连句话都不说,就此转身离去……” 蛟无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元起身上,沉声道:“即使本皇自己可以不要这张脸皮,却也不能不顾及府主他老人家的颜面,以及真君府在外的声威。” “空手而来,无功而返,甚至未发一言,传将出去,旁人如何看待我真君府?如何看待府主?” 这番话,既抬出了霸天真君府主这面大旗,又将个人行为与府中声威挂钩,显得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他需要“有所表示”的必要性。 元起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似乎对蛟无忌的反复早有预料,也并无太多惧色。他直接开口道:“那前辈的意思是……有何章程?不妨直接说出来,晚辈洗耳恭听。” 见元起如此干脆,蛟无忌心中暗赞一声“痛快”,哈哈大笑道:“好!小友果然快人快语,毫不拖泥带水!既如此,本皇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笑容一敛,正色道:“素来听闻元小友天纵之资,战力惊世,今日当面一见,更觉气度非凡,胜过传闻!本皇见猎心喜,欲亲自考较一番!” 他伸出右手,食指朝上,其余四指微曲:“本皇在此,只出手一招!若小友能无伤接下,全身而退,那么今日这净水蕴脉莲的归属,便全凭小友心意决断,本皇绝无二话!” 他略一停顿,补充了另一种可能:“当然,若小友觉得勉强,或是接招后有所损伤……那便只能按照本皇之前的想法来办了。小友意下如何?” 这条件,听起来颇为“公平”,一招定胜负,且给出了诱人的承诺。既给了元起展示实力的机会,也维护了妖皇的威严和“言出必行”的形象。 元起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被对方话语中的激将或诱惑所动,反而谦逊地说道:“前辈说笑了。前辈乃四阶妖皇,实力深不可测,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是对手?” 他话锋同样一转,语气变得坦然:“不过,既然前辈有此雅兴,提出考较,作为晚辈,若再推辞,便显得不识抬举了。晚辈……也只能斗胆,向前辈请教一二了。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这番话,谦逊有礼,给足了蛟无忌面子,却又隐含锋芒,坦然应战。 蛟无忌眼中精光一闪,大赞道:“好!就凭小友这份不卑不亢、敢于应战的气度与胆识,他日人族元婴修士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看招!” 话音落下,蛟无忌不再多言,右手食指朝着元起所在的方向,凌空一点!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两界潭上空的水汽疯狂汇聚,天地间的水灵之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汹涌而来! 一道深青色、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蛟龙虚影游走咆哮的水柱,自蛟无忌指尖迸发,起初只有儿臂粗细,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长达十数丈的青色水龙! 这水龙并非徒具其形,龙睛之中灵光闪耀,鳞甲分明,爪牙锋利,带着撕裂长空、覆灭万物的恐怖威势,发出震人心魄的无声龙吟,朝着元起轰然扑去! 所过之处,空间隐隐扭曲,下方的潭水被无形的力量压出深深的沟壑! 第135章 这段话是重点 蛟无忌的攻击声势之浩大,威压之恐怖,让旁观的白荷紫、牛思远、紫灵鱼王等人脸色发白,呼吸不畅,感觉自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恐怖的一击碾碎! 赤练和猿灰霄更是瑟瑟发抖,哪怕明知这攻击并非针对他们,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然而,在场的金丹与妖王看不出其中猫腻,元起那比肩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却是一眼便看穿了蛟无忌这一击的虚实。 这水龙看似威猛无俦,实则外强中干,蛟无忌最多只动用了五六成的实力!其中蕴含的妖力,都被刻意收敛和控制,保持在了一个“看似很强、实则对于真正的天才金丹圆满或准元婴而言、勉强能接下”的微妙水准。 ‘果然如此……’元起心中了然。 蛟无忌这是想演一场“势均力敌”、“惜才认可”的戏码,既展现了妖皇手段,给了真君府交代,又不会真的伤到自己,还能顺势下台阶,甚至结个善缘。 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然对方有意放水演双簧,元起自然乐得配合。 他面色“凝重”,低喝一声:“前辈小心了!” 心念动处,燎原剑再现!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分散的剑丝,而是将丹元疯狂注入剑身,剑身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仿佛有岩浆要喷薄而出! “焚天斩·炎龙破!” 他双手持剑,朝着那扑来的青色水龙,悍然斩下! 一道炽白如大日、凝练无比、隐约化作咆哮火龙形态的巨型火焰剑罡,撕裂长空,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意志,悍然迎击! 同时,他身前赤金色光芒一闪,金乌巡天盾第一形态“金乌灵罩”瞬间激发,一层凝实的赤金光罩将他全身牢牢护住,光罩表面有金乌虚影流转,散发出灼热而坚韧的气息。 轰——!!! 赤白炎龙与深青水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而是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火焰与洪流疯狂对冲、湮灭,发出“嗤嗤”的巨响,白气蒸腾,遮蔽了小半天空! 炽热的高温与冰冷的水汽交织,形成混乱的能量风暴。 在外人看来,元起这一剑已是倾尽全力,那火焰剑罡威势惊人,竟真的暂时抵挡住了妖皇一击! 但他身前的赤金光罩在水龙余波的冲击下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元起身形更是被震得向后滑退数丈,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接得并不轻松,甚至有些勉强。 然而,在蛟无忌这位“行家”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清晰地感知到,元起那一剑“焚天斩”,看似威猛,实则同样有所保留,对火焰力量的运用精妙绝伦,恰到好处地抵消了他水龙中的力量,却又没有完全展露其真正的破坏力。 而那面赤金盾牌的防御,更是稳固异常,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根基深厚,远未到极限。 ‘此子……竟然也未尽全力!而且,他对我这一击的力道把握得如此精准,应对得如此从容……’蛟无忌心中震撼不已。 他原以为元起能接下自己五六成实力的一击已算不错,现在看来,对方轻松应对,游刃有余,其实力绝对远超普通金丹圆满的范畴,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元婴层次的门槛! 至于具体强多少,不真正放手一战,他也难以估量。 这足以让他心惊,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明智——没有真的倚仗修为强压,而是选择了这种“体面”的方式。 否则,万一真打起来,自己就算能赢,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会彻底得罪死这位前途无量的煞星及其背后势力。 此刻,他心中原本最后那点因为“放水”而可能产生的“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而且他原本的计划,哪怕元起真的接不下自己这一击,自己也得想办法把这净水蕴脉莲的决定权“送”给他,结下这个善缘! 僵持持续了约莫三息,在元起“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后继乏力”、火焰剑罡开始黯淡收缩之时,蛟无忌也“适时”地心念一动,那青色水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与残存的火焰一同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灵雨洒落。 元起身前的赤金光罩也“堪堪”挡住最后一点余波,随即被他收起,整个人“略显疲惫”地悬浮在空中,朝着蛟无忌拱手,语气带着“钦佩”与一丝“后怕”: “前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晚辈虽侥幸接下一招,却也已是竭尽全力,险之又险。前辈虽进阶妖皇时日尚短,但此等雄浑妖力以及对神通的精妙掌控,在四阶初期之中,绝对堪称佼佼者!” “假以时日,前辈必能更进一步,踏入妖皇中期之境,届时,定将成为霸天真君府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威震一方!” 这一番话,既是“自承”接得艰难,给足了蛟无忌面子,又将对方实力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甚至展望了其未来在真君府的地位,可谓句句说到蛟无忌心坎里。 蛟无忌听得心中暗喜,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舒畅。 他立马给猿灰霄传音道:“这段话是重点,记牢了!” “要让西南之地的人和妖都这知道元起对我说了这段话!” 猿灰霄:“......” “放心!大哥,这事我给你安排地明明白白!”猿灰霄赶紧回复。 蛟无忌面上竭力保持着前辈高人的淡然与谦虚,摆手道:“小友过誉了。本皇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仗着年岁痴长罢了。倒是小友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元起,语气中的赞赏毫不掩饰:“今日一招,让本皇大开眼界!不瞒小友,你是我蛟无忌所见过的所有三阶妖王、金丹修士中,实力最强、潜力最深、心性最稳之人,没有之一!人族有你,实乃大幸!” 他顿了顿,果断履行承诺,声音传遍四方:“既然小友已接下本皇一招,按照约定,这净水蕴脉莲的归属,便全凭小友决断!本皇不再插手半句!” 他看着元起,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今日与小友重逢,实乃幸事。他日小友若有机会前来我真君府地界,务必知会本皇一声,本皇定当扫榻相迎,以尽地主之谊!”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着猿灰霄微微颔首,又朝紫灵鱼王等人点了点头,随即周身青光一闪,化作一道威严的青色长虹,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136章 会死 蛟无忌离去之后,两界潭上空却并未立刻恢复喧嚣,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寂静。 紫灵鱼王、白荷紫、牛思远,以及尚未离开的赤练妖王和猿灰霄,五位三阶妖王与人族金丹修士,皆怔怔地悬浮在空中,目光或呆滞,或惊骇,或复杂地望着元起,以及方才那一招对拼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混乱灵气余波。 听说一个人有多厉害,和真正亲眼见到,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天差地别的感受。 刚才那一招,看似短暂,却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蛟无忌那随手一指凝聚的青色水龙,其蕴含的恐怖威力,让他们这些人与妖,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栗与无力。 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鸿沟! 而元起,竟然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那焚天煮海的火龙,那坚不可摧的赤金光罩,还有那份面对妖皇依然从容不迫、进退有度的气度……无不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 他们忍不住将自己代入到元起的位置,想象若是自己面对蛟无忌那一招,结果会如何? 答案,近乎残酷的一致。 会死! 而且是毫无悬念、可能瞬间被碾碎的死亡! 即便侥幸不被当场击杀,也必定重伤垂死,绝无可能像元起这般,看似“勉强”实则“完整”地接下来。 巨大的实力差距认知,带来的不仅仅是震撼,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一丝恐惧。 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到元起身上,除了难以言表的震撼,更多的便是这种复杂的敬畏。赤练与猿灰霄感受尤甚,敬畏之中包含着恐惧。 猿灰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速飞到元起身前不远处,诚惶诚恐地躬身道:“镇……镇守使大人!那……那三百上品灵石,在下现在身上确实没有这么多现成的。我回到灰古山脉,筹集一番!三天后,在下必定亲自将灵石送至落枫宗山门,亲手奉上!绝不敢有丝毫拖延!” 他声音都有些发抖,生怕对方觉得自己诚意不够。 未等元起开口说话,另一个带着哭腔、更加惶恐的声音响起。 只见赤练妖王也飞了过来,竟直接在虚空中对着元起,深深地、几乎弯成九十度地躬身行礼,声音颤抖着说道:“镇守使大人!在下刚刚有眼无珠!方才言语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冲撞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在下这一次!在下也愿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她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带着割肉般的痛楚,却异常坚定:“在下也愿意拿出三百上品灵石,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赤练比猿灰霄还要害怕! 她的背后可没有青蛟妖皇那样的靠山! 而且,碧眼鹰王陨落之事,对她冲击太大了! 鹰王曾是她的老邻居,甚至有过露水情缘,实力比她只强不弱。可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上面的说法是因为鹰王纵容下属吞食人族,可赤练内心深处一直不信,总觉得是鹰王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新任镇守使,被拿来立威了! 天知道这“立威”结束了没有?会不会还有第二波?拿她赤练开刀,完全是多她一个不多! 这种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般的恐惧,让她彻底慌了神,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平息这位煞星的“可能”怒火,买个平安。 元起看着眼前这两个争先恐后要“赎罪”送灵石的妖王,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他对赤练之前的嘲讽确实有些不爽,但这点口舌之争,根本上升不到要对方倾家荡产赔上三百上品灵石的地步。 更何况,对方嘲讽时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谓“不知者不罪”,他元起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到如此地步的人。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对赤练说道:“灵石就不必了。方才之事,你并不知我身份,些许口舌,不必如此。” “以后行事,低调一些,莫要太过横行。须知,在这西南之地,你还远未到能随意耍横的地步。” 他本意是小事化了,告诫一番便算了。 谁知,听到自己不用出灵石了,赤练脸上先是一喜,但随即被更大的慌张和恐惧取代! 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噗通”一声,直接在虚空中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这个灵石,我真的愿意出,也是真心想出!求您务必收下!” 众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和荒诞。 只有一旁的猿灰霄,脸上露出几分“理解”与“支持”,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同情。他太明白赤练此刻的心态了——那是真的怕! 而且,据他所知,赤练为了请牛思远,家底也掏得差不多了,肯定比自己穷得多。现在这三百上品灵石,对她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 元起也是无奈到了极点。 他本想像刚才一样严厉拒绝,但看到赤练那副仿佛不收钱就要大难临头的恐惧模样,再想到妖族更信奉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思维模式,或许自己“不收钱”在她看来,反而意味着“记恨在心”、“秋后算账”?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开口道:“罢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但我元起行事,自有原则,并非你想象中那般。” 他略一沉吟,决定折中一下,既给对方一个“安心”的渠道,也不至于让其倾家荡产:“这样吧,既然你执意要‘赎罪’,那就拿出一百上品灵石,送往落枫宗即可。我近期不在宗内,你将灵石交到我父亲元辰宇手中便是。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气微肃:“起来吧。记住今日的教训便是。” 第137章 两清 赤练妖王听到元起终于松口,而且是将这笔赎罪灵石降到一百上品灵石的数量,她心中那块巨石却轰然落地,一股绝处逢生的庆幸感与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遍全身! 她连忙行礼道:“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在下一定谨记大人教诲,以后必定谨言慎行,低调行事,做一个好妖!” 她这番感谢,虽然带着几分荒诞,却也有着发自内心的真诚。 这在人族看来或许难以理解,但在更加直白、更信奉“力量决定一切”、“犯错就要付出代价”的妖族思维中,能用灵石买个明确的“到此为止”的承诺,消除一位强大存在的潜在敌意,简直是天大的幸事!这让她感到无比踏实和安全。 看着赤练那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劫后余生般喜悦的模样,元起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目光转向一旁依旧忐忑不安的猿灰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传音道:“猿道友,你我之间,说起来也算是有些交情的。这些交情,我心中也有数。” 猿灰霄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回忆。 元起继续传音,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对外,你可以说赔偿了三百上品灵石。但实际上,你只需和赤练一样,拿出一百上品灵石,送往落枫宗交给我父亲即可。” “这次算是小惩大诫,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行事,也当收敛些,莫要再搞这些敲诈勒索、恃强凌弱的把戏。做个……嗯,安分点的好妖。” 听到元起不仅主动提及旧情,还将赔偿数额大幅降低,甚至给出了“对外宣称三百、实付一百”的台阶,猿灰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既有被“记起”的复杂,更有柳暗花明的狂喜和感激! 他连忙传音回复,语气无比恭敬诚恳:“是!是!多谢镇守使大人宽宏大量!大人教诲,灰霄铭记于心!一定改!以后绝不再犯这种错误!定当安分守己,做个……好妖!” 就在此时,下方两界潭中,异象陡生! 那株净水蕴脉莲,此刻灵光已盛放到极致,莲心处那点纯白光芒如同心脏般有规律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与杂质的奇异波动扩散开来。 莲瓣缓缓舒展到最大,露出中心那团凝聚了无数年精华、如同最纯净白玉髓液般的“净水玉髓”。 玉髓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香,这香气不仅令人心旷神怡,更隐隐让在场所有妖族感到体内血脉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与渴望,仿佛久旱逢甘霖,本能地想要亲近、吸收那玉髓中的纯净力量。 即便是白荷紫、牛思远这两位人族修士,也能感受到自身法力在这清香与波动下,似乎变得更为活跃与纯净了一丝。 这正是净水蕴脉莲最为神奇之处——其凝聚的玉髓,对妖族血脉有着净化、提纯功效,能洗去血脉中的杂质与戾气,返本归元,对于一些依赖血脉进化的妖族而言,确实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成熟异象持续了约莫十息,随即那玉髓的光华开始内敛,莲瓣也微微收拢,意味着最佳采摘时机已到。 紫灵鱼王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得到元起肯定的眼神示意后,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灵莲之旁。 她动作轻柔而迅速,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通体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玉匣打开,小心翼翼地用法力托起整株灵莲,连同其下方一小块孕育它的灵泥,一起移入玉匣之中,随即迅速合上盖子,打上数道封印禁制,防止灵气流失。 直到将玉匣紧紧握在手中,感受到其中传来的、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纯净波动,紫灵鱼王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涌上心头! 有了此物,她冲击更高境界的把握将增加几分,血脉有望进一步纯化,未来的修行之路,无疑将平坦、光明一些!这一切,多亏了…… 她感激地看向元起,正欲再次道谢。 就在这时,元起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紫道友,如今东西你也拿到了。那么,我应得之物,是否也该交付于我了?” 紫灵鱼王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无比郑重之色。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七彩琉璃贝雕,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元起面前: “大人,您要的东西。此番能得灵莲,全赖大人鼎力相助,紫灵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仅此还不够表达谢意,又诚挚地补充道:“我紫灵宫虽不及人族大宗富庶,但也积攒了一些深海奇珍与稀奇玩意。” “大人若是不嫌弃,日后有闲暇,可随时来碧波江水府做客,宫中但凡有大人看得上眼的东西,尽管取用便是!紫灵绝无二话!” 听到紫灵鱼王这近乎“倾囊相报”的邀请,一旁尚未离开的赤练妖王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暗骂道:‘骚蹄子!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稀奇玩意?你这是在推销自己吧!’ ‘爬不上府主的床,现在看到镇守使年轻有为、实力强横,又想抱这条新的大腿了?呸!’ 元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接过那七彩琉璃贝雕,神识略微一扫,确认无误后便收入储物戒中。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紫道友客气了。我既已收下约定之物,你我之间的因果便算了结。助你取得灵莲,乃是履行承诺,各取所需而已,不必言谢,更无需其他酬劳。” 他看了一眼下方恢复平静的两界潭,又扫过在场的白荷紫与牛思远,微微颔首:“今日之事已了,元某尚有他事,便不多留了。” 说罢,他不再耽搁,朝着白荷紫与牛思远简单拱手示意:“白长老,牛长老,此番有劳二位,后会有期。” 随即,他周身红光一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如火的犀利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众人各异的目光,以及两界潭上空渐渐平复的灵气波动。 第138章 只谈感情 紫灵鱼王望着元起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手中的玉匣吸引了全部心神,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好。 “紫道友,”牛思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脸上带着好奇与探究之色,开口问道,“不知镇守使大人方才从你那里取走的,究竟是何物?竟能让他不惜……嗯,亲自出手相助至此?” 他心中确实极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或承诺,能让这位身份尊贵、实力超群的镇守使甘愿伪装身份,卷入这场妖王之间的争夺,甚至直面妖皇? 若是自己也能寻得类似的“敲门砖”,或许…… 一听此言,尚未离开的白荷紫、赤练妖王乃至猿灰霄,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目光聚焦在紫灵鱼王身上。 他们也同样好奇不已。 紫灵鱼王面对牛思远这位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的询问,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 她略一沉吟,没有选择用谎言搪塞,而是实话实说道:“牛道友,镇守使大人取走的,确实是一件‘七彩琉璃贝雕’。此物以深海罕见的七彩灵贝雕琢而成,工艺颇为精美,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特色之物,但其本身……并无太多特异之处。” 她说的是实话,单论这件贝雕的价值,远远不至于让一位镇守使如此大动干戈。 或许,是那位大人恰好急需,又或者另有他用?又或者......紫灵鱼王自己也说不清。 牛思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明显不信。 一件仅仅“工艺精美”的贝雕?能换来一位镇守使如此力度的相助?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但他也看出紫灵鱼王似乎确实不知道更多内情,或者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牛思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向白荷紫,对她拱了拱手,“白师妹,牛某便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说罢,他也不等白荷紫回礼,周身金光一闪,便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看着牛思远离去的方向,紫灵鱼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说实话没人信,可编造谎言她又不想,也实在编不出什么合理的“重宝”来。她转头看向白荷紫,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紫灵,我们也走吧。”白荷紫轻声道。 “好。”紫灵鱼王点头,重新祭出那艘紫色飞舟。两人同乘一舟,化作一道紫虹,沿着碧波江,向着紫灵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瞬间,热闹非凡的两界潭上空,便只剩下了尚未离开的赤练妖王与猿灰霄。 猿灰霄正琢磨着是直接回灰古山脉,还是先去哪里避避风头、筹筹灵石,耳边却传来了赤练妖王那带着几分诱惑与慵懒的声音: “猿兄~今日之事,真是惊心动魄,让人家现在心还怦怦跳呢~”赤练扭动着水蛇腰,飞近了些,媚眼如丝地看着猿灰霄,“不知猿兄……可有兴趣去小妹的洞府坐坐,喝杯灵茶,压压惊?” 猿灰霄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心头那股因为惊吓、憋屈、破财而产生的苦闷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极佳的宣泄口。 赤练这妖女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姿色身段确是极品,而且“技术”高超,最是懂得如何取悦雄性。 他今天确实需要好好“放松”和“安慰”一下。 赤练的心情其实也差不多。 经历了大起大落,从志在必得到绝望恐惧,再到破财消灾后的虚脱与庆幸,她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放纵来释放压力。 眼前这个虽然滑头但还算“识时务”、和自己有过“交易”的猿灰霄,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位都没太多道德廉耻观念的妖王,此刻可谓是一拍即合,眼神交流间便已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猿灰霄舔了舔嘴唇,正欲满口答应,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瞬间冷静了几分。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那个……赤练妹子,不是哥哥不想去。实在是……今天哥哥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为了筹那……咳,灵石,恐怕得回去变卖些家当。这手头……实在是有点紧,恐怕没有多余的灵石……”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清楚——去可以,但别指望我再出“嫖资”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赤练妖王一听,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股怒意,恨不得上去踹这混蛋两脚! 这死猴子,这时候还跟她算计这个?把自己当什么了?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 今天确实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且猿灰霄的处境她也清楚,恐怕是真榨不出油水了。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今天……咱们只谈‘感情’,不谈钱!行了吧?” 猿灰霄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忙点头:“好!好!只谈感情!赤练妹子果然爽快!走,去你洞府,咱们好好‘谈谈心’!” 说罢,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朝着赤练妖王在附近山脉中的隐秘洞府疾驰而去。 …… 数日后。 赤练妖王的洞府之外,猿灰霄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餍足之色。 赤练妖王披着一件轻纱,倚在洞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死猴子,还算有点良心,但也不多。”赤练妖王啐了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异样。 猿灰霄嘿嘿一笑,没有接话,只是挥手告别,化作一道灰光迅速远去。 赤练妖王看着猿灰霄消失的方向,看看了猿灰霄留下的二十枚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 “算你还有点良心……”赤练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这二十枚上品灵石,对她如今捉襟见肘的处境而言,也是有点用的。 看来这死猴子,也并非完全无情无义。 她转身走回洞府,开始盘算着怎么补上剩下的灵石缺口,以及……未来该如何在这位强势的镇守使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 第139章 废物 五天以前。 苍茫海‘东澜外海’区域,一片靠近大陆架边缘、水压巨大、光线昏暗的深海海沟深处。 这里,便是四级部落‘珊瑚礁林’部落的新驻地。 海沟底部并非一片荒芜,生长着大片大片形态奇特、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深海珊瑚林。 在珊瑚林环绕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片由巨大贝壳、礁石、以及某种坚韧海藻构筑而成的简陋建筑群,规模不大,显得颇为拥挤和寒酸。 一些气息强弱不一的人鱼族修士在其中穿梭,神色大多带着疲惫与忧虑,远不如那些富庶海族部落的族人那般从容灵动。 部落赖以生存的根基,是海沟深处一条勉强达到三阶中品层次的灵脉。 灵脉的源头,是一处不断渗出精纯水灵气的海底裂隙。 然而,此刻若是有精通地脉勘探的修士在此,便能发现,这条灵脉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并不稳定,时强时弱,而且整体呈现出一种缓慢但持续“流逝”和“衰弱”的迹象。 灵脉周围的岩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新出现的龟裂痕迹,仿佛这条灵脉本身也承受着某种压力,正在悄然退化。 照此趋势,恐怕用不了百年,这条灵脉便会退化到三阶下品,甚至更低。对于一个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四级部落而言,这无疑是致命的。 整个‘珊瑚礁林’部落,都笼罩在一种资源匮乏、前途未卜的沉重氛围之中。 此刻,在部落中央那处最为宽敞、由一整块巨大白色礁石掏空而成的“议事大厅”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大厅内共有五人。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修士。 他身着以深海玄色为底、边缘和袖口以银线绣出繁复浪涛与暗流纹路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点缀着数颗幽蓝宝石的腰带,显得华贵而内敛。 他面容冷峻,线条分明,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根根竖起,更添几分锐气,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修为赫然是金丹圆满。 从其服饰上那独特的“暗流”与“夜歌”氏族徽记来看,他正是来自三级部落‘暗流礁’、拥有二等姓氏‘夜歌’的当代圣子——夜歌墨麟。 坐在下手左边首位的,是一位与他穿着类似风格、但纹路更为古朴深邃的玄色长袍、面容沉稳、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的中年修士。 此人气息深沉如渊,虽未刻意散发,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仿佛能引动四周海水微微波动的淡淡威压,清晰地表明他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他正是负责保护圣子、来自‘暗流礁’部落的元婴长老——夜歌风。 他神色淡然,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坐在右手首位的,是一位身穿深蓝色、绣着部落特有珊瑚与贝壳图案长袍的老者。 他面容苍老,皱纹深刻,眼中充满了愁苦与深深的疲惫,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气息,但比起那位夜歌风长老,明显弱了不少,且气息略有虚浮,显然状态不佳。 他正是‘珊瑚礁林’部落目前唯一的支柱,大长老——银贝沧澜。 下方,恭敬站立的两人,正是从西南之地铩羽而归的银贝泓与银贝汐夫妇。两人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的夜歌墨麟和一旁的夜歌风长老。 银贝泓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开始汇报,将此次登陆西南之地、寻找圣女银贝珠与‘沧海月明珠’的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讲述出来。 从最初发现踪迹、与散修联盟冲突、遇到镇守使元起、切磋落败达成协议、大规模搜寻、到最终线索彻底断绝、不得不放弃返回……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伴随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深海暗流涌动的低沉呜咽,更添几分压抑。 “……我等无能,耗费月余,动用大量人力,甚至得到了那位人族镇守使的默许与协助,最终却……却依旧未能寻到圣女与圣物的确切踪迹。最后一丝感应也在岭州境内彻底断绝。因资源耗尽,时限将至,只得……只得返回复命。请大长老,请夜歌圣子、风长老……降罪!” 银贝泓说完,与身旁的银贝汐一同深深低下头,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夜歌风长老手指无意识敲击座椅的声音,以及大长老银贝沧澜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废物。” 夜歌墨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冷酷,打破了沉默。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银贝泓夫妇,最后落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的银贝沧澜身上。 “本圣子千里迢迢,从‘暗流礁’来到你们这……‘珊瑚礁林’。”他顿了顿,语气中毫不掩饰对这片贫瘠之地和落魄部落的轻蔑,“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毫无价值的失败过程,也不是来听你们推卸责任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只想知道,我未来的爱人、道侣、修行伙伴——银贝珠,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如果她真的如你们所说,去了人族的地盘!那她又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们早已约定好,今生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不离不弃!” “她绝不可能不给我留下任何消息,就这样无缘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歌墨麟猛地站起,周身那股属于金丹圆满期、且远比同阶更加精纯凌厉的气息隐隐波动,带着质问与压迫: “告诉我!你们‘珊瑚礁林’部落,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因为舍不得一位圣女外嫁,舍不得那件传承宝物,暗中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流手段,才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说!” 银贝泓和银贝汐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身形更低,额头渗出冷汗,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老老实实站着挨训。 第140章 时间不等人 他们心中也是苦涩难言,有口难辩。 整个‘珊瑚礁林’部落,知道银贝珠与夜歌墨麟私定终身之事的,只有他们夫妇、大长老银贝沧澜,以及银贝珠本人。 这并非简单的儿女私情,而是一场关乎部落生死存亡的重大交易与联盟! 大长老在慎重考虑后,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但提出了明确的条件:两人正式结为道侣之后,‘暗流礁’部落必须出手,帮助‘珊瑚礁林’部落击败宿敌,夺回被占据的、灵气更充沛的故土族地! 这是部落重返家园、摆脱眼前这不断退化灵脉的唯一希望! 是部落一等一的大事! 三人对此事极为重视,曾与银贝珠反复确认,确保她是真心愿意,而非被迫。 银贝珠也明确表示,她确实与夜歌墨麟两情相悦,愿意结为道侣,并立誓会在婚后尽力促成暗流礁部落履行承诺,帮助母族度过难关。 一切原本都按照计划进行,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联姻结盟。 然而,大半年前,银贝珠却毫无征兆地、连同部落传承至宝‘沧海月明珠’一起,彻底消失了!部落用尽所有联系手段,都杳无音信。 大长老和银贝泓夫妇当时就慌了!他们慌的不是宝物丢失,而是部落重返族地的希望就此断绝! 更可怕的是,如何向‘暗流礁’部落、尤其是向这位性格冷傲、对银贝珠用情颇深的圣子交代?!暗流礁的怒火,他们这个小部落如何承受得起? 因此,才有了后续不惜代价、冒险潜入人族地盘的大规模搜寻。 可惜,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此刻面对夜歌墨麟的厉声质问,大长老银贝沧澜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身体的虚弱,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夜歌墨麟深深一躬,声音沙哑而充满无奈: “墨麟圣子……此事,发生得确实极为突然,老朽与整个部落,至今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其中缘由啊!”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与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老朽可以用个人道途,乃至整个‘珊瑚礁林’部落的存续起誓!我们绝对、绝对没有对珠儿使用任何多余的手段,更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或违背约定的事情!” “她……她就是在那一天,突然消失的!然后部落无论如何尝试联系,都得不到任何回复!” 大长老顿了顿,声音更加苦涩:“我们也是后来,通过‘沧海月明珠’与部落之间那微弱的感应,才大致判断出,她……似乎是主动去了人族陆地的方向。至于原因……老朽实在不知,珠儿从未透露过分毫。”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与茫然,不似作伪。 夜歌墨麟紧紧盯着银贝沧澜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对方那发自内心的焦虑、无奈与真诚,以及整个部落眼下显而易见的窘迫衰败景象,又让他脸上的愤怒情绪缓和几分。 “难道……珠儿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遭遇了什么意外,被人族掳走?又或者……她发现了什么与部落、甚至与暗流礁有关的秘密,不得不独自前往?” 各种猜测从夜歌墨麟口中轻声低语道,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不定。 一旁的夜歌风长老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墨麟,银贝大长老既然以部落存续起誓,此事……或许确有蹊跷,非是他们有意隐瞒或加害。” 他目光扫过银贝沧澜和银贝泓夫妇,语气转冷:“但无论如何,银贝珠圣女是在你们部落失踪的,且不说我们损失的宝物,单说我们暗流礁部落的脸面,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此事,你们‘珊瑚礁林’部落,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也必须负责将人和物,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否则,”夜歌风长老的声音平淡,却让银贝沧澜三人遍体生寒,“不仅联姻作废,你们部落……恐怕也无法再在这片海域立足了。” “风长老。”夜歌墨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着对银贝沧澜等人的浓浓不屑,“靠这些废物,能干成什么事?不过是徒耗时间罢了!” 他转向夜歌风,语气凝重而坚定:“还是由我亲自去一趟人族之地!” “我与珠儿曾共同修习过一门秘法,在一定距离内,我能感应到她的模糊方位与生命状态!她突然下落不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我要去找到她,帮她!” “不可!” “不可!” 夜歌风长老与银贝沧澜几乎是同时出声阻止。 银贝沧澜更是急得直接站起身,也顾不得元婴修士的矜持,连连摆手道:“墨麟圣子!万万不可!您乃暗流礁圣子,千金之躯,身份尊贵!人族之地,对我海族而言乃是险地,规矩森严,变数极多!” “风险实在太大!此事交由我‘珊瑚礁林’部落即可,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哪怕倾尽所有,也会将珠儿与圣物寻回!还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给圣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一旁低着头的银贝泓夫妇:“......” 我俩的命不是命是吧?! 夜歌墨麟闻言,只是冷哼一声,脸上不屑之色更浓:“也就是说,上一次的寻找,你们部落……根本就没有尽全力了?所以才一无所获?” “这……”银贝沧澜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一时语塞,老脸涨红。说没尽力?他们确实投入了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说尽力了?那结果就是没找到,还显得更无能。 未等他想出辩解之词,夜歌墨麟已经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冰冷:“无能就是无能,不必再做这些苍白的解释。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再等你们手下这些‘废物’慢慢折腾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与急迫:“时间不等人!我不想……不想等到最后,只能去给珠儿收尸!” 第141章 凭什么? “圣子!”夜歌风长老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长辈的威严。 “长老!”夜歌墨麟转头看向夜歌风,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与动情,“您知道的!您知道我和珠儿之间的感情!我们立下过誓言,此生不离不弃!若是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绝不会独活!” 夜歌风看着夜歌墨麟那决绝的眼神,脸色铁青。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夜歌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道:“你去……可以。” 在夜歌墨麟眼中刚刚亮起光芒时,他紧接着补充,语气不容置疑:“但是,我必须陪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前往人族腹地,我绝不可能放心!” “不行!”夜歌墨麟立刻反对,思路清晰,“金丹期,已经是人族、妖族能够容忍我海族修士上岸的‘上限’,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两族之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与默契!” “若是元婴修士未经正式许可贸然登岸,性质完全不同!人族那边绝不会手软,为了维护规矩和颜面,极有可能出手击杀,以儆效尤!我不能让长老您冒此奇险!” 夜歌风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并非没有通融之法。我们可以让部落以正式名义,书写一封‘跨境寻人协查信函’,分别递交给管辖那片区域的人族势力‘乾元山’,以及与我海族关系尚可的妖族‘霸天真君府’。” “信中言明缘由——圣子未婚妻携重要传承之物失踪,疑似进入人族领地,请求允许我族圣子与护道长老入境协助寻找。理由正当,相信乾元山和霸天真君府那边,权衡利弊后,应该不会断然反对。” “我等不及了!”夜歌墨麟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多等一天,珠儿就可能多一分意外,多一分危险!那些文书流程,往返交涉,耗费时日太久!我现在就要出发!” 看着圣子那焦急万分、一刻也不愿多等的模样,夜歌风长老心中无奈更甚。他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退而求其次:“好吧……那我们就先出发,前往人族地界边缘等待。申请流程,可以让人随后补上,先斩后奏。” “以往……也并非没有这样的先例,只要事后补上手续、付出一定代价,且入境后严格遵守规矩,也未必不能通融。” 他随即目光如电,扫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银贝沧澜,以及垂手而立的银贝泓夫妇,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表明你们部落的‘诚意’与责任,你们三人——银贝大长老,还有银贝泓、银贝汐,也必须一同前往!带路,协助,并且……随时听候吩咐!” 银贝泓夫妇闻言,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太大异议。 他们想着,上次与那位元起镇守使打交道,对方虽然实力恐怖,但似乎是个讲规矩、按章程办事的人,只要不触犯禁忌,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有暗流礁的圣子和元婴长老顶在前面,压力或许反而小些。 银贝沧澜心中想的却更多。 他一是担心自己离开后,这风雨飘摇的部落无人坐镇,恐生变故;二是忧心此行深入人族之地,吉凶难料,自己这老迈之躯和虚浮的修为,能否安然返回? 三是暗流礁如此强势介入,即便找到银贝珠和圣物,未来部落的自主权恐怕也会大大削弱…… 然而,在夜歌风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夜歌墨麟冰冷审视的注视下,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暗流礁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失去这次或许能找回圣女和圣物、挽回局面的机会,部落同样承受不起。 最终,银贝沧澜只能艰难地、带着无尽苦涩与无奈,缓缓点了点头:“……是,老夫……遵命。” “你们先出去。我和圣子单独有话要说。”夜歌风长老对着银贝沧澜三人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我与圣子前来你们部落之事,必须严格保密,不得泄露分毫。万一……此事后续有变故,也不至于让我‘暗流礁’面上太难看。” “是,风道友放心。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银贝沧澜对此没有异议。他正需要有些话私下交代银贝泓夫妇,也需要尽快安排一下自己离开后部落的应急事务。 待到银贝沧澜带着银贝泓、银贝汐躬身退出议事大厅,厚重的贝壳大门缓缓关闭。 夜歌风长老抬手打出数道法诀,一层淡蓝色的、近乎透明的隔音结界瞬间将整个大厅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声音与神识探查。 结界布下的刹那,议事大厅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夜歌墨麟与夜歌风两人脸上,方才那些清晰的担心、焦急、愤怒、倨傲、无奈……等等一系列复杂而逼真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两双深邃、冷漠、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 此刻的两人,与方才那“情深义重、心急如焚的圣子”和“威严护短、顾虑重重的长老”形象,判若两人! “风长老,”夜歌墨麟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在平静的深潭下隐藏着暗流,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彷徨、迷茫,甚至可以说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你说……我们这一次,能过了这一关吗?” 夜歌风长老走到窗边,背对着夜歌墨麟,望着外面游弋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深海小鱼,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只凭我们两人,此去人族之地,干那件事,无异于……”夜歌墨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力,“……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夜歌风骤然转身,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冰锥,直视着夜歌墨麟,“你是忘了你的圣子之位是怎么来的了?忘了你这一身远超同阶的金丹圆满的修为,是怎么在短短数十年间达到的了?” “还有我……又凭什么以五品金丹顺利跻身元婴境,而且比其他强于我的人还走得快一些?”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夜歌墨麟的心头:“他们的东西,有这么好拿吗?你以为……他们是在做慈善?” 夜歌墨麟脸色微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第142章 协查信函 夜歌墨麟脸色微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夜歌风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冷酷:“此去,固然是九死一生,危机四伏。但若是不去……那就是十死无生,绝无幸理!” “你我都清楚他们的手段,更清楚我们这些年,暗地里都为他们做了什么。那些事,一旦暴露,不用他们动手,海族……也绝不会饶了我们。” 他走到夜歌墨麟面前,拍了拍这位年轻圣子的肩膀,动作看似安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幸好,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凭借这些布置,全身而退、苟活下去的机会,还是有一些的。” “行了,”夜歌风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话语从未说过,“别想这么多无用的。多想无益,只会乱了自己心神。办正事吧。” 夜歌墨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知道风长老说得对,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也没有时间沉溺于恐惧。 不再多言,夜歌墨麟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仿佛由某种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奇异海螺。 他对着海螺,以某种特殊的韵律和语言,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是在联系远在‘暗流礁’部落的派系长老,请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草拟出一份正式的“跨境寻人协查信函”,交给族长定夺。 有了结果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分别递交给小南极之地背后的人族霸主“乾元山”,以及邻近的妖族势力“霸天真君府”。 然而,在交代协查人员名单时,夜歌墨麟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吐出三个名字: “银贝沧澜,银贝泓,银贝汐。” 信函上,申请入境协助搜寻的“正当理由”当事人,只有这三位来自‘珊瑚礁林’部落的成员。 至于夜歌墨麟和夜歌风……仿佛从未计划要正式踏上人族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夜歌墨麟收起海螺,与夜歌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恢复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与深沉,方才那一丝泄露的彷徨与惶恐,已被彻底掩藏。 “走吧,”夜歌风撤去隔音结界,“你去‘催促’一下他们,我去办好最后一点小事。让他们尽快‘安排’好部落事务,然后……出发了。” 在离海岸线约一千五百里的地方,夜歌风抬手示意,一行人停了下来。幽暗的海水中,已经能感受到上方透下的、属于陆地方向的微弱光线变化。 “我与沧澜道友,不能再往前走了。”夜歌风的声音在海水中清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向面露不解的夜歌墨麟和银贝沧澜,解释道:“‘海陆之约’这些年确实有所松弛,但那主要是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而言。” “对于元婴期及以上存在的监管,无论是我海族进入陆地,还是人、妖两族深入我海域,都从未真正松懈过。” 夜歌风指向陆地的方向:“人族与妖族,在离海岸线约两千里处,便布设有特殊的大阵与监测手段,能够精准锁定未经报备而踏入此范围的海族元婴修士。” “一旦被锁定,且无正当理由提前说明,迎接的往往是雷霆手段,格杀勿论,以此彰显规矩与威慑。反之亦然,元婴期以上的人族修士,或四阶以上的妖王,若无许可贸然深入我海域超过两千里,同样会触发我海族的警戒与反击机制。”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夜歌墨麟立刻表现出焦急与不耐,目光望向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的陆地。 夜歌风安抚道:“墨麟稍安勿躁。我族发出的‘跨境寻人协查信函’已然送出,我们所处的这片‘黑石海礁区’坐标也已同时通报给了乾元山与霸天真君府。” “他们会派人前来接洽、核对身份。届时,只要手续完备、理由正当,我与沧澜道友便可依规进入。当然,这只是针对我等元婴修士的流程。” 夜歌墨麟急切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过去!我只是金丹,并不受此限制!我实在等不了,多等一刻,珠儿便多一分危险!” “不可!”夜歌风断然拒绝,语气坚决,“你独自前往,我如何能放心?人族地域复杂,规矩繁多,更有未知风险。你身为圣子,安危至关重要!” “风长老!我……” “不必多言!”夜歌风态度极为强硬,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威严,“你若执意不听,我宁可立刻将你带回‘暗流礁’,取消此行!我必须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这是族中赋予我的职责!”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凝滞。 夜歌墨麟脸上满是挣扎与不甘,最终,在夜歌风毫不退让的目光下,他“无奈”地“屈服”了,颓然道:“……好吧。那……那现在该如何?” 夜歌风见状,语气稍缓,沉吟道:“这样,让银贝泓与银贝汐两个小辈先行一步,前往约定的接洽地点‘碎星滩’。” “他们上次与那位元起镇守使打过交道,算是熟面孔,由他们先去与人族方面简单沟通、接上头。待我们这边手续完备,立刻前去与你们会合,然后便可全力搜寻珠儿下落。” 夜歌墨麟虽仍显急切,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银贝泓夫妇看向自家大长老银贝沧澜。 银贝沧澜心中轻叹,知道此事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便对两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听从安排。 “是,我们这便出发。”银贝泓拱手道。 “且慢。”就在两人准备动身时,夜歌风叫住了他们,目光严肃地叮嘱道:“圣子亲至之事,事关重大,在我们抵达之前,绝不可向人族方面泄露分毫。” “你们只需表明找到了更有效的寻人方法或线索,需要等‘后续支援’抵达后,再与那位镇守使详细商议具体搜寻细节即可。切记,谨慎言辞。” 银贝泓与银贝汐肃然应道:“是,风前辈,我等明白。” 第143章 古道热肠 目送银贝泓夫妇化作两道水影,朝着“碎星滩”方向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与渐亮的天光交界处。 剩下的三人——夜歌风、夜歌墨麟、银贝沧澜,便在这片“黑石海礁区”静静等待,海水中只余下暗流涌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各自深藏的心思。 一天之后,天光晦明交替之际,一道威严的青色长虹自内陆方向破空而来,风驰电掣,几个呼吸间便已抵达黑石海礁区上空。 遁光散去,现出一名身着青色滚龙长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青蛟妖皇蛟无忌。 他凌空而立,眼神略显不耐地扫过下方幽暗的海域。 此番负责协同与监察海族元婴修士的“寻人之旅”,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来回奔波,耗时耗力,却无甚特别的好处可得。 然而,规矩如此,也无可奈何。 人族与妖族在小南极之地漫长的海岸线防务,主要由十万大山南妖境负责。 这片“碎星滩”海域毗邻霸天真君府辖区,此类涉及异族高阶修士入境的事务,自然便落到了真君府头上。 因海族此次报备的只有一位元婴初期修士,为示对等与威慑,真君府也相应指派了一位四阶初期的妖皇前来。 原本这等轮值事务,四阶初期的妖皇皆可执行。奈何之前霸天真君府与乾元山冲突那一战,其他的四阶初期妖皇皆受了不轻的伤,至今仍在休养。 唯有青蛟妖皇蛟无忌,凭借贿赂李俊雨这种机智的做法,躲过一顿毒打,状态保持得最好,这趟“苦差”便无可推脱地落到了他头上。 “海族的道友,既已到此,何不现身一见?”蛟无忌神识如无形波纹般探入下方海水,略一扫视,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他朗声开口,声音在海天之间清晰回荡,带着妖皇特有的威仪。 话音落下不久,下方海面一阵波动,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带起些许水花,旋即稳稳悬停在蛟无忌前方不远处。 来人一身深蓝色绣有珊瑚贝壳纹路的长袍,面容苍老,气息略显虚浮,正是珊瑚礁林部落大长老银贝沧澜。 他见到蛟无忌,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姿态放得颇低,带着三分天然的谦逊与客气,拱手道: “见过这位道友。在下正是珊瑚礁林部落的大长老,银贝沧澜。此番为寻我族失踪圣女,不得已叨扰贵地,给道友添麻烦了,还请道友多多海涵。” 说话间,银贝沧澜似是极为上道,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上。 那是一件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湛蓝色、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异晶石,晶石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的波浪纹理,散发着精纯而柔和的水属性灵气波动,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此乃我海族特有灵物,‘海心流魄晶’,于水属性修士温养神魂、纯化法力略有微效。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给道友此番辛劳奔波的一点心意。”银贝沧澜语气恳切,“还望道友能行个方便,多多帮衬,让我等能尽快寻回我族圣女银贝珠。时间拖得越久,老朽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啊。” 这“海心流魄晶”乃是四阶下品的稀有灵物,对于水属性妖族或修士而言,价值不亚于一件品质不错的上品法宝! 出手不可谓不阔绰,也显露出“珊瑚礁林”部落对此事的急切与“诚意”。 蛟无忌目光落在那“海心流魄晶”上,面上古井不波,实则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他身为青蛟,天生亲水,此物对他确实有一些的吸引力。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确实是穷,自己就是不用也可以卖出去。 就冲这件灵物,这趟也算没白来! 对方如此“懂事”,倒是让他原本的不耐烦消退了几分。他神色稍缓,悄无声息地收下那晶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银贝道友客气了,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跨境寻人,合乎规矩,我霸天真君府自会依例行事,提供必要的协助与监察。” “我本人更是古道热肠,在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绝不推辞。不过最终能否寻到,还是要看道友的手段了,我最多也就是个辅助作用。”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下方依旧平静、但在他感知中却残留着些许异常灵力波动的海面,语气多了几分探究:“不过……下面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这海水之中,似乎残留着不久前的灵力震荡痕迹,而且……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这里发生过争斗?” 蛟无忌的眼神锐利起来,看向银贝沧澜:“根据报备,此次入境寻人的,似乎不止道友一人?另外两位随行的金丹小辈呢?这里是妖族监管的海域,即便是你们海族内部事务,发生争斗,尤其是涉及高阶对低阶的灭杀,也是需要过问的。” 银贝沧澜面色不变,甚至摇头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道友误会了,也过于敏锐了些。银贝泓和银贝汐都是我部落看重的天才后辈,更是我亲自派去执行任务的,我怎么可能对他们动手?我让他们二人先行一步,赶往约定的‘碎星滩’,去与人族方面先行简单交涉一番,熟悉情况。” “至于老夫,自然是留在此处,恭候道友这位监察使大驾。待身份确认、手续完备,我们再一同前往碎星滩,汇合他们,然后才好正式邀请此地的镇守使,一同商议详细的寻人计划。” 然后,银贝沧澜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蛟无忌手中已然消失的“海心流魄晶”,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略带深意的笑容:“再说了,有些事情……也确实不方便让那些小辈们在一旁看着,道友以为呢?”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海面,语气随意地补充道:“至于海底那点未散尽的灵力波动……不过是几只不长眼的低阶海兽,恰好撞到了老夫心情不佳的时候,便随手打发掉了。些许小事,倒让道友见笑了。” 第144章 确定身份 解释完毕,银贝沧澜仿佛才想起什么,拱手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日后若有需要沟通之处,也好有个称呼。” 蛟无忌听完这一番解释,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对方给的理由和“诚意”都足够,他也不想深究海族内部的龃龉。 只要不违背两族协议、不在他监管的地盘上闹出太大乱子,他乐得轻松。 “本皇,蛟无忌。” 他略抬下巴,报出名号,青蛟妖皇的傲气自然流露,“忝为霸天真君府麾下妖皇,此番便由我负责与道友对接,以及后续的监察事宜。” “既然银贝泓和银贝汐两位小辈已先行前往碎星滩,那么,银贝道友,按照惯例,还请先证明一下你自己的身份吧。虽然信函已至,但本皇职责所在,需要当面核验。” 银贝沧澜似乎对此早有所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为难之色,反而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理当如此,道友谨慎,乃是应有之义。” 说罢,他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巴掌大小、形似一片深蓝色珊瑚枝的令牌,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天然生长着玄奥复杂的银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贝”字图腾,中心处更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散发柔和潮汐波动的淡银色珍珠。 “此乃我‘珊瑚礁林’部落世代传承的‘潮汐珊瑚令’,唯有部落大长老方可执掌,其中烙印有独属于历任大长老的精血与神魂印记,外人绝难仿冒。”银贝沧澜一边解释,一边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挤出一滴泛着淡蓝光泽的精血,滴在那珊瑚令中心的银色珍珠上。 只见那滴精血迅速被珍珠吸收,下一刻,整枚珊瑚令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独特的潮汐灵光,那银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水流般缓缓流转,一股与‘银贝沧澜’身上气息同源、但更加古老精纯的波动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那“贝”字图腾也微微闪烁,与‘银贝沧澜’自身隐隐呼应。 蛟无忌目光如电,仔细感知着那令牌散发出的波动,又对照了一下霸天真君府收到的协查信函中附带信息,确认两者完全吻合,令牌的激发过程也无任何迟滞或异常。 该走的流程走了一遍,蛟无忌没发现任何问题。 再加上那枚价值不菲的“海心流魄晶”还在隐隐散发着诱惑力,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嗯,身份无误。”蛟无忌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那副略带矜持的笑容,“银贝道友果然是信人。如此,我们这便动身前往碎星滩吧,莫要让先行的两位小辈和那边的人族等急了。” “正该如此,有劳无忌妖皇引路。”银贝沧澜收起潮汐珊瑚令,客气地拱手。 当下,两人不再耽搁。 蛟无忌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淡灰色令牌,令牌正面镌刻着交叉的山岳与浪涛纹路,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复合符文。 “此乃‘通岸令’,人族‘乾元山’与我南妖境联合炼制的特殊信物。其内封印有特定的许可印记与识别灵纹。”蛟无忌将令牌递给银贝沧澜,“你且收好,待进入两千里界限时,法力注入即可。此令能向‘海岸巡天鉴’大阵证明你乃依规入境,可免于被持续追踪锁定。” “道友申请的时间是一个月,这个令牌有效时间就是一个月,这点请道友切记,把握好在小南极逗留的时间。” 银贝沧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并非某个人或妖的力量,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兼容并蓄的复合灵机,带着明确的“许可”意味。 他点头表示明白。 蛟无忌不再多言,周身青光一卷,率先化作一道威严的青色长虹,破开海风,朝着碎星滩方向疾驰而去。 银贝沧澜紧随其后,水蓝色遁光亦步亦趋。 起初一段路程风平浪静。 然而,当两人飞遁的距离逐渐缩短,最终跨过那道无形的、距离海岸线约两千里的界限时,异变陡生! 一种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窥探感,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笼罩了这片空域。 这股力量的核心,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银贝沧澜身上! 它并不带来直接的攻击性压迫,却像一道冰冷的标记,牢牢“粘”在了他的气息之上,让他瞬间产生一种无所遁形、一举一动皆被遥远之处“看见”的感觉。 这是一种纯粹的、目的明确的“锁定”与“追踪”! 这正是人、妖两族为监察海域防线、防止海族高阶修士悄无声息渗透而联合布置的“海岸巡天鉴”大阵的威能之一。 它依托于海岸地脉与特殊节点,能自动识别并“标记”未经许可踏入此范围的海族元婴及以上修士的气息,实现持续追踪定位,为后续可能的拦截或交涉提供指引。 此阵虽无直接攻杀之能,但其追踪锁定之力极其难缠,且一旦被标记,几乎无法自行摆脱,除非远离海岸线或持有特殊信物。 由于维持大阵对特定高阶海族气息的精准追踪消耗不小,通常只针对被标记的目标,不会无差别覆盖。 就在银贝沧澜感觉自身气息已被那无形之力“咬住”、如影随形之时,他立刻依照蛟无忌所言,将法力注入手中那枚“通岸令”。 淡灰色令牌微微一震,正面交叉的山岳与浪涛纹路亮起柔和光芒,背面的复合符文也流转起来,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被“海岸巡天鉴”大阵预设规则所“认可”的灵机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钥匙插入锁孔,又如同出示了通关文牒。 那锁定银贝沧澜的无形追踪之力微微一滞,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那股如芒在背的窥探感迅速减弱、消散。 覆盖在他身上的“标记”被解除了,大阵不再将他视作需要持续追踪监控的“非法入境者”。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银贝沧澜只觉周身一轻,那种被遥遥窥视的感觉彻底消失。 第145章 待他前来 银贝沧澜面色不变,心中却对两族在边界管控上的严密与高效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通岸令”果然关键,若无此物,哪怕上了岸,行踪也始终在对方监视之下,诸多事情便难以施展。 前方的蛟无忌对此似乎司空见惯,遁光速度未减,只是头也不回地传音道:“标记已解,无事矣。” 银贝沧澜默默将已恢复平静的“通岸令”收好,加速跟上。 两道遁光划破海天,朝着那片礁石嶙峋、海浪碎玉般的碎星滩疾驰而去。 远处陆地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碎星滩,散修联盟据点内。 一间素雅的会客室中,青罗真人与银贝泓、银贝汐夫妇相对而坐,气氛略显凝滞。 “两位道友,当真……有了确切能解决问题的办法?”青罗真人抚着茶杯,眉头微蹙,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此事一波三折,镇守使那边已有些不悦,他实在不敢再出纰漏。 银贝泓神色笃定,肯定道:“青罗道友放心,我夫妇二人绝非信口开河之辈。若无把握,断不敢再次劳烦道友与镇守使大人。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此次定能有个结果。” 青罗真人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行吧,我信你们一次。但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二位。镇守使大人因为此事耗费不少精力,却迟迟未果,心中已有些不快。” “我方才已将你们‘找到方法、援手将至’的说法上报。若你们请来的援手……依旧不能解决问题……”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话中却带着不小的警醒之意:“大人这一次,恐怕不会再那么好说话了。两位切莫觉得大人只是一味讲道理、处处温和忍让之人。死在他手里的金丹修士、三阶妖王,已不在少数。” “甚至,连四阶妖皇……也有一位因他而身陨道消!若非如此,你们以为,那杨光烈是何等桀骜难驯的人物,为何在大人面前表现得那般……嗯,谦卑恭顺?”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 银贝泓夫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再次转向青罗真人,非常郑重地承诺:“道友放心,此次绝无虚言!我们请来的援手……不,是带来的方法,定能解决问题!更不会让道友,以及道友身后的散修联盟难做!” “那就好。”青罗真人颔首,神色稍霁。不是他过于谨慎,实在是最近又隐约听到些风声,说镇守使大人在那“两界潭”与青蛟妖皇交手,竟似不分胜负! 这让他对元起的实力与威势有了更深的认识,对其交代的事情,自然也更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如眼下这事,本可交给据点其他副盟主,但他就是放心不下,非要亲自盯着。 就在这时—— “嗯?!” 三人几乎同时脸色微变,齐齐抬头望向门外。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自海天交接处而来,目标明确,正是这碎星滩据点! “来了!”银贝泓低声道。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间,朝着据点外的空地迎去。 据点外,一青一蓝两道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敛去,现出蛟无忌与银贝沧澜的身影。 银贝泓夫妇看到只有大长老一人出现,脸上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 不是还有夜歌墨麟圣子和那位风长老吗? 还未等他们开口询问,银贝沧澜的传音已然精准地落入他们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事出有因。风道友与墨麟圣子,被‘暗流礁’部落的族长以紧急事务强行召回了。不过万幸,圣子在离开前,已将感应并找到珠儿的特殊秘法告知于我。圣子之事,暂且当作不知,莫要多言,以免横生枝节。” 银贝泓夫妇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迅速恢复平静,压下所有疑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拜见大长老!拜见这位前辈!” 一旁的青罗真人也是心中一凛,连忙拱手:“晚辈青罗,拜见青蛟妖皇!拜见这位前辈!”他没想到,海族请来的援手,竟真是一位元婴修士,更没想到陪同而来的妖族监察使,竟是这位大名鼎鼎的青蛟妖皇! “青罗?是你这老家伙!”蛟无忌目光落在青罗真人身上,倒是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哈哈,没想到多年未见,今日会因海族之事在此碰面。看来你和散修联盟,混得都还不错?” “妖皇说笑了,不过是混日子做些俗事罢了。”青罗真人连忙谦逊道,不敢托大。 蛟无忌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正色,指着身旁的‘银贝沧澜’介绍道:“这位是海族‘珊瑚礁林’部落的大长老,银贝沧澜道友。他将在小南极之地停留一段时日,专为寻回其部落圣女。在此期间,你们需配合好他的寻人工作。” “是,谨遵青蛟妖皇吩咐。”青罗真人立刻应下,但随即话锋一转,恭敬道:“不过,此事……最终还需禀明镇守使大人定夺。具体如何配合,何时开始,晚辈实在做不了主。” 蛟无忌对此毫不意外,面色不变,颔首道:“这是自然。这小南极之地是元起镇守使的辖境,在此行事,岂能不与他打招呼、得其首允?你现在便设法联系他,将情况禀明。我们在此等候,待他前来,再一同商议具体寻人事宜。”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心中都是一惊。 银贝沧澜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一位四阶妖皇,对一位人族金丹镇守使,竟如此客气,甚至隐隐有“等他来了再议”的意味,这客气得……似乎有些过分了? 这元起镇守使,在妖族这边,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而青罗真人、银贝泓夫妇则是心中凛然,对元起的“牌面”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一位元婴修士和一位四阶妖皇联袂而至,居然也要等那位镇守使大人亲临,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这位大人的威势,看来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厚重得多。 第146章 突然袭击 四个多时辰之后,一道炽烈而熟悉的赤红遁光,自内陆方向破空而来,出现在碎星滩附近的天际。 一直留意着外间动静的蛟无忌率先感应到这股气息,他站起身:“元镇守使到了。” 众人闻言,立刻跟随蛟无忌走出散修联盟的据点大厅,来到外面的空地上等候。 片刻之后,红光敛去,元起的身影清晰浮现。 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尚未完全散去——就在刚刚用神识扫过据点时,他已感知到了蛟无忌的气息,以及另一股陌生的、属于元婴修士的强大波动。 他立刻猜到了这位陌生元婴的身份,应该就是“珊瑚礁林”部落那位大长老。 只是没想到,对方身为部落唯一的支柱,竟然真的离开了老巢,亲自上岸寻人。 “蛟前辈,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元起见到蛟无忌,脸上露出笑容,主动招呼道,目光随即扫过旁边的银贝沧澜,“看样子,前辈这次是来履行监察使的职责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蛟无忌笑着回应,态度自然随和,完全是将元起视为平辈相交,“府里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没办法,就属我命苦,只好跑这一趟咯。” “前辈说笑了,您这不是命苦,是能者多劳。”元起客气了一句。 “好了,我来介绍一下。”蛟无忌侧身,指向银贝沧澜,“这位便是海族‘珊瑚礁林’部落的大长老,银贝沧澜道友。此番专为寻回圣女之事而来。” 元起看向银贝沧澜,拱手道:“见过沧澜前辈。” 银贝沧澜连忙回礼,姿态放得颇低:“元镇守使客气了。此次为寻我族圣女,又要劳烦镇守使费心。若能寻回,我部落上下,必有重谢!”他语气诚恳,显得极为真诚。 “前辈言重了,分内之事。”元起淡淡回应,目光在银贝沧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有一丝极快的异色闪过。 他感觉此人气息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当是海族功法与人族差异,或是对方长途跋涉、心绪不宁所致,心中却本能地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防。 “好了,诸位,里面请吧,别都站在外面了。”青罗真人适时开口,引着众人再次回到据点大厅落座。 简单的寒暄与茶水过后,元起放下茶杯,直奔主题: “沧澜前辈,您亲自前来,想必是已经有了找到银贝珠圣女的切实手段。时间紧迫,前辈不妨直说,你们打算如何做?需要我们这边如何配合?尽快将此事解决,对大家都好。” 银贝沧澜闻言,脸上露出“果然瞒不过”的表情,点头道:“元镇守使快人快语,那老朽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不错,老夫此番前来,确实借得了一件奇物,凭此宝物,找到银贝珠,快则半日,慢则一两天,必有结果!” 说着,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深蓝近黑、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奇异海螺。 海螺口隐约有幽光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微微悸动、仿佛能勾动魂魄的诡异波动。此物一看便知是海族特有的宝物,且绝非寻常辅助寻踪之物,更像是一件针对神魂的异宝! “此乃‘唤魂海螺’,能……” ‘银贝沧澜’一边托起海螺,似乎要解释其功用,一边缓缓将法力注入其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展示宝物威能、说明使用方法之际,异变突生! 银贝沧澜眼中伪装的诚恳与急切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杀机与决绝!他注入海螺的法力性质陡然一变,变得狂暴而阴损! 嗡——! 那“唤魂海螺”猛地一震,爆发出一种无声却尖锐到极致的诡异鸣响!这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生灵神魂本源的冲击! 无形的神魂波纹,以海螺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大厅! “呃啊!”青罗真人实力最弱,猝不及防之下,只觉脑海如同被万千钢针狠狠刺入,眼前一黑,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银贝泓与银贝汐夫妇,因为之前对这位“大长老”的行事早有疑虑,心中始终存着一分警惕。 在神魂冲击袭来的瞬间,两人虽也骇然失色,但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联手秘法,神魂勾连,共同构筑了一层脆弱的神魂防御。 然而,这攻击的绝大部分威力并非针对他们,即便如此,那逸散的余波也如重锤般砸在他们的防御上。 夫妇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耳鼻皆有血丝渗出,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联手防御也摇摇欲坠。 夜歌风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就在两人神魂受创、防御崩溃、神智模糊的瞬间,他左手屈指连弹,两道漆黑如墨、迅疾如电的阴寒指风,无声无息地分别射向银贝泓与银贝汐的心口! 这指风中蕴含着元婴级别的毁灭之力,若是击中,两人绝对十死无生! “卑鄙!”元起的怒喝声响起! 他早在‘银贝沧澜’取出那海螺、感受到那诡异神魂波动的刹那,心中警铃就已大作! 那种“不协调”的感觉瞬间化为明确的危机感! 他的神魂强度本就远超同阶,与夜歌风相比亦不遑多让,加之早有防备,心念一动,识海中神识之力便如铜墙铁壁般凝聚,将那针对他的神魂冲击牢牢挡下,自身几乎未受影响。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夜歌风发动攻击的瞬间做出反应。 眼见银贝泓夫妇危在旦夕,他毫不犹豫,右手闪电般抬起,掌心白色光芒一闪,一道凝练至极、带着焚灭气息的“天火印”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那两道阴寒指风之前! 轰!嗤——! 白色火焰与漆黑指风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声响与能量涟漪。 天火印至阳至刚,虽因仓促出手未能完全击溃指风,却也将其威能抵消了大半,残余的指力擦着银贝泓夫妇的身体掠过,只在他们的法袍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两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虽免于一死,却也受伤不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第147章 又袭击一次 这件“唤魂海螺”的下品灵宝最主要、最凌厉的神魂冲击,以及夜歌风随之而来的、真正致命的后续物理攻击,其目标赫然是——青蛟妖皇蛟无忌! 蛟无忌确实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懦弱客气的海族老头,会突然暴起发难,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阴损歹毒、直攻神魂的宝物! 他距离银贝沧澜又最近,几乎承受了“唤魂海螺”正面冲击的七成威力! 饶是蛟无忌身为四阶妖皇,神魂坚韧程度自是非同小可,可在这猝不及防的全力神魂攻击下,也是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震,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僵直与混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直瞬间,夜歌风的杀招已至!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柄通体幽蓝、仿佛由万载寒冰与深海怨魂凝聚而成的三叉戟凭空出现,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空间的锐芒,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向蛟无忌的丹田妖丹所在!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将受创的蛟无忌彻底重创,甚至当场废掉! 生死关头,蛟无忌毕竟是身经百战、底蕴深厚的妖皇!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下,他挂在脖颈间的一枚青金色鳞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股精纯浩瀚的青蛟血脉之力汹涌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凝实的青金色光罩,同时强行驱散了些许神魂的眩晕。 轰!!! 幽蓝三叉戟狠狠刺在青金光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荡,光芒迅速暗淡,布满裂纹,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蛟无忌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暴退十余丈,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坑,口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 他虽然凭借保命底牌扛下了这致命一击,但神魂受创不轻,肉身亦遭重击,体内妖力紊乱,实力骤降,最多只剩下全盛时期的五成左右! 他原本硬实力就接近元婴二层,与元婴三层的夜歌风本就有差距,此刻更是岌岌可危,形势急转直下! 至于元起为何未能及时援手蛟无忌? 一方面,夜歌风的袭击太过突然,节奏极快,元起首先要应对针对自己的神魂攻击并救下最近的银贝泓夫妇;另一方面,蛟无忌距离夜歌风最近,袭击发生到完成几乎在瞬息之间,元起仓促间打出的、试图干扰夜歌风的攻击,都被对方护体灵光轻易化解,未能影响到其对蛟无忌的致命袭杀。 一时间,厅内形势彻底逆转! 银贝沧澜手持幽蓝三叉戟,周身散发着元婴三层的强大威压与冰冷杀意,目光扫过重伤的蛟无忌、昏死的青罗、失去战力的银贝泓夫妇,最后落在了唯一还稳稳站立、面色冷峻的元起身上。 “啧啧,反应倒是够快。”夜歌风看着元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金丹中期便有这个实力,不错!很不错!拿下你也算是大功一件。” “你不是大长老!”银贝汐强撑着身体,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声音虚弱却带着惊怒,“大长老他……他根本就没有灵宝!” 一旁的银贝泓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夜歌风,声音中的颤抖难以压制:“你是……夜歌风!你们……你们把大长老怎么了?!” “呵呵。”‘银贝沧澜’脸上光影一阵变幻,如同水波褪去,露出了夜歌风的真实面容,一张略显阴鸷的中年面孔。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向银贝泓:“你倒还算有点小聪明,可惜,不多。”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继续说道:“既然我站在这里,用了那老家伙的身份,拿着你们部落的‘潮汐珊瑚令’和他的精血通过检验……你说,他能在哪里?哈哈!”笑声中充满了冷酷与嘲弄。 “你疯了!你杀了大长老!还攻击妖族妖皇、人族镇守使!你这是想挑起三族大战吗?!”银贝泓声嘶力竭,他实在想不通,这完全是自取灭亡,百死莫赎!“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填的!” “想知道原因吗?”夜歌风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心寒的笑容,“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最终都是死路一条。原因就是……” 他的话音拖长,眼神看似在银贝泓身上,实则眼角的余光与绝大部分神识,都牢牢锁定着不远处正在竭力调息、试图稳住伤势的蛟无忌! 与银贝泓的对话,不过是麻痹对手、争取时间的伎俩!这个老阴逼,从未放松过对最大威胁的警惕! 就在蛟无忌因夜歌风的“解释”而心神稍有分散、体内妖力流转出现一丝微小空隙的瞬间——夜歌风动了! 蓄势已久的幽蓝三叉戟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这一次,并非直刺,而是戟身一抖,分化出三道凝实无比的寒冰锁链,如同三条毒蛇般凭空出现,以刁钻的角度缠向蛟无忌的脖颈、腰腹和双腿! 锁链尖端幽光闪烁,带着冻结法力、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 蛟无忌本就重伤未稳,心神又因对话稍懈,再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怒吼一声,周身青光大放,强行扭身闪躲,同时挥爪拍击。 嗤啦!轰! 他虽然勉强避开了脖颈要害,腰间的锁链也被爪风拍偏,但右腿却被一道锁链擦中!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阴毒的法力侵入体内,让他右腿一麻,动作又慢了半分!紧接着,夜歌风本体已如鬼魅般欺近,三叉戟带着沛然巨力,重重扫在他的护体妖光之上! 砰!! 蛟无忌再次被击飞,撞碎了大厅另一侧的桌椅,嘴角溢血更甚,气息又弱了一分。 第148章 元婴之下我无敌 这一次,蛟无忌虽然只是吃了点“小亏”,远不如第一次袭击严重,但这种被反复偷袭、狼狈不堪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直冲脑门! “我操你祖宗!你个狗东西!”蛟无忌再也维持不住妖皇风度,破口大骂,声音因愤怒和伤势而嘶哑,“有本事和本皇光明正大、公平一战!只会他妈的下三滥搞偷袭!真他妈不要脸到极点!你真是元婴期修士的耻辱!” “估计你爹你娘也是死得早,没教过你怎么做人,才养出你这么个没脸没皮、没教养的杂碎!” 夜歌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蛟无忌的辱骂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或禁忌。 他不再废话,下手越来越重,幽蓝三叉戟化作漫天寒芒,配合着不时激发的神魂干扰与阴损秘术,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打得本就受伤的蛟无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败象越来越明显。 “元起!还不出手!我要是败了,你今天也好不了!”蛟无忌一边艰难抵挡,一边怒吼,“别指望求援了!外面已经被大阵覆盖,神识和传讯符根本传递不出去!这混蛋早有准备!” 元起面色凝重,他当然早已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常。 就在夜歌风发动袭击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阵法力量被激活,将整个散修联盟据点乃至周边一片区域彻底笼罩、隔绝! 信息确实无法传递出去。 他心中也是警铃大作,暗责自己最近诸事顺遂,又见蛟无忌在场,防备心确实下降了不少,之前只是简单探查了周边,未能发现这精心布置的隐匿阵法。 “前辈!不是我不出手!”元起的神色凝重,一边看向一个方向一边朗声回应,“是我要防备他的同伙!此人胆敢如此行事,必有帮手潜伏!前辈一定要坚持住,待我拿下他的同伙,再来协助你击败此獠!”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说给夜歌风听,也是为了扰乱对方心神,同时给自己争取观察和判断的时间。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缓缓从大厅侧面的阴影中走出。 来人一身玄底银纹的‘暗流礁’圣子服饰,面容冷峻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弄,正是夜歌墨麟! “防备同伙?”夜歌墨麟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落在元起身上,“镇守使大人,你果然敏锐。可惜,现在才察觉,已经晚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感受着阵法带来的力量:“如果‘玄阴覆海大阵’没有被激活,我对你还真有几分忌惮……不是怕打不过你,只是担心你这滑溜的小子,万一见势不妙跑了,坏了大事。” 他语气陡然转厉,充满自信与嚣张:“现在!大阵已成!内外隔绝,神识难通!在此阵加持之下,我汲取地脉阴寒与大海之力,元婴之下我无敌!元婴之上一对一!” 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怪异长刀,刀身隐约有无数痛苦面孔扭曲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冰冷气息。 “至于你,元起……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否则,”夜歌墨麟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沸腾,“我不介意亲手拧下你这颗据说很值钱的脑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挟带着阵法汇聚而来的浓郁阴寒之力,如同黑夜中的毒刺,悍然扑向元起! 元起面色冷峻,面对这凌厉扑杀,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手中赤红光芒大放,中品法宝燎原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赤炎流转,带着焚灭邪祟的凛然正气,迎着那漆黑刀光全力斩出! 锵——!!! 赤红剑光与漆黑刀芒狠狠碰撞!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元起身形微微一晃,向后滑退半步,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而夜歌墨麟则只是身形略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初次交锋,元起略处下风!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难看”与“凝重”。 夜歌墨麟见状,淡然一笑,眼中轻蔑更甚:“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夜歌风瞅准蛟无忌一个破绽,幽蓝三叉戟带着呼啸的寒潮横扫而来,攻势凌厉无比。蛟无忌怒吼抵挡,却显得颇为吃力。 元起似乎“急于破局”,身形一闪,燎原剑再次爆发出炽烈剑光,朝着夜歌墨麟横扫而来的戟芒侧面斩去,希望快速拿下夜歌墨麟,然后蛟无忌分担压力。 轰! 剑刀相交,元起的赤红剑光如同撞上了冰山的火焰,剧烈闪烁后黯淡下去,他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倒飞而回,脸色“苍白”了几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喊道: “怎么可能?!你……你不过金丹修为,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可能!这世间怎会还有金丹修士比我更强?!” 他这番表现,将一个心高气傲、突遇更强对手而心态失衡的“天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夜歌墨麟见状,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嗤笑道:“井底之蛙,坐井观天,怎知寰宇广阔,天高地厚?小地方的所谓天才,不过尔尔!若你只有这点本事,那就乖乖去死吧!” 一直分心关注着这边战局的夜歌风,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与失望。 就这水平?虽然以金丹中期而论,确实算得上惊艳,甚至远超同阶,但传闻中能接下妖皇一击、被多方势力关注的天骄,就这? 看来那些传闻多有夸大,或是借了外力。 白白让他之前还留了几分心神防备这小子可能隐藏的底牌,真是浪费。 这种程度,估计连“那边”都不会太在意,想要以此换取丰厚奖赏,怕是难了。他心中对元起的评价和警惕,瞬间降到了最低。 而另一边苦苦支撑的蛟无忌,心情更是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149章 一套 蛟无忌本还指望着元起能爆发出传闻中那般惊人战力,与他联手破局。 可眼前这表现……实在对不起他之前的看重与礼让! 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两个阴险的海族手里?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倒在地上的银贝泓与银贝汐夫妇,看到元起被夜歌墨麟压制,甚至“口出狂言”却无力反击,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与失望。 难道唯一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元起表现得更加“不堪”。 在夜歌墨麟越来越狂暴、得到阵法加持越发明显的攻势下,他显得左支右绌,燎原剑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拼后,他更是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明显紊乱,身形摇摇欲坠。 夜歌墨麟越战越勇,眼神却反而失去了最初的兴奋,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个对手,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他不是来切磋印证武道的,是有天大的、关乎生死存亡的任务在身! 对手越弱,任务完成得就越顺利! 另一边的夜歌风,更是完全放下了对元起这边的最后一丝关注。 眼见元起被自家圣子“全面压制、吐血受伤”,他彻底安心,将全部心神和凌厉攻势都倾泻到了蛟无忌身上! “老泥鳅!受死!等会我要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夜歌风厉喝,幽蓝三叉戟幻化出漫天戟影,每一击都蕴含着冻结神魂、侵蚀法力的阴寒之力,配合着不时发动的神魂干扰,将重伤的蛟无忌逼得险象环生,护体妖光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蛟无忌怒吼连连,却难以挽回颓势,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夜歌风眼中厉色一闪,瞅准一个绝佳机会,体内元婴之力疯狂灌入三叉戟,戟尖幽蓝光芒浓缩到极致,化作一点足以洞穿虚空的寒星,直刺蛟无忌丹田! 这一击,他蓄势已久,志在必得,誓要一举废掉这最难缠的对手! 就是现在!!! 一直“艰难支撑”、“摇摇欲坠”的元起,眼中一直隐忍压抑的精光,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那抹虚弱、惊骇、不甘,瞬间被绝对的冷静与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取代! 他没有理会身后再次袭来的夜歌墨麟的刀光,仿佛放弃了防御。 嗡——! 一层深邃紫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自元起体表升腾而起! 这火焰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将他的身躯完全包裹、融化!下一刻,元起的肉身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纯粹由紫金神火构成、面容模糊却威严如皇的身影——炎皇不灭身! 夜歌墨麟那足以斩断山岳的漆黑刀芒,狠狠斩在这紫金火人身上,却如同劈入了虚无的火焰,直接从“身体”中穿透而过,未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火人身形仅仅微微波动,便将那阴寒刀气同化、消弭于无形! 免疫攻击,大幅削弱同化能量攻击!这便是炎皇不灭身近乎bug级的防御能力! 夜歌墨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化为愕然与难以置信:“什么?!” 而更让他,也让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变化,紧随其后! 化为炎皇不灭身的元起,根本无视了夜歌墨麟的攻击,他那双纯粹由紫金火焰构成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正要给予蛟无忌致命一击的夜歌风!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生灵神魂本能战栗的尖啸,自元起眉心处爆发! 惊神刺——这件顶尖的神魂法宝,在元起那堪比元婴初期巅峰的强大神识全力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能! 一道凝练到极致、肉眼不可见、却仿佛能刺穿一切神魂防御的锋锐尖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十丈,狠狠刺入了夜歌风毫无防备的识海! “啊——!!!” 正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夜歌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只觉得自己的元婴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神魂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与眩晕,所有思维、所有法力运转,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手中那志在必得的一戟,也瞬间失去了准头和力道! “就是现在!!” 火焰元起心中厉喝,一直悬于身前的古朴剑图——千焱剑图猛地彻底展开!这件品质极高的下品灵宝,在他远超同阶的磅礴法力与火灵体本源催动下,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千焱,归元!” 眨眼间,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炽白中带着毁灭性淡金的纤细剑丝,凭空浮现! 剑丝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其极致的高温与锋锐灼烧得扭曲、哀鸣,光线暗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一点极致危险的白金光点所吸引! 这是极致的压缩与凝聚,追求极致的单体破防与点杀! 几乎在“归元”剑丝成型的瞬间,火焰元起并指如剑,朝着神魂受创、僵立当场的夜歌风猛地一指! “去!” 白金剑丝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夜歌风身前!此刻的夜歌风,护体灵光因神魂受创而剧烈波动、漏洞百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不——!”夜歌风瞳孔中倒映着那夺命的白金光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嗤——! 一声轻微却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穿透声响起。 白金剑丝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夜歌风仓促凝聚在胸前的寒冰护盾,穿透了他的上品法宝内甲,穿透了他的胸膛,自后背透出! 一个前后通透、边缘焦黑融化、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剑意的孔洞,出现在他心口偏上的位置,元婴所在之处!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白金剑丝穿透其躯体的同时,火焰元起所化的炎皇不灭身,双手已然高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仿佛手持无形权杖、裁决天地的姿势! 焚界裁决! 第150章 带走 炎皇不灭身内,那源自凌霄级火灵体的本源之力,混合着千焱剑图引动的浩瀚天地火行元气,疯狂汇聚! 一柄完全由紫金色、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蕴含着至高毁灭与裁决真意的火焰巨刃,在他头顶瞬间凝聚成型! 巨刃出现的刹那,整个被“玄阴覆海大阵”笼罩的阴寒空间,都仿佛被这极致的高温点燃、灼烧得滋滋作响! “斩!!” 随着火焰元起一声仿佛来自九霄的冰冷敕令,紫金火焰巨刃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朝着被“归元”剑丝重创、肉身濒临崩溃、元婴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夜歌风,轰然斩落! 轰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紫金色的火焰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夜歌风所在的那片空间! 炽热的气浪如同灭世狂澜,将碎星滩据点那坚固的厅堂彻底蒸发,连带着周边数十丈内的礁石、沙地,都被瞬间熔化、重塑!地貌为之大变!笼罩此地的“玄阴覆海大阵”那原本稳固阴寒的力量,在这极致阳炎与毁灭之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剧烈震荡,光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光芒终于缓缓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丈、边缘呈现高温熔化后琉璃态的焦黑深坑,坑底岩浆汩汩,散发出惊人的热浪。 夜歌风,这位元婴三层的修士,连同他那遭受重创、未来得及逃遁的元婴,已然在这“焚界裁决”与“归元”剑丝的双重毁灭打击下,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只有几件残存之物,证明他曾经存在:那柄幽蓝三叉戟斜插在坑壁边缘的熔岩中,原本摄人心魄的幽蓝光芒黯淡不少; 深蓝色的“唤魂海螺”滚落在稍远一些的焦土上,表面螺旋纹路模糊,光泽黯淡,灵性受损不轻; 还有几片焦黑变形、勉强能看出内甲轮廓的残片,散落四周,正是那件受损严重的上品法宝内甲。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夜歌墨麟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呆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蛟无忌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一幕,随即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狂喜之后,随之而来的畏惧甚至说恐惧席卷全身! 这位让他极为陌生的镇守会如何处置他? 会不会为了保密将他...... 他甚至将自己的死亡过程都为元起想好了。 青蛟妖皇与心怀鬼胎的海族元婴大战一场,身陨,海族元婴修士也受到重创,最后镇守使元起拼尽全力收拾残局,击杀了海族元婴修士。 合情合理! 银贝泓夫妇瘫在地上,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眼中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茫然。 就连昏死过去的青罗真人,似乎都被那恐怖的爆炸余波震得动了动手指。 火焰缓缓收敛,重新凝聚成元起略带苍白却挺拔如松的本体。 他缓缓转身,古井不波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傻的夜歌墨麟身上,声音平静,却让夜歌墨麟觉得比万载寒冰更冷:“现在,该你了。” 夜歌墨麟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死神的目光锁定,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瘫软在地,但求生的本能和内心最后一丝身为“圣子”的骄傲,让他强行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狰狞。 “哼!”夜歌墨麟死死盯着元起,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却又强自镇定地嘶吼道:“元起!你…你不用在这里装腔作势!金丹修士逆伐元婴?我不信!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金丹!” “即便你是…你也绝对付出了不可想象的代价!我不信你现在还有与我一战的实力!” 他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声音越来越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我还有底牌!我还有…我还有教主赐予的力量!我不会输给你!” 似乎是为了壮胆,或者真的要动用某种禁忌之力,夜歌墨麟猛地双手高举,口中开始吟唱道: “天命运转主沉浮,从者福泽逆者沦。” 这吟唱声甫一响起,元起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一瞬间,许多疑点似乎都串联了起来——夜歌风与夜歌墨麟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不惜跨境袭杀妖族妖皇和人族镇守使也要达成的目的…… “原来是‘天命教’的狗腿子。”元起的声音打断了夜歌墨麟的吟唱,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我说呢,行事怎会如此悖逆常理,丧心病狂。” “你…你怎么知道?!”夜歌墨麟的吟唱戛然而止,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是埋藏在灵魂深处、连至亲都不敢透露的禁忌! 元起怎么会知道“天命教”?!还直接叫破了他们的身份?! 巨大的震惊让他心神失守,连最后那点强行凝聚起来的斗志和法力都出现了致命的涣散。 就在他心神失守、惊骇莫名的这一刹那—— 元起眼中厉芒一闪,眉心处那无形的尖刺再次凝聚! 惊神刺! 这一次,并非全力催动,但对付一个心神大乱、神魂强度远逊于夜歌风、且本身就没有多少防备的金丹修士,已经绰绰有余! “啊——!!!” 一声凄厉短促到极点的惨叫,从夜歌墨麟喉咙里挤出! 他只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瞬间四分五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没有足够的神魂底蕴与坚韧意志,在元起面前,甚至连像样交手、施展底牌的资格都没有! 元起看也没看瘫在地上抽搐、已然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夜歌墨麟,只是随手朝着他的方向,隔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无比、速度奇快的赤红指风,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射出,瞬间洞穿了夜歌墨麟的小腹丹田位置! 第151章 最怕问心有愧 “噗——!” 夜歌墨麟身体猛地一弓,如同煮熟的虾米,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视为力量源泉的金丹,在那道风蕴含着霸道火元与毁灭性力量的攻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消融! 丹田气海瞬间被彻底摧毁,所有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逸散!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还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本源与精气!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布满皱纹,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灰白、干枯、脱落,健壮的身躯迅速佝偻、消瘦下去…… 仅仅几个呼吸间,夜歌墨麟就从一位风华正茂、气息凌厉的海族圣子,变成了一个气息奄奄、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咽气的垂死老者,彻底油尽灯枯,与废人无异。 甚至连维持基本生命活动都变得极其艰难,只剩下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元起废了他,却暂时留了他一命。他还需要从这位圣子身上知道一些关于天命教、关于他们这次行动背后的具体情报。 似乎感受到了元起那审视的目光,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生机近乎断绝的夜歌墨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抬起头。 用那双浑浊、充满血丝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疯狂与怨毒的眼睛看向元起,断断续续地,却又无比“硬气”地嘶声道:“呵…呵呵……你…你休想……我就算是死……你也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元起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半刻钟以后。 “我说!!!我全说!!!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元起只是沉默。 又过了半刻钟。 “我说!我真的说!!!而且说得都会是真的!!!求你......” 夜歌墨麟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发出撕心裂肺、语无伦次的求饶与恳求。 他现在脑子里没有任何忠诚、秘密、家族、使命的概念,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结束! 立刻结束这比坠入无间地狱还要痛苦亿万倍的折磨! 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一个痛快的死亡!至于家人的安危?组织的惩罚?此刻在他心中,远不如立刻解脱来得重要! 一刻钟以后,元起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问题。 夜歌墨麟也确实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 折磨对方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元起也不会再继续折磨这位部落圣子。 他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气息奄奄的夜歌墨麟,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随后,他先是隔空一抓,将夜歌墨麟手指上那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以及掉落在一旁的漆黑长刀法宝摄入手中,检查无异后收起。 然后,他屈指一弹,一团赤红中带着一丝淡金的火球,精准地落在夜歌墨麟的胸口。 火球瞬间爆开,温和却彻底地湮灭了他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夜歌墨麟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松软下去,眼中最后那点痛苦与哀求的光芒,也终于彻底黯淡、熄灭。 紧接着,更多的火焰自他尸身上燃起,迅速将其吞没。 几个呼吸之后,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海风吹过,微微扬起。 元起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道卷起那捧骨灰,将其轻轻送向不远处的碎星滩外,洒入波涛起伏的苍茫大海之中。 这位曾经显赫一时、心比天高的“暗流礁”圣子,最终以这种形式,回归了他出身的大海 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做完这一切,元起转身,看向已经彻底恢复清醒、正以无比复杂目光望着他的蛟无忌,以及相互搀扶着站起、脸上悲伤、茫然与敬畏、感激交织的银贝泓夫妇。 元起的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就在刚刚,外有阵法隔绝、内有强敌环伺的境况之下,他实在没有为了保护自身秘密而保留实力的余地。 一旦不能以雷霆手段快速拿下甚至斩杀元婴三层的夜歌风,让对方反应过来,甚至不惜自爆元婴,在这被阵法封闭的狭小空间内,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计划执行得简单有效,一套连招将夜歌风带走,但也给自己留下了棘手的后续问题。 自己的实力,特别是“炎皇不灭身”和“焚界裁决”所展现出的特质,已经严重“超标”了,远非寻常金丹修士,甚至寻常天骄所能解释。 最关键的是,这极有可能暴露他最大的秘密——凌霄级火灵体!虽然此刻在场三人可能因见识或状态所限,暂时还无法准确辨认,但只要他们回去稍微查阅一下高阶典籍,尤其是关于顶级灵体的记载,不难推断出端倪。 这是连他师尊太微天尊都不知道的底牌,是他安身立命、追寻大道的根本之一。如今却被这三人看在眼里。 在斩杀夜歌风、解除最大威胁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危机感与对秘密暴露的担忧,确实让元起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了一丝……将现场所有目击者全部灭口的冰冷念头!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但这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他自己强行压制在心底深处。 如果真是你死我活、不杀他们自己就会死或者遭受无法承受重创的局面,他不会犹豫。 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事情没有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仅仅为了保守秘密,就对刚刚并肩作战或无辜牵连之人下杀手,这违背了他内心深处坚守的原则与底线。 他元起,可以杀伐果断,可以心狠手辣对敌人,但绝不能毫无底线地滥杀,尤其是对并未真正威胁到自己性命、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人”的存在。 若是跨过这条线,他与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邪修,又有何本质区别? 道心蒙尘,日后修为越高,心魔反噬便越可怕。 而且他这个人最怕问心有愧! 第152章 给个痛快 就在元起神色变幻、陷入短暂沉默与内心挣扎之时,对面的蛟无忌和银贝泓夫妇,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不是蠢人,相反,能修炼到如今境界,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能力都不弱。将自己代入元起的处境,稍微一想,便明白元起在权衡什么、顾忌什么! 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这个残酷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刚刚劫后余生的庆幸,带来了更深沉的恐惧! 蛟无忌脸色变了又变,他此刻重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面对能瞬杀夜歌风的元起,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妖皇的矜持与面子,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恳切: “元起!元…元镇守使!且慢!听老蛟一言!”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速飞快:“当初在幽紫秘境前,我老蛟与你交易,可没让你吃亏吧?几年前在青蛟江岸,啸月妖皇逼迫你父子,我也算站在你们这边了。还有几天前在两界潭,我对你也算够意思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你素来是重情重义、恩怨分明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父亲元辰宇,还有你师祖李俊雨,都与我有些交情,你不能……不能干那杀妖灭口的事啊!” 元起:“……” 蛟无忌见元起没立刻动手,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忙继续表忠心,甚至带着点赌咒发誓的味道:“我懂!我都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才遭妒,隐藏实力、留有底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放心!” “我老蛟对天发誓,以我青蛟一族血脉起誓!今日所见所闻,关于你真实实力的一切,我绝不泄露半分!我这人向来嘴严!你信我一次!” 看到连身份尊贵、实力强悍的青蛟妖皇都如此慌张失措地打感情牌、求活路,银贝泓夫妇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也想求饶,可搜肠刮肚,却发现他们与元起之间,哪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牌”可打?非但如此,今日这场泼天大祸,从根源上讲,还是因他们部落圣女失踪之事而起,他们算是“始作俑者”之一! 想到这一点,银贝泓夫妇心中更是被绝望填满,脸色灰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银贝汐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 元起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那丝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抛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蛟前辈,不必如此紧张。换位思考,假如今日此时,处在我这个境地的人是你,你会如何?” “我……”蛟无忌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些场面话,但触及元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平静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苦笑一声,颓然道:“唉……罢了,多说无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不再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给个痛快。” 他闭上眼睛,仿佛真的认命了。 元起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屈指一弹,一枚造型古朴正面镌刻着“天道”二字的令牌,缓缓飞到蛟无忌面前,悬浮不动。 “天道山……山上长老令?!”蛟无忌下意识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令牌上,待看清其样式与散发出的独特、唯有天道山高层才能拥有的道韵气息时,面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他猛地抬头看向元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只是金丹修为!怎么可能会被任命为天道山的‘山上长老’?!就算是三级长老,通常也需元婴三层修士活着四阶初期圆满妖皇,经过重重考核才能担任!你……” 他完全无法理解。 天道山作为整个荒域最顶级的圣地,其“山上长老”地位何等尊崇?绝不是仅凭天赋就能破格授予的!除非…… 元起随手一招,将令牌收回,握在手中,微笑着看向蛟无忌,语气平和地提示道:“除了修为和功绩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况,可以让修士在修为未达标时,便获得‘山上长老’的身份与权限。前辈现在也是四阶妖皇,想来……应该还是了解的吧?” 蛟无忌瞳孔猛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仅在妖族高阶流传的、关于天道山的隐秘信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发颤: “你……你是……某位山主的……弟子?!你是……化神天尊的亲传弟子?!” “前辈所言不错。”元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家师,正是天道山第三山主,太微天尊。” 嘶——!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但当亲耳从元起口中得到证实,蛟无忌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在反复回荡! 天道山第三山主!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元起背后站着的,不仅是顶级圣地,更是一位站在此界巅峰、俯瞰众生的化神天尊! 其身份之尊贵,潜力之巨大,背景之深厚,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难怪……难怪他能以金丹修为,拥有如此逆天战力,能瞬杀元婴! 也只有山主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被圣地赋予“山上长老”的身份象征,即使修为不足,也代表了其在圣地内超然的地位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银贝泓夫妇因为身份地位关系,虽然对天道山的具体架构不如蛟无忌了解深刻,但“化神天尊”、“山主亲传”这些字眼的分量,他们还是懂的。 两人相顾无言,只剩下满脸的震撼与敬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年轻镇守使的滔天背景。 第153章 妖魂精魄 过了好一会儿,蛟无忌才艰难地消化掉这个消息,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恍然,有苦涩,最后化作一丝自嘲与更深的沮丧。 “也对……也只有你这样的绝世妖孽,才配成为天尊那等大人物的弟子……”他喃喃道,随即神情更加黯淡,“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让我死得明白,死得瞑目吗?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难逃一死了。知道了元起如此多惊世骇俗的秘密,尤其是其天尊弟子的身份,这分量比之前的实力暴露还要重得多!元起怎么可能放心让他活着离开? 元起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感觉蛟无忌,或者说妖族这边,对他的“偏见”或者说“恐惧”有点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才展现的手段和隐藏的身份,再加上最近做得事情,确实容易让妖族产生一些误会。 “前辈对我误会颇深。我说了,我并非嗜杀之人。”元起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蛟无忌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那巨大的、还在冒烟的焦黑深坑,又看了看夜歌墨麟骨灰飘散的方向,脸上的无语之色简直要溢出来:你这还不算嗜杀?那什么叫嗜杀? 元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也略微有点尴尬,干咳一声:“咳咳……那是敌人,自然另当别论。” 他收敛神色,目光重新变得严肃,看着蛟无忌:“所以,前辈,我并没打算对您怎么样。但是,今日之事,涉及到我最大的隐秘与安危,前辈总得给我一个交代,一个我能放心、能接受的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或许前辈您还不完全清楚,一旦我的真实身份与潜力彻底曝光,‘天命教’和‘渡天门’这两个势力得知,他们派来杀我的人……其威胁程度,将远超今日的夜歌风!” “估计最低也是元婴中期起步,而且绝不会是普通的元婴中期,很可能是精通刺杀、或者拥有特殊手段、战力极强的存在。我相信,以前辈的见识,应该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元起的意思很清楚:我的秘密牵扯太大,一旦泄露,引来的追杀将是毁灭性的。 今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仅仅一个天道誓言,在我面对那种级别的威胁时,可能还不够让我完全安心。 你需要拿出更有分量、更让我信服的“保证”或“羁绊”。 蛟无忌沉默了。他听懂了元起的言外之意。 元起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不说出去”的承诺,更需要一种能将双方利益更深度捆绑,或者让他绝不敢背叛的“制约”或“共同利益”。 片刻后,蛟无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道:“我明白了。元……元长老。”他换了一个更显尊重的称呼。 “今日之事,关乎你的生死道途,也关乎我老蛟的性命。空口无凭,誓言虽重,但对你而言或许仍觉不足。”他缓缓说道,“这样如何,我愿以自身一缕本命妖魂精魄,交予你保管百年!百年之内,我之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且这百年,我愿听你差遣,护你周全,助你成长,绝无二心!待百年期满,若你已成长到不惧这些威胁,或我立下足够功劳,你再将其归还于我,还我自由。” 交出本命妖魂精魄,等于是将性命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这是妖族最重的承诺与抵押!百年听差遣,更是近乎“仆从”的定位! 但蛟无忌没得选,这或许是唯一能让元起彻底放心,同时也能保住自己性命,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搭上元起这艘通天巨舟的机会! 元起沉默了半晌,目光在蛟无忌那决然又带着一丝忐忑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银贝泓夫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意味,“此事……让前辈受委屈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温和,带着明确的安抚之意:“不过,前辈可以放心。这缕精魄,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必要的保障,一个让我心安的‘定心丸’。此前你我之间如何相交,此后依旧如何。” “只要关于我身份与今日实力之事,前辈能信守承诺,严守秘密,那么此事便当作从未发生。百年之期,更多是象征意义,我不会以此要挟前辈做违背本心与妖族利益之事,更不会无故催动精魄。” 听到元起这番承诺,蛟无忌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放心的神色。 他赌对了!元起此人,虽然杀伐果断,手段凌厉,但确实重诺守信,恩怨分明。 从过往几次接触来看,无论是交易还是合作,都未曾有过背信弃义之举。 他愿意相信元起这番话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招了,不相信也不行! “好!有你这句话,老蛟便放心了!”蛟无忌重重吐出一口气,不再犹豫,“事不宜迟,我这便将本命妖魂精魄交予你。” 说罢,他面色一肃,盘膝坐下,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几个复杂玄奥的印诀。 随着印诀变幻,他周身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陡然变得凝实而内敛,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龙威隐隐散发。 交出本命妖魂精魄,绝非易事。这涉及到修士或妖修最核心、最根本的生命本源与神魂烙印。 唯有修为达到元婴期或四阶妖皇以上,对自身生命本质与神魂有了深刻的掌控与认知,并且具备足够的能量层次,才有能力、有资格完成这一过程。 这需要施术者主动剥离一丝与自己性命交修、紧密相连的本源,过程伴随着不小的风险与痛苦,一个不慎便可能损伤根基,甚至动摇修为境界。 正因如此,此等承诺,在修行界才被视为最重、最不可违背的誓约之一。 第154章 两个选择 只见蛟无忌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缕极其凝练、散发出淡淡青金色光华、其中隐约可见一条迷你青蛟虚影盘旋游动的光丝,被他以莫大毅力与精妙控制,缓缓从眉心处逼出。 那青金光丝出现的刹那,蛟无忌脸色明显苍白了一分,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承受着不小的负担。 这便是他的一缕本命妖魂精魄,蕴含着他最核心的生命印记、部分神魂本源以及一丝青蛟血脉真意。 对于他而言,此物至关重要,一旦被他人掌控、摧毁,轻则重伤垂死、修为暴跌,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蛟无忌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青金光丝引至元起身前,神色郑重无比:“元长老,请收好。” 元起也肃然点头,伸出手指,指尖一点纯净的赤金色火焰微微燃起——并非攻击,而是以其精纯炽热的火元形成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封印空间。 他将那缕青金精魄轻轻纳入火焰之中,火焰微微一涨,随即内敛,化作一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青蛟虚影沉浮的赤金晶体,被元起郑重地收纳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之中,打上数道封印禁制,然后才放入储物戒最深处。 整个过程,元起都表现得极为谨慎与尊重,没有半点轻慢。 “前辈辛苦了。”元起收好玉盒,对着调息完毕、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蛟无忌拱手道。 蛟无忌摆了摆手,虽然损失了一丝本源让他状态更差,但心中却莫名轻松了许多。 最大的隐患(被灭口)解除了,甚至还可能与一位天尊亲传、未来的大人物建立起更深的关系,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元长老客气了,这是老蛟自己的选择。”他顿了顿,看向依旧残破不堪、被阵法笼罩的现场,以及气息奄奄的青罗真人和惊魂未定的银贝泓夫妇,皱眉道,“当务之急,是处理此地残局,以及……他们。” 他的目光扫向银贝泓夫妇,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凛然杀意。 在场之人中,蛟无忌此刻最恨的,恐怕就是这对海族夫妇了。 他才不管两人是否无辜、是否被蒙蔽。 在他看来,若非“珊瑚礁林”部落圣女失踪之事,就不会引来夜歌风和夜歌墨麟,自己就不会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杀,更不会身受重伤,甚至被迫交出一缕本命妖魂精魄,将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想想便觉得憋屈窝火至极! 再者,如今他已与元起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绝对不希望元起出现任何闪失,也绝对认同“只有死人才能最好地保守秘密”这个残酷的道理。 而且,金丹修士可没有像他这样交出一缕神魂本源以求活命的能力! 若不是元起尚未明确表态,他现在就要一掌将这两个“祸根”拍死,以绝后患! 看到元起看向银贝泓夫妇时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蛟无忌当即开口,声音冰冷: “元长老,我知道你心善,或许下不去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便是!我老蛟手上沾染的血腥不少,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今天这场大祸,说到底皆是因他们部落而起,他们身为部落高层、直接参与者,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杀了他们,绝对算不上枉杀无辜!” 听着蛟无忌杀气腾腾、毫不掩饰的话语,银贝泓夫妇面色惨白,心如死灰。 元起却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蛟无忌,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银贝泓夫妇,语气平和地问道:“两位道友,你们怎么说?” 银贝泓与银贝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与苦涩。银贝泓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而疲惫: “镇守使大人,妖皇前辈……今日之事,我们夫妇二人,确实毫不知情,更是万万不曾料到夜歌风与夜歌墨麟包藏如此祸心、图谋如此之大!” “若早知如此,我们就算拼着部落不要,也绝不敢助纣为虐,将祸水引至小南极之地,更不敢劳烦大人与妖皇前辈!此心天地可鉴,还请大人明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紧紧抓着自己手臂、泪流满面的妻子,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绝:“事已至此,我们夫妇自知实力低微,无力反抗,更无妖皇前辈那般能交托性命的依仗。任凭大人处置!” “只求……只求大人能念在我夫妇确实不知情、且搜寻圣女之心亦是真的份上,若能网开一面……饶我夫人一命,若有来世,银贝泓誓死也必报大恩!” “夫君!你说什么胡话!”银贝汐泪如雨下,死死抓住丈夫,“要死一起死!这种局面,哪有只放过一个人的道理?我们同来,自然要同去!” 元起静静地看着两人真情流露、相互维护的模样,眼神中并无太多波动。 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地开口,给出了选择: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死。一了百了,所有秘密、恩怨,皆随你们而去。” “二,生。但我需要在你们识海之中,种下神识禁制。百年之内,你们不得离开小南极之地范围,需在此地配合后续调查与行动。同时,需发下最严苛的天道毒誓,绝不泄露今日所见所闻之半点。” “选吧。” 银贝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求生之火:“我们选二!谢大人不杀之恩!” 如果可以活,并且保留着神智与希望,几乎没有人会真的选择死亡。 哪怕是受制于人,哪怕百年不得自由,也好过立刻身死道消。 “元长老……”一旁的蛟无忌眉头依旧紧锁,略带担忧地传音道,“神识禁制……你有把握吗?这两人毕竟是金丹圆满修为,识海稳固。” “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若无特殊秘法或极高的神魂造诣,几乎不可能在不损伤其识海根本、不引起强烈反抗的情况下成功种下禁制。万一有所差池,或者他们日后找到破解之法……” 他担心留下隐患。 第155章 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元起能理解蛟无忌的顾虑。 对他人识海种下神魂禁制,确实是一项极其精细且困难的操作,不仅要求施术者神魂强度远超对方,更需要精妙绝伦的掌控力和高深的神魂秘法传承。 寻常元婴修士忙于提升修为、参悟大道,少有精力深入钻研此道。 “无妨。”元起淡淡一笑,传音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对此,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他的神魂强度,早已远超自身修为境界,比肩元婴三层乃至四层的修士! 再加上他将《灵魄秘典》的金丹篇已经修炼至圆满之境,对于神魂的认知、掌控与运用,绝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对两个自愿配合、不做抵抗的金丹修士识海种下稳固禁制,对他而言,虽需谨慎,但并非难事。 当然,前提是对方真心配合,若对方心存抗拒,哪怕化神修士也难以强行在金丹修士识海种下完美禁制而不造成毁灭性损伤。 不再多言,元起示意银贝泓夫妇盘膝坐下,放松心神,彻底放弃抵抗。 银贝泓与银贝汐依言照做,闭上双眼,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门户。 元起神色一肃,双眸之中骤然亮起两点深邃的紫金色光芒,那是强大神识凝聚的体现。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结出一连串复杂到极点的玄奥印诀,每一个印诀成型,都引动周围空间产生微弱的神魂涟漪。 “凝神静气,莫要抗拒。” 随着他清冷的声音落下,两道细若游丝、却凝练纯粹到极点的神识细线,自他眉心缓缓延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轻盈而精准地分别没入银贝泓与银贝汐的眉心。 两人身体同时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些许不适之色,但都强行忍耐,保持识海开放。 元起闭目凝神,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两缕神识细线。 在他的感知中,银贝泓夫妇的识海如同两个色彩各异、略显朦胧的光球。 他的神识细线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穿梭、勾勒,以《灵魄秘典》中记载的秘法,在他们识海最核心的神魂烙印周围,构筑起一座座微小、精密、层层嵌套的紫金色符文禁制。 这些禁制与他们的神魂本源紧密相连,平时隐而不显,不会影响他们正常修炼、思考,但只要他们试图泄露今日核心秘密,禁制便会自行触发,轻则神魂剧痛、记忆混乱,重则直接引发神魂崩溃,形神俱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元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次下禁制要比上一次对杨光烈的消耗要大得多。 银贝泓夫妇的神魂强度比杨光烈强太多了。 当最后一道禁制符文完美嵌入、与银贝泓夫妇的神魂波动达成微妙平衡后,他缓缓收回了神识细线。 “可以了。”元起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银贝泓与银贝汐也同时睁开眼,两人面色都有些苍白,眼神略显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明。他们能隐隐感觉到识海深处多了某种无形却坚韧的“束缚”,与自己性命交关,却并无不适。 “禁制已成。”元起看着他们,声音不容置疑,“接下来,发下天道誓言。然后,我会解开此地残阵,处理首尾。” 银贝泓夫妇不敢怠慢,连忙以最郑重的姿态,发下了涉及道途、族群乃至轮回的恶毒誓言。 解决完蛟无忌、银贝泓夫妇的问题,元起的目光转向了一旁依旧“昏迷”在地的青罗真人。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洞悉: “青罗道友,还要‘沉睡’到几时?”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到躺在地上的青罗真人身上。 蛟无忌眼神锐利,银贝泓夫妇目光复杂,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地上“昏迷”的青罗真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迅速涨红。 他不再伪装,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略显狼狈,却还算利落。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就要朝着元起屈膝跪下,却被元起一道柔和却坚定的法力托住。 “大人!”青罗真人脸上满是羞愧与惶恐,连忙解释道:“非是老朽故意隐瞒装睡,实在……实在是目睹今日种种,心中惶恐,更不愿让大人为难!” “老朽这点微末道行和寿元,在大人面前算不得什么,即使大人没喊醒属下,属下也绝对、绝对不敢将大人的任何秘密泄露出去半个字!老朽可以立誓!” 元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愿意相信青罗真人这番话的真诚,这位老散修品性不坏,对自己也算恭敬尽职。 但是,事关自己最大的隐秘和身家性命,他不可能仅仅依靠对一个人品性的“相信”来做决定。 信任需要基础,更需要保障。 似乎看出了元起沉默背后的考量,青罗真人咬了咬牙,主动开口道:“大人,老朽明白!此事关系重大,空口无凭!老朽……也愿意放开识海,请大人在我识海之中种下禁制!” 他说得干脆,没有太多犹豫。 他寿元已经不多,突破元婴的希望更是渺茫近乎无,识海被种下禁制虽然受制于人,但只要不触犯禁制,对日常修炼和剩余寿元的影响确实不大。 当然,如果能不被种下禁制,自然更好,但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元起看着青罗真人那略显浑浊却透着决然的双眼,微微颔首:“好。如此,便委屈前辈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于这位识时务的老者,也不需要过多言语。 如同对待银贝泓夫妇一般,元起让青罗真人盘膝坐下,放松心神,敞开创海。 青罗真人依言照做,神色坦然。 元起再次凝神,催动《灵魄秘典》中的秘法,将一道更为隐蔽、也更侧重于“警示”与“限制”而非“毁灭”的神识禁制,小心翼翼地种入了青罗真人的识海深处。 青罗真人神魂强度不如银贝泓夫妇,加之年岁已高,识海稳固性稍差,元起操作起来更为精细,确保不伤及其根本。 第156章 封印 片刻之后,禁制完成。 青罗真人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并无太多异色,只是对识海中的那道“枷锁”有了清晰的感知。 “多谢大人手下留情。”青罗真人拱手道,他能感觉到这道禁制相对“温和”,主要是为了防止泄密和失控。 “不必多礼。”元起摆摆手,“前辈也请立下誓言吧。” 青罗真人不敢耽搁,当即也发下了极其严苛的天道毒誓,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元起真实实力、身份以及击杀夜歌风、审问夜歌墨麟所得情报等核心秘密,列为绝对禁忌。 至此,在场所有目击者,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被绑上了“保密”的战车。 蛟无忌付出了一缕本命妖魂精魄,银贝泓夫妇和青罗真人则被种下了神识禁制并立下毒誓。 虽然方式不同,约束力也各有侧重,但都足以让元起暂时安心。 “好了,隐患暂且处理完毕。”元起环视一周,语气极为郑重,目光缓缓扫过蛟无忌、银贝泓夫妇以及青罗真人,声音清晰而冷冽,“各位,有些丑话,需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他话语的分量:“今日之事,关乎重大。若有人心怀侥幸,试图泄露分毫……我元必会追究到底,牵连无辜!与泄密者相关之人,无论亲疏远近,有一个算一个,我会亲自送他们去与你们团聚。” 这番话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决绝。 此事做不做不一定,但这番狠话必须放出去! 不仅要约束当事人,更要让他们心中多一层顾及——背叛的代价,将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涉及所有亲近之人的灭顶之灾! 看到众人脸色发白,欲言又止想要再次表态保证,元起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不必再多言。我只看行动与结果。你们先在此打坐调息,恢复伤势。我去将外面那残阵解决掉。”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据点外那依旧笼罩的“玄阴覆海大阵”光幕走去。 夜歌风与夜歌墨麟已然身死道消,失去了主持者,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只剩呆板运行,对于元起而言,已构不成太大阻碍。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阵法的能量流转节点,随后祭出燎原剑,配合自身精纯火元与强大神识,精准地攻击了几处关键枢纽。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笼罩碎星滩据点的阴寒光幕便发出一声哀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消散,彻底瓦解。 翌日,清晨。 距离碎星滩数百里外,一处幽暗深邃、水压极大的海底峡谷裂缝之中。 元起带着神情哀戚、眼神复杂的银贝泓夫妇来到了这里。 根据从夜歌墨麟记忆中提取的信息,他们找到了夜歌风隐藏在此的一处极为隐秘的封印节点。 元起挥手驱散掩盖的幻术与禁制,露出一个嵌入岩壁、仅拳头大小的奇异“石卵”。 石卵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封印波动。 透过半透明的石壁,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着一个仅有寸许大小、通体呈现出淡淡水蓝色、但光芒极其黯淡、形体都显得有些虚幻不稳的小人——正是珊瑚礁林部落大长老,银贝沧澜的元婴! 这元婴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气息奄奄,生机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全靠外面这层特制的“血髓石封”强行封印,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形态不灭。 元起从夜歌墨麟那里得知,夜歌风故意留着银贝沧澜的元婴不杀,并非心慈手软,而是存了极其歹毒的心思——他们原本计划在擒杀或重创元起、制造混乱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封印的元婴以一种看似“意外”或“拼死反击”的方式引爆! 一位元婴修士临死前的自爆,威力足以将重伤的监察使和小南极镇守使一同拖入地狱!如此一来,人妖两族高层追查起来,线索就会指向“海族部落大长老为救圣女或复仇而疯狂自爆”,完美掩盖他们“天命教”的背景和真实目的,为他们二人的脱身争取宝贵时间。 看着这枚封印着银贝沧澜最后生机的“血髓石封”,元起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悲痛的银贝泓夫妇说道:“我能帮你们将这封印解开。但你们需知,解开之后,以他元婴目前的状态,失去了封印的强行维持,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便会彻底崩溃,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给出了选择:“你们选吧。是让我现在解开封印,让你们……见他最后一面?还是选择将这封印之物交给你的族人带回部落,或许……倾尽全族之力,寻访顶尖的元婴大修士,甚至恳求化神天尊或妖族妖帝出手,也许还有一线渺茫的救命希望?当然,这希望微乎其微,且代价难以想象。” 银贝泓与银贝汐望着石卵中那虚幻脆弱的元婴,泪水无声滑落,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他们沉默着,内心挣扎。带回部落?以部落如今风雨飘摇、资源匮乏、连一位健全元婴修士都没有的境况,哪有可能请动那等存在? 即便倾尽所有,希望也渺茫如尘埃。况且,这封印之物能否安全带回都是问题。 而眼下,镇守使大人就在面前,以其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或许真的能安全解开封印,让大长老在彻底消散前,留下一两句遗言,了却些心愿。 沉默片刻后,银贝泓红着眼圈,声音沙哑地做出了决定:“请……请大人解开封印吧。带回部落……已无意义。能让大长老……最后清醒片刻,也好。” 银贝汐紧紧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 “好。”元起不再多言。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不带丝毫火气、反而呈现出一种纯净通透质感的赤色光芒——这是他将自身强大神识与精纯法力高度结合、掌控入微的体现。 第157章 遗言 元起没有强行破坏“血髓石封”,而是将指尖轻轻点在那暗红色的纹路交汇之处。 强大无匹却精细无比的神识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沿着封印的能量脉络渗透进去,同时,精纯温和的法力如同润滑剂,缓缓中和、疏导着那些维持封印的阴损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施术者神识强度、操控精度以及对能量本质理解的过程。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封印反噬,或者伤及内部本就脆弱不堪的元婴。 但元起的神魂强度堪比元婴初期巅峰,已经将《灵魄秘典》修炼到极高的境界,对自身法力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只见他指尖光芒稳定,神色专注。 那“血髓石封”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颜色,变得灰败。 石卵本身也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啵”的一声轻响,石卵彻底碎裂,化为齑粉消散在海水中。 内部那寸许大小的水蓝色元婴,失去了封印支撑,猛地一颤,光芒急速闪烁,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虚幻、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散。 但就在这濒临彻底溃散的边缘,那元婴紧闭的双目,却缓缓睁开了。 虽然眼神浑浊、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痛苦,却恢复了一丝清醒的神智。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了泪流满面的银贝泓与银贝汐,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元起,以及周围的环境。 “泓……汐……”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直接响在银贝泓夫妇神魂中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急迫与最后的清醒,“是夜歌风与夜歌墨麟偷袭了我……他们……他们是叛徒!图谋甚大!你们快逃!立刻逃回部落,上报‘万渊海盟’!上报‘苍茫帝宫’!告知他们,暗流礁夜歌一脉勾结邪魔,所图非小,可能会掀起滔天祸事!快……快……” 他以为银贝泓夫妇尚在险境,用尽最后力气发出警告。 “大长老!您不用担心!”银贝泓心中一痛,连忙以神识回应,快速解释道,“那两人……夜歌风与夜歌墨麟,已经被小南极镇守使元起大人斩杀!风波……暂时已经过去了!” 银贝沧澜的元婴闻言,明显停滞了一瞬,原本浑浊急切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深深的歉疚与最后的释然。 “好……好……你们……没事……就好……”他的神念变得平缓而虚弱,仿佛放下了最后的重担,“以后……部落……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守着现在的地方……活下去……回祖地的想法……也不要再有了……平安……最重要……” “大长老!” 银贝泓夫妇噗通跪倒在海底冰冷的岩石上,泣不成声,无尽的悲伤与无力感将他们淹没。 银贝沧澜的元婴没有时间说太多,他最后的目光,越过了银贝泓夫妇,落在了静立一旁的元起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与了悟,似乎从元起平静的面容和此地残留的、属于夜歌风陨落的淡淡气息中,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问细节,只是极其微弱地、带着最后的感激与托付,传递出一道神念: “多……谢……照……拂……” 话音未落,那本就虚幻透明到极致的元婴,再也支撑不住,化作点点最纯净的淡蓝色光粒,如同深海中最微弱的星辉,缓缓自下而上地升腾、消散。 光点融入幽暗的海水,被无形的暗流带走,再无丝毫痕迹。 珊瑚礁林部落最后一位元婴修士,支撑部落数百年的支柱,银贝沧澜,就此彻底陨落,归于他守护了一生的大海。 银贝泓夫妇伏在海底,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被海水吞没,只剩下无尽的悲恸在无声蔓延。 他们失去了至亲的长辈,部落失去了最后的依靠与希望。 元起站在一旁,静默无言,目光深邃。 他理解这份悲伤,却无法过多共情。 海流依旧无声涌动,冰冷而恒定,带走了生命最后的光辉,也仿佛预示着这个弱小部落未来更加艰难坎坷的道路。 秘密需要保守,后患需要清除,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面对残酷的现实。 翌日,陈国,岭州,平山郡。 郡城西北部,一个略显偏僻、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村尾一处简陋的土坯院落里,正房的门窗紧闭,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与暮气混合的沉闷味道。 炕上,一位头发花白稀疏、满脸深刻皱纹、皮肤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半倚在破旧的被褥上。 他双目浑浊无神,呼吸粗重而短促,不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想要去够不远处炕桌上的水碗,却似乎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被褥边缘能看到污渍和磨损的痕迹,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贫寒,墙角堆着些农具,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一个卧床不起、风烛残年、被病痛和孤寂慢慢吞噬的老人,便是如此模样。 他的子女或许正在田间地头为生计奔波,留下他独自在昏暗的屋子里,等待着或许并不遥远的终点。 “银贝珠,你还要装到几时?”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狭小破败的院落之中,正是元起、银贝泓夫妇。 银贝泓站在屋外,目光透过破损窗纸的缝隙,死死盯着炕上那位奄奄一息的“老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痛心:“为什么要背叛部落?为什么要带走‘沧海月明珠’?你知不知道,大长老为了寻你,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深深的悲色。 炕上的“老人”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和质问惊到了。 他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窗外模糊的人影,脸上露出惊惧、茫然和属于凡人对“仙人”的本能敬畏,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去。 第158章 争辩 老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仿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用枯瘦的手,徒劳地指了指自己,又摆了摆,似乎在说“你们认错人了”。 这番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受到惊吓、重病缠身的普通老人的正常反应,没有丝毫破绽。 甚至连其身上散发出的,都是浓郁的死气与衰败的凡俗气息,与修士的灵机格格不入。 银贝泓眉头紧锁,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找错了?只是那件感应宝物出了偏差? 可镇守使大人明明很确定……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元起,眼中带着询问。 元起神色平静,并未解释,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银色、形如一滴凝固水珠的奇异晶体。 晶体内部,似乎有一缕极细的、如同发丝般的湛蓝光丝在缓缓游动,散发出一股与银贝泓夫妇身上同源、却更加纯净深邃的独特气息波动。 此物名为“同源水精”,乃是海族一种罕见的秘宝,通常成对或成套出现。当分别持有同源水精的修士在一定距离内,并且其中一方主动激发或持有者以特定秘法催动时,便能产生微弱的共鸣,指向另一方的大致方位。 夜歌风与夜歌墨麟,正是凭借这一枚“同源水精”,才能大致锁定她的藏身范围。 这枚晶体,是元起从夜歌墨麟储物戒中找到的。 当这枚“同源水精”被元起取出的瞬间,炕上那位原本还在“惊恐喘息”的“老人”,身体猛地一僵! 那浑浊双眼中的惊惧与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戒备!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死气与凡俗衰败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消散! 只见她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层近乎透明、薄如蝉翼的面具状物体被取下,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肌肤白皙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珍珠,泛着健康莹润的光泽。 她的面容极为精致美丽,五官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并非是纯粹的黑或蓝,而是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深海般的湛蓝光泽。 只是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片冰冷与警惕。 在她撤去伪装的同时,一股属于金丹后期修士的、精纯而略显阴柔的水属性灵力波动,也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沉闷死气。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手持“同源水精”的元起,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手中怎么会有‘同源水精’?是麟哥将这东西交给你的?他现在人在哪里?为何……没有亲自前来与我汇合?” 银贝珠的目光紧紧锁定元起手中的晶体,语气冰冷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银贝珠!”银贝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与愤怒,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为什么要背叛部落?!部落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你的修炼资源,你的修炼环境,都是部落能提供的最好的!你的地位也仅在大长老之下,备受尊崇!” “你……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失踪,因为你的背叛,整个部落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大长老他也因此陨落……你就没有一点良心吗?!” “哈哈哈……”银贝珠闻言,却爆发出一阵尖锐而神经质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得意与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哪一点对不起我?你问我部落有哪一点对不起我?!我告诉你,是每一点!每一点都对不起我!” 她绝美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我弟弟又是怎么死的?!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圣子圣女,可曾真正关心过?!” “如果不是‘圣教’暗中扶持我,以我的出身,我能够成为圣女吗?!如果不是麟哥看重我,有意与我结成道侣,你们会舍得把那么多资源倾注在我身上吗?!” “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决定着别人的命运,可曾管过我们这些底层族人的死活?!”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银贝泓和银贝汐:“银贝泓!银贝汐!部落之中,我最恨的就是你们两个!还有那个虚伪的大长老!他死了,死的好!” “部落掌握在你们这些高层手中这么多年,有多少普通族人死在无休止的内耗与对外争斗中?有多少人为了你们所谓的‘部落大局’、‘重返祖地’而默默牺牲,连名字都不配留下?部落为什么待我‘好’?你们心里最清楚!” “无非是看中了我的天赋,看中了麟哥背后的‘暗流礁’,想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换取你们重返祖地的机会!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地问我为什么背叛?真是可笑!无耻之极!” “你……你血口喷人!”银贝汐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委屈,显然被这番话说破防了,“这能全怪我们吗?部落就那么多资源,若真平分下去,人人平庸,部落只会越来越弱,最终被其他部落吞并!我们能怎么办?” “部落之间的争斗、战乱,是我们小小一个‘珊瑚礁林’能够阻止得了的吗?我们也在尽力保护族人,也在为部落的生存挣扎!你只看到阴暗,却看不到……” “够了。” 元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穿透力,瞬间打断了双方激烈的争执。 银贝泓夫妇如同被掐住喉咙,立刻闭上了嘴,只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眼中充满悲愤。 银贝珠也止住了话语,冰冷警惕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元起身上。 这个只有金丹中期的年轻修士,话有点多! 第159章 清白的功臣 元起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目光平静地看向银贝珠,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银贝珠,我问你。你身为‘天命教’余孽,如今事情败露,死期将至。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关于‘天命教’,关于夜歌风、夜歌墨麟,关于你们这次的具体图谋,或者……你个人还有什么要交代、要了结的没有?” “呵呵……”银贝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大言不惭!就凭你吗?”她完全不将元起放在眼里,“告诉我,麟哥和风前辈现在在哪里?!” “死了。”元起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是我杀的。” “哼!”银贝珠脸上怒容显现,眼中满是不信与轻蔑,“就凭你?一个金丹中期的废物?连给麟哥提鞋都不配!更别说风前辈了!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她不再搭理元起,似乎认定对方在虚张声势。她的目光重新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银贝泓夫妇,声音带着蛊惑与威胁: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但你们以为自己能脱得了干系吗?银贝泓,银贝汐,以前你们俩可没少‘帮’我做事!那些‘圣教’要求传递的消息、处理的‘杂物’,哪一件不是经你们之手,或者由你们提供便利?” “真追究起来,你们也是帮凶!一旦有人细查,你们俩也跑不了!到时候,不仅你们自身难保,更会牵连整个部落,让本就风雨飘摇的‘珊瑚礁林’彻底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我为你们好”的诱导:“现在,只有一条活路!与我合作!我们一起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然后立刻远遁,逃回大海,潜入‘混乱海’!那里是法外之地,到了那里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生路,还是死路,两条道摆在你们面前。自己选吧!”银贝珠脸上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冷笑。 她相信,在生存压力和旧日“合作”的把柄面前,银贝泓夫妇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听到银贝珠这番颠倒黑白、威胁拉拢的话语,银贝泓夫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们看向银贝珠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愤怒,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个叛徒,不仅害死了大长老,害苦了部落,如今还想将他们拖下水,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愤怒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银贝珠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他们过去确实因为信任和“圣女”的身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为她行过一些方便,传递过一些看似寻常的物品或信息。 若真被有心人追查,确实难以说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痛苦与挣扎。 最终,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始终神色平静的元起。 “大人……”银贝泓声音干涩,带着祈求,“我们……我们过去确实有眼无珠,被她蒙蔽,做过一些……蠢事。但我们对部落,对海人妖三族绝无二心!大人可否……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元起看着他们,眼神古井无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今日,你们若在此战死,我会对外宣称,你们是为追查圣女失踪真相,与潜伏的‘天命教’余孽银贝珠英勇搏斗,不幸殉难。你们是清白的功臣,你们的部落,也不会因为你们过去的无心之失而受到牵连。” “或者,”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银贝珠,“你们也可以选择相信她,与她合作,试试看能不能将我击杀于此。” 这个选择,清晰而冷酷,却给了银贝泓夫妇最后一丝尊严和希望。 “大人,我们明白了。”银贝泓与银贝汐同时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尽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恭恭敬敬地向元起躬身行了一礼。 礼毕,两人没有任何多余言语,对视一眼,默契陡生! 周身水蓝色灵光瞬间爆发,如同两道出闸的怒涛,一左一右,带着澎湃的法力与必死的决心,悍然朝着屋内的银贝珠攻去! “你们疯了吗?!”银贝珠惊怒交加,她万万没想到,在生存威胁和“把柄”面前,银贝泓夫妇竟然选择了这条看似必死的路! 但两人的攻击已至眼前,容不得她再多想! 轰! 狭窄的屋内瞬间被狂暴的水属性法力充斥! 土坯墙壁在第一时间就化为了齑粉!院落彻底暴露在外。 银贝珠虽然心中惊怒,但反应极快。 她玉手一翻,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月华般清辉的宝珠出现在她掌心,正是“珊瑚礁林”部落的传承至宝——沧海月明珠! 宝珠光华大放,形成一层凝实的水蓝色光罩将她护住,同时引动周围水汽,化作道道锋利的水箭、坚韧的水鞭,迎向银贝泓夫妇的攻击。 凭借着宝物之利,她以一敌二,竟暂时不落下风。 银贝泓夫妇也是红了眼,不计消耗,施展出部落秘传的合击之术。 两人法力交融,化作一头模糊的蓝色巨鲸虚影,张开巨口,不断吞噬、冲击着银贝珠的防御。 一时间,水光激荡,法力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三人战得难分难解。 然而,银贝珠心中焦急。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拖下去。 且不说旁边有一人还未出手,光是银贝泓夫妇这拼命的架势,就让她感到压力巨大。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尽快脱身!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银贝珠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沧海月明珠”上,宝珠光华顿时带上了一层血色。 同时,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开始吟唱那拗口而诡异的祷言: “天命运转主沉浮……从者福泽逆者沦……” 随着吟唱,一股诡异而宏大的力量在体内被引动! 银贝珠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攀升!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的湛蓝光泽迅速变得灰败,绝美的面容上开始出现细微的皱纹,眼神却越发疯狂炽烈! 第160章 不要没苦硬吃 银贝珠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与潜力,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力量! 这是“天命教”赐予她的保命搏命秘法! “不好!她施展了邪法!”银贝泓惊叫。 但已经晚了! 力量暴涨的银贝珠,手持血光缠绕的“沧海月明珠”,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蕴含着毁灭性力量与诡异侵蚀之力的血色水龙咆哮而出,瞬间冲垮了银贝泓夫妇凝聚的巨鲸虚影! “噗——!” 银贝泓夫妇如遭重击,齐齐喷出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的半堵残墙,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重伤,失去了再战之力。 银贝珠也不好受,她脸色惨白,气息虚浮,显然这秘法代价巨大。 但她眼中却闪烁着狰狞与得意,目光越过重伤的银贝泓夫妇,死死盯住了始终袖手旁观的元起。 “现在,轮到你了!”她嘶声道,手中的“沧海月明珠”血光吞吐,毁灭性的能量锁定了元起,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其吞噬。 然而,银贝珠脸上的狰狞与得意,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她喉咙里挤出!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法力或法宝波动的迹象,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的尖锐剧痛,狠狠刺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比之前任何物理攻击都要痛苦百倍、千倍! 噗通! 银贝珠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燃烧生命换来的虚浮力量,直接双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沧海月明珠”血光骤然黯淡,滚落一旁。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颤抖,那是肉身与精神遭受双重蹂躏的可怕反应。 她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模糊地看向那个依旧静静站立在原地的身影。 此刻正值午后,炽烈的日光从元起身后的天空洒落,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逆光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平静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光芒,直刺银贝珠的灵魂深处。 阳光刺得她双眼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这一刻,她开始有些相信……不,是不得不相信,夜歌墨麟和夜歌风,恐怕真的……是死在了这个看似只有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手里! 这种无声无息、直击神魂的恐怖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但她绝不相信对方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这一定是哪个有特殊癖好、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元婴中期老怪!甚至……可能是更可怕的存在伪装而成! 元起缓缓从空中落下,脚步轻盈地走到跪地颤抖、已无任何反抗能力的银贝珠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问,你答。配合,可以少受些苦。” “哼!”银贝珠强忍着神魂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眩晕,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沫的声音,依旧试图维持最后的“硬气”,“我……我是不会出卖圣教的!你休想!就是杀了我,你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除非你答应放我一马。” 她的反应,让不远处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这边的银贝泓夫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快意而解恨的笑容。 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也曾“旁观”过夜歌墨麟的下场,知道这位镇守使大人“劝人说实话”的手段有多么……“有效”。 银贝珠的“硬气”,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自讨苦吃的前奏。 元起闻言,也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他微微摇头,像是在规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劝你一句,人在活着的时候,不要没苦硬吃。”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指尖一点细微的紫金光芒亮起,轻轻点在了银贝珠的眉心。 “呃……啊——!!!” 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更加持久的惨嚎,瞬间从银贝珠口中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扔进炼狱油锅的活物,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抽搐,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七窍之中再次渗出鲜血,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和地面,留下道道血痕。 那是远比“惊神刺”更加精细、更加“深入”、更加“持久”的神魂与生命本源的双重折磨! 是《灵魄秘典》金丹篇中记载的、专门用于对付死硬分子的高阶审问秘法——炼魂灼魄! 时间,在银贝珠非人的惨叫与挣扎中,一点点流逝。 仅仅过了一刻钟左右。 “我说!!!我说!!!求求你……停下……停下啊!!!”银贝珠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变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求饶,之前的“硬气”荡然无存。 元起指尖光芒微敛,惨叫声稍歇。 银贝珠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眼神涣散。 此时此刻她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到。 “说。”元起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而,银贝珠似乎还想耍一点小聪明,或者说痛苦稍有缓解,她又生出了一丝侥幸,说出的信息含糊不清,试图蒙混过关、讨价还价。 元起摇头笑了笑,指尖紫金光芒再次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烈! “啊——!!!我说!我真的说!全部都说!!” 又是一刻钟炼狱般的折磨后,银贝珠的防线彻底崩溃,精神意志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与解脱欲望。 这一次,她再无任何保留,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关于“天命教”交代给她们三人的任务、联络方式、以及最重要的——此次行动的最终目标,全部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地交代了出来。 第161章 真正目标 元起静静地听着,同时将银贝珠的口供与之前从夜歌墨麟那里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交叉比对。 最终,他确认了这一次夜歌风、夜歌墨麟、银贝珠三人潜入小南极之地,不惜暴露、不惜袭杀镇守使与妖皇也要达成的核心目标: 并非简单的制造混乱或擒杀元起个人,这些都是为达成最终目的做得铺垫。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幽紫秘境与苍蓝秘境! 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目标,是破坏秘境核心区域某种关键的“节点”或“装置”——秘境中心的无终塔与万古碑! 至于为什么要毁坏这两样东西,银贝珠也说不出所以然。 以她在“天命教”中的层级,还不足以知晓如此核心的机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夜歌墨麟乃至夜歌风,都清楚这绝对是一件关乎重大,甚至可能影响深远的事情。 因为来自“天命教”上层的命令,冷酷而决绝,不容任何质疑和退缩: “不计代价,不惜一切,务必摧毁小南极之地幽紫、苍蓝两处秘境内的无终塔与万古碑!即便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要在临死前完成破坏!” 银贝珠的价值已经榨取干净,所有情报都已记录。 对于这些丧心病狂、意图制造大祸的“天命教”余孽,元起没有任何留手的理由。 他眼神冰冷,没有再多看地上那因痛苦而蜷缩、意识模糊的银贝珠一眼。 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无比的赤红指风,如同精准的红色闪电,瞬间洞穿了银贝珠的心口,彻底断绝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银贝珠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僵直。 她那双曾经美丽、后来充满怨毒与疯狂、此刻却只剩下麻木与空洞的眼睛,在生命流逝的最后时刻,似乎掠过了一瞬间的恐惧、一丝解脱、一点茫然,最终化为彻底的灰暗,失去了所有光彩。 这位曾经的“珊瑚礁林”圣女,因仇恨与诱惑而堕入邪道,最终也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到了尽头。 解决了银贝珠,元起平静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相互搀扶着、勉强坐起的银贝泓夫妇。 两人没有回避元起的目光,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挣扎,只剩下一种坦然与决绝。 他们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银贝泓颤抖着手,将自己和妻子身上的储物戒、随身佩戴的法宝玉佩、甚至几件品质不错的法袍饰物,所有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一件件取下,用法力托着,缓缓送到了元起身前。 做完这一切,两人挣扎着,以重伤之躯,向着元起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磕下,额头都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镇守使大人,”银贝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带着深深的悔恨与恳求,“我夫妇二人,识人不明,助纣为虐,犯下大错,死不足惜!我们……不求大人宽恕。只求大人……看在今日我们夫妇未曾真正背叛、且已将功赎罪的份上,莫要因此事……牵连我们那本就风雨飘摇的‘珊瑚礁林’部落!所有的罪责,我们一力承担!求大人……开恩!” 银贝汐也抬起泪眼,无声地祈求着。 元起没有阻止他们磕头,也没有立刻去接那些财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他们说完。 “你们放心。”元起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与承诺的份量,“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我元起说到做到。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上报——是你们协助追查,并最终与叛徒银贝珠同归于尽。你们是清白的,是部落的忠烈。” 他顿了顿,看向那悬浮在身前的几枚储物戒和那枚光华略显黯淡的“沧海月明珠”,继续道:“你们的遗物,以及这件部落传承之宝‘沧海月明珠’,我会交还给你们部落的继任者,并说明情况,确保它们回归部落,不被外人觊觎。” 听到元起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银贝泓夫妇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深深的敬佩! 他们本以为,能保住部落不被牵连已是万幸,没想到元起竟连他们的身后名、部落的传承宝物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位年轻镇守使的胸怀、信义与担当,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多……多谢大人!”银贝泓声音哽咽,与银贝汐再次深深俯首,“大人恩德,我夫妇……来世结草衔环,必当报答!” 感激过后,两人眼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他们相视一笑,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解脱与坦然。 银贝泓轻轻握住银贝汐的手,两人紧紧相拥。 下一刻,两人的身体内部,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火光! 那是他们催动了体内残存的最后法力,破碎了金丹产生的本源之火——并非攻击,而是自焚! 幽蓝色的火焰迅速从内而外,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包裹。 火焰无声燃烧,没有剧烈的温度外泄,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净化之力。 他们的血肉、骨骼、乃至残存的法力,都在火焰中迅速化为虚无。 烈焰焚身之中,银贝泓最后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恳切: “厚颜……再求镇守使大人一事……将我和夫人……的骨灰……撒进……苍茫海……” “我答应你。”元起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地响起。 火焰渐渐熄灭。 原地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有两小撮纯净的、带着淡淡海盐气息的淡蓝色灰烬,依偎在一起。 元起轻轻叹息一声,这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取出一个洁净的白玉盒,伸手虚引,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撮依偎的骨灰收入盒中,盖好。 随后,他指尖弹出一缕火焰,点燃了银贝珠的尸身。 火焰将其化为灰烬,与夜歌风、夜歌墨麟不同,元起同样取出一个玉盒,将她的骨灰也收敛起来。 看着手中的两个玉盒,元起低声自语,仿佛是对盒中之魂所说: “你也……叶落归根吧。”他的目光落在属于银贝珠的那个玉盒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细究起来,你……也算是个苦命人。” 但路是自己选的,代价也只能自己承担。 第162章 清风逐月 收起两个玉盒,元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经历了背叛、厮杀、死亡与诀别的残破村庄。 原本宁静的院落和附近的几间土房,已在方才的战斗余波中化为废墟和瓦砾,地面坑洼,一片狼藉。 虽然在他的有意控制与保护下,战斗并未波及到远处的村民,也没有造成无辜凡人的死伤。 但家园被毁,对于这些依靠土地和房屋生存的普通人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 若置之不理,不知会有多少家庭因此陷入绝境,甚至家破人亡。 这不是元起愿意看到的。 修士争斗,不应累及凡俗。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特制的传音符,注入法力,对着符箓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将其激发。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飞向天权宗的方向。 收信人,正是如今对元起敬畏有加、负责处理不少庶务的天权宗太上长老,杨光烈。 传音的内容很简单:告知他自己此刻所在的平山郡这个村庄的具体位置,言明此地因追捕邪修而发生战斗,损毁了一些民房,但未伤及百姓。 要求他立刻派人前来,妥善处理后续事宜——评估损失,赔偿村民,帮助重建房屋,并安抚人心,务必确保此地百姓生活不受太大影响,同时对外统一口径,淡化处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测。 以天权宗在陈国的势力和资源,处理这样一处村庄的善后事宜,极为简单。 杨光烈也定然会尽心尽力办好,不敢有丝毫怠慢。 做完这件事,元起心中稍安。 天权山脉,天权宗一间僻静的静室之内。 元起与蛟无忌相对而坐。 蛟无忌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气息虽已不似最初那般萎靡,但明显能感觉出内里的虚弱。 他动用了秘法和丹药,将伤势暂时压制稳定下来,但这次所受的伤,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极为沉重,想要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和大量的资源。 “蛟前辈,事情就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口径上报。”元起开门见山,将两枚复刻好的留影石推到蛟无忌面前,“夜歌风的死亡,全靠前辈正面牵制,我则伺机使用了一件师门赐予的大威力宝物,侥幸将其击杀。” “ 夜歌墨麟与银贝珠的口供,留影石中已有记录。至于夜歌风的遗产……我们五五分成,前辈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蛟无忌心中确实极为意动。 一位元婴三层修士,尤其还是“天命教”重要棋子,其身家必然丰厚无比,其中可能还包括一些海族特有的珍宝。 若能分得一半,对他疗伤和后续修炼都大有裨益。 但他略微沉吟,还是强压下了贪念,连连摆手,语气诚恳道:“元长老,回去禀报的口径,就按商量的来,绝无问题!老蛟我必定守口如瓶。但这战利品分配……我实在是无颜分润!” “若非元长老你以雷霆手段瞬杀此獠,我老蛟恐怕早已交代在碎星滩了,哪还有命在这里说话?我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岂敢再贪图财物?这些理应全归元长老所有!”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与表态。 他知道元起背景深厚,手段通神,自己如今又受制于人,姿态放低些总没错。 元起却摇了摇头,神色真诚且坚决:“前辈不必如此。若非有你在前方正面牵制,吸引了夜歌风绝大部分注意力,为我创造了绝佳的出手时机,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击杀一位元婴初期巅峰的修士。” “所以,这战利品是你应得的一份。况且,前辈此番元气大伤,正需大量珍稀资源购买疗伤圣药、弥补本源。若一味推辞,反倒耽误了恢复,于后续行动不利。请前辈切勿再拒绝。” 见元起态度坚决,不似客套,而且所言也确实在理——自己确实需要资源疗伤,蛟无忌心中安定不少。 他推辞再三,最后坚持道:“既如此……老蛟厚颜,只取三成!最多三成!若再多拿,于心不安!” 元起见其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点头应允:“好,便依前辈。” 接下来便是具体分配。夜歌风留下的主要宝物有两件:那柄受损的幽蓝三叉戟(下品灵宝),以及那个神魂攻击类的“唤魂海螺”(亦为下品灵宝)。 蛟无忌主修水系功法,与那三叉戟属性略合,但并非完全契合,而“唤魂海螺”这类偏门神魂法宝,对他这种不怎么修炼神魂的妖皇来说,欺负一下晚辈还行,和同阶争锋那是找死。 两件灵宝对他而言,最终大概率都是要寻机出手换取更适合自己的资源。 他略一思量,便选了那柄幽蓝三叉戟。 一来此物价值相对明确,更容易出手;二来,那“唤魂海螺”显然是元起用得上的东西,他做个顺水人情。 在此基础上,元起又从夜歌风的储物戒中,挑选了一件品质上乘、属性温和、适合蛟无忌疗伤或护身的备用上品法宝,交给了蛟无忌,算是补齐三成份额的价值。 蛟无忌欣然接受。 分赃完毕,两人都松了口气,关系似乎也因此事更显“融洽”了一些。 两日后,碎星滩。 元起和伤势稍缓的蛟无忌,陪同一位气质超凡的白衣女子,来到了前几日那场惊天大战的遗址。 女子身姿窈窕,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月华般清辉笼罩,看不真切,但那双眸子却清澈如九天寒泉,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睿智与淡淡的威仪。 她正是接到紧急传讯后,从南妖境天道山分部赶来的大人物——清风逐月真君! 她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双眸微闭,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缓缓铺开,细致地扫过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海水、甚至残留的灵气波动。 片刻之后,她收回神识,双眸睁开,目光先在蛟无忌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更多地落在了元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意。 第163章 天道山的奖励 “嗯,现场残留的气息、战斗痕迹,与你们上报的情况基本吻合,没有太大出入。”清风逐月真君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三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与笑意,看向元起:“不过……元小友,仅凭‘乾元山第七圣子’这个名头,似乎有些配不上你在此战中所展现出的……嗯,实力与功绩了。” 元起心中一凛,面上却恭敬如常,拱手道:“清风逐月前辈谬赞了。晚辈能侥幸建功,全赖太师祖赐下的保命手段犀利,更有蛟前辈舍命在前方牵制强敌,晚辈不过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行偷袭之举罢了。” “实属侥幸,不敢居功。” “侥幸?”清风逐月真君轻笑一声,如清风拂过月下寒潭,“没有足够的实力做根基,再犀利的宝物,再好的机会,放在普通金丹修士手中,也绝无可能伤到一位元婴三层修士的性命。” “你能抓住机会,并一击必杀,这本就是实力的体现。” 她话锋一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显然心中已有计较。 她神色转为肃然,继续说道:“我此番前来,除了代表天道山核查此事,还有另一重身份——万渊海盟大执事。这也是上面特意指派我前来处理此事的缘由之一。” “不止你们小南极之地这一处,近日来,沿海几十处关键地域,都发生了被‘天命教’、‘渡天门’蛊惑、控制的海族修士袭击事件。” “但像你们这里,能够成功反杀,尤其是击杀了敌方元婴主力,并获取关键情报的,寥寥无几。因此,分部轮值长老特意派我过来详细查看一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元起和蛟无忌,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作为万渊海盟的大执事,我在此,代表海族高层,向两位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海族监察不力,内部被邪教渗透,才导致此次事件发生,给两位带来了巨大的危险与损失。” “前辈言重了!此事乃邪教作祟,非海族之过!”元起连忙躬身道。 “真君言重了!此乃邪魔外道之罪,与海族无关!”蛟无忌也赶紧表态,姿态放得极低。 他虽然与清风逐月真君同属四阶(元婴/妖皇),但深知彼此间的实力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清风逐月真君乃是元婴六层、触摸到元婴后期大修士门槛、被誉为“大修士之下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存在之一! 而他自己,不过是刚刚踏入四阶门槛、在妖皇初期中都属于实力平平的那一层次。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不敢有丝毫托大。 清风逐月真君摆了摆手,态度温和却坚定:“有错便认,有责当担,此乃应有之理,亦是维系三族信任的基础。此事,海族内部必会严查深究,给各方一个交代。” 她话锋再次一转,目光在元起和蛟无忌身上扫过,语气中带上了正式的嘉许意味:“元小友,蛟道友,你们二人此次成功阻击‘天命教’余孽,挫败其破坏秘境核心的图谋,并获取重要情报,功不可没。天道山已初步议定,给予你们相应奖励。” 话音落下,清风逐月真君素手轻扬,三件灵光熠熠的物事凭空浮现。 首先飞向元起的,是一对通体赤红、形如展翅凤凰羽翼的精致护腕。 护腕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流淌着如同液态火焰般的玄奥纹路,隐隐有清越的凤鸣之音从中传出,散发着精纯而炽烈的火属性灵力波动。 “此乃‘赤凰飞羽腕’,上品火属性法宝。”清风逐月真君介绍道,“不仅防护能力出众,更能增幅火系法术威力与施法速度,对火属性修士而言,算是一件难得的精品。你修为精进迅速,此物正合你用。” 元起神色平静,双手恭敬地接过这对赤红护腕,入手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火灵之力。 他微微躬身:“多谢前辈,多谢天道山赏赐。”态度恭敬,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惊喜。 一件上品法宝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确实是梦寐以求的重宝,即便对乾元山圣子来说也分量不轻。 但以元起的眼界、身家和真实战力,此物虽好,却也难让他心中起太大波澜,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清风逐月真君将他的平静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深,却未多言。 随即,另外两件物品飞到了蛟无忌面前。 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瓶,瓶身温润,隐隐有丹云纹路,封口处灵光流转,显然内藏珍品。 另一件则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潮汐涌动、散发着浓郁水灵之气与淡淡龙威的奇异晶石。 “这玉瓶之中,是三粒‘玄元归海丹’。”清风逐月真君对蛟无忌说道,“此丹乃深海灵藻混合数种水行宝药炼制,对修复水属性妖族的肉身伤势、弥补本源亏损有奇效,正适合你目前状况。” “至于这块‘潮汐龙纹晶’,是深海龙脉伴生的四阶下品水属性灵物,蕴含精纯水元与一丝龙脉之气。你身为青蛟,以此物辅助,对你将自身那件本命半步灵宝,彻底淬炼进阶为本命灵宝,当有不小助益。” 蛟无忌闻言,激动得身躯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瓶和晶石,感受着那丹药散发出的沁人药香和晶石中澎湃的水灵龙气,眼中充满了感激与狂喜! “多谢真君!多谢天道山厚赐!”蛟无忌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两件宝物,对老蛟而言,实乃雪中送炭!若能早日将本命宝物进阶……唉!” 他想起碎星滩一战,若是自己的本命宝物已是真正的灵宝,即便不敌夜歌风,也绝不至于被打得那般狼狈,险些丧命! 这奖励,简直是戳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 元起与蛟无忌都未矫情,认真收下奖励。 第164章 求助 清风逐月真君见状,微微颔首:“此间事了,你二人好生修养,我就不多留了。” “还请前辈稍等!”元起忽然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躬身行礼,“晚辈有一事相求,望前辈能够施以援手,帮一个小忙。” 清风逐月真君与蛟无忌脸上都掠过一丝讶色。 以元起展现的实力、背景以及刚刚立下的大功,有什么事情需要如此郑重地求到她头上? 清风逐月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元起,微微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元起也不绕弯子,从身上拿出两个储物戒,还有一个样式普通的储物袋。 储物袋中是银贝泓夫妇的法宝和一些没有放进储物戒中的外物。 他没有破解两人的储物戒,所以只能找了一个储物袋装夫妇两人的这些东西。 还有那枚散发着柔和月华清辉的“沧海月明珠”,用法力托着,恭敬地送到清风逐月真君面前。 “前辈,这个储物袋和两枚储物戒,是‘珊瑚礁林’部落长老银贝泓、银贝汐夫妇的遗物。而这枚,则是他们部落的镇族传承之宝——‘沧海月明珠’。”元起声音清晰,语气诚恳,“晚辈身为人族镇守使,实在不方便亲自前往海族地域。” “此等涉及他族部落传承之物,交给寻常人等转交,晚辈也难以完全放心。思来想去,唯有恳请前辈您,以万渊海盟大执事的身份,代为转交,最为妥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据晚辈调查确认,‘珊瑚礁林’部落大长老银贝沧澜,亦是遭‘天命教’余孽夜歌风偷袭,不幸陨落。” “而银贝泓、银贝汐夫妇,则是为追查圣女失踪真相、与潜伏的叛徒银贝珠搏斗,最终战死。他们至死,对海族、对部落,皆是一片赤诚忠心。此中详情,还望前辈……能够明鉴。” 元起的话语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出“请前辈对珊瑚礁林部落从轻发落”之类可能越界的话。 但他相信,以清风逐月真君的智慧,完全能明白他隐含的诉求——希望海族在追查此事、处理“珊瑚礁林”部落时,能够考虑到大长老与两位长老的忠烈与无辜,不要过度牵连这个本就孱弱的小部落。 清风逐月真君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心中却波澜微起。再一次认真地打量了眼前这位年轻的“乾元山第七圣子”。 她对其背景有所了解,知道这位背后站着的是乾元山的三位太上长老之一的曲青幽,自身天资实力又如此骇人,前途不可限量。 可以说,对方完全不需要刻意攀附或巴结自己这个元婴中期的“前辈”,自己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至少不值得对方付出眼前这些东西。 按照修行界不成文的规矩,战利品归属胜利者。 像“沧海月明珠”这种对元起火属性功法几乎无用的异族传承之宝,以及两位金丹圆满修士的毕生积蓄,元起完全有理由自己留下,或拿去交换更适合他的资源。 甚至,如果他拿出此珠与“珊瑚礁林”部落交换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清风逐月都觉得合情合理。 但元起没有。 他非但将这两样价值不菲的“战利品”原封不动地交了出来,委托自己归还,甚至还在言辞间,隐隐为一个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利益瓜葛、甚至带来过麻烦的小部落求情。 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修行之路,资源至关重要,没有人会嫌资源多。 修为越高,所需资源越庞大、越珍贵。 元起此举,看似“吃亏”,却彰显出一种超乎寻常的胸怀、信义与某种……坚守的原则。 “元小友,”清风逐月真君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你确定要如此?这些,本可算作你的战利品。” “是的,晚辈确定。”元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们不是敌人,所以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清风逐月真君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元起脸上停留,仿佛要将他看透。随即,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元小友,你的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如今是否已臻至中品法宝的品质?” 元起闻言一愣,不知对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他没有隐瞒,如实答道:“回前辈,正是。晚辈侥幸,已将其淬炼至中品。” “好。”清风逐月真君微微颔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又仿佛有些别的深意,“你很好。”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她不再多言,素手一挥,将东西收了起来。 随即,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并非寻常的遁光消失,而是如同水中月影被轻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身影便在这涟漪之中由实化虚,由近及远,最终与周围的天光、海风、乃至空间本身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消散不见,没有留下任何法力波动或空间涟漪。 咫尺天涯,身融虚空! 瞬移! 蛟无忌、元起两人都是心中凛然。 一般来说只有元婴后期大修士才有的神通! 元婴中期修士有此能力者真的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实力强横之辈。 两人对清风逐月真君的实力又有一个新的认知。 元起望着清风逐月真君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句“你很好”,似乎不仅仅是对他归还物品的肯定。 蛟无忌则是松了口气,看向元起的目光更添几分复杂。这位元长老,行事当真……与众不同。不过,与这样的人合作,似乎也不错。 “元长老,”蛟无忌望着清风逐月真君消失的虚空,心有余悸地感慨道,“这位真君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听闻她的本命法宝乃是两柄威能极大的飞剑,一名‘清风’,一名‘逐月’,她的真君道号也由此而来。不知那双剑齐出之时,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景象……” 他说着,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丝对更高境界力量的敬畏与向往。 “确实如此。”元起微微颔首,目光同样悠远,“天下英杰无数,强者如云。我辈修士,更应以此为鞭策,勤修不辍,努力拼搏,方可不甘于人后,不负大道机缘。”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内敛而坚定的锐气。 第165章 出乎意料 “前辈请便,安心疗伤要紧。”元起看出他的窘迫,也不点破,客气地拱手。 蛟无忌如蒙大赦,连忙化作一道略显仓促的青色遁光,朝着碎星滩附近临时开辟的洞府飞去,仿佛身后有什么追赶似的。 元起看着蛟无忌远去的遁光,摇头失笑。 他自然明白对方刚才为何突然沉默尴尬。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清风逐月真君的实力确实值得尊敬,那是修行路上先行者的高度。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我也该回去了。”元起低语一声,周身赤红遁光再起,准备向北飞往散修联盟总部,借助传送阵返回梁国。 然而,仅仅飞行了一百多里,他飞遁的身形骤然停下,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那沉寂了大半年的外挂金手指竟然在此刻,毫无征兆地重新激活了!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天地灵力,如同沉睡后苏醒的泉眼,自他识海最深处汩汩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渗入经脉丹田! 元起不敢怠慢,更不愿在荒野半空暴露异象。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识迅速扫过四周,选中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荒山。 红光一闪,他便已瞬移般出现在一个隐蔽的天然山洞之中。 挥手间布下数层警戒与隐匿的简易阵法,元起立刻在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收敛全部心神。 《太微玄金炼炁篇》——这门来自师尊太微天尊、淬炼法力的秘法,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速度全力运转! 以往,金手指积蓄的能量,通常只够支持他高强度淬炼法力数个时辰。 但这一次,不知是否因为之前沉寂时间更长,或是这段时间死在他面前的高阶修士太多,涌出的精粹灵机格外庞大、持久! 精纯的能量如同甘霖,持续不断地补充、冲刷、淬炼着他的法力。 丹田气海之中,由《太微玄金炼炁篇》淬炼出的法力,在一股特殊力量的加持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质变! 颜色越发深邃内敛,流转间隐隐有铿锵之音,每一缕法力都仿佛被千锤百炼,变得更加凝实、精粹,蕴含的威能也随之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另一股暖流般的奇异能量,则悄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甚至渗透进骨骼骨髓。 这股能量并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身体对法力的亲和度、承载度,以及炼化、运转法力的效率! 这种高效的淬炼与提升,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长久! 当那精粹灵机的洪流终于渐渐减弱、最终平息时,元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总量几乎没有增长,但精纯度与凝练度,至少提升了三成以上! 肉身的细微处也发生了不少良性的改变,整个人的状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此之前,元起的一缕法力相当于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的七缕,大概相当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一缕法力威力的七成。 这也是元起能与元婴修士一争高下的基础,现在经过这次淬炼,他的法力品质已经无限接近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如今的他除了没有元婴,各方面都不比一位普通元婴修士差,再加上两件下品灵宝的加持,以及强横的神魂力量,其综合实力更是超过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眼中精光湛然,正准备结束这次意外却收获巨大的修炼。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功法将停未停的刹那—— 一点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其形态与颜色的“东西”,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又仿佛一直存在于他识海最深处,此刻缓缓浮现在他的“眼前”。 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直指大道本源、令元起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古老、深邃、浩瀚气息。 “这是……?!”元起心神剧震,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让他有种面对宇宙星河、直面大道法则的渺小与震撼!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缓缓探向那玄奥的存在。 就在神识与之接触的瞬间—— 轰!!! 元起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只有“火”存在的世界! 或者说,他“变成”了一缕最原始的火苗,经历了从虚无中诞生第一颗火星,到星火燎原,到焚山煮海,到熔炼星辰,再到寂灭归墟,而后又从灰烬中涅盘重生……的无限循环! 他“经历”了火的温暖与毁灭,光的明亮与阴影,热的传递与消散,能量的转化与守恒……无数关于“火”的本质、特性、规律、乃至其背后所蕴含的丝丝缕缕的天地法则,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他的神魂深处! 这不是学习一个具体的火系法术,也不是理解某种火焰的运用技巧。 这是一种对“火”这一基础属性、乃至其背后部分基础法则的本质认知提升!是直指大道的感悟! 仿佛有一层原本蒙在眼前、阻隔了他更清晰观察“火”之世界的薄纱,被悄然揭开了一角。 从此,他对有关火属性的一切,都将获得全方位的提升! 他施展的任何火属性法术、神通,其威力、控制精细度、能量利用率,都将因这份本质认知的提高而水涨船高! 甚至,他未来在火属性大道上的修行速度,也将因此受益,前路变得更加清晰、平坦! 这段神识接触带来的“体验”,似真似幻,仿佛经历了很多年的感悟,又仿佛只在一瞬。 当元起的神识终于从那玄奥的存在中“挣脱”出来,重新回归本体时,山洞之外,已然是日月轮转,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时间,心中微惊。 竟然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次“系统”激活带来的,不仅仅是精粹灵力的淬炼,更馈赠了一份堪称逆天的机缘——一丝火之法则的感悟! 元起站起身,轻轻握了握拳,指缝间有细微的紫金色火星迸溅,空气发出轻微的灼烧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清晰一些。体内法力运转时,对火属性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火之法则吗?”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份机缘,其价值远超任何法宝、丹药!这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是真正的大道馈赠! 第166章 新增的两项 “系统。” 元起在心中默念。 久违的属性面板,再次清晰而稳定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70/800岁 【修为】:金丹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十九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金丹】:绝品金丹 【空间感知】:10% 【基础火之法则】:5%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金丹篇玄天离火经{小成}、金丹篇灵魄秘典{入门} 【法术】:炎皇不死身{大成}、焚界裁决{大成}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面板上的信息清晰明了,尤其最后新增的两项,让元起的心神为之凝聚。 “空间感知……基础火之法则……” 他喃喃自语,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异色。 “基础火之法则”,他多少有一些了解。 这通常被认为是元婴期修士才能真正开始触及和参悟的领域! 是对某一属性力量最本质、最核心规律的认知与掌握。 它是元婴修士想要更进一步、突破至化神期的重要基石之一! 一般来说,元婴初期修士几乎不可能有什么领悟,至少要到元婴中期,才会开始有意识地接触和积累。 而自己,竟然在金丹九层,就拥有了5%的领悟度!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机缘! 为了验证这5%带来的实际效果,元起心念微动,并未动用多少法力,只是随意屈指一弹。 嘭! 一道凝练的赤红色箭矢状光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若闪电,瞬间击中百丈外一处裸露的山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块坚硬的岩石却在红光没入的刹那,如同内部被点燃了炸药,轰然炸裂成无数细碎焦黑的粉末,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仿佛被高温瞬间熔蚀后又强行撑开的深坑! 威力比他预想中至少提升了三成!而且,从念头升起,到法术激发,整个过程流畅自然,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一丝。 “仅仅5%的领悟,对火属性法术的威力增幅竟如此明显!而且施法更为顺畅迅捷……” 元起眼中精光闪烁。 这还只是最粗浅的验证。他可以想象,当自己全力施展“天火印”、“焚界裁决”这等杀招时,威力将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更让他惊喜的是,面板显示,自己的两大本命神通“炎皇不死身”与“焚界裁决”,竟然也顺势从“小成”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这显然是“基础火之法则”领悟带来的整体性提升,对火属性力量的本质理解加深,自然带动了相关神通的进境。 “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强?” 元起忍不住低声感叹。 修为虽然还是金丹九层巅峰,但法力的精纯度、对火属性力量的掌控力、两大神通的威能,以及那5%的基础法则领悟,让他的真实战力,已经跃升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准确估量的层次。 恐怕……真的可以正面硬撼,击杀一些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应该是不难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另一项新属性上。 “空间感知……10%。” 元起眉头微蹙,仔细感悟着自身的变化。 这项属性带来的感觉颇为玄妙,并非直接增强战力,而是一种对周围空间结构、波动、薄弱之处的模糊感应。 心念所至,他能隐约“感觉”到身旁不远处,空间似乎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涟漪”或“褶皱”。 “我能想到的,这与元婴修士标志性的能力‘瞬移’恐怕脱不了干系。” 元起心中思忖,“元婴修士能够初步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瞬移,除了需要庞大的法力支撑,必然也需要对空间有一定程度的感知和理解。” “我这‘空间感知’,或许就是触及空间法则的门槛?是未来能够施展瞬移的必要条件之一?还是说,当感知达到一定程度,即使修为未到元婴,也能借助某种技巧或宝物,进行类似瞬移的短距离空间跳跃?” 目前信息太少,难以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项能力潜力巨大,无论是用于战斗中的闪避、突袭,还是逃遁、探索,都将成为他一张新的底牌。 只能留待日后,在实践中慢慢摸索和开发了。 “这次系统沉寂后的反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元起忍不住感叹一句。 然后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更加凝练、迅疾,且与周围天地产生微妙共鸣的赤红色遁光,划破长空,以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的速度,朝着散修联盟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梁国,冀州,秋水城,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繁华的边城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纱,喧嚣的市井渐渐归于平静,炊烟袅袅升起。 墨香阁后院。 晚风轻拂,带来草木的清香。 院落中央的空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专注地练习剑法。 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劲装,勾勒出修长而柔韧的身姿。 手中长剑并非修士所用的法剑,而是凡俗间精钢打造的上品长剑,在她手中却也被舞动得寒光点点,剑风飒飒。 她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一招一式颇有章法,显然下过苦功。 步伐移动间,身形如穿花蝴蝶,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第167章 剑法不错 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女子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虑,眼神偶尔会飘向远方,手中的剑招虽标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与沉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心不在焉。 她练得很认真,但那份认真里,似乎藏着心事,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院落外。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小石子如同暗器般,从院墙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直取白羽婷持剑右肩的肩井穴! 这袭击来得突然,角度刁钻! 白羽婷虽然心神不属,但常年习武练就的本能反应仍在! 她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精准地扫向那枚石子飞来的轨迹! 这一剑,扫了个空! 眼看石子就要击中她的肩膀——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疾飞的小石子,在距离她肩膀仅有三寸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柔韧无比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 所有的动能瞬间消失,就那么违反常理地悬浮了一瞬,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着,缓缓地、轻飘飘地落到了她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白羽婷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石子。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风尘仆仆,却满是笑意,突兀地在院门口响起: “夫人的剑法不错,就是心思……好像飘到别处去了?”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白羽婷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颤,“哐当”一声,长剑脱手掉落在青石板上。 她霍然转头。 只见元起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青衫略显风尘仆仆,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带着温暖而熟悉的笑意,目光正含笑地落在她身上。 “夫君!” 白羽婷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所有的忧虑、不安、思念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和声音彻底击碎、一扫而空! 她甚至忘了去捡掉落的剑,也忘了方才那诡异停下的石子,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带着哽咽的呼唤,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扑进了他温暖坚实的怀抱。 元起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妻子,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喜悦,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低声道:“有点事,耽搁一点时间,让你担心了。” 夕阳的余晖恰到好处地洒落,将这对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交织在一起。 晚风似乎也识趣地变得格外温柔,拂过院落,带来草木的低语。 这一刻,元起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这是他想要也是他渴望的。 时间是一头任性的野驴,拉着岁月的车辙,眨眼间就跑出了一个月的行程。 这一日,墨香阁后院的静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语打破。属于沈孤鸿夫妇居住的东厢房外,气氛紧张而期待。 沈孤鸿在房门外来回踱步。他清癯的面容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竖起,捕捉着里面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产婆和丫鬟们进出匆匆,低声传递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白羽婷也在一旁帮忙照应,脸上带着关切。 突然—— “哇——!!!” 一声嘹亮、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如同破晓的号角,猛地从房内传出,清晰地穿透了房门,响彻在院落之中! 这哭声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击碎了所有的紧张与等待! 沈孤鸿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激动、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生了!生了!清婉生了!”他喃喃着,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急切地望向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位经验丰富的产婆抱着一个包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小小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堆满笑容:“恭喜沈管事!贺喜沈管事!夫人给您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沈孤鸿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他先是急切地看向产婆怀中的婴儿——那小小的一团,皮肤还有些皱红,闭着眼睛,正张开小嘴哇哇哭着,充满了生机。 只看了一眼,他那颗悬着的心,仿佛被这稚嫩的哭声彻底熨平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接孩子,而是猛地转头,看向产婆身后那扇依旧半开的房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清婉!清婉她怎么样?!她还好吗?!” “夫人只是有些脱力,精神尚好,正在休息呢。沈管事放心。”产婆连忙答道,眼中也闪过一丝对这位丈夫反应的赞许。 听到“母子平安”、“精神尚好”,沈孤鸿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松弛下来,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翌日,午后。 温暖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东厢房内,驱散了产房特有的些许药味与阴翳,带来一片明亮与祥和。 苏清婉半倚在柔软的靠枕上,脸色虽然还有些产后特有的苍白,但精神确实不错,眼神温柔而满足。 她身上盖着薄被,怀中正抱着已经吃过奶、此刻正安静沉睡的新生婴儿,小家伙的小脸比昨日舒展了一些,睡得香甜。 白羽婷轻轻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她先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苏清婉的气色,又探头瞧了瞧襁褓里的小家伙,轻声赞道:“气色恢复得不错,小家伙也乖,不吵不闹的,是个疼人的。” 苏清婉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多亏了大家照应。这孩子……确实是比较安静一些。” 白羽婷在床边绣墩上坐下,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床头小几上,说道:“沈夫人,我和夫君……就要回去了。” 第168章 谈心 苏清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她也知道掌柜和夫人身份非凡,不可能长久留在这凡俗之城。“这么快就要走吗?掌柜的……” “夫君他……不太方便来这里。”白羽婷解释道,指了指那个锦盒,“这是他让我转交给孩子的。” 她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呈现出淡淡暖白色光泽的圆形玉佩。 玉佩造型古朴简单,正面隐约有流云纹路,入手温凉适中,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平和气息。 “这枚玉佩,是夫君随手炼制的小玩意。”白羽婷将玉佩拿起,轻轻放在襁褓旁边,“给孩子戴上,有冬暖夏凉、辟邪安神的功效。我家心儿也有一块同样的。” “夫君说,小孩子初来世间,容易惊悸不安,缺少安全感,这东西能给他一些安抚,让他夜里哭闹少些,你也好带一些,能多休息。” 苏清婉看着那枚显然非凡品的玉佩,感受着其上传来的令人舒适的气息,连忙想要撑起身子:“这……这太贵重了!夫人,我们如何能收掌柜如此厚礼?掌柜的大恩,我们已是……” “沈夫人,快别动!”白羽婷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制止她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夫君要送的,你就莫要推辞了。” “好好收下,替夫君看好这家书店,就是最好的报答。我知道,这墨香阁,也寄托着他的一份念想和感情。” 苏清婉听着白羽婷温和却坚定的话语,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孩子身边的玉佩,眼眶不由地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十分清楚现在所拥有得一切都是谁给的。 “多谢掌柜的……多谢夫人……”苏清婉声音哽咽,用力点了点头,“我和孤鸿……一定会替掌柜的看好这墨香阁!即使……即使有一天我和孤鸿不在了,也会让孩子,让孩子的孩子……一代代看下去!” “定要让掌柜和夫人每一次回来,都看到它最开始的样子!” “好。”白羽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也有暖意,“你有这份心,夫君知道了也会高兴的。你身体还虚弱,需要多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你了。等到我和夫君下次回来,我们再好好聊。”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雨柔也会留下陪你一段时间。两个月后,夫君会派人前来,将她接到落枫宗去。在那里,有更好的环境和资源,她的武道之路,也能走得更宽广一些。” “多谢掌柜!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此生无以为报!若有来生……”苏清婉泣不成声,想要再次道谢。 白羽婷温柔地打断了她,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用说这些。我们都懂。” 在返回落枫宗的飞舟之上。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下方是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白羽婷正抱着已经熟睡的元心,坐在柔软的座椅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儿子,但元起能感觉到,她平静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一丝决断。 “婷儿,”元起走回船舱,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问道,“怎么这次……这么着急要赶回落枫宗?在秋水城多住些时日也无妨的。” 白羽婷闻言,抬起头看向元起,眼神认真而清澈,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夫君,”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元起眉头微蹙:“婷儿,何出此言?你怎么会是拖累?” 白羽婷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怀中的孩子,又看向元起:“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更广阔的天空要去翱翔。不能……也不能总是待在凡俗世界里,陪着我和孩子。那样会耽误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也知道,如果我和孩子一直留在秋水城,你肯定会不放心,总想着要回来看看,要确保我们的安全。这会让你分心。” “所以,”白羽婷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我想回问仙城。那里有母亲,有小幽,有弟妹灵珊,还有很多相熟的人。” “在那里,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也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会孤单。你可以安心去修炼,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处理你需要处理的那些……大事。” 元起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妻子话语里的体贴与牺牲。 他伸手握住白羽婷微凉的手,很认真地看向她:“婷儿,你想太多了。你和孩子,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几年时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在秋水城多待一些时日,陪陪你们,真的不算耽误。修行之路漫长,但家人陪伴的时光同样珍贵。” “夫君,”白羽婷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却依旧清晰,“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但是……你不仅仅是一个丈夫和父亲。你还是小南极镇守使,是乾元山的圣子。” “你有你的责任,有你需要去守护和追寻的东西。你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重要、更危险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你需要时间修炼,提升实力,才能应对那些挑战。” 她看着元起,眼中充满理解与支持:“我在这方面帮不了你什么,我甚至不太懂你们修士的世界。但是,我能做到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不让你为我们分心。” “就像……就像母亲当年支持父亲一样。她帮不了父亲修炼,但她能把家里打理好,让父亲没有后顾之忧。” “我不奢求你时时刻刻陪着我们。”白羽婷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无限的眷恋,“等你忙完了,闲下来了,再回来陪陪我和孩子,就好。而不是让你因为要陪着我们,而‘闲下来’,耽误了修炼。” “我知道修炼之事,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既然成为了你的妻子,即使做不到在修行路上帮你,也至少要努力做到,不成为你的后腿,不拖累你前进的脚步。” 她最后的话语,带着一种朴素却真挚的期望:“我……也是希望,在我有限的有生之年里,能看到我的夫君,在你选择的这条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看到更精彩的风景。” 元起怔住了,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不通修行的凡人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心疼。 她以她自己的方式,理解着他,支持着他,甚至不惜“赶”他离开温柔乡,去面对外面的风雨与挑战。 这份心意,比任何灵丹妙药、神功秘籍都更让他动容。 “婷儿,”元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妻子和孩子轻轻揽入怀中,“不要妄自菲薄。你不需要懂那些。你已经帮到我了,比任何人都帮得多。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郑重:“相信我,我会平衡好一切。该修炼时修炼,该做事时做事,该陪你们时,也绝不会缺席。我们一家,会一直在一起,看着彼此越来越好。” “嗯。”白羽婷轻轻应了一声,“夫君,我相信你!” 第169章 父子对话 落枫宗,元辰宇洞府之内。 父子见礼之后,元起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用法力托着,送到父亲元辰宇面前。 那是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深邃幽蓝的宝珠。 珠子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固的星光与深海之泪的集合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在缓缓流转、生灭,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水属性灵气波动,以及一种能安抚神魂、澄澈心神的奇异气息。 “父亲,此物名为‘深海星泪’,是海族特有的一种辅助异宝。”元起介绍道,“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极佳的辅助修行、澄澈心神、抵御心魔的宝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适合姨娘现在的状态使用,能助她更好地准备结丹。将来……若是有一天,元明弟弟也需要冲击金丹境,此物对他亦有不小的帮助。” 元辰宇的目光落在这枚“深海星泪”上,感受着其散发出的不凡气息,眼神却极为复杂。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一再高估自己这个长子的实力与际遇,但元起却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碎星滩一战的内情,他虽然知道得不全,但隐约也猜到,元起绝不仅仅是依靠太师祖赐下的底牌偷袭得手那么简单。 那夜歌风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三层,手持灵宝的强者!元起能以金丹修为将其击杀,无论用了何种手段,其真实战力都堪称逆天。 而且他心中也是明白,当初与自己一战,这个长子只拿出了一部分实力。 而现在,元起又拿出了如此珍贵、明显是为辅助结丹准备的异宝,要送给自己的妻子李素馨。 元起并非李素馨所出,但元起为李素馨做的,考虑之周全,甚至超过了他这个做丈夫的。 作为一个曾经的天才,元辰宇也有自己的傲气。 但面对这个光芒日益耀眼、行事老练周全到让他这个父亲都感到汗颜的长子,他那份天才的傲气,一次又一次地被无声地挫败、消融。 他心中既有为人父的骄傲,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夹杂着些许无力的复杂情绪。 如果这“深海星泪”是元起特意为他这个父亲准备的,元辰宇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想过多依赖儿子,想维持作为父亲的尊严。 但这是为李素馨准备的。他很清楚,李素馨资质不算顶尖,结丹成功的几率并不高,心境上也需要更多助力。 这“深海星泪”对她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能实实在在地提高结丹希望。他作为丈夫,实在无法、也不忍心开口替李素馨拒绝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你……”元辰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元起,“你怎么不亲自交给你姨娘?她若是知道你如此为她着想,定会十分感念。” 虽然心中已有所猜测,他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元起神色平静,解释道:“我知道姨娘的性格。她心里其实并不希望我再为她的结丹之事过多费心,更不愿平白接受如此贵重的馈赠,觉得亏欠于我。” “若我亲自将这件宝物给她,即使她最终收下,心中也难免会因此产生纠结、压力甚至心魔,这反而对她冲击金丹境极为不利。” “但父亲你不一样。”元起看向父亲,目光坦然,“你是她的道侣,是她的依靠。你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她的东西。由你出面,以‘偶然得到’、‘对你有用’的名义交给她使用,她接受起来会自然许多,心中不会有什么负担和挂碍,更能发挥宝物的效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东西,父亲就想个合适的理由,说是你自己外出游历或交易时偶然所得即可。不必提及我。” 洞府内安静了片刻。元辰宇看着眼前神色平静、思虑周全到如此地步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父亲此刻复杂难言的情绪,元起接着开口,语气轻松了一些:“父亲,你也莫要多想。这件‘深海星泪’,严格来说,只是暂时‘借’给姨娘使用,助她渡过结丹难关。” “等她成功结丹之后,可是要‘还’回来的。将来,不仅元明弟弟结丹时可以用,宗门内其他有需要、品性过关的水属性修士,也可以在冲击金丹时申请使用。”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宗门在我弱小之时,给了我庇护与成长的平台,虽然这其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父亲你身居高位的原因,但宗门于我有恩,这是事实。” “如今我略有能力,也想为落枫宗做些事情,回馈宗门。我打算,待姨娘用完,元明弟弟将来也用过后,便将这‘深海星泪’正式放在宗门藏宝阁或功勋殿,作为一种特殊的宗门福利或奖励,让更多有需要的后辈弟子能够受益。” 元辰宇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抬起头,再次认真地看向自己的长子。 元起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里面没有炫耀,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对宗门的归属感,一种“达则兼济”的责任感,以及对他这个父亲感受的细心体谅。 他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化为了纯粹的欣慰与骄傲。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元起的肩膀,动作沉稳而有力。 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想说的,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一拍之中了。 有骄傲,有感谢,有理解,也有父子间无需言明的默契与支持。 第170章 失灵的真实之眼 父亲。 元起简单行了一礼,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日姨娘正在闭关,我就不去拜见打扰了。” 他正是察觉到了李素馨闭关的气息,才选择这个时机过来拜见元辰宇。 就在元起话音落下,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心中微动,习惯性地对着父亲元辰宇,悄然施展了许久未曾动用的金手指神通——真实之眼。 随着他修为提升至金丹九层,神识暴涨,更是领悟了部分火之法则,真实之眼理应更加锐利清晰才对。 然而,当元辰宇的信息面板浮现在他脑海时,元起心中却是猛地一惊! 【对象】:元辰宇 【寿元】:??? 【修为】:金丹七层 【资质】:??? 【悟性】:??? 【状态】:??? 【功法】:水元诀 一连串的“???”触目惊心! 除了最基本的修为和功法名称,其他关键信息,包括寿元、资质、悟性,甚至当前状态,全都无法窥探! 这与他之前使用真实之眼探查他人时,清晰列出详细数值的情况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元起心中掀起波澜。 这是他金丹期后,第一次对金丹修士施展真实之眼,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是父亲本身太过特殊,身上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或强大禁制?还是说……我这‘真实之眼’天赋,随着我修为提升,反而遇到了某种‘瓶颈’或‘局限性’?这种局限,是因为探测目标层次过高,还是因为我自身当前境界,仍不足以完全驱动这项天赋的真正威力?”元起心思电转,暗暗思忖。 看来,我的金手指外挂,也并非我想象中的无所不能,其上限和触发条件,还需要他进一步摸索。 这样的结果让元起稍微有些失望,但是更让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稍等一下。” 就在元起心中惊疑不定之际,元辰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元辰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尺许见方、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打造、表面流淌着淡淡灵光禁制的玉盒,递到元起身前。 “这是前几日,从南妖境那边的天道山分部,托人辗转送过来的。”元辰宇解释道,“指明是给你的东西。送东西的人说不着急,让你得空时自行查看即可。所以我便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天道山送来的东西?元起闻言,心中的戒备稍减。 他接过玉盒,入手微沉,质感非凡。 玉盒上的禁制并不复杂,更多是一种标识和简单的封存作用,并无恶意或危险气息。 既然是天道山所赠,且父亲已经拿到一段时间,以他的身份和谨慎,必然已初步检查,元起便不再犹豫。 他指尖法力微吐,如同最灵巧的钥匙,轻轻点在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嗡。 玉盒表面的灵光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消散。 元起随手一挥,盒盖无声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深蓝色的柔软丝绒,丝绒之上,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如夜空般的墨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整片微缩星海的奇异晶石。 晶石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水属性本源气息,以及一种……能够引动法宝灵性共鸣的特殊波动。 元起一眼便认出此物!这是海族深处、只有极少数强大水族陨落后,其本源与特定环境结合,历经漫长岁月才有可能形成的罕见天材地宝——“瀚海星髓”! 此物对于水属性修士或妖族而言是至宝,能极大提升水系法宝威能甚至品阶。 但更重要的是,对于任何属性的本命法宝而言,“瀚海星髓”都是一种极其珍贵、能够温和而高效地“滋养”与“催化”法宝灵性、加速其成长与进阶的催化剂! 尤其对于正处于成长期、需要大量积累和机缘才能突破品阶瓶颈的本命法宝,效果更佳! 有了这块“瀚海星髓”,配合他自身日益精纯雄厚的法力,以及刚刚提升的“基础火之法则”领悟,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从中品法宝的层次,一举推动到上品法宝! 玉盒之内,“瀚海星髓”旁边,还安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淡青色玉符。 元起拿起玉符,法力轻轻注入。 玉符微光一闪,一个空灵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正是清风逐月真君: “元小友,珊瑚礁林部落之事已妥善处理。此‘瀚海星髓’,是我代替珊瑚礁林部落对你表达的谢意。此物于你应有用处,望莫推辞。” 留言简短,却清晰地表明了此物的来历——清风逐月真君替珊瑚礁林部落出的谢礼。 元起握着温润的“瀚海星髓”,听着清风逐月真君的留言,心中一时有些感慨。他当日归还“沧海月明珠”和银贝泓夫妇遗物,并隐晦求情,只是出于本心与原则,并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没想到,这位大修士之下的顶级真君,竟然还记挂着这件事,给自己送来了这份对他大有裨益的厚礼。 “这份谢礼,我收下了。”元起低声自语,将“瀚海星髓”小心收起。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他心坎上,也确实对他有不小的用处。 清风逐月真君的这份人情他也是记下,以后有机会必然做出回报。 他抬头看向父亲元辰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孩儿就先告退了。” 元辰宇点了点头,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门口,眼神深处那抹复杂的探究之色,终究没有追问出口。每个人都有秘密,儿子如今的高度,已非他能完全看透。 离开了父亲洞府,元起心中的疑惑并未散去。因为“真实之眼”天赋每日只能使用一次,他按捺住性子,没有立刻去验证。 接下来的两天,元起借着拜访、商议宗门事务等由头,分别见了落枫宗另外两位核心金丹修士——宋澜婉,江冲。 第171章 推测 在与宋澜婉交谈时,元起悄然发动了真实之眼。 【对象】:宋澜婉 【寿元】:??? 【修为】:金丹五层 【资质】:??? 【悟性】:??? 【状态】:??? 【功法】:金元诀 结果与探查元辰宇时几乎如出一辙! 除了修为和基础功法名称其他信息一概是“???”。 相比较元辰宇,宋澜婉是一位很普通的金丹修士。真实之眼对她的探测,也是如此模糊。 第二天,元起特意先找到了长老江冲。在交谈开始前,他半开玩笑地请江长老“收敛一下气息,免得晚辈压力太大”。 江冲虽有些奇怪,但也依言照做,将自身外显的修为压制到了金丹初期水平。 随后,元起再次发动真实之眼。 【对象】:江冲 【寿元】:??? 【修为】:金丹三层 【资质】:??? 【悟性】:??? 【状态】:??? 【功法】:土元诀 面板上,江冲的修为赫然只显示了“金丹三层”,正是他此刻外显的修为境界!而其他项目,依旧是一串问号。 接连两次验证,让元起心中有了一点猜想,但还需要验证。 第三天,他来到了母亲元怜儿的住处,顺便将元明也叫了过来,对其使用了真实之眼。 【对象】:元明 【寿元】:51/226岁 【修为】:筑基三层(进度25.66%) 【神识】:三十六丈 【资质】:金0 木24 水65 火11+1 土0 【悟性】:62{中上之资} 【道基】:玄品道基(24.40%)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诀{大成} 清晰、完整、细致入微!所有信息一览无余,与以往探查筑基及以下修士时毫无二致! “果然如此……”元起心中了然,“对元明使用真实之眼,效果还是和以前一样,说明不是系统本身出了问题,或者我的使用方法有误。” “那么,问题就出在探查对象上。系统似乎只能清晰、完整地探查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对于金丹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反馈的信息就极其有限,甚至很多关键项都是问号。” 他快速思考着原因:“是因为修士一旦修炼到金丹境界,生命层次发生了某种质变?金丹无漏,体表也时刻有神识本能覆盖,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稳固且具备一定防御和隐匿性的‘场’?” “导致系统无法在对方不察觉、且不引起对方强烈抵抗的情况下,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所以只能反馈出最基本的外显修为和功法名称?” “又或者……是因为我自身的修为还是太低?真实之眼这项能力,其探查深度和精度,与我的修为境界、神识强度、乃至对大道法则的领悟程度息息相关?” “我目前金丹九层的修为,虽然不错,但或许还不足以完全驱动这项天赋去‘看透’同为金丹、甚至可能底蕴更深的修士的本质?等我晋升元婴,或者对法则领悟更深,这项能力或许才会再次进化?”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元起摇摇头,将繁杂的思绪压下,“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先这样吧,等以后修为上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大哥?”元明看着突然沉默、眼神有些放空的大哥,轻声喊道,有些疑惑,“大哥,你今天特意让我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元起回过神来,看向元明,笑了笑:“确实有点事。那件‘墨水珠’中品灵器,是否还在你手中?” “当然在!”元明立刻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黝黑、水光流转的珠子,“这是大哥你以前用过的,后来父亲又送给我的灵器,我一直好好收着呢。就是把自己丢了,也不能把这件灵器丢了!” “好。”元起点点头,“先把这件灵器给我用一下,过段时间再还你。” 元明没有多想,直接将“墨水珠”递了过去,忍不住好奇问道:“大哥,你……你现在都是能斩杀元婴修士的修为了,还用得上这件中品灵器?”在他心中,大哥用的东西,至少也得是法宝起步吧? “我用不上,”元起接过“墨水珠”,指尖一缕赤金光芒一闪而逝,瞬间切断了元明留在灵器中的微弱神识烙印,将其重新变为无主之物。因为这不是元明的本命灵器,这个过程对元明没有任何影响。“但有人用得上。” 元明略一沉思,结合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便恍然道:“是为了崔尚毅那小子吧?幽紫秘境还有两年左右就要开启了,你是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打算用这件东西给他防身,是吗?”他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大哥,他只是父亲的记名弟子,你何必……” “怎么着?”元起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现在长本事了,还要管大哥做什么事?” “我……”元明脖子一缩,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元起收起玩笑之色,语气严肃了几分:“什么那小子?那是我们的小师弟。你可以不喜欢他的性格,不与他亲近,我不会勉强你。但是,你作为师兄,必须给与他最基本的尊重。听到了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秘境之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凶险远超你的想象。尚毅的实力确实有限,我需要给他做些准备,增加一些保命的机会。这‘墨水珠’,正适合他在秘境中使用。” 元明见大哥神色认真,知道此事关乎重大,也收起了那点小心思,蔫蔫地应道:“是,大哥,我知道了。” 第172章 修炼 又过了三天。 处理完身边的琐事,元起回到了当年他还是落枫宗第一长老时所居住的那处洞府,准备闭关。 这处洞府位于落枫宗山门深处,灵气浓郁,环境清幽,是一处二阶顶级的洞府,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已是极佳的修炼场所。 但以元起如今“小南极镇守使”、“乾元山第七圣子”的身份地位、金丹圆满的实力而言,这处洞府的规格,显然有些“配不上”了。 落枫宗高层也曾多次委婉提及,想要在宗门灵气最核心的“青云峰”,动用大量资源,专门为元起重新开辟一座符合其身份、达到三阶层次的顶级洞府。 但元起每次都婉言谢绝了。 他知道宗门此举既是好意,但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劳师动众,耗费宗门的资源。 后来,太上长老江冲亲自找到元起,主动提出愿意将自己那座三阶洞府让出来,供元起使用。 江冲此举,固然有交好之意,但也确实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元起依旧没有接受。 他并非矫情,而是确实觉得没必要。 一来,他已经习惯了这处自己曾居住多年的旧洞府,一草一木都颇为熟悉,心境更为安宁。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他的修为早已达到金丹圆满,进无可进。 如今他的修炼重心,并非吸收大量灵气冲击瓶颈,而是精炼法力、温养本命法宝、参悟法术神通、积累底蕴。 在这些方面,二阶顶级洞府与三阶洞府提供的灵气浓度差异,对他而言影响已经不大。 他自身功法的强悍和对资源的利用效率,完全可以弥补这点差距。 见元起态度坚决,落枫宗高层也只好作罢。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逝去。洞府之外,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一晃眼,竟已是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这两年间,元起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座看似“配不上”他身份的洞府中闭关潜修,偶尔出关前往问仙城看望家人。 洞府静室之内,灵气氤氲,却并非狂暴涌入,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定、精纯的方式,被盘坐中央的身影缓缓吞吐、炼化。 凭借着《太微玄金炼炁篇》这部直指大道的顶级功法中记载的独特淬炼法门,配合他绝品金丹的浑厚底蕴以及对“基础火之法则”的领悟,元起将自身本就远超同阶的法力,进行了更深层次、近乎极致的提纯与淬炼。 如今,他体内流淌的法力,其精纯程度、凝练度、蕴含的威能,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粗略估计,其法力品质,大约是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的十一倍左右!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金丹期的范畴,达到了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法力品质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略胜一筹的层次! 再加上他那颗绝品金丹所提供的、远超同阶的恐怖法力储量,使得元起在法力总量上,也丝毫不弱于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 质与量双双媲美元婴,这为他越阶战斗提供了最坚实的根基。 闭关期间,元起并未忘记提升自己的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 他早在返回落枫宗前,就通过多宝商会的渠道,传讯回乾元山,将自己因为奖赏获得的两样珍贵火属性材料——“七窍火云石”与“地心炎髓”调取过来。 大约一年前,这两样材料便安全送达落枫宗。再加上清风逐月真君转交的、来自珊瑚礁林部落谢礼的“瀚海星髓”,三样珍稀材料齐聚! 元起以自身精纯无比、蕴含火之法则真意的太微玄金法力为火,以《玄天离火经》中记载的秘法为引,耗费数月苦功,终于成功将这三样材料的精华,完美融入“玄天离火珠”之中。 过程虽有些费劲,但结果令人振奋。 如今的“玄天离火珠”,已然从之前的中品法宝,一举跃升为上品法宝! 宝珠本体更加凝实,内部蕴含的离火精华更加磅礴精纯,与元起心神的联系也越发紧密如一体。 无论是用于攻击、防御、辅助修炼还是施展火系神通,威能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巨大提升! 这让他本就强悍的攻击手段,更添了几分凌厉与毁灭性。 除了本命法宝,元起手中还掌握着另外三件灵宝——千焱剑图、朱雀炎甲盾与唤魂海螺。再加上接近元婴四层的强大神识,以及“炎皇不死身”、“焚界裁决”两大本命神通皆已臻至“大成”境界。 如今的元起,综合实力深不可测。 他自己评估,若是遇上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在对方不拼命、不动用极端手段,比如上来就自爆本命灵宝,然后紧接着自爆元婴同归于尽的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输的理由。无 论是法力、法宝、神通、神识,他都已全面比肩甚至超越了这个层次的普通对手。 “呼——” 静室之中,元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赤金神焰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两年闭关,底蕴更深,锋芒更盛。 他抬指一算,距离幽紫秘境开启的日子,已然不远。他伸出手掌,一枚紫色玉简浮现在掌心。 这枚紫色玉简,是太师祖曲青幽派人悄悄送来的,加密等级极高,非元起亲自激发,里面的内容会直接自毁。 用神识再次确定里面的内容,元起幽幽一叹,周身红光一闪消失在洞府之内。 风暴将临,他也该出关,做些最后的准备了。 落枫宗,问仙城。 元怜儿居住的小院,因为这些年陆续住进来的人增多,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小巧的院落。 院子面积比最初扩建了一倍有余,房屋也多了几间,虽不奢华,却更显宽敞舒适,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正是午饭的时间。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饭厅之内。一张宽敞的圆桌上,摆着七八样家常却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元怜儿坐在主位,笑容慈祥。 白羽婷坐在她左手边,正细心地给身旁已经三岁多的儿子元心夹着容易咀嚼的菜。小幽坐在元怜儿旁边,时不时笑着说些什么。沈雨柔则安静地坐在另一边,小口吃着饭,眼神灵动。 沈灵珊和朱玉儿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也有时低头说上两句。已经七八岁元瑶则是变成一个高冷的漂亮小姑娘。 一家人围坐,气氛温馨和睦,其乐融融。 第173章 家常 这时,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饭厅门口响起: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合该我赶上吃这顿饭。”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看向门口,脸上皆是一惊。 只见元起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简单的青衫,面带笑容,风姿卓然。 元怜儿、小幽、白羽婷、沈雨柔四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元怜儿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起儿!你出关了,赶紧坐下一起吃饭。” 白羽婷也是激动地站起身,下意识想要走过去,又顾及怀中的孩子和餐桌礼仪。 沈灵珊和朱玉儿则显得有些拘束,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恭敬地看向元起。 已经成为小美女的元瑶,则是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打量着这个不常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引起轰动、备受尊重的大伯。 最小的元心,懵懂地眨着眼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似乎大家都认识但自己并不熟悉的“陌生人”,感到有些困惑,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元起见状,心中微叹,面上笑容不变。他先是大步走到母亲面前,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母亲。” “好,好!快,快坐下!”元怜儿连忙扶起儿子,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元起直起身,对着一桌想要起身行礼的众人摆了摆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都坐下,继续吃饭。在家里,不必拘这些俗礼。” 众人闻言,才有些忐忑地重新坐下。 沈灵珊反应最快,立刻对元怜儿说道:“母亲,我去给大哥添副碗筷!”说罢,不等回应,便快步走出了饭厅,去厨房取碗筷。 元起也不客气,在白羽婷身边加了一个凳子坐下。 “心儿,还认得爹爹吗?”他笑着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元心却往后缩了缩,小手抓紧了母亲的衣襟,大眼睛里满是陌生和一丝害怕。 白羽婷见状,连忙柔声哄道:“心儿,不怕,这是爹爹呀。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爹爹抱你飞高高吗?” 元起笑着摇摇头,知道是这两年大部分时间在闭关、陪伴太少的缘故。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并没有为此有难过的情绪,只是想着以后有时间多陪陪这小子。 很快,沈灵珊取来了干净的碗筷,恭敬地放在元起面前。 元起道了声谢,然后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归家游子一样,和大家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 但是又有些不同,他不是出游归来,是闭关,没有什么事可以给大家讲。 总不能自夸自己现在很牛逼,一般元婴初期修士都不是我的对手,对在场的家人说这些,他想想都尴尬。 所以多是听其他人聊,他附和说几句。 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气氛也重新融洽,元起注意到朱玉儿似乎还是有些拘谨,不太敢主动说话,便笑着开口,主动将话题引向她: “玉儿,你现在还在醉仙楼当值吗?” 朱玉儿没想到元起会突然问她,赶紧站起来,恭敬答道:“是的,大人。” 在这里,只有她这个曾经在醉仙楼见惯三教九流、消息灵通的人,才最真切地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在梁国乃至整个西南之地,究竟有着怎样恐怖的地位和影响力! 那是真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可以说是西南之地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两天正好轮休,就想着来这里看看奶奶和母亲。”她口中的“奶奶”自然是元怜儿。 “起儿,”提到朱玉儿,元怜儿笑着接话道,“玉儿这么好的姑娘,模样性情都没得挑,现在还一直是一个人。” “你有空也给她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品端正的青年才俊,给她牵牵线。女孩子家,总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 元怜儿是真心喜欢这个懂事勤快的“孙女”,也知道她资质所限,大道无望,便希望儿子能利用身份和眼光,给她物色一门好亲事,下半生有个安稳幸福的依靠。 闻言,坐在一旁的沈灵珊眼中顿时流露出强烈的意动和期盼。 她比谁都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宿。五灵根的资质,筑基希望渺茫,寿元与普通凡人差距不大。眼看着女儿年近三十,她心里暗暗着急。但她性子软,又深知自己身份尴尬,从不强求什么,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朱玉儿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带着紧张和窘迫。 但她不敢反驳元怜儿的好意,更不敢在“镇守使大人”面前直接拒绝,只能低下头,勉强笑了笑,掩饰尴尬。 元起则是心中一阵无语。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家长里短之中,“催婚”都是一个绕不开的永恒话题。 “玉儿,”元起语气温和地开口,化解她的紧张,“这是家里,没有镇守使,也没有什么大人。你是弟妹的女儿,也算我的晚辈,称呼我一声大伯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姻缘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你若是愿意找一个情投意合的道侣共度此生,我支持,也会帮你留意合适的人选。若是一心向道,不愿分心于此,我也绝不反对。” 他的话语清晰而包容:“一切随你心意。若是将来有了喜欢的人,记得带回来,让你奶奶和母亲替你把把关。” “若是想一心追求大道,哪怕前路坎坷,也不必担心未来。元家,多养活一个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然后,元起看向母亲,笑着说道:“母亲,结婚的事,就别给小辈们压力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元家现在,还是有底气给晚辈们选择的自由。” “你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未来生活。且不说有父亲和我在,就是元明自己,将来也能把这一大家子照顾得好好的。” “好好好,”元怜儿本就不是顽固不化之人,见儿子说得有理有据,又给了晚辈充分的尊重和保障,便也笑呵呵地应道,“都听你的,我们的镇守使大人!” 元起知道母亲是开玩笑,也不接茬,只是笑笑。 第174章 四灵根 朱玉儿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心中对元起的感激与敬重,又深了几分。这份尊重与理解,远比任何物质馈赠更让她感到温暖。 她再次站起身,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多谢奶奶关心,多谢……大伯。玉儿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长辈们为我担心的。” “嗯,这就好。”元怜儿笑着点了点头。 元起则是随手一挥,五十枚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朱玉儿面前的桌面上,光华流转。 “这次我出关,心情不错。你又正好在这里,算是赶上了。”元起语气轻松,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随意,“这是大伯心情好,对后辈的一点奖励,拿去零花,或是买些修炼用得上的东西。” 不等朱玉儿反应,他接着说道:“以后好好修炼。若是你能凭自己的努力,修炼到炼气期圆满,我私人再赠送你一枚筑基丹。算是对你求道之心的一点支持。记住,是凭自己的努力。” “大伯!” 朱玉儿愣住了。 “大哥!” 沈灵珊也惊得站了起来。 母女俩都没想到元起会给出如此厚重的承诺! 五十枚中品灵石,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一笔巨款!而一枚筑基丹,更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甚至愿意以命相搏的至宝! 即便元起说只是“私人支持”,这份心意也太过贵重了! 两人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觉得承受不起。 “好了,”元起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喜欢推来让去,太麻烦。这件事,我独裁了。不准拒绝。” 他的目光扫过激动的母女二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收下吧。灵石是奖励,筑基丹是未来的激励。玉儿,路在自己脚下,好好走。” 见元起态度如此坚决,沈灵珊和朱玉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感激与复杂。她们知道,再说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和不识抬举了。 “是……多谢大伯厚赐!” 朱玉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再次行礼,声音微微发颤,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五十枚中品灵石收了起来。 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与承诺,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也点燃了她内心深处那几乎快要熄灭的、对大道的一丝微渺希望。 沈灵珊也是眼睛发红,对元起深深一福。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位对他们一家都有大恩大德的贵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为元起默默祈祷,希望他越来越好。 随后,元起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坐在一旁、眼神灵动的沈雨柔身上。 “雨柔,”元起温声问道,“这两年,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闻言,沈雨柔的目光骤然明亮了几分,仿佛被点燃的小火苗。 她立刻站起身,挺了挺已经初显少女轮廓的小胸脯,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骄傲:“元叔叔,我已经是锻骨境中期的武者了!师父说我基础打得不错!” “不错!”元起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根基扎实,进度也快。照此下去,将来宗师有望。要继续努力,戒骄戒躁。” 说着,他随手一挥,十枚中品灵石飞到沈雨柔面前:“这是对你的奖励。武道修炼虽然主要不依赖灵石,但强身健体、购买辅助药材都需要花费。这些你拿着,合理使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将来有一天,修炼到周天境圆满,准备冲击武道宗师之境时,叔叔也会支持你,提供最好的、有助于你突破的资源和环境。” “谢谢元叔叔!我会努力的!”沈雨柔喜滋滋地接过灵石,小脸上满是开心。 她虽知武道艰辛,但少年心性,得了夸奖和奖励,自然欢喜。 这些灵石对她而言可是一笔“巨款”,能买好多好吃的、好看的衣服、甚至一些有助于锻体的珍贵药材了! 最后,元起的目光落到了侄女元瑶身上。小姑娘已经八岁了,出落得眉清目秀,带着孩童特有的灵气。 “瑶儿,”元起声音更柔和了几分,“你已经八岁了。你父亲……有没有带你进行过灵根检测?” 元瑶见大伯问到自己,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小脸绷得有些紧,正准备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饭厅外传来: “她都八岁了,我当然给她检测过了!大哥,你出关也不提前说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元明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目光却是第一时间落在了元起身上。 “这么巧?你今天也来小院?”元起看着弟弟,略微惊讶地问道。 “大哥,不是巧。”元明走到近前,很自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早有准备”的小得意,“是我跟保护小院的刘执事说好了,一旦大哥你出关来到小院,立刻用传音符通知我。我也是刚接到通知,马上就赶过来了!” 行吧……元起有些无语。 “既然你来了,正好。”元起示意元明坐下,“说说吧,瑶儿的灵根检测结果如何?” 提到这个,元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而站在一旁的元瑶,小脸更是微微一垮,刚才的紧张变成了明显的失落。 “有灵根,”元明的声音平稳,但能听出一丝无奈,“是四灵根,偏金属性。悟性……测试结果是中等。” 四灵根,偏金属性。悟性中等。 这个结果,在修士中确实非常一般。虽然比没有灵根的凡人强,也比五灵根稍好一丝,但在修行之路上,属于资质垫底的那一批。 若无大机缘、大毅力或海量资源堆砌,终其一生,恐怕连筑基都极其困难。在元起这样耀眼的天才,甚至在她父亲元明面前,更显得黯然失色。 第175章 鸡汤 聊到修行天赋,又看到元瑶与朱玉儿明显垮下去的小脸,气氛略显低沉,元起的思绪不由得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那时,前身天命筑基,失败身死,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是小师弟崔尚毅,用那些遥远、却充满力量的先贤事迹,安慰他、鼓励他。 时光流转,角色互换。 元起分别看了两个侄女一眼,目光十分认真,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瑶儿,玉儿,我知道,你们有时候会为自己的修行天赋感到沮丧,甚至会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天赋,纵然是再努力,恐怕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两个小姑娘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元起。元瑶眼中带着委屈和不甘,朱玉儿眼中则是深藏的黯然。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元起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世间之事,从来没有绝对的定数。天赋,只是起点,绝非终点。” 他缓缓说出两个在修行界流传甚广、堪称传奇的事例: “五行真君,天生五灵根。按常理,筑基都难。但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历经无数磨难,硬生生走出了自己的‘五行大道’,最终威压一方,成为荒域赫赫有名的元婴大修士!” “清虚天尊,年轻时被测出只是普通的三灵根资质,悟性亦不算顶尖。多少人断言他成就有限。可他心志坚定,道心通明,苦修不辍,抓住每一次可能的机缘。最终,一千两百岁时,证得化神天尊之位,成就一段不朽传奇!” 元起的目光扫过两个听得入神的小姑娘,也扫过桌上其他默默聆听的家人: “天赋,固然重要。它能让你在起步时轻松一些,跑得快一些。但一个修士最终能走多远,坚持、心志、机缘、乃至一点点运气,同样至关重要,甚至在很多时候,比那一点天赋的差距,更能决定命运!” 他语气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既然选择了踏上修行这条路,那就认真地走下去。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控制自己最终能走多远,能攀多高。那是天意、是机缘、是无数因素的综合。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能决定自己走多久!能用什么样的心态去走! 是遇到一点困难就自怨自艾、半途而废?还是即便前路荆棘,也咬牙坚持,享受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感受修炼本身带来的充实与快乐?” “所以,不要沮丧,更不要妄自菲薄。”元起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却充满力量,“用乐观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的一切。努力去争取一个好的结果,但也要学会用心去享受这个过程。”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场认识自我、超越自我的旅程。沿途的风景,拼搏的汗水,成长的喜悦,这些本身,就是最宝贵的收获。” 元起面上表情十分认真,语气恳切,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莞尔。 他倒不是嘲笑自己这番“心灵鸡汤”,而是觉得这情景颇为有趣——二十多年前,是小师弟用类似的话安慰资质“平平”的他;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轮到他用几乎同样的先贤事例,来鼓励天赋“平平”的后辈。 时间在流逝,但一些事情,一些道理,却仿佛在时光长河中不断重复上演,代代相传。 不过,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从“西南之地第一人”、“乾元山第七圣子”、“斩杀过元婴修士”的元起口中说出的这番“心灵鸡汤”,无疑带有极强的“浓度加成”和说服力! 两个小辈听得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的阴霾仿佛被这番话吹散了大半! 元瑶挺起了小胸脯,眼中的失落被一种“我也要努力试试”的光芒取代。 朱玉儿更是深吸一口气,原本深藏的黯然化作了坚定,她握紧了拳头,似乎重新找到了方向。 就连坐在元起身旁的白羽婷,脸上也浮现出振奋之色。 她虽不通修行,但痴迷武道,同样为自己的武道天赋平平而苦恼过。 此刻听了夫君这番话,心中豁然开朗,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每天都要再多练半个时辰的武功!享受过程,不问结果! 元怜儿看着儿子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小辈们的心结,重新点燃了她们的斗志,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元起看着重新焕发活力的家人们,心中温暖。 他知道,前路漫漫,天赋的差距客观存在,两位后辈未来的成就非常大的概率是极为有限的。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给了她们面对困难的勇气和坚持下去的理由。 这就够了。 元起心中始终认为:人活着总是需要一些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好很多很多。 天赋或许决定了起点和上限,但希望与努力,却能决定你在这条路上能走得多踏实、多快乐。 “元明,”元起不再多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气氤氲、光华内敛的上品灵石,随手抛给弟弟,“这算是一百枚中品灵石。其中五十枚,是我出关心情好,给瑶儿的奖励。另外五十枚,是庆祝咱们家的这个小家伙检测出有修行天赋,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他特意叮嘱道:“这是给瑶儿的灵石,你这个做父亲的,可别乱用了去。” 随后,元起看向侄女元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瑶儿,你的灵石呢,就先‘存’在你父亲那里。你心里记着,他欠你一百块中品灵石。” “将来你需要买修炼用的东西,或者有什么别的用处,就直接找他要。他要是敢贪污克扣,或者找理由不给你,你就告诉我,大师伯帮你收拾他!” “好的,大伯!我记住了!”元瑶眼睛一亮,开心地应道,还故意朝父亲元明做了个鬼脸。 经过刚才一番开导和现在的互动,她对这位看似高不可攀、实则温和有趣的大伯,亲近感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元明接过那枚珍贵的上品灵石,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灵气,又听到大哥和女儿的对话,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但心中却是暖融融的。 大哥此举,既给了女儿实际的奖励,又用这种轻松的方式加深了父女间的互动,还隐晦地提醒他要多关心女儿修炼所需,可谓用心良苦。 第176章 活着回来 “多谢大哥。”元明郑重地将灵石收起,“瑶儿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午饭在温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元起又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关心了一下白羽婷的近况,逗弄了一会儿终于愿意让他抱一抱的儿子元心,享受了片刻难得的天伦之乐。 一个多时辰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元起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小院。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也没有去宗门大殿,而是身形几个闪烁,悄然出现在了枫叶山脉中心稍微靠外,一座灵气相对不错、主要是内门弟子居住区域的山峰之上。 这里的洞府大多比较不错,是落枫宗提供给内门弟子居住和修炼的场所。 崔尚毅能够以炼气期的修为居住在这里也是因为他的身份,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元辰宇的记名弟子。 元起悄无声息地来到其中一座洞府门前。洞府的禁制只是最基础的防护和警示,十分简单。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洞府内传来稳定的灵力波动,似乎正在修炼某种法术。 他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传音入密,只是用温和的声音,透过那简单的禁制,清晰地传入洞府之内: “小师弟,师兄来访。” 仅仅片刻之后,洞府那简陋的禁制光芒一闪,迅速打开。 一道身着黑色长袍、面容带着几分风霜却眼神清亮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快速从洞府内闪身而出。 来人正是崔尚毅! 他看到站在洞府门口、面带微笑的元起,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快步上前,激动地行礼道: “大师兄!你……你出关了?!” “是的,出关了。过来看看你。进去说。”元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率先向洞府内走去。 崔尚毅为人低调,甚至有些过于简朴。 以他师尊落枫宗第一太上长老元辰宇和大师兄元起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宗门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他,主动提出给他换个更好、灵气更浓郁的修炼洞府,提供更好的待遇。 但所有这些“好意”,都被崔尚毅婉转而坚定地拒绝了。 他深知自己能力低微,天赋平平,无法给师尊和大师兄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更不想成为别人攻击师尊和师兄的“把柄”或“非议”的来源。 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不给他们惹麻烦,不给他们“丢人”,默默修炼,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洞府之内,陈设极为简单。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一个简陋的蒲团,墙角堆着一些低阶的修炼材料和生活用品,除此之外,几乎别无长物。 干净,却也透着一股清苦。 元起对此并不意外,他随意在一把石凳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崔尚毅。 同时,心念微动,悄然发动了真实之眼。 【对象】:崔尚毅 【寿元】:48/108岁 【修为】:炼气九层(进度40.25%) 【神识】:二十九丈 【资质】:金3 木20 水60 火0+1 土17 【悟性】:61{中上之资} 【状态】:正常 【功法】:水元决{大成} “离炼气圆满还有一点距离,还行。”元起扫了一眼面板,在心中默默评价。崔尚毅的资质确实不算好,水灵根占了主导但也只有六十点。 能在近五十岁的年纪,依靠自身努力和有限的资源修炼到炼气九层,已经殊为不易,可见其心性之坚韧。 他没有就修炼进度多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神色也变得正式了几分: “尚毅,一个月之后,二十年开启一次的幽紫秘境,就要开启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闻言,崔尚毅面色一肃,腰板挺得更直了些,沉声答道:“师兄,能准备的,师弟我都已经尽力准备妥当了。符箓、丹药、疗伤药、备用武器,还有师兄你之前指点的一些保命小技巧,都反复练习过。”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与担忧,声音低了一些:“不过……师兄,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 “进入秘境,恐怕……恐怕很难取得很好名次,甚至可能会……会给师尊和你丢人。我……” “你不用想太多。”元起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父亲他对这些虚名,从来就不甚在意。” “当年我进入幽紫秘境,他对我的最终名次,也从未有过任何要求或评价。你完全不需要有这个压力。” 他看着崔尚毅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对这些同样不在意。”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元起的神色陡然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活着回来。” “你也知道秘境的残酷性,我就不再多说那些血淋淋的例子了。”元起的声音带着一种严肃的告诫,“记住,在秘境里,千万不能因为一些虚名、所谓的自尊,或者一时之气去逞强!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该求饶的时候就求饶,该亮出身份背景震慑对方的时候,不要有丝毫犹豫!” “面子不值钱,命才最重要!这世界,永远是给活着的人准备的!听明白了吗?记下了吗?!” 元起的语气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 他是真的担心这个小师弟性格中那股子执拗和自尊,在关键时刻会让他头脑发热,为了所谓的“不丢人”而做出不要命的举动。 崔尚毅被元起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震住了,他望着大师兄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师兄,你放心!我还不想死!我还想着……等我将来有一天能够筑基成功,能稍微有点能力,为你、为师尊做些事情呢!” “好!”元起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个觉悟就好。” 第177章 命令 接着,元起话锋一转:“‘墨水珠’,初步炼化了吗?” “已经初步炼化了。”崔尚毅连忙点头,“虽然还无法完全发挥其威能,但关键时刻,足以引动护身。” “嗯,那就好。”元起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有复杂云纹的玉符,递到崔尚毅面前,“这三枚玉符,你收好。” 崔尚毅一愣:“师兄,这……” “听我说完。”元起示意他拿着,“进入秘境后,若是遇到比你强、且对你有杀意的炼气修士,你先尝试报出落枫宗、甚至我父亲或我的名号,看能否震慑对方。如果对方完全不管不顾,执意要取你性命……” 元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就立刻捏碎其中一枚玉符!” 崔尚毅看着三枚看似普通,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这是大师兄留给他的、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而且一给就是三枚! “师兄,我……这太贵重了,我……”崔尚毅嘴唇哆嗦着,想要推拒。 他知道大师兄实力通天,制作这样的保命玉符必然消耗不菲,或许还动用了某些珍贵材料。 “不用婆婆妈妈。”元起直接将玉符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收好。我再说一遍,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活着回来。这玉符,就是用来完成这个要求的工具。明白吗?” 崔尚毅握紧手中温润却仿佛重若千斤的玉符,感受着大师兄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庇护之情,胸中热血翻涌,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朝着元起深深一躬,声音铿锵有力: “是!师兄!我一定……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距离幽紫秘境开启,还有十天。 小南极之地,两界山。 驻守在此处,天权一脉第十长老苏砚的洞府之外,一道赤红遁光敛去,现出元起的身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洞府禁制朗声道: “晚辈元起,求见第十长老。”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洞府之中。 仅仅片刻,洞府外的禁制光芒流转,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位身着淡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气息沉稳内敛的中年修士,亲自从洞府内走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第七圣子,你来了。”苏砚的声音平和,并无太多长老的架子。 元起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与他相差无几,也确实没有摆架子的必要。 “前辈召唤,晚辈岂敢耽搁。”元起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从容,笑着解释道,“收到长老传讯之时,晚辈正在落枫宗,与几位太上长老商议此次幽紫秘境开启的诸般事宜。” “得知长老相召,便简单交代了几句,立刻停止了议事,赶了过来。” “哈哈,”苏砚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手,“元圣子有所不知,老夫找你,也正是为了商议这秘境之事。” “哦?”元起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之色,“这么巧?还请长老细说。” “不急,进洞府细谈。” “长老请。” “请。” 两人进入洞府,在简单的会客室落座。 苏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面色也严肃了几分: “两年多前,海族之中有堕落修士与‘天命教’、‘渡天门’这些邪教勾结,意图潜入我小南极之地,破坏秘境核心。此事,元圣子你是亲身经历者,最清楚不过。” 元起点头:“是,晚辈确实知晓一些内情。” 苏砚继续道:“如今,幽紫秘境开启在即,老夫对这第一次秘境开启的安危,实在是有些担心。” “那帮邪教余孽,既然有过一次行动,难保不会在秘境开启这个关键节点,再次兴风作浪,甚至搞出更大的破坏。” 他看向元起,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请求:“老夫原本打算,亲自前往秘境入口坐镇一段时间,以防不测。” “但这两界山这边,尤其是这座超级传送大阵,同样至关重要,离不开元婴修士坐镇。乾元山那边,近期各处事务繁杂,也抽调不出多余的元婴修士前来换防。” “所以,”苏砚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期待,“老夫思来想去,唯有请元圣子你帮忙。希望你能在秘境开启前后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暂时替我镇守在这两界山。” “此地有天道山与宗门布下的重重阵法加持,依托地利,纵然真有元婴期的邪修前来捣乱,以元圣子你的实力,想必也能轻松应对,确保大阵安全无虞。” “长老考虑得确实周到。”元起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替长老分忧,晚辈自然责无旁贷。但是,此事……是否需要正式上报宗门,获得允准?毕竟涉及职责交接,且秘境开启关乎众多弟子安危,时间跨度也不算短。” “当然!”苏砚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刻有乾元山印记的玉符,递给元起,“这种事,岂能私下决定?老夫早已将此事原委与请求,详细上报给了宗门轮值掌门,兰若兰师姐。这便是兰若师姐的回复。” 元起接过玉符,神色郑重,向其内输入一丝法力。 玉符微光一闪,一个威严、清冷又不失沉稳的女声,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第七圣子元起,鉴于此番幽紫秘境开启,恐有邪教余孽趁机作乱,为保秘境与两界山防务万无一失,特命你:自即日起,至幽紫秘境关闭期间,协助天权一脉第十长老苏砚,共同保证小南极之地秘境区域及两界山超级传送大阵之安全。在此期间,暂听从苏长老之合理安排。——轮值掌门,兰若。” 声音消散,玉符光芒隐去。 元起双手将玉符交还给苏砚,神色转为肃然,起身拱手道:“既然宗门已有正式命令,晚辈自当遵从。” “这两界山防线与超级传送大阵的安危,就暂且交给晚辈负责。秘境那边,就要有劳苏长老多费心了!” 第178章 云清辞 “应有之义!”苏砚也站起身,接过玉符,神色轻松了许多,“元圣子尽管放心,有老夫亲自前往秘境入口坐镇,除非有元婴中期以上的邪修不惜代价强行捣乱,否则,断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那晚辈就放心了。”元起点点头。 随后,他再次朝苏砚行了一礼:“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宗门内与落枫宗那边,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交接。处理完毕,晚辈便立刻赶回此地。” “好!”苏砚也不挽留,“你速去速回。尽量在七天之内返回。老夫也需要提前几日赶往秘境入口,做些布置和准备。” “长老放心。”元起语气肯定,“用不了七天,晚辈必定返回。” 说罢,两人互相拱手致意。 元起不再耽搁,转身化作一道赤红遁光,并未直接飞离,而是径直飞向了位于两界山核心区域、守卫森严的超级传送大殿。 在那里,他通过乾元山设立的内部传送阵,瞬息之间便返回了落枫宗。 接下来的六天,元起将自己需要暂时离开、镇守两界山之事,分别告知了父亲元辰宇、落枫宗几位太上长老,并做了简单的交代。 又将一些可能用到的物资准备齐全,对妻子白羽婷和母亲元怜儿叮嘱了几句。 一切安排妥当,第六日傍晚,元起再次通过传送阵,返回了两界山。 两界山,第十长老苏砚洞府之内。 元起甫一进入洞府,便发现除了苏砚长老外,还有一人。 苏砚见到元起,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介绍道:“元圣子,你来得正好。这位是老夫的二徒弟,云清辞。老夫特意将她从宗门召唤过来。” 站在苏砚身旁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温婉清丽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气质沉静,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书卷气,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 见到元起进来,她原本平静的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清辞也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苏砚继续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徒弟的骄傲,也有一丝坦诚,“但她的实战实力,和元圣子你相比,那自然是远远不如的。不过,她在阵法之道上,还算有些造诣和天赋,浸淫此道近百年,颇有心得。” “有她在,两界山这边的日常阵法维护、监控,以及若遇突发情况时的阵法调整支援,多少能对你有些帮助。老夫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有什么阵法相关或庶务需要处理,元圣子你尽管吩咐她便是。” 等苏砚介绍完,云清辞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元起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清越却带着明显的恭敬:“云清辞,拜见第七圣子。接下来这段时间,请您多多指教。” “阵法一途,清辞略通一二,大部分常规问题应该都能解决,若有吩咐,清辞定当尽力。” 她心中确实有些紧张。第七圣子元起的大名,她在乾元山时早已是如雷贯耳! 她不仅亲眼观战过元起与前任第七圣子皇甫奇那场决定圣子之位的惊天之战,对其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记忆犹新,后来更是听闻了诸多关于这位新任圣子更加骇人、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传闻。 同为金丹修士,她很清楚自己这个靠着水磨工夫、凝结出五品金丹的金丹后期,与眼前这位凝结上品金丹、能逆伐元婴的怪物之间,有着何等巨大的鸿沟。恐怕三个自己绑在一起,也未必是对方一合之敌!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又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合作乃至听从安排的上司,由不得她不谨慎恭敬。 “云师妹客气了。”元起还了一礼,态度平和,并无半分盛气凌人之色,“谈不上什么吩咐。苏长老既然将你留下协助,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便是共同合作,精诚配合,确保这两界山防线稳如磐石,不出纰漏。” “师妹在阵法上的造诣,正好能补我之短,还要多多仰仗师妹。” 元起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对方客气有礼,又身负所长,他自然不会摆什么架子。 云清辞见元起态度如此随和,并无传闻中一些天才的倨傲,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连忙道:“圣子言重了,清辞定当尽力。” “好!”苏砚见两人初次见面,气氛还算融洽,也是颔首露出笑意,放下心来。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深青色、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山川河流与符文图案的令牌,郑重地交到元起手中。 “元圣子,此乃‘两界山河令’,是操控两界山核心防护与攻击大阵的禁制令牌之一。”苏砚神色严肃地交代,“凭此令牌,你可调动和掌控一部分大阵的威能,用以防御、警戒、甚至发动一定程度的攻击。” “具体如何使用,清辞会详细告知你。切记,此令关系重大,非紧急或必要情况,莫要轻易动用全部威能。” 元起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阵力与沉重的责任。他肃然道:“前辈放心,令牌在我手,阵地在我在。晚辈断然不会让这两界山防线,在我镇守期间出现任何问题!” “嗯,老夫信你。”苏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云清辞,又对元起拱手道,“那这里,就交给二位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周身红光一闪,人已化作一道凌厉的赤色长虹,破开洞府禁制,朝着南方——幽紫秘境入口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洞府之内,只剩下元起与云清辞二人。 元起将手中的“两界山河令”收好,看向云清辞,神色转为认真:“云师妹,接下来,就麻烦你先带我熟悉一下这两界山的防务布局,特别是各处阵眼节点、警戒范围,以及日常的监控流程。我们需要尽快进入状态。” “是,圣子。请随我来。”云清辞也立刻进入角色,神色一正,侧身引路。 第179章 聚集 落枫宗,宗门广场。 今日,是幽紫秘境二十年一度开启的重要日子。 天色微明,巨大的广场之上,便已汇聚了数量众多的修士。 这些修士清一色都是炼气期,且最低修为也达到了炼气后期,其中不乏炼气圆满、气息浑厚之辈,显然都是各方的精英弟子。 相较于上一届幽紫秘境开启,此次广场上的人数明显更多了一些,气氛也更为热烈。 这是因为曾经盘踞在西南之地的冥雾教,早已在灵虚秘境结束后,彻底退出了小南极之地的利益争夺。 原本分配给他们的那部分秘境名额,如今已被落枫宗、天权宗、玄微府以及散修联盟瓜分,落枫宗现在作为西南之地明面上的第一宗,自然是名额增加不少。 与往届一样,广场之上的炼气弟子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大部分。 中间部分,队列最为严整,气势也最盛,正是落枫宗此次参与秘境的弟子。 他们绝大部分身着统一的黑色宗门服饰,神情或自信,或沉稳,或紧张。 队列最前方第一排,正中央站着的三人,最为引人注目。他们身穿的青色服饰,标志着他们内门弟子的身份。 站在中间位置的,是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坚毅、气息沉凝的青年,正是太上长老江冲的记名弟子——张峰,炼气圆满修为,据说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战力在落枫宗炼气期弟子中排第一。 张峰左侧,站着的则是太上长老元辰宇的记名弟子——崔尚毅。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三位内门弟子中并不算突出,但他站在这里,本身便代表了某种特殊的意义和背景,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羡慕、或审视的目光。 张峰右侧,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冷傲的女子,落枫宗第三殿殿主许湘的亲传弟子——王秋岚,同样是炼气圆满修为,一手冰系法术颇得真传,实力不容小觑。 这三人,可以说是落枫宗此次秘境之行的核心与门面。 靠广场左侧列队的,是来自梁国境内各大修真家族的子弟。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代表各自的家族,人数也不少,但纪律性和整体气势上,比落枫宗弟子稍逊一筹。 其中也不乏气息强横之辈,眼神中带着为家族争夺资源的决心。 靠广场右侧列队的,则是梁国修行界的散修代表。 这些人打扮各异,气质也更为复杂,有的孤傲,有的谨慎,有的眼中透着野性。 能在散修中脱颖而出,获得珍贵的秘境名额,要么实力超群,要么有过人之处。 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此刻正站着六道身影。 站在最前方、面向广场众人的,是一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身着落枫宗紫色服饰的中年修士。他正是此次落枫宗秘境队伍的领队——第二殿副殿主,余咏奇。 由一位副殿主担任领队,这在以往并不常见。 按照惯例,幽紫秘境这等重要事务的领队,通常由各殿殿主或阁主亲自担任,以示重视,也更能镇得住场面。 余咏奇此番破格被委以重任,有两重原因:一是第二殿正殿主闭死关现在还没有消息,今天也轮到第二殿殿主当领队,余咏奇作为替补担任了这个职务;二来则是余咏奇背后站着镇守使,这个职务是镇守使点名让他担任,没人敢反对。 在余咏奇身后,一字排开站着五人。这五人皆是筑基期修为,服饰表明他们分别是落枫宗三殿两阁各自派出的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专门协助领队余咏奇处理秘境期间的各项事务,如人员管理、资源协调、紧急联络等。 此刻,这五位协助修士中,站在中间位置的一位女修,格外引人注目。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姣好,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也是身着一身淡紫色的宗门服饰,正是第三殿副殿主、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江文文。 按理说她出现在这个位置使极为不合适的。 一般来说,三殿两阁派遣的协助修士都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即可,让一位筑基圆满的副殿主来协助,身份与地位很不匹配。 江文文的目光,此刻并未落在下方熙熙攘攘的弟子身上,而是微微侧目,看着前方余咏奇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屑与愤怒之色。 广场之上的人员集结完毕。 领队余咏奇回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五位筑基长老,最后落在最左边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筑基后期长老身上。 这位长老姓孙,出自第二殿,是余咏奇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心腹。孙长老会意,立刻大步走上前,来到高台边缘,面对着下方炼气修士。 “肃静!”孙长老声如洪钟,蕴含着一丝筑基威压,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参与本次幽紫秘境的弟子听令!”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三支队伍,“现在,按照队列,从左至右,依次登船!动作要快,保持秩序!落枫宗弟子先行,家族子弟次之,散修最后!”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栩栩如生枫叶纹路的青色木船模型出现在掌心。他口中念念有词,法力注入其中,随即猛地向前一抛! 那青色木船脱手飞出,迎风便长! 嗡——!青光暴涨之间,木船迅速膨胀、变形,仅仅几个呼吸,便化作一艘长达数十丈、宽逾十余丈的巨型飞舟,稳稳地悬浮在广场一侧的半空中! 船体呈现出古朴的木质纹理,却又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船身两侧雕刻着巨大的枫叶图案,船头更有一片巨大的红色枫叶状船艏像,散发出强大而沉稳的灵力波动。 这正是落枫宗用于重要场合运输弟子、彰显宗门底蕴的飞行宝物——枫叶神舟,乃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极品灵器!不仅飞行速度极快,防御力出众,内部空间也十分宽敞舒适。 第180章 一刻不敢忘 “登船!” 随着孙长老一声令下,落枫宗的弟子们在各队队长的带领下,率先有序地飞身而起,或御使轻身术,或凭借身法,稳稳落在巨大的枫叶神舟甲板之上。 紧接着是各大家族的子弟,最后是散修。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参与秘境的炼气弟子,全部登船完毕。 “出发!”余咏奇见人员到齐,与身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六人化作六道遁光,也落到了枫叶神舟的指挥舱位置。 孙长老操控着枫叶神舟,缓缓升空,调整方向,随即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流光,朝着落枫宗山门深处的传送大殿疾驰而去。 幽紫秘境的入口,位于陈国北部岭州最北端的近山郡境内。 从梁国落枫宗出发,最快捷的方式并非长途飞行,而是先通过落枫宗与乾元山在各地设立的内部传送网络,传送到距离秘境入口相对较近的枢纽——望月阁设在岭州的大型坊市,再从那里乘坐飞舟或自行飞往近山郡。 陈国,岭州坊市,核心区域传送大殿。 此地戒备森严,巨大的传送阵不时亮起光芒,有修士进进出出。 唰! 传送阵再次亮起稳定的白光,光芒散去,现出六道身影,正是以余咏奇为首的落枫宗六位筑基领队。 六人甫一现身,还未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便感到一股深沉如渊的威压隐隐笼罩着这片区域。 定睛一看,传送阵外不远处,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男修,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拜见牛师伯!”余咏奇等人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他们没想到,负责坐镇岭州坊市的,竟然是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这位金丹九层、威震西南的强者! “嗯。”牛思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六人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言。 他身后,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儒雅、修为在筑基圆满的中年男修快步上前,对着余咏奇等人拱手道: “落枫宗的各位道友,一路辛苦。诸位请随我来,先到外面稍作等待,待贵宗所有参与秘境的弟子传送过来,集合完毕,便可一同安排前往近山郡秘境入口。” “有劳古掌门了。”余咏奇作为领队,代表众人回礼,态度客气。 六人不敢耽搁,在古墨的引导下,快速离开了传送阵区域,来到外面一处专供各宗集结的宽阔广场上等候。 紧接着,落枫宗的枫叶神舟承载的三百余炼气弟子,开始分批通过传送阵。每一次传送阵亮起,都有数十名弟子出现,在落枫宗筑基长老的引导下,有序地来到广场集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最后一批散修弟子也传送过来,在广场上集合完毕后,落枫宗此次参与秘境的所有人员,已全部抵达岭州坊市。 传送大殿内,牛思远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强大的神识早已将整个传送过程,尤其是每一次传送的能量波动和人员气息,都仔细地探查了一遍。 待到落枫宗人员全部传送完毕,传送阵暂时恢复平静,牛思远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紫袍修士古墨。 古墨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道:“师尊,从方才所有传送的能量反馈波动,以及弟子亲自以秘宝辅助探查来看,落枫宗此次传送过来的所有人员,修为气息均在炼气期范畴,并无金丹期及以上修士隐匿气息混入其中。一切正常。” “嗯。”牛思远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枫叶飞舟最前方的甲板之上,视野开阔,罡风呼啸。 六位筑基领队中,有四人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而余咏奇与江文文则站在船头位置,气氛明显有些凝滞。 江文文忽然转过身,看向身旁其他四位筑基后期修士,冷声道:“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和余副殿主有点事,需要单独谈一下。” 她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四位长老中,除了一位姓孙的粗犷大汉是余咏奇的嫡系,其他三人分属不同殿阁,与江文文、余咏奇都无直接从属关系。 三人闻言,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也不想掺和这两位明显不对付的副殿主之间的龃龉,便冲江文文和余咏奇简单拱手行礼,直接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孙长老,一脸为难地看向余咏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余咏奇见状,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但最终还是冲孙长老点了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孙长老这才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开,也去到了甲板另一侧。 等到其他四人都离开,甲板前端只剩下他们两人,江文文立刻抬手,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隔音法术,将两人周围的声音与外界隔绝。 余咏奇看到她的动作,脸色明显有些不悦,但也没有阻止或做出多余动作,只是冷淡地看向江文文:“江长老,你想和我谈什么?” 江文文盯着他,直接开口质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余副殿主,你觉得……你有资格当这一次幽紫秘境的领队吗?” 余咏奇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我都已经是领队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反击的意味,“江副殿主,你……和你那位师母还真是一脉相承,一样的……没什么礼貌。如今第二殿正殿主闭关,我这个副殿主,行使的便是正殿主之权。称呼我一声‘余殿主’即可,不用刻意强调那个‘副’字。” 江文文脸上瞬间浮现惊怒之色,柳眉倒竖:“余咏奇!你猖狂!我义母也是你能够妄议的吗?!不要以为有镇守使大人给你撑腰,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真以为自己是第二殿主了?!” “首先,”余咏奇不为所动,甚至笑了笑,“不是妄议。许殿主这个人,确实不太讲礼貌,尤其是对同僚。其次,我身居高位,宗门第二殿的担子如今都压在我身上,我自己的身份记得很清楚,一刻不敢忘。” 第181章 恼怒 “你……!”江文文一时语塞,被余咏奇这番绵里藏针、又占着道理的话堵得难受。 “还有其他事吗?”余咏奇语气变得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没事就退下吧。我作为此次秘境之行的领队,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没时间陪你在这里闲聊。” “你有个屁的事情要忙!”已经被气得有些失去理智的江文文,直接爆了粗口,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领队这个职位,两年前就已经定好了是由我来当!” ”是你!恬不知耻地去求镇守使大人,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了这个职位!你现在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余咏奇的鼻子:“你余咏奇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要不要一点脸?!守不守一点江湖规矩?!” “你若是想要这个职位,你早点去求镇守使大人,早点把这事情定下来,我也就认了!争不过你,我自认倒霉!” “可是!”江文文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委屈和愤怒,“现在呢?!我为了这个职位,忙前忙后,花了多少资源,搭进去多少人情,才好不容易疏通各方,眼看就要板上钉钉了!” “最可气的是,你当时也收了我一份厚礼,亲口表示不会与我争夺这个职位!结果呢?!临到关口了,你突然变卦!硬是让镇守使大人插手此事,强行将这个职位给了你!”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余咏奇!你这样做,算什么?!” 江文文的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夹杂着愤怒、委屈和不甘,直接将余咏奇给干沉默了。 甲板上只剩下罡风的呼啸声和隔音结界内压抑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余咏奇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少了几分之前的针锋相对:“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有点……不地道。等这次秘境之事结束,你送我的那份资源,我双倍奉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探究:“但是,江文文,我就好奇了。一个秘境领队的职务,说到底也就是带带队,负责一下协调和安全,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立竿见影的好处。” “你……你至于花费那么大的力气,付出那么多资源和人脉去谋求它吗?” 闻言,江文文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盛,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死死盯着余咏奇,声音因为极致的怒意而微微发颤: “那余殿主……你倒是好好给我说说!你又是为了什么?!甚至不惜动用镇守使大人的人情,都在所不惜,非要得到这个职位不可啊?!” 面对江文文这直指核心的反问,余咏奇再次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才有些底气不足地,用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说道:“为了……宗门的发展。我作为宗门的一份子,应当……出一份力。” “好好好!好一个为了宗门发展!好一份力!”江文文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失望,“余咏奇,你真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你清高!你了不起!” “不像我这个俗人,拿到这个本该由殿主、阁主一级人物才能担任的职位,是为了给自己将来顺理成章地晋升为真正的殿主铺路,积累声望和资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憋闷和愤怒都压下去,看向余咏奇的眼神,已经只剩下冰冷和厌恶: “真希望镇守使大人,能早点看清你这副虚伪的嘴脸!” “余大殿主,秘境之行结束之后,我诚挚邀请你上宗门论道台切磋一番,到时候你可千万别退缩!” 说完,江文文不再看余咏奇,撤去隔音法术,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决绝,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让她感到恶心。 甲板上,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余咏奇。 罡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江文文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急速掠过的山河,沉默片刻之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陈国,岭州,近山郡北部,一处看似寻常的小山谷。 此地已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山谷外围被淡淡的雾气笼罩,寻常人难以发现。 谷内却颇为开阔,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是经过特殊布置的场所。 当余咏奇率领落枫宗的枫叶神舟抵达山谷上空时,山谷内的一片平整空地上,已经有一支队伍肃然而立。 这支队伍中间部分统一身着天权宗的蓝白相间服饰,纪律严明,气息精悍,正是陈国天权宗的队伍。 近水楼台先得月。幽紫秘境的入口位于陈国境内,作为地头蛇和实际管理者,天权宗每一届都是最先到达,负责前期准备和部分警戒工作。 余咏奇操控枫叶神舟缓缓降落。落地后,他先与天权宗此次的领队——一位气息沉稳筑基圆满修士——远远地互相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便带领着落枫宗的队伍,来到山谷中另一处早已平整好、划定了区域的平台上,列队站定,安静等待。 双方弟子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打量,空气中隐隐有竞争的火花闪过,但都保持着克制,无人喧哗。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天边再次出现遁光。 先是代表着玄微府的青色飞舟抵达。玄微府的弟子人数与落枫宗相仿,同样秩序井然,在一位筑基圆满修士的带领下,占据了山谷中的一块区域。 紧接着,代表着散修联盟的、由数艘大小不一的飞舟组成的队伍也陆续抵达。散修们服饰各异,气息驳杂,但能获得名额来到这里的,也都是炼气中的精英人物,也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静下来。 至此,小南极之地四大拥有秘境名额的势力——天权宗、落枫宗、玄微府、散修联盟——参与此次幽紫秘境试炼的人员,全部到齐! 第182章 偷袭 山谷之中,汇聚了众多炼气期精英,虽然无人高声喧哗,但那股蓄势待发、隐含竞争的氛围,却让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就在众人集结完毕不久,一道强横而熟悉的气息降临山谷。 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牛思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谷中央一处略高的石台上。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灰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山谷中黑压压的人群,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彻底安静下来,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消失了。 牛思远出现后不久—— 咻!咻!咻! 三道颜色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妖气的遁光,从南方的天际急速破空而来,转眼间便已抵达山谷上空,随即落下,显露出三道身影。 是三位妖王! 他们代表着妖族的利益前来。 幽紫秘境中,不仅有人族修士所需的灵草、矿石,也孕育着许多对妖族修行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尤其是一些蕴含精纯妖力或特殊血脉之力的奇物。 按照人族与妖族多年来的默契,每次秘境开启,妖族都可派出代表前来,在秘境之外等候。 待秘境结束,试炼者们出来后,这些妖王便可以用人族所需的资源,与获得相应宝物的试炼者进行交换,各取所需,算是互利互惠。 不过,为了避免某些妖王长期垄断交易或产生不必要的纠葛,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上一届来过的妖王,下一届便不能再来。 此次前来的三位妖王,正是新轮换的代表。 站在中间的,是一位身姿曼妙、身着淡紫色长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雍容华贵的女子,她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正是碧波江之主,紫灵鱼王。 紫灵鱼王左侧,是一位身着火红色劲装、身材火辣、面容艳丽却眼神带着几分阴冷与桀骜的女子,乃是赤炎山脉之主,赤练蛇王。 紫灵鱼王右侧,则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披着紫色毛发大氅的壮汉,气息狂野,是紫林山脉之主,紫林虎王。 三位妖王联袂而至,气息毫不掩饰,妖威凛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紫灵鱼王站在中间,姿态从容,显然隐隐是此次妖族代表的领头者。 赤练蛇王虽然与紫灵鱼王素有矛盾,但经过两界潭灵莲争夺一事后,她深知紫灵鱼王与那位可怕的小南极镇守使元起似乎有些关联,再大的矛盾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表露。 这也是她这次愿意“屈居”紫灵鱼王之下、甘当陪衬的重要原因之一——忌惮元起的威势,也怕得罪与元起有关系的紫灵鱼王。 紫林虎王则相对中立,主要是来完成交易任务,对谁领头并不太在意。 三位妖王落地后,朝着石台上的牛思远微微颔首致意。牛思远也点头回应,算是打过了招呼。妖族代表抵达,意味着秘境开启的最后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 按照惯例,接下来便是妖族代表向所有参与秘境的炼气修士公布他们此次需求的物品清单及兑换条件,以便修士们在秘境中有目的地搜寻,出来后进行交易。 只见站在中间的紫灵鱼王上前一步,素手轻扬,宽大的紫色衣袖随风拂动。 刹那间,两千道柔和的淡紫色光芒自她袖中飞出,如同漫天飞舞的紫蝶,精准地朝着山谷中每一位炼气修士飞去。 光芒敛去,化作一枚枚质地温润、约莫半指长的紫色玉简,悬浮在每一位修士面前。 这正是记载着妖族所需天材地宝种类、特征、以及对应可兑换资源详情的交易玉简。 这一手精准而从容的大范围神识分送,显示出了紫灵鱼王对自身妖力与神识的娴熟掌控,虽然比起当年蛟无忌那举重若轻的一挥手还有些差距,但也足以让在场许多筑基修士暗自点头,不愧是能与镇守使搭上关系的妖王,确实有几分本事。 来参加秘境试炼的修士绝大部分是做了功课的,在场的修士也都熟悉地接过玉简,用神识查看起来。 紫灵鱼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向众人强调其中几样对妖族至关重要、因此兑换条件也格外优厚的物品,以激发修士们的寻找热情。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启,声音即将发出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山谷! 山谷四周,包括天空,瞬间亮起无数玄奥复杂的青色符文,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山谷连同谷内两千名修士、三位妖王以及牛思远,全部笼罩在内! 阵法!而且是提前布置好的、威力不俗的困阵兼隔断大阵!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台之上的牛思远动了! 他眼中再无之前的平静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三位妖王头顶上空! “镇!”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牛思远头顶,一口通体金黄、布满古朴山川纹路、散发着厚重如山岳般威压的巨钟凭空浮现,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岳金钟! 巨钟嗡鸣,黄光大放,钟口对准下方的紫灵鱼王三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镇压万物、碾碎山岳的深黄色厚重光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当头轰然砸落! 这一击,蓄势已久,毫无保留,乃是牛思远这位金丹九层大圆满修士的全力偷袭! 事发突然,电光石火! 下方近两千名炼气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地变色,大阵笼罩,随即便是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攻击降临,目标直指三位妖王!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第183章 联手 然而,被攻击的三位妖王,脸上虽然瞬间浮现出极度的惊讶与震怒,却并没有预料中的慌乱失措! “联手!” 紫灵鱼王厉喝一声,反应最快! 她玉手一抬,一枚通体湛蓝、宛如深海结晶的宝珠瞬间出现在头顶,爆发出澎湃的蓝色水光,化作层层叠叠、柔韧无比的水幕护罩,将她自身连同左右两侧的赤练蛇王、紫林虎王一起笼罩。 赤练蛇王眼中红芒暴闪,口中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炽热中带着剧毒的赤红火焰,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在水幕护罩外层,火焰与水幕竟奇异地交融,形成了一层水火交织、刚柔并济的特殊防御! 紫林虎王则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雄浑的土黄色妖力注入地下,瞬间在三人脚下升起一道厚实的土墙,与上方的水火光幕连接,构成了一个简陋却颇为稳固的三角防御体系! 水、火、土,三种属性各异的力量,在生死危机下,竟被三位妖王以某种默契的方式暂时融合,共同抵御那从天而降的戊土镇岳神光!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深黄色的光柱狠狠砸在三妖合力撑起的防御之上! 水幕剧烈震荡、蒸发,火焰明灭不定,土墙龟裂蔓延! 三位妖王齐齐闷哼一声,身形被压得下沉数尺,脚下地面炸裂,气息都是一阵紊乱,显然并不好受。 但是——他们扛住了!牛思远这志在必得的全力偷袭,竟然没能重创任何一人! 烟尘与水汽稍散,露出三位妖王惊怒交加的面容,以及他们略显狼狈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即使牛思远与三位妖王在对抗时都尽量收敛了力量,避免过多波及下方低阶修士,毕竟无论谁是“邪教”,下方这些人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亡。 但金丹后期与三位三阶妖王全力对撼产生的冲击波,依然如同无形的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靠近碰撞中心的区域更是山石崩裂! “结阵!防御!” 几乎在冲击波到来的瞬间,四方队伍的筑基领队们便厉声大喝,反应极快。 落枫宗的队伍前方,第一个挺身而出的,是修为最高的江文文! 此刻,她脑海中早已将先前与余咏奇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危机当前,保护宗门弟子是首要职责! 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队伍最前方,纤手一挥,一面由精纯木属性法力凝聚而成的、纹路清晰的翠绿色菱形光盾瞬间展开,横亘在落枫宗弟子与那狂暴冲击波之间! 同时,她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喝声响起,清晰地传入身后五位筑基修士耳中: “余咏奇!孙长老!还有你们几个!别愣着!快一起出手!护住弟子!” 她的反应最快,站位也最前,俨然成了落枫宗这边临时的防御核心。 看到江文文在这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将个人恩怨置于一旁,第一时间保护同门,站位最后方、正打算出手的余咏奇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 无论两人之间有多少不愉快,至少在这一刻,江文文展现出了一名宗门高层应有的担当和魄力。 然而,江文文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余咏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欣赏”目光。她心中非但没有丝毫被认可的欣喜,反而升腾起更深的厌恶和恶心! “虚伪!这时候还有心情装模作样!”她心中暗骂,觉得余咏奇那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令人作呕。 但现在绝不是计较个人好恶的时候,她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维持那面越来越大的翠绿光盾上,抵挡着如同巨浪般拍打而来的冲击余波。 余咏奇自然也看出了江文文眼中的厌恶,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身形一动,来到江文文侧后方,双手一推,一股浑厚的法力汹涌而出,注入那翠绿光盾之中,使其光芒大盛,更加稳固。 其他四位筑基长老,包括孙长老在内,也纷纷反应过来,各施手段,或加固光盾,或在侧面布下层层灵力屏障。 轰隆隆——! 冲击波狠狠撞在落枫宗众人合力撑起的防御之上! 光盾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江文文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支撑。余咏奇等人也是身躯微震,体内法力如同沸水般翻腾。 这还仅仅是双方对抗的余波!若是正面被击中,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恐怕瞬间就要重伤! 其余三方队伍的筑基领队们,也同样各展神通,带领弟子们苦苦支撑。 玄微府的青色光罩、散修联盟驳杂却联合起来的各色护盾,都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曳。 片刻之后,这恐怖的冲击力终于过去。 狂风渐息,尘埃缓缓落定。 落枫宗队伍前方,翠绿光盾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江文文、余咏奇等六位筑基修士,皆有些气息不稳,脸色发白,额角隐现汗珠,显得有些狼狈。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江文文,气息明显虚弱了一截,显然消耗最大。 但他们身后,落枫宗队伍中的炼气弟子,除了少数几个靠得太前、被震得气血翻涌外,绝大多数都安然无恙,只是满脸惊骇地望着天空中那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对峙局面。 其他三方的情况也大抵相似,筑基领队们消耗不小,弟子们则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山谷之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低阶修士的目光,都恐惧而又茫然地投向了空中那四道散发着滔天气息的身影。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秘境开启的计划,也将所有人,都卷入了未知的危险之中。 第184章 有没有后手? 紫灵鱼王压下翻腾的气血,抬头怒视着悬浮在半空、脸色微沉的牛思远,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牛思远!你疯了吗?!何故对我等突然下此毒手?!你这是公然违背人妖两族约定!挑起两族争端!你有几条命,担得起这个天大的责任?!” 赤练蛇王与紫林虎王也是满脸怒容,死死盯着牛思远,妖气勃发,随时准备拼命。 牛思远眉头紧皱。 他预想中,即便不能当场灭杀三人,至少也应重创其一,让剩下两人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可眼前的结果,三人虽然狼狈,却明显保留了相当的战力,而且反应迅速,配合默契,仿佛……早有防备? “你们……似乎有所准备?”牛思远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审视。 “准备你个头!”赤练蛇王脾气火爆,直接骂道,“是你这老匹夫不讲武德搞偷袭!” 牛思远没有理会她的怒骂,目光扫过下方被大阵笼罩、惊恐不安的众多炼气修士,又看向三位妖王,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尔等三人,乃是‘天命教’、‘渡天门’等邪教余孽!受邪教蛊惑,潜伏而来,意图在秘境开启之际,行破坏之事,祸乱西南!本座既已识破尔等阴谋,自然要出手诛杀,以绝后患!” “牛思远!你血口喷人!”紫灵鱼王气得浑身发抖,“我们三人什么实力?不过是奉命前来进行正常交易的三阶妖王!” “就是脑子有病,也不会跑到你们这禁制重重的秘境之地、在一位金丹后期和近两千修士眼皮底下来‘破坏秘境’!这完全是自寻死路!” 她越说越怒,思路也愈发清晰,反过来质问道:“我看你才更像那邪教余孽!不然为何要突然偷袭?还提前在此地布置好了这等困阵!” “除了你们人族自己,谁还能在你们天权宗经营多年的秘境入口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如此大阵?!” 紫林虎王也瓮声瓮气地吼道:“没错!定是你这老儿贼喊捉贼!想杀了我们,再栽赃陷害!” 牛思远脸色阴沉,并未直接反驳,只是冷冷道:“是不是污蔑,等本座拿下你们,搜魂炼魄,自然一清二楚!” 他话音落下,那笼罩山谷的青色大阵光芒更盛,隐隐有压制妖力、干扰灵力运转的效果。 下方,四大势力的筑基领队们,在最初的震惊与本能防御之后,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和诡异之处。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天权宗、落枫宗、玄微府、散修联盟的四位主要领队,第一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各自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符、宗门特制联络法器,甚至有人直接咬破舌尖,试图以精血催动秘法向外界传递消息! 牛思远的话,他们不敢完全相信! 尤其是天权宗的领队,看着自家太上长老那反常的举动和这突然出现的、连他们这些常驻人员都毫不知情的困阵,心中的疑虑如野草般疯长! 其他三方势力更是如此,牛思远是天权宗的人,这阵法又出现在天权宗管辖的秘境入口,突然对前来交易的妖族代表下死手……这一切都透着浓浓的阴谋和危险气息! 然而—— 所有的传讯符光芒亮起后便迅速黯淡,如同泥牛入海;特制法器上的灵光疯狂闪烁,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轻薄实则坚固无比的青色光幕;秘法催动的精血讯息,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消散于无形! 所有对外联络手段,全部被这青色大阵阻隔! 这一结果,让四位领队以及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筑基修士们,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同时,他们对牛思远的怀疑,也急剧攀升到了顶点!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阵法分明就是冲着他和三位妖王来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牛思远本人,或者至少是天权宗内部某些人提前布置的! 否则,外人怎么可能在秘境入口这种重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如此威能的大阵? 一时间,四方领队都沉默了,没有人开口质问或附和牛思远。他们只是用眼神快速交流,随即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收缩阵型,全力防御,静观其变! 不管牛思远和妖王们谁是谁非,也不管这阵法是谁布的,保住自己和身后弟子的性命,等待可能的变数或外援,才是当前唯一能做的。 落枫宗阵营。 六位筑基修士围成一个半圆,将三百余名炼气弟子护在身后,各自撑起护体灵光,警惕地注视着空中对峙的双方和四周的光幕。 江文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自己斜后方的余咏奇。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尖锐和厌恶,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扭捏?毕竟事关生死,个人的那点龃龉,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 “余……余殿主,”江文文压低声音,快速问道,“这一次,镇守使大人亲自点名,破格派你前来担任领队,是不是……是不是预料到了今天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他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或者后手?都这个时候了,千万别藏着掖着!万一……万一三位妖王败北,我们这些人,恐怕今天很难逃出生天!”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旁边其他四位筑基长老的注意。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余咏奇,目光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是啊!镇守使大人神通广大,实力深不可测,又刚经历过邪教袭杀事件,说不定真的有所预感,给余咏奇这个他亲自指定的领队留下了什么底牌呢? 这可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希望了! 然而,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余咏奇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奈:“江副殿主,你想多了。镇守使大人派我前来,真的只是因为……看我平时办事还算得体,想给我一个历练和积累声望的机会,为我将来能顺利接任第二殿殿主之位打下基础罢了。” “哪有什么后手会留在我身上?这等大事,若真有布置,也该是暗中另有安排,不会直接放在我这里的。” 他说的合情合理。 镇守使大人就算有所预感,也不可能把关乎这么多人生死的“后手”,完全寄托在余咏奇这么一个筑基修士身上。 那太不保险了。 第185章 保举 听到余咏奇的这番话,江文文和其他四位筑基长老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气氛更加沉重压抑。 江文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身体的虚弱,挺直了脊梁,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扫过身边同僚和身后的弟子们,沉声道:“各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懈怠丧气!我们没有后手,就只能依靠自己!全力做好防御,保护好身后的弟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镇守使大人会对这里的情况毫无察觉,会真的没有任何准备!”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决绝和信念:“我们静静等待!转机……肯定马上就会出现!必须坚持住!” 这番话,既是说给其他人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余咏奇看着江文文那强撑着的、却异常坚定的侧脸,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江副殿主。” 江文文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确实不错。”余咏奇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诚恳,“无论是临危不乱的反应,还是保护同门的担当。” “这次若能安然出去,我会亲自向镇守使大人为你请功,并……恳请他,保举你成为下一任第三殿殿主。我相信,你比你那位义母,更适合这个位置。”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认输和由衷的赞赏。 然而,江文文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头也不回,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呵呵……等能度过眼前这一劫再说吧。不过,余殿主,你现在的表现,可真是有点……对不起镇守使大人对你的‘看重’呢。” 她显然认为余咏奇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依然是虚伪的表演,甚至是在扰乱军心。 余咏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回头,望向空中那依旧在对峙、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惊天大战的四人。 山谷之中,杀机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个呼吸,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够了。 一个威严、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山谷中响起,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杀机!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金色的身影,仿佛撕裂了那青色光罩,又仿佛本就与光罩同源,凭空出现在山谷上空,恰好位于牛思远与三位妖王之间。 来人一身样式古朴的金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之牛思远还要强盛数筹,赫然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正是乾元山天权一脉第十长老,苏砚! 他甫一出现,目光便冷冷地扫过下方惊疑不定的人群,最后落在三位如临大敌的妖王身上,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聒噪!” 苏砚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祭出什么法宝,只是随手一挥袖袍!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的金色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分别袭向紫灵鱼王、赤练蛇王、紫林虎王! 这三道指风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元婴修士对天地灵气的精妙掌控与沛然法力,角度刁钻,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三位妖王脸色剧变,他们刚刚合力扛下牛思远全力一击,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此刻面对一位元婴修士的突然袭击,更是压力倍增! 他们怒吼着,拼尽全力催动妖力,或祭出法宝,或施展本命神通抵挡。 轰!轰!噗嗤! 仓促之间,紫灵鱼王的蓝色水幕被金色指风洞穿,肩头炸开一团血花;赤练蛇王的护身毒焰被击散,腹部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紫林虎王最是皮糙肉厚,硬扛了一指,也是胸膛塌陷,大口咳血! 仅仅一个照面,三位在三阶妖王中也算好手的存在,便在苏砚这一击下,尽数受创,气息萎靡,踉跄后退,几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元婴与金丹(三阶)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苏砚一击得手,并未继续追击。 他手掌一翻,一枚雕刻着乾元山与“天权”字样、散发着浩然正气的金色令牌出现在手中,法力注入,令牌光芒大放,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神祗。 “本座,乾元山天权一脉第十长老,苏砚!”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山谷,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严,“奉命巡查西南,接可靠密报,有妖族修士受邪教蛊惑,潜伏伪装,意图趁秘境开启之际行破坏之举!”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众人,也扫过受伤的三位妖王:“此三妖王,形迹可疑,抗拒调查,更有联手抗法之举!是否与邪教有关,待本座将其拿下,仔细审问,自然水落石出!”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更是亮出了乾元山长老的身份令牌,瞬间就镇住了场面! “弟子拜见苏长老!”下方的牛思远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收起本命法宝,朝着苏砚恭敬行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多谢长老及时赶到!此三妖确实可疑,方才还污蔑弟子,试图混淆视听!” 有了苏砚这位“自己人”的元婴长老出现,并给出了“官方解释”,下方四大势力的修士们,心中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相比较来历不明的妖族,他们自然更愿意相信同为人族、且来自乾元山这等圣地的元婴长老! 更何况,对方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瞬间重创了三位妖王!此刻不信,又能如何?反抗吗?那是找死! 一时间,山谷中紧张惶恐的气氛为之一缓,许多修士都暗自松了口气,觉得终于有“大人物”来主持大局了。 第186章 图穷匕见 “嗯。”苏砚对牛思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逐渐平静下来的队伍,沉声道,“邪教之事,自有本座处理。秘境开启乃是我西南之地二十年一度之盛事,不可因宵小而耽搁。牛思远!” 他直接叫出了天权宗太上长老的名字,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各方势力,把开启秘境的信物都拿出来,交给老夫,即刻开启【幽紫秘境】!” 他的命令,无人敢违抗。即使心中还有些许疑虑,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官方”身份面前,也只能照做。 很快,包括天权宗、落枫宗、玄微府(每宗两块,因冥雾教退出)、散修联盟(一块)在内的七方势力,各自将一块狭长三角形的紫色玉牌,用法力送到了苏砚面前。 七块紫色玉牌在苏砚手中快速组合,光芒流转,最终形成一个雕刻着神秘图案的精致紫色圆盘。圆盘中心两侧,各有一个两寸见方的凹槽。 苏砚面色不变,随手将紫色圆盘向山谷中央上空一抛。圆盘悬浮,他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语。 嗡——! 紫色圆盘骤然光芒大放!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从中迸射而出,直直射向山谷最中央的地面! 紫光照射之处,原本笼罩山谷的青色光罩仿佛被激活了某种机制,从中央开始,如同水波般向四周缓缓散开、消融,露出了被其遮掩的真实景象! 只见山谷中央,植被瞬间变得异常茂盛,灵气浓度急剧攀升,几乎不输于一些中小型修仙家族的灵脉驻地! 而在那灵气最浓郁之处,一座古朴的石门静静矗立。石门一侧,立着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幽紫秘境入口。 石门前方两侧,各有一个石墩。此刻,正有两位身着素雅蓝色长袍、袖口领口绣着精致白色纹路的中年修士,缓缓从石墩上站起身来。 他们面色平静,对于突然出现在山谷中的上千名修士以及空中对峙的元婴、妖王,似乎没有丝毫惊讶,只是例行公事般看向苏砚手中的紫色玉盘。 苏砚收回玉盘,身形一闪,已进入山谷中央,来到石门左侧的蓝袍守门人面前。两人简单见礼,随后,左侧守门人从苏砚手中接过紫色玉盘,走到右侧守门人身边。 两位守门人低声交谈了两句,随即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方块,动作娴熟地将其嵌入紫色玉盘两侧的凹槽之中。 咔哒! 嵌入完成,两人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起另一段更加古老、韵律奇特的咒语! 嗡——! 紫色玉盘连同两个银色方块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银紫色光芒!一道混合着银紫双色的光柱,自玉盘中心射出,精准地打在石门之上!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在银紫光柱的照耀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门之后,并非实景,而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却又无比耀眼的纯白色光门!光门缓缓旋转,内部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神秘而诱人的空间波动。 幽紫秘境,正式开启! 然而,就在那白色光门稳定成型、秘境入口彻底洞开的瞬间—— 异变,再次以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和方式,悍然爆发! 目标,赫然是那两位刚刚完成开启仪式、气息尚未平复的蓝袍守门人! “动手!” 苏砚的暴喝声与他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开启的秘境,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折返,右手屈指成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直取距离他更近的左侧守门人心口! 左手则虚按,一股磅礴的禁锢之力笼罩向右侧守门人! 图穷匕见! 这两位守门人,虽只是筑基圆满修为,但似乎对苏砚的翻脸早有预料! 在苏砚暴喝出声的刹那,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灵光,各自激活了提前布置在石墩周围的守护阵法! 两层凝实的光罩瞬间将他们笼罩! 然而,筑基与元婴的差距,实在太大! 苏砚这蓄谋已久、毫无保留的偷袭,威力远超寻常!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 左侧守门人的护身光罩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爪风余波扫中,胸前蓝色长袍炸裂,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山壁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右侧守门人的禁锢阵法也被强行破开,他虽然借着阵法抵消了部分威力,躲开了要害,但也被震得五脏移位,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显然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一击之下,两位镇守秘境入口多年的筑基圆满修士,双双重伤!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刻,他们还因为秘境顺利开启而略感安心;下一刻,这位“主持大局”的乾元山元婴长老,竟然就对秘境的守门人痛下杀手?!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脏!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迟钝、再愿意相信“权威”的人,也彻底明白了——这苏砚,还有那牛思远,才是真正的邪教同党! 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三位妖王,而是这秘境本身,是秘境入口的守门人!他们要破坏秘境! “杀!” 苏砚眼中杀机爆闪,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再动,就要补上第二击,彻底了结那两个还剩一口气的守门人,然后执行他们破坏秘境核心的计划! 此刻,两位守门人重伤倒地,毫无反抗之力。下方近两千名低阶修士被这连续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位妖王自身难保。牛思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绝望即将吞噬一切之时—— 两件快得超乎想象、完全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了! 一直恭敬站在苏砚侧后方不远处、仿佛只是打下手的牛思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啊——!!!” 第187章 为什么 只见牛思远浑身猛地一颤,七窍之中同时飙射出鲜血! 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恭敬和“如释重负”瞬间被无边的痛苦和骇然取代!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就像一个被无形巨锤砸中的凡人,直挺挺地、重重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是……镇守使……元起……!!!” 在彻底失去意识、重重砸落在地之前,牛思远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出了这半句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话语! 几乎在牛思远惨嚎倒地的同一时间,正准备发出致命第二击的苏砚,身形也是猛地一顿! 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根烧红的、无比尖锐的钢针狠狠贯穿!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眩晕,让他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那致命的第二击也为之偏移、消散! 与此同时—— 一道炽烈、决绝、带着焚尽一切意志的赤红色光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两位重伤倒地的蓝袍守门人身前! 红光敛去,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他仅仅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 一面凝练到极致、燃烧着赤金火焰的菱形光盾凭空浮现,稳稳地挡在了苏砚那被干扰后、威力大减却依旧凌厉的第二击之前。 轰! 能量碰撞,发出闷响。赤金光盾纹丝不动,将残余的攻击轻松化解。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出手之人的模样—— 青衣,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面容……赫然是落枫宗的领队,余咏奇! 不!准确地说,是伪装成余咏奇的—— 小南极镇守使,元起! 他站在秘境入口的光门前,周身气息如同解除了封印的火山,轰然爆发!那远超同阶的恐怖威压,混合着焚天煮海的炽热,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他目光平静,却冰冷如秋水,锁定了空中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的苏砚。 山谷之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完全逆转的局势给彻底震懵了! 上一刻还是“主持正义”的乾元山元婴长老苏砚,瞬间暴露了邪教余孽的真面目,悍然对秘境守门人下杀手; 而一直被视为“关系户”、“镀金者”的落枫宗筑基领队余咏奇,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那位传说中威震西南、刚刚以雷霆手段废掉牛思远的小南极镇守使元起! 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落枫宗的队伍中,江文文更是瞠目结舌,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挡在秘境入口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挺拔身影。 是……是他?! 那个她刚刚还鄙夷、嘲讽“对不起镇守使大人看重”的余咏奇?! 那个她以为只会钻营、靠关系上位的“余殿主”?! 竟然……竟然是镇守使大人假扮的?! 一瞬间,今天与“余咏奇”相处的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他那看似“虚伪”的欣赏眼神,他那被自己斥为“装模作样”的请功承诺,他那在危急关头看似“无力”的表现…… 原来……那平静目光下的欣赏或许是真的,那请功的承诺也并非虚言,而那看似“无力”的表现……根本就是在等待这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自己……竟然一直对着镇守使大人冷嘲热讽,还骂他“虚伪”、“对不起看重”?! 想到这里,江文文的脸颊瞬间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身旁同僚的搀扶。 她看向元起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感激,以及深深的懊悔。 其他四位落枫宗筑基长老,包括孙长老在内,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和后怕!他们竟然和镇守使大人同行了这么久而毫无所觉! 刚才还差点对“余殿主”失去信心! 天权宗、玄微府、散修联盟的修士们,此刻也终于从极度的恐慌中挣脱出来,认清了形势。 看着那霸气凛然、一击废掉牛思远、直面元婴邪修的元起,再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牛思远和空中脸色难看的苏砚,希望之火重新在他们眼中燃起! 镇守使大人来了!他们有救了! 而三位受伤的妖王,此刻也挣扎着聚拢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看着元起。 紫灵鱼王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异彩,她今天之所以能够挡下牛思远的偷袭也是因为元起提前给她做了预警。 “元起!” 空中的苏砚,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的惊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千算万算,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提前发动,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在元起反应过来、从两界山赶来之前,完成破坏! 可元起,竟然早就伪装潜藏在了落枫宗的队伍里!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当然是因为,第十长老你,出现在了这里。”元起淡淡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看着苏砚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更想问的,是你的徒弟云清辞呢?为什么她一直给你传讯,汇报我始终在两界山坐镇?为什么她没有用你留给她的、暗中控制两界山大阵的禁制令牌困住我?对吗?” 苏砚瞳孔猛然收缩,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和不安!云清辞是他精心培养、绝对信任的弟子,更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负责稳住并监视元起! 可元起此刻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云清辞那边要么失手,要么……背叛! “为什么?!”苏砚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出这三个字。 “因为她,”元起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想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云清辞的“背叛”或“醒悟”,显然对苏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苏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188章 没得选 “我没有发现你。”元起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让苏砚心头剧震,“因为在一个月前,宗门轮值掌门兰若师伯,就已经提前给我带了密讯。” 他看着苏砚,眼神复杂:“她告诉我,宗门内部有暗流,与邪教勾结,而嫌疑……指向了你。她让我陪你演一场戏,看看你的心,到底还在不在宗门这一边。她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元起顿了顿,声音转冷:“但是,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片刻的沉默,山谷中只有风声呼啸。 苏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挣扎,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绝望。 “我……哪还有选择的余地?”他低声道,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的手上,早已沾满了乾元山同门的血……我,怎么回得了头?” 他的坦白,让下方众多乾元山附属势力的修士们心中发寒。一位元婴长老,竟然真的堕落到如此地步!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元起看着他,缓缓开口,“现在,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苏……长老?” 苏砚惨然一笑:“圣子请说吧。” 元起目光锐利,问出了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当年,宗门天旋一脉的突然衰落,最终导致小南极之地的陈国管辖权,从他们手中转移到你们天权一脉……这背后,是不是有着你们,或者说‘天命教’的影子?” 苏砚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是。” 果然!元起眼中寒光一闪。这解释了为何“天命教”在小南极之地的渗透如此之深,原来早有内应,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天权一脉的上位! “所以,”元起继续问道,“你之前帮牛思远运作,让他成为天权宗第一太上长老,坐镇陈国,也是为了今天,配合你们破坏秘境,制造更大的混乱?” “是。”苏砚再次点头,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 元起眉头微皱,问出了最后一个让他有些不解的问题:“第九长老前往霸天真君府轮值,是近期才决定的偶然事件。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你原本打算如何接替他的位置,前来镇守这两界山,并实施今天的计划?”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近乎嘲讽的笑容,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嗯?”元起眼神一凝。 “上面的人只是告诉我,”苏砚缓缓说道,目光有些空洞,“到时间……第九长老‘被迫’回归乾元山,到时候,让我主动争取一下这个位置即可。” “上面的人……‘被迫’……”元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意味着,“天命教”的能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可怕! 他们甚至有能力,在必要的时候,轻松“安排”一位乾元山元婴长老的走向! 沉默片刻,元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空中的苏砚。 “苏长老,”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现在,又是你选择的时候了。” 是束手就擒,交代一切,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还是负隅顽抗,拼死一搏? 苏砚闻言,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随即,他的目光开始在空中流转,带着一种警惕和探寻,朗声道: “是哪位师兄,或者师姐来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与师弟我躲躲藏藏了吧?” 他显然不相信,宗门会只派元起一个金丹修士来处理他这个元婴期的叛徒。 在他看来,元起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后手,必然隐藏在暗处,至少也是一位元婴同门。 然而,山谷之中,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哈哈,”元起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寂静,“苏长老想多了。宗门此次,并没有派其他前辈前来。兰若掌门将此事,全权交予我处理。” “嗯?!”苏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紧接着,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元起一番,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在虚张声势。确认只有元起一人后,苏砚脸上的惊疑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嘲讽与狠厉的神色取代。 “圣子,”苏砚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你似乎……很自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前辈”式的告诫:“但是,自信,代替不了实力。作为金丹修士,你很强,甚至强得离谱,能逆伐元婴,这份天资,老夫也佩服。” “但是!”他话锋陡然转厉,周身元婴初期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爆发,配合着那依旧笼罩山谷、只是暂时被破开一个口子的青色光罩的残余威能,声势惊人! “金丹,毕竟是金丹!你的强,只能对金丹修士言说。在真正的元婴修士面前,尤其是在老夫这【青冥锁元阵】的加持之下,你……还不够看!” 他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瞒你说,有此阵在,即便是元婴中期的同道前来,老夫也有自信,能与之周旋一二!想留下我?就凭你?还有下面这些虾兵蟹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自身实力和阵法的自信,以及一丝被“小看”的愠怒。 “看来,”元起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因为苏砚的话语而有丝毫波动,“这就是你的选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起动了! 他没有冲向苏砚,而是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小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的金色符箓,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苏砚,而是笼罩山谷的【青冥锁元阵】光罩的某一处节点! 四阶破阵符——【裂虚金芒符】!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之外,那青色光罩的另一侧对应节点处,也陡然爆发出同样强烈的金色光芒!另一张【裂虚金芒符】被激发! 内外呼应,双符齐发! 第189章 做个交易 “什么?!”苏砚脸色骤变! 他根本没察觉到山谷外何时藏了人,更没想到元起竟然拥有如此珍贵的四阶破阵符,而且一用就是两张! 轰!咔嚓——!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剪刀,精准地“剪”在了【青冥锁元阵】最薄弱、最关键的两个能量枢纽之上! 原本坚固无比、足以困住元婴修士的青色光罩,在这两张专门针对高阶阵法的四阶破阵符内外夹击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迅速消散! 阵法被破的瞬间,一道威严的青色身影,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蛟龙,自山谷外冲天而起,带着磅礴的妖皇威压,瞬间出现在山谷上空,与元起形成犄角之势,将苏砚夹在中间! 青蛟妖皇,蛟无忌! 他此刻气息雄浑,远比两年前更加凝实,显然伤势尽复,甚至修为更有精进! 手中持着一柄通体青金、造型狰狞、龙首为锷的方天画戟,戟身龙纹游走,散发出恐怖的锋锐与水行波动,正是他耗费心血、借助“潮汐龙纹晶”成功进阶的本命灵宝——青溟裂海戟! “【裂虚金芒符】!还是内外呼应的成套符箓!”苏砚看着破碎的大阵和出现的蛟无忌,眼中充满了惊骇,“真是好大的手笔!有此符在,便是真正的四阶阵法也能击破!” 但他很快压下惊骇,目光在元起和蛟无忌身上扫过,强行镇定下来,冷笑道:“不过,纵然有蛟道友在此,老夫自信,依旧能从容退去!元起,你还是……不太了解元婴修士的强大,以及……保命的手段!” 他以为,元起的底牌就是这两张破阵符和请来的蛟无忌。 一位金丹巅峰,一位四阶初期妖皇,联手固然能威胁到他,但想留下一个一心想逃、且早有准备的元婴修士,绝非易事! 然而,回应他的,是元起冰冷的目光和毫不拖泥带水的攻击! “杀!” 没有废话,元起与蛟无忌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出手! 元起眉心处,那枚得自夜歌风的、被重新祭炼过的神魂类下品灵宝【唤魂海螺】幽光一闪!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诡异音波,无视距离与常规防御,瞬间跨越空间,直刺苏砚识海!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灵宝攻击,防不胜防! 几乎在同一刹那,蛟无忌怒啸一声,手中【青溟裂海戟】青金光芒爆闪,化作一条张牙舞爪、仿佛能分江裂海的青色蛟龙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苏砚当头劈下! 这是他温养成功本命灵宝后的全力一击,毫无保留! 苏砚脸色狂变! 他预料到了蛟无忌的攻击,甚至已经准备好施展秘法硬抗或闪避,再借力远遁。 但他万万没想到,元起的攻击来得如此诡异、如此致命! 那神魂攻击后发先至,瞬间撼动了他的元婴,让他识海剧痛,神魂震荡,凝聚的法力和准备施展的遁术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破绽! 就是这不足十分之一息的迟滞! 轰——!!! 青色蛟龙戟影,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因神魂受创而来不及做出完美防御的苏砚身上! 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一件仓促祭出的防御灵宝直接被斩飞! 苏砚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如同陨石般从空中被狠狠砸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沟,最终撞进一侧山壁之中,碎石崩飞! 烟尘弥漫。 当尘埃稍稍落定,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山壁凹陷处,苏砚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戟痕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不断涌出,元婴都变得黯淡虚幻,显然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空中缓缓降落的元起和蛟无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痛苦,以及一丝终于明悟的绝望。 “你……你的神魂……怎么可能……”他嘶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低估了元起的神魂强度与那件灵宝的威力,更低估了元起与蛟无忌之间那近乎完美的配合与默契。 这一击,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自信。 “元起……我……我要和你做个交易……”苏砚躺在碎石血泊中,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和内脏碎块,说话变得模糊不清,气息微弱,却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 元起落在深坑边缘,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你……还有和我做交易的筹码吗?”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天,你只有两条路。一,束手就擒,被我封禁修为,押解回乾元山,接受宗门审判,或许还能多活几日,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二,我直接将你斩杀于此,形神俱灭。没有第三条路。” “呵……呵呵……”苏砚笑了起来,笑声因为伤势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近乎魔性的疯狂,“筹码?我……当然还有底牌……” 他勉强抬起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残破的丹田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即使我现在深受重伤,元婴濒临溃散……但是,我若不顾一切,引爆元婴,同时自爆我的本命灵宝……元起,你挡得住吗?你实力强大,或许伤不到你,蛟道友也能自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威胁:“但是!在这山谷之中,还有近两千名炼气期弟子,还有那些受伤的妖王,还有你那落枫宗的同门!你……保护得过来吗?!你救得了几个?!他们……都会给我陪葬!哈哈哈……”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来要挟元起。 第190章 哈哈哈 “苏长老,”元起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用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取你苟延残喘的机会?” “哈哈哈……到了这个地步,我哪还有什么脸面与自尊可言?!”苏砚的笑声更加凄厉,却也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元起,你太高看我了……我所说的交易,并非让你放我走。” 他喘息了几下,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幽幽之感:“我现在这个样子,逃得掉吗?即使逃掉了,又能活几天?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宗门、被‘天命教’、被天下人追杀?” “我不想再回宗门……我无颜再面对那些故人,面对兰若师姐,面对我曾守护过的山门。”苏砚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也不想逃了,太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现在自裁……或许,还能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可怜又可笑的颜面。” 这突然的转变,让元起和一旁的蛟无忌都有些意外。 他们能感觉到,苏砚这番话,并非全是作伪,其中确实包含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与悔恨。 “不过,”苏砚咳嗽着,咳出更多的血沫,眼神重新聚焦,看向元起,带着一丝恳求,“在我死之前……我还想做点什么。” 他艰难地举起右手,用仅存的法力,将手指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以及不远处半埋在碎石中、灵光仍在的一口金色小钟摄到身前。 “元起……我今日,自裁于此。”苏砚的声音变得清晰而郑重,“我将我的储物戒,还有这跟随我一辈子的本命灵宝……全部留给你。” 他看着元起,一字一句地说道:“换取你的……一个承诺。” 元起目光微凝,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先说说,你想要什么承诺。” 苏砚惨然一笑:“我知道,元起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惊魂未定、却渐渐聚拢过来的四大势力修士,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要你,元起,以你的道途和真名起誓!”苏砚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执念,“在我死后,给那些可能因我之事而受到牵连的人……一个公平的审查待遇!” 他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语速加快:“我知道……这世间,多的是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 “我这一倒,不知会有多少人趁机攀咬,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弟子、下属,甚至只是与我稍有往来的故旧,会被牵连进去,被严刑拷打,被剥夺一切,甚至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苏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沾满了罪孽与同门的血……但是,在我临死之前,我也想……为他们做一点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也让自己的良心……在最后时刻,能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说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等待元起的答复。 那枚储物戒和金色小钟,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 山谷之中,一片寂静。 除了蛟无忌神色冷峻,蓄势待发,山谷内每一个人——无论是落枫宗、天权宗、玄微府、散修联盟的弟子,还是受伤的三位妖王——都极度紧张地注视着元起。 空气仿佛凝固,元起的决定,不仅关乎苏砚的结局,更可能直接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元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此言一出,苏砚瞳孔微缩,下方众人心头更是猛地一紧! 元起继续说道:“我曾告诉过我自己,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逼迫我立下誓言。 无论这誓言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经历过某些事情后形成的原则和底线。 “但是,”元起话锋一转,目光坦然地看向苏砚,“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 “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地,让那些可能因你之事而受到牵连的人,得到一个相对公正的审判和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这件事的始末,包括你最后的请求,我也会如实禀报给我的太师祖,并向他陈述我的看法与请求。” “这就是我能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元起的声音清晰地在山谷中回荡,“至于最后,太师祖如何决断,宗门高层如何裁定,那不是我一个金丹修士能够决定和保证的。” “我能保证的,只有我会尽力去推动这件事,并在我权限内,秉持公正。” 说完这番话,元起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再次攀升!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锋锐之气混合着深沉如海的炽热,牢牢锁定了苏砚! 他的意思很清楚:我不受威胁,也不做无法保证的承诺。我能给的保证和努力,已经说了。你若接受,自裁了断;你若不接受,想自爆拉人陪葬,那就来战!我会全力阻止,结果如何,各凭本事! “你若自爆元婴,”元起的声音冰冷下来,“我会尽力救人。能救下多少救多少,其他……就看天意吧!” 听到元起这毫不退让、甚至带着强硬挑战意味的表态,一旁的蛟无忌也是低吼一声,手中青溟裂海戟青光大放,妖皇威压全开,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雷霆一击、打断或削弱苏砚自爆的准备! 山谷内的其他人,则被这更加紧张、一触即发的局面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元起如此强硬的回应和蛟无忌的杀机锁定,苏砚脸上非但没有愤怒或绝望,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第191章 哈哈哈(续) 苏砚环顾四周,将在场众人或恐惧、或期盼、或决绝的神情尽收眼底,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他甚至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好……”苏砚笑着,又咳出几口血,眼神却明亮了几分,“我相信圣子你的人品。你的过往,证明了你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了。说到底,我活着的时候,对他们也并不是很在意……现在都快死了,又怎么可能真的有多少在意?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异常“畅快”,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或包袱,却又因为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鲜血和生命气息。 元起看着他,目光深邃。 沉默了一下,他忽然开口道: “本来没想问你这个问题的。现在……想问了。” 他目光直视苏砚,问出了一个或许困扰了很多人,也或许是苏砚自己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 “苏长老,当年……你为什么要背叛宗门?为什么要自绝于身边所有的同门、师长、弟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苏砚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追忆与苦涩: “为了……活着吧。” “当年,我用宗门赐下的化婴丹,冲击元婴……失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仅失败,还受了极重的道基暗伤,元婴无望,寿元也将大减。那时……感觉自己就像一滩烂泥,曾经所有的骄傲、抱负,都成了笑话。” “就是那个时候……‘天命教’的人,找到了我。”苏砚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他们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一个据说成功率不高的、偏门甚至邪异的续命兼突破之法。” “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要背叛宗门。”他摇了摇头,“只是想……试一试。反正机会渺茫,失败了也无非是早死几年,成功了……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甚至……有一丝可能重续道途。” 他苦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命运的嘲弄:“但是……天意弄人。那邪法……居然真的让我成功了。我不仅稳住了伤势,还侥幸凝结了元婴……” “可是啊……”苏砚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他们的贼船,上去容易,下来……太难了。一步错,步步错。把柄、控制、诱惑、威胁……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又做不到……像今天这样,干脆地自裁。只能……一步一步,错下去,越陷越深,沾的血越来越多,直到……今天,结束。” 他平静地叙述完这一切,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早已注定的悲剧。 “明白了。”元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苏长老告知。” 他不再多言,只是看着苏砚,平静地说道:“请苏长老……上路吧。”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解脱的微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却已恢复清醒的牛思远身上。 “牛师弟,”苏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慨,“连累你了。” 牛思远此刻脸色惨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怨恨,有茫然,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辩解,或许是咒骂,或许是求饶——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选择了彻底的沉默。 苏砚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看他。 随即,他闭上双眼,脸上最后的情绪也彻底归于平静。 下一刻,一点纯净、却带着一种寂灭气息的淡金色火焰,自他残破的丹田处悄然燃起。 这火焰并不炽热,反而给人一种冰冷、终结的感觉。 它迅速蔓延,包裹住苏砚残破的肉身,也包裹住他体内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元婴。 元婴之火,焚身灭神! 这是元婴修士在彻底放弃一切、自我了断时,才会引动的最终火焰。 它焚烧一切生命印记与神魂残余,将存在彻底归于天地,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一并断绝,是最为彻底的消亡方式。 淡金色的火焰无声燃烧。 苏砚的肉身在火焰中迅速化为飞灰,连同那残破的元婴一起,化作点点最纯净的灵光,缓缓升腾,融入周围的空气、山石、草木之中,再无痕迹。 在火焰即将吞噬他最后一点意识的刹那,一个复杂难明、仿佛来自遥远过去、又仿佛只是临终呓语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不甘、释然,幽幽地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仿佛穿透了时光: “师妹……你说得对……这是……绝路……” “但是……走哪一条路……不是绝路?那一条路……又不是绝路?” 火焰彻底吞噬了一切,声音也戛然而止,只留下最后半句,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却又仿佛在质问天地,质问命运,也质问着自己: “我……不后悔……我不后悔……不后悔……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与火焰一同熄灭,余音袅袅,终归于无。 原地,只剩下那枚悬浮的储物戒,和那口灵光彻底内敛、仿佛陷入沉睡的金色小钟。 一代元婴长老,乾元山第十长老苏砚,就此彻底陨落,形神俱灭,只留下一个令人扼腕叹息、又罪有应得的故事,以及两件承载着过往与罪孽的遗物。 山谷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在为逝者送行,又仿佛在诉说着修行路上的无尽残酷与无奈。 第192章 试炼继续 元起抬手,对着空中那两件遗物虚虚一抓。苏砚的储物戒和那口金色小钟(苏砚的本命灵宝)便化作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他看也没看,将东西直接收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看向一旁的蛟无忌,拱手道:“蛟前辈,此次多亏前辈及时出手相助。辛苦前辈了。” “圣子太客气了!”蛟无忌连忙收起自己的本命灵宝,脸上露出笑容,态度十分客气,“保护秘境安全,维护两族约定,也是我们妖族的职责所在。圣子谋划深远,洞察先机,老夫不过是略尽绵力。” 元起点点头,话锋一转:“苏长老的遗物,关系重大,必须全部带回宗门,交由执法殿详细查验。所以,这一次的战利品,恐怕无法分润给前辈了。” “无妨!无妨!”蛟无忌表现得极为大度,连连摆手,“苏砚乃是乾元山叛徒,其遗物理应交由贵宗处置,这是应有之义,老夫完全理解!” “不过,”元起接着说道,语气诚恳,“前辈此番出手,于我、于乾元山、于此次秘境安危,皆有莫大功劳。宗门对此,绝不会没有表示。过段时间,等此事上报宗门、厘清功劳之后,晚辈会将宗门给出的相应补偿,亲自送到前辈手中。” 他看着蛟无忌,补充道:“前辈若是有什么急需或特别想要的修炼资源、灵材,不妨给我一份清单。晚辈会酌情,尽量为前辈争取。” 蛟无忌闻言,面上虽然依旧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心中却是暗喜不已:“我就知道,跟着元长老办事,绝不会让我吃亏!这份补偿,再加上可能的额外资源……这一趟来得值了!” 他也不再扭捏做作,知道元起不是喜欢客套之人,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烙印,快速将自己近期修炼所需、或者一直难以寻觅的几样珍贵材料信息记录其中,然后恭敬地送到元起面前。 “如此,就麻烦圣子费心了!”蛟无忌笑道,“清单在此,圣子量力而行即可。老蛟我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妖,哈哈!” 元起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扫过,心中有了数,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话。 如今他与蛟无忌关系非同一般,既有利益捆绑,又有并肩作战的情谊,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蛟前辈,”元起神色转为认真,“还有一事要麻烦你。” “圣子但说无妨。” “苏砚虽已伏诛,但此事背后牵扯甚大,难保没有其他宵小潜伏暗中,或者闻风而动,意图浑水摸鱼。”元起看向依旧笼罩在山谷上方的淡淡阵法残余气息,以及那开启的秘境光门,“我要立刻带着苏砚的遗物返回宗门,当面禀报此事。为防止我离开后此地再生变故,需要一位强力人物坐镇。” “恐怕……还得麻烦前辈在此多待一些时日,直至秘境试炼正常结束,各方人员安全撤离。” “好说!”蛟无忌答应得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圣子放心前去!此地有老夫在,除非有元婴中期以上的邪修不要命地硬闯,否则,保管出不了乱子!秘境试炼,定会顺利进行!” “有劳前辈!”元起郑重拱手。 蛟无忌也回了一礼,随即身形一闪,飞向三位受伤妖王所在的位置。他随手一挥,一道柔和而精纯的蓝色水光洒下,蕴含着青蛟一族特有的疗愈与滋养之力,落在紫灵鱼王、赤练蛇王、紫林虎王身上。 三位妖王身上的伤势,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疼痛大为缓解,气息也稳定了不少。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向蛟无忌行礼道谢。 “不必多礼了!”蛟无忌摆手制止,“都是妖族,你们名义上也都算是我的属下,守望相助乃是本分。你们伤势不轻,赶紧打坐调息,恢复元气要紧。此地有本皇看着,你们无需担心安全。” 三位妖王闻言,心中感激,也不再坚持,连忙拱手致意,随即各自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元起身形飘落,来到了落枫宗队伍所在的平台。 看到他落下,平台上所有人——无论是五位筑基长老,还是炼气弟子——瞬间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激动、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尤其是江文文,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余咏奇”的面容,此刻恢复了元起本尊的淡然与威严,她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脸颊依旧有些发烫,既为自己之前的误解和无礼感到羞愧,又为镇守使大人的神威和救命之恩感到无上崇敬。 元起目光首先落在江文文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不再是“余咏奇”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欣赏,而是属于元起本人的肯定。 “江副殿主,”他开口道,声音平和,“这一次,你临危不乱,勇于担当,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保护同门,做得非常好。若非你带领众人稳住阵脚,局面可能会更加混乱。” 江文文闻言,心中激动,连忙躬身行礼:“镇守使大人谬赞!此乃文文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之前……之前对大人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元起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非常时期,你并不知我身份,有些误会和情绪,实属正常。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手掌一翻,将那枚代表此次秘境之行领队身份的令牌取了出来,递到江文文面前。 “现在,我的身份已然暴露,不便再以‘余咏奇’的身份带领队伍。”元起看着她,正色道,“接下来的秘境试炼,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这枚领队令牌,你收好。将他们平安带回宗门。能做到吗?” 江文文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接过令牌,眼神无比坚定:“属下必不负大人所托!定当竭尽全力,带领同门,平安归来!” “很好。”元起点点头,随即又笑了笑,补充道,“之前‘余殿主’答应你的事,依然作数。待你义母许湘殿主将来卸任,只要你自身修为、功绩、能力达到宗门对殿主的要求,我会亲自保举你,成为下一任第三殿殿主。”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对她能力和品性的高度认可! 江文文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多谢大人!文文……定当努力,不负期望!” 第193章 试炼继续(续) 元起不再多言,目光越过江文文,落在了队伍中那个一直紧张关注着这边、此刻见他望来连忙挺直胸膛的青色身影——崔尚毅身上。 元起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和期许。 崔尚毅看到大师兄的眼神,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无穷的力量,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做完这些安排,元起身形再次飘起,来到山谷中央,那两位重伤的蓝袍守门人身前。 两位守门人虽然气息虚弱,伤势沉重,但性命已然无碍。 见到元起过来,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道谢。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好生休养。”元起抬手制止了他们,温声道。 其中一位守门人声音沙哑地开口:“多谢……多谢镇守使大人……提前预警,让我二人……有所防备,开启了护身阵法……否则,苏砚那第一击,我等……绝无幸理。” 他们之前就接到了元起通过某种隐秘渠道传递的警告,知道可能有变,才提前在石墩周围布下了最强的防护,这才在元婴偷袭下捡回一条命。 “此乃分内之事。”元起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可惜,那一击,实在是太快,我来不及阻止,让两位道友身受重伤。” “大人言重了……若非大人……我等今日……必死无疑……”另一位守门人虚弱地说道。 “好了,好生养伤。”元起安抚道,“秘境入口已然开启,不可耽搁。试炼……按计划正常进行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着空中的蛟无忌微微颔首示意。 蛟无忌会意,宏声道:“所有参与试炼弟子听令!邪魔已除,秘境安全!各宗领队,速速组织弟子,按原定顺序,进入幽紫秘境!试炼……开始!” 随着蛟无忌的声音落下,山谷中凝滞的气氛终于开始流动。 而元起,则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周身赤红色光芒一闪,人已化作一道炽烈而迅疾的红光,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山谷上方的云层,消失在天际尽头,朝着乾元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苏砚的遗物和今日发生的一切,带回宗门! 直到元起的身影彻底消失,山谷中的许多人,还沉浸在那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镇守使元起的强大,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不仅以金丹修为主导了对抗元婴叛徒的战斗,甚至……一言可决元婴生死! 连那位强大的青蛟妖皇,都对他礼遇有加,甚至是带着一丝恭敬!这该是何等的实力与威势?! “秘境试炼,继续!”蛟无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洪钟,将众人从震撼与遐想中唤醒,“各宗领队,速速行动!” 在蛟无忌的催促和主持下,各宗领队才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开始组织自己麾下尚且惊魂未定的弟子们,按照早已排定的顺序,一批批地走向山谷中央那散发着神秘白光的秘境入口。 幽紫秘境的试炼,在这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变故与血腥之后,终于,在一位妖皇的镇守下,缓缓拉开了帷幕。 两界山 元起的飞舟划破云层,精准地降落在苏砚原先的洞府之外。他收起飞舟,刚一站定,便有两道身影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忧郁的女修。 她容貌端庄,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与疲惫,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 正是乾元山天权一脉的第八长老,云素心。 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名身穿素色衣裙、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正是苏砚的亲传弟子——云清辞。 她修为已被彻底禁锢,此刻低着头,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片在寒风中飘摇的落叶。 看到元起出现,云素心清冷的眼眸中立刻泛起波澜,她甚至来不及等元起行礼,便急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接问道:“事情……如何了?” 她的神情和语气,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恐惧,也有某种不忍和希冀,仿佛既想立刻知道结果,又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元起对她微微颔首致意:“云长老。” 他没有丝毫废话,更没有卖关子,直接以最简练的语言,将秘境山谷中发生的一切——苏砚的叛徒行径、牛思远的突然袭杀与反制、自己与蛟无忌的联手、困阵的破解、苏砚的绝境、最后的对话、以及他最终选择自焚元婴、彻底消亡的结局——大致叙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云素心听得十分安静,只是脸色随着元起的讲述,时而紧绷,时而苍白,时而浮现出痛苦与挣扎。 当听到苏砚引动元婴之火自焚,形神俱灭时,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望向远处翻滚的云海,久久不语。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传送阵偶尔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呼啸的山风。 半晌,云素心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和疲惫:“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抽离,看向元起,语气重新变得清冷而公事公办:“你既然要立刻返回宗门禀报,便顺便将她押解回去吧。” 她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云清辞。 “如何处置,自有门规戒律来定夺。”云素心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直低着头的云清辞,在听到“自焚元婴”、“彻底消亡”这些字眼时,身体猛地一震。 当云素心提到她,让她暴露在元起的目光下时,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血色尽失,双眼通红,眼角带着难以抑制的湿润。 第194章 惊人的消息 云清辞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哀恸,有茫然,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悲凉。 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发出,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师尊……真的死了。不是战死,不是被擒,而是以叛徒的身份,自焚而亡,形神俱灭。 元起将云清辞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并无波澜。 对于叛徒及其相关者,他并无太多同情,背叛必然伴随着很多无辜生命的逝去,对他们的同情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云素心点了点头:“云长老放心,我会将她安全押解回执法殿。” 说罢,他抬手隔空虚虚一摄,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修为被封的云清辞带到了自己身边。 云清辞没有任何反抗,或者说,她此刻的心神已近乎崩溃,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如同木偶般被元起的力量牵引着。 “告辞,云长老。”元起对云素心拱手。 云素心微微颔首,目光在元起和失魂落魄的云清辞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有万语千言,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元起不再耽搁,带着云清辞,径直走向两界山那座规模最大的超级传送阵。 阵法的光芒早已亮起,负责值守的修士见到元起出示的乾元山圣子令牌,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启动了阵法。 强烈的空间波动将两人包裹,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两界山。 乾元山,天权一脉主峰。 问心殿。 天权主峰,高绝孤寒,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阙。 峰顶的问心殿并非金碧辉煌,反而古朴庄重,巨石为基,青玉为瓦,殿内无多余陈设,唯有清冷的光线透过高窗洒落,映照出殿中寥寥几道清修蒲团,以及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道身影。 乾元山当代轮值掌门,天权一脉副脉主——兰若真君。 她身着简单的素青色道袍,发髻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矍,目光深邃如古井,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这座古朴的大殿、乃至整座山峰的气息融为一体。 只是此刻,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显然宗门事务与近来的风波,让她耗费了不少心神。 元起在执事弟子的引领下步入殿中,对着主位躬身行礼:“弟子元起,拜见掌门。” “不必多礼。”兰若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自然的清冷,如同山间流泉。她看向元起,眼中讶色一闪而逝,“这么快便回来了?小南极之事,已然了结?” 她让元起前去处理,本是存了历练和查证之心,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暗中有所布置以备不测。 却没想到,元起往返如此迅速。 “是,掌门。”元起站直身体,神色恭谨,开始以清晰简洁的语言,将秘境山谷中发生的一切,一一禀明。 他的叙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既无夸大渲染,也无刻意隐瞒,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元婴级对峙与陨落,描述得如同棋盘上的精准落子。 最后,元起补充道,“因为此事直接牵涉‘天命教’,且苏长老乃我宗元婴长老,兹事体大,弟子不敢耽搁,处理好秘境入口事宜后,便立刻携带苏长老遗物返回宗门,希望能为宗门追查此事,提供更多线索。” 说罢,他取出苏砚的储物戒和那口灵光内敛的金色小钟本命灵宝,双手奉上。 兰若安静地听着,面上始终无波无澜,唯有在听到苏砚提及“天命教”给予的“邪法”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当元起呈上遗物时,她才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两件物品托起,缓缓飞至她面前。 她并未立刻检视,只是目光在那口陪伴了苏砚数百年的本命灵宝上停留了片刻,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恪尽职守的师弟。 “嗯,”兰若轻轻颔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沉重的意味,“你做得很好。心思缜密,处置果断,又能顾全大局,稳住秘境局势。此番……辛苦你了。” 她将遗物收拢于袖中,这才看向元起,眼神复杂,叹息一声,缓缓道: “苏砚师弟……他曾经,也是为宗门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那时,他事事以宗门为先,对同门手足亦是尽心照拂,门中不少弟子都曾受他指点恩惠。” 兰若的语气带着追忆,也带着深深的惋惜。 “可谁曾想……道途坎坷,心魔暗生。一次失败,竟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她的声音低沉下去,疲惫之色似乎更浓了些,“为了‘活着’,为了虚无缥缈的续命与力量,背弃了坚守数百年的信念,背弃了同门情谊,最终……落得个自焚元婴、形神俱灭的下场。” 她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殿外翻涌的云海,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身影,最终化为山谷中寂灭的灵光。 “不甚唏嘘……”兰若最后轻声吐出这四个字,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掌门,”元起略一沉吟,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略带沉重的寂静,“弟子在回归山门,穿越护山大阵时,发现大阵……似乎处于一种隐隐开启、蓄势待发的状态?可是宗门近来有何大事发生?” 他心中确实存疑。 苏砚叛变,加上小南极秘境那边虽有波折但已平息,按理说不足以让乾元山这等庞然大物如此明显地提升戒备等级,连护山大阵都处于半激活的临战状态。 兰若闻言,脸上最后那丝唏惘之色彻底敛去,重新被凝重所取代。她点了点头,并未隐瞒: “你观察得很敏锐。确实有大事发生,而且……不止一桩。”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重:“不仅是苏砚一人被‘天命教’蛊惑背叛。宗门之内……还揪出了另一批被渗透、蛊惑之人。其中,元婴修士……还有两人。” 第195章 一试便知 元起瞳孔微缩。 兰若继续道:“玉衡一脉第四长老,以及……”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天旋一脉脉主。” “什么?!”饶是元起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苏砚虽是长老,但只是天权一脉排名靠后的第十长老。 可天旋一脉脉主,那是执掌一脉权柄、地位仅在几位太上长老和轮值掌门之下的巨头!此等人物,竟然也投靠了天命教? “你没有听错。”兰若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凌厉交织的寒芒,“天旋脉主,他也背叛了。所幸发现及时,并未造成更大破坏。是曲师叔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将其……了结。” “天旋一脉经此剧变,人心动荡,脉主之位空悬,不日便需重组,选拔新任脉主,稳定人心。” 元起沉默,迅速消化着这接二连三、一个比一个震撼的消息。 一位排名靠后的元婴长老背叛,和一位实权脉主的背叛,其意义和造成的冲击,截然不同! 这说明“天命教”的渗透,已经触及了乾元山的核心高层! 兰若看着他震惊后迅速恢复冷静的样子,心中暗自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此次‘天命教’与‘渡天门’联手,来势汹汹,绝非只针对我乾元山。” “据零星传回的消息推断,其他超一流势力,在其势力范围内的幽紫秘境试炼开启之时,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意外’或袭击。” “宗门势力范围之内的其他幽紫秘境,也可能遭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袭扰。因此,宗门已派出大量精锐力量,分赴各处加强防护,镇压宵小。山门之内,力量相对空虚,故护山大阵才处于引而不发的状态,以防万一。” 她看向元起:“既然小南极之地的幽紫秘境,有青蛟妖皇亲自坐镇,暂时无虞,你便不必急于返回。如今宗门正值用人之际,各处都有可能需要支援。” “你暂留山门,作为一支后备机动力量,随时听候调遣。一旦何处出现紧急情况,而附近又无足够高阶修士坐镇时,或许就需要你前往处置。” “是,掌门!弟子领命。”元起毫不犹豫地应下。宗门有难,他身为圣子,责无旁贷。 “元起。”兰若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凝重,目光灼灼,如同实质般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你……能使用灵宝吗?” 这个问题颇为突然,也极其关键。 灵宝乃是元婴及以上修士的主流武器,对使用者的法力质量、总量以及神识强度都有不低的要求。 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巅峰,理论上也极难驱动真正的灵宝,最多使用一些特殊类型的下品灵宝,或者仿制品、半灵宝。 元起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一片坦诚,略作“犹豫”后,恭敬答道:“回掌门,弟子……勉强能够驱动神魂类的特殊灵宝。之前在秘境中对付苏长老,便是动用了一件得自海族的下品神魂灵宝。” “但此类灵宝对神识消耗极大,动用一次后,短时间内难以再次催动。至于正常的攻防类灵宝……弟子未曾尝试过,不敢妄言能否驱使。” 元起的态度极为真诚,逻辑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兰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依旧紧盯着元起:“能与不能,一试便知。试与不试,决定权在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不过,这个结果……或许会决定宗门对你此番识破并铲除叛徒、稳定秘境之大功的……奖励程度。” 元起心中暗叹,掌门这话,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奖励挂钩……这分明是在用宗门资源,测试并“诱惑”他展现出更多实力。 他唯一纠结的,是在这种“测试”下,自己究竟该拿出几分实力? 心思电转间,元起已然有了决断。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着兰若恭敬一礼: “既然如此,还请掌门……指教!” “好!”兰若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也不再废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端坐于蒲团之上,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元起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浩荡的法力波动。 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蕴含着玄奥锋锐之意的金色光线,自她指尖无声射出! 这光线初时细如发丝,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已到了元起身前数丈之处! 快!准!凝练!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是对金丹修士而言堪称恐怖的攻击! 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精纯无比的法力,更有一丝属于元婴巅峰修士对基础法则的领悟与掌控,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够接下! 元起早有准备,在兰若抬手的刹那,他瞳孔微缩,周身法力已然澎湃! 面对这迅疾而来的金色光线,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喝一声,右手捏印,猛地向前推出! “天火印!” 轰! 黄白色的烈焰凭空而生,并非铺天盖地,而是同样高度凝练,化作一方古朴而威严的火焰大印! 金色的光线,与黄白色的火焰大印,在殿中半空,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那道金色光线仿佛无坚不摧的细针,径直“刺”入了火焰大印的中心! 嗤——! 一阵奇异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传出。赤红色的天火印剧烈震颤,印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与金色光线接触的部位,火焰不断被“消磨”、“湮灭”,化为缕缕青烟。 而那道金色光线,在穿透火焰大印的过程中,其璀璨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变细。 两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与消耗。 第196章 妖孽横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还人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人越强大,世界越和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熔岩裂地刀 两日前。 元起自问心殿退出,回到了天玑一脉的主峰。 他首先查看了天玑一脉的涉案修士。 以他如今在天玑一脉的地位调阅一份内部涉案人员名单,并非难事。 他只是想知道,这场席卷宗门上下的“天命教”清洗风暴中,是否有旧识被无辜波及。 名单很快便由一名执事悄然送到洞府。玉简触额,神识扫过,数十个名字如流水般掠过。元起逐一看去,神色平静。 还好。 他熟悉的人,并无一人涉案。 继续向下浏览,直到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郝启运,第一堂入籍登记人员,因与涉案修士周铭执事有过往甚密之嫌,已移送第五堂纠察监待审。 元起目光在此处停留片刻,想起当年那张宽厚温和的脸庞,以及当初的善意提点。 这个人情,该还了。 于是,便有了两日后第五堂与第一堂的那一幕。 除了自己所在的天玑一脉,元起也大概了解了其他脉的情况。 没有意外,天旋一脉的情况最糟。 脉主伏诛。 一位元婴初期排名长老被严密控制,关押于执法殿秘境监牢,至今仍在审讯。 其下门人弟子、亲随僚属,凡有往来密切者,大多被勒令停职待查,封禁洞府,限制出行,等待进一步甄别。 那些出身西南之地的修士几乎无一例外受到波及。他们的籍贯、师承、入宗时间、与涉案人员的交集……每一项都被反复盘查,许多人至今仍被隔离监管,惶惶不可终日。 元起沉默良久。 他与那些西南同乡,除了特殊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谈不上深交。 但“同出西南”四个字,在这偌大的乾元山中,本就是一种无形的羁绊。 而他,暂时无能为力。 天旋一脉是独立一脉,脉主被诛、元婴被囚,正是最敏感、最混乱、内外皆疑的时刻。 他虽然是宗门圣子,但是也只是圣子罢了,其主要影响力还是在天玑一脉。 况且…… 元起放下玉简,望向洞府窗外翻涌的云海。 师祖李俊雨……此时亦不在宗门。 “师祖也在西南之地带了百年,对那里也是有些感情的。只有等师祖回来,再商议此事了。”他低声自语,将天旋一脉的名单玉简收入储物戒中,暂且搁置。 但那份沉默,并非遗忘。 暂时按下天旋之事,元起心念一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刹那间,一股炽烈而锋锐的气息自他掌中冲天而起,仿佛有赤红的烈焰自虚无中点燃,又似有地心的熔岩被强行从沉睡中唤醒! 一柄长刀,在他掌中缓缓凝形。 刀身长约四尺,通体赤红如燃烧的晚霞,刀脊厚重,隐现龟甲状裂纹,内中流动着熔岩般的暗红光华。 刀镡呈不规则的熔岩凝固之态,并非精工雕琢,却自有一种蛮荒、原始的力量感。 刀柄缠绕着某种火属性妖兽的筋络,触手温热,隐隐脉动。 最奇特的是刀身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细密、天然的裂纹,仿佛一块被烈火灼烧将裂未裂的熔岩石。 然而这些裂纹并非瑕疵,在法力灌注时,裂纹之中会迸发出更加炽烈的赤芒,如同大地的伤口中流淌出滚烫的血液。 此刀名——【熔岩裂地刀】 下品灵宝。 此刀是下品灵宝中的末流。 它的价值,更多在于“灵宝”这一位阶本身所附带的威能增幅,以及其材质历经数百年温养所积累的厚重底蕴。 若论及内蕴法则的精纯与玄奥,它与师尊太微天尊所赐的【千焱剑图】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千焱剑图】,虽是下品灵宝,却已达到这一品阶的极限。剑图之内蕴藏千道不同源流、不同性质的火行剑意,彼此交织、共鸣,隐隐有触摸中品灵宝门槛的趋势。 而【熔岩裂地刀】,不过是一件“能用的武器”。 但是—— 再末流的灵宝,也是灵宝。 对于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而言,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完全炼化的灵宝,都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哪怕它只能发挥真正灵宝三成的威能,哪怕它的基础属性法则残破不全,也足以将金丹修士的战力推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掌门兰若为元起选择此刀,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其一,元起已证明自己具备驱动下品灵宝的资格,奖励必须匹配其功绩与实力。 其二,此刀虽是下品末流,却是纯粹的火属性灵宝,与元起所修功法完美契合。 其三,此刀“门槛低、易炼化”,正适合元起这等首次接触攻伐灵宝的金丹修士作为过渡,待日后修为精进、眼界开阔,再图更换更好的灵宝也不迟。 而元起炼化此刀的速度,让此刀的前任主人都要从坐化中惊醒。 他只用了——一天多。 没错,从掌门的赐予到他完全炼化【熔岩裂地刀】并将其纳入丹田温养,前后不过三十六个时辰。 这个速度,连元起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静坐于洞府蒲团之上,双手结印,赤红色的刀身悬浮于身前,与他建立起玄妙的灵力链接。 神识如丝,一点点探入刀身内部那残缺、粗犷的法则纹路,将自身的法力烙印、神魂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寸寸刻入刀灵深处。 按理说,金丹修士炼化灵宝,少则半月,多则数月,甚至有人耗时数年方能真正“如臂使指”。 这是因为灵宝之中蕴含元婴级数的基础法则残余,天然对低阶修士的神识有排斥与压制。 然而元起的神识强度——那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外挂温养、以及与元婴级存在正面交锋中磨砺出的坚韧——早已远超金丹极限。 他的神魂,甚至可以驱动神魂类灵宝正面撼动元婴初期的苏砚,令其迟滞致命的一瞬。 更关键的是…… 此刀内蕴的火属性基础法则,实在是太稀薄、太粗糙了。 如果说【千焱剑图】是一座蕴藏无数精妙剑意的武库,那么【熔岩裂地刀】不过是一块被粗略锻打成刀形的熔岩。 它的法则纹路残破、断续,如同孩童涂鸦,根本形不成对神识的有效阻碍。元起几乎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强行将自己的烙印刻了进去。 第200章 云州之事 一天之后,元起睁开眼睛。 伸手虚握,赤红长刀应声飞入掌中,刀身震颤,发出低沉如火山轰鸣的嗡鸣,竟隐隐带着一丝驯服与亲昵。 炼化完成。 元起持刀静观片刻,以神识细细感知刀身内部的法则残痕,微微摇头。 “确实……很一般。” 他无意贬低此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若说灵宝也有天赋,此刀的天赋便是“蛮力”——以磅礴的灵宝本源强行碾压,缺乏变化与精微。 对于寻常金丹,这是梦寐以求的神兵;但对于已经掌握百分之五基础火之法则的元起而言,此刀最多当成一个明面上的底牌。 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元起肯定不会使用它,最多将其扔出去自爆。 不过…… 他将刀收入丹田温养,感受到那炽热而沉稳的力量如同第二颗心脏,与自身的法力缓缓共鸣。 有明面上的灵宝在手,和没有明面上灵宝,能展现出的实力终究是天壤之别。 【熔岩裂地刀】炼化完成,元起却并未停歇。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处旁人无法窥探的玄妙所在。 确切地说,是苏砚自焚陨落之后,被外挂悄然吸收、储存起来的那股力量。 元婴修士形神俱灭,归于天地。 但在那彻底的消亡过程中,总有一些最本源、最精纯的东西会逸散——那是一个修士数百载苦修凝聚的道途印记,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是生命燃烧至最后一刻迸发的余烬。 寻常修士无法感知,更无法捕捉。 但元起的外挂,可以。 此刻,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丹田深处静静悬浮着一团温和而玄奥的光晕。那是苏砚以元婴之火焚尽自身后,残留在天地间的最后一缕道韵。 那力量并不暴烈,甚至带着一种临终的平静与释然。元起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两种不同性质的能量: 其一,是纯粹的、已经精炼至极的法力本源。这部分可以直接被外挂转化、过滤、提纯,用于精炼元起自身的法力。他已经试过无数次,驾轻就熟。 其二…… 元起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真意。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它不像法力那样可以被直接吸收,也不像神识那样可以被清晰触碰。 它更像是一种“记忆”——苏砚在漫长修道生涯中,对基础属性法则的感悟、理解、触碰,在他形神俱灭的刹那,被外挂截留下来的一缕残余投影。 动用这份力量,元起将能够更快地领悟火之基础法则。 那不是功法的堆砌,不是法力的多寡,而是真正的“道”——是火为何燃烧、为何焚毁、为何生生不息的本质。是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最根本的鸿沟。 元起盯着那团光晕,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他知道,消化这份“真意”与精炼法力不同。那不是一日、几日之功能完成的。 他需要闭关,需要绝对的安静,需要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一点点地拆解、领悟、消化那属于另一个修士数百年的道途结晶。 这个过程,短则二十天,长则月余。 而现在—— 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天命教的阴影尚未散去,天旋一脉的清洗仍在继续,各处秘境可能还有新的袭击。掌门兰若明令他在山门待命,随时准备作为后备力量支援前线。 他没有闭关的时间。 元起缓缓睁开眼睛,那团玄奥的光晕依旧静静悬浮在丹田深处,如同沉睡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他收回神识,调整呼吸,让自己从那种玄妙的感知状态中脱离。 不急。 他对自己说。 灵宝已经炼化,法力已精炼。这份来自苏砚的“馈赠”,暂且存着。 待宗门事了,待师祖归来,待一切尘埃落定…… 那时,他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 而现在—— 元起站起身,望向洞府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又是新的一日。 他将【熔岩裂地刀】从丹田唤出,感受着那炽热而沉稳的力量在掌心跳动。 修行之路,步步艰辛。 但每一份付出,终不会白费。 七日后。 大乾国中部区域的云州。 云州的秋意已深,连绵的山林染上层层叠叠的赤金与赭红,本该是静谧而丰饶的时节。 然而此刻,云州北部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却已化作一片战场。 残破的阵法光罩如同濒死的巨兽,苟延残喘地笼罩着山谷中央方圆数十丈的区域。 光罩之上,蛛网般的裂纹密如繁星,每承受一次攻击,便有大片灵光如血崩落。 这已是幽紫秘境开启的第十日。 两个时辰之前,袭击突至。 乾元山驻守此地的最高战力,是第五圣子——顾青衣。 她此刻站在阵法最薄弱的那处节点之后,素白的裙衫已染透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她生得清冷,眉目如远山含黛,此刻唇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出鞘的寒刃。 她身后,是五名金丹后期的宗门执事,人人带伤。 更后方,是几十名带队的筑基修士,以及那扇通往幽紫秘境内部、此刻已经关闭的光门。 光门之后,还有两千名正在秘境中历练的低阶弟子。 不能退。 顾青衣攥紧手中那柄已现裂纹的本命飞剑,强行压下经脉中翻涌的血气。 但她更清楚—— 撑不住了。 阵法的核心枢纽已经被破,如今笼罩他们的,不过是残阵最后的本能挣扎。而对手的下一张破阵符,已在蓄势待发。 ——三位金丹。 其中两人一袭黑衣,面具覆面,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特征泄露,显然是刻意隐藏身份的死士。 他们的实力约在金丹后期,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不求杀敌,只求牵制顾青衣之外的其余五名金丹修士。 而真正让顾青衣感到绝望的,是第三人。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白衣男子。 他没有隐藏面容。 剑眉入鬓,薄唇微扬,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桀骜与张扬。 第201章 赶到 白衣男子站在战场最前方,甚至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任由山风吹起衣袂,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等待已久的猎戏。 金丹圆满。 顾青衣先前与他交手不过三十合,便已败退。 他的攻击极其诡异——并非寻常的飞剑、法术硬撼,而是神魂攻击先行,再以飞剑攻击。 那神魂攻击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顾青衣以神魂秘法护持识海,也只能堪堪挡住七成余波。 每当神魂攻击降临,她必定迟滞一瞬,而那一瞬,便是对方金色飞剑破空而至的杀机。 那金色飞剑是极品法宝,光芒璀璨,锋锐无匹,更难得的是攻守兼备——既可化作百丈金虹斩敌于瞬息,亦可凝为金钟护主,固若金汤。 显然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顾青衣的飞剑亦是极品法宝,她的剑术在乾元山金丹一辈更是排名前三。 但在这白衣男子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剑道竟处处受制——神魂迟滞让她永远慢半拍,而那柄金色飞剑的灵动与精准,竟丝毫不逊于她。 不是对手。 顾青衣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她从未想过逃跑。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若逃了—— 身后的同门必死无疑。秘境入口必将失守,秘境会被破坏。秘境之内那尚不知情的两千炼气修士,将被困死在秘境空间,无人接应,无人救援,十死无生。 而她自己,纵使能活,也再无面目立于乾元山。 可是…… 又一道破阵符砸下。 残阵发出一声凄厉如濒死悲鸣的震颤,光罩上那道最大的裂纹终于贯穿整个阵壁。 轰——! 青白色的灵光如碎镜崩散,化作漫天流萤,转瞬熄灭。 阵法,破了。 “杀。” 白衣男子轻轻吐出这个字,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两名黑衣死士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扑向那五名消耗不轻的金丹长老。 而白衣男子自己,则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如山岳压顶,直直走向顾青衣。 “乾元山,第五圣子。”他的声音带着玩味,“乾元山的圣子,水平很一般啊。” 金色飞剑悬于他身侧,剑芒吞吐,如择人而噬的金蛇。 顾青衣没有答话。 她咬破舌尖,以精血强行催动秘法,本命飞剑再绽寒芒,正面迎上! 叮——! 金铁交鸣,火花迸溅! 顾青衣的飞剑被震退三尺。她本人闷哼一声,唇角溢血,却半步不退,飞剑再度斩出! 她拖住白衣男子,哪怕多拖一息,也是生机。 而那五名金丹长老,正以命相搏,死死拖住两名黑衣死士。 他们的战术与顾青衣如出一辙——不求杀敌,只求拖延。 可是……还能拖多久? 顾青衣的剑势越来越慢,神魂识海的防御已现裂痕,每一次抵挡那无形的攻击,都如同有千百根钢针贯穿颅脑。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鸣如雷,只剩下本能地御使飞剑、格挡、再出剑。 又一剑,她没能挡住。 金色飞剑化作流光,穿透她的剑幕与护体灵光,直刺心口! 顾青衣拼尽全力侧身,飞剑擦着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雾。她踉跄后退,撞在早已破碎的阵基石柱上,再难动弹。 ……到此为止了吗? 她抬眸,望向那个步步逼近的白衣身影。 他是谁?为何从未在任何情报中见过此人? 这些问题,怕是永远没有答案了。 顾青衣闭上眼。 她不是没有底牌。 她有一枚宗门赐下的保命玉符,激活之后可瞬息远遁千里。 她甚至还有一枚师门长辈封印的元婴级攻击符箓,玉石俱焚,如果第一时间使用未必不能拉这白衣男子陪葬。 可那又如何? 她若遁走,身后所有人必死,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逃跑。 现在想要玉石俱焚,已然晚了。 金丹修士想要催动元婴级的攻击符箓不是那么简单的,眼前的白衣男子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摆在顾青衣面前的路只有两条,激发保命玉符,自爆金丹尽量给敌人重创。 顾青衣的指尖,从那枚保命玉符上缓缓移开。 罢了。 至少……撑到了最后一刻。 “不逃?”白衣男子饶有兴致地问。 顾青衣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再看他,只是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秘境光门。 ——对不起,各位同门们。 ——我,尽力了。 白衣男子似是失去了耐心,眉头微挑,金剑光华暴涨。 “无趣。” 他并指如剑,轻轻一挥。 顾青衣也是做好了自爆金丹的准备。 就是此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红的剑光,自天际尽头轰然而至! 那不是寻常飞剑袭来的轨迹,而是如同流星破空、火山迸发! 赤红色的剑芒划破苍穹,拖曳着足有数十丈长的炽烈尾焰,带着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决绝与霸道,直直斩向白衣男子! 人未至,剑已到! 白衣男子脸色骤变! 他第一时间放弃了顾青衣,金色飞剑瞬间回撤,化作金钟虚影护持周身!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攻击本能般反扫而出,试图迟滞那未知的袭击者—— 然而,那赤红剑光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轰——!!! 金钟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竟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斩出数道裂纹! 白衣男子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的裂痕! 他稳住身形时,持剑的手竟在微微颤抖,金色飞剑环绕身侧,剑芒明显黯淡了一瞬! 一剑,逼退! 全场死寂。 顾青衣猛然睁开眼,望向那道赤红剑光袭来的方向。 天边,一道青衫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身影周身环绕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玄青色的宝珠。 宝珠之内,似有万千流火涌动,隐约可见赤金色的火苗如龙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威压。 上品法宝等级的玄天离火珠。 而方才那一剑,分明只是中品法宝燎原剑——这等品阶的法宝,在金丹修士手中不过是寻常之物,绝无可能一剑逼退白衣男子的全力防御! 唯一的解释是: 那枚玄天离火珠,以某种方式将磅礴的火属性法力灌入燎原剑中,强行将其威能推升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 顾青衣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衫身影,望着那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容,望着他周身毫不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一个名字,从她苍白失血的唇间轻轻溢出: “……第七圣子……元起?” 第202章 缘分 “顾师姐,抱歉,我来得有些晚了。” 元起自天际落下的同时,目光已将那白衣男子的身形牢牢锁定。 他偏过头,对着身后倚在残破阵柱旁、满身血污的顾青衣,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 “不过……”他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从宗门接到求援传讯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这个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已停下攻势、警惕聚拢的黑衣死士,扫过那五名伤势不轻的金丹长老,最后落回顾青衣苍白的脸上。 “多少有些……不合理了。” 言下之意—— 求援发晚了。 顾青衣苍白的脸上蓦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听懂了。 元起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以她第五圣子的实力和此处秘境的防御配置,一个多时辰前宗门才接到求援,意味着她直到战局彻底失控的前一刻,才发出那枚求救玉符。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最初,她发现来袭者只有三位金丹修士——两名金丹后期,一名金丹巅峰——她甚至没怎么放在心上。 乾元山第五圣子,岂是浪得虚名? 她主动出击。 然后,三十合之内,她败了。 于是她退守阵法,心想有残阵加持,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然后,对手拿出了破阵符。 于是她再退,从“战而胜之”退到“坚守待援”。 直到阵破的最后一刻,她才终于捏碎了那枚求援玉符。 一个本该在战斗之初就发出的信号,被她硬生生拖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这不是大意。 这是自负。是第五圣子的骄傲,是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人的执拗。 而这份执拗,险些葬送此处所有人的性命。 顾青衣咬住下唇,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艰难地撑着阵柱站直身体,声音沙哑而急促: “元师弟,不要轻敌。” 她看向那白衣男子,眼中既有忌惮,亦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惧。 “此人……远非一般的金丹修士可比。宗门之内,恐怕也只有常年闭关的第一、第二圣子,能与之一较高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语气转为坚决: “你帮我拖住他片刻。我还有一张元婴级的攻击符箓,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此人。只要……” “顾师姐。” 元起打断了她。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安心疗伤吧。”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那白衣男子,声音平静如深潭止水: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顾青衣怔住。 旋即,她的眉头深深皱起。 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元起驰援及时,一剑逼退强敌,这份实力已远超她的预期。 但她更清楚,那白衣男子方才并未动用全力——他的神魂攻击、他的本命飞剑,在对战自己时尚有三分余力未出。 而元起……元起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他。 他这是要独自应战? 顾青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你。” 元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他不再看顾青衣,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那白衣男子。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如深冬寒风的杀意。 “你我之间的缘分,还真是……深啊。” 白衣男子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脸上那始终挂着的桀骜笑意,此刻淡去了几分。 “让我吃了大亏、还能活着的人,”元起一字一顿,“有且仅有你一人。” 他的目光如刀。 “——天罚者。” 此三字一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白衣男子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敛去。 他凝视着元起,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位乾元山第七圣子。 “……天罚者。”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以及某种终于明悟的了然。 “你称呼我为天罚者……那么,你除了是乾元山的圣子,必然还有另一重身份——” 他的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兴奋: “金丹后期修为,那必然是天道山的山上执事了。” “这样更好。” 他竟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杀了你,让我心中更为快意。” “哈哈。” 元起也笑了。那笑容极轻,极淡,却比刀锋更冷。 “当初在庆国越阴之森,你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你的神魂攻击,与那柄金色飞剑……差点让我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作为回报,” 他抬起手,玄天离火珠在掌心缓缓旋转,赤金色的流火映照着他的半张面容,明灭不定,“今天,我会让你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白衣男子瞳孔骤缩。 “……是你。”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在越阴之森、在他手下侥幸逃过一命的筑基小鬼。 “是你。”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当初那个筑基小鬼……如今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起那桀骜的笑意,却已明显带着几分强撑的意味。 “当初没有斩杀你,我便觉得甚为可惜。” 他身侧的金色飞剑嗡鸣大作,剑芒吞吐,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杀意沸腾。 “今天,就把那份可惜……弥补上!” 话音未落—— 攻击已至! 白衣男子嘴上狂妄,出手却没有半分托大! 他甚至比对战顾青衣时更加谨慎——不,是更加忌惮! 因为顾青衣的强,是堂堂正正的强,他可以正面碾压;而眼前这个元起,他看不透! 所以他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 嗡——! 神魂攻击,先发制人! 一道远比先前对战顾青衣时更加凝练、更加尖锐的无形波纹,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直刺元起识海! 这一击,他已用上压箱底的秘术,威力较之前至少提升五成! 与此同时—— 金色飞剑化作一道璀璨到刺目的流光,挟风雷之势,直取元起咽喉! 剑光未至,锋锐的剑气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痕! 这是绝杀! 第203章 幽罗迷障 顾青衣脸色剧变! 她识得这一击的恐怖——先前对战自己时,白衣男子若动用此等威力的神魂攻击,她恐怕撑不过十合! 元起扛得住吗?! 她几乎要脱口惊呼—— 然后,她看见了。 元起的眼神,从始至终,平静如水。 那足以让元婴以下绝大多数修士神魂震荡、战力大损的神魂攻击,在没入元起眉心的瞬间…… 如泥牛入海。 没有迟滞,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元起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御神魂的法宝——他就这样硬接了下来,仿佛那不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秘术,而只是一阵拂过面颊的微风。 “什么?!” 白衣男子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但他的攻击并未停止。金色飞剑已至! 铛——! 燎原剑横斩而出! 赤红的剑芒与金色剑光当空对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元起退后一步。白衣男子亦退后一步。 平手。 但白衣男子的脸色,已阴沉如铁。 因为他看出来了——元起根本没有动用全力!他甚至没有全力催动那枚令他忌惮的玄青色宝珠的真正威能,更多的是以燎原剑硬撼他的本命飞剑! 他在试探。或者说……他在玩。 而更让白衣男子心底发寒的是—— 他的神魂攻击,对元起无效。 这意味着他最大的倚仗、最引以为傲的杀招,在这场对决中彻底废了。 几招之后。 元起的剑势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燎原剑与玄天离火珠的配合已臻化境,时而炽烈如火,时而沉稳如山,将白衣男子的金色飞剑牢牢压制,却又不急于突破。 他在等什么? 白衣男子心中警铃大作。 然后—— 元起撤剑。 他左手虚握,掌心朝下。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他丹田轰然涌出! 那气息——炽烈、沉重、蛮荒。 不是法宝。 不是神通。 是灵宝! 一柄通体赤红、刀身布满龟甲状裂纹、如熔岩凝固而成的长刀,自元起掌心缓缓升起。 下品灵宝——熔岩裂地刀! 刀身初现,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灼热粘稠! 那龟裂纹路之中流淌的暗红光华,如同地心深处最滚烫的岩浆,仅是注视,便觉双目刺痛! 灵宝! 是真正的灵宝!不是半灵宝,不是仿制品——是货真价实、蕴养元婴法则的下品灵宝! 白衣男子脸色剧变! 他没有半分犹豫。 在灵宝气息浮现的刹那,他袖中一物已落入掌心,随即狠狠捏碎! 啪——! 一团浓稠如墨、幽暗如深渊的迷雾轰然炸开! 那迷雾绝非寻常障眼法,竟能隔绝神识、扭曲空间、吞噬灵光! 【幽罗迷障】! 一次性逃遁秘宝,炼制极难,价值连城。 一旦施展,可在瞬息间制造出一片足以隔绝元婴初期以下神识探查的绝对迷域,持宝者可借秘法遁走无踪。 白衣男子身影化作一道暗淡的金光,毫不犹豫地射向迷障深处! 他逃了。 那两名黑衣死士,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弃。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金光消失在迷障尽头。 而元起—— 他望着那片迅速扩散的幽暗迷雾,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逃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此地元起做不到全力出手,众目睽睽之下,他固然能击败甚至斩杀此獠,却绝无可能活捉。 而他需要活口——需要撬开此人的嘴,拷问出天道山内鬼、天命教的计划、以及更多他尚不知晓的隐秘。 所以,他刻意展露灵宝,刻意营造出“实力碾压但难以活捉”的假象。 为的,就是逼他逃。 而他逃的方向…… 元起的神识早已锁定那道隐晦的金光。 逃得掉吗? 他转过身,先对那两名犹在震惊中、已被白衣男子彻底抛弃的黑衣死士抬手—— 嗡——! 神魂攻击! 他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此等手段,但此刻,两名黑衣死士已失去战意,正是最佳时机! 无形细针刺向两人的识海,两名金丹后期的黑衣死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如遭雷殛,身形僵直,直直从半空坠落! 一击,重创! “顾师姐,”元起声音平静而急促,“这两人交给你了。” 他没有等顾青衣回答。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撕裂幽罗迷障尚未完全消散的余雾,朝着白衣男子逃遁的方向,电射而去! 顾青衣怔怔站在原地,望着那转瞬间消失在天际的红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 元师弟,小心。 想说—— 我方才……还觉得你太过膨胀。 想说—— 原来……是我坐井观天。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垂下眼帘,望向脚边那两名如死狗般瘫软的黑衣死士,沉默良久。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开始以宗门秘法封禁他们的修为。 动作很轻,也很稳。 只是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一百余里外。 云州北部的荒山连绵起伏,深秋的枯林如无数伸向天空的僵直手臂。 一道黯淡的金光自天际斜坠而下,踉跄落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 白衣男子显出身形时,脚下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那是以自身精血强行催动【血影金虹遁】的后遗症——这门遁法以损耗精血、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为代价,换取远超金丹极限的遁速,是他压箱底的逃命手段之一。 一口气遁出一百余里。 他扶着山石,剧烈喘息,却仍忍不住回头望向云州秘境的方向。 那里,早已看不见任何战场的痕迹。 “……该死。”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元起,还是在骂自己。 灵宝。 那个当初在越阴之森连他一击都险些接不住的筑基小鬼,如今竟已炼化了下品灵宝,而且那灵宝的气息——虽然粗陋、法则残破——却是货真价实的元婴级神兵。 若是正面交锋,他绝不是对手。 更何况,那人的神魂强度……简直是个怪物。 “好!乾元山第七圣子元起,我记住你!等我回去之后,你定然进入我们天命教的必杀榜!” 第204章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白衣男子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药,一口吞下。 这是他珍藏的【玉髓生血丹】,四阶疗伤丹药,对精血亏空有奇效。 他还有底牌。 他身上,还有一件师门赐下的、真正能够在绝境中保命的宝物。但他没有用。 因为—— “这种程度的危险,还不值得我动用最后的底牌。” 他这样告诉自己。 丹药入腹,温润的药力缓缓化开,滋养着损耗过度的经脉与精血。 他闭上眼,打算在此稍作调息,等遁法反噬的虚弱期过去,便立刻离开乾元山的势力范围。 届时天高海阔,那元起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奈他何? 喀。 很轻,很轻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刚刚吞下丹药、心神最松懈的那一刹那——刺破了他识海外围那层无形的屏障。 白衣男子猛然睁眼! 来不及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尖锐如冰锥、迅疾如雷霆的无形波纹,自他身后百丈之外的虚空某处,精准地贯穿了他所有仓促布下的神魂防御! ——惊神刺! 极品神魂类法宝! 这不是灵宝,没有元婴法则加持,只是法宝。 但催动它的神魂之力,强得令人绝望。 白衣男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他拼尽全力调动识海中的神魂壁垒,试图抵御——然而那道“惊神刺”太快、太锋利、太狠。 如同烧红的钢针刺入凝固的油脂。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如遭雷殛般剧烈痉挛!七窍之中,鲜血涔涔而下! 他的神魂,远超寻常金丹圆满修士——这是他能以神魂攻击横行同阶的根本。 但在元起面前,这点优势,荡然无存。 有心算无心,全力对松懈。 这一记【惊神刺】,几乎将他的神魂防线彻底撕碎! 他的意识陷入短暂的、致命的空白。 就是此刻。 一道赤红流光自天际尽头电射而至。 那不是飞剑,不是灵宝,甚至不是任何武器——那只是元起凌空虚点的一指,附着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法力,以无与伦比的精准,击穿了白衣男子毫无防备的小腹丹田。 噗嗤。 很轻的一声。 如同戳破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白衣男子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丹田处,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洞,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他的丹田内的金丹如同被刺破的气泡,无声地、不可逆地溃散。 “不……”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不……不可能……” 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那巨大的、足以击垮任何金丹修士的绝望,已经盖过了一切肉体的痛楚。 他的修为。 他二百七十三年苦修、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机缘与算计换来的金丹圆满修为—— 正在从他的丹田中,像流沙一样,不可阻挡地消逝。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双手撑在铺满枯叶的山石上,颤抖不止。 而那道赤红流光,此刻已落在他身后三丈之外。 脚步声,不紧不慢,踏着落叶与碎石,缓缓靠近。 白衣男子拼命转过头。 他看见元起。 乾元山第七圣子,天道山山上执事——那个当年越阴之森本该死在他手下的筑基小鬼——此刻正面容平静地向他走来。 手中,那柄赤红长刀的灵宝光华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初使用的那柄燎原剑。 剑尖垂地,剑身干净,不染纤尘。 仿佛方才击破他丹田的那一击,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随手为之。 白衣男子嘴唇剧烈颤抖,好半晌,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你……你是故意……” 元起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曾让他陷入濒死绝境、曾让无数无辜者殒命的“天罚者”,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跪在枯叶与泥泞中,任由修为与生命一同流逝。 “你说得对。” 元起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而你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的那份可惜……” “今天之后,永远也无法弥补了。”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对上白衣男子那双已然有些空洞、却仍残留着几分桀骜与疯狂的眼睛。 “回答我的问题。” 元起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 “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停顿片刻,目光平静地与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对视。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拓跋耀——他的形象此刻他已不值得再被称为“白衣男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那笑声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末路之徒特有的、近乎癫狂的嘲弄。 “……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元起要问的不是他的命,而只是今日天气如何。 “你的姓名。”元起没有被他影响,一字一顿,“来历。” “还有——” “天命教的最终目的。”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同为人族,你们为何总是在搞破坏?” “秘境试炼明明有利于天下修士,培养后辈、增进修为、消弭隐患,这是造福苍生之事。为何你们天命教、渡天门……却连这点空间都容不下?” 拓跋耀安静了片刻。 他那张被血污与尘土覆盖的脸上,嘲弄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不是悔恨,不是恐惧,而是…… 悲凉? “好一个……‘有利于天下修士之事’。” 他喃喃重复着元起的话,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元起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忽然燃起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但你可知道一句话?” 他一字一顿,如同在念诵某种诅咒,又如同在宣读某种早已注定的宿命: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第205章 青明界 元起神情微震。 那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心口。 他猛然俯身,几乎是将拓跋耀的衣领攥在手中,声音骤然低沉而急促: “你什么意思?” 拓跋耀没有挣扎——他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他只是看着元起,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胜利者才有的、居高临下的悲悯。 他没有回答元起的问题。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你很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清晰地说出那个他背负了两百余年的姓名: “吾名,拓跋耀。” 元起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天命教的情报中见过。 “来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拓跋耀微微扬起下巴,那动作竟有几分曾经倨傲的影子。 “青明界。” “什么?” 元起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青明界。 那不是玄微界的任何一个州、任何一个域——那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小世界,另一片天地,另一群人族。 你不是玄微界的人族修士。” 元起的声音低沉如铁,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来到我们的世界?又为什么……要做这些天怒人怨之事?” 拓跋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已彻底失去血色的手,看着那上面尚未干涸的、属于自己的血。 良久。 “为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狰狞,语气骤然严厉,如同一头濒死的狼发出最后的咆哮: “当然是为了——”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癫狂的偏执与悲怆: “——为了我们自己的世界,能够安稳地存续!” 元起怔住。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青明界、玄微界、两个世界的人族、天命教、渡天门、秘境试炼、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无数碎片在意识中旋转、碰撞,却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近乎逼问。 拓跋耀看着他。 那张满是血污与尘土的脸上,嘲弄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疲惫、释然、骄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悲悯。 “……你的问题倒是不少。”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现在,我不想回答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扬起——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哈哈……” 他轻轻笑着,目光越过元起的肩头,望向那一片深秋灰蓝色的天空。那是玄微界的天空,不是他的故土。 “等你日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逐渐消散的雾霭: “……成为这一界的顶尖人物。” “你会知道的。” 那笑容中,竟有几分莫名的得意——一个败者,在胜者面前守住了最后的秘密,这是何等骄傲。 元起没有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他俯视着拓跋耀,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有很多嘴硬之人,都倒在了我的手段之下。那时……” 他顿了顿。 “……就不太体面了。” 拓跋耀迎着他的目光。 他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他只是轻轻地、近乎温柔地笑了。 “哈哈……”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在为自己的人生写下最后的注脚: “想·死·你·还·拦·不·住。” “我就是不告诉你原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坚定,如同磐石。 “我死也不告诉你。” ——! 元起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抬手—— 拓跋耀的身体,从内部开始,被一层极淡、极妖异的红光悄然包裹。 那不是火焰,不是法力,不是任何元起能够识别并打断的力量。 那是某种早已种下、与神魂一体、一念即燃的禁制。 红光迅速蔓延、加深、炽烈—— 轰! 无声的烈焰,吞没了拓跋耀最后的笑容。 那火焰并不炽热,甚至没有焚及周围一草一木。它只是温柔而决绝地、将拓跋耀的肉身与神魂,一同化作虚无。 元起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掌还保持着向前探出的姿势,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烈焰燃尽。 如深秋最后一片落叶,归于尘土。 原地,只剩下一柄失去了所有光华、黯淡得如同凡铁的金色飞剑,静静躺在枯叶与灰烬之中。 那是拓跋耀的本命法宝。 随着主人形神俱灭,它也几乎灵性尽失,只剩下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悲鸣,如同故土的风,再也吹不到异乡。 元起垂眸,沉默良久。 他没有去捡那柄飞剑。 他只是望着那片被烈焰灼烧过、却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的地面,将那个名字、那个世界的名字、以及那句至死未答的问话——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为了我们自己的世界,能够安稳地存续。” ——深深烙进心底。 良久。 他缓缓俯身,拾起那柄黯淡的金色飞剑。 剑身冰凉,已再无任何回应。 元起将它收入储物戒,转身。 荒山依旧,枯叶无声。 而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已沉入更深处,凝成一座沉默的冰山。 元起在原地静立片刻,确认拓跋耀确已形神俱灭、再无任何复生的可能后,方才转身。 赤红流光破空而起,朝着云州秘境的方向疾驰。 来时如离弦之箭,去时却莫名添了几分沉重。 一百余里的距离,在他如今的遁速下不过盏茶功夫。 当云州北部那座熟悉的山谷重新映入眼帘时,元起收敛心神,将拓跋耀的名字、青明界三个字、以及那两句未竟的谜语,一同压入心底最深处。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第206章 实力有限 山谷之中,一座简陋却堪用的防御阵法已重新立起。 五名金丹长老盘坐于阵中核心位置,闭目调息,人人气息虚浮,显然伤得不轻。 那两名被顾青衣封禁修为的黑衣死士如死狗般瘫在一旁,被数道禁制牢牢镇压。 其余的筑基弟子三三两两聚在阵法边缘,正在分发疗伤丹药、清理战场、重新布置警戒。 他们人人带伤,人人疲惫,却无人抱怨——因为都还活着。 而顾青衣,正立在阵法主控节点旁,苍白着脸与几名长老低声商议什么。 然后,有人抬头。 “第七圣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天际那道疾速逼近的赤红流光。 当元起的身影落在阵法之外时,不需任何号令—— 秘境入口处,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 在场的每一个人,深深俯首。 没有事先排练,没有长老督促,甚至没有人开口组织。 只是当那道青衫身影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心头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 是他救了我的命。 于是便这样做了。 那沉默而整齐的一躬,比任何言语都更真诚、更郑重。 元起脚步微顿。 他目光扫过这在场或年轻或沧桑、或稚嫩或疲惫的面孔,没有说什么“不必多礼”的客套话,只是轻轻颔首,算是受了这份谢意。 有些恩情,不必挂在嘴边。对方记在心里,他也记在心里。 足矣。 顾青衣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方才还苍白失血的脸上,此刻不知是因调息恢复了些许,还是因元起的归来而泛起一丝极淡的异样红晕。 她张了张嘴,那声脱口欲出的“元师弟”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元师弟…… 今天之前,她喊这称呼,坦然自若。 她是第五圣子,元起是第七圣子,她入门更早、成名更早、排位更高,喊一声“师弟”是天经地义。 可如今—— 方才那一战,她亲眼看着元起以中品法宝燎原剑硬撼拓跋耀的金色飞剑,不分胜负。 她亲眼看着元起无视那令她几乎丧命的神魂攻击,从容如闲庭信步。 她亲眼看着元起催动下品灵宝的刹那,拓跋耀——那将她三十合内击败的强敌——竟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弃下属而逃。 而拓跋耀逃出一百余里,却终究没能逃过元起的追击。 虽然元起说“追丢了”,可顾青衣不傻。 她看得见他衣角沾染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迹。 她看得见他归来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沉凝——那不是空手而归的遗憾,而是解决了某件事后、将其压在心底的克制。 他追上了。 他做到了。 而她,第五圣子顾青衣,在他面前连三十合都撑不过。 这声“师弟”,她怎么喊得出口? 顾青衣咬了咬下唇,最终垂下眼帘,用一种公事公办的、略带生硬的语气开口: “元圣子。”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那复杂的羞惭与敬佩: “你可曾……追到那贼人?” 元起看向她,神色平静。 “顾师姐,”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而有礼,“那贼人遁法精妙,我追出一百余里,还是被他以秘法逃脱了。” 他摇了摇头,略带苦笑: “师弟实力有限,实在惭愧。” 顾青衣:“……” 她眼角微微抽搐,险些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实力有限? 你那叫实力有限?! 她低头看看自己肋下那道已由随行医修处理过、却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那是被拓跋耀金色飞剑贯穿留下的。 她再看看那边瘫软如泥、连金丹都没来得及自爆便被元起神魂攻击重创的两名黑衣死士。 她再看看那柄至今还插在战场边缘岩石中、元起离去时随手留下的燎原剑——剑身赤红,犹自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你管这叫“实力有限”? 那我算什么? 没实力?一点实力都没有? 顾青衣用力抿了抿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是在讽刺我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是一个会恭维人的人。 从小就不是。 天资卓绝、剑道天才、第五圣子——她走过的路,从来都是旁人仰望着她,她无需、也从不屑于去恭维谁。 可现在,她站在元起面前,想不出任何一句既不违心、又不显得刻意讨好的话来评价他的实力。 于是她干脆不说了。 她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元圣子,如今这边的事,该如何处置?” 她侧身,露出身后那一片残破的战场、受伤的弟子、以及那扇重新封闭的秘境光门。 “宗门可有新的指令?” 元起没有计较她那一声“圣子”的别扭与疏离。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笃定: “宗门派我来此,便是全权处置云州秘境事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以及那扇光芒微弱的秘境光门。 “我会在此镇守,直至秘境试炼结束、所有人安全撤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诸位安心疗伤便是。其余的,不必担心。” 此言一出。 那五名名始终紧绷着神经、连疗伤都不敢全心投入的金丹长老,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其他几十名筑基弟子,眼底的惊惧与茫然,终于消散了大半。 就连顾青衣—— 她沉默片刻,轻轻垂眸。 那一直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的右手,缓缓松开。 “……好。” 她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她心中那座从战斗开始便悬着的、始终无法落下的巨石,此刻终于稳稳放回了原处。 她转身,走回阵中,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闭目,调息。 丹田中枯竭的法力缓缓运转,一点一滴重新积蓄。 身后,是那道青衫身影守在阵法之外,如山如岳。 阵法青光微微流转。 枯叶依旧无声飘落。 元起在阵外寻了一处高地,盘膝而坐。 他没有闭目调息,只是静静望着云州深秋的天空。 青明界……在哪里? 蓝星......又在哪里? 元起在心中又想起拓跋耀的话。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为了我们自己的世界,能够安稳地存续。 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不见波澜。 良久。 他收回视线,缓缓合上眼帘。 第207章 不过 幽紫秘境试炼,为期一月,转眼即逝。 当最后一缕日光沉入云州西侧的群山,秘境入口处的白色光门终于再次泛起涟漪。 最后一批炼气期修士鱼贯而出。 顾青衣与五名金丹长老立于入口两侧,一一核验身份、确认无恙后,放行通过。 当最后一名修士踏出光门,那扇持续开启一月之久的秘境入口,终于缓缓敛去光芒,重新化作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灰色石碑,静静矗立在山谷深处。 云州在内陆,不临海,与沿海那些常有妖族出没的秘境不同,这里并没有妖族修士在门外翘首以盼、等着兑换物资。 一切收获,都由乾元山统一收购。 当然,大乾国内部也有一些底蕴深厚的修行家族,早早派了代表候在山谷外围的临时坊市中,等着从试炼弟子手中收购一些他们用不上、但对家族有用的天材地宝。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宗门吃肉,家族喝汤,彼此各取所需。 至于真正的大头,那些稀有矿脉、灵药、妖兽材料的大宗交易,则是乾元山与周边各大妖族势力之间的事,与这些小家族无关。 等所有物资清点、兑换、登记完毕,又是一日过去。 当最后一批乾元山弟子在金丹执事的带领下御器离去,山谷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那块青灰色石碑依旧静静矗立,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但元起知道,这只是表象。 大乾国境内,每一处幽紫秘境之内的无终塔、万古碑字体始终保持着玄妙的法则勾连。 配合秘境外部单独布置的防御大阵,寻常元婴修士,根本动摇其分毫。 这也是为什么天命教、渡天门,偏偏选在秘境开启时动手。 秘境试炼的这一个月,子体与母体的勾连最弱,外部阵法的防御最脆弱,镇守修士的注意力最分散——那是唯一的、稍纵即逝的可乘之机。 至于西南之地的秘境…… 元起想起了小南极之地的幽紫秘境。 那里的情况与大乾国内不同。西南之地相对偏远,秘境更为孤立,与宗门总部的勾连本就不如内陆紧密。即便在关闭状态下,其防御能力也极为有限。 所以海族叛徒才敢在秘境开启之前,便去袭击那些沿海相对孤立的秘境。 因为对他们而言,开启前与开启后,差别真的不大。 念头一闪而过,元起收回思绪。 该走了。 他转身,正要御器离去—— “元圣子,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元起回头。 顾青衣立于三丈之外,素白衣裙在这一个月的休养后已恢复洁净,面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静。 她见元起停步,上前两步,郑重行了一礼。 “元圣子,救命之恩,青衣绝不敢忘。” 她的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客套敷衍。 “日后圣子若有需要用到青衣之处,尽管开口。只要不违门规、不悖道义,青衣定当竭力相助。” 元起仔细看了她一眼。 这位第五圣子,当初初见时苍白狼狈、满身血污,如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骄傲,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谦逊。 那一战,打碎了她一些东西,也让她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是好事。 元起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顾师姐言重了。” “宗门有令,同门之义,这些都是元起应该做之事。师姐不必太放在心上。” 顾青衣闻言,眉头微蹙,正要说什么—— “不过……” 元起话锋一转。 顾青衣:“……?”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元起。 这位圣子,方才还说“不必放在心上”,怎么突然来了个“不过”? “眼下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师姐帮忙。” 顾青衣神色一正,没有任何犹豫: “圣子但说无妨。” 元起沉吟片刻,将思绪整理了一遍,而后缓缓开口。 从小南极之地讲起。 讲苏砚如何现身、如何亮明身份、如何催动【青冥锁元阵】试图困杀众人。 讲自己如何与蛟无忌内外配合,以两张四阶破阵符破开大阵,以神魂灵宝【唤魂海螺】配合蛟无忌的全力一击,重创苏砚。 讲苏砚重伤之后,没有选择自爆元婴拉人陪葬,而是提出了一个“交易”。 讲那个交易的内容——不是求饶,不是逃命,而是用他的储物戒与本命灵宝,换一个承诺。 “让那些可能因我之事而受到牵连的人……得到一个公平的审查待遇。” 元起的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复述着苏砚临终前的话: “他说,他知道这世间多的是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如果没有外力干预,即便有些人是无辜的,也……” 他顿了顿。 “他说他虽然不是好人,也想在死之前,为他们做一点事,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受一点。” 顾青衣安静地听着,面容沉静如水。 但当元起提到“苏砚”二字时,她眼底深处,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哀伤。 是追忆。 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苏砚——天权一脉第十长老。 与她同出一脉。 她曾喊过他“苏师叔”,曾在他座下听过道,曾在他指点剑术时受益匪浅。 她听闻过苏砚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时的荣耀,记得他对后辈弟子温和宽厚的笑容。 也记得…… 如今,元起告诉她,苏砚死了。 死在那荒僻的山谷中,以元婴之火自焚,形神俱灭。 临死前,他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换一个“给无辜者公平审查”的承诺。 顾青衣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元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而真挚的敬意。 不是因为元起的实力——那她早已领教过。 而是因为,这位第七圣子,明明与苏砚无亲无故,明明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将这份临终的嘱托,一直记在心里,并愿意为此开口求人。 元起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已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不再绕弯子: “师姐属于天权一脉,令师更是兰若掌门。”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师姐在天权一脉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我希望师姐能够帮忙,让那些与苏砚长老有所关联、却并未真正涉入叛宗之事的人,得到一个相对公平的审查流程。” “有罪者,当然不必姑息。但那些确实不知情、确实无辜之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彼此都懂。 顾青衣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客套。 她郑重点头: “元圣子放心。” “此事,青衣定当竭尽全力。” “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元起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 “如此,有劳师姐了。” 顾青衣摇头,语气认真: “不是有劳。” “是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那块已沉寂如石的秘境石碑,声音放轻了几分: “……苏师叔……他生前为宗门做过很多事。功是功,过是过,我分得清。” “那些真正无辜的人,不该为他的错,背负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代价。” 元起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赤红流光冲天而起。 顾青衣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山谷重归寂静。 秋风依旧,落叶无声。 只有那块青灰色的石碑,静静矗立,见证着一切发生,又归于沉寂。 第208章 小道消息 乾元山。 天玑一脉第四长老李俊雨的洞府内。 一方青玉蒲团,一张矮几,几上置着一尊古朴的铜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气息清冽。 李俊雨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着寻常的灰白道袍,发髻以木簪随意绾起,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面容清癯,目光温润。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非细察,几如凡人。 元起立于矮几之前,躬身行礼: “弟子元起,拜见师祖。” 李俊雨抬眼看他,嘴角微微扬起,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目光在元起身上打了个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事情吧?” 他微微后仰,靠在身后柔软的靠垫上,语气轻松: “正好,我也想找你有事情要说。你先说吧。” 元起略一沉吟,没有绕弯子。 “师祖,天命教之事……您怎么看?” 李俊雨闻言,轻声“哦”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端起矮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说实话,现在我真的没什么看法。” 元起面色凝重,知道师祖这是在等自己先抛出东西。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见山: “师祖,我在云州,击杀了一位天罚者。” 李俊雨的目光微微一顿。 元起继续道: “他在临死之前说——他来自青明界。” “是另一个世界之人。” 李俊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却依旧未语。 元起一字一句,复述着拓跋耀临终前的最后几句话: “他说,他来到我们玄微界,做些事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世界存在与延续。”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李俊雨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望着元起,目光深邃如潭。 良久。 他将茶盏放回矮几,身体微微前倾,面上的随意之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审慎的神情。 “我有一些小道消息。” 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目光直视元起: “你要不要听一听?” 元起:“……” 他沉默一瞬,拱手道: “还请师祖告知。” 李俊雨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洞府之外那片苍茫的远山,仿佛穿透了时光,望向五六千年前那场不为人知的剧变。 “据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大约五六千年前,咱们玄微界的化神修士,突然不能正常飞升了。” 元起瞳孔微缩。 李俊雨没有看他,继续道: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中洲域的太易圣地,因此消亡。” “中洲域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不少地方,还残留着当年化神修士交战后留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吐出四个字: “难以恢复的创伤。” 他收回目光,看向元起,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地方,至今仍是绝域。寻常修士踏入,轻则道基受损,重则当场毙命。便是元婴修士,若无特殊手段,也不敢轻易涉足。” 元起心神剧震。 但他面上依旧沉稳,只是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 “师祖,宗门的档案中,不是记载着……太易圣地的消亡,是因为内部的争斗吗?” “而且,宗门典籍中也从未说过玄微界不能飞升之事。记载中,这五千年,不止一人飞升。” 李俊雨闻言,呵呵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是嘲弄?是无奈?还是某种洞察世事之后的淡然? “所以我说——” 他一字一顿: “是小道消息。” “不一定准确。”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 “太易圣地消亡之后,有一个横跨五域、组织松散的势力出现。”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 “它叫——天道山。” 元起心中微动。 李俊雨继续道: “天道山出现之后大约一千多年,咱们小世界,又有一位化神修士渡过飞升劫,成功飞升。” “据说……”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也就是那一次飞升劫之后没多久,渡天门与天命教,开始出现在五域之中。” “自此之后,他们就是天道山最严厉的打击对象。不死不休的那种。” 说完这番话,李俊雨不再言语。 他只是静静望着元起,任由那些破碎的信息在元起心中发酵、碰撞、拼凑。 洞府之内,一时寂静。 只有铜炉中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起,无声无息。 良久。 元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所以……师祖,您的猜测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这些事情的起因,源自化神天尊的飞升有关?” 李俊雨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哈哈。” 他轻轻笑出声,摆了摆手: “这不是我的猜测。” 他一字一顿: “是你的猜测。” 元起:“……?” 李俊雨微微后仰,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神态,语气轻描淡写: “我其实真的没有想太多。” “因为我知道——”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迷雾,直视本真: “当我开始真正考虑飞升之事的时候,所有的迷雾,都会自动散开。” “真相,会自己来到我眼前。” “到那时,想不知道都不行。” 他看向元起,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告诫: “现在想这么多,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位天罚者临死之前说那些话,未必安着什么好心。多半是给你挖坑,想要乱一乱你的心境,让你心神不宁、疑神疑鬼,影响日后修行。” “修行之路,最忌心魔。” 元起静默片刻。 而后,他深深一揖: “确实有这种可能。” “多谢师祖教诲。”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好了,你的事说完了吗?” 他微微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元起身上。 第209章 你愿意去天旋一脉吗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好了,你的事说完了吗?” 他微微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元起身上。 元起顿了顿,面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尴尬之色: “……还没有。” 李俊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元起轻咳一声,快速将西南之地的事简述了一遍——苏砚的临终请求,自己对那些可能受牵连的无辜者的担忧,以及天旋一脉那些出身西南之地的“老乡”们如今的处境。 李俊雨听完,沉默片刻,而后忽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苏砚这家伙,实力不怎么样,还算有点种。”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欣赏——虽然那欣赏,是给一个已死之人的。 “既然你都答应了人家,”李俊雨摆了摆手,“这事我会过问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的身份,马上也有变化了。在乾元山说话,也算有点份量了。” 元起目光微动,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却没有追问。 李俊雨继续道: “这件事,你别再掺和了。交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关切: “你最近出风头出得太多了。” “实在不宜再在这件事上出头。”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元婴之前,还是要尽量低调一些。” 元起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是,师祖。您的教诲,元起记下了。”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问道: “现在,你的事情说完了吧?” 元起垂首: “是,师祖。” 李俊雨微微后仰,目光重新落在元起身上,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那我说说我想要说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元起: “说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 “你愿意去天旋一脉吗?” 元起一怔: “啊?” 他难得有些懵,眨了眨眼: “师祖,这是……何意?” 李俊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 “宗门排名长老会议上,已经定下来了——” 他一字一顿: “让我从天玑一脉,前往天旋一脉,主持大局。” 元起瞳孔微缩。 天旋一脉——脉主伏诛,元婴被囚,人心惶惶,百废待兴。 那是烂摊子,也是机遇。 而师祖李俊雨,将去收拾那个烂摊子,执掌那一脉的权柄。 “你愿意和我一起前往天旋一脉吗?” 李俊雨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元起愣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恭喜师祖高升。” 他躬身一礼,而后直起身,目光清澈: “弟子这里,没有问题。” 李俊雨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元起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弟子只是有些好奇——” 他斟酌着措辞: “太师祖他老人家,怎么同意让您前往天旋一脉?” “虽说天玑、天旋、天枢三脉在宗门内一般都是共进退,但毕竟……还是亲疏有别。” “一旦您去了天旋一脉,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俊雨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哈哈。” 他笑罢,目光灼灼地看着元起: “元起,格局小了。” 元起微微一怔。 李俊雨缓缓道: “乾元七脉,虽然各自都有自己的利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但是,宗门的利益,高于各脉的利益。” “咱们乾元山,是传承久远的人族大势力。” “七脉传承,能一直传承至今,靠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元起回答,自己继续道: “靠的就是这份‘宗门高于一脉’的共识。” “哪怕是最强大的天权一脉——”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望向千年前的某段历史: “曾经也衰落到,没有一位元婴大修士坐镇。” 元起心中微震。 天权一脉,如今执掌轮值掌门之位,强者如云,竟是……从那样的低谷中走出来的? 李俊雨继续道: “为了宗门的稳定,当时的排名长老联合议事,决定——” 他一字一顿: “让玉衡一脉的元婴大修士,转到天权一脉。” “帮助天权一脉,度过那段最虚弱的时期。” 元起沉默倾听。 李俊雨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漫长的岁月里,这种事不止一次发生。” “有的脉,凋零到只剩下一位元婴修士——这已经不足以支撑一脉的正常运转。” “每到这时,宗门就会进行重组。从其他脉派遣元婴修士进入这一脉,重新发展,重新壮大。” 他看向元起,目光深邃: “这也是我们乾元山,至今都能保持七脉共存的根本原因。” “宗门内部,虽然竞争激烈——”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 “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七脉是共进退的。” “而且,最上层的三位太上长老,也一直努力维护着宗门的相对公平。”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自豪: “这种传承,也是我们乾元山的宗门底蕴之一。” 第210章 待遇 元起沉默良久。 而后,他深深一揖: “弟子受教了。” 他直起身,目光中带着思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这一次天旋一脉的重组,肯定涉及到其他一脉的元婴修士。” “不知是哪几位前辈,会来到天旋一脉?” 李俊雨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洞府之外那片苍茫的远山,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现在宗门最强的三脉,是天权、天玑、玉衡。” “所以,会从这三脉抽调三位元婴修士,前往天旋一脉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因为天旋、天玑、天枢三脉历来走得比较近,所以从天玑一脉抽调一位元婴修士去当天旋一脉的脉主,主持大局。” “理论上来说,一脉之主至少得是元婴中期修士。”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是咱们天玑一脉的两位元婴中期修士——” “一个年纪有些大了,精力不济,不适合去收拾烂摊子。” “另一个嘛……能力有些差,去了也镇不住场面。” “所以,师尊就点了我的名。” 元起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李俊雨继续道: “当然,有人提出异议——说我实力不足以担任一脉之主。”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也带着几分睥睨: “然后,我用实力,让这位天权一脉的元婴中期修士,闭上了嘴。”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元起目光微动,心中对师祖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能让比自己高一小阶得修士当众闭嘴——那可不是简单的“切磋”能做到的。 李俊雨继续道: “天权一脉会来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担任天旋一脉第一长老。” “玉衡一脉也会来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担任第二长老。” “天旋一脉本来幸存的那位元婴初期修士,则担任第三长老。”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三人,谁先突破元婴中期,谁就担任副脉主。” 元起点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李俊雨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你去了天旋一脉,就是这一脉的首席大师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也让天旋一脉,有了一位正儿八经的宗门圣子。” “以前天旋一脉太弱,只拿到一个候补圣子的名号,确实也有些寒碜。” 元起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李俊雨继续道: “当大师兄,其他好处且不说——”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每一脉的化婴丹,第一使用人,就是本脉的首席大师兄。” “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是有些重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关切: “毕竟你也是金丹第七层了,距离结婴,也不会太久。” 元起心中微动。 化婴丹——辅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的圣药,一丹难求,价值连城。 能在天旋一脉获得优先使用权,这份机缘,确实不容小觑。 他没有犹豫,直接躬身道: “是的,师祖。”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所以,弟子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到了天旋一脉,妥妥地成了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 他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 李俊雨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意,也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你说得没有毛病。” 他点点头,语气肯定: “去了天旋一脉,你就是这一脉的首席大师兄,圣子身份加持,又是我李俊雨的嫡传徒孙——” “位高权重,这四个字,你当得起。” 元起笑而不语。 李俊雨摆摆手: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等天旋一脉那边交接完毕,自会有人来通知你。” 元起躬身一礼: “是,师祖。弟子告退。” 他转身,缓缓步出洞府。 身后,李俊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洞府之外,夕阳已彻底沉入群山,暮色四合。 但元起心中,一片明亮。 三天之后,天旋一脉主峰。 元起的洞府,搬到了天旋一脉的主峰。 说是“搬”,其实不过是人过来罢了。 洞府是现成的,禁制是现成的,连日常洒扫的执事弟子都是现成的——天旋一脉虽遭重创,底蕴尚存,这点排场还是有的。 而这座洞府的品阶,让元起自己都有些意外。 四阶下品。 这是正儿八经的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洞府。 按照乾元山的惯例,各脉圣子——除了第一、第二那两位常年闭关冲击元婴的顶尖存在——使用的都是三阶极品洞府。 第七圣子的位次,按理说只能享受三阶极品待遇。 但那是“按理说”。 现在天旋一脉当家的是谁? 李俊雨。 这位新上任的脉主,对自己这个徒孙,那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上任第一天,他便亲自下令,启封了一座闲置多年的四阶下品洞府,划给元起使用。 与三位排位长老——第一长老云素心、第二长老吴庸、第三长老邵才——享受同等待遇。 而李俊雨自己,身为脉主,也不过使用的是四阶中品洞府罢了。 这份偏爱,明晃晃的,毫不遮掩。 但出乎意料的是—— 三位排位长老,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最起码,明面上没有。 他们表现得十分认同李俊雨的决定,甚至在新任首席大师兄入住洞府的第一天,各自派人送来了贺礼。 云素心送的是一株三百年份的玉髓灵芝,吴庸送的是一块深海玄铁精,邵才送的是一套三阶阵盘——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元起照单全收,一一回礼,礼数周全。 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 三位长老之所以如此“好说话”,归根结底,是因为元起自己争气。 两位元婴初期修士,明明白白地死在他手上。 一位是海族的夜歌风,一位是宗门的叛徒苏砚。 这两位,都不是什么杂鱼货色——都是掌握了下品灵宝、实打实的元婴战力。 三位排位长老,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我比夜歌风强,我比苏砚强。 不管什么原因,就说死没死吧。 就说和这位第七圣子有没有关系吧。 第211章 五巨头 更何况,还有云州之事。 那一战,观战者众多——顾青衣,五位金丹长老,众多筑基弟子,都亲眼看见元起以中品法宝燎原剑硬撼拓跋耀,亲眼看见元起无视那令顾青衣几乎丧命的神魂攻击,亲眼看见元起催动下品灵宝【熔岩裂地刀】的刹那,拓跋耀——那位差点击杀第五圣子的天命教天罚者——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弃下属而逃。 这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足以媲美第一、第二圣子的实力。 所以,元起虽然不是元婴,但在天旋一脉,他享受的是实打实的排位长老待遇。 而且隐隐有成为天旋一脉三号人物的势头——脉主李俊雨是一号,三位排位长老是二号、三号、四号? 不,元起这个“首席大师兄”,论实力、论战功、论圣子身份、论与脉主的关系,已经稳稳压过第二长老吴庸和第三长老邵才,直逼第一长老云素心。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云素心那“一号长老”的位置,未必比元起这个“首席大师兄”含金量高多少。 当然,这些话,没人会当面说。 但那份隐隐的敬畏,元起能感觉到。 天旋一脉 · 议事静室 这是天旋一脉级别最高的议事场所。 静室位于主峰半山腰一处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四壁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镌刻着隔音、防窥、加固等多重禁制。 室内陈设极简,只有一方巨大的石桌,和围绕石桌的五张石椅。 此刻,五道身影,围桌而坐。 主位之上,是天旋一脉新任脉主——李俊雨。 他依旧穿着那身寻常的灰白道袍,发髻以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癯,目光温润。 但此刻端坐主位,周身气势虽未刻意外放,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第一长老,云素心。 她面容清冷,眉眼如远山含黛,气质幽冷如深潭止水。 元婴初期修为,出自天权一脉,是掌门兰若的嫡传弟子之一。 此刻静静端坐,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在李俊雨右手边,坐着一位面容敦厚、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修。 第二长老,吴庸。 他出自玉衡一脉,元婴初期修为,生得一副老实忠厚的面相,一双眼睛却偶尔闪过一丝精明之色。 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唯脉主马首是瞻”的姿态。 吴庸身侧,坐着一位面容清瘦、看上去略显阴郁的青年模样的男修。 第三长老,邵才。 他是天旋一脉“原住民”——那位在天命教清洗中幸存下来的元婴初期修士。 经历过脉主伏诛、同门被囚的动荡,邵才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气息。 此刻微微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五人之中,最年轻、最特殊的那一位,坐在云素心斜对面、李俊雨正对面的位置。 乾元山第七圣子,天旋一脉首席大师兄——元起。 青衫,黑发,面容清秀,目光沉静。 周身气息内敛,不显山不露水,但偶尔抬眸时那一闪而过的锋芒,让人不敢轻视。 这是天旋一脉最高武力的五人。 也是权势最高的五人。 自此之后,天旋一脉所有大事,都将由这五人商议决定。 石桌上,摊着几份玉简。 那是天旋一脉重组之后,第一批资源分配的初步方案。 灵矿、药田、坊市份额、弟子名额、宗门任务配额……大大小小的利益,被一一分割、厘定、归属。 李俊雨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三位长老和元起你来我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直到所有利益分配完毕。 他轻轻放下茶盏,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重,却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李俊雨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四人,语气平静而随意: “四位,还有其他事情要议吗?” 他左手边,白衣女子云素心直接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不带任何咄咄逼人之意: “脉主,我有一事。” 李俊雨微微颔首:“说。” 云素心目光转向元起,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而后收回,语气平静地陈述: “我觉得,元起的圣子位次,应该往上挪一挪。” 此言一出,石桌旁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元起身上。 云素心继续道: “第七圣子的位置,与他的实力明显不符。” “且——”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他的位次越高,对我们天旋一脉未来的发展,越有利。” 李俊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吴庸和邵才: “你们怎么看?” 吴庸露出一个敦厚的笑容,连连点头: “云长老说得在理。元圣子的实力,咱们都有目共睹。第七圣子……确实委屈了。” 他看向元起,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圣子往上走,咱们天旋一脉也跟着沾光。我没意见。” 邵才微微犹豫了一瞬,但也很快露出笑容,点头道: “我也附议。” 三人表态完毕。 李俊雨这才将目光落在元起身上。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倾向,只是淡淡问道: “你怎么想的?” 元起迎着师祖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没有故作谦逊地推辞,也没有迫不及待地应承,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 “三位前辈都如此说了,元起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人,声音沉稳而笃定: “作为咱们这一脉的首席大师兄,也该为咱们这一脉争取足够的利益。” “我明天,会向宗门提出申请——” 他一字一顿: “挑战第三圣子。” 此言一出,云素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吴庸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就连一直有些阴郁的邵才,眼底也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 挑战第三圣子。 不是第四,不是第五,是第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元起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往上挪一挪”,而是直接杀入前三。 一旦成功,天旋一脉将拥有一位排名前三的圣子。 第212章 排位之战(上) 第三圣子的含金量,远超第七圣子十倍不止。 李俊雨看着元起,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敲了敲石桌: “好。”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再次扫视四人: “其他人,还有事情要议吗?” “师祖。” 元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俊雨看向他。 元起神色平静,语气却郑重了几分: “我有一件事,想请各位支持一下。” 李俊雨微微挑眉:“说。” 元起缓缓开口: “我想把小南极之地的落枫宗,及其下面的梁国,划拨到咱们天旋一脉。” “还请师祖和各位前辈,帮帮忙。” 此言一出,石桌旁几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元起身上。 落枫宗?梁国? 那是什么地方? 云素心微微蹙眉,思索片刻,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小南极之地三个宗门之一,附属于乾元山, 没什么存在感。 吴庸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敦厚的笑容,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元起为什么要那块破地方?那里有什么值得他开口求人的东西? 邵才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是天旋一脉“原住民”,对西南边陲的情况比旁人更清楚一些。落枫宗……那不是元起的出身之地吗? 李俊雨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元起,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要将这个徒孙看透。 良久。 他缓缓开口: “我这边没有问题。” “我可以去和天玑一脉谈——”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但是,空口白牙肯定是不行的。” “需要各位让出一部分利益,用来置换。” 他的目光扫过云素心、吴庸、邵才: “各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云素心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合理,我愿意支持圣子。”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元起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意——算是回应元起刚刚支持她“挪位次”提议的回报。 礼尚往来,彼此心照。 吴庸紧随其后,笑容满面: “圣子的事,就是咱们天旋一脉的事。我也附议。” 邵才微微迟疑了一瞬。 他是三人中最弱势的一个,也是唯一没有背景、全靠自己熬出来的“原住民”。让出一部分利益……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只是一瞬。 他看到李俊雨那平静如水的目光,看到云素心和吴庸都已表态,看到元起那沉静而笃定的眼神—— 他垂下眼帘,轻轻点头: “……我也附议。”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 他再次敲了敲石桌: “好。”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站起身,负手而立: “散了吧。” 五人陆续起身,行礼,退出静室。 元起走在最后。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静室之中,李俊雨依旧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望向窗外那片苍茫的远山。 夕阳的余晖洒落,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元起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身后,静室的门,无声关闭。 翌日。 乾元山,玉衡一脉主峰。 元起的挑战申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乾元山激起轩然大波。 第七圣子挑战第三圣子。 这不是寻常的切磋,不是同门之间的友好交流——这是实打实的圣子排位战。胜者取代败者的位次,败者顺延一位,这是乾元山传承千年的规矩。 消息传开的第一时间,七脉震动。 又过一日。 玉衡一脉主峰,演武场论道台。 论道台,位于玉衡主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之上。 台呈八角形,每边长约十丈,通体以青金石铺就,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加固符文。 台周环绕着八根盘龙石柱,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留影珠,可将台上的战斗实时投影到观战区的巨大光幕之上。 此刻,论道台四周的观战区,已是人山人海。 七脉之中,来了不少大人物。 玉衡一脉的脉主没有亲至,但派了一位排位长老坐镇。 其余六脉也各有代表前来。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修士,此刻三三两两聚在观战区最高处的雅座之中,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偶尔睁眼望向论道台,目光深邃难测。 宗门十大圣子,除了正在闭关冲击元婴的第一、第二圣子,其他六位——悉数到场。 第四圣子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抱臂立于观战区前排,目光始终锁定论道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五圣子顾青衣,一袭素白衣裙,静静立于人群之中。她面上无甚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论道台上那道正在热身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是来亲眼看看的。 云州那一战,她败得太惨,而元起赢得太轻松。她想知道,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第六圣子、第八圣子、第九圣子、第十圣子,也各自占据观战区一角,或凝重、或好奇、或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不时落在论道台上。 而在这六位圣子之中,有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原第七圣子,如今的第八圣子——皇甫奇。 他立于人群边缘,面容沉静,目光复杂。 曾几何时,他与元起同为第七圣子——他是前任,元起是现任。 那时他虽被击败,却仍心存侥幸,随着时间推移,元起的实力进步速度未必能坐稳那个位置。 后来,他听说了西南之地的消息——元起击杀海族元婴夜歌风。 后来,他听说了小南极之地的消息——元起逼死宗门叛徒苏砚。 后来,他听说了云州的消息——元起一击逼退差点击杀顾青衣的天命教天罚者。 每一次消息传来,他都沉默很久。 今天,他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那个取代自己的人,到底有多强。 各脉的排位长老,也来了不少。 他们不像低阶弟子那样激动,只是静静坐在雅座之中,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位第七圣子,手上可是沾了两位元婴初期修士的血。 是真是假?是吹出来的,还是确有实力? 今天,就能见分晓。 第213章 排位之战(中) 乾元山的那些中低阶弟子—— 演武场四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炼气、筑基、金丹——层层叠叠的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有人挤在栏杆前伸长脖子,有人御器悬浮在半空,有人甚至爬上了远处的大树和屋顶。 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听说第七圣子才金丹第七层?第三圣子可是金丹圆满啊!差着三个小境界呢!” “你懂什么!第七圣子手里有两条元婴人命!元婴!你懂元婴是什么概念吗?” “那怎么能一样!夜歌风是海族,苏砚是被围攻,又不是单杀!” “云州那一战你没听说吗?第五圣子三十合就败了,第七圣子一击就逼退了那贼人!”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那贼人只是虚张声势呢?” “虚张声势能吓得直接弃下属逃跑?你虚张一个给我看看!” 议论声此起彼伏,莫衷一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论道台之上。 论道台上。 两道身影,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东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浓眉如刀,目光沉稳如山。 他身着玄青色道袍,袍角绣着一朵淡金色的风纹,周身气息凝实厚重,虽未刻意外放,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第三圣子,杜春秋。 玉衡一脉,金丹圆满,风属性修士。 他的本命法宝是一对极品法宝飞剑——【追风】与【逐影】。追风主攻,迅疾如电;逐影主守,飘忽如魅。 双剑合璧,配合他风属性的灵动与诡异,曾让无数同阶修士饮恨。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上品防御法宝——【风灵盾】,可化作无形风障,护持周身。 三件法宝,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此刻,杜春秋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对面的青年。 第七圣子,元起。 天璇一脉首席大师兄,金丹第七层,火属性修士。 杜春秋看过所有能搜集到的情报。 西南之战,小南极之战,云州之战。 每一战的信息,他都反复推敲、细细琢磨。 得出的结论是—— 这是个劲敌。 而且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劲敌。 他的战绩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人难以置信——一个金丹第七层,凭什么击杀元婴? 但杜春秋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缓缓流转,【追风】【逐影】双剑悬于身侧,剑芒吞吐,蓄势待发。 论道台另一侧。 元起静静而立,青衫随风微微拂动。 他的神情同样认真,目光沉稳如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但他心里,正在快速盘算。 这一战,要赢,但不能赢得太轻松。 宗门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要展现出的实力,必须是“刚好比杜春秋强一线”——既证明自己有资格取代第三圣子的位置,又不至于强到让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发挥多少实力,是个技术活。 他微微垂眸,心中已有计较。 两人对视片刻。 杜春秋率先拱手: “玉衡一脉,杜春秋。” 元起还礼: “天璇一脉,元起。” 礼毕。 杜春秋目光骤然凌厉: “请!” 话音未落—— 战斗,一触即发! 轰! 杜春秋先手! 他的打法,素来以“先发制人”着称。 【追风】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芒,撕裂空气,直取元起咽喉!快!太快了!快到观战区的低阶弟子甚至看不清剑光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青色残影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逐影】剑悬于身侧,剑芒吞吐,蓄势待发——那是他的后手,专等元起应对【追风】露出破绽的瞬间,补上致命一击! 而【风灵盾】已化作无形风障,环绕周身,密不透风。 一击,便是全力! 杜春秋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面对元起这种级别的对手,试探就是找死! 元起目光微凝。 【追风】剑太快,快到寻常金丹修士根本无法反应。 但他不是寻常金丹修士。 铛——! 赤红剑光横斩而出! 【燎原剑】! 中品法宝,在元起手中却爆发出远超品阶的威能——不是因为他法力有多深厚,而是因为…… 他丹田之中,那枚【玄天离火珠】正缓缓旋转,将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火属性法力,源源不断注入燎原剑中! 上品本命法宝加持之下,再加上元起稍微展现的法力品质,燎原剑的威能,直逼极品! 赤红剑芒与青色剑光当空对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震耳的金铁交鸣! 元起后退半步。杜春秋亦后退半步。 平手! 杜春秋瞳孔微缩。 他知道元起强,但没想到——仅仅第一击,就逼得自己全力出手却占不到半分便宜! 他没有犹豫,心神一动,【逐影】剑骤然发动! 青色剑光如同鬼魅,从元起视野盲区电射而出,直取后心! 这一剑,无声无息,飘忽难测,是杜春秋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然而—— 铛! 一面赤红色的盾牌,突兀地出现在元起身后。 【金乌巡天盾】! 上品防御法宝! 盾身之上,隐约可见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振翅欲飞,赤红的火光流转不息! 而那盾牌之中,同样有【玄天离火珠】的法力加持! 轰! 【逐影】剑狠狠斩在盾面之上,火光迸溅! 盾牌微微震颤,却稳稳挡住了这一剑! 杜春秋心中一沉。 攻,攻不破。守,守得稳。 这元起的攻防节奏,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他咬咬牙,不再试探,双剑齐出,全力抢攻! 论道台上,剑光纵横,灵力激荡! 杜春秋的双剑,如同两条青色蛟龙,上下翻飞,左右夹击,招招狠辣,式式夺命! 他的身形更是飘忽不定,风属性功法的优势被他发挥到极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完全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动向! 而元起—— 元起始终稳稳立于原地。 燎原剑横斩、竖劈、斜撩,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精准地封住杜春秋的每一次进攻。 金乌巡天盾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挡住那些从死角袭来的致命剑光。 他不追,不抢,不冒进。 只是稳稳地、牢牢地,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 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第214章 排位之战(下) 观战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低阶弟子,甚至连战斗的细节都看不清——他们只能看到两道青光和一道赤红剑光在台上疯狂碰撞,看到那面赤红盾牌如同有生命般上下翻飞,看到元起始终立于原地,一步不退! 而那些金丹修士、排位长老,则看得更深。 他们看出—— 元起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他的打法,太过“稳”了。 稳得不像是生死搏杀,更像是在……陪练。 他在等。 等杜春秋的锋芒耗尽,等那三板斧抡完之后短暂的疲软期。 然后—— 一击定胜负。 顾青衣立于观战区前排,目光死死锁定元起的身影。 她的神色复杂极了。 她想起云州那一战,自己三十合便被拓跋耀打得溃不成军。而此刻,杜春秋——排名第三的圣子——全力抢攻了近百回合,元起却一步未退。 他比我强。 比我强得多。 这个念头,让她既失落,又释然。 失落的是,自己这第五圣子,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释然的是,那天救自己的人,确实值得自己心服口服。 人群边缘,皇甫奇沉默地看着论道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这就是差距吗? 他问自己。 当初他败给元起时,只当是自己大意、对方侥幸。后来元起名震宗门,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时势造英雄。再后来,元起击杀元婴、逼死苏砚、威震云州,他告诉自己那些都是传言、不可尽信。 可现在—— 他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取代自己的人,与第三圣子激战百合,不分上下。 而自己,连挑战第十圣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复杂与不甘,已化作一片平静。 认了。 他轻声说。 论道台上,战斗仍在继续。 几十回合之后。 杜春秋的攻势,终于出现了第一丝疲态。 长时间的全力抢攻,让他的法力消耗远超预期。 而元起—— 虽然也是气息“不稳”,但是状态比他好一些。 杜春秋心中一凛。 不能再拖了。 他咬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拼了! 他猛然收剑! 【追风】【逐影】双剑倒飞而回,悬于他身侧,剑芒骤然暴涨!一股恐怖的风属性灵力波动,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风卷残云!” 他低喝一声,双剑齐出! 两道青色剑光,在半空中交织、融合、旋转——化作一道足有三丈长的巨型风刃! 那风刃高速旋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元起当头斩下!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极品法宝,配合金丹圆满的全力催动,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观战区,一片惊呼! 顾青衣瞳孔骤缩——这一击,她接不下! 那些排位长老,纷纷坐直身体,目光凝重! 元起抬眼。 他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巨型风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然后—— 他动了。 左手虚握,朝下。 丹田深处,【玄天离火珠】骤然加速旋转,磅礴的火属性法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他左手掌心! 一柄赤红长刀,自虚无中凝形! 刀身赤红如熔岩,布满龟甲状的裂纹,裂纹之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华,如同地心深处最滚烫的岩浆! 下品灵宝——熔岩裂地刀! 刀身出现的瞬间,论道台上的温度骤然攀升!那些距离较近的观战弟子,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窒息! 元起握刀,举刀,斩—— 轰——!!! 赤红刀芒与巨型风刃,当空对撞! 恐怖的气浪轰然爆发,论道台上的加固符文疯狂闪烁,八根盘龙石柱剧烈震颤!观战区前排的修士,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半空之中—— 赤红刀芒,与青色风刃,僵持!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风刃表面。 然后,裂纹迅速蔓延—— 轰! 风刃轰然崩碎! 赤红刀芒势如破竹,朝着杜春秋当头斩下! 杜春秋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催动【风灵盾】—— 铛——! 刀芒斩在风灵盾上! 风灵盾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盾身之上,竟浮现出道道细微的裂纹! 杜春秋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论道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他终于稳住身形时—— 赤红刀芒,悬停在他眉心三寸之外。 刀身之上,火光流转,映照着他苍白失血的脸。 元起持刀而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也比开战前苍白了几分。 但他赢了。 赢了。 论道台上,一片死寂。 下一瞬—— 轰! 观战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七圣子赢了!” “不对!现在是第三圣子!” “第三圣子元起!第三圣子元起!” 欢呼声、议论声、惊呼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而那些排位长老,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彼此交换着目光,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元起赢了。 但他赢得并不轻松——最后那一刀之后,他明显虚弱了许多,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甚至持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实力,确实比杜春秋强,但强得有限。强得“合理”。 刚好比第三圣子强一线。 这太巧了。 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控制? 可如果真的是在控制…… 那他的真正实力,该有多强? 没有人知道答案。 因为元起已经收刀,拱手,对着杜春秋微微颔首: “承让。” 杜春秋怔怔看着他,良久,苦笑一声,拱手还礼: “多谢……指教。”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元起转身,缓缓步下论道台。 他的脚步,微微有些虚浮。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平静—— 恰到好处。 他在心中默念。 这一战之后,第三圣子的位置,是他的了。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有些超标,还算在合理法范围之内,还在大家能够接受的程度。 这一波,可以了。 第215章 泪目 主持人登上论道台,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法力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乾元山圣子排位战,第七圣子元起对战第三圣子杜春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胜者,第七圣子元起!” “自即日起,元起晋升为乾元山第三圣子!” “杜春秋圣子顺延为第四圣子,后续圣子位次依次顺延!” 话音落下,论道台周围先是一静——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第三圣子!第三圣子!第三圣子!” 无数弟子挥舞着手臂,呐喊声响彻云霄。 那些之前还不看好元起的人,此刻喊得比谁都大声——这就是现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赢了就是一切。 而欢呼声最响亮、最狂热、最声嘶力竭的地方—— 是天旋一脉弟子所在的观战区。 那是一群穿着天旋一脉制式服饰的修士,约莫几百人,有金丹、有筑基、也有炼气。 他们在观战区的一角,此刻人人面色涨红,眼含热泪,拼命挥舞着手臂,嘶吼着那个让他们骄傲到颤抖的名字: “元起!元起!元起!” “第三圣子!第三圣子!”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用力捶打着栏杆,有人仰天长啸——几百人,如同几百座喷涌的火山,爆发出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热浪。 天旋一脉,积弱太久,太久了。 久到许多新入门的弟子,甚至不知道天旋一脉还有过辉煌。 在七脉之中,天旋一脉是最惨的那一个。 论资源,他们分到的灵矿最贫瘠,药田最少,坊市份额最低。 论人才,他们招收的弟子资质最差,出师的元婴最少,圣子位次最低。 论地位,他们在宗门议事中说话最没分量,常常被其他几脉忽视甚至轻视。 而最让人抬不起头的,是那条候补圣子的伤疤。 七脉之中,每一脉的首席大师兄,自动获得圣子候补资格——这是乾元山的规矩。 可候补,终究只是候补。 真正的圣子,只有十人。前十之外,哪怕你是候补第一,也只能看着那十道高高在上的身影,默默咽下不甘的苦水。 而天旋一脉的首席大师兄,已经连续一百多年,没能杀入真正的圣子名单。 两百年。 两百年啊。 多少代首席大师兄,从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熬到鬓发斑白的中年修士,熬到垂垂老矣的暮年老者,最终带着“候补圣子”这个永远抹不掉的遗憾,默默离开首席的位置,退居二线,或在某次任务中陨落,或闭关冲击元婴失败,化作一抔黄土。 没有人责怪他们不努力。 因为天旋一脉的资源、底蕴、人才储备,就摆在那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每次宗门大会,看着其他六脉的首席大师兄昂首挺胸站在圣子队列之中,而自己这一脉的首席只能站在“候补区”那片角落里—— 那份憋屈,那份不甘,那份难以言说的耻辱,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天旋一脉每一个弟子心中。 现在,这根刺,终于被拔出来了! 他们天旋一脉,站起来了! 不仅有了自己的圣子——而且是排名前三的圣子! 第三! 不是第十,不是第九,是第三! 仅次于那两位常年闭关冲击元婴、早已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界的第一、第二圣子! 这个位次,在从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人群中,有年轻的筑基弟子用力抹着眼睛,却发现越抹越湿。 有年长的金丹修士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有人用力拍着同伴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拍着、拍着、用力拍着。 有人仰起头,望着论道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喃喃自语: “值了……值了……” “两百多年了……咱们天旋一脉,终于……终于……”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而在天旋一脉弟子之中,有一小群人,情绪比旁人更加复杂、更加浓烈、更加难以言喻。 他们挤在人群边缘,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青年。 他穿着天旋一脉的制式青袍,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 吕先卓。 小南极之地,已经成为过去的望月阁。 那个曾经与元起竞争过的天才少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元起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多么的传奇。 从落枫宗那个灵气稀薄的小宗门,到乾元山这座庞然大物。 从炼气期那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弟子,到如今的第三圣子。 从西南边陲那个偏僻的小地方,到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论道台上,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每一步,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吕先卓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 他只是用力攥着栏杆,望着那道身影,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在他身侧,李秋荨早已泣不成声。 她曾是望月阁最骄傲的那个女修,天赋卓绝,心气高傲。 可当她不得不离开故乡,狼狈地来到乾元山,见识到这世界的广阔与残酷后,那份骄傲被一点点磨平,化作沉甸甸的压力和日复一日的苦修。 她也曾迷茫过,怀疑过,想过放弃。 可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元起。 想起那个在西南之地时,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修士、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想起那个面对危险从不退缩、面对强敌从不畏惧、面对困境从不放弃的人。 他都还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放弃? 这句话,她对自己说过无数次。 而现在—— 李秋荨用力擦着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她索性不擦了,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望着论道台上那道身影,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 “元师兄……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在她身旁,还有几个同样出自西南之地、如今在天旋一脉修行的弟子。他们年龄不大,修为不高,此刻却都红着眼眶,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与其他天旋一脉弟子一样,为这一脉终于有了自己的圣子而骄傲。 但他们比其他人,多了一份更私密、更浓烈、更难以言说的荣耀—— 元起,和他们一样,来自那个偏远的小地方。 小南极之地! 第216章 玉女山的消息 小南极之地! 一个在乾元山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 一个在地图上需要仔细找才能找到的小点。 可就是那个小地方,走出了一位乾元山排名前三的圣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这些同样出自小地方的人,头顶不再是“偏远”“寒酸”“出身低微”的标签——而是“与第三圣子同乡”的荣耀。 意味着以后再有人轻视他们、嘲笑他们、看不起他们时,他们可以挺起胸膛说一句: “我和元起师兄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句话的分量,足以让任何轻视化为乌有。 李秋荨紧紧攥着身旁师弟的手臂,声音沙哑却坚定: “咱们……咱们也要努力。” “不能给元师兄丢人。” 那师弟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吕先卓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论道台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 “元起——!!!” 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泪水的咸涩。 却比任何欢呼都更加真挚,更加滚烫。 论道台上,元起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汹涌的人潮,落向天旋一脉弟子所在的方位。 他看见了那片沸腾的青色。 看见了那些挥舞的手臂。 看见了那些激动的、含泪的面孔。 也看见了人群中,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吕先卓,李秋荨……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点头。 甚至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点头是给谁的。 但吕先卓看见了。 李秋荨看见了。 那几个望月阁的弟子,都看见了。 他们哭得更凶了。 却也在哭中,笑得更灿烂了。 论道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下一项流程。 而欢呼声,久久不息。 天旋一脉的那一角,依旧是最狂热的地方。 因为他们等的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三天之后。 乾元山的热闹,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论道台上那场万众瞩目的圣子排位战,连同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些喜极而泣的泪水、那些复杂的目光与微妙的议论,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又一圈圈消散,最终归于平静。 第三圣子元起,开始习惯新的身份。 天旋一脉的弟子们,也开始习惯那份沉甸甸的骄傲与随之而来的压力——他们的首席大师兄是排名前三的圣子,他们自己,也得配得上这份荣耀。 日子,似乎要恢复往常的节奏了。 然后,一个消息从南山境传来。 如同一块巨石,再次砸入那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 南玉境,玉女山。 南玉境,位于荒域东南,与乾元山所在的南山境相邻。那里山川秀丽,灵气氤氲,是人族另一大势——玉女山的根基所在之地。 南玉境玉女山,南山境乾元山、东魂境失魂山并称“三山”,是玄微界南荒域超一流人族势力。 三山共为荒域人族的中流砥柱。这是千年来的共识,也是无数修士心中牢不可破的信念。 然而此刻,这个信念,正在崩塌。 消息传来的时候,乾元山高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玉女山出事了。 出大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内部分裂。 玉女山是以女修为主的门派,在其内部,早有理念不合的两派。 纯元一脉、纯玉一脉走得是绝情道; 清风一脉、青云一脉走得是红尘道。 两派明争暗斗多年,虽未彻底撕破脸,却也早已势同水火。 然后,天命教与渡天门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渗透、拉拢、挑拨、分化。 他们用利益诱惑,用恐惧威胁,用仇恨点燃。 他们像一群最狡黠的秃鹫,盘旋在玉女山上空,耐心等待着那头巨兽自己倒下。 而玉女山,真的倒下了。 这一次秘境开启,玉女山掌控的区域,多处秘境遭受重创。不是普通的袭击,是系统性、有组织、里应外合的破坏。 更可怕的是—— 玉女山内部,有两位太上长老,在此次事件中沦落。 不是陨落,是“沦落”。 最终变为陨落。 他们被天命教蛊惑,或被渡天门胁迫,又或是主动投靠——原因至今不明,但结果已无可挽回。 这两位大修士级别的存在,从玉女山的守护者,变成了玉女山的掘墓人。 若不是关键时刻,有一位同样位列太上长老的存在拼死保下最后防线—— 玉女山,这个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这个与乾元山并肩的人族中流砥柱,将就此除名。 即便如此,后续的惩处也极为严厉。 涉事弟子,诛杀上千,废黜上万,逐出山门者不计其数。 那些与叛徒有牵连的、被怀疑有问题的、甚至只是“可能知情”的修士,都在这场风暴中受到牵连。 紫霄宫与天道山中,有几位真正的荒域大佬对玉女山的表现极为恼火。 如果不是有一位曾经嫁出的圣女重新回到玉女山帮忙稳住大局,而且他的道侣帮忙求了情,玉女山三山之一的地位也是保不住。 玉女山元气大伤。 万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 消息传遍南荒域的那天,无数修士默然。 三山之一的玉女山,竟然差点……没了。 乾元山,天枢峰,议事大殿。 玉女山的消息传来当日,乾元山便召开了排位长老联席议事。 所谓排位长老,是指七脉之中,除脉主之外,那些拥有宗门议事席位的元婴修士。 他们代表各脉的意志,参与宗门重大决策的讨论与表决。 这一次的会议,格外漫长。 整整一天。 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沉。 议事大殿的门,始终紧闭。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扇紧闭的门后,气氛必然凝重如山。 那些进进出出的执事弟子,面色紧绷,步履匆匆,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那些在殿外等候的各脉随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第217章 督察院 玉女山的前车之鉴,太近了,太惨烈了,太触目惊心了。 我们乾元山,会不会也…… 没有人敢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但那个问题,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排位长老联席议事结束后 夕阳已沉入远山,暮色四合。 议事大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疲惫的排位长老们陆续走出,面色凝重,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离去。 没有人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人愿意透露会议的内容。 但他们都知道—— 真正重要的决定,不在他们手里。 一个时辰后。 三位太上长老,召集七脉主事人,举行闭门会议。 七脉脉主——天权、天枢、天玑、天旋、玉衡、天机、天枢——悉数到场。 天旋一脉脉主李俊雨,在接到召集令时,正在自己的洞府中与元起对弈。 他看了一眼那枚传讯玉符,沉默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 “师祖?”元起抬头,目光带着询问。 李俊雨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去。接下来……可能会有些事。” 他的语气平静,但元起听出了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的凝重。 他起身行礼,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走出洞府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俊雨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一天后,宗门令出! 闭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一道命令,从乾元山最高处发出,传遍七脉。 命令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千钧。 “乾元山各脉弟子知悉:” “近日,南山境玉女山因内部理念不合,明争暗斗日趋白热化,致使天命教、渡天门趁虚而入,大肆渗透破坏。” “秘境开启之际,玉女山掌控区域多处秘境被毁,宗门弟子死伤惨重。更甚者,有两位太上长老陨落,宗门根基几近动摇。” “若非关键时刻有人力保,玉女山之名,恐已从三山中除名。” “此诚南荒域人族之大痛,亦我乾元山之殷鉴。” “今特颁此令,昭告七脉:” “一曰,各脉自今日起,严禁任何形式的内部倾轧、恶意竞争。凡以宗门利益为代价谋求一脉私利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二曰,各脉弟子之间,当以同门手足相待,不得因出身、师承、资质而相互轻贱、排斥、攻讦。有违者,视情节轻重,予以惩处。” “三曰,各脉脉主、排位长老,须定期召集本脉弟子宣讲门规,阐明团结之义,剖析内斗之害。务使人人知敬畏、存戒惧、守本分。” “四曰,即日起,成立宗门督察院,独立于七脉之外,专司监察各脉内部矛盾、排查隐患、防范渗透。督察院首任院正,由天权脉主兰若真人兼任。” “五曰,凡举报内部倾轧、恶意竞争、私通外敌者,一经查实,重赏;凡知情不报、包庇纵容者,与涉案者同罪。” “此令即日生效,七脉一体遵行。” “钦此。” 命令的最后,加盖着三位太上长老的印信以及独有的印记气息,以及七脉脉主的联署。 那鲜红的印信,如同一道道血痕,深深烙在每一个看到这道命令的人心头。 以前乾元山的门规中也有类似的条款,但是这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单独拎出来说,更是为此单独成立一个部门。 天旋一脉,主峰,弟子聚集处。 命令传达下来的时候,天旋一脉的弟子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玉女山的消息。 当执事弟子将命令全文念诵完毕,人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人抬头,望向天权峰的方向,目光复杂。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人低声议论: “玉女山……真的差点没了?” “两位太上长老陨 落……那是什么概念?” “咱们乾元山……会不会也……” “闭嘴!这种话也敢乱说!” 有人叹了口气: “这道命令,来得及时。” “是啊……玉女山的前车之鉴,太可怕了。” “咱们乾元山,绝对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有人点了点头: “督察院……以后各脉的事,都要被盯着了。” “那是好事。有人盯着,才不敢乱来。” “希望吧……” 人群中,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开口: “你们说……咱们天旋一脉,以前是不是也……” 他没有说完,但周围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旋一脉,曾经也弱过,也受过排挤,也被轻视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有第三圣子,新加入的脉主和排位长老。 他们正在崛起。 他们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在夹缝中求生存。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拍了拍那年轻弟子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过去的都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局面。” “不能内斗,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年轻弟子用力点头: “师兄说得对。”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附和之声。 “对,咱们得团结。” “不能让玉女山的悲剧,在咱们乾元山上演。” “咱们天旋一脉,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 “是啊,第三圣子还在呢,咱们可不能给他丢人。” 提到第三圣子,人群的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 有人笑了起来: “对,咱们有第三圣子!怕什么!” “第三圣子那么厉害,肯定能护着咱们!” “咱们也得争气,不能光靠圣子一个人!” “对!努力修行!给咱们天旋一脉长脸!” 人群中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那些沉重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被这份热烈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玉女山的教训,已经深深烙在乾元山每一个人心中。 那道命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一道无声的警钟,时刻提醒着所有人: 团结,才能生存。 内斗,只有灭亡。 第218章 剑真君 天旋一脉主峰,元起洞府。 元起坐在洞府之中,手中握着那道命令的副本,目光沉静如水。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然后,他放下玉简,望向窗外的远山。 玉女山的事,他听说了。 两位太上长老陨落,多处秘境被毁,宗门几乎除名——这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多少修士的鲜血,多少家庭的破碎,多少传承的断绝。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四个字: 内部分裂。 他想起拓跋耀临死前的那些话。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为了我们自己的世界,能够安稳地存续。” 那时候,他不太明白那些话的真正含义。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玉女山的悲剧,让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有一天,玄微界内部真的因为某种原因而分裂、内斗、自相残杀…… 那么,那些来自“青明界”的人,会不会也像天命教渗透玉女山一样,趁虚而入? 会不会有一天,乾元山也像玉女山一样,从内部崩塌?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夕阳正沉入群山,将天边的云染成一片血红。 他看着那片血红,久久不语。 良久。 他轻声自语: “不会的。” “至少,我在的时候,不会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那目光,沉静如铁。 三天后。 元起再次来到李俊雨的洞府。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 上一次,他是以徒孙的身份,来向师祖请教修行上的疑惑,顺便听师祖说些“小道消息”。 而这一次—— 他是以天璇一脉首席大师兄、宗门第三圣子的身份,应天璇一脉脉主的召见。 身份变了,见面的意味也变了。 李俊雨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依旧是那身灰白道袍,依旧是那副随意闲散的模样。 但此刻他端坐主位,周身气息虽未刻意外放,却自有一种一脉之主的沉稳与威严。 元起步入洞府,在蒲团上坐下,与李俊雨相对。 没有多余的寒暄。 李俊雨开门见山: “玉女山之事,你应该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元起微微颔首,面上浮现出一丝感慨: “是,师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没想到……渡天门与天命教,竟能将玉女山渗透到如此地步。” 李俊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能算渗透。”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通透: “玉女山内部的理念之争,始终无法妥善解决。这才是根本。” 元起目光微凝,静静倾听。 李俊雨继续道: “这几百年,坐镇绝情道的那位大修士,性格有些偏执,而且……过于强势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吐出四个字: “容不下人。” 元起眉头微蹙。 李俊雨解释道: “绝情道的路子,你也知道——斩情绝欲,一心向道。这本是玉女山的正统传承之一,无可厚非。但那位大修士,想要的不只是‘绝情道独大’。”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她们想要的是——统一玉女山,让所有人都走绝情道的路子。” 元起瞳孔微缩。 李俊雨继续道: “驱逐宗门内的男弟子——这是第一步。” “消灭宗门内的红尘道两脉,清风、清云——这是第二步。” “甚至连那些中立派的清月、纯灵两脉,她们也容不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们眼中,玉女山只适合有绝情道。其他的……” 他一字一顿,复述着那两位大修士的理念: “对绝情做不到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元起沉默了。 他见过偏执的人,见过强势的人,见过为了理念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这种非黑即白的极端思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李俊雨看着他,继续道: “这也是渡天门能够拉绝情道下水的最主要原因。” “他们不需要说服绝情道背叛玉女山——只需要顺着她们的理念,告诉她们:‘你们是对的,错的都是那些不肯走绝情道的人。’” “只需要给她们递一把刀,告诉她们:‘拿着这把刀,去清除那些不绝对忠诚的人。’” “她们自己,就会走下去。” 元起沉默良久。 他想起拓跋耀临死前的那些话。想起“彼之英雄,吾之仇寇”这八个字。想起那句“为了我们自己的世界,能够安稳地存续”。 此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天命教与渡天门,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实力,不是他们的渗透手段,而是他们那种顺着人性的弱点、顺着已有的裂痕、顺着最深的执念,轻轻一推的能力。 不需要制造矛盾。 只需要发现矛盾,然后放大它。 不需要制造仇恨。 只需要发现仇恨,然后点燃它。 李俊雨的声音继续响起: “另一边,红尘道两脉的男弟子,地位不高,长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他们迫切想要改变自身的现状——这也是他们与天命教合作的契机。”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也带着几分无奈: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公平,不过是尊重,不过是一个能够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可他们选错了路。” 元起轻轻点头。 他能理解那种被压迫、被轻视、被边缘化的痛苦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选错了路,就要付出代价。 “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李俊雨的声音沉了下去: “更低估了对方的狠辣。” “他们以为自己是合作伙伴,是天命教的‘朋友’。可在天命教眼中,他们不过是棋子,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结果就是——他们掌控区域内的秘境,被攻破了很多处。” “内部也崩坏了。” “最终,差点让整个玉女山,陪着他们一起覆灭。” 元起沉默。 良久,他开口问道: “师祖,是那位大人物……保下了玉女山?” 李俊雨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荒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问剑城城主——” 他一字一顿,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荒域,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剑真君,剑秋!” 第219章 红尘炼心镜 元起瞳孔微缩。 剑真君! 这个名号,他听说过。 那是荒域人族之中,站在最巅峰的存在之一。天尊妖帝不出,剑真君便是南荒域第一人。 真君妖皇榜第一席,实至名归。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问剑城城主,更是让他在荒域修行界,拥有超然的地位。 “是他保下了玉女山?” 元起有些意外。 李俊雨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理由也很简单——” “他的道侣,凤仪,出身玉女山。” 元起微微一怔。 李俊雨继续道: “凤仪真君现在也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当年剑秋拐跑她的时候,玉女山气得够呛——好好一个修行苗子,被个野小子给拐跑了,换谁都得气。”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没想到多年之后,正是这个‘拐跑凤仪’的野小子,救下了危在旦夕的玉女山。” “世事难料啊。” 元起轻轻点头。 命运的讽刺,有时候比最精妙的棋局还要曲折。 “所以是凤仪真君重新回归了玉女山?” 他问道。 李俊雨道: “是。她从北剑境赶回了南玉境,主持大局。”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剑秋虽然没亲自去,但他的名号在那儿摆着,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再加上玉女山自身的底蕴,还有问剑城的面子——” 他顿了顿: “玉女山,总算是堪堪稳住了她们自己的基本盘。” 元起沉默。 片刻之后,李俊雨开口,打破了沉默: “元起。” 元起抬头。 李俊雨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潭,缓缓道: “玉女山的事,对你而言,不只是个‘故事’。” “你要从中,看出一些东西。” 元起神色一凛,坐直身体: “请师祖指点。” 李俊雨缓缓道: “第一,理念之争,最是凶险。” “争资源、争利益、争地位,这些都有妥协的余地。因为利益可以分割,资源可以分配,地位可以轮换。” “但理念之争,没有妥协的余地。” “因为理念之争争的是‘谁对谁错’、‘谁该听谁的’。这是根本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玉女山激烈内斗数百年,根源就在这里。” 元起认真听着,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李俊雨继续道: “第二,偏执之人,不能掌权。” “绝情道那位大修士,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功劳。但她太偏执了,偏执到容不下任何不同意见。” “在她们眼里,和自己不一样的,就是错的;不绝对忠诚的,就是敌人。” “这样的人,位子越高,祸害越大。” 他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几分告诫: “元起,你日后也会掌权,也会面临不同的声音。记住——” “可以坚持自己的道,但不能认为只有自己的道才是对的。” “可以要求弟子忠诚,但不能要求‘绝对忠诚’。” “因为‘绝对’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元起郑重点头: “弟子记住了。”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第三,天命教和渡天门,最擅长的不是‘制造矛盾’,而是‘利用矛盾’。” “他们就像秃鹫,永远盘旋在有裂痕的地方,等着那裂痕扩大,等着那巨兽倒下。” “玉女山内部有裂痕,他们就钻进去;有绝望的人,他们就递刀子;有野心的人,他们就给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咱们乾元山,有没有裂痕?” “有。” “七脉之间,怎么可能没有竞争?怎么可能没有摩擦?怎么可能没有矛盾?” “但关键不是没有裂痕——而是不能让裂痕扩大,不能让有心人利用。” 他看着元起,一字一顿: “这道命令,就是要把那些潜在的裂痕,扼杀在摇篮里。” 元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弟子明白。” 李俊雨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那片苍茫的远山。 “玉女山的事,过去了。” “但教训,不能忘。” 他转过身,看着元起,目光中带着期许,也带着嘱托: “你是我天璇一脉的首席大师兄,是宗门的第三圣子。” “日后,你肩上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 “这些事,你要记在心里。” 元起站起身,郑重行礼: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 李俊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李俊雨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还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说远了,说远了。” 他摆摆手,重新坐回蒲团,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 “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想通知你一件事情。” 元起神色一正,微微坐直身体: “师祖请讲。” 李俊雨缓缓开口: “因为玉女山这次的重大过失,天道山与紫霄宫,对其进行了严厉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元起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惩罚的内容有很多——资源削减、权限限制、弟子名额缩减……这些都不必细说。” “但其中有一项,对你来说,或许有些用处。” 元起目光微动: “请师祖明示。” 李俊雨一字一顿: “每百年开启一次的红尘炼心镜的使用机会。” 元起微微一怔: “红尘炼心镜?” 李俊雨点点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兽皮靠垫上,语气变得悠长而深远: “对,红尘炼心镜。” “此宝的来历,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洞府之外的远山,仿佛穿透时光,望向数千年前那惊才绝艳的一幕: “玉女山的开山祖师,是一位半步化神的惊才绝艳之辈。” “她坐化之前,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在后世看来却堪称壮举的事——” 元起静静倾听。 李俊雨缓缓道: “她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本命法宝【琉璃心镜】,再融入其他一些其他天材地宝——” “最终,融合成了这一件宝物。” “红尘炼心镜。” 元起目光微凝。 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本命法宝,融入数量不少的天材地宝——最终炼成一件宝物。 这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魄力。 第220章 机会 随后,李俊雨继续道: “此宝的功效,只有一个——” “帮助修士,红尘炼心。” 他解释道: “镜子照射,会创造出一方幻境。进入其中的修士,会在幻境中经历种种红尘俗世的磨砺——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功名利禄、荣辱得失。” “这些东西,修士在修行路上未必都能亲身经历。但心魔劫来的时候,它们却可能成为最大的破绽。” “红尘炼心镜的作用,就是让修士提前经历这些,增加阅历,磨砺神魂——” 他一字一顿: “提高渡过心魔劫的概率。” 元起若有所思。 李俊雨继续道: “当然,此宝的使用,有很多限制。” “首先,它需要充能。每百年才能充能完成一次,然后宝镜开启,可供三人使用。” “其次,它对使用者的修为有严格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筑基修士,神魂太弱,使用此宝有害无益。进了幻境,很可能就出不来,变成活死人。”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元婴修士,阅历已深,神魂也足够强大,用了此宝,几无效果。那些红尘俗世的磨砺,对他们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激不起任何波澜。”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落在元起身上: “所以,此宝最适合的,是金丹圆满的修士。” “正在准备冲击元婴、需要为心魔劫做准备的修士。” 元起目光微动。 碎丹结婴他最没有把握就是心魔劫这一关。 李俊雨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一笑: “别急。” “此宝的使用机会,是天道山与紫霄宫对玉女山的惩罚之一——他们需要交出接下来三次的‘红尘炼心镜’使用名额,由天道山与紫霄宫决定有谁使用。” 李俊雨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态悠闲。 元起却微微皱起眉头。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师祖,只有三个名额?” 李俊雨点点头:“只有三个。” 元起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清醒: “那怎么着,也轮不到咱们乾元山去拿这个名额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 “乾元山虽然不弱,但上面还有定风城、问剑城、紫霄宫、天道山这些更厉害的势力。” “三个名额,怎么说也分不到咱们乾元山使用。”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事实。 南荒域广袤无垠,人族势力如繁星点点。 而站在最顶端的那些庞然大物,才是真正有资格争夺这等资源的玩家。 乾元山虽为“三山”之一,但三山之上,还有一宫两城——紫霄宫、定风城、问剑城。那是真正站在人族巅峰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天道山这个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 三个名额,怎么分? 李俊雨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带着几分对元起清醒认知的赞许,也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哈哈,你说得没毛病!” 他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笃定: “天道山行事,也是相对公正的。” “红尘炼心镜虽然不错,但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元起目光微动,静静倾听。 李俊雨继续道: “最终的决定是这样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名额,由荒域十五大超一流势力中的——三山、四宗、五世家等十二个势力,共同争夺。” 元起微微颔首。三山四宗五世家,这是荒域人族最顶尖的十二个势力。乾元山作为三山之一,自然在此列。 李俊雨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名额,由一宫两城——紫霄宫、定风城、问剑城,这三个最顶级的势力,共同争夺。” 元起了然。这三个势力,确实比乾元山高出一筹,单独争夺一个名额,合情合理。 李俊雨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名额——” 他微微一笑: “交给天道山。” 元起微微一怔。 李俊雨解释道: “天道山可以选出一个代表,去使用这个名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元起身上: “经过讨论,七脉各派出一个人,竞争这个机会。” “第一圣子闭关,明确拒绝参加这一次的争夺。” “第二圣子秋夕眉,则是明确表示,会出关争夺这个机会。” 元起目光微凝。 秋夕眉。 第二圣子,玉衡一脉,金丹圆满,公认的乾元山金丹第二人。 据说她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随时可能突破。常年闭关,极少露面,但在宗门内部的威望不低。 李俊雨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分析道: “从实际情况来看,这个名额,应该是在你和她之间诞生。”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许: “当然——前提是,你有兴趣参加。” 元起没有犹豫。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几分自信,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锋芒。 “师祖,弟子确实需要使用一下红尘炼心镜。”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就由我,代表天璇一脉参加。”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告诫: “咱们天旋一脉,你要是参加,这个争夺机会的名额,肯定非你莫属。” “要是其他人,肯定会有人不服。” “好,那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三天后,竞逐名额。” “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秋夕眉的实力,非同小可。” “绝不是第三圣子能比的。” 元起郑重点头: “是,师祖。” “弟子告退。” 第221章 丹境极巅 洞府外。 山风微凉,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 元起站在青竹小径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闭的洞府之门。 “秋夕眉……”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 “有意思。”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天后。 天璇一脉。 洞府之内,元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正在打坐调息。 嗡——! 一道淡淡的紫色光芒,自洞府外穿透禁制,悬停于元起身前三尺之处。 那是一枚玉符。 通体淡紫,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紫色传音玉符。 这是最顶级的超级传音符,一枚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件下品法宝。 非紧急大事、非极其尊贵的身份,绝不可能动用此物。 元起目光一凝,抬手接过。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 他露出苦笑。 那苦笑里,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没想到正好赶在这个时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洞府外走去。 一刻钟后,李俊雨洞府。 依旧是那条青竹小径,依旧是那方清澈的浅潭,依旧是那几尾悠然游弋的锦鲤。 但这一次,元起来此的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站在洞府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禁制。 “弟子元起,求见师祖。” 片刻后,洞府之门无声开启。 李俊雨依旧坐在那方青玉蒲团之上,依旧是那身灰白道袍,依旧是那副随意闲散的模样。 但他的目光,在元起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可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 这个徒孙,他太了解了。 若非大事,绝不会在刚刚离开一天之后,再次登门。 元起步入洞府,在李俊雨对面站定。 他没有坐下。 而是微微一躬身,脸上露出几分歉然之色: “师祖,弟子有一事相告。” 李俊雨挑了挑眉: “说。” 元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七脉争夺的那个名额……弟子选择放弃了。” 李俊雨目光微凝。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理由。” 元起沉默片刻。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会彻底改变自己在师祖心中的形象。 但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抬起头,直视李俊雨的目光,语气诚恳: “师祖,还请你见谅。” “有些事情,弟子之前……没有给你说实话。” 说话间,他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青灰色,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道韵。令牌正面,镌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天道。 令牌背面,是一个小小的“山”字,以及一个更小的、代表着位阶的印记。 山上长老。 李俊雨接过令牌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元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天道山……山上长老的令牌?”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是。” 元起轻轻点头。 李俊雨愣在那里。 他再次低头,反复端详那枚令牌,以神识仔细探查其上的道韵与印记—— 是真的。 如假包换。 货真价实的天道山山上长老令牌。 良久。 他抬起头,目光极为复杂地看向元起。 那复杂之中,有震惊,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你有这枚令牌,只有两种可能。” 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第一种可能——你隐瞒了修为。你现在,是元婴期。” 元起摇了摇头。 李俊雨继续道: “第二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复杂: “你被某位山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元起没有卖关子。 他直接开口,语气平静而坦然: “师祖,天道山第三山主,太微天尊云棠,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 他一字一顿: “王迎彬。” “是我。” 李俊雨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太微天尊。 云棠。 天道山第三山主。 化神天尊。 这等存在,是荒域真正站在巅峰的人物,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 而现在,他的徒孙,告诉他自己是那位存在的亲传弟子。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脸上露出苦笑。 那苦笑里,有释然,有自嘲,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不是三品金丹。” “是上品金丹中的——一品金丹。” “是。” 元起点头。 “所以,你的真实实力,远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强。” “是。” 元起再次点头。 李俊雨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元起,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这一问,语气中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 有期待,有好奇,有审视,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服老的好胜? 元起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坦然,有自信,还有一丝面对长辈时才有的亲近。 “肯定是不如师祖你的。” 他先谦虚了一句。 然后,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笃定: “但是——” “如果让我与苏砚单对单一战,如果他不选择元婴出窍逃跑——” 他一字一顿: “他会死在我手里。” 李俊雨:“……” 他再次愣住。 苏砚,元婴初期,掌握下品灵宝,虽然不是元婴中的强者,但也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 元起说,如果苏砚不逃,会死在他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元起的真正战力,已经可以正面击杀元婴初期! 不是偷袭,不是围攻,不是靠各种底牌险胜—— 是正面击杀! 李俊雨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元起,目光中的复杂,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慰。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意气风发: “好小子!” “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站起身,走到元起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声不响,已经进入‘丹境极巅’了!” 元起微微一怔: “丹境极巅?” 李俊雨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 “‘丹境极巅’,是我们元婴修士,对能够逆伐元婴的金丹修士境界的称呼。” 第222章 你的极限在哪里 李俊雨接着解释道: “到了这个实力,再称呼你们为‘金丹修士’,多少有些委屈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说实话,我很遗憾——” “我自己,没有达到过‘丹境极巅’的境界。” “到现在,也只是听说,未曾亲见。”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遗憾: “即使宗门第一圣子,他可以短暂抗衡普通的元婴一层修士——但也只能短暂抗衡。” “一旦对方真正发力,或者不顾一切,他会很快落败。能不能逃掉,还要看他的逃跑手段,有没有元婴修士的追击手段高明。” “我当年,也就是这个水平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提高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提高的那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 “所以,只能进阶元婴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元起身上,那炽热的光芒更盛: “现在,我的徒孙,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跃跃欲试: “我今天,当然要见识一下。” “顺便掂量掂量,你的实力到底如何。” 他盯着元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愿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家伙,简单切磋一下?” 元起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坦然,有自信,还有一丝面对挑战时的跃跃欲试。 “弟子,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俊雨带着元起,穿过洞府的几重禁制,来到他洞府内的演道场。 这里约莫百丈方圆,四壁以特殊材质加固,地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其内,灵气浓郁,显然是为了高阶修士切磋论道而专门布置的场所。 演道场内。 李俊雨负手而立,站在演道台中央。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那平日里收敛得如同凡人的气势,此刻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一点一点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元婴三层。 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巅峰修为。 元起站在他对面,十丈之外。 他没有退,也没有畏惧。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威压,任由它冲刷着自己的身心。 李俊雨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哈哈一笑,豪情万丈: “你尽管放手施为!” “让师祖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他很自信。 元婴三层,实战出身,当年也是能够越阶而战的天才。虽然未能踏足“丹境极巅”,但他很清楚那种境界的含金量,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 他想看看,这个徒孙,这个天尊亲传,究竟是何等风采。 元起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躬身行礼: “请师祖多多指教。” 礼毕。 他直起身。 下一瞬——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势之强,之烈,之凝实,远超之前在论道台上展露的任何一次! 金丹圆满! 不是第七层,不是第八层,是真正的金丹圆满! 他一直在压制修为,一直在隐藏实力。直到此刻,面对师祖,面对这真正能够让他放手一搏的对手,他再无保留! 磅礴的法力如同滔天巨浪,自他丹田席卷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那漩涡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凶兽,终于苏醒! 李俊雨瞳孔微缩。 金丹圆满——他见过无数。 但如此凝实、如此厚重、如此恐怖的金丹圆满,他从未见过! 那气势虽然比他弱,但弱得有限! 这哪里是金丹对元婴?这分明是两个元婴修士在对峙! “好!” 李俊雨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光芒大盛! 然后,他看到更惊人的一幕—— 元起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赤红如烈焰,却在红到极致时,隐隐透出一丝炽白!光芒笼罩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颤,连演道台的防御符文都开始疯狂闪烁! 日耀级火灵体! 这是火灵体中的巅峰层次,是无数火属性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李俊雨眼皮直跳。 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对元起的评估已经足够高——天尊亲传,一品金丹,丹境极巅,这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配置。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低估得太多了。 他身侧,一道清冷的剑光悄然浮现。 那是他的本命灵宝——【寒霜剑】。 元婴期的全力状态,已经准备好了。 而对面—— 元起的攻势,已然发动!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元起眉心激射而出! 那不是法力攻击,不是神通法术——那是神魂攻击! 【唤魂海螺】! 得自夜歌风的神魂类下品灵宝,此刻被元起全力催动!那无形无质的波纹,尖锐如针,迅疾如电,瞬间跨越十丈距离,直刺李俊雨识海! 李俊雨目光一凝。 神魂攻击——这是金丹修士极少涉足的领域,也是最防不胜防的手段。 但他不是普通元婴。 当年也是越阶而战的天才,怎么会有明显短板? 他心神一动,识海之中,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升起!那是他温养多年的神魂防御秘术,足以抵挡同阶修士的神魂突袭! 轰! 无形的波纹撞上无形的屏障,激起层层涟漪! 李俊雨纹丝不动,挡下了这一击。 但他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若非他提前有所防备,若非他的神魂防御足够强大——这一击,足以让他出现短暂的迟滞! 而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哪怕只是瞬间的迟滞,也足以致命! “这小子……” 他念头未落—— 元起的真正杀招,到了! 一卷古朴的暗金色卷轴——下品灵宝千焱剑图,自他丹田浮现,悬于身前。 卷轴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第223章 师尊的吩咐 千焱剑图仅仅展开一角,不过三尺见方—— 刹那间,仿佛打开了一座火焰剑气的世界入口! 那画卷之中,并非静止的图像,而是一片生生不息、流转变化的剑意世界!数以百计的剑气虚影,在卷轴周围凭空凝形,流转、穿梭、嗡鸣! 有的剑影炽烈如骄阳,有的幽冷如地心之火,有的狂暴如火山喷发,有的绵长如地脉流淌——每一种剑意都截然不同,却在这画卷之中和谐共存,彼此交织,形成一座完整的剑道世界! 太微天尊云棠赐下的至宝,下品灵宝的极限,距离中品只有一步之遥! 元起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归元!” 千焱剑图之上,千道剑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盛,太烈,仿佛一千颗太阳同时燃烧! 然后—— 千道剑影,开始融合。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道! 所有的剑影,所有不同的剑意,所有狂暴与绵长、炽烈与幽冷、毁灭与新生——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压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 细如发丝的白金光线! 那光线极细,极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李俊雨看到它的瞬间,瞳孔骤缩到极致! 危险! 极度危险! 那光线之中,蕴含着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这不是金丹修士能够发出的攻击,这是元婴级别的杀招! 他没有丝毫犹豫,寒霜剑全力催动! “冰封万里!” 清冷的剑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芒,正面迎上那道赤红光线!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轻响。 赤红光线与冰蓝剑芒,在半空中僵持、消磨、吞噬。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终于,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 演道台剧烈震颤,防御符文疯狂闪烁,甚至有几道符文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余波散去。 李俊雨依旧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但他得右手忍不住地用力握紧。 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赞赏。 但他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这一击,他接下了。 但接下这一击,他用了几分力? 七成。 整整七成! 一个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逼得他这个元婴三层的实战天才,动用了七成实力! 这是什么概念?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对面那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 元起站在那里,周身光芒依旧,千焱剑图悬于身侧,正在缓缓恢复。 他的消耗不小,但眼中光芒依旧炽盛。 李俊雨看着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是丹境极巅吗? 离谱! 离谱到家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误会了。 元起,不仅仅是丹境极巅。 在丹境极巅这个境界里,他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一品金丹的底蕴,那日耀级火灵体的加持,那千焱剑图的威能,那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造就了一个远超寻常“丹境极巅”的怪物。 更何况,还有外挂。 那一次次吸收、炼化、融合的机缘,那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突破极限的经历,那一次次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奇迹—— 这一切,让他不仅仅是天才。 是万年一见的天才。 李俊雨不知道这些。 但他已经足够震撼。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好小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如同一个老酒鬼终于尝到了世间最醇的美酒: “好!” “真好!”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元起的肩膀,眼中满是光芒: “有你这个徒孙,老子以后在那些老家伙面前,可以横着走了!” 元起看着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面对长辈时才有的亲近。 “师祖过奖了。” 他轻声道。 李俊雨瞪了他一眼: “过奖个屁!” “老子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元起,你记住——”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师祖帮不了你太多。” “但只要你需要,天璇一脉,永远是你的后盾。” 元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点头: “弟子记住了。” 李俊雨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元起道: “归元。千焱剑图的至强一击。” 李俊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归元……好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一招,已经是元婴级的实力了。” “等你真正踏入元婴,这一招的威力,还会翻倍。” 元起轻轻点头。 他知道,师祖说的是对的。 元婴与金丹,是质的差距。 而他,正在一步步逼近甚至超过了那个门槛。 李俊雨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切磋,到此为止。” 他收起寒霜剑,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 “现在,可以说说——” “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争夺使用红尘炼心镜的机会?” 元起微微一怔。 随即,他露出苦笑。 那苦笑里,有无奈,有歉疚,还有一丝面对师祖时才有的坦诚。 “师祖,不是我想放弃。” 他顿了顿,缓缓道: “是师尊有令——让我前往天道山总部,争夺天道山留下的那个名额。” 李俊雨眉头一挑。 元起继续道: “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动身前往中霄境。” 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就是想参加,假装败给第二圣子,都做不到。” “因为我真的……没有时间。” 李俊雨听完,愣了一瞬。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带着几分“原来如此”的了然: “哈哈!” “第三山主的吩咐,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笃定: “不过,以你的实力,拿到天道山那个名额,应该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元起点点头,没有谦虚。 他确实有这个自信。 第224章 议论 李俊雨看着元起,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过,有一个问题——” “第二圣子秋夕眉出关,你却选择弃权。” “宗门之内,大部分人都会认为——” 他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是畏惧了,避她锋芒,不敢出战。” “你心里,会不会有些不爽?” 元起闻言,微微一怔。 然后,他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与通透。 “哈哈。” 他轻轻笑道: “师祖多虑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坦然: “如果我的实力,真的比秋夕眉差一点,真的害怕输给她,所以才逃避——” “被别人这样议论,肯定是不爽的,甚至可能会破防。” 他话锋一转: “但是——” 他看向李俊雨,目光清澈如深潭: “以我现在的实力,不说一只手镇压秋夕眉,但也差不多。” “听到这些议论,我只会想笑。” 李俊雨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这份从容,这份自信,这份“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心境,比任何实力都更难得。 “说得没毛病。” 他哈哈一笑: “哈哈!” “行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调侃: “你是一句话,就不去了。” “我可得有得忙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下面的人选,谁去都会有人不服。” “还是要把他们拉出来试一试,谁强谁上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机会。” 元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歉然之色: “给师祖添麻烦了。” 李俊雨摆摆手,语气随意而笃定: “去吧。” “早点出发。” 他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天尊的命令,就是法旨,耽误不得。” 元起郑重点头: “是,师祖。” 他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身后,李俊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虽然他心中还有不少疑惑,但是他不会开口再问,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元起有,他也有。 点到为止不仅是对他人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的尊重。 随着那道青衫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府之内。 李俊雨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 他轻笑一声,喃喃道: “第三山主的亲传弟子……天道山的长老……”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藏得深好啊。” “藏得深,才能活得久。” “活得久,才能走得远。” 三日后。 天权峰,论道台。 名额争夺战,如期举行。 七脉各派一人,争夺那个代表乾元山参加天道山名额争夺的资格。 但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第三圣子元起,弃权了。 “听说了吗?元起弃权了!” “为什么?他不是刚赢了第三圣子吗?怎么连战都不敢战?” “谁知道呢?可能是怕了秋夕眉吧。毕竟那是第二圣子,号称半步元婴的存在。” “有道理……元起虽然厉害,但对上秋夕眉,估计还是差了点。” “啧啧,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一场龙争虎斗呢。” “是啊,没想到他这么怂。”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论道台旁的一道身影耳中。 那身影,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清冷如霜雪。 秋夕眉。 她静静听着那些议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元起……弃权了? 这个念头在心头掠过,如同一片枯叶落入深潭,激起淡淡的涟漪,旋即归于平静。 但那份失望,却如同潭底的暗流,缓缓流淌。 真正的天才,都渴望能够与之一战的对手。 秋夕眉闭关,为的不仅仅是修为的精进,更是为了突破那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半步之遥的元婴门槛。 而这一次闭关,她确有收获。那收获不是法力的增长,不是神通的精进,而是对“道”更深的领悟,对自己更清晰的认知。 出关之后,她听说了元起的事迹。 西南之战,击杀海族元婴夜歌风。 小南极之战,逼死宗门叛徒苏砚。 云州之战,一击逼退差点击杀顾青衣的天命教天罚者。 圣子排位战,击败第三圣子杜春秋,取而代之。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她看着那些战报,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弟,生出了几分好奇。 更多的是—— 见猎心喜。 那是猎手看到真正的猎物时,才会涌起的兴奋。 那是剑客遇到真正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战意。 那是天才在孤独太久的荒原上,终于看到另一道光芒时的——期待。 天才是孤独的。 这句话,秋夕眉体会太深了。 第一圣子常年闭关,为结婴做最后的准备。 偶尔出关,也只是匆匆一瞥,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她理解,那是他的道,他的选择。 可理解,不代表不孤独。 乾元山金丹一辈,能让她正眼相看的人,屈指可数。 能让她提起战意的人,一个都没有。 所以她听说元起的时候,心中是极为喜悦的。 不是因为终于有人可以打败她——她从不畏惧失败。 而是因为,只有上得了台面的对手,才能验证自己的成果。 她闭关数年,那收获到底有多少?那领悟到底有多深?那半步之遥,到底还有多远?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告诉她。 所以,她期待着。 期待着与那个传闻中的第三圣子,在论道台上,堂堂正正一战。 可惜。 可惜。 这个有所期待的对手—— 不战而逃了。 秋夕眉轻轻垂下眼帘。 失望的涟漪,渐渐平复。 不战而逃的对手,哪里还能算得上是她的对手?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浪费更多的情绪。 她压下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闭上眼睛。 论道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宣布第一轮对战开始。 台下,喧嚣依旧。 议论声、欢呼声、加油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但秋夕眉仿佛与这一切隔绝。 她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 她在等。 等属于她的那一战。 即使对手远不如她,她也会用自己最巅峰的状态迎战。 因为—— 那是她的道。 不给对手一丝机会。 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抱歉,更新晚了。) 第225章 师尊的考验 一个时辰后 论道台上,最后一场战斗结束。 秋夕眉站在台中央,周身气息依旧平稳如初,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对手,曾经的第三圣子,现在的第四圣子,玉衡一脉金丹圆满修士杜春秋正在笑。 因为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想笑。 这才多长时间,他已经先后败于两个人之手。 本来在此之前,他憋着一口气想要冲击一下第二圣子的席位。 现在第二圣子的席位没有拿到,连第三圣子的席位也没有保住。 上一场与元起的战斗,他还可以昧着良心说略输一筹。 今天则是输得明明白白,就是再不要脸也不敢说自己棋差一招。 苦笑之后,杜春秋拱手道:“秋师姐,多谢指教,师弟输的心服口服。” 又是“多谢指教”,又是“心服口服”,杜春秋默默给自己的两把飞剑赔个不是:当初说要带着你们扬名天下,是我吹牛了,以后尽量不再让你陪着我丢人。 随着杜春秋走下论道台,主持人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名额争夺战,最终胜者——” “第二圣子,秋夕眉!” 台下,欢呼声震天。 但秋夕眉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下论道台。 她的背影,清冷而孤傲。 如同万古冰山,永远矗立在众人仰望的高处。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太强了……除了对战第四圣子,从头到尾只用一指,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第二圣子啊!元起弃权是对的,不然也是被击败的命。” “是啊,第三圣子对上第二圣子,果然还是差得太远了。” “也不知道元起有没有在暗中观战,看了这一战,他估计庆幸自己弃权了吧?” “哈哈,肯定庆幸啊!不然多丢人!” 议论声传入秋夕眉耳中。 她没有回头。 只是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淡淡的荒谬感。 ...... 另一边,两天之前,元起从李俊雨的洞府出来之后他激发一枚万里传音符,将自己的大致情况告知小南极之地的父亲元辰宇。 其目的是让父亲帮忙转告母亲与妻子,这一次他有事情耽搁,离家的时间会久一些,让她们不要为自己担心。 然后,他马不停蹄立刻赶往中霄境。 中霄境,紫霄山脉。 天道山总部,太微天尊洞府外。 元起落下遁光,整理衣袍,深吸一口气,向山门走去。 片刻后,他穿过层层禁制,来到洞府之内。 他在师尊身后十丈处站定。 一道淡淡的青光,悬浮在他与师尊之间。 那青光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 元起躬身行礼: “弟子元起,拜见师尊。” 太微天尊转身看向元起。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走到我身边。” 她的声音平静从容,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元起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 这道青光,是考验。 他没有犹豫,抬脚向前迈出。 第一步。 青光微微闪烁,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阻力,自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推开。 元起神色不变,体内法力运转,继续向前。 那青光的阻力,在感应到他法力品质的瞬间,骤然增强! 那是一种无声的衡量——不是阻挡,而是检验。检验他的法力,是否达到通过的标准。 元起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青光之中蕴含的玄妙规则:第一道关卡,要求法力品质达到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的六倍——也就是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六成强度。 六成。 这是一个极高的门槛。 普通金丹圆满修士,法力品质大约是元婴初期的十分之一左右。 能达到六倍,意味着他的法力品质,已是同阶的六倍,是元婴初期的六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法力凝实程度,已经接近元婴! 元起没有迟疑,丹田深处的法力,轰然运转! 一步,两步,三步—— 他稳步向前,穿过第一道青光。 那青光在他身后微微波动,旋即恢复平静。 太微天尊面无表情。 “继续。” 她淡淡道。 第二道青色光幕,在元起身前三丈处浮现。 那光幕比第一道更加凝实,青光之中隐隐透着几分暗沉,仿佛蕴含着更深的规则。 第二道关卡:法力品质达到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七成。 元起依旧没有犹豫。 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穿过。 太微天尊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继续。” 第三道光幕,浮现。 这一次,光幕的颜色更深,几乎呈现出墨青色。 第三道关卡:八成。 元起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丹田深处,法力如同熔岩般在经脉中奔涌! 一步,两步,三步—— 穿过。 青光在他身后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惊叹。 太微天尊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惊讶。 那惊讶极淡,一闪而逝,但确实是惊讶。 一个金丹修士,法力品质能达到元婴初期的八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法力凝实程度,已经超过了几乎所有的金丹圆满修士! 意味着他距离元婴那道门槛,只剩最后一步之遥! “继续。”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元起听出了,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的期待。 第四道光幕,浮现。 这不是之前那些自动生成的关卡——这是太微天尊亲手布置的光幕。 那光幕深邃如渊,颜色深得近乎墨黑,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晶莹。光幕表面,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第四道关卡:元婴初期水准的法力品质。 这是质的飞跃。 不是六成、七成、八成——是十成。 是真正的元婴级别。 太微天尊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那是师尊对弟子的期待,是强者对后来者的期待,是一位化神天尊,亲眼见证一位年轻天才突破极限的期待。 元起看着那道深青色的光幕,沉默片刻。 然后,他苦笑一声。 这道光幕,他能通过。 他体内的法力品质,经过外挂无数次淬炼、炼化、融合,经过《太微玄金炼炁篇》的千锤百炼,已经超过元婴级别。 使出全力,可以轻松通过。 但他选择了——不通过。 第226章 真正的用意 过犹不及! 这是他心中最清醒的认知。 短短几年,走到今天这一步——法力品质达到元婴初期八成,这已经是妖孽级别的速度。 如果再表现出元婴级别的法力品质…… 那已经不是天才,而是怪物。 他不想被师尊当成怪物。 至少,现在不想。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 然后,对着那道深青色光幕,微微摇了摇头。 “师尊,弟子……过不去。” 他的语气坦然,没有一丝羞愧或遗憾。 太微天尊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意与欣慰。 “元起,你没有让为师失望。”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 “才几年时间,你已经通过《太微玄金炼炁篇》,将法力淬炼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 “为师在悟性这方面……确实不如你。” 元起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 “师尊过誉了。弟子不过是勤能补拙,不敢与师尊相比。” 太微天尊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继续道: “本来,为师对你的要求是——等你的法力淬炼到普通元婴初期的水平,就可以准备结婴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现在,为师对你的要求,提高了。” 元起神色一正,静静倾听。 太微天尊一字一顿: “你继续淬炼下去。” “直到无法强化,再停下来。” 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几分笃定: “法力品质越高,结婴的成功率越高。” “相对应的——元婴的品质,也越高。” “金丹是一品,元婴,也要是一品!” 元起心中一震。 一品元婴——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境界,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至高成就。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是,师尊。” “弟子谨记教诲。” 太微天尊满意地点点头。 她看着元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知道我为什么召你前来吗?” 元起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师尊在传音符上已经说明——让弟子前来争夺分给天道山的红尘炼心镜使用名额。” 太微天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幽幽道: “这只是最表面的原因。” 元起目光微凝。 太微天尊看着他,语气变得耐人寻味: “我召你前来,是因为我想让你击败一个修士。” “和你一样的——金丹圆满修士。” 元起心中一动,静静倾听。 太微天尊继续道: “理由也很简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锋芒: “她的师尊,是我十分讨厌之人。” “而她的师尊,故意让她前来争夺这个名额——” “听说我收了一个好徒弟,就想让他的这个徒弟,教训教训我的徒弟。” 元起微微挑眉。 他忍不住问道: “到了师尊这个境界,在这玄微界,还有能让您十分讨厌之人吗?” 太微天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坦诚,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我只是修为高一些而已,又不是没有任何感情之人。” “有感情,当然会有喜怒哀乐。” “也肯定有喜欢和讨厌之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现在,在玄微界,我最讨厌的人就是——” “鲸玄。” “没有之一。” 元起瞳孔微缩。 鲸玄。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妖族五阶妖帝,海底帝鲸之渊,苍茫帝宫的主人。 那是站在荒域最巅峰的存在之一,是妖族的擎天巨柱,是无数修士仰望的传说。 也只有这样的大人物,才有可能成为自己师尊的对手。 也只有这样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有能力,让一位化神天尊感到“讨厌”。 太微天尊继续道: “所以,这一次,你与她的对战,必须要赢。” “不能输。”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时光,望向某段不愿提及的过往: “你的师姐,曾经输给过他的弟子。” “你这次要是再输——”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情绪波动: “我是真丢不起这人。” 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郑重点头: “师尊放心。” “弟子必然全力以赴。” 太微天尊看着他,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那丫头是对手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元起点头: “是,师尊。” 太微天尊继续道: “你准备一下,明天挑战她。” 她顿了顿,解释道: “她已经击败了天道山参与争夺名额的所有修士。” “而且放出豪言——” 她一字一顿,复述着那人的话: “‘金丹修士皆可来挑战我。我可以压制到同等修为。谁能击败我,我不仅将这个名额拱手相让,还在力所能及、不违背道义的情况下,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太微天尊冷笑一声: “我知道,这是鲸玄那个混蛋,冲着我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着你这个新收的徒弟来的。” “其他几个老家伙,都在暗戳戳地等着看戏。” 她看向元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几分笃定: “所以,我才叫你回来。” “考察你一番。” 她微微颔首: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一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 “我曾经失去的,我都要拿回来。” 元起静静听着,心中对当年之事生出几分好奇。 他实在想象不到,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师尊——一位化神天尊——不顾形象地表达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不过,他很识时务地没有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他只是再次保证道: “师尊放心。” “只要对方还是金丹修士,弟子绝对不会输。” 太微天尊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她轻轻点头: “好。”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她顿了顿: “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下去准备吧。” 元起站在那里,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师尊……弟子确实还真的有点事。” 太微天尊挑了挑眉: “说。” 第227章 条件 元起看着师尊,心中斟酌着措辞。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师尊,我想了解一下天命教,以及其背后的青明界。” 太微天尊闻言,脸上那淡淡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看着元起,目光深邃如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嗤笑一声: “呵。” 那一声笑里,有无奈,有告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资格了解这些。”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现在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元起沉默。 他知道,师尊说的是实话。 有些事,知道得越早,受到的干扰越严重。 那不是秘密,那是深渊。 太微天尊看着他,目光中的锋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和。 她话锋一转: “不过——” 元起抬眼。 太微天尊缓缓道: “你这一次,如果能赢了鲸玄的弟子,按照我的要求,让她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可以适当告诉你一些内情。”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这东西,也就我们这些老家伙能说一些。” “否则,就是你们乾元山的第一太上长老,他知道一些事,也不敢开口乱说给你听。” 元起心中一震。 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那是顶级元婴大修士的存在,是整个乾元山真正的定海神针。 连他都不敢开口乱说的事…… 那该是何等层次的隐秘?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是,师尊。” “弟子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问: “不知道,要要求对方做什么事?” 太微天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开口。 而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波纹,将她的声音直接送入元起识海—— 传音。 元起静静听着。 片刻后。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震惊,有无语,有哭笑不得,还有一丝“这真的是化神天尊能想出来的主意吗”的难以置信。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 “师尊……此言当真吗?” 太微天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当然。” 她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元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复杂情绪,躬身行礼: “那……弟子告退了。” “明日切磋,必不让师尊失望。” 太微天尊微微颔首: “嗯。” 元起转身,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他的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师尊那个要求…… 实在是…… 太……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翌日,天道山总部,一处隐秘的切磋之地。 这是一处独立开辟的小天地。 方圆千丈,地面以整块青玉铺就,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四周悬浮着八根盘龙石柱,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留影珠,可将台上的战斗实时投影到观战区域。 天地之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天道山专门为高阶修士切磋论道而准备的场所,平日里极少启用。今日,却为了两个金丹修士的切磋,破例开放。 当然—— 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是两位化神天尊的亲传弟子。 五阶妖帝鲸玄,带着弟子渊海朵朵,先一步抵达。 鲸玄立于东侧。 他身形魁梧如山,足有两丈之高,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垂至腰际,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桀骜。 他身着深紫色的华贵长袍,袍角绣着翻涌的海浪与游弋的巨鲸,周身气息深邃如渊,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妖帝的威压。 五阶妖帝,对应人族的化神天尊。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镇压万古的巨山,让这一方小天地都为之微微震颤。 在他身侧,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渊海朵朵。 海底人鱼一族。 这一族,天生容貌姣好,无论男女,皆是世间罕见的美人胚子。而渊海朵朵,更是其中翘楚。 她身姿修长,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隐约可见淡淡的荧光。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眉若远山,眼若秋水,唇若点樱,肤若凝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淡淡的紫金色,深邃而明亮,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 她身着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及地,隐隐可见鱼尾状的纹路。 她的周身气息平和而温润,没有丝毫锋芒外露,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卷。 但若细察,便能感受到—— 那平和之下,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那是一品金丹的底蕴,是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的强者,是妖帝亲传弟子的骄傲与自信。 此刻,渊海朵朵微微垂眸,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切磋,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演练。 但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听师尊说过——太微天尊新收的弟子,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她想看看,那个“小家伙”,到底有多有趣。 片刻后。 虚空微微扭曲。 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太微天尊云棠,带着元起,出现在西侧。 云棠依旧是那身素白道袍,发髻以玉簪绾起,面容清矍,目光温润。她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中年女子。 但当她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小天地,都仿佛静了一静。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无形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存在感”。 鲸玄抬眼,看向云棠。 云棠也抬眼,看向鲸玄。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微微一触。 没有火花,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言语。 但那一瞬间,整个小天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片刻后。 鲸玄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云棠也收回目光,面上无波无澜,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而在她身后—— 元起静静站着。 第228章 崩塌的人设 元起的目光,越过鲸玄,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之上。 渊海朵朵。 他的对手。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有意思。 切磋,还未开始。 但无形的交锋,已经悄然展开。 云棠带着元起,身形落于西侧高台。 她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仿佛此来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赴约。 然而,她刚一站定,对面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便发出了一阵爽朗得近乎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鲸玄负手而立,深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脸上的桀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无法掩饰的得意之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棠,声音洪亮如钟: “云棠,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这场比试,是不是怕再输了,丢不起人?”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 “要不——我让我徒弟压制修为,比你徒弟低一个小境界?” “也给你徒弟一点赢的希望。” 他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老友”般的关切,但那关切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弄: “你我相交这么多年,我是真不忍心看到你输啊。” 元起:“……” 渊海朵朵:“……” 隐藏在暗处的几道晦涩气息:“……” 全场寂静了一瞬。 元起眼角微微抽搐。 他看了看对面那位妖帝——面容刚毅,气势如山,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桀骜,怎么看都是一方霸主、绝世强者的模样。 可这开口说的话…… 这是妖帝? 这是五阶大妖? 这是苍茫帝宫的主人? 他怎么觉得,这画风有点不对?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家师尊的反应。 云棠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个笑意盈盈的表情。 那笑容,温柔、和善、如春风拂面—— 但元起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鲸玄。” 云棠轻轻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你就像个智障一样?” 元起:“……” 渊海朵朵:“……” 暗处的几道气息:“……?” 鲸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云棠继续道,语气依旧是那般温柔和善: “我云棠,需要你让我?” 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得更加灿烂: “是你脸大是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鲸玄那张刚毅的脸上转了一圈,补充道: “不过也是,你的本体是霸海玄鲸,脸——确实大。” 元起深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但他心中,那座关于“化神天尊”的神圣殿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这就是玄微界最顶尖的存在? 这就是天道山第三山主? 这就是五阶妖帝? 他们吵架的方式……和村口的大爷大妈有什么区别?! 渊海朵朵站在鲸玄身后,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从容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凑近看,就能发现—— 她的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而隐藏在暗处的几道晦涩难明的气息,此刻也是微微一滞。 显然,这两位大佬的交流方式,让他们也感到……诧异。 但鲸玄毕竟是鲸玄。 他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便重新堆满了笑容。 “云棠,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他哈哈笑道: “嘴硬。” “然后……”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一会儿落荒而逃的样子。” 云棠的眼睛微微眯起。 元起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师尊周身的气息,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鲸玄继续道: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们不如——给两位小辈加点彩头?” 云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鲸玄的脸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直视云棠,一字一顿: “《太微玄金炼炁篇》。” 云棠眉头微动。 鲸玄继续道: “我想为我这个弟子,求你这篇秘法。”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恳切: “如果我这弟子胜了,你给她一个学习这篇秘法的机会。” “我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云棠沉默片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舒展开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元起。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元起微微一怔。 他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思索。 修行上的资源?他有千焱剑图,有玄天离火珠,有师祖赐予的熔岩裂地刀,有天道山山上长老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有“义父”——暂时不缺。 功法?他有《太微玄金炼炁篇》,有乾元山天道山的传承,足够他修炼到元婴、化神。 那……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位曾在小南极之地为他前往霸天真君府,为他伤了本源、寿元亏损的前辈。 他抬起头,先是对着鲸玄遥遥一礼: “晚辈元起,拜见妖帝大人。” 礼毕。 他转向云棠,语气诚恳: “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弟子有一位前辈,他是元婴初期修士,曾经为弟子伤了本源,寿元亏损不少。” “如果弟子侥幸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 “希望能为他求一枚,能够弥补寿元亏损的丹药。” 云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满意与欣慰。 她轻轻笑了。 然后,她转向鲸玄,语气恢复了那副淡然从容: “鲸玄,你也听到了。” “我的弟子,品格是没得说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只要你弟子赢了,我会传给她《太微玄金炼炁篇》。” “如果她输了——” 她一字一顿: “你要拿出一瓶【鲛人泪】。” 【鱼人泪】——海族特有的延寿圣药,由海族元婴级别修士以本命精泪配合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能够弥补元婴修士的寿元亏空。 对元婴以下修士,亦有延寿之效——金丹修士可增二十载,筑基修士可增五十载,炼气修士无法使用,因其药力过于霸道。 “再加上一枚【海魂晶】。” 【海魂晶】——海底深渊中孕育的奇珍,万年难出一枚。可淬炼修士法力品质,对即将结婴的金丹修士,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云棠看着鲸玄,嘴角微微弯起: “这个彩头,你不吃亏。” 第229章 优势在我 鲸玄听完,愣了一瞬。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带着几分“果然是你”的了然: “哈哈!” “我就喜欢你这个爽快劲!” 他大手一挥: “合该我们能够做朋友这么多年!” 云棠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陡然转冷: “你给我滚蛋。” “本尊没有你这种没品的朋友。” 鲸玄也不恼,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暗处的几道气息,此刻已经彻底麻木。 他们默默收回神识,决定不再关注这场“大佬斗嘴”。 而元起和渊海朵朵,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同时收回目光。 “好了,接下来看小辈们的表现吧。” 鲸玄脸色重新回归正常,表现出一个妖帝应该有的风采。 云棠嗤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直接消失在场地之内,鲸玄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场地之内只剩下渊海朵朵与元起两人。 场地中央 两道年轻的身影,相对而立。 元起与渊海朵朵,相隔十丈。 远处,鲸玄与云棠的身影已消失在高台之上,将这片天地完全留给了两个小辈。 渊海朵朵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轻柔如海浪拍岸,带着几分天然的温婉: “王道友。” 元起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渊海朵朵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三分歉意: “在下痴长道友一百余岁,今日却要以全力与道友切磋,心中实有些惭愧。”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坦诚: “不过,师命难违。” “而且《太微玄金炼炁篇》对在下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她微微欠身: “只能厚颜,与道友切磋了。” 元起看着她,心中对这位对手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修行界中,恃强凌弱者多,谦逊有礼者少。 能在这等关乎重大利益的比试之前,还想着表达歉意的,至少说明此人品性不差。 对方客气,他自然更加客气。 元起微微一笑,拱手还礼: “渊海道友言重了。” 他的声音清朗而真诚: “年龄从来不是问题。你我同为金丹圆满修士,站在这里切磋,本就是合情合理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能与渊海道友切磋一番,亦是元起所求。” “今日之战——” 他一字一顿,目光中带着几分炽热的战意,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敛着锋芒: “不问成败,只求战个痛快,战个尽兴。” “不辜负师尊与妖帝大人,对我们两人的信任。” 渊海朵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表明了态度,又抬高了对手,还表达了对师长的敬意——最重要的是,那份“不问成败只求尽兴”的洒脱,让人听着便心生好感。 此人,倒是比传闻中更加有趣。 她微微一笑: “王道友说得极是。” “那便——” 她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战个痛快!” 元起也不再客气。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法力,轰然运转! 金丹圆满——毫无保留地释放! 磅礴的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自他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渊海朵朵瞳孔微缩。 金丹圆满? 她得到的情报中,这位“王迎彬”道友,分明只是金丹第六层。 可眼前这人…… 这气息的凝实与厚重,哪里是金丹六层?分明是实打实的金丹圆满! 修炼速度,竟如此之快? 她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片刻后,她心中一定。 快,未必是好事。 她修行至今,在金丹圆满这一境界,已经打磨了大几十年。 法力的淬炼、术法的精通、灵宝的掌控、战斗的经验——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日复一日的打磨,需要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感悟。 而眼前这位王道友,虽然修为突飞猛进,但必然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 虚浮的法力?不够纯熟的神通?尚未完全掌握的灵宝? 无论哪一样,都是破绽。 而她—— 她在金丹圆满打磨了几十年,法力早已淬炼到极致,术法早已烂熟于心,灵宝早已如臂使指。 一步一步淬炼上来的法力,岂是这种快速提升的虚浮法力可比? 渊海朵朵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笃定。 此战,优势在我。 必胜。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周身气息愈发凝实。 而对面—— 元起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那磅礴的威压释放,目光平静如深潭。 他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刻意张扬。 只是任由那气势自然流淌,如同山间的溪流,无声无息,却又深不见底。 他不知道渊海朵朵心中在想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变得更加坚定了。 很好。 他在心中默默道。 全力以赴的对手,才值得认真对待。 战场之外 · 虚空深处 几道晦涩难明的气息,隐匿于虚空褶皱之中。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却又关注着这场切磋的每一个细节。 此刻,他们的神识,正悄然扫过场地中央那两道年轻的身影。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幽幽响起: “太微天尊倒是用心良苦。” 另一道清冷的女声接道: “是啊。这个王迎彬,进步太快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金丹六层到金丹圆满,这才几年?” “若是战力也足够强大——” 她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几道气息,都明白她的意思。 天命教、渡天门,对天赋异禀的人族天才,向来是“不能为我所用,便将其扼杀”的态度。 一个进步神速的年轻天才,若是再展现出强大的战力—— 那便是靶子。 会被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的靶子。 “所以,太微天尊将切磋地点选在这里。” 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让这些老家伙亲眼看看,她的弟子确实很强——” “但强到什么程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天命教,摸不清底细,便不敢轻易动手。” 清冷的女声轻轻一笑: “倒是用心良苦。” 另一道沙哑的男声插话道: “鲸玄那老家伙,倒是没有这个顾虑。” “渊海,是海族三家姓氏之一,背景雄厚,又长年在帝鲸之渊修炼。” “天命教与渡天门对海族的渗透,远不如人族。” “她倒是安全得很。” 几道气息,沉默片刻。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看着吧。” “这一战,应该会很有趣。” 第230章 我不信 虚空之中,归于沉寂。 只有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神识,依旧笼罩着整个切磋场地。 场地中央 元起与渊海朵朵,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两人都没有急着出手。 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磅礴的气势在空气中碰撞、交织、试探。 渊海朵朵的法力,如同深海之水,浩瀚、深邃、绵绵不绝。那是水属性的极致,是数十载打磨后的圆融与厚重。 元起的法力,则如同地心熔岩,炽烈、狂暴、充满毁灭之力。那是火属性的极致,是一品金丹与火灵体叠加后的恐怖威能。 水与火。 阴与阳。 柔与刚。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小小的空间之中,无声对峙。 渊海朵朵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法力的凝实程度…… 似乎……并不虚浮? 她眉头微蹙,将那念头压下。 不可能。 短短几年,怎么可能打磨到这种程度? 一定是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再好的伪装,在实战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轻轻一捅,就能撕破伪装,露出真面目。 渊海朵朵率先出手。 不是因为急躁,不是因为轻敌,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切磋就是战斗。 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既然已经气息交锋、蓄势待发,那这一刻就是战场。 战场之上,再谦让,就是傻子。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她眉心激射而出! 那波纹极淡,淡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如同深海中无声涌动的暗流,看似平缓,实则蕴含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 神魂攻击! 渊海朵朵的神识强度,虽与元起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已接近元婴一层修士的水平。 这份底蕴,放眼整个荒域金丹一辈,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她对自己的神魂攻击,极为自信。 自信到什么程度? 她发动攻击之时,只使出了八成的力量。 不是托大,是担心—— 万一对手神魂太弱,连自己一击都挡不下呢? 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太微天尊的面子往哪搁? 自己想要的那篇秘法,肯定也不好拿了。 若是八成他都挡不住…… 渊海朵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也怪不了我。作为天尊亲传,连这种攻击都挡不住,也太废了。 念头一闪而过。 她的攻击,已至元起身前! 而她用来催动这一击的,是一件通体湛蓝、形如泪滴的坠饰,悬浮于她眉心之前。 【沧海泪】 下品神魂攻击灵宝。 深海鱼人一族高阶修士以本命精泪融合万年寒铁、幽冥玄冰炼制而成,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此宝催动之时,攻击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一浪强过一浪,直至将对手的神魂彻底淹没。 这是渊海朵朵压箱底的底牌之一,平日极少动用。 但今日,面对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她没有留手。 八成功力,【沧海泪】全力催动—— 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感受到什么叫做“深海的绝望”。 然而—— 元起神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魂防御灵宝。 只是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惊神刺】 极品神魂攻击法宝! 一道同样无形的波纹,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正面迎上那道汹涌而来的“海浪”! 嗤——!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冰水滴入热油的轻响。 渊海朵朵的神魂攻击,被那道“惊神刺”正面击中,微微一滞—— 随即,如同海浪撞上礁石,轰然散开! 而那道“惊神刺”在击溃对手攻击之后,也力竭消散。 平分秋色! 渊海朵朵瞳孔微缩。 挡住了? 而且是用法宝挡住了她用灵宝发动的攻击? 她心中微微震动,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有意思。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王道友,小心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接下来,我将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 嗡——!!! 那无形的波纹,再次激射而出! 这一次,不是八成。 是十成! 【沧海泪】全力催动,元婴级的神魂攻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攻击之强,之烈,之汹涌,似乎让整个场地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就连远处观战的几道晦涩气息,都微微一凝—— 这一击,足以碾杀绝大部分金丹修士,对普通元婴初期修士也会造成一些影响! 然而—— 元起依旧神色不变。 他依旧是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依旧是【惊神刺】。 依旧是那一道无形的波纹。 嗤——! 两股力量再次对撞! 那足以斩杀金丹圆满的恐怖攻击,在【惊神刺】面前,被极大削弱,然后最终消散在元起身前三尺外! 而元起,象征性的后退一小步,脸色也象征性的白了一下。 不过,他仍然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依然平稳,仿佛在告诉对手刚刚那一击对他造成了影响,但是影响很小。 渊海朵朵愣住了。 挡住了? 又挡住了? 她用灵宝全力催动的神魂攻击,被对手御使一件极品法宝轻松挡下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过对手能挡住。 毕竟是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神魂强大是应有之义。 但她万万没想到—— 对手不但挡住了,而且挡得如此轻松。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魂防御灵宝。 甚至没有进行反击。 只是用法宝,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她的全力一击。 这…… 渊海朵朵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不,不只是凝重。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怒。 她忽然明白了。 对手在戏耍她。 明明神魂之强,远超她的想象,却偏偏装作一副“不太强”的样子。 明明可以反击,却偏偏只是“勉强”挡住。 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给她留面子? 还是在……羞辱她? 渊海朵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她看着元起,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良久。 她在心中默默道: “好。” “你神魂强,我认了。” “但你法力品质呢?神通手段呢?灵宝掌控呢?” “我不信,你每一样都强!” 第231章 好手段 渊海朵朵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决定——” “不再给你留面子了。” 她抬手,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那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水属性的极致,数十载打磨的底蕴,此刻尽数展现! 元起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场地中央 渊海朵朵的神情,变得郑重无比。 她看着元起,一字一顿: “王道友,下面我将不会留手,将会全力以赴。”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告诫: “有时候,我自己也收不住手。” “如果道友感觉不对,请及时呼救。” “也好让师尊,或者第三山主大人,对你施以援手。”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得自信。 她相信自己的实力,也愿意给对手留一条退路。 这是强者的风度,也是她对这场切磋的尊重。 元起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渊海道友尽管放手施为。” 他的语气平静而坦然: “我一旦感觉不是对手,会主动认输。” “如果情况危急,肯定会第一时间向我师尊呼救。”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真诚: “输赢成败和生命,我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话音落下——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 那笑声一闪而逝,没有评价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 这小子,有点意思。 没有天才常有的心高气傲,没有“宁死不屈”的包袱,只有一份难得的清醒与通透。 能成为天尊亲传的,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心气极高之辈? 可眼前这人,似乎……不太一样。 渊海朵朵也微微怔了一瞬。 她认真看了元起一眼。 她见过太多天才——骄傲的、倔强的、目中无人的、宁折不弯的。 但眼前这人,似乎真的不一样。 能成为天尊亲传,果然都不是寻常之辈。 她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不过,这都不重要。 此战,她势在必得。 她不会手软。 “好。” 她轻轻点头: “那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 她的气息,骤然攀升! 那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这一刻,她不再隐藏,不再试探,不再有任何保留! 元婴之下第一梯队——真正的实力! 渊海朵朵 · 全力出手 她抬手。 一柄通体幽蓝、形如海浪的长刀,自她掌心浮现。 刀身长约四尺,通体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刀身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波纹层层叠叠,仿佛将整片大海的浪潮都封印其中。 刀柄末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深海玄珠,珠内隐隐有海浪翻涌,仿佛蕴含着一片独立的海洋。 【沧海潮音刀】 下品攻防一体灵宝。 深海鱼人一族的经典灵宝之一,以万年寒铁为骨,以深海玄精为刃,以三大姓氏高阶修士本命精血为引,融合数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此刀攻时如怒海狂涛,一刀斩出,可引动天地水行法则,化作滔天巨浪碾压对手;防时可化潮音结界,层层叠叠的海浪虚影环绕周身,固若金汤。 这是渊海朵朵压箱底的底牌,也是她最强的依仗。 而她的法力品质—— 接近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七成。 这是她在金丹圆满打磨数十年,一点一滴淬炼出来的成果。 配合【沧海潮音刀】,她的全力一击,足以逆伐普通的元婴一层修士! 虽然只能击败那些最弱的、刚刚突破、还未稳固境界的元婴—— 但“逆伐”二字,本身就已是无数金丹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就是妖帝亲传弟子的底蕴! 渊海朵朵握刀在手,目光如电: “王道友,接我一刀!” “沧海潮音·第一式——怒涛斩!” 她一刀斩出! 幽蓝刀芒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滔天巨浪,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元起当头压下! 那巨浪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刀芒流转,每一道刀芒都足以重创寻常金丹圆满! 元起目光微凝。 来得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 千焱剑图自丹田浮现,悬于身前,缓缓展开! 那暗金色的画卷之中,千道剑影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的焚灭之意! 元起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炎龙剑罡!” 千焱剑图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那光芒之中,九道剑影冲天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凝聚、变化—— 最终,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炎龙! 每条炎龙长约三丈,通体由炽烈的火焰剑气凝成,龙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烈焰,龙爪之下虚空扭曲,龙尾摆动之处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 九条炎龙,齐声咆哮—— 轰!!! 它们迎上那道滔天巨浪,轰然对撞! 火焰与海水,在半空中交织、撕咬、吞噬! 嗤嗤的声响不绝于耳,那是海水被蒸发的声音,也是火焰被熄灭的声音! 狂暴的气浪四散冲击,让整个场地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 僵持! 三息。 五息。 七息。 轰——!!! 终于,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 巨浪崩碎,化作漫天水雾! 九条炎龙,也同时消散,化作点点火星! 平分秋色! 渊海朵朵瞳孔微缩。 这一刀,她已用了八成力。 而对手,竟然稳稳接住了! 果然很强! 她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战意更盛! “再来!” “沧海潮音·第二式——潮音结界!” 她低喝一声,【沧海潮音刀】横于身前!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海浪虚影,自刀身之上扩散而出! 那些海浪虚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在她周身形成一座方圆三丈的幽蓝结界!结界之中,潮音阵阵,浪涛声声,仿佛将一片真正的海域搬到了这方天地之中! 攻防一体! 这是【沧海潮音刀】的防御形态,也是她最强的手段之一! 结界打开,她将立于不败之地! 元起看着那幽蓝结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手段! 第232章 可惜 元起没有犹豫,双手再次结印! 千焱剑图之上,千道剑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盛,太烈,仿佛一千颗太阳同时燃烧! 然后—— 千道剑影,开始融合。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道! 所有的剑影,所有不同的剑意,所有狂暴与绵长、炽烈与幽冷、毁灭与新生——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压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 细如发丝的白金光线! “归元!” 元起低喝一声,那赤红光线激射而出! 它极细,极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渊海朵朵看到它的瞬间,瞳孔骤缩到极致! 危险! 极度危险! 她没有任何犹豫,拼尽全力催动【沧海潮音刀】—— 潮音结界,全力运转! 嗤——! 赤红光线,撞上幽蓝结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轻响。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传入她耳中。 结界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然后—— 裂纹迅速蔓延! 轰! 幽蓝结界,轰然崩碎! 那道赤红光线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其势不减,依旧朝着渊海朵朵眉心激射而去! 渊海朵朵瞳孔骤缩,全力挥动【沧海潮音刀】—— 铛——!!! 刀身与光线对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光线消散。 渊海朵朵后退半步,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那道青衫身影,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她不是不能接受有人比她强。 修行路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但这也……太快了。 她得到的情报不会有误——这位“王迎彬”道友,凝结金丹至今,不过短短数年。 数年时间,别人还在金丹初期苦苦打磨,他却已经走到了金丹的尽头。 神魂,强得离谱。 法力,凝实得不像金丹。 肉身,稳如磐石。 御使灵宝,举重若轻。 没有一项是弱的。 如果对方已经一两百岁,在金丹圆满打磨了上百年,她能接受。 如果对方是那些老牌圣子,成名已久,底蕴深厚,她也能接受。 但这才几年? 几年啊! 她修行至今,在金丹圆满打磨了几十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眼前这人,只用几年时间,就走完了她几十年的路。 这让她如何接受?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历史上,不是没有如眼前之人一般的存在。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如雷贯耳—— 三万年前的焚天剑尊,金丹三年,元婴三十,化神不过百岁,最终飞升上界,留下无尽传说。 一万两千年前的沧海君,出身微末,却以惊世之姿横扫同辈,金丹之时便能力斩元婴中期,最终成为一代人皇。 八千年前的青莲剑仙,一壶酒,一柄剑,金丹无敌,元婴无敌,化神无敌,最终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 那些人,无一不是名震整个玄微界的传说。 即使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们的名字,依然被无数修士传唱。 难道他……也是?! 渊海朵朵心中一凛。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却又如此合理。 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通眼前的一切。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句“如果道友感觉不对,及时呼救”,脸上微微发烫。 那是何等的自大,何等的可笑。 人家根本不需要呼救。 人家从头到尾,都在让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开口。 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她还没有输。 她还有底牌。 渊海朵朵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决然。 她抬起左手,并指如刀,轻轻拂过【沧海潮音刀】的刀身。 锋利的刀锋,划破她的指尖。 一滴淡蓝色的血液,渗入刀身之中。 那是她的精血。 是妖帝亲传弟子,深海人鱼一族,最本源的底蕴。 刹那间—— 【沧海潮音刀】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太盛,太烈,仿佛将整片大海的光芒都凝聚于此! 刀身之上,海浪翻涌,潮音阵阵,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渊海朵朵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但她的目光,炽烈如火! “王道友——” 她低喝一声: “接我这一刀!” “沧海潮音·怒涛斩!” 她一刀斩出! 这一刀,比先前那一刀强了何止一倍! 幽蓝刀芒化作一道长达二十丈的滔天巨浪,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元起当头压下! 那巨浪之中,不仅有无数细密的刀芒流转,更有淡淡的金色符文闪烁——那是妖帝亲传的底蕴,是深海人鱼一族的传承,是她燃烧精血换来的极致威能! 巨浪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这一刀,已经接近元婴初期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元起微微眯起双眼。 这一刀,很强。 比他见过的任何金丹修士的攻击,都要强。 比当初的叶凌天,更强。 但眼前这个女子,是妖帝的亲传弟子,是深海人鱼一族的嫡系传人,是在金丹圆满打磨了几十年的真正强者。 她比叶凌天,更胜一筹。已经有了让元起正视的资格,不过也就是仅仅有个资格罢了。 现在的元起太强了! 可惜—— 元起心中默默道: 你遇到的,是我。 他抬手。 千焱剑图再次浮现,悬于身前。 那暗金色的画卷之中,千道剑影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的焚灭之意。 他没有犹豫,直接催动至强一击—— “归元!” 千道剑影,瞬间融合!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金光线,激射而出! 它比之前那一击,更强!更凝练!更锋利! 嗤——! 赤红光线,迎上那滔天巨浪! 没有僵持。 没有对峙。 那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巨浪,在赤红光线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瞬间穿透! 巨浪崩碎,化作漫天水雾! 赤红光线余势不减,直取渊海朵朵! 渊海朵朵脸色煞白,全力催动【沧海潮音刀】—— 潮音结界,瞬间成型! 铛——!!! 赤红光线,撞上幽蓝结界! 结界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终于挡住了这一击。 渊海朵朵又退了一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她望着对面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甘,以及…… 一丝深深的敬畏。 第233章 我有点不服 渊海朵朵又退了一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她望着对面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甘,以及…… 一丝深深的敬畏。 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认输。 她还有再战之力。 她不相信,那恐怖的“归元”一击,元起可以毫无代价地连续施展。 他在硬撑。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只要她再坚持坚持,只要她再逼出他一次全力出手—— 胜利,未必不属于她。 她抬手,再次拂向刀面。 她要再燃精血,再斩一刀! 然而—— 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好了。” 鲸玄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平静,坦然,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厚与豁达: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他的身影,缓缓在渊海朵朵身侧浮现。 “就是把血流干,伤了根基,你也不是对手。” 渊海朵朵抬头,看着自家师尊,眼中带着几分委屈: “师尊……我有点不服。” 她咬了咬下唇: “如果这是在海底……”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在海底,在她的主场,她有信心与元起一战。 甚至,有信心赢。 鲸玄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无奈,还有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哈哈。” 他轻轻拍了拍渊海朵朵的肩膀: “要是输不起,不仅输了里子,面子也输没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一场,输了就是输了。” “要是不服,以后等你成长到超过他,再来打服他。” “如果感觉以后没希望——” 他微微俯身,看着渊海朵朵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说不服,不是可笑吗?” 渊海朵朵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师尊的话,句句在理,无从反驳。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认输—— “哼!”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太微天尊云棠的身影,浮现在元起身侧。 她看着鲸玄,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鲸玄,你说话一套一套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以前干过的不要脸的事,多了去了。” “我知道——” 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也是不服。”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舒坦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我今天,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她侧过头,看向元起: “徒弟。” 元起心中一凛,当即答道: “弟子在。” 云棠笑意盈盈: “你再和这女娃打一场。” 元起:“……” 好好好。 师尊,当真不是你打。 他在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 您老人家一句话,弟子就要再打一场。您考虑过弟子的感受吗?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云棠继续道: “让鲸玄在这里制造海底环境。” 她看向鲸玄,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虽然和真正的海底还是有些差距,但也是大差不差。” “你敢不敢,让这女娃再战一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全凭自愿,为师不强迫你。” 她看着元起,似笑非笑。 元起:“……” 师尊,您还“全凭自愿”? 您都这么当众说出来了,我哪有拒绝的余地? 我要是拒绝了,回去这师徒关系还能不能处?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 他当即开口,语气铿锵有力: “师尊,您都发话了,弟子没有不敢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渊海朵朵,又看向鲸玄: “哪怕今天不是妖帝大人制造的海底环境——” 他一字一顿: “就是前往帝鲸之渊,弟子也是不惧,与渊海道友再战一场!” 云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轻轻点头: “好。” “不愧是我云棠的弟子。” “就该有如此气魄!” 然后,她看向鲸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 “你怎么说?” 鲸玄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带着几分“果然是你”的了然: “既然你们师徒有气魄,我们师徒也不会怯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元起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这样——” 他大手一挥: “无论这场输赢如何,我送这位王小友一个——” 他一字一顿: 【玄冥炼体珠】。” 他解释道: “此物,是海底天材地宝,可大幅度强化肉身。” “对强化肉身,有些用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元起一眼: “正是王小友所需要的。” “相比较神魂与法力,小友的肉身,还是差了一些。” 元起心中一动。 玄冥炼体珠? 他听说过此物——那是深海之中孕育的奇珍,需万年以上才能成型,对淬炼肉身有奇效。 尤其是对金丹修士而言,一枚玄冥炼体珠,足以让肉身强度提升一个档次。 这可是好东西!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云棠。 这东西,要不要,他说了不算。 云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轻轻点头: “给你,你就收下。” 她顿了顿,瞥了鲸玄一眼: “鲸玄这家伙,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东西。” “看到你优秀,他也是想在你身上投资一些,有个香火情。” 鲸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因为云棠说的……是实话。 渊海朵朵站在一旁,心中有些难受。 因为自己一句话,让师尊搭上如此一件宝物。 玄冥炼体珠……那可是她求了好几次,师尊才给了她一颗的东西。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但很快,她稳住了情绪。 只要能赢了王道友…… 她在心中默默道: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234章 千焱剑阵 鲸玄微微一笑,抬手虚按。 刹那间,整个切磋场地开始剧烈变幻!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凭空涌现出无尽的深蓝! 那蓝色深邃如渊,幽暗如夜,带着令人心悸的浩瀚与厚重——是海水! 是真正的、蕴含着无尽灵力的深海之水! 海水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眨眼间便将这片独立空间完全填充! 地面消失了,天空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无尽的幽蓝。 阳光无法穿透这深海,只有淡淡的荧光从海底的砂石中升起,映照着这片海底战场。 海底环境,成型! 渊海朵朵立于海水之中,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她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荡,淡紫色的发丝间闪烁着点点荧光。 她的眼睛愈发明亮,那紫金色的瞳孔仿佛与这片深海融为一体。 她深吸一口气——不对,她不需要呼吸。但她能清晰感受到,这片海水对她的亲昵与欢迎。 这里是她的主场。 真正的、毫无保留的主场! 她轻轻握住【沧海潮音刀】,刀身之上,幽蓝光芒大盛!那光芒与周围的海水共鸣、共振、相互加持,让整柄长刀都散发出比方才强大数成的威压! 她的法力恢复速度,在这片深海之中,至少提升三成! 她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 她的每一击,都能引动周围海水的力量,让原本就恐怖的攻击,变得更加恐怖! 渊海朵朵看向对面。 元起立于海水之中,周身覆盖着一层淡红色的光罩。 【玄天法衣】 以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防御神通,既能防水,又能起到防护作用。 元起感受着周围的海水,眉头微微一挑。 说实话,有些不习惯。 视野受限,神识被压缩,行动之间隐隐能感受到海水的阻力——这些都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但也仅此而已。 金丹修士,早已不能算是“正常人类”。 他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甚至可以长时间不眠不休。所谓“海底环境”,对他们而言只是另一种灵力充盈的天地罢了。 有些不习惯,但影响不大。 他看向渊海朵朵,目光平静如水。 来吧。 让我看看,在你的主场,你能发挥出多强的实力。 渊海朵朵没有让他失望。 她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 她已经将元起,当成了此生遇到的最强对手! “王道友——” 她低喝一声,左手再次拂过刀身! 淡蓝色的精血,再次融入【沧海潮音刀】!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多,更浓! 刀身之上,幽蓝光芒暴涨!那光芒与周围的海水疯狂共鸣,竟然引动了整片海底的灵力波动! “沧海潮音·怒涛斩——!” 她一刀斩出! 这一刀,与陆地上完全不同! 在陆地上,怒涛斩是“模拟”海浪,是以法力凝聚而成的巨浪虚影。 但在海底—— 这里本就是海! 那幽蓝刀芒斩出的瞬间,周围的海水仿佛被瞬间点燃!它们疯狂涌动、汇聚、压缩,与刀芒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长达三十丈的真正巨浪! 那巨浪之中,蕴含着整片海底的威压!那威压之强,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心生绝望! 巨浪所过之处,海水剧烈翻涌,无数气泡冲天而起,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这是真正的“怒涛”! 是渊海朵朵在主场优势下,能够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元起瞳孔微缩。 这一击,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他不再犹豫。 “千焱剑阵!” 他低喝一声,千焱剑图骤然展开! 那暗金色的画卷,在这深海之中依旧光芒不减!画卷展开的瞬间,千道剑影如同火山喷发般激射而出! 它们没有直接迎向那道巨浪,而是在元起身前急速旋转、交织、排列—— 眨眼间,一座笼罩方圆十丈的剑阵,轰然成型! 那剑阵之中,千道剑影各居其位,每一道都散发着炽烈的火焰剑意!它们彼此呼应,彼此加持,形成一座完整的、生生不息的剑道世界! 火焰与海水,在这剑阵之中诡异共存! 那剑阵的威压,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周围的海水,在海底开辟出一方属于元起的天地! 轰——!!! 三十丈巨浪,撞上十丈剑阵! 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在这海底深处炸响! 无数气泡疯狂翻涌,让整片海域都变得一片混沌! 渊海朵朵死死盯着那片混沌,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 当混沌散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千焱剑阵,完好无损! 那十丈方圆的剑阵,稳稳立在原地,千道剑影依旧流转不休,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挠痒痒! 而元起,立于剑阵中央,周身玄天法衣微微闪烁,毫发无伤! “什么……?!” 渊海朵朵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已经是她最强的一击了! 在海底主场,燃烧精血,全力催动——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是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却连对方的剑阵都没有攻破?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元起动了。 他抬手,轻轻一指。 千焱剑阵,骤然变化! 那千道剑影,不再只是防御,而是收缩! 它们如同千条火焰锁链,朝着渊海朵朵疯狂涌去! 渊海朵朵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沧海潮音刀】—— “潮音结界!” 幽蓝结界瞬间成型,护住周身! 然而—— 那千道剑影,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渊海朵朵连同她的潮音结界,彻底包围! 眨眼间,一座更加庞大的剑阵,将渊海朵朵困在其中! 千焱剑阵·困敌形态! 渊海朵朵脸色煞白。 她能感受到,这剑阵的恐怖。 那千道剑影,每一道都足以威胁到她。它们在她周身疯狂旋转、穿梭、交织,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火焰牢笼! 而她的潮音结界,正在这剑阵的压迫下,剧烈震颤!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入她耳中。 结界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然后—— 那千道剑影,骤然汇聚! 它们不再只是困敌,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凝聚! 千道剑影,汇成一道! 一道长达五丈的赤红光剑! 第235章 都很厉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不方便 鲸玄看着自己的徒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那目光中,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输了不要紧。 能站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云棠不知何时,已走到元起身侧。 她看着元起,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做得好。” 她轻声说道。 元起微微躬身: “师尊过奖。” 云棠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抬眼,瞥了鲸玄一眼。 那目光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你懂的”的意味。 鲸玄接收到这目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后,他露出一丝苦笑。 这女人,真是半点亏都不能吃。 他叹了口气,抬手一挥—— 三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停在元起身前。 第一道,是一个通体晶莹的玉瓶,瓶中盛着淡蓝色的液体,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瓶身之上,镌刻着三个古朴的小字—— 【鱼人泪】。 第二道,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晶石。晶石之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整片大海的精华。 【海魂晶】。 第三道,是一枚通体黝黑、表面流转着淡淡荧光的珠子。珠子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元起心中一凛。 这是能大幅度强化肉身的宝物。 是鲸玄额外加上的彩头。 元起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是动作飞快地将三件宝物收入储物戒中。 然后,他恭恭敬敬地对着云棠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 又转向鲸玄,郑重行礼: “多谢妖帝大人!” 云棠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看向元起。 元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 战术性咳嗽一声,他迅速调整表情,然后—— 脸色尴尬地转向渊海朵朵。 “渊海道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心虚: “你要是方便,我现在就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渊海朵朵:“……?”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刚刚不是还说“太客气了”吗? 难道不是“不用再要求我做事”的意思吗? 怎么现在这么急不可待就变卦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得体的表情: “王道友,但说无妨。” 元起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最快的语速,一口气说道: “我的要求是——道友在天道山【问道台】上,喊上三遍——” “‘第六山主鲸玄,不如第三山主云棠。’” “‘各个方面都比不上。’” “‘实力比不上,气度比不上,教徒弟的本事比不上。’” 说完,他睁开眼睛,看向渊海朵朵。 渊海朵朵愣在原地。 她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 “王道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其认真: “你上一句,说的什么?” 元起眨了眨眼: “海道友,你要是方便,我现在就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渊海朵朵斩钉截铁: “不方便!” 元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师尊。 云棠面无表情。 元起心中一紧。 想骂娘。 但他不敢。 他只能心一横,硬着头皮继续道: “渊海道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就是不方便,事情也要做啊。”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你是妖帝大人亲传弟子,又有这么多前辈做见证——” “如果食言,就太……”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大家都懂。 渊海朵朵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鲸玄。 他笑着看向云棠,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云棠,你是真小气了。” “在我身上,是不能吃一点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忘了吗?当年,我可是救过你的命。” 云棠闻言,嗤笑一声: “说得好像我没有救过你的命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元起,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今天所作所为——” “是为师故意安排的?” “还是你发自自愿,想要给为师挣点面子?” 元起没有丝毫犹豫,大声道: “是弟子自愿的!” 说完,他迅速低下头。 他害怕妖帝瞪他。 渊海朵朵:“……” 鲸玄:“……” 虚空众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哈哈哈哈!” 鲸玄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带着几分“我服了”的豁达: “你高兴就好。” 他笑罢,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 “我鲸玄也是要脸的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的底线是——只能让朵朵喊一遍。” “只喊第一句话:‘第六山主鲸玄不如第三山主云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这次只能不要脸,带着弟子直接回去了。” 云棠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轻开口: “我说过了——” “这不是我的意思。” 她看向元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徒儿。” “看在为师的面子,就不要太为难鲸玄的弟子了。” 元起:“……” 渊海朵朵:“……” 虚空众人:“……” 这…… 这师徒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元起深吸一口气,态度极为端正地答道: “是,弟子谨遵师命!” 他转向渊海朵朵,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渊海道友,就按妖帝大人说的——” “一遍,只喊一遍。” 渊海朵朵看着他,又看看自家师尊,再看看对面那位笑盈盈的太微天尊——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大坑。 但她能怎么办呢? 只能认了。 第237章 疯了疯了 虚空之中 云棠随手一挥,带着元起消失在原地。 那方向,赫然是天道山问道台。 ——她是真的准备去看戏了。 等到云棠的气息彻底消散,鲸玄脸上的苦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某处。 “玄道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我相信你的人品。” 那被称为“玄道友”的苍老声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鲸玄的目光,扫过其他几处隐匿着气息的方位。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其他人——” 他一字一顿: “你们听清楚了。” 虚空之中,那几道原本悠然自得的气息,微微一凝。 鲸玄继续道: “我要是在外面,听到关于此事的非议——” “有损我的清誉和名声——”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处隐匿之处: “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 “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会收拾你们的。” 渊海朵朵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师尊……您这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 虚空之中,那几道气息沉默了一瞬。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敢开口。 鲸玄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便也懒得再等。 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挥,带着渊海朵朵,也消失在原地。 方向—— 问道台。 虚空深处。 等到鲸玄的气息彻底消散,那被称为“玄道友”的苍老声音,才缓缓响起。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鲸道友的警告,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此间事,不要向外传。” “否则——”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拾你们的时候,我也不好插手。” 虚空之中,那几道气息同时微微波动,仿佛在点头。 “是,谨遵宫主法旨。”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玄道友的气息,也悄然消散。 等到三位大佬全部离开,剩下的那几道气息,才终于放松下来。 沉默片刻后,一道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率先开口: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妖帝鲸玄,居然也有今天。” 另一道声音接道: “是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逼着让徒弟喊‘不如云棠’——”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第三道声音轻轻一笑: “所以他才威胁咱们啊。” “怕的就是传出去。” 第四道声音若有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王迎彬,到底从哪来冒出来的?崛起地也太快太猛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那道年轻些的声音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撼: “太强了。” “渊海朵朵的实力,咱们都看见了——那是实打实的妖帝亲传,在海底主场,燃烧精血,全力一击——” “结果呢?” “连人家的剑阵都没攻破。” 另一道声音接道: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 “那个王迎彬,从头到尾,都在收着打。” “他如果真的全力出手……” 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道年轻些的声音喃喃道: “短短几年,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圆满,实力还这么强劲——” “这人,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第三山主到底是怎么培养这个弟子的?” 第三道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咱们,还是早点去问道台吧。” 他轻轻一笑: “最后的好戏,可不能错过。” 众人纷纷点头。 几道气息,同时朝着问道台的方向涌去。 只留下最后一道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记住妖帝大人的警告——” “此间事,不外传。” “不外传。” 天道山,问道台。 问道台,天道山人流最密集之处。 此地并非什么修炼圣地,而是天道山弟子们日常论道、切磋、交流的公共区域。 平日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堪称天道山最热闹的地方。 此刻,正值日中。 问道台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穿着各色服饰的天道山弟子,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执事,有刚完成任务回来交差的修士,有正准备外出历练的年轻一辈,甚至还有几位闲来无事、在此喝茶聊天的元婴长老。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虚空深处,几道隐匿的气息,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问道台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也没有人注意到,更高处的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正静静悬浮。 云棠负手而立,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期待。 元起站在她身侧,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来了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问道台中央。 渊海朵朵站在那里,如同一朵遗世独立的幽兰。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然后—— “第六山主鲸玄——”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让她终生难忘的话: “不如第三山主云棠!” 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在天道山问道台的上空久久回荡。 久久回荡。 回荡。 荡—— 问道台周围,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的安静。 无数修士,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问道台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什么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谁在喊? 喊的什么? “第六山主鲸玄不如第三山主云棠”?! 那是妖帝鲸玄!天道山第六山主!五阶妖帝!苍茫帝宫的主人! 那是太微天尊云棠!天道山第三山主!化神天尊! 这两位大佬的名字,怎么会在问道台被一个小姑娘当众喊出来?! 而且喊的还是——“不如”?! 短暂的死寂之后—— “嗡——” 整个问道台,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她刚才喊的什么?!” “第六山主鲸玄不如第三山主云棠?!这是能随便喊的吗?!” “那姑娘是谁?!不要命了?!” “她好像是……妖帝的弟子?那个渊海朵朵?” “什么?!妖帝的弟子喊自家师尊不如别人?!”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等等,你们看那边——” 有人指向虚空某处。 第238章 他会! 鲸玄!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张刚毅的脸庞之下,隐藏着的复杂情绪。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妖帝大人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啊……” “废话!换你你能好看?” “可他为什么不阻止?” “这……不知道啊……” 虚空深处,元起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忍得极为辛苦。 云棠站在他身侧,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鲸玄那张苦笑的脸上,眼中满是“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而鲸玄—— 他只是苦笑。 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能怎么办? 愿赌服输,答应好的条件,总不能反悔。 只是这脸,是真的丢大了。 渊海朵朵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能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能听到那些嗡嗡的议论声,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形象—— 妖帝亲传弟子,当众喊“师尊不如人”。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想看任何人的表情。 这场切磋,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里子带面子,都输了,甚至可以说裤衩子都输没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但肯定有大事!” “能让妖帝亲传当众喊这种话,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赌约!” “你们说,会不会是……” “别瞎猜!大佬的事,少打听!” “对对对,少打听,少打听……” 但越是这样,众人的好奇心就越旺盛。 无数道目光,在渊海朵朵、虚空中的鲸玄、以及另一处隐隐可见的云棠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甚至开始默默猜测,这场赌约的来龙去脉。 可惜,没有人会给他们答案。 就在这时—— 鲸玄的身影,凭空浮现在渊海朵朵身侧。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修士,抬手一挥,便带着渊海朵朵消失在原地。 临走之前—— 渊海朵朵猛地抬头,朝着虚空某处,大声喊道: “王迎彬!”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记住你了!” “今日之耻,必当铭记于心!” “他日必将与你一较高下——” “以雪此耻!” 声音落下,她的身影已随鲸玄消失不见。 只留下问道台周围,无数面面相觑的修士。 王迎彬? 那是谁? 虚空深处。 元起一脸苦涩。 他看着渊海朵朵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冤啊! 我也是按吩咐办事啊! 我能怎么办?! 他对渊海朵朵的威胁倒不甚在意。以他的实力,有把握一直赢她。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妖帝鲸玄,不会记恨上自己吧? 万一以后给自己穿小鞋…… 元起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云棠,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尊……妖帝大人,不会记下我了吧?” 云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揶揄道: “呵呵。” “他会。”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哪有只拿好处、不承担风险的好事?” 元起:“……” 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云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大好。 她不再多言,随手一挥,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元起耳边轻轻回荡: “先去修炼吧。” “将鲸玄给你的宝物,都消化了。” “以你的能力,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然后再来我的洞府——” “我再告诉你,我答应你的事情。” 元起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然后,他对着虚空,郑重行了一礼: “是,师尊。” “弟子遵命。” 他直起身,看向问道台下方那依旧热闹的人群,又看向渊海朵朵消失的方向,最后看向自己手中的储物戒—— 那里面,躺着【鱼人泪】、【海魂晶】、以及那枚能大幅度强化肉身的【玄冥炼体珠】。 好吧。 他在心中默默道: 风险是风险,好处是好处。 既然好处拿了,风险就得担着。 大不了以后小心点,有妖帝现身的地方,我退避三万里!。 他自我安慰一番,转身,也消失在天际。 问道台上,议论声依旧。 但那些,已经与他无关了。 乾元山,天权一脉,第九长老洞府。 洞府之内,光线略微有些昏黄。 姚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刚刚结束一轮运功疗伤。 他的身形比之从前消瘦了许多,原本就清癯的面容此刻更显苍老,两鬓斑白如霜,眼角皱纹深深刻入肌理。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曾经明亮锐利的目光,如今变得浑浊暗淡,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 风烛残年。 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当年他替元起前往霸天真君府,被副府主烈虎妖皇打成重伤,伤了根本,寿元大损。 若非宗门花费代价,为他寻来一枚【续命丹】,帮他稳住了伤势、恢复了部分寿元,他恐怕早已坐化。 但【续命丹】只能弥补部分亏空。 他如今的寿元,依旧所剩无几。 每一次运功疗伤,都像是在透支那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 姚平摇摇头轻笑一声,正要闭目休息—— “天旋一脉李俊雨,求见第九长老。” 一道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自洞府之外传来。 姚平微微一怔。 李俊雨? 天旋一脉新任脉主。 他找自己做什么? 姚平心中疑惑,却没有怠慢。他抬手一挥,解开了洞府的禁制。 片刻后,一道身影步入洞府。 正是李俊雨。 他依旧是那副随意闲散的模样,灰白道袍,木簪绾发,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当他看到姚平的那一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苍老。 姚平站起身,拱手行礼: “姚平见过李脉主。不知李脉主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虚弱的疲惫。 李俊雨连忙上前扶住他: “姚前辈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扶着姚平重新坐回蒲团,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第239章 十三倍! 沉默片刻。 李俊雨看着姚平,缓缓开口: “姚长老,我今日前来,是替一个人,向你道谢的。” 姚平眉头微蹙: “道谢?替谁?” 李俊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晶莹的玉瓶,轻轻放在姚平身前。 玉瓶之内,盛着一滴蓝色的液体,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那清香只是轻轻一嗅,便让姚平精神一振,仿佛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都微微亮了几分。 姚平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此物—— 鱼人泪! 海族延寿圣药,由深海鱼人一族以本命精泪融合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能够弥补元婴修士的寿元亏空! 此物之珍贵,比宗门为他寻来的【续命丹】,强了何止一筹! 姚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李俊雨: “李脉主,这……这是何意?” 李俊雨微微一笑: “姚长老,这是元起那小子,特意为你求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你替他前往霸天真君府,重伤归来,寿元大损。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前些日子,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一滴【鱼人泪】,托人送到我手中,让我帮忙送给你前辈你。” “他还让我捎句话给前辈:当年之事,多谢姚长老!” 姚平愣在原地。 他看着身前那瓶鱼人泪,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元起…… 那个他当年顺手相助的年轻人,那个现在已经是天璇一脉的首席大师兄,宗门第三圣子的天才—— 竟然还真的记得当年那事? 竟然特意为他求来这等宝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 李俊雨看着他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姚长老,什么都不用说。” “你当年帮了他,他如今回报你,这是善缘,也是因果。” “这滴鱼人泪,你收下,好好疗伤,恢复寿元。” 他站起身: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告辞。” 他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姚平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 “李脉主……请替我转告元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多谢。” “这份情,姚平记下了。” 李俊雨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步出洞府。 身后,洞府的门,轻轻关闭。 姚平坐在蒲团之上,望着身前那瓶鱼人泪,久久不语。 良久。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好小子……” 他喃喃道。 “有这份心,老夫当年那一趟,值了。” …… 天道山总部,元起洞府。 洞府之内,灵气氤氲。 元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摆着三件宝物——【鱼人泪】、【海魂晶】、【玄冥炼体珠】。 他先拿起那瓶鱼人泪。 玉瓶晶莹剔透,内中盛着五滴淡蓝色的液体,每一滴都如同凝固的海洋,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五滴。 他取出一滴,派人送往乾元山,交到师祖李俊雨手中,请其转交给姚平长老。 剩下四滴。 他想了想,取出一滴,直接吞服。 淡蓝色的液体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能量,缓缓融入四肢百骸。那能量所过之处,隐隐能感觉到一丝生机在悄然滋生。 然后—— ……没了。 元起等了片刻。 又等了片刻。 再等了片刻。 真的没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 寿元,没有任何变化。 感觉,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喝了一口白开水。 “这……” 元起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难道是假药?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堂堂妖帝,五阶存在,苍茫帝宫的主人,怎么可能拿假药骗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的绝品金丹,品质太高了。 金丹修士,正常寿元不过两百余岁。他因为是绝品金丹,寿元本就远超同阶,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年。 而鱼人泪对金丹修士的功效,是在原有寿元基础上,增加二十年。 二十年,对于只有五百年寿元的普通金丹修士来说。 但对于他这八百年的寿元基数而言—— 再增加二十年寿命,有些太为难这滴鱼人泪了。 那滴鱼人泪的药力,甚至没能让他产生任何感觉,便被那浩瀚的寿元基数稀释得无影无踪。 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每一滴鱼人泪,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就这样浪费一滴,他是真的有点心疼。 不过……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既然对无用,那就留给有用之人。 剩下的三滴,日后可以送给需要的人。 他收起鱼人泪,拿起第二件宝物—— 【海魂晶】 拳头大小,通体幽蓝,晶石之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整片大海的精华。 元起深吸一口气,将海魂晶握于掌心。 法力运转。 嗡——! 刹那间,一股浩瀚而柔和的力量,自海魂晶中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冰凉而温润,如同深海之中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 它没有直接汇入丹田,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开始一点一点淬炼他体内的法力! 元起闭上眼,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股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本已凝实至极的法力,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竟然再次收缩! 每一丝法力,都被压缩得更紧、更密、更凝实! 那种感觉,如同将一团棉花,反复捶打、压缩,最终变成一块坚硬的铁块!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不知过了多久—— 元起睁开眼。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但若细察,便能发现—— 那内敛之下,隐藏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抬起手,心神微动,默默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法力品质: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的十三倍。 相当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一点三倍! 元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十三倍! 这意味着,单论法力品质,他已经超越了大多数元婴初期修士! 第240章 四阶炼体 大家都知道,元婴与金丹之间,隔着质的差距。 能够以金丹之身,在法力品质上反超元婴——这在整个玄微界的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轻轻伸出右手。 心念一动,一个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在他掌心浮现。 那火球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巧。 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深不可测! 那赤红之中,隐隐透着炽白,那是温度高到极致的表现。 火球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随时都会被烧穿! 元起静静感受着其中那深沉而恐怖的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海魂晶,还真是个好东西。 他收起火球,目光落向第三件宝物—— 【玄冥炼体珠】 通体黝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珠子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人心悸。 这是能大幅度强化肉身的宝物。 是鲸玄额外加上的彩头。 元起没有犹豫,直接将玄冥炼体珠握于掌心。 法力催动。 轰——! 刹那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冰凉刺骨,如同万丈深海的极寒之水!它没有淬炼法力,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肉身! 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那冰凉之力的冲刷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起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疼! 但更多的是——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本就是凌霄级别的火灵体,又修炼了附带神通【炎皇不灭体】,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已经超过普通的三阶炼体修士。 但三阶之上,还有四阶。 四阶炼体修士,对应的正是元婴境界。 他的肉身,距离四阶,还有一线之隔。 而现在—— 那一线之隔,正在被这玄冥炼体珠的力量,轰然冲破! 最关键的是—— 玄冥炼体珠是水属性的至宝。 而他,是火属性的体质。 水火相济! 这两种本应相克的力量,在他体内相遇的瞬间,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冰凉的极寒之力,与炽热的炎皇不灭体,在每一次冲刷中相互碰撞、相互融合、相互促进! 那效果,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元起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三阶极限—— 突破—— 四阶初期! 当最后一丝冰凉之力融入体内,元起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 咔嚓—— 空气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爆!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动用一丝法力! 元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站起身,随意挥动了一下手臂——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就是四阶初期的肉身强度! 凭借这具肉身,配合合适的炼体手段,他完全有资格与普通元婴初期修士正面争锋! 不需要灵宝,不需要神通,仅凭肉身力量,便足以一战! 元起站在洞府之中,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 法力,十三倍金丹圆满,一点三倍元婴初期。 肉身,四阶初期,足以硬撼元婴。 神魂,本就强大,配合【唤魂海螺】,足以对元婴构成威胁。 灵宝,千焱剑图在手,归元一击,威力无匹。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他抬起头,望向洞府之外那片苍茫的星空。 元婴,已经不远了。 他在心中默默道。 但在此之前—— 先去师尊那里,听听她答应要说的事。 元起步入师尊洞府的那一刻,云棠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只是一眼。 然后——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震惊。 那震惊极淡,一闪而逝,却真实存在。 紧接着,是一丝感叹。 最后,是满满的欣喜。 她轻轻笑了: “元起,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超出为师的意料。” “一次又一次,给我惊喜。” 她顿了顿,目光在元起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底牌: “现在,把你当成一个普通元婴初期修士,就有些小看你了。” 元起微微一怔。 云棠继续道: “四阶初期炼体。” “法力强度,堪比元婴初期修士。” “法力总量,也是惊人。” “再加上远超同阶的神魂力量……”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看向元起,目光中满是欣赏: “你现在综合实力,已经超过同时期的为师了。” “当年我结婴前的实力,和你现在最多也就是四六开。” 她竖起手指: “我四,你六。” 元起心中微震。 他没想到,师尊对他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他躬身道: “师尊慧眼,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他顿了顿,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过,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我已经达到四阶炼体了?” 云棠哈哈一笑: “你都站在我面前了,再加上我对你的了解,很容易推断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 “不过,稍微拉开点距离,又是不了解你的化神天尊、五阶妖帝——” “只要不强行通过神识探查你,还是很难看出你的底细。” “这一点,你倒是可以放心。” 元起点点头,心中稍安。 云棠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那复杂之中,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犹豫。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看到你的表现,为师很高兴。” “但是——” 她叹了口气: “又有些郁闷。” 元起微微一怔。 云棠继续道: “你太优秀了。” “已经有几分接近,曾经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所以——” “我不得不食言而肥一次了。” 元起心中一动。 云棠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样只会影响你渡元婴劫。” “其实现在已经影响到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严厉: “但是,根据我的判断——” “不知道,比知道,对你来说要好上一些。” “所以,这件事先隐瞒于你。” “你元婴之前,不要再打听了。” 她直视元起的眼睛: “知道了吗?” 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郑重点头: “是,师尊。” “这件事,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第241章 慕灵溪 太微天尊看着元起,目光中的严厉渐渐缓和。 她轻轻点头: “嗯。” “一般来说,这件事都是成为元婴大修士之后,才有资格知道一些。”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承诺: “但是,我可以答应你——” “等你结婴成功,我就将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元起再次躬身: “是,师尊。” “弟子明白了。” 云棠满意地点点头。 她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 元起抬头。 云棠继续道: “以前对你说过——” “等你元婴中期以后,将修为控制到元婴中期巅峰,帮我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现在,我发现你的天赋和修炼速度,超出了我的预估。” “所以,真到那一天,你不用控制修为。” “按自己的节奏修炼即可。” 元起心中一动。 他隐隐感觉到,师尊口中的“那件事”,绝不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点头: “是,师尊。” 云棠摆了摆手: “好,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 “准备准备,就前往南玉境。” “红尘炼心镜,对现在的你,还是有些用处的。” 元起躬身行礼: “是,师尊。” “弟子告退。” 他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云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道青衫身影,穿过洞府,消失在门外。 云棠怔怔出神。 良久。 她轻轻摇了摇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次……” “等到那一天,希望我们师徒,可以并肩作战。” 三天后,紫霄山脉,紫霄宫。 紫霄宫,荒域人族第一大势力。 它巍然矗立于中霄境的核心,占据着整片天地灵气最浓郁之处。 宫阙连绵,殿宇巍峨,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无数修士御剑飞行,往来穿梭。 作为荒域公认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圣地,紫霄宫每一代都会有一位最强者——圣地圣子。 时间跨度大概五六十年,一代圣子,横压同辈。 在叶凌天上一代的圣地圣子,是一个女子。 慕灵溪。 元起来到紫霄宫,正是为了见她。 紫霄宫 · 迎客殿 殿宇清幽,灵气氤氲。 一道蓝色的身影,静静立于殿中。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道袍,发髻以一根玉簪绾起,面容清丽如远山含黛,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温婉与平和。 她周身没有一丝凌厉的气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平和。 温婉。 好相处。 这是慕灵溪给元起的第一印象。 元起微微一怔。 他见过很多天骄人物——叶凌天、渊海朵朵、杜春秋、顾青衣,还有自家师尊云棠、妖帝鲸玄那样的顶尖存在。 那些天骄,绝大多数都带着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气质。 或清冷,或孤傲,或凌厉,或锋芒毕露。 那是长期站在巅峰,俯视众生所带来的必然影响。 但眼前这个女子…… 她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没有一丝锋芒,没有一丝凌厉,就像邻家温婉的姐姐,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这就是荒域真正的天才? 这就是紫霄宫的圣地圣子? 元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道蓝色身影拱手行礼: “天道山王迎彬,见过灵溪圣子。” 慕灵溪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婉如春风,让人如沐暖阳。 她轻轻还礼: “见过王长老。” 她顿了顿,目光在元起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好奇: “王长老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她的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客套的敷衍: “当年一品金丹进入金丹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和凌天师弟平分秋色。” “让一贯眼高于顶的凌天师弟,都对你赞不绝口。”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前天更是强势击败妖帝亲传,涨了我人族脸面,大快人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修炼速度和实力,真是让我等汗颜。” 元起连忙摆手: “圣子谬赞了。” 他笑着道: “我与叶兄,还有渊海道友的实力,也就是伯仲之间。” “略有一点优势,也是侥幸的成分居多。” 他看向慕灵溪,语气诚恳: “圣子就不要寒碜在下了。” “倒是圣子的大名,我也是久闻大名。” 他顿了顿,笑道: “站在这里,给了在下不小的压力。” “真实实力,肯定没得说。” 慕灵溪眨了眨眼。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哦?” 她微微歪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元起: “我有什么名声,让王长老久闻了?” “王长老给我细说一下?” 元起:“……” 场面话听不出来吗?! 他心中满是问号与叹号,疯狂吐槽: 我才知道你这号人物几天啊! 我知道个屁的名声! 不过是说句客套话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笑容: “紫霄宫圣子的名声,就让在下如雷贯耳了。” 他强行尬聊: “早就想见识一下圣子风采。” 慕灵溪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头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愉悦。 她抬起头,看向元起。 那目光,变得真诚而清澈。 她后退一步,对着元起,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王道友,抱歉。” 她的语气诚恳: “刚刚给你开个玩笑。” 她直起身,目光直视元起,一字一顿: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紫霄宫修士,慕灵溪。” “见过王道友。” 她微微一笑: “这次同行,还希望道友多多指教。” 元起看着她,微微一怔。 随即,他也脸色一肃,郑重还礼: “天道山修士,王迎彬。” “见过慕道友。” 他抬起头,看着慕灵溪,同样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次同行,也请你多多指教。”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试探,没有锋芒,只有平静如水的真诚。 这一刻,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次同行,正式相识。 第242章 拖油瓶 紫霄宫天际。 两道身影,并肩御空飞行。 元起与慕灵溪,一左一右,朝着紫霄宫传送大殿的方向掠去。 飞行途中—— “快看!是灵溪圣子!” 下方有弟子抬头,一眼便认出了那道淡蓝色的身影。 “真的是圣子!她这是要去哪?” “旁边那个人是谁?怎么和圣子并肩飞行?” “不知道啊,没见过,好像不是咱们紫霄宫的。” “长得挺普通的,气息也就那样,金丹后期?怎么配和圣子走在一起?” 一道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汇聚过来。 元起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怎样的情绪—— 好奇,轻视,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敌意。 至于友善? 基本没有。 连中立的目光,都是少数。 而落在慕灵溪身上的目光,则完全不同。 敬畏,感激,敬佩,甚至还有几分爱慕—— 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仰慕。 一路上,不断有紫霄宫弟子主动停下身形,对着慕灵溪躬身行礼: “见过灵溪圣子!” “圣子好!” “灵溪师姐!” 慕灵溪一一颔首致意,目光温和,没有一丝倨傲。 那份从容与平和,让元起对她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这就是圣地圣子的人望吗? 他心中暗暗感慨。 同样是顶尖天才,叶凌天给他的感觉是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她不是没有锋芒,而是将锋芒藏得太深,深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元起收回思绪,继续向前。 传送大殿,已在眼前。 紫霄宫,传送大殿。 大殿巍峨,灵气氤氲。 作为紫霄宫最重要的交通枢纽,这里常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当元起和慕灵溪并肩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灵溪圣子!” “圣子来了!” “见过圣子!” 又是一片行礼与问候。 而那些目光,在扫过慕灵溪之后,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元起身上。 “这人是谁?” “怎么和圣子走在一起?” “没见过啊,哪个宗门的?” “长得也就那样,气息也普通,凭什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视,还有几分隐隐的敌意。 元起面色平静,仿佛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静静跟在慕灵溪身侧,步伐从容,目不斜视。 慕灵溪一边点头回应那些行礼的弟子,一边低声对元起道: “和我同行,给王道友添麻烦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还请勿怪。” “这些师弟师妹,都是普通人,难免带着普通人的情绪审视道友。” 她顿了顿: “请见谅。” 元起闻言,微微一笑。 他看向慕灵溪,目光真诚: “慕道友,太客气了。” “我还没有娇贵到,不让人看一眼的程度。” 他轻轻一笑: “这又有什么好怪的?” “转换身份,我和他们也大差不差。”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 “哈哈。” 慕灵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元起,走向传送阵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超级传送阵,正散发着幽幽的空间波动。 目标——南玉境,天道山分部。 两人步入传送阵。 光芒闪烁。 下一瞬—— 两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南玉境天道山分部传送大殿。 光芒闪烁。 元起和慕灵溪的身影,从传送阵中浮现。 元起踏出传送阵,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 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使用超级传送阵,那种空间撕裂感、眩晕感、不适感,总需要片刻的适应。 但这一次—— 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感受着体内平稳如初的法力流转,心中暗暗点头。 这就是实力提升带来的变化。 四阶初期的肉身,一点三倍元婴初期的法力品质,再加上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他对空间传送的承受能力,已经远超普通金丹修士。 慕灵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轻轻笑道: “王道友,适应得挺快。” 元起微微一笑: “还行。”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向传送殿角落处的一个静室。 静室不大,外表寻常,但以元起的感知,能隐约察觉到那看似普通的门扉之后,隐藏着极其强大的禁制波动。 等到两人距离静室还有一丈左右—— “直接进来吧。”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自静室之内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禁制,落入两人耳中。 元起与慕灵溪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静室之内,陈设极简。 一方蒲团,一张矮几,几上一盏清茶,茶香袅袅。 蒲团之上,盘膝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道袍,袍角绣着淡淡的云纹。他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双眼睛—— 浑浊之中,偶尔闪过一丝精芒,让人不敢直视。 元婴后期大修士。 元起心中了然。 这位,应该就是紫霄宫派来,暂时担任慕灵溪护道人的那位前辈了。 如今南玉境虽已稳住大局,但暗流依旧涌动,天命教与渡天门的余孽尚未彻底清除。 一位圣地圣子进入这等敏感区域,没有护道人随行,紫霄宫怎么可能放心? 老者的目光,先是落在慕灵溪身上,微微颔首。 然后—— 他的目光,扫向元起。 眉头,微微一挑。 “灵溪丫头。” 他的声音依旧苍老,却多了几分审视: “南玉境现在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你怎么带着一个拖油瓶一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来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拖油瓶? 元起心中微微一抽,面上却不动声色。 慕灵溪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 “师伯,你误会了。” 她侧身,示意元起: “这位是王道友,可不是什么拖油瓶。”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 “荒域之内,能和王道友一较高下的金丹修士,不超过一只手。” “王道友拿到了天道山那个红尘炼心镜的名额,所以一道过来了。” 第243章 什么都没说 元起适时上前,对着老者躬身行礼: “晚辈王迎彬,拜见前辈。” 他的语气恭敬而坦然: “打扰前辈了。” “这一次前来,家师安排晚辈跟着慕道友同行,就是希望前辈保护慕道友的同时,顺便照顾一下晚辈。” 老者闻言,目光在元起身上又转了一圈。 然后,他轻轻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调侃: “没想到啊没想到。” “天道山是真没人了!” 他微微挑眉: “需要派一个金丹后期,来撑门面?” “就不怕出现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其他人,可是还有机会挑战你这个名额的。” “万一输了,可就丢大人了。” “连你师尊,也要跟着成为笑柄。” 元起静静听着,面色不变。 老者摆了摆手: “算了,反正是你们天道山的事,老夫懒得管。” 他看向元起,语气随意: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跟着灵溪这丫头。” “离她太远,我可顾不上你。” “只要离灵溪不远,我保你安然无恙。” 元起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老者微微颔首,随口问道: “对了,你师尊是天道山的哪位长老?” 他思索片刻: “丹霞?还是碧渊?” 他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紫霄,紫霄师兄好多年都不收徒弟了。” 元起微微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双手递上: “都不是。” “这是家师让晚辈,交给前辈的。” 老者接过玉符,嗤笑一声: “谱还挺大。” 他随手捏碎玉符: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老家伙——” 话音未落——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破碎的玉符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心神一凛: “保护好我的徒弟。” 就这一句话。 七个字。 但老者捏碎玉符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刚刚那副居高临下、随意点评的高人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后——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和蔼的笑容。 那笑容,亲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看向元起,语气变得温和至极: “哎呀呀,原来是第三山主的弟子!” “我说看着王小友,就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非同一般,非同一般!” 他连连点头: “名师出高徒,名师出高徒啊!” 元起:“……” 慕灵溪:“……” 元起愣了一瞬,随即迅速调整过来。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恭敬的笑容,拱手道: “前辈过奖了。” “这一次玉女山之行,麻烦前辈了。” “晚辈一定好好配合前辈的安排。” 老者连连摆手: “好说好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不过……” 他轻咳一声: “刚刚我和小友说的那些话,都是戏言,都是戏言。” “你就不要和山主大人讲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元起。 元起心中好笑,面上却一脸茫然: “啊?” 他摸了摸脑袋: “前辈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他认真道: “我没什么可讲的。” 老者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的是的!” “我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慕灵溪。 那目光,有几分生气,有几分幽怨: “灵溪丫头。” 他一字一顿: “你以后,跟着王小友的节奏行事。” “离得太远,我可是顾不上你了。” 他顿了顿: “你明白了吗?” 慕灵溪:“……” 元起:“……” 慕灵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恭恭敬敬地答道: “灵溪明白。” “师伯放心吧。”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盘膝坐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姿态,又恢复了几分高人风范。 只是那目光,时不时飘向元起,带几分心虚。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太微天尊可不是什么善茬! 到底是谁在坑我? 天尊的亲传弟子亲至也没人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元起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静室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茶香袅袅,无声流转。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老者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走吧。” 他淡淡说了一句,便带着元起和慕灵溪离开静室,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光芒闪烁。 三道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南玉境北部,瑶光山脉 当元起三人踏出传送阵的瞬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元起目光微凝,神识悄然扫过四周。 四阶上品灵脉。 这是南玉境最好的灵脉之一,仅次于天道山南玉境分部所在的那条同样品阶的灵脉。 整条山脉,灵气氤氲,峰峦之间隐约可见宫殿楼阁,飞瀑流泉。 云雾缭绕之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过,一派仙家气象。 这里,便是玉女山的山门所在。 而另一条四阶上品灵脉,在天道山南玉境分部所在的山脉。 至于南玉境另外两个人族超一流势力——李家与万仞宗——他们大本营所占据的灵脉,只是四阶中品。 虽然是最好的四阶中品灵脉,但是差一线,便是差了一截。 这也是玉女山能在南玉境屹立数千年的底蕴之一。 刚踏出传送阵—— “王小友。” 一道传音,悄然落入元起耳中。 是护道人。 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在静室里的尴尬与讨好,只剩下平静与郑重: “你这一趟前来,天尊大人的意思是——” “让你低调一点?” “还是说要高调一些?” 元起神色不变,同样以传音回道: “师尊的意思,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护道人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 两道身影,自山脉深处踏空而来。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与强势。 她周身气息如渊似海,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执掌权柄才能养成的气势。 另一位,则是一袭淡青色的道袍,面容温婉,气质平和。 第244章 感应 她虽也是元婴后期,但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没有半分锋芒外露。 只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凤仪。 从问剑城赶回来的那位。 元起心中了然。 护道人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的姿态,从容而矜持。 “凤仪道友。” 他先是对着那青衣女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平等的意味。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位白衣女修,笑容收敛了几分,只是淡淡点头: “云芝道友。” 亲疏有别,高下立判。 作为紫霄宫的高层,人族唯一绝顶势力的代表,他的地位,天然高于这两位玉女山的太上长老。 哪怕她们也是元婴后期,哪怕她们执掌一脉权柄,但在护道人面前,依旧要矮一头。 两位玉女山太上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们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微微欠身还礼。 凤仪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皓元真君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的语气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而那位被称为“云芝”的白衣女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护道人淡淡一笑,简单寒暄了几句,便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两人。 “这是紫霄宫的圣地圣子,慕灵溪。” 他的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这一次,代表紫霄宫,前来争夺红尘炼心镜的使用名额。” 慕灵溪上前一步,对着两位玉女山太上欠身行礼: “晚辈慕灵溪,见过两位前辈。” 凤仪目光在她身上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紫霄宫的圣地圣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笑道: “灵溪圣子不必多礼。” 云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慕灵溪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护道人又看向元起,语气明显随意了许多: “这位是天道山夺得名额之人,王迎彬。” “跟着灵溪丫头一起过来的。” 元起上前一步,同样恭敬行礼: “晚辈王迎彬,见过两位前辈。” 凤仪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金丹后期,气息普通,容貌普通——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的天才,勉强够得上使用红尘炼心镜的资格。 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云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停留,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 这时,凤仪侧身,让出身后的两道身影。 “这两个小辈也是此次参与争夺的两人。” 她先指向身侧一个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面容精致如画,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周身气息凝实而内敛,隐隐散发着金丹圆满的威压。 “这是问剑城城主的亲传弟子,雪清浅。” 凤仪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她代表问剑城,前来争夺一宫两城的那个名额。” 苏清浅上前一步,先是对着护道人恭敬行礼,然后目光落在慕灵溪身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圣地圣子,紫霄宫上一代的最强者—— 那是她需要绝对郑重对待的存在。 但当她目光转向元起时,那敬畏便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疑惑,几分审视。 天道山夺得名额之人? 就这? 她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清冷的姿态,对着元起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元起也微微点头回应。 凤仪又指向另一人。 那是一个面容有些拘谨的年轻女修,穿着玉女山的制式道袍,修为也是金丹圆满。 但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目光不时飘向慕灵溪和苏清浅,眼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这是我玉女山自己的弟子,云袖。” 云袖连忙上前,对着护道人、慕灵溪、苏清浅,甚至元起,都一一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近乎繁琐。 “见、见过各位道友……” 她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元起看着她,心中暗暗摇头。 这位,估计是凑数的。 果然,凤仪简单介绍完之后,便不再多看云袖,而是转向护道人,笑道: “皓月道友,请。” 护道人微微点头,抬步向前。 众人跟上。 雪清浅走在慕灵溪身侧,偶尔轻声交谈几句,语气中满是恭敬与请教。 而她的目光,偶尔飘向元起。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 盘算。 输给慕灵溪后…… 可以挑战这个王迎彬? 因为其他竞争失败的第二名可以挑战天道山的这个名额,也算是天道山再给其他势力一个机会。 元起走在一旁,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只是心中,轻轻一笑。 有意思。 ...... 玉女山,清月峰。 这是一座清幽的山峰,也是玉女山六脉主峰之一。 峰顶靠下位置有一座洞府,洞府不大,却布置得雅致而温馨。 洞府之外,几株老梅疏疏落落地植于庭前,虽未到花期,虬枝苍劲如铁,别有一番风骨。 洞府之内。 一个容颜极美的宫装女修,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肤若凝脂,眉若远山,一双眼睛即使闭着,也能想象出那其中的温婉与灵动。 她身着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铺散开来,如同盛开的紫罗兰。 她的周身,气息平和而圆融,显然是正在修炼之中。 然而—— 元起三人出现在玉女山传送大殿的瞬间。 骤然间。 她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此刻却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目光看向宗门传送大殿的方向。 她脸上,浮现出复杂至极的神色。 惊喜、担忧、期待和恐惧。 无数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翻涌。 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唉……” 她站起身。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只是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遁光,消失在洞府之内。 第245章 王道友,真的是你! 玉女山,传送大殿外。 当那道淡紫色的遁光悄然落在大殿之外的阴影处时,两位太上长老正陪着护道人走出大殿。 凤仪面带笑容,正在介绍着什么。 云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点头附和。 慕灵溪与苏清浅并肩走在后面,轻声交谈。 元起走在最后,面色平静,目光淡然。 那道淡紫色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之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掠过护道人,掠过凤仪,掠过慕灵溪—— 最终,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是他? 她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后露出了然之色。 接着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羞红之色。 女子认真看了元起一眼。 淡紫色的遁光再次亮起,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传送大殿外 元起脚步微微一顿。 但就在刚刚这一瞬间—— 元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敏锐的神魂感知中,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注视。 那目光,与周围那些好奇、审视、敬畏的目光都不同。 它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滴落入深潭的水珠,激起层层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元起下意识地循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传送大殿外,明媚的阳光洒落,几片枯叶随风飘过。 错觉?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很快将其压下。 身旁,护道人与两位玉女山太上还在寒暄。 元起收回思绪,面色平静地跟了上去。 翌日。 玉女山,凌云阁。 凌云阁,玉女山最高级别的待客之地。 此阁建于玉女山纯灵一脉主峰之巅,凌空而立,四周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阁分三层,以千年温玉为基,以深海寒铁为骨,镌刻着重重防御与聚灵禁制。 站在阁中,可俯瞰整座玉女山的壮丽景色,远眺南玉境的无尽山河。 此刻,元起正盘膝坐于凌云阁二层的静室之中。 闭目,打坐,修炼。 他来这里已经一天了。 距离一宫两城那个名额的争夺,还有两天。 距离三山四宗五世家那个名额的争夺,还有三天。 而他—— 闲着没事干。 元起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出去转转。 看看玉女山的风景,品尝一下本地的美酒美食,体验一下这南玉境的风土人情——听起来多惬意。 但问题是—— 他现在被皓月真君“保护”着。 那位紫霄宫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过:“只要离灵溪不远,我保你安然无恙。” 意思很明确:想让我保护,就得跟着慕灵溪。 虽然后来改了口风,元起也是只把那当成客套话。 可慕灵溪呢? 人家是来争夺名额的,两天后就要上场切磋,现在肯定在抓紧时间准备。 他这个时候跑过去说“灵溪道友,陪我去喝酒吧”—— 像话吗? 元起摇了摇头。 算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反正也就几天时间,打坐修炼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他再次闭上眼,准备沉入修炼。 然而—— “王道友,是否有时间?” 一道清悦的女声,自静室之外响起: “能否陪灵溪出去逛一逛?” 元起睁开眼,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不向山走去,山却向他走来了。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慕灵溪一袭淡蓝长裙,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 阳光从窗外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元起看着她,忍不住笑道: “慕道友,不用为两天后的切磋准备一下吗?” 他顿了顿: “我看问剑城的雪道友,也不是易与之辈。” 慕灵溪闻言,轻轻一笑。 那笑容温婉如春风,却又透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没什么好准备的。” 她淡淡道: “打得过,就是打得过。”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也不是这两天好好准备,就能改变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苍茫的远山: “趁着这两天没什么事,看看这玉女山的风景,才是正事。” 她回过头,看着元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然,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者说——”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个地方。” 元起微微一怔。 他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修行之路,生死无常。 今日的同道,明日可能就是陌路。 今日的故地,日后可能就是永别。 慕灵溪看似在说风景,实则是在说—— 珍惜当下。 她轻轻一笑,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所以,来打扰王道友了。” 她眨了眨眼: “师伯说了,我不能离开你太远,不然他照顾不过来。” 元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 他笑罢,看着慕灵溪,目光真诚: “不瞒慕道友,我也是不想窝在这里打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 “倒不是多想看看玉女山的风景——” “我倒是更想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食美酒。” 他想了想,提议道: “不若这样——” “我陪慕道友看看风景。” “慕道友陪我走一趟,去喝一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或者看着我喝一杯也行。” 慕灵溪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浓。 她轻轻点头: “好。” “成交。”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凌云阁。 阳光正好,山风轻拂。 远处,玉女山的群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宫殿楼阁。 而他们,将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看看这片土地。 毕竟—— 下一次来,不知是何年。 下一次见,不知是否还能相见。 可惜,天不遂人愿。 元起和慕灵溪刚走出凌云阁,就被一个青色身影拦住了前路。 “王道友,真的是你!” 疲惫中混合着惊喜的语气,自青衣女子口中响起。 第246章 故人相求 就在这时,凌云阁的两位金丹后期守卫站出来,对着青衣女子呵斥道: “放肆!骆易秀,宗门有令,任何人不能打扰凌云阁的贵客,你——” 未等他们说完,元起站出来说道: “两位道友,这是我的一位朋友,还请通融一下。” 守卫立马行礼道: “在下不敢。既然是贵客的朋友,自然不算触犯门规。” 说完,两人躬身退下。 看着脸色憔悴的骆易秀,元起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这样子,玉女山的变故对这位故人的冲击不小。 “骆道友专程在这里等我的吗?” “是。” 骆易秀赶紧回答道。 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也知道眼前之人身份尊贵,对方的时间不是自己能耽误得起的。 “我不敢肯定真的是王道友你,我进不去凌云阁,只能在这里等你。” “我能和单独和王道友你谈谈吗?” “有事?”元起轻声问道。 “有。” “很急?” “很急!” 骆易秀几乎是哀求道,“我很快,只需要耽误王道友一刻钟的时间。” 元起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在苍蓝秘境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故人,终究无法开口回绝。 他看向慕灵溪,略带歉意道: “慕道友,只能麻烦你等我一刻钟了。” “王道友太客气了,我不着急。” 慕灵溪笑着说道。 凌云阁,二层静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与山风,也隔绝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元起转过身,看向眼前的青衣女子。 骆易秀。 多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曾经在苍蓝秘境中,那个自信从容的女子,此刻站在他面前,面色憔悴,眼眶微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 她的长袍依旧整洁,发髻依旧一丝不苟,但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神采。 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嘭—— 她双膝着地,直直跪在元起面前。 那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静室中格外清晰。 “求王道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救我大师姐一命!” 元起眉头微蹙。 他轻轻叹了口气。 随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骆易秀从地上托起。 “有事说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不要跪下。” 骆易秀身体一僵。 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反抗那股力量,只能被强行扶起,站稳。 同为金丹修士……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时间紧迫,她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她抬起头,直视元起的眼睛,语速极快地说道: “王道友,不是被逼到没办法,我实在是不敢厚颜找你来帮忙。”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愧疚: “你在秘境已经救过我一次,而且与我交易了灵果。我知道,我自己欠你良多。” “今天再厚颜找你帮忙,实在是无耻之尤。”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 “但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如果不出手,大师姐她……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先说说你大师姐遇到了什么事。” 元起开口问道。 骆易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王道友你是清楚我们玉女山这一脉的情况的。很多人受到牵连……” “清风一脉的大师姐肖虹蕊,是我们玉女山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之一,苍蓝秘境小榜排行第八十名的存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惜,她的师尊被天命教蛊惑,对秘境和宗门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她似乎也……稍微参与了其中。最终,被宗门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我大师姐杨怀柔,与她关系极好。而且肖师姐对我大师姐有救命之恩,大师姐一直都念着这份情。” “在肖师姐被废、逐出山门的时候,多少人都是冷眼旁观,撇清关系,避之不及——”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但大师姐不顾师尊的劝阻和命令,执意要护送肖师姐回到凡人世界,让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可是……” 她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 “她们刚出宗门百里范围,就被人掳走了。” 元起眉头微皱: “被谁?” 骆易秀睁开眼,眼中满是愤恨: “万仞宗的顾青鸣。” “他也是苍蓝秘境的小榜排名人物,对肖师姐一直……都有想法。” “他掳走人的名义是——剪除天命教余孽。” “现在我玉女山势微,我师尊碧月真君前去交涉,也是无功而返。”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宗门也不可能因为这两个和天命教有牵扯的人,在这个关口和万仞宗闹僵。” “顾青鸣不是什么好人。肖师姐和大师姐落到他手中……” 她咬紧下唇: “结果只会比死亡还惨。” 她抬起头,直视元起的眼睛: “所以我想请求王道友帮忙施压,让顾青鸣放了肖师姐和大师姐。” “实在不行……让她们放了大师姐。” “大师姐和天命教没有任何牵连。” 说着说着,骆易秀已经哽咽起来。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王道友这种大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我有一样东西,可以对道友的修行有帮助。” “能够在道友结婴之时,助道友一臂之力。” “我愿意将这件东西,送给道友。” 元起沉默。 他倒不是在想骆易秀的宝物是什么,而是在思考—— 这件事,他想要帮忙,实在是棘手。 万仞宗,四宗之一,南玉境超一流势力,底蕴深厚。 顾青鸣,小榜排名人物,背后有整个宗门撑腰。 而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天道山弟子,如果不拿出师尊太微天尊这面大旗,他凭什么去施压? 但要是因为这件事就要扯自己师尊的大旗,他的内心也是很纠结,元起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给师尊添麻烦。 认识师尊以来,一直都是师尊在付出,自己在得到,元起也是有着不小的心理负担。 第267章 【玄阴姹女体】 看到元起沉默,骆易秀以为对方认为自己在撒谎。 她赶紧补充道: “王道友,我没有虚言相欺!”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玄阴姹女体】。” 元起目光微凝。 玄阴姹女体——一种极其罕见的女性特殊体质。 第一次与男修士双修,能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好处,能够提高结婴的成功率。 “我修炼的功法,是我们玉女山的【素女玄功】。” 她继续道: “这门功法,能够提高特殊体质的效果。” “只要我进阶到金丹后期……”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决绝: “绝对会帮助道友,更容易结婴。” “双修之后……” 她顿了顿: “王道友愿意收在下为侍妾,我也同意。” “不愿意……” 她垂下眼帘: “易秀也绝不会再打扰道友。” 静室之中,一时寂静。 片刻之后,元起开口打破沉默。 “我在苍蓝秘境那一次,我们相识。从你的对话中,我就能感觉到,你和你大师姐杨怀柔的关系很好。” 他顿了顿: “我在无终塔也见过你大师姐,她对你确实极为关心。” “但是我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是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杨怀柔能为肖虹蕊做到这一步,你又能为你大师姐杨怀柔做到这一步——我心中是钦佩的。” 听到这里,骆易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像小孩子的笑容一样灿烂。 “大师姐不仅是我的师姐,她有时候更像我的母亲一样关爱着我。”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她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为了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元起看着她,忽然问道: “和你弟弟比呢?” 骆易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道: “在我心中,我弟弟没有资格和大师姐作比较。” 元起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 “我实话与你说——这件事,如果凭我个人能够给你解决,看在你和你大师姐感情至深、品格不错的份上,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次。” 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高估了我的影响力。” “我一个天道山的金丹修士,哪有什么资格给四宗之一的万仞宗施压?” “如果去施压,我就不得不搬出我的师尊。” 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私事,给师尊添麻烦。” 骆易秀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元起接着说道: “以我如今的修为境界,你的特殊体质与我双修,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结婴需要面对的问题,也不是你能帮得上忙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坦诚: “不过这并不重要。即使对我有帮助,我也能自己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不会把这当成我们交易的筹码。” 他的目光清澈: “因为我有妻子。我要对我妻子保持忠诚。” “同时,我也要尊重你这个让我敬佩的故人。” 骆易秀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普通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重。 良久。 她低下头,躬身行礼: “我明白了。多谢王道友。” “今天打扰你了。” 她转身,打算告退。 “稍等。” 元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骆易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元起看着她,缓缓问道: “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今天你碰不到我,你打算怎么办?” 骆易秀脸色微微一红。 但她没有回避,而是郑重说道: “我的筹码,就只有我自己。” “只能找身份背景极强的金丹修士,才有可能帮我办成此事。” 她顿了顿: “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元起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真的做好这个觉悟了吗?” 骆易秀抬起头,与他对视。 她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决绝与坚定。 “是真的。” 她一字一顿: “我做好准备了。” “只要能救出大师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我想到一个人。她也许可以帮你。” 骆易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元起继续道: “我可以去和她说。” “如果她愿意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我算我自己承担下来。” “如果她不愿意……” 他顿了顿: “你的特殊体质,就是筹码。” 他看着骆易秀,目光认真: “我可以因为你和你大师姐的感情、人品,无偿帮助你。” “但我不会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标准去做事。”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你明白吗?” 骆易秀用力点头,眼眶微红: “我明白。我明白。” 她深深鞠躬: “多谢王道友!多谢王道友!” 元起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成与不成,明天之前,我会给你消息。” 骆易秀直起身,郑重行礼: “谢王道友。在下告退。” 她转身,快步离去。 静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闭。 元起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骆易秀……杨怀柔……” 他喃喃道。 “这玉女山,还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 凌云阁外,慕灵溪正凭栏而立,眺望着远山渺渺。 山风拂过,她的淡蓝色长裙微微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幅静止的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露出温婉的笑容: “王道友。” 元起走到她身侧,面带惭愧之色,还有几分尴尬: “十分抱歉,让慕道友久等了。” 他顿了顿: “更抱歉的是,还有一件事想和道友说一下。” 慕灵溪眨了眨眼: “王道友但说无妨。” 元起没有立刻开口。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将两人笼罩其中。 慕灵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等待。 元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苍蓝秘境与骆易秀的初次相遇讲起。 讲她为了弟弟不顾危险,讲她坚持公平交易,讲她面对强敌时的尊严与骄傲。 讲今天她在凌云阁外守了一夜,讲她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讲她愿意用自己的特殊体质换师姐一命。 讲她大师姐杨怀柔为了报恩,执意护送被废的肖虹蕊,却被万仞宗的顾青鸣掳走。 讲万仞宗如何以“剪除天命教余孽”为名,行趁火打劫之实。 讲玉女山如何势微,不敢在这个关口与万仞宗闹僵。 讲骆易秀最后的决绝——只要能救出大师姐,她什么都愿意做。 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第268章 明日盟外围成员 元起认为,求别人帮忙,必然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这是最基本的诚意。 讲述完毕,他看向慕灵溪,言辞诚恳: “慕道友,你是紫霄宫的圣子,要比我这个天道山的金丹修士,在万仞宗那里分量重得多。” “希望你能帮帮忙。” 他顿了顿: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但是在下还是希望,尽量能够在不牺牲骆易秀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 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避免不了……” 他看向慕灵溪,目光中带着几分请求: “希望道友能帮忙,选择一个良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 让慕灵溪牵线搭桥,帮助一位紫霄宫的天才弟子成功结婴。用这份筹码,换取紫霄宫出面施压,将杨怀柔带回来。 对于紫霄宫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慕灵溪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笑一声。 “王道友,你太过妄自菲薄了。” 她看着元起,目光清澈: “如果你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仞宗还不敢因为这点小事,与你闹得不愉快。” “不过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就不谈这个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王道友,你可知道——”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 “你的为人,好得让人感到虚伪。” 元起微微一怔。 慕灵溪继续道: “这明明对你来说毫无利益可图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做?” “还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向我开口了,就相当于欠了我一个人情。” “对你我这种身份的人,人情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你应该清楚的。” 元起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苦笑一声。 “我知道。” “也不止一个人,和慕道友有一样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我无从辩解。” “因为我的人生信条就是——” 他一字一顿: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如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没背景,没实力,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插手。” “但是……” 他看向慕灵溪,目光坦诚: “我有能力,有背景。” “即使做了这件事,对我损害很小。” “如果一点点损害,可以让一件悲剧不发生——” “我愿意努力一下。”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并不是很重要。” 慕灵溪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眼中,笑意更浓。 “我相信道友所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也相信道友的为人。” 那坚定,让元起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刚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而是与他并肩战斗很多年、极为了解他的战友。 “为什么?” 元起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一句。 慕灵溪收起笑意,脸色变得郑重。 “因为以道友的身份地位,没必要和我撒谎。” 她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 “我有一些手段,可以隐约感知到,道友是一个好人。” “善良的。”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 “在见到道友的第一面,我就感受到,道友是个善良的人。” “你的行为,再次印证了我的感知的正确性。” 元起看着她。 沉默片刻。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 “哈哈!” 他笑罢,看着慕灵溪,目光真诚: “‘善良’——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因为它很多时候,被标记为‘愚蠢’。” 他顿了顿: “但是我依然感谢道友,对我的这份评价。” 慕灵溪也笑了。 那笑容温婉如春风,却透着几分狡黠: “王道友,其实这件事你自己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嗯?!” 元起微微一怔。 慕灵溪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浓: “不用动用你第三山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也能轻松帮办成。” “王道友,你对你自己能够动用的资源,不是很清楚。” 说话间,她抬起手。 一枚深蓝色的戒指,在她指间轻轻转动。 那戒指通体幽蓝,如同凝固的深海,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戒面镶嵌星纹黑玉,上面闪烁着七星光纹,隐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元起目光一凝: “璇玑海!”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 但很快,那震惊便化作释然: “没想到慕道友也是明日盟的成员。” 他顿了顿: “不过也对,以道友的天资,进入明日盟确实是轻而易举。” 慕灵溪微微一笑: “我没猜错的话,王道友的代号是——赤渊。” 元起没有否认。 他抬手,一枚赤红色的戒指在指间浮现。 那戒指赤红如烈焰,与慕灵溪的深蓝戒指交相辉映。 “是的。” 他看着慕灵溪: “慕道友的意思是——让我使用明日盟正式成员这个身份,解决这个问题?” 慕灵溪点点头: “是的。” 她顿了顿: “王道友低估了一个明日盟正式成员的影响力。” “就比如这件事,你发布一个任务,不少人很轻松就能给你解决了。” 她话锋一转: “而且现在,有一个你不需要花费积分,就能做成这件事的契机。” 元起眉头一挑: “什么契机?” 慕灵溪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应该没怎么关注过明日盟的信息吧?” 元起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确实……” “明日盟的事情,我并不上心。最近事情也比较多,所以更没有关注。” 慕灵溪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调侃,而是正色道: “万仞宗第一圣子,江若风——” “已经通过明日盟的初步审核,有了加入明日盟外围成员的资格。” 她顿了顿,解释道: “这一次的争夺红尘炼心镜的名额,就是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能拿到这个名额,就可以进行最后的任务试炼。” “如果他只能拿到二三名,他还有一个机会可以进行最后的任务试炼——” 她看向元起,一字一顿: “就是获得一个正式成员的推荐。” 元起目光微动。 慕灵溪继续道: “现在,你愿意给他一个推荐名额——” “顾青鸣的事,就是小事。” “只要不是让他杀了顾青鸣,其他事他几乎都可以做。” 第269章 忠诚! 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明日盟的外围名额……这么重要吗?” 慕灵溪看着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呵呵,你是真的对明日盟不上心啊。” 她正色道: “别看只是外围成员——整个荒域只有三十六个。” “正式成员只有十八个。” “这是荒域所有势力在竞争——人族、妖族、海族,都在争。” “拿到这个名额,代表的是一种权限。” “能够得到的东西,是万仞宗提供不了给他的。” 她顿了顿: “江若风为了这个外围成员,已经努力很多次了。” “这一次,他再不成,就没机会了。” 她看向元起,目光笃定: “所以现在的他,为了你这个推荐名额,可以不顾一切。”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元起沉默。 片刻后,他问: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慕灵溪笑了: “你多看看赤渊戒里的消息,这些你也会知道。” 元起有些尴尬。 看来以后,应该多关注一些明日盟的消息了。 他又问: “再问一个问题——我怎么联系他?” 慕灵溪答道: “江若风现在有一个临时的戒指。他没资格联系你,但你可以联系他。” “在你联系他之后,他才有权限给你发消息。” “而且,你随时可以切断他的这个权限。” 元起点点头: “明白了。” 他看向慕灵溪,郑重行礼: “今天多谢慕道友。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慕灵溪摆了摆手: “好。不过我也不白拿你这个人情。” 她顿了顿: “我也做些事。” “即使人被救回来,也需要安置。” “玉女山这边,我来解决。” 她一字一顿: “赦免肖虹蕊的罪责,可以回到玉女山度过最后的时光。” “不再追究杨怀柔的过错。” 元起微微一怔。 随即,他再次郑重行礼: “道友想得周到,在下佩服。” “多谢道友。” 慕灵溪笑着还礼: “道友太客气了。” 她看了看天色: “救人的事,拖不得。” “我们现在分头行动,解决问题再说后面的事。” 元起点点头: “好。”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 两道身影,同时转身。 一个走向静室,去联系江若风。 一个走向凌云阁的最高处,去找皓元真君。 皓元真君的话在玉女山好使。 凌云阁,静室。 元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识探入指间的赤渊戒。 这是明日盟正式成员的信物,自他获得以来,鲜少真正用心查看其中的信息。 平日里,这枚戒指更多是作为一个身份的象征,被他束之高阁。 但此刻,当他真正静下心来,以神识深入探查时—— 眼前豁然开朗。 规整的信息栏、清晰的分类索引、实时更新的成员动态……一切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原来明日盟的信息系统,如此完善。 元起心中闪过一丝惭愧。他顺着信息栏一路浏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荒域,南玉境,万仞宗,江若风。 状态:初步审核通过 当前阶段:接受考验中(争夺红尘炼心镜使用名额) 备注:若本次考验失败,战斗表现尚可,可通过获得正式成员推荐,获得最终任务试炼资格。 推荐权限拥有者:钧天、坠星、璇玑海、雷殛……赤渊...... 元起目光微动。 看来慕灵溪说得没错。 这个江若风,为了加入明日盟,已经努力了很久。 而这一次,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没有再犹豫。 在联系人列表中,他找到了“江若风”的名字。 神识探入,留下一段简短的信息: 【赤渊】:“江若风,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个推荐名额。” 信息发出。 元起收起神识,静静等待。 他不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但他相信慕灵溪的判断——为了这个名额,江若风可以不顾一切。 青云阁,二楼静室。 青云阁,玉女山仅次于凌云阁的贵宾之地。 三山四宗五世家参与争夺名额的天才弟子,都暂时落脚于此。 此刻,二楼一间静室之中。 江若风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平稳流转。 他在调息。 几天后的切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不只是为了那个红尘炼心镜的使用名额—— 更是为了加入明日盟的最后机会。 他今年二百四十三岁,金丹圆满已有三十年。荒域之内得同辈之中,他算不上最顶尖的天才,但也绝非庸碌之辈。 他拼尽全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明日盟的外围成员名额,是他能够触碰到的、最高层次的机缘。 三十六个名额,整个荒域都在争。 人族、妖族、海族,无数天才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他努力了很多年,已经失败两次。 这一次—— 是他最后的机会。 再不成,就没有下一次了。 一定要调整到最佳状态。 一定要拿下那个名额。 他心中默念着,将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嗡—— 手腕上,那枚白色的临时戒指,忽然发出微微的震颤,闪烁起淡淡的红光。 江若风猛然睁开眼。 明日盟的信息?! 他不敢怠慢,神识瞬间探入戒指。 当他看清那道信息的瞬间—— 他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如烟花般炸开! 他的手,因为太过兴奋,都在微微颤抖! “赤渊……赤渊副盟主……” 他喃喃着,声音都在发颤。 是赤渊! 是那位明日盟的正式成员,代号赤渊的存在! 他给自己发信息了! 他让自己办事! 事成之后,给一个推荐名额! 江若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狂喜。他再次确认那道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 【赤渊】:“江若风,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个推荐名额。” 是真的。 不是幻觉。 他飞快地回复: 【江若风】:“赤渊盟主,请您吩咐!我定当竭尽全力!” 片刻后,回复到来: 【赤渊】:“万仞宗顾青鸣抓走两位玉女山的弟子,肖虹蕊、杨怀柔。你将两人完好无损带回玉女山,送到凌云阁外即可。” 江若风看完,愣了一瞬。 然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这么简单?! 顾青鸣? 万仞宗真传弟子,天资背景都不错,在年轻一代也是又名有姓的存在。 但是! 他江若风,万仞宗第一圣子,宗门元婴之下第一人,年青一代第一人—— 顾青鸣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把两个人带回来,对他而言,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他想了片刻,又发出一条信息: 【江若风】:“赤渊盟主,用不用……处理了顾青鸣?” 第270章 真的是一件好事 凌云阁,静室。 元起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处理了顾青鸣? 慕灵溪不是说“只要不是让他杀了顾青鸣”吗? 可看这架势—— 为了这个名额,就是杀了顾青鸣,江若风也是能办? 元起摇了摇头。 他还没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顾青鸣不是好人,但罪不至死。把人救回来就够了,没必要再添一条人命。 他回复: 【赤渊】:“不用。将人带回即可。” 几乎是瞬间,江若风的回复就到了: 【江若风】:“赤渊盟主放心!我这就回宗门,今天之前,必定将两人带回玉女山!” 元起看着这条信息,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他收起神识,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他抬头,看向凌云阁的最高处。 那里,慕灵溪应该正在与皓元真君商议。 希望她那边,也一切顺利。 皓元真君住处,门外。 慕灵溪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袍,轻轻叩响了门上的禁制。 “师伯,灵溪求见。” 静默片刻。 门内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 “哼!你还敢来见我?” 慕灵溪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语气轻松: “师伯,有好事——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又是一阵沉默。 “……进来吧。” 慕灵溪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简朴,一方蒲团,一张矮几。皓元真君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慕灵溪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师伯。” 她抬起头,笑容灿烂: “真的是一件好事。” 皓元真君冷哼一声: “你先说说,为什么不将那小子的真实身份告诉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让我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慕灵溪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师伯,这真的不怪我。” 她摊了摊手: “是师尊吩咐我的。师命难违,你就原谅灵溪这一次吧。” 皓元真君闻言,气急反笑: “你师尊……还真是我的好师弟!” “他的那点心眼子,都用在老夫身上了!” 他摆了摆手: “说吧,什么好事?” 慕灵溪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师伯,你心里是不是担心——王道友回去给第三山主打你的小报告?” 她顿了顿: “按照第三山主的脾气,要是知道你的言行……少不了——” “行了行了!” 皓元真君直接打断她,语气生硬: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行得正坐得端,天尊大人也不会无故为难于我!” 他瞪了慕灵溪一眼: “你有事说事,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听着心烦!” 慕灵溪忍住笑意,正色道: “是,师伯。” “我就是来给师伯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上前一步: “现在王道友遇到麻烦事了。不过这麻烦事,不过是师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而且,师伯您有所不知——” “这位王道友,极受第三山主喜爱。” “前几天,还帮山主大人出了一口气,在天道山正面击败鲸玄妖帝大人的亲传弟子渊海朵朵,拿到了这个名额。”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而且还让渊海朵朵当众在天道山问道台喊出——‘妖帝大人不如第三山主’的话。” 皓元真君目光微凝。 慕灵溪继续道: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这位王道友实力深不可测,我很大可能不是对手。” 她一字一顿: “最重要的——他似乎还不到一百岁。” “什么?!” 皓元真君猛然站起身。 他盯着慕灵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消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慕灵溪战术性咳嗽一声: “咳咳……师伯,师尊说,你在这南玉境日理万机,这些琐事就没有派人通知你。” 皓元真君愣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我的好师弟……” “你是巴不得看着太微天尊收拾我一下!”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重新坐回蒲团,看向慕灵溪: “说说看吧,这位王小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慕灵溪也不再绕弯子,将事情的经过——从骆易秀守候在凌云阁外,到杨怀柔与肖虹蕊的遭遇,再到顾青鸣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皓元真君静静听着。 听完之后,他沉默片刻,轻轻感慨道: “没想到这位王小友,还如此有格局,如此重情义。” 他抬起头: “这件事,我帮了。” 慕灵溪眼睛一亮,连忙行礼: “多谢师伯!我就知道师伯是深明大义之人,见到这种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皓元真君摆了摆手: “哼,不用给我戴高帽。” 他看着慕灵溪,语气认真: “有件事给你说清楚——帮这个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是看在王小友的面子。” “你要清楚,也要让王小友清楚。” “你知道了吗?” 慕灵溪笑容灿烂,连连点头: “嘿嘿,师伯,灵溪明白的!” “我一定将你的立场和态度,传达给王道友。” “你就放一百个心——” 她眨了眨眼: “有这个人情在,王道友肯定会念你的好。” “别说这一次不会打你的小报告,将来你就是不小心惹到了第三山主,他也肯定会站出来为你求情的!” 皓元真君佯装怒道: “你胡说!我怎么会惹到山主大人?” 他挥了挥手: “好了,你回去吧。我这就去找凤仪,把事情办了。” 慕灵溪躬身行礼: “是,师伯。灵溪告退。”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静室。 身后,皓元真君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也站起身,向外走去。 第271章 我没有不服 万仞宗 · 传送大殿 白光一闪。 江若风的身影,自传送阵中浮现。 大殿之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当众人看清那道身影时——瞬间安静了一瞬。 是第一圣子! 他不是去玉女山参加名额争夺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反应快的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大师兄!” “拜见圣子!”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 但江若风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直接违反了传送大殿“不许使用遁法”的规定—— 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外飞去! 只给这里的镇守长老,留下一句话: “事急从权,还请长老担待。此事过后,我自会去执法殿领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什么事这么急?” “第一圣子竟然违规使用遁法?这可是要受罚的啊!” “他不是在玉女山参加切磋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猜测道: “难道说……圣子的师尊,第一太上长老,快不行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 “别瞎说!这种话也能乱讲?” “那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急?” 没有人能回答。 但不少人已经快步走出传送大殿,去打探消息了。 万仞宗 · 西玄一脉主峰 江若风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他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层层山峦,直奔西玄一脉主峰而去。 西玄一脉,半山腰略微靠上的位置。 那里,有一座洞府。 真传弟子顾青鸣的洞府。 洞府之内。 顾青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正在闭目修炼。 他在修炼一门双修功法。 说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好色之人。 以前对肖虹蕊的执念,更多是因为她是玉女山的天才弟子,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他求而不得的存在。 如今,肖虹蕊被废了,不再是玉女山的天才。 他将她掳回宗门,那道执念,也就消散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将这两女收为侍妾炉鼎,让她们为自己的修为尽一份力。 为此,他特意挑选了一门对自己极为有利的双修功法,正在潜心修炼。 轰——!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炸雷般自洞府之外传来,直接穿透所有禁制,落在他耳中: “顾青鸣!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与不耐。 这是极其不尊重人的行为。 顾青鸣睁开双眼,脸色铁青。 但当他听清楚来人的声音之后—— 那铁青,瞬间变成了惊愕与忌惮。 大师兄? 江若风? 他不是去玉女山参加名额争夺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青鸣压下心中的不悦,带着几分疑惑,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之外,江若风负手而立,面色冷峻。 顾青鸣挤出一个笑容,拱手行礼: “拜见大师兄。是什么风把您——”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江若风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交出玉女山的肖虹蕊与杨怀柔。” 顾青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强笑道: “大师兄,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 “这两人是天命教余孽,宗门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置了。” “哼。” 江若风冷笑一声: “是不是余孽,你心里清楚。” “你什么心思,什么目的,你自己也清楚。” 他盯着顾青鸣,目光如刀: “宗门不跟你计较,你就当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当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顾青鸣脸色青红交加。 江若风继续道: “现在,立马把人交给我。这件事,我不再追究。” “否则——” 他一字一顿: “宗门会彻查此事。你我之间,也将成为敌人。” “现在告诉我——” “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顾青鸣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他很想硬气。 很想说一句“这是我的人,凭什么交给你”。 但他更清楚—— 一旦他硬气了,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这件事,他做得本来就有问题。外面的人想找他麻烦,可能还要费些周折。 但内部人—— 第一圣子大师兄,想要拿捏他,轻而易举。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我交。” 他顿了顿,还想说什么: “但是大师兄,你总要给我——” “现在去把人带过来。” 江若风再次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顾青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返回洞府。 片刻后,他带着两名女修走了出来。 两个女子,面容憔悴,气息萎靡。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江若风神识扫过,确认两人只是状态不好。 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成了。 他看向顾青鸣,语气幽幽: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想要个说法,我给你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 “是有人吩咐我将这两人带回玉女山。” 他一字一顿: “你听清楚——是‘吩咐’。” “你应该庆幸,这两人没有大问题。” “否则,那位想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师尊挡不住,宗门也不会为你挡。” 顾青鸣愣在原地。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大师兄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而且在这个节点,从玉女山赶回来…… 那位是谁? 能让大师兄如此恭敬,甚至用“吩咐”这个词的人…… 他不敢往下想。 而那两名女子—— 肖虹蕊与杨怀柔,也愣在了原地。 她们听着江若风的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绝处逢生的喜悦,与不知为何的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同在玉女山,同在万仞宗,她们可是十分清楚—— 江若风,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仅万仞宗第一圣子,还是南玉境年轻一代第一人,多少年了一直压玉女山第一圣女一头。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们两个“天命教余孽”,专程从玉女山赶回来? 江若风看着顾青鸣,继续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有愤怒,有不甘,没关系。” “以后还有很长时间。” “等你翻过我这座山,你可以看到那位的背影,也许到那时你可以给那位要个说法。” “但是在此之前——” 他盯着顾青鸣的眼睛: “夹着尾巴做人。” 没有给顾青鸣说话的机会。 他随手一挥,卷起两女,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直奔宗门传送大殿而去。 只留下顾青鸣一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我没有不服……” “我真的没有不服……” 第272章 送回来 万仞宗 · 传送大殿 江若风一路风驰电掣,带着肖虹蕊和杨怀柔两人,直接冲入传送大殿。 这一次,他依然违反了门规——带着两个“外人”在大殿之内使用遁法。 周围弟子纷纷侧目,议论声嗡嗡作响。 江若风充耳不闻,径直带着两人踏入传送阵。 踏入传送阵的那一刻,他回头,看向镇守长老所在的方向,抱拳道: “还请长老见谅。弟子真的很急。” “从玉女山归来,这两份惩罚弟子一个不少,自会前往执法殿领取。” 说罢,他向镇守长老微微颔首,然后示意操控阵法的弟子启动传送。 白光闪烁。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镇守长老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围那些之前议论“第一太上长老是不是快不行了”的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悄悄嘀咕一句: “看来第一太上长老他老人家……好好的。” 玉女山 · 传送大殿 白光一闪。 江若风带着肖虹蕊和杨怀柔,出现在玉女山的传送大殿之中。 这一次,他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里不是自己家。 不老实,真有人会削他。 肖虹蕊和杨怀柔站在他身侧,脸色极为复杂。 她们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殿,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同门——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 两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 但很快,她们就紧张起来。 肖虹蕊看向江若风,声音带着几分不安: “江道友,我已经被逐出宗门。杨师妹也是受我牵连,被宗门记过……” 她顿了顿: “我们,是不能出现在宗门大殿的。” 江若风看了她一眼,倒是极为自信。 他淡定说道: “放心吧。这边的事,那位大人也已经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 “我估计,你们两人已经恢复了玉女山的正常身份。” 他不是随口胡言。 传送大殿,是宗门一等一的重地。如果这两人还有问题,早就被拿下了。 而现在—— 周围那些执事弟子,对两人的出现视若无睹。 甚至有几道耐人寻味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们。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与打量。 成了。 江若风心中大定。 他看向两人: “走吧。那位大人让我将你们带到凌云阁外。” “不要耽搁。” 他顿了顿: “那样的存在,没有等人的习惯。” 说话间,他将神识探入手上的戒指,快速给赤渊发去一条消息: 【江若风】:“赤渊盟主,人已带到玉女山传送大殿。两刻钟内,带到凌云阁外。” 片刻后,回复到来: 【赤渊】:“很好。” 短短两个字。 但江若风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精神一振! 稳了! 他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看到江若风情绪很好,一旁的肖虹蕊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江道友,能告诉我们——那位大人是谁吗?” 她顿了顿: “又为什么救我们?” 江若风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平淡: “不能。” 他的态度,与对待元起时的恭敬与巴结,判若两人。 别看他对“赤渊”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那是因为他知道,那位是他仰望的存在,一言可定他的未来。 但他江若风,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对玉女山的人,他本就没什么好感。 这两人,他更是看不上。 不甩脸色,已经是看在赤渊盟主的面子上了。 肖虹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杨怀柔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 不到两刻钟时间,转瞬即逝。 江若风将两人带到凌云阁外。 刚站定—— 一道神识传音,悄然落入他的耳中: “麻烦你了。人放下,回去修行吧。”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威压: “好好准备。如果表现太差——” “赤渊答应给你的东西,你也用不上。” 江若风心中一震! 高手! 仅仅是一道传音,他就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传音之人,有着巨大的差距。 那差距,不仅是实力的差距,而是层次的差距。 是那种……站在山腰仰望山巅的感觉。 这天下,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朝着凌云阁的方向,微微欠身。 然后,转身离去。 步伐坚定,不疾不徐。 他确实需要好好准备这场切磋。 不过—— 他此时的心态,比一个时辰之前,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一个时辰前,他还背负着只有拿到第一名才能拿到“最后的机会”的巨大压力。 他虽然很自信,但是面对三山四宗五世家的对手,他也是压力非常大。 而现在—— 只要拿到第三名就能进行最后的试炼,其他对手他多少有点了解,第三名问题不大! 至于红尘炼心镜的使用名额固然不错,但是和明日盟的外围成员相比就有些不那么重要了。 等江若风离开之后,肖虹蕊和杨怀柔就有些尴尬了。 她们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等什么。 想给其他人发个传音符问问情况——但两人现在的修为都被禁制封印着,除了肉身比普通人强一些,其他方面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传音符?发不出去。 神识?探不出来。 她们只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忐忑。 好在—— 没有让她们多等。 凌云阁内,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蓝衣女子。气质出众,眉眼温婉,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跟在她身侧的,是一名青衣男子。长相普通,气质平和,给人一种不难相处的感觉。 即便如此,肖虹蕊和杨怀柔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能住进凌云阁的金丹修士,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她们赶紧躬身行礼: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以后若有什么吩咐,莫敢不从。” 两人的道谢,都是真心实意。 这一次,她们真的差一点就是万劫不复。 第273章 受人之恩 慕灵溪笑盈盈地摆了摆手: “两位道友倒是不必谢我。” 她侧身,示意元起: “全靠王道友出手。否则,你们俩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 元起苦笑一声: “慕道友太谦虚了。没有你,这事我也办不成。”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而是回头看向肖虹蕊和杨怀柔。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微微一顿。 然后——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他指尖扩散开来。 那波动极淡,极轻,仿佛一阵微风吹过。 但就是这一阵“微风”—— 肖虹蕊和杨怀柔只觉得体内某处微微一松,那禁锢她们多日的禁制,如同冰消雪融般,悄然消散! 两人愣在原地。 这是……解开了? 她们感受着体内重新流转的法力,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三人,都是心中一震。 肖虹蕊和杨怀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被禁制封印多日,虽然无法动用神识,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禁制的强度——那是接近元婴级别的封印,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够撼动的。 而眼前这个“王道友”,只是随手一点—— 就解开了? 这份对禁制的理解,这份对法力的掌控,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她们只在元婴修士身上感受过。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能够做到的。 两人看向元起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敬畏。 而一旁的慕灵溪—— 她看得更深。 她不仅仅看到了元起解开禁制的“结果”,更看到了那背后的“本质”。 神识强度,远超同阶。 法力品质,凝实到极致。 对法力的掌控力,精准到令人发指。 这三者缺一不可,才能做到如此轻松写意。 她微微侧目,看向元起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这位王道友的实力…… 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而且,强得不止一筹。 她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心中却对元起的实力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知道两位道友心中有疑惑——我为什么救你们。” 元起看着仍处在震惊中的两女,微微笑道: “因为你们有一个好师妹,骆易秀。” “她愿意牺牲一切,将你们从万仞宗救回来。” 他顿了顿: “她算是我的故人。恰好,她的行为让我和慕道友触动。所以才有今天之事。” “你们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她。” 此言一出,杨怀柔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师妹身怀【玄阴姹女体】——那是怎样的体质,意味着怎样的“牺牲”。 所谓的“牺牲一切”,必然是将自己作为筹码,才能换回她们的性命。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忍不住又红了。 既感动,又难过。 感动的是,师妹为了自己,竟然愿意做到这一步。 难过的是,自己这个做师姐的,竟然让师妹为自己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 一时之间,语塞不能言。 肖虹蕊站在一旁,脸上也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杨怀柔不会被牵连,骆易秀也不会……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自远处疾步而来。 骆易秀。 是元起让人通知她过来的。 让她来,将这件事收尾。 当骆易秀看到肖虹蕊和杨怀柔站在凌云阁外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真的吗? 她揉了揉眼睛。 再揉。 不是幻觉! 一个多时辰以前,王道友还告诉自己“这件事不好办,他会想想办法,今天之前告诉结果”。 这就是“不好办”? 一个时辰,就把人从万仞宗带了回来? 自己师尊都办不成的事—— 就这一会儿,搞定了? 这王道友的能量……也太逆天了吧! 她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但脚步却没有停。 她直接快步跑到杨怀柔身旁—— 一把抱住了她! “师姐!师姐!”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杨怀柔用力抱紧师妹。 感受着怀中这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绝处逢生。 这四个字,她今天真切地体会到了。 但一想到师妹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她的心,又是一阵阵揪痛。 片刻之后,情绪稳定下来的骆易秀松开师姐,转过身,对着元起深鞠躬行礼。 “王道友,这一次多谢你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郑重而诚恳: “我答应的事,需要我兑现的时候,通知我就可以了。” 此言一出—— 杨怀柔神色一黯。 肖虹蕊则露出些许迷茫之色。 元起看着她们,轻轻笑了。 “不需要你兑现什么。” 他淡淡道。 骆易秀一愣。 元起继续道: “我只能说,算你运气好。” “在苍蓝秘境如此,今天在这玉女山,又是如此。” 他看着骆易秀,目光温和: “这件事我帮你办了,算是我对你行为的认可。” “也是——你我之间有缘,我再帮你一把。” 他顿了顿: “以后好好修行。修为高了,为难的事就会少了。” “凡事,还要靠自己。” “你的运气,也不会一直这么好——正好有事,正好遇见我,正好我又愿意帮忙。” 骆易秀愣在原地。 她的脸色,复杂至极。 有惊讶,有感动,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杨怀柔也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她想到了眼前之人是谁—— 就是师妹和自己说过的那位,在苍蓝秘境救过她的人。 王迎彬。 这一次,他又帮了师妹一把。 而且—— 并不需要师妹牺牲自己。 杨怀柔看向元起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几分敬意。 骆易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次郑重行礼: “王道友,大恩大德,易秀铭记于心。”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侥幸进阶元婴,一定可以助王道友一臂之力。 元起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不用如此。”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的回报。”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不想看见悲剧发生。” 骆易秀看着他,认真道: “但是,受人之恩,当报答之——这也是易秀应为之事。” 第274章 我艹,不错! 元起看着她这副执着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他正色道: “好好好。” “如果你真想做些什么——” 他看着骆易秀,一字一顿: “就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就像我今天帮助你们一样。” “让这世间的悲剧,少发生一些。” 此言一出—— 四女皆是一愣。 她们看向元起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敬佩,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骆易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普通的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 真的很不一样。 不一样到,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 她轻轻点头: “王道友的话,易秀记下了。” “日后,定当如此。” 肖虹蕊和杨怀柔也是紧随其后说出相似的言语。 元起冲三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没什么事三位就回去吧。相信三位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要做。”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朝元起郑重行礼,一起转身离开。 从她们轻快的步伐中,能看出三人此刻的心情——激动且喜悦,如同劫后余生的小鸟,终于飞回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元起目送她们远去,直到三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慕灵溪: “慕道友,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不是说肖虹蕊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了吗?但是我看她,还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顿了顿: “难道说,玉女山所谓的‘废除修为’,和我理解的不一样?” 慕灵溪看着他这副疑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她原本是金丹修为,现在跌落到筑基初期——这修为,也算是废除了大部分,没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洞察: “不过更大可能是——玉女山的高层,有人出言保了她一下。” “否则,直接把她的修为完全废除,她活不了多久的。” “可能有人不忍心看到曾经宗门天骄,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网开了一面,也是给她一点点希望。” 元起恍然,轻轻点头: “慕道友看得通透,说得有道理。受教了。” 他简单行了一礼,笑道。 慕灵溪摆了摆手: “好了,王道友也不要给我戴高帽了。” 她看向远处: “咱们按计划,看一看这玉女山的秀丽风光?” “好。慕道友请。” “王道友请。” 两道身影,并肩向远处走去。 随着他们的身影离凌云阁越来越远—— 在凌云阁的最高处,皓元真君的房间之内,一声低语轻轻响起: “好小子……” “你要不是装的,还真是有胸怀,有格局,有情义。”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 “要是那样,也不枉老夫出手帮你一次。” 玉女山是以女修为主的宗门。 这一点,从山门的布置就能看出来。 整个宗门在磅礴大气的山峰林立之下,处处点缀着美轮奂的风景。 飞瀑流泉之间,点缀着精致的亭台楼阁;云雾缭绕之处,隐约可见花团锦簇的山谷。 但从“美”的角度来欣赏,乾元山是不如玉女山的。 乾元山更重气势,山峰险峻,云海苍茫,给人一种“巍峨”之感。 而玉女山,则更重韵味。 即便中霄境的天道山与紫霄宫,在景色布置上也要略输一筹。 那两处虽也壮丽,却少了玉女山这种细腻的、近乎偏执的对“美”的追求。 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它们该出现的位置,共同构成一幅幅绝美的画卷。 可惜—— 元起是一个没什么“内涵”的人。 美丽的风景,他也只是简单地欣赏个表面。 刚看一眼时,心中感慨: “我艹,不错!” 第二眼: “还不错。” 又看一眼: “……审美疲劳了。” 他没有像慕灵溪那样,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走走停停,认真感受着玉女山的一切——那是慕灵溪在做的事。 而他,只是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不过,元起也不是扫兴之人。 虽然已经审美疲劳,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跟在慕灵溪身后,看着她认真欣赏每一处景致,偶尔点头附和几句。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 慕灵溪没有和他讨论这些美景的“独到之处”,没有问他“你看出这处瀑布蕴含的道韵了吗”,没有说“这株古松的姿态,像不像一位正在舞剑的仙人”。 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轻声赞叹一句“真美”。 仅此而已。 元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问我那些…… 他想想,都感觉头大。 几个时辰之后。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慕灵溪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元起,笑道: “多谢王道友陪我走这一程。” “现在,轮到我陪王道友了。” 她眨了眨眼: “王道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元起想了想: “去玉女仙城看一看。在那里买些东西,然后见识一下玉女山这边的美酒美食。” “好。” 玉女仙城,位于玉女山的宗门山脚之下。 它的作用,和落枫宗山脚下的问仙城相似。 只是规模,远非问仙城能比。 如果说问仙城是个小县城,那玉女仙城就是一座繁华的都城。 因为玉女山是女修主导的宗门,所以玉女仙城,是一座女人主导的城市。 元起踏入这座仙城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街上来往的修士,七成以上是女修。 她们或三五成群,说笑而过;或独自行走,步履从容。穿着各色衣裙,有的华丽,有的素雅,如同一朵朵移动的花朵。 店铺的伙计,也多是女修。 无论是法宝阁、丹药铺,还是衣饰店、茶楼酒肆,站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的,大多是容貌清秀的女子。 偶尔有几个男修,也都是低头做事,不敢多言。 街边的摊位,卖的东西也与众不同。 除了常见的法宝、丹药、符箓,更多的是女子用的东西——胭脂水粉、精美首饰、华美衣裙、香料香囊……甚至还有专门卖“养颜丹”、“驻容膏”的店铺,生意火爆。 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精致、温婉、柔美的气息。 第275章 去吧 元起走在这座城市里,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先去了一家书店。 书店很大,书架林立,各种典籍琳琅满目。 元起没有目的性地闲逛,看到一些以前没见过的书籍,就随手买上一本——风土人情、地理志、奇闻异事,甚至还有几本讲述玉女山历史的书。 他不在乎内容,只当是增长见识。 然后,他又去了一家花草树木的店铺。 店铺不大,却布置得雅致。各种奇花异草的种子,装在精美的玉盒里,明码标价。 元起挑了一些观赏性比较好的种子——有些是落枫宗没有的,有些是乾元山也难得一见的。 最后,他又逛了几家比较有名的服饰店。 这一次,他比较认真。 店里的女修掌柜看他一个男修来买女子衣物,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热情地帮他推荐、介绍。 毕竟在玉女仙城,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来这里的男修,多半都是为家中女眷买东西的。 元起付了灵石,将所有衣物收入储物戒。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该找个地方,尝一尝这玉女山的美食美酒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锦瑟楼。 锦瑟楼,玉女城最有名的酒楼——没有之一。 锦瑟楼 · 二楼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却极雅致。 临窗而坐,推开窗便能看见玉女城的街景。此刻正值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元起要了几道酒楼的招牌菜,又点了两壶招牌灵酒。 慕灵溪对这些不感兴趣。 元起特意为她要了一壶二阶灵茶——上好的玉女山云雾茶,茶香清雅,回味悠长。 酒菜茶很快上齐。 元起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看向慕灵溪: “慕道友,今天麻烦你了。没有你帮忙,今天的事情确实让我有些为难。” “我敬你一杯,你以茶代酒即可。” 说完,他一饮而尽。 酒入喉,微微辛辣,带着几分甘甜。 元起咂了咂嘴,心中给出一个评价: 这酒……只能说一般。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慕灵溪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救人的事已经过去,她也不想再提。 她放下茶杯,看向元起,问了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 “王道友在城内买的那些东西,应该是为其他人准备的吧?” 元起笑了笑: “瞒不过道友。” 他顿了顿: “书和种子,是为两位长辈准备的。他们闲着没事,喜欢这些东西。” “不过书我也会看。我也是个喜欢看书的人。” “至于衣服——” 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是为家里的长辈、我的妻子,还有其他亲人女眷准备的。” “想来这边的做衣水平,她们应该会喜欢。” 慕灵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笑道: “原来道友已经有了道侣。” 她顿了顿: “难怪道友会拒绝骆道友的心意。” 元起哈哈一笑: “哈哈,道友这一次可是看得不准确。” 他认真道: “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但更重要的是——” “骆道友拿出来的东西,在我看来,是不能交易的东西。” “有一天,她找到一个能和她白头偕老的人,那应该是给对方的东西。” “而且,出于对故人的尊重,我也不能接受她的心意。” 慕灵溪静静听着。 听完,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那笑容,是遇到价值观相同之人时,发自内心的欣喜。 “王道友,你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她端起茶杯: “冲道友这番话,我敬道友一杯。” “还是以茶代酒。” 元起也笑了,端起酒杯: “好。” 两人一饮而尽——一个饮酒,一个饮茶。 窗外,夜色渐深,玉女城的灯火愈发璀璨。 包间内,气氛轻松而愉悦。 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却如同老友般,聊着这些与修行无关的琐事。 这种感觉,真好。 翌日 元起与慕灵溪再次如约走出凌云阁,继续昨天未尽的行程。 这一日,他们看了玉女山另一侧的风景,逛了几处别有洞天的山谷,又尝了几样当地有名的小吃。 夕阳西斜时,两人才尽兴而归。 然而—— 等他们回到凌云阁外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骆易秀。 看到元起和慕灵溪的身影,她赶紧迎上前去,恭敬行礼: “拜见慕圣子!拜见王道友!” 元起有些意外: “骆道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骆易秀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家师听闻了王道友的所作所为,心中甚是感激。所以今天晚上,设宴邀请道友前去一叙,表达她的谢意。” 元起闻言,笑着摆摆手: “不用了。令师的心意,我心领了。帮助骆道友,全凭心意,不必如此。” 骆易秀脸色微微一黯。 但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王道友,恕我无礼——” 她抬起头,直视元起的眼睛: “家师说了,她要送王道友一份机缘。” “一份即使是现在的你,也无法拒绝的机缘。”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让我务必请王道友前往一趟。” 元起眉头微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看了骆易秀一眼。 “骆道友,我问你一个问题。” 骆易秀心中一紧,点头道: “王道友请问。” 元起缓缓开口: “我来到玉女山,并没有抛头露面。”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玉女山,还知道我在凌云阁落脚?” 骆易秀一愣。 她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是师尊告诉我的。” “以前,我给师尊讲过——在苍蓝秘境,有一位叫王迎彬的道友帮助过我。” “这一次,她对我说,天道山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金丹修士,也叫王迎彬,可能是你。” 她的目光坦诚: “她说,如果我想救师姐,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元起眉头皱得更深。 他想起自己刚到玉女山、踏出传送大殿的那一刻—— 那道窥探的目光。 那个让他生出感应、却又迅速消失的注视。 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惊喜、担忧、期待、恐惧…… 是她师尊? 为什么要窥探自己? 又为什么,对自己有那种复杂的情绪? 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出决定—— 赴约。 不过在此之前—— 他回头,看向凌云阁的最高处。 那里,是皓元真君的住处。 “去吧。” 一道传音,悄然落入元起耳中。 是皓元真君。 只有两个字。 但足够了。 元起心中大定,再无担心。 他看向骆易秀,微微点头: “骆道友,还请你前面引路。” 第276章 不可能 骆易秀是玉女山清月一脉的弟子,她的师尊碧月真君的洞府自然在清月一脉的主峰之上。 凌云阁离那里并不远。 即便元起压着速度,跟着骆易秀的飞行节奏,一刻钟后,两人也已来到碧月真君洞府之外。 洞府坐落于清月峰半山腰一处幽静之地,周围植满了淡紫色的灵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透着几分清幽与雅致。 元起刚刚落地—— 洞府之内,一道气息微微一滞。 极轻微,却没能逃过元起的感知。 她察觉到自己来了。 片刻后,洞府外的禁制自动打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元起神色平静,跟着骆易秀缓缓步入。 洞府之内,陈设雅致。 一方青玉蒲团,一张矮几,几上一尊古朴的香炉,青烟袅袅,气息清冽。 一袭淡紫色宫装的女修,已经站起身,在洞府外室中央静静等待。 碧月真君。 元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碧月真君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而是因为—— 她和一个人,太像了。 太像,太像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眉宇之间的淡淡忧愁。 除了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气质不同。 其他的不说十成十相似,八九成绝对是有的。 这个人,曾经给元起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也是如碧月真君一般,美丽动人。 就是几十年前—— 在幽紫秘境之中,死在他手中的苏如玉。 元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隔着千万里之遥,不应该啊! 他心中疑窦丛生,同时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让他稍微放松一些的是——碧月真君也只是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 他有自信,应付对方的突然发难。 压下心中的思绪,元起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晚辈王迎彬,拜见碧月真君。” 碧月真君面色清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没有理会元起的行礼,而是看向自己的弟子: “秀儿,你先出去。我和王道友有些事情,要单独聊一聊。” 王道友——不是王小友。 骆易秀脸色一怔。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该自己发问的时候。 她朝师尊和元起各简单行了一礼,转身告退。 洞府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闭。 嗡—— 禁制再次开启。 元起的心神,又紧绷了一分。 他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碧月真君看着他的反应,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如同寒冰初融,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对着元起,盈盈一拜,行了一礼。 “见过王道友,不用紧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我没有恶意。”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元起: “道友见到我如此紧张,是不是因为——” “曾经见到过一位和我很相似的女人?” 元起瞳孔微缩。 碧月真君继续道,语气幽幽: “而且,她死在了你的手上。” 嗡——! 元起眼中精光一闪! 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那气势之强,之烈,之凝实,让原本淡定自如的碧月真君,瞬间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她的心中,瞬间泛起惊涛骇浪! 她可不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 能在玉女山清月一脉这等地方立足,并且能够以元婴初期巅峰的实力担任副脉主一职,她的实力,绝非寻常元婴初期可比! 但眼前这个金丹修士—— 给她的压力,竟然能够大到了这种程度吗?! 这…… 她心中念头电转,忽然暗自苦笑: 不愧是能杀死…… “碧月真君此言何意?” 元起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事,晚辈告退。” 他说着,就要转身。 碧月真君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也更加复杂。 “王道友,你就是不承认也没有用。”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你身上,带着她的东西。” “这东西,只有杀死她的人,才会附在身上。” 她一字一顿: “我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当道友出现在玉女山的瞬间,我就感受到了。” “宗门传送大殿之外,在暗中观察你的人,就是妾身。” 她看着元起,目光坦诚: “相信你也感受到了我的窥视。” 元起脸色一变。 “不可能!”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东西,让我没有丝毫察觉!” 碧月真君看着他,目光幽幽: “那如果——”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化神天尊的手段呢?” 元起瞬间如坠冰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化神天尊!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一枚淡紫色的玉佩,悄然出现在他掌心。 【遁生佩】 师尊太微天尊留给他的终极保命之物,一旦激发,可以无视碧月真君洞府内的禁制封锁,直接将其带到南玉境天道山分部。 从那里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中霄境天道山总部,然后找师尊太微天尊救命。 他握紧玉佩,目光死死盯着碧月真君: “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又是什么人?!” “你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今天让我过来,又为了什么?!” 他一口气,问出四个问题。 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嘶哑。 他是真的慌了。 能让化神天尊出手,在她身上留下手段—— 那个死在秘境中的苏如玉,到底是什么来头? 眼前这个与她容貌相似的碧月真君,又是什么人? 今天这场“鸿门宴”,到底要干什么? 洞府之中,气氛凝重如山。 第277章 你怕了 看到元起如此紧张的样子,碧月真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绝美的容颜加上笑靥如花,让她看着更加动人。 但此时的元起,没有心情欣赏这种美。 他悄然拉开与碧月真君的距离,向洞府门口的位置靠了靠。 同时,心中给了碧月真君一个评价: 有病。 看到元起的小动作,碧月真君的笑声更浓郁了。 她认真看了元起一眼: “王道友,你怕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王道友——” “第三山主的亲传弟子——” “击败鲸玄妖帝亲传弟子的大人物——” “还会害怕?” 被叫出身份,元起并不惊讶。 这些东西,只要能联系到中霄境天道山的人,这些消息都能拿到。 以碧月真君对自己的重视程度,肯定会全力调查自己的情况。 虽然元起面上毫无波澜—— 心中已经开始问候碧月真君了。 你个神经病! 我他妈能不怕吗?! 这都牵扯到化神天尊了! 现在自己和被别人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刀都架脖子上了,能不怕吗?! 不过他还是很沉稳地说道: “我确实是怕了。” “牵涉到化神天尊的因果之中,我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岂敢不怕?” 他顿了顿: “但是,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和皓元真君通过气。我师尊特意嘱咐他,照顾好我的安全。” “万一我在你这里有个好歹……”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哼! 碧月真君脸色变得很快: “王道友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妾身,是与不是?”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恶意。” “今天,还要送给道友一场机缘——对你来说,也是一场很大的机缘。” 元起沉默。 心中更是无语。 你真的有病。 这情况,我怎么相信你? 就是只用下面思考问题的禽兽,现在只要不是脑子有病,也不会相信你! 看到元起沉默不语,碧月真君继续说道: “拿到这场机缘,你会大幅度提高对天地基础法则的理解。” “不仅能够立马提高你的实战能力,等你进阶元婴之后,更加清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绝对是改变道友修行之路的一场机缘。” “所以,王道友——” 她看着元起: “相比较这么大的机缘,你问的四个问题,不值一提。” “这里面的真相,和你关系不大,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你说对不对?” 元起抬起头,看着她: “不对。” “机缘很重要,但是真相更重要。” “它能佐证,这机缘是不是机缘。” 碧月真君沉默片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这样如何——” 她一字一顿: “我立下天道誓言,这次之事,绝对是双方互惠互利之事。如有欺骗,身死道消。” 她盯着元起: “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就不要再追问了。这件事也关系到我的核心隐私,不方便与道友言说。” 元起看着她,缓缓摇头: “不如何。” “碧月真君,我胆子小。也不喜欢窥探他人隐私。” “这机缘,也不是我能得的。” 他后退一步: “你把禁制打开,我这便离开。今天就当我没来过,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 “可行?” 洞府之内,陷入沉默。 最终,这沉默被碧月真君打破。 “王道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复杂。 元起苦笑: “是真君不给我商量的余地。” 碧月真君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她顿了顿: “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但是——” 她看着元起,目光认真: “你要发誓,今天知道的内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元起摇头: “抱歉。我曾经对自己说过,不会再被别人强迫着发誓。” 他平静地说道: “不如,这件事就算了。” “碧月真君,这机缘对你我来说,未必是好事。何必执着呢?” 元起现在,真的对这机缘不感兴趣了。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天道山,让师尊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把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拿出来! 碧月真君被气笑了。 她没好气地道: “那今天要是天尊、妖帝那些大人物强迫你呢?” 元起一本正经: “如果真是那样,那誓言就是我自愿发的了。” “但是真君你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顿了顿: “除非你能表现出天尊的修为,或者元婴大修士的修为也行。” 碧月真君气急了: “我要真有那修为,我现在第一件事就好好教训你一顿!”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看着元起: “不让你发誓了——” “给我个保证,总行吧?” 她顿了顿: “要是这样还不行的话……” 元起立马接口: “行行行!” “我保证,今天真君告知之事,不外传!” 碧月真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好。” 她缓缓开口: “那今天,我就告诉你——” “关于她,关于我,关于这一切我知道的真相。” 元起沉静如水,等待着碧月真君的下文。 碧月真君缓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她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很多很多年前,一位化神天尊,为帮助此方小世界抵抗其他小世界的入侵,力战而死。” “神魂真灵,都被打碎。” “此方世界的天道,念其为这份小世界做出的贡献,帮助其破碎的真灵,转世轮回在这方小世界。”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元起: “她也好,我也罢——都是这其中碎片之一。” 元起心神震动。 又一位天尊转世? 他稳住心神,缓缓开口: “所以,我的身上,有着一块天尊的真灵碎片。” “你想要融合它,是吗?” 碧月真君轻轻点头: “虽然不准确,但也差不多。” 元起目光一凝: “难道不是要杀了我,你才能融合这块碎片吗?”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碧月真君看着他,沉默片刻。 “杀了你,融合的效果最好。” 她承认得很坦然。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并不想随意杀人,去融合这块真灵碎片。” “所以在感应到你出现之时,我是慌张的。”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杀与被杀,都不是我想要的。但这似乎又无法避免——无形中的力量,在推动着融合进行。” “非是我能控制的。” 她抬起头,看向元起: “就像我已经足够深居简出,但命运还是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第278章 意料之外的玉符 元起沉默。 碧月真君继续道: “值得庆幸的是——” 她看着元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是一个男修,不是转世身。” “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在杀与被杀之外,还有第三个选择。” 她一字一顿: “激发这个碎片,你我都会得到感悟。” “然后,真灵碎片融入我的身躯。” 元起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真君所说的‘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碧月真君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一旦我激发了你身体内的这个真灵碎片,以后再一次遇见和你道友相似的人,我只有两个选择——” “击杀他,才能拿到他身上的碎片。” “或者,选择视而不见。” 元起眉头微皱,问出一个他极为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遇不到你们这些转世身,我身上的碎片最终会怎么样?” 碧月真君沉默片刻,语气诚恳: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渡过元婴心魔劫之后,才知道一些前世的消息。” 她顿了顿: “我猜测,它会在你即将发现它的时候,从你身上悄然消失。” 元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速运转。 他穷尽自己有限的智慧,以最快的速度分析碧月真君所言有多少真实性。 同时,想着该如何脱身。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里拿下这个机缘—— 风险太大。 他可是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喜欢撒谎。 这一点,不得不防。 说破天,也就是一次机缘。 他有金手指在,这个机缘,他真的不是非拿不可。 元起战术性咳嗽一声,之后笑着说道: “真君,虽然命运将我送到你的面前,但你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你抵挡住了这次诱惑,是不是可以看作是挣脱了一次命运的束缚?” “今天,你就当没有见过我。我也替你保守秘密。” “你看,这样可好?” 碧月真君:“……” 她真的无了个大语。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人怎么能油盐不进到这个地步! 这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王道友,真相我也告诉你了。现在我也可以起誓,这件事绝对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她再一次争取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情况,这机缘你也不要吗?” 她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求着给别人送机缘,对方还不要! 元起能够感受到碧月真君的诚意。 但感觉这东西,不一定靠谱。 他也是有点尴尬道: “真君,不如这样——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需要回去验证一些真实性。” “如果没有问题,我觉得这个机缘,可以当着家师的面来拿。” 他顿了顿: “这样万一我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家师也能够施以援手。” “想来,家师太微天尊,你是信得过的吧?” 碧月真君又气又恼。 她说了一句让元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王道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讨厌一个人。” “你是真的让人讨厌啊!” 元起一怔。 未等他反应过来,碧月真君将一枚青色玉符递到他的面前。 感受上面的气息,元起有些不敢相信。 他接过玉符,轻轻捏碎—— 一个极为熟悉的女声响起: “你小子的胆子,是真的小啊。” “这机缘没问题,放心拿吧。” 太微天尊的声音! 元起直接就是懵逼。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理解: “真君既然有家师的留言,为何不早拿出来?” “不然,也不至于到这一步不是……” 碧月真君用恨不得吃了元起的眼神看向元起。 她的语气,变得极为冰冷: “我真的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 “天尊大人承诺我,只要我不拿出这个玉符说服你接受这份机缘,以后可以凭借这个玉符,帮我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你知道这枚玉符对我有多重要吗?!” “你知道一位天尊的承诺,多重要吗?!” 看着碧月真君有些失态的神情,元起也是有点愧疚。 换位思考一下—— 自己有想打死对方的心情了。 但是,元起并不后悔。 命只有一条,他不会拿出来赌别人的良心。 但是现在,有师尊背书,拿下这个机缘,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元起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要不先撤,暂避锋芒,以后再说这件事? 反正机缘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 “抱歉,真君。我看您心情不太好,要不……我先走?” 元起不问还好—— 这一问,碧月真君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 “王迎彬!你混蛋!” “赶紧把这份机缘拿走!” “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会有什么以后!” “有你出现的地方,我都避开!” 感受到碧月真君的情绪,元起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直接开口道: “那开始吧。我该怎么配合你?” 碧月真君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先问你。” 她盯着元起: “你如实回答——你的神魂强度,有没有达到元婴修士的层次?” 元起想了想: “勉强达到。” 碧月真君眉头一挑: “口说无凭。我要测试一下。(我要验牌!!!)” 不等元起回答—— 嗡! 她直接发动神识攻击! 这一击,可是没怎么留手。 她是打算公报私仇,给元起一个教训。 今天这个人,快气死她了! 然而—— 碧月真君失算了。 元起面对她的神识攻击,没有任何变化。 从进入洞府,元起就没有松懈过,早就做好与碧月真君翻脸的准备。 所以这道试探攻击,对他来说—— 就像清风拂面。 他感受着碧月真君的恶意,也不再刻意礼让。 语气变得平静无波: “可以了吗?” “可以的话,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神魂强度要达到元婴水平?” 看到元起从容不迫的模样,碧月真君也是惊骇不已。 她可是真的没怎么留手! 只是堪堪达到元婴水平,肯定要吃些苦头! 但是这人…… 她也是无奈了。 虽然脸色有些羞红,她还是说道: “前世修炼的功法,有点偏向情欲一道。” “如果我们两人意志不坚定,最后两人会陷入欲望之中。” 她顿了顿: “不过,天尊大人说,只要神魂强度达到元婴水平,意志坚定,没有问题。” 闻言,元起心中有底。 他的神魂强度,可不是简单的元婴初期那么简单。 他开口道: “真君放心,我神魂强度没问题。” “而且我有妻子,也不好女色,没有问题的。” 这么一说,碧月真君稍微压下去的火,又被抬上来了。 她语气不善道: “你也不要担心。” “我的神魂强度,也不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能比。” “而且——” 她看了元起一眼: “你的颜值太低,我根本看不上。” 元起:“……” 进行人身攻击是吧? 我忍了。 反正现在也不是我的真实容貌。 碧月真君接着说道: “伸出你的右手。不要抵挡我的法力。” 元起依言配合,伸出右手。 碧月真君伸出左手,握住元起的右手。 一股法力,涌入元起的右臂。 在其小臂位置—— 一根很细很细的细线,被悄然触动。 第279章 这叫没问题?! 那细线细得几乎不可见,在接触到碧月真君的法力之后,通体开始呈现淡金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玄妙波动。 它仿佛一直沉睡在元起体内,此刻被碧月真君的法力唤醒,开始微微震颤。 嗡—— 震颤越来越强烈。 那淡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最终—— 轰! 一股浩瀚而玄妙的意蕴,从那细线之中轰然爆发! 元起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 顿悟。 他“看到”了火。 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火之本源。 那火焰在他眼前燃烧、跳跃、变幻,展现出无数种不同的形态——有时炽烈如骄阳,有时幽冷如地火,有时狂暴如火山喷发,有时绵长如地脉流淌。 每一种形态,都蕴含着对火之法则的某种理解。 元起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感悟着。 他对火之基础法则的认知,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深。 以前模糊不清的地方,变得清晰。 以前理解浅薄的地方,变得深刻。 以前无法触及的地方,变得触手可及。 他有一种感觉—— 等到这次顿悟结束,再与人斗法、催动法术与灵宝时,他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与此同时,碧月真君也陷入了同样的顿悟之中。 她“看到”的是水。 水之本源,在她眼前流淌、涌动、变幻。有时浩瀚如海,有时绵柔如溪,有时狂暴如潮,有时静谧如渊。 她对水之基础法则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两人相对而坐,手掌相握,各自沉浸在自己的顿悟世界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就在顿悟的波动逐渐变弱、意味着这场机缘即将结束之时—— 轰! 一股粉红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自两人相连之处爆发! 那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洞府,将两人笼罩其中! 元起与碧月真君,同时骤然睁开双眼! 他们的眼中,原本还残留着顿悟之后的清明与满足—— 但下一刻,那清明便被熊熊燃烧的原始欲望,彻底吞没! 怎么回事?! 元起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师尊不是说,只要神魂强度达到元婴水平,意志坚定,就没有问题吗?! 这哪里是“没有问题”?! 这股欲望之猛烈,远超他的想象! 他拼尽全力抵抗,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在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原始冲动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碧月真君同样在竭力抵抗。 她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但那股欲望,太过猛烈。 它不仅仅是肉体的欲望,更是灵魂的渴望——是前世那偏向情欲一道的功法,在这一刻爆发出的终极反噬! 不够。 元婴级别的神魂,根本不够! 两人的理智,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消失。 最终—— 轰! 最后一缕清明,被彻底淹没。 两人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之火。 衣物,无声滑落。 洞府之内,春光旖旎。 一场最原始、最激烈的双修,在这封闭的空间之中,激烈地进行。 喘息声,低吟声,交织在一起。 数个时辰之后——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洞府之内,一片狼藉。 衣物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旖旎过后的特殊气息。 那粉红色的光芒早已消散,只剩下几盏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映照着两道赤裸的身影。 元起率先睁开眼。 他的眼神从迷茫渐渐恢复清明,然后—— 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身旁那道同样赤裸的身影。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喘息。纠缠。汗水。低吟。 …… 操。 他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 师尊,您老人家可真是…… 坑死我了! 说好的“元婴级别神魂,意志坚定,没有问题”呢?! 这叫没问题?! 他现在只想回去问问太微天尊:您老人家到底对“没问题”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但此刻,显然不是吐槽的时候。 因为—— 身旁那道身影,动了。 碧月真君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同样从迷茫渐渐恢复清明。 然后—— 她也僵住了。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相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元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碧月真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茫然,有羞愤,有恼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然后——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再到…… 元起连忙移开目光。 他迅速抬手,将散落在一旁的衣物摄来,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动作之快,堪称生平之最。 碧月真君也几乎是同时行动。 两人背对着彼此,各自穿衣,谁也没有说话。 洞府之内,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尴尬。 片刻后。 两人都穿戴整齐。 依旧背对着彼此。 依旧沉默。 良久。 元起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碧月真君依旧背对着他,身形微微僵硬。 元起看着那道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真君。” 碧月真君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极力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冷冷道: “你……什么也别说。” “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元起沉默。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 但他更知道,有些话,必须说。 “真君。” 他的声音平静而诚恳: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我很抱歉,若有一天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闭嘴!” 碧月真君猛然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她的眼眶微红,眼中满是复杂至极的情绪: “谁要你帮忙?!” “我说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请王道友离开!我想静一静。” 元起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 他转身,向洞府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真君,保重。” 说完,他大步离去。 洞府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闭。 碧月真君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久久不动。 第280章 就是牛逼 碧月真君洞府外 山风微凉,轻轻拂过面颊。 元起站在洞府之外,感受着这带着凉意的风,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他的心中,依旧难掩烦躁。 那烦躁,主要来源于对妻子白羽婷的愧疚和歉意。 对不起,婷儿。 他在心中默默道。 这一次得事情,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也有对碧月真君的歉意。 虽然这事也不能怪自己——师尊说没问题,谁知道最后会出这种岔子? 但事情,终究还是搞成这样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道友!”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繁杂的思绪。 骆易秀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关切: “你和师尊论道结束了吗?” 元起看着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微笑道: “嗯,结束了。” 他顿了顿: “我和你师尊都收获良多。这几天你先不要去打扰她,等她闭关结束,修为肯定有长足的进步。” 这话,不是瞎扯淡。 且不说最开始的感悟—— 就是最后的双修,元起的实际收益,也远不如碧月真君。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金丹圆满,绝品品金丹,法力品质达到普通元婴初期的一点三倍,肉身达到四阶初期,神魂远超同阶—— 他几乎已经走到了金丹的尽头。 碧月真君的元阴之力,虽然珍贵,但对他的帮助极为有限。 只是让他的法力,更加精纯了几分。 但元起反哺给她的能量—— 却是被她切切实实地吸收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次碧月真君稍微闭关,就能突破瓶颈,真正踏入元婴四层,进入元婴中期的境界。 如果不考虑“贞操”什么的—— 这一次,碧月真君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还吸收了一个真灵碎片,增强了自身底蕴。 但是元起清楚,有时候,账不是这样算的。 “那太好了!” 骆易秀闻言,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她是真心为元起和师尊能都有收获,感到高兴。 元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默默道: 就是不知道,她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收回思绪,问道: “切磋比试,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按照原计划,已经过去三天多,两轮切磋比试应该结束了。 骆易秀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向元起,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 “没有。” “皓元真君说他心情不好,切磋比试推迟两天。” 元起:“……” 都这么直接吗? 不能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吗? 他明白,这是皓元真君为了自己,推迟了比赛。 因为每一轮比试结束之后,第二名是可以挑战自己的名额的。一旦自己缺席,红尘炼心镜的名额就要拱手相让了。 他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他看向骆易秀: “我先告辞了。我也有些收获,需要回去整理一下。” “王道友请便。” 元起不再多言。 他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原地。 骆易秀站在原地,望着元起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王道友,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么重要的切磋比试,就因为你一个,推迟两天?”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凌云阁 · 静室 红光一闪。 元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静室之中。 当他回来的一瞬间—— 在凌云阁最顶层,皓元真君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道,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然,老夫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找凤仪道友推迟比试时间。” 房间之内,元起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被那场意外双修搅得有些紊乱的气息,一点一点梳理平整。 这个过程并不复杂,却也耗费了他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紊乱被抚平,元起睁开眼。 他沉默片刻,然后,在心中默念一声: “系统。” 一道清晰的光幕在其脑海浮现——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73/800岁 【修为】:金丹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十九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金丹】:绝品金丹 【空间感知】:10% 【基础火之法则】:18%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金丹篇玄天离火经{大成}、金丹篇灵魄秘典{小成} 【法术】:炎皇不死身{大成}、焚界裁决{大成}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元起的目光,落在最关键的那一行上。 【基础火之法则】:18%。 他记得很清楚—— 苏砚身死之后,金手指收取了一些神秘真意。 在云州修炼一个月消化那股真意,基础法则从之前的5%,增加到了8%。 增加了3%。 而这一次—— 仅仅是一次感悟,就增加了10%! 从8%,直接跃升到18%! 和天尊有牵扯上的机缘,没得说,就是牛逼。 元起轻轻呼出一口气。 百分之十八的基础法则领悟度,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平。 但他清楚,这绝不是一般元婴初期修士能有的水平。 大多数元婴初期淀粉修士,恐怕还在10%以下徘徊。能到15%的,已经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而18%—— 这意味着,单论对火之法则的理解,他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元婴初期。 甚至,可以与一些元婴中期修士比肩。 自己的实力,现在到底有多强? 元起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了。 他简单评估了一下: 如果遇到比较牛逼的元婴初期修士,他真的不一定会输。 如果遇到那种刚突破、境界不稳的元婴初期—— 他有把握,正面斩杀。 当然,这都是猜测。 到底怎么样,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他轻声低语道: “还是要低调。” “等进入元婴期,那个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差不多这个世界,能和我大声说话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第281章 小赌怡情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 皓元真君带着慕灵溪和元起,离开凌云阁,朝着玉女山纯灵一脉的主峰飞去。 今天,是一宫两城的三位天才修士之间的切磋比试。 中霄境,紫霄宫——慕灵溪。 北剑境,问剑城——雪清浅。 西风境,定风城——木千林。 三人争夺那个“一宫两城”专属的红尘炼心镜使用名额。 比试地点,就在纯灵一脉主峰的演武场。 路上。 晨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慕灵溪看向元起,笑着问道: “王道友,这几天的收获如何?” 元起嘴角微微一抽。 收获? 那可太大了。 大到他一想起来就头疼。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笑着回答道: “还行,有些收获。” 他并不想聊这个话题,直接转移话题道: “慕道友对今天的两场比试怎么看?有没有一点压力?” 元起虽然不是很了解雪清浅和木千林的实力,但从名头上来看,慕灵溪的胜算更大。 而且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他能大致感觉到—— 这位紫霄宫的圣女,其实力应该比渊海朵朵还要强一线。 在金丹修士中,绝对属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他估计,问剑城的雪清浅、定风城的木千林,很难与其争锋。 见元起不想多谈机缘的事,慕灵溪也没有多问。 她笑着回答元起的问题: “我这人没有太强的胜负心,所以没什么压力。” 她顿了顿: “不过,我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些自信。” “如果雪清浅没有隐藏太多实力,她大概率不是我的对手。” “至于西风城的木千林,还没有打过照面,不好说。” 元起哈哈一笑: “我倒是对慕道友信心百倍。” 他叹了口气: “可惜没有人愿意和我对赌,否则我要押上一大笔灵石,赌一下。” 慕灵溪摇头笑笑,没有说话。 但一旁的皓元真君,却来了兴趣。 “好小子!” 他眼睛一亮: “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 他凑近一些: “咱俩赌一赌如何?” 元起挑眉: “赌什么?” 皓元真君想了想: “就赌——慕丫头多久能击败对手。” 元起看了他一眼,果断摇头: “我不和前辈赌。” “你是她师伯,肯定偏向你。慕道友稍微放点水,或者使点力,我不是亏死?” 皓元真君连忙道: “咱们俩悄悄地赌,不和这丫头说!” 他眨了眨眼: “这样就公平了。” 元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位皓元真君,还真是……有趣。 他想了想,笑道: “那前辈说说,怎么个赌法?” 皓元真君没有回答元起的问题,而是看向慕灵溪: “慕丫头,你的第一场对手是问剑城的雪丫头。你觉得,你多久能击败她?” 慕灵溪苦笑一声,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 “大概……一刻钟吧。” “好!” 皓元真君眼睛一亮,转向元起: “王小友,那咱们两人就赌——慕丫头是否超过一刻钟击败对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为了公平,咱们传音定下来,谁赌‘是’,谁赌‘否’。” 元起笑着点头。 两人快速传音交流。 片刻后,他们各自取出一枚玉简,用神识在上面留下自己赌的内容,然后装入一个玉盒之中。 皓元真君亲自封下禁制,将玉盒递给慕灵溪: “这东西交给你。你比试结束,由你来打开,作为公证人。” 慕灵溪有些无语地接过玉盒。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扫兴之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将玉盒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皓元真君看向元起: “王小友,下面说赌注的事。” “你想与老夫赌什么?” 元起想了想: “我没有什么想赌的,就赌灵石吧。我最多只能出五百上品灵石。” “五百也不少了。” 皓元真君笑道: “我作为前辈,要是和你一比一对赌,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他大手一挥: “那我就出十枚极品灵石,和你对赌。” 元起拱手: “前辈,大气。” 他没有拒绝皓元真君的提议。 这位可是天下间说得着的元婴大修士,其身价远不是元起能比的。元起也不会自不量力,非要和人家一比一对赌。 慕灵溪只是笑,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而且五百上品灵石和十枚极品灵石对赌,对两位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她也没有阻止的必要。 纯灵一脉 · 演武场 当皓元真君带着两人来到演武场时,其他人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演武场西侧,有一座精致的阁楼。 阁楼之上,正有一群元婴修士在等着。 看到皓元真君到来,各个势力的元婴修士纷纷起身,给他见礼。 “皓元真君。” “真君来了。” “见过真君。” 皓元真君微微颔首,步入阁楼,与那些元婴修士寒暄。 另一边,元起和慕灵溪来到选手区域。 选手区域内,十三道身影已经各自落座。 这十三人,正是三山四宗五世家参与争夺名额的天才修士。他们来自荒域各大势力,每一个都是各自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看到元起和慕灵溪到来,其余十三人纷纷起身见礼。 “慕圣子。” “见过慕道友。” “王道友。” …… 值得一提的是—— 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问剑城的雪清浅,看向元起的目光中,带上了敬畏与尊重。 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位长相普通的“王迎彬”,到底是什么人。 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 正面击败妖帝亲传渊海朵朵的存在。 那位让皓元真君亲自推迟比试两天的“大人物”。 她心中,为自己前几天的轻慢表现,感到一丝自责。 幸好,当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她暗暗想着,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对着元起微微颔首,算是重新见礼。 元起也微微点头回应。 众人重新落座。 选手区域,安静下来。 只等比试开始。 第282章 正好一刻钟 论道台。 两道身影,一蓝一白,并肩走上论道台。 慕灵溪一袭淡蓝长裙,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关乎名额的激烈争夺,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切磋。 雪清浅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在慕灵溪踏上论道台的那一刻—— 元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西侧的阁楼。 那里,有一道目光,正与他交汇。 皓元真君。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论道台上。 慕灵溪与雪清浅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两人同时拱手行礼: “紫霄宫,慕灵溪。” “问剑城,雪清浅。” 礼毕。 “请。” 话音落下—— 战斗,开始! 轰! 雪清浅先手! 她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十二道剑光,自她身后冲天而起! 那剑光璀璨夺目,金芒刺眼,如同一轮轮小太阳同时绽放! 两柄半步灵宝! 四柄上品法宝! 六柄中品法宝! 十二柄飞剑,品阶不同,威能不同,却在雪清浅的操控下,形成一套完美的攻防体系! 六柄中品法宝飞剑,化作一道金色剑幕,环绕周身,密不透风! 四柄上品法宝飞剑,悬于身侧,剑芒吞吐,蓄势待发! 两柄半步灵宝飞剑,悬浮于头顶,剑尖直指慕灵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问剑城这一代最强金丹的实力! 雪清浅的法力品质,达到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0.8倍。 她的神魂强度,也接近元婴修士的水平。 再加上她对金属性基础法则有些领悟。 配合这一套精心祭炼多年的飞剑,她的综合战力,足以与普通的元婴一层修士正面一战! 咻——! 四柄上品法宝飞剑,率先发动! 它们化作四道金色流光,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慕灵溪! 快! 准! 狠! 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至极! 每一剑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慕灵溪神色不变。 她抬手—— 一道幽蓝的光芒,自她掌心浮现。 那是一柄通体幽蓝、形如流水、表面流转着淡淡荧光的长剑。 【沧澜剑】 下品灵宝! 此剑以深海玄铁为骨,以万年寒玉为魄,紫霄宫四阶炼器宗师祭炼十年而成。 剑出之时,如沧海横流,剑气化作层层叠叠的浪潮,攻可碾压对手,守时剑气化作层层雨幕,将对手的攻击隔绝于外。 慕灵溪轻轻挥剑。 嗡——! 一道幽蓝的剑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那四柄上品法宝飞剑,撞上这道剑气的瞬间——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鸣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柄飞剑,被齐齐震退! 雪清浅瞳孔微缩。 好强! 她没有气馁,反而战意更盛! “剑阵——起!” 她低喝一声,周身剑光暴涨! 六柄中品法宝飞剑,四柄上品法宝飞剑,两柄半步灵宝飞剑—— 十二柄飞剑,同时升空! 它们在雪清浅头顶急速旋转、交织、排列,眨眼间便布下一座笼罩方圆十丈的金色剑阵! 剑阵之中,剑气纵横,金芒闪烁,每一道剑气都足以重创普通金丹圆满! “去!” 雪清浅并指如剑,朝着慕灵溪一指! 金色剑阵,如同一座移动的剑山,朝着慕灵溪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论道台上的空间都似乎有几分扭曲! 演武场西侧 · 阁楼 一群元婴修士,正静静观看着这场战斗。 看到雪清浅布下剑阵,有人轻轻点头: “剑真君的这位弟子,确实不错。金丹圆满,法力品质是普通金丹修士的八倍,神魂也接近元婴水准,对金属性基础法则也是有些理解,配合这套飞剑,足以与普通元婴一层一战。” 另一人接道: “问剑城这一代,她是最强的。可惜,遇到了慕灵溪。” 第三人轻轻一笑: “紫霄宫的圣地圣子,岂是寻常?” 众人点头,继续观看。 论道台。 慕灵溪看着那座碾压而来的金色剑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确实很强。 但—— 仅此而已。 她抬起【沧澜剑】,轻轻一挥。 “潮汐。” 轰——! 一道幽蓝的剑气,如同真正的海啸般,自她身前轰然爆发! 那剑气化作层层叠叠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强过一浪,朝着金色剑阵席卷而去! 轰隆隆——! 金色剑阵与幽蓝浪潮,轰然对撞! 整个论道台,都在剧烈震颤! 僵持! 三息。 五息。 七息。 雪清浅额头见汗,法力疯狂涌入剑阵之中。 但那座金色剑阵,在那幽蓝浪潮的冲击下,开始微微震颤! 还不够! 雪清浅咬牙,拼尽全力催动两柄半步灵宝飞剑! 剑阵的威力,再次攀升! 然而—— 慕灵溪依旧神色平静。 她看着那座剑阵,轻轻摇了摇头。 “破。” 她轻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的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幽蓝如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圣洁! 月辉级水灵体! 激发! 慕灵溪的气息,瞬间暴涨! 她再次挥剑。 这一次,不再是“潮汐”。 而是—— “海啸。” 轰——!!! 一道比方才恐怖数倍的幽蓝剑气,轰然爆发! 那剑气化作一道高达十丈的滔天巨浪,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金色剑阵碾压而去! 咔嚓—— 金色剑阵,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然后—— 裂纹迅速蔓延! 轰! 金色剑阵,轰然崩碎! 十二柄飞剑,四散飞射! 雪清浅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当她稳住身形时—— 一柄幽蓝的长剑,正悬停在她眉心三寸之外。 剑身之上,水光流转,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 “承让。” 慕灵溪收剑,微微一笑。 雪清浅怔怔看着她,良久,苦笑一声: “……多谢指教。” 慕灵溪收剑入体,抬头看了一眼论道台边缘的计时法器。 一刻钟整。 不多不少,正好一刻钟。 她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轻笑。 然后,她转身,步下论道台。 第283章 素来是讲理的 演武场西侧 · 阁楼 一群元婴修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雪清浅,不错。” 另一人接道: “慕灵溪……深不可测。” 众人点头。 何止是深不可测? 那游刃有余的姿态,那恰到好处的节奏,那最后激发灵体时的从容—— 她根本没有尽全力。 甚至,可能连九成力都没用。 皓元真君坐在主位,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选手区域。 一片沉默。 十三位来自三山四宗五世家的天才修士,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论道台上那道淡蓝色的身影,看着那被击溃的金色剑阵,看着那黯然离场的雪清浅—— 这就是紫霄宫圣地圣子的实力吗?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有人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而最沉默的,是坐在角落里的那道青色身影。 木千林。 定风城,这一代最强金丹。 他接下来要与慕灵溪、雪清浅分别战斗一场。 雪清浅的金色剑阵他抵挡不住。 更不用说慕灵溪的沧澜剑。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这场合又不能直接认输。 这怎么打? 这他妈怎么打?!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 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强颜欢笑。 元起坐在一旁,将木千林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 这木千林确实有些难搞了。 选手区域。 每场比试之间,都有半个时辰的打坐调息时间。 这是规矩。 毕竟只是切磋比试,大家点到为止,不会发展到拼命的程度。 而且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一个大势力,不缺珍贵的疗伤恢复丹药。 半个时辰,足够让每个选手恢复到最佳状态。 再不济,也是个差不多的状态。 足够了。 第一场比试结束后,慕灵溪回到选手区域。 她没有受伤,状态保持得也比较好,只是打坐调息了两刻钟,便睁开了双眼。 “恭喜慕道友,旗开得胜。” 元起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笑着拱手道。 慕灵溪微微一笑: “侥幸。” 她走到元起身侧坐下,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这正好一刻钟结束战斗,你和师伯的赌约怎么算?” 闻言,元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皓元前辈早就猜到你会控制比试时间,所以他改了赌约。” 慕灵溪一愣。 随即,她忍不住笑了。 “这是师伯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好奇道: “改成什么赌约了?已经赌完了吗?” 元起哈哈一笑: “还是先不告诉道友了。这是咱们三个人参与的事情,我悄悄给你说了结果,有些不合适。” 他顿了顿: “等回到凌云阁,咱们再揭晓答案。” 慕灵溪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简单有力。 又过了两刻钟。 第二场战斗,开始。 紫霄宫慕灵溪,对战定风城木千林。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战斗。 木千林确实不弱。 他的本命法宝已经淬炼到极品法宝的水平,还御使着一件半步灵宝。他的法力品质,达到了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0.7倍。 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木系基础法则的领悟,只能算皮毛。 整体实力,勉强能与元婴初期修士交手——但对手稍一发力,他就不行了。 而慕灵溪—— 她的法力品质接近1倍元婴,神魂强度达到元婴水准,对水属性基础法则的领悟在5%左右,还有月辉级水灵体加持。 差距,太大了。 不过,慕灵溪为人平和。 即使面对远不如自己的木千林,她也留了面子,让对手尽情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木千林全力以赴,各种神通轮番施展,打得颇为精彩。 慕灵溪从容应对,不急不缓。 半刻钟后—— “承让。” 慕灵溪收剑,微微颔首。 木千林站在论道台上,大口喘息。 他看了一眼慕灵溪,又看了一眼自己—— 还行。 不算太丢人。 他松了一口气,步下论道台。 演武场西侧 · 阁楼 皓元真君看了一眼身侧的一位中年修士,淡淡道: “风道友,这些年,你们培养弟子的水平可是下降了。” 那中年修士,身着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凝实——正是定风城的元婴大修士,风无痕。 他的地位与实力,与皓元真君有着明显的差距。 闻言,他只是微微欠身: “道友说得是。” 这话,也就是来自紫霄宫的皓元真君能说。 其他人,没实力,也没资格说。 毕竟,木千林的实力虽然和慕灵溪有差距,但吊打其他势力的弟子,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一个人,也可以说两句—— 凤仪。 来自问剑城,如今是玉女山太上长老。 但她此刻只是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又过了半个时辰。 第三场战斗,开始。 问剑城雪清浅,对战定风城木千林。 这一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上一场,雪清浅输给了慕灵溪。 她心情本就不好。 再加上问剑城与定风城同为“两城”之一,本就有些竞争关系—— 所以,她是一点没留手。 轰! 一上来,就是大招! 金色剑阵,轰然展开! 十二柄飞剑,化作一座笼罩十丈方圆的剑山,朝着木千林碾压而去! 木千林脸色一变,拼尽全力催动自己的本命法宝和半步灵宝,竭力抵挡! 轰隆隆——! 剑阵碾压之下,他的防御层层破碎! 仅仅支撑了不到盏茶时间—— 轰! 他被轰然击飞,狠狠撞在论道台边缘的光罩之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认输。” 木千林艰难地举起手。 雪清浅收剑,面无表情地走下论道台。 这一场,输得有些不好看了。 演武场西侧 · 阁楼 风无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向凤仪,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凤仪真君,你们问剑城,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吗?” 凤仪眉头微蹙。 她也觉得,雪清浅有些不懂事了。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 “风道友请息怒。小辈的事,我也管不了。” 她顿了顿: “你要是看不惯,可以找她师尊理论。她师尊素来是讲理的,你说了,他肯定是会处罚她的莽撞冒失。” 第284章 吹起她的秀发 风无痕语塞。 他是又气又怒。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必须面对一个事实—— 凤仪的道侣,是剑秋剑真君。 也就是她现在为了维持玉女山的大局,才对自己比较客气。 雪清浅的师尊,也是剑秋剑真君。 他拿什么,和剑真君理论? 那位可是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真要是去理论—— 讲理不讲理,他不清楚。 但挨一剑,倒是稳稳跑不了。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不再说话。 论道台。 雪清浅与木千林的战斗结束。 木千林拖着受伤的身躯,黯然退下论道台。 但雪清浅,依然站在台上。 她没有下去。 她的目光,穿过选手区域,穿过那一道道或震惊或好奇或玩味的目光,最终—— 落在一个人身上。 元起。 “久闻天道山王道友大名。”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 “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选手区域内,那十三位天才修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元起! 阁楼之上,凤仪脸色微变! 这孩子……真的是被夫君宠坏了! 这是什么场合?! 一宫两城的名额争夺战,你打完一场,不按流程来,直接挑战王迎彬? 这是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木千林,也就算了。 可王迎彬是谁? 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 正面击败妖帝亲传渊海朵朵的存在! 也是你有资格看不起的?! 凤仪心中又气又急,正要起身训斥——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 “不年轻气盛,能叫年轻人?” 皓元真君微微一笑: “随她去吧。这样,她也有一丝机会。” 他顿了顿: “若是按流程走,休息好了再打,她连那一丝机会都没有。” 凤仪闻言,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起身。 她只是看向风无痕,略带歉意地行了一礼。 风无痕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论道台上。 元起听到雪清浅的挑战,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便看出了其中的关键—— 剑势与剑意。 雪清浅刚刚击败木千林,剑势与剑意正处在巅峰。 若此时休息,剑势一泄,状态反而会下滑。 她想趁着这股势头,搏那一线机会。 元起笑了笑,起身,朝论道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雪道友,确定不休息一下?” 他边走边说道: “你现在剑势虽强,但是后劲容易不足。一旦打持久战,你会很吃亏。” 雪清浅看着他,目光坚定: “多谢王道友提醒。” 她顿了顿: “不过,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估计是没资格和王道友打持久战。” “想取胜,只有拼搏这一线机会。” 元起点点头,脚步加快。 眨眼间,他已登上论道台,与雪清浅相对而立。 “既然如此——” 他微微一笑: “雪道友,请吧。” 轰! 雪清浅没有半点犹豫! 她积蓄已久的剑势与剑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剑阵——起!” 十二柄飞剑,瞬间升空! 金色剑阵,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因为—— 雪清浅咬破舌尖,一缕精血,悄然洒在那两柄半步灵宝飞剑之上! 嗡——! 两柄半步灵宝飞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个剑阵的威力,瞬间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金色剑芒纵横交错,笼罩方圆十五丈,如同一座真正的剑山,朝着元起碾压而去! 演武场西侧 · 阁楼 一群元婴修士,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精血?!” 有人低呼出声。 “这丫头……疯了?” 切磋比试,点到为止,哪有动用精血的道理? 这已经不是切磋,这是拼命! 皓元真君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但他想到剑秋剑真君,终究没有说什么。 凤仪则是真的生气了。 这样,就是赢了又能怎样? 问剑城,夫君,都丢不起这个人! 这丫头,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看着论道台。 论道台 元起看着那座碾压而来的金色剑阵,感受着其中比之前强了数成的恐怖威压——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 今天,雪清浅就是把血流干,他只要愿意,只需一击,就能把她带走。 不过终究还是要给问剑城留点面子。 他抬手。 千焱剑图,自丹田浮现,悬于身前。 暗金色的画卷,缓缓展开。 “炎龙剑罡。” 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吼——! 九条赤红的炎龙,自画卷之中咆哮而出! 每一条炎龙,都由无数炽烈的火焰剑气凝聚而成!它们张牙舞爪,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金色剑阵扑去! 轰隆隆——! 九条炎龙,与金色剑阵,轰然对撞! 火焰与剑芒,交织、撕咬、吞噬! 论道台上,火光与金芒疯狂闪烁! 片刻后—— 炎龙消散。 金色剑阵,也剧烈震颤,剑芒黯淡了几分。 但,它还在。 雪清浅心中一喜! 挡住了! 然而—— 下一瞬,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元起再次抬手。 “归元。” 那九条炎龙消散后残余的剑气,与千焱剑图中剩余的剑气,在这一刻—— 疯狂凝聚! 千道剑影,融合成一道! 一道极细极细的金色光柱,自元起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柱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咻——! 金色光柱,直直射向金色剑阵! 没有僵持。 没有对抗。 那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金色剑阵,在这道金色光柱面前—— 如同纸糊! 轰! 剑阵崩碎! 十二柄飞剑,四散飞射! 金色光柱余势不减,继续向前! 雪清浅拼尽全力催动护身法宝—— 铛! 护身法宝,同样被击破! 金色光柱,直直刺向她的脖颈! 雪清浅闭上眼睛。 完了。 她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 那金色光柱,在她脖颈一尺之前,骤然停住。 然后,轻轻消散。 只留一缕清风,吹起她的秀发。 第285章 自爆 阁楼之上 凤仪瞳孔微缩。 就在元起的“归元”击破雪清浅剑阵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但那道金色光柱太快,太强。 快到根本没有给她出手的时间。 她的心脏,被骤然抓住。 她虽然有些生气雪清浅今日的所作所为,但她一直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断然无法接受她在这里香消玉殒。 呼—— 看到那道光柱在雪清浅颈前一尺处消散,凤仪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脸上的神情,被震惊彻底取代。 这王迎彬的实力…… 实在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种金丹修士,多少年没见过了? 至少在她漫长的修行岁月中,屈指可数。 除了凤仪,在场的一众元婴修士,不少人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不想见到剑真君的弟子,死在自己面前。 在场的元婴修士,最低都是元婴中期起步,眼力还是有的。 元起的表现,太过超标。 超标的让他们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做出评价。 只是沉默地看着论道台,各自在心中消化着那份震撼。 论道台上。 雪清浅愣在原地。 十个呼吸以后,她才睁开眼,看着对面那个面容普通的青衣男子。 他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败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竭尽全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却被人如此轻松地击败? 她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今天,连败两场。 一场比一场难看。 让一向骄傲的她,有些难以接受。 这世界……终究比她想的大。 人外,终究还有人。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认输……多谢王道友指教。” 元起微微颔首: “承让了。” 然后,他转身步下论道台。 身后,雪清浅依旧站在原地。 直到她的师母凤仪传音入耳,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然后失魂落魄地从论道台上走了下去,走向选手所在的位置。 选手区域一众天才弟子的目光,都看向元起。 包括慕灵溪。 那眼神,都是极为复杂。 慕灵溪知道元起很强。 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隐约感知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体内隐藏着惊人的力量。 但元起今天的表现,还是超出了她的估计。 刚刚雪清浅表现出来的水准——燃烧精血,全力催动剑阵——完全是元婴级别的实力。 但元起呢? 轻描淡写。 只是两招。 第一招炎龙剑罡,挡下剑阵。 第二招归元,击破剑阵,击碎护身法宝,然后在最后一刻收手。 那收手时展现出的掌控力,精准到令人发指。 最最重要的是—— 她可是知道,元起拥有日耀级别的火灵体。 那根本就没施展。 如果施展了呢? 慕灵溪不敢往下想。 她看着元起,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简直…… 简直…… 她在心中默默给出一个评价: 不是人! 就在雪清浅也回到天才弟子们所在得区域。 阁楼之上,一众元婴修士还沉浸在元起那一战带来的震撼之中,沉默无言,各自消化着心中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嘭!!! 一道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是自爆! 元婴自爆! 阁楼之中,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身形瞬间膨胀,周身气息狂暴到极致,然后—— 轰——!!! 恐怖的能量,如同千百座火山同时喷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是玄阴宗的元婴中期修士! 他自爆了! 距离他最近的,是其他势力的几位元婴中期修士。 其中一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轰! 肉身瞬间崩碎,化作漫天血雾! 元婴刚刚浮现,便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当场死亡! 另外两人,距离稍近,反应也稍慢—— 肉身同样崩碎! 但他们的元婴,在最后关头勉强逃出,却也被那狂暴的能量冲击得黯淡无光,几近溃散! 其余众人,反应快的,护身宝物强的,伤势有轻有重。 有人吐血倒退,有人面色苍白,有人法宝破碎,有人气息萎靡。 阁楼之上,一片狼藉! 而那四位元婴大修士—— 玉女山云芝,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后撤,护身法宝光芒闪烁,但依旧被冲击波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轻伤。 定风城风无痕,同样反应迅速,护身宝物光芒大盛,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也微微闷哼一声,面色苍白了几分。 也是轻伤。 凤仪——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在她身前骤然浮现! 那剑光璀璨夺目,带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直接将席卷而来的冲击波一分为二! 凤仪立于剑光之后,毫发无伤。 而四人之中,最让人震撼的,是皓元真君! 那足以让元婴中期修士粉身碎骨的恐怖冲击,在靠近他周身三丈之时——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轰然炸裂! 却无法再进分毫! 皓元真君面色不变,只是眉头微皱。 他抬手—— 一道玄奥的波纹,自他掌心扩散开来! 那波纹极淡,极快,瞬间笼罩整个阁楼,然后—— 向着选手区域,席卷而去! 他在消弱自爆的威力! 保护那些金丹期的天才弟子! 选手区域 即使有皓元真君的削弱,元婴中期修士自爆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冲击波的余威,横扫而来! 选手区域,十四位金丹修士,脸色齐齐大变! 有人惊呼,有人躲避,有人拼命催动护身法宝! 而元起—— 他的神魂神识,是在场所有金丹修士中最强大的! 在那自爆发生的瞬间,他便已反应过来! 嗡——! 一道赤红的光芒,自他身前骤然浮现! 那是一面通体赤红、形如朱雀展翅的盾牌! 盾面之上,隐隐有火焰流转,仿佛一只真正的朱雀,正在燃烧! 【朱雀炎甲盾】 下品防御灵宝! 元起自天道山归来后,特意准备的底牌之一! 轰——! 冲击波撞上朱雀炎甲盾! 盾面剧烈震颤,火焰疯狂翻涌,但—— 稳稳挡住了! 而且,在挡住冲击的同时,元起还有余力—— 他心神一动,朱雀炎甲盾的光芒再次扩散,将周围数人,也笼罩其中! 再一次消减了冲击波的威力! 第286章 天玄老鬼 即便如此—— 除了慕灵溪,剩下的十四人,全都受了伤! 慕灵溪立于元起身侧,周身幽蓝光芒流转,【沧澜剑】的剑气化作雨幕,稳稳护住自身。 她本就反应极快,又有元起的朱雀炎甲盾分担压力,竟是毫发无伤。 雪清浅伤势最轻。 她虽然状态不佳,但反应不慢,护身法宝及时催动,又有元起帮忙分担,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 而最惨的,是木千林。 他本来就被雪清浅打伤,还没来得及恢复。 偏偏他调息的位置稍微靠前,冲击波袭来时,他是首当其冲的那一批! 若不是元起出手,帮他消减了大部分威力—— 他今天,真的难说了。 即便如此,此刻的木千林,也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嘴角不断溢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元起,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元起看了木千林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也来不及多说什么。 因为—— 轰!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火红色手掌,从天而降! 那手掌遮天蔽日,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直直朝着选手区域拍落! 目标—— 元起与慕灵溪! 不,准确地说,是针对元起的更多一些! 元起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那手掌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精神威压,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那威压之强,让他举步维艰! 动弹不得! 他拼尽全力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无数座大山压住,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慕灵溪同样被锁定。 她的实力比其他人强得多,还能保持清醒,但身体已经瘫倒在地,无法起身。 至于其他十四人—— 在那精神威压降临的瞬间,便已全部晕厥,不省人事! 完了吗? 元起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西侧阁楼之上。 皓元真君第一时间发现了选手区域的异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瞬移!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凤仪真君紧随其后,同样施展瞬移! 他们要赶在那手掌落下之前,为元起和慕灵溪挡下这一击! 然而—— 他们刚刚瞬移到演武场中央,距离选手区域还有一半距离时—— 轰! 一道恐怖的力量,从虚空中轰然爆发! 皓元真君和凤仪真君,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他们踉跄后退,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一个灰袍老者。 他面容苍老,目光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皓元真君和凤仪真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天玄老鬼?!” 皓元真君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 凤仪真君同样脸色剧变! 天命教的教主! 这是化神天尊级的存在! 哪怕眼前这只是他的一具分身,也绝非他们能够抗衡!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火红色手掌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显现。 她一直站在那里。 从始至终,一直站在那里。 但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直到此刻—— 她抬起手。 轻轻一握。 轰!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在那火红色手掌面前! 金色手掌轻轻一握—— 咔嚓!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火红色手掌,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捏碎! 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那股锁定元起的精神威压,也同时消失! 元起大口喘息,看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师尊! 太微天尊,云棠! 灰袍老者身躯微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理会面前的皓元真君和凤仪真君,猛然转头,看向那道白色身影。 “云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是你!!” 云棠的身影,在虚空中轻轻一闪。 再次出现时,已在那灰袍老者身前十丈之处。 她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是我。” “天玄老鬼,你的这具分身——” 她顿了顿: “今天,我就收下了。” 话音落下—— 她抬手! 咻咻咻——! 数十道金色光线,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线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瞬间穿透虚空,将灰袍老者牢牢锁住! 灰袍老者身形一僵。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那些金色光线,不仅锁住了他的肉身,更穿透了他的识海,锁住了他的元婴! 重创!封印! 云棠是金属性修士。 金属性,主杀伐,主锋锐,主禁锢。 在她面前,他的这具只有元婴圆满修为的分身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懒得挣扎。 然而—— 灰袍老者虽然被重创,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看着云棠,甚至笑了笑: “云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云棠也笑了: “不是在等你吗?” 她看着灰袍老者,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讽: “我就知道,看到我这个弟子这么优秀,再加上你们的情报显示周围没有天尊、妖帝存在——” “你肯定忍不住会出手。”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头: “确实。” “这一次,你们技高一筹。我无话可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选手区域的元起。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你很妖孽。” 他缓缓开口: “我记下你了。” “我们天命教还会来杀你的。” 他顿了顿: “不仅是我们天命教,渡天门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 元起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静静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 灰袍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云棠: “云棠,你杀我这具分身容易。” “想要擒下我——” 他轻轻一笑: “你的实力,还不够。”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骤然膨胀! 他要自爆! 云棠脸色微变! 她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皓元真君、凤仪真君,以及选手区域的元起等人,瞬间推开! 然后,她双手结印—— “封!” 一道金色光罩,轰然落下,将那灰袍老者笼罩其中! 第287章 不要矫情 轰——!!! 恐怖的爆炸,在金色光罩之内轰然炸开! 那威力之强,让整个演武场都在剧烈震颤! 但金色光罩,稳稳挡住了所有冲击! 片刻后,烟尘散去。 金色光罩之内,空无一物。 只有几缕灰烟,袅袅消散。 云棠立于虚空,看着那消散的灰烟,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演武场中央位置的皓元真君。 目光淡然,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的弟子——”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是不是拖油瓶?” 皓元真君身体一僵。 “他有没有给天道山丢人?” 皓元真君脸色微变。 “是否让我这个师尊,成为笑柄?” 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砸在皓元真君心头。 他懵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元起时,随口说出的那些话—— “拖油瓶”? “天道山没落”? “不怕成为笑柄”? 他当时以为只是随口调侃,就算传到元起耳中,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些话,竟然传到了太微天尊耳中! 他忍不住看向元起,发现后者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那表情分明在说: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说。 皓元真君心中苦笑。 他知道,元起确实什么都没说。 但天尊想知道的事,需要人说吗?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态度诚恳到不能再诚恳: “天尊恕罪!” “我当时并不知道王小友是您的亲传弟子,也不了解王小友的真实实力,所以才有当日的妄言。” “我错了,愿受责罚!” 云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她也不是真的要怎么样皓元真君。 毕竟这位是紫霄宫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淡淡道: “这事,我先给你记下。” 她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演武场,以及那些受伤的修士: “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 “等这些小家伙休整好了,红尘炼心镜的使用名额争夺,继续。” 说完,她随手一挥,带着元起消失在原地。 皓元真君、凤仪等一众元婴修士,齐齐躬身行礼: “是,谨遵天尊法旨!” 太微天尊离开后。 皓元真君缓缓直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腰杆,重新挺直。 “凤仪道友。” 他看向凤仪,语气恢复了元婴大修士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先把你们玉女山的疗伤宝药拿出来,应急。” “后续,天道山会给你们补上这部分消耗。” 凤仪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皓元真君又转向另一侧,那里有一团黯淡的元婴光芒,正悬浮在半空,摇摇欲坠。 那是五大世家之一,东方世家的长老。 元婴中期修为,肉身在自爆中被毁,只剩元婴苟延残喘。 “先帮东方道友稳住元婴。” 皓元真君沉声道: “为他准备一份重塑肉身的资源。所有消耗,算在天道山账上。” 那团黯淡的元婴光芒微微颤动,传出一道虚弱却带着感激的神识波动: “多谢……皓元真君……” 皓元真君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演武场各处—— 受伤的元婴修士,正在接受治疗。 昏迷的金丹天才,正被陆续抬走。 破碎的阁楼,正在清理。 混乱的现场,正在恢复秩序。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天命教……渡天门……” 他喃喃道。 “真是,阴魂不散。” 凌云阁 · 元起住处 光芒一闪。 元起只觉眼前一花,已然回到了凌云阁自己的静室之中。 太微天尊云棠,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 元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弟子元起,拜见师尊。” 云棠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 “起来吧。” 她目光在元起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小子,艳福不浅。” “而且机缘深厚。这场机缘给你带来的收获,也是不小啊。” 她顿了顿: “碧月的悟性虽然不错,但是和你相比,还是差距不小。即使她是转世身,在感悟上的收获,也是不如你的。” 元起苦笑一声: “师尊说得不错,确实收获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但是,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这份机缘,我真的没那么想要。” 云棠脸色一正: “不要矫情。多少人想要这份机缘,还拿不到。” 她看着元起,目光深邃: “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人,这点情爱都看不透,还修行什么?” “你要是对她有心思,就想办法和她结为道侣——这与有一个凡人妻子,并不冲突。” “你若是对你凡人妻子忠贞无二,你就当这是一次历练,欠她一份人情。将来有机会,就还给她。” 她顿了顿: “她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再说,这事你也不是主动的。你可以全怪在你师尊我头上,不要有心理负担。” 元起连忙道: “弟子没有怪师尊的想法。” 他认真道: “我明白师尊的苦心。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 他不想继续和师尊掰扯这个问题。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想、也不敢因为这个事对师尊有什么意见。 他抬起头,问出一个他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师尊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上有一个天尊的真灵碎片?” “这位天尊又是哪一位?” “她具体为何会陨落?” 太微天尊笑了笑: “你的问题,是真多。”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语气淡然: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发现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为你找一个合适的转世身,消化这个碎片。” 她顿了顿: “碧月很合适。这也是我让你来玉女山的主要原因之一。” 元起沉默。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在师尊的算计之中。 太微天尊继续道: “你后面的两个问题,暂时先不回答你。” 她回过头,看向元起: “等你进入元婴期之后,连同以前的问题,一并回答你。” 元起躬身: “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第288章 不值一提 太微天尊点点头: “好好休息吧。接下来,还有红尘炼心镜的使用。” “那东西,对你现在的境界,还有些用处。” 太微天尊的声音逐渐飘渺,她早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段话,在静室之中轻轻回荡: “至于天玄老鬼的威胁,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损失了一个分身,别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暗地里绝对心疼得要死。” “在玄微界,他们的最高战力也就是元婴大修士的层次,数量很有限。而且因为秘境袭击之事,他们损失了不少力量。” “以后只要你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好修炼。随着你展现的天赋越来越强,我对你的期望,也是越来越高。” 元起一人,静立于静室之中。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凝重之色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略微激动的神情。 金手指,发动了! 玉女山演武场上,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自爆,一位化神分身自爆—— 这等层次的能量爆发,让他的金手指罕见地抽取了接近五分之一的法力! 这是很多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元起心中清楚—— 这一次的收获,绝对超出想象! 随着金手指的不断完善,每一次激发,都会给他带来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精粹到极致、没有任何属性的天地灵力。 使用这部分灵力,可以快速增加修为,淬炼当前的法力,提高法力品质。 第二样,是玄而又玄的东西。 他称呼它为——真意。 使用这东西,可以快速提高他对天地至理的认识,进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高他对本属性——火之基础法则的领悟度。 第一种东西,可以快速消化。 第二种东西,则需要以月为单位,慢慢吸收。 元起没有任何犹豫。 他闭目,打坐。 先消化第一部分收获。 配合师尊传授的《太微玄金炼炁篇》,效果会更好。 玉女山 · 清月一脉 · 碧月真君洞府 碧月真君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气息,已然增强了一截。 一天前,她吸收了前世的真灵碎片,再加上和元起双修带来的收益——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迈过了那道卡了她很多年的坎。 从元婴三层,迈入元婴四层。 正式进入元婴中期。 这是一个不小的瓶颈,困住她数十年。 如今,终于突破了。 她的脸上,露出喜色。 但下一刻,那喜色便被复杂之色取代。 她想起了前几天的事。 想起了那个面容普通的男子。 想起了那场不受控制的…… “怎么着?这个结果还不满意?”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 碧月真君浑身冰凉! 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边,而自己毫无察觉?! 她猛然回头—— “什么……” 话没说完,她已看清来人。 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面容清冷,目光淡然。 太微天尊,云棠! 碧月真君脸色剧变,瞬间起身,恭敬行礼: “拜见第三山主大人!” 云棠看着她,淡淡道: “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 碧月真君心中一凛: “属下不敢。” 云棠语气幽幽: “‘不敢’的意思,就是‘有了’。” 她看着碧月真君,目光冰冷: “你觉得我骗了你,所以心里有怨气,对吗?” 碧月真君直接跪了下去!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属下……绝对没有!” 云棠对元起这个惊艳到她的天才弟子,可以有足够的宽容。 但对其他人—— 天尊、妖帝之下,没人敢当面违逆她的意思。 即使是态度有些瑕疵,也不行。 云棠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依旧淡然: “你要清楚,你得到的,远比你付出的多得多。” “这份机缘,对于我的弟子可有可无。但是对你来说,决定着你的生死。” 她顿了顿: “真正要避免真灵碎片的情欲影响,对于我的弟子来说,他元婴中期就可以了。” “对你来说,元婴后期都不一定。” “对于王迎彬,元婴中期也就是几十年的事情。他一旦进入元婴期,就能驱逐身上的真灵碎片。” “你进入元婴后期,要多久?” “你能活着修炼到那一步吗?”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 “转世身比你修为高的,可不止一人。” “现在,你告诉我——” “你有什么好矫情的?” “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碧月真君身体颤抖如筛糠。 她想辩解,却发现无言以对。 “我……我……” “属下……错了……” 云棠看着她,继续道: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要是觉得,贞洁比命更重要——” “我成全你。”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个世界,不会有痛苦的。” “反正,没有这份机缘,你也是死路一条。” 碧月真君猛地抬头。 她不想死。 她把头磕在地板上,声音颤抖: “大人!我错了!”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云棠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吗?” 碧月真君不敢抬头: “属下……不知。” 云棠淡淡道: “老老实实地修行。不要去打扰他的修行。” “不能因为双修这件事,影响他的心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 “对于整个玄微界的重要性而言——” “你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说完这句话,云棠的身影,悄然消失。 一枚玉符,落在地上。 最后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 “不要让我失望。” “答应你的条件,不变——可以帮你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当你需要时,捏碎这枚玉符,说出你的需求。有人会帮你解决。” 碧月真君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直到很久之后,确定天尊已经离开—— 她才缓缓站起身。 将那枚玉符,郑重收起。 脸上,复杂难言。 第289章 赢学 三天后。 凌云阁,元起住处。 元起结束修炼。 仔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微微皱眉。 法力品质: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1.5倍。 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即使再淬炼下去,也几乎没有一丁点提升。 不过,这已经够逆天了。 这种法力品质,比一般元婴中期修士也是一点不差,甚至可能还略微强一些。 以我现在的情况,就是正常使用中品灵宝也足够了。还真是……有点太夸张了。 只能说金手指外挂还是太超标! 元起站起身,向外走去。 金手指储存的精粹灵力还有,但现在的情况也用不上了。 他计划等到元婴之后再使用,到那时可以帮助快速提高修为。 刚一踏出房门,就收到皓元真君的传音: “王小友,来我这里一趟。” 元起微微一笑。 他正打算去拜见皓元真君——赌约的事情还没了结,还想了解一下切磋比试、红尘炼心镜使用后续进展等事情。 没想到皓元真君比他还要着急。 皓元真君住处 房间之内,慕灵溪也在。 “拜见真君。” 元起首先行礼道。 “不用多礼。” 皓元真君笑着摆手,“让你过来,就是了结一下赌约的事情。” “让真君久等了,还请见谅。” 元起笑道,“前几日的战斗情景让晚辈有所得,所以闭关了几天。今日出关,正是要拜见真君,了解赌约之事。” 皓元真君与慕灵溪对视一眼,惊讶之色都是一闪而逝。 这就是最顶级天才的自我修养吗? 那场大战,其他人都是伤的伤、废的废,还死了两位元婴中期修士。 好家伙,你倒好——有所收获!还直接闭关了三天,看着收获就是不小的样子。 真是妖孽中的孽中孽! 压下心中情绪,慕灵溪走上前,对着元起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王道友出手相助。否则前几天,灵溪也是免不了受伤。” 元起笑道: “我和慕道友一见如故,吃喝玩乐也算都经历了,怎么着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慕灵溪一愣,然后盈盈一笑: “那灵溪感谢王道友这位朋友。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开口。” “一定一定。” 见到这一幕,皓元真君哈哈一笑: “朋友好啊!就应该多亲近亲近。你们都是天才,也是我们玄微界、我们人族未来的支柱。以后并肩作战的机会不会少,和朋友一起作战,肯定是好过陌生人的。” 他感慨完,没有给元起两人问问题的机会,直接转移话题道: “好了,说正事。丫头,把我给你的玉盒拿出来。” 慕灵溪闻言,取出玉盒交给皓元真君。 拿到玉盒之后,皓元真君特意让元起看一眼: “禁制还是那天的,没有任何变化。就等着你出关呢。慕丫头问我几次咱们赌的什么,我都没说,就等着你出关揭晓答案。” 随后,皓元真君解除禁制,将玉盒中的两枚玉简递给慕灵溪: “丫头,你来看上面的内容。” 慕灵溪用神识扫过第一枚玉简,看了里面的内容,她是哭笑不得。 赌约内容:慕灵溪是哪只脚先踏上论道台? 王迎彬:左脚 第二枚玉简: 赌约内容:慕灵溪是哪只脚先踏上论道台? 皓元:右脚 慕灵溪回想前几天切磋的场景,看着元起笑道: “王道友,你的运气不太好——你输了。” “是我输了。” 元起笑着承认,然后将五百枚上品灵石送到皓元真君面前。 对方摆了摆手,摇了摇头笑道: “拿回去吧。就是赌个乐子,我还真能要你的灵石不成?” 元起并没有收回灵石,而是十分认真地说道: “前辈,还请见谅,我说两句心里话。” “你这样,有些不尊重‘赌’这个字了,也没有一个作为赌徒的觉悟与自觉。” “我觉得,作为一个赌徒,赢了拿走赌注,输了拿出赌注,是最基本的事情。赌桌之上,没有前辈晚辈,没有元婴金丹。” “如果我赢了,前辈的十枚极品灵石我肯定是要拿的——即使前辈赖着不给,我也会请师尊出面帮我拿回来。” “同样,我输了,这五百上品灵石我也是要给的,如果真君不要,我只能给你送到紫霄宫了。这也是我的‘赌之准则’。” 慕灵溪觉得有些不能理解,但又似乎理解一些。 不过,不管她理不理解,她不会干涉两人的决定。 “哈哈哈!” 皓元真君笑得极为开心,“好好好!王小友,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可惜你已经有师尊了,而且还是第三山主大人。否则,我真的想把你推荐给我师叔当亲传弟子。那样咱们也就是师兄弟,有事没事赌一把,岂不快哉?” 元起:“……” 慕灵溪:“……” 皓元真君收下灵石,看向元起,有些疑惑地说道: “王小友,我有一个疑惑——你赌输了,我为什么感受不到你有任何沮丧,甚至有一点点开心?” “这是为什么?我也是纵横赌场很多年,还没有达到你这个境界。” 听到这话,元起一本正经地说道: “首先,五百上品灵石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有这样一个认识——我觉得人生的好运气与坏运气是恒定的。坏运气用掉一分,相对来说我的好运气就增加一分,以后更顺遂一分。” “用有限的代价,换取未来无限的美好,这波不亏,算是小赢。” 听了元起这番理论,皓元真君和慕灵溪都是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样吗? “你要是这样说……” 皓元真君若有所思,“我这五百上品灵石,赢得让我觉得有点亏了。” 元起:“……” 慕灵溪:“……” “那如果今天要是你赢了,那岂不是说……” 元起笑道: “我要是赢了,就是得到十枚极品灵石,这是大赢。在大赢的时候,我不会想那么多。赢,就是赢!” 皓元真君:“……” 慕灵溪:“……” 第290章 需要一点体面 七天之后。 各个势力的弟子伤势都已经完全恢复,除了定风城的木千林。 不过,剩下的比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 在玉女山纯灵一脉主峰演武场。 红尘炼心镜的最后一个名额争夺,正式开始。 这一次的争夺,是三山四宗五世家——总共十二个人族超一流势力,来争夺这最后一个名额。 十二位天才修士,代表着各自宗门,站在了演武场上。 值得一提的是—— 玄阴宗自爆了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但这并没有影响宗门弟子的争夺资格。 玄阴宗亲自来了一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负责善后。 这一次,宗门修士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同时,东方世家也来了一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 他们死了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过来也是了解事情原委,以及争取后续的利益。 让人玩味的是—— 死的那两位元婴中期修士,都来自荒域东魂境。 而玄阴宗与东方世家两大势力,向来也不是很对付。 很难说,这是不是那位玄阴宗的元婴中期修士,即使背叛了宗门与玄微界,但在最后时刻,还是为宗门考虑了一下—— 带走一位东方世家的元婴中期修士。 回到演武场的切磋比试。 为了尽量保证比试的公平性,还是以轮流切磋的方式进行战斗。 但十二个人,每个人打一轮,总共加起来就是六十六场比试。 太多了。 所以,正式切磋比试之前,要先淘汰一半人。 淘汰的方式,也很简单: 十二位选手,每人站在演武场的一个论道台上。 等到皓元真君出手—— 先坚持不住的六人,淘汰出局。 此刻,演武场上。 十二座论道台,整齐排列。 十二位天才修士,各自站在一座论道台上,等待着真君的考验。 每个人表面上都看着十分镇定。 但心中,多少都有些紧张。 阁楼之上。 皓元真君负手而立,正打算出手—— 一道传音,落入他耳中。 “皓元道兄。” 是凤仪真君的声音。 皓元真君眉头微挑,没有回头。 凤仪的传音继续道: “给玉女山,留点体面。” “玉女山的第一圣子,死在了内乱上。云袖她的实力,稍微差一些。” “你高抬贵手一下,让她过了第一轮吧。” 皓元真君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有自己的原则。 如果云袖表现得实在太差劲,他也不能不要这张老脸,太明显地放水。 但如果表现得还可以,只是稍微差一些—— 他也不介意,卖给凤仪一个面子。 毕竟,凤仪背后,站着那位。 “出手吧。” 皓元真君抬手。 轰——! 十二只土黄色的大手印,凭空浮现! 每一只大手印,都对应一座论道台,朝着台上的天才修士,缓缓压下! 这攻击,速度很慢。 慢到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落下的轨迹。 但慢,不代表弱。 十二位修士,可以通过攻击、防御等方式,在大手印下坚持下去。 大手印的攻击强度,在皓元真君这位强力元婴大修士的控制之下,会随着修士的攻击而减弱,也会随着对手的防御而调整。 这是一个慢慢施压的过程。 坚持不住的,会被直接压趴下,淘汰出局。 随着大手印缓缓压下—— 论道台上的十二人,表现各不相同。 有三个人,表现得最为从容淡定,应对游刃有余。 第一座论道台,站着一个面容清瘦、目光幽深的青年。 失魂山弟子,许之幽。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动手。只是抬眼看着那只压下的土黄色大手印,眼中幽光闪烁。 嗡—— 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自他识海扩散而出! 那神魂力量无形无质,却硬生生将大手印下压的速度,减缓了三分! 许之幽神色不变,仿佛这只是随手为之。 失魂山,以神魂见长。这位许之幽,更是其中翘楚。 第二座论道台,站着一个淡青色道袍的女子。 乾元山弟子,秋夕眉。 她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芒,自她指尖激射而出,正中那只大手印! 大手印微微一颤,下压的速度,顿时慢了半拍。 秋夕眉面色清冷,没有任何表情。 乾元山第二圣子,名不虚传。 第三座论道台,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青年。 万仞宗弟子,江若风。 他抬手,一柄飞剑冲天而起! 剑光璀璨,剑气纵横,在大手印下方疯狂穿梭,硬生生将大手印的威势,削弱了三分! 江若风神色平静,目光却微微瞥向某处—— 那是元起所在的方向。 那位,应该也在看着吧。 他心中想着,手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最强的三人,稳如泰山。 而表现最差的—— 是五世家中的三位弟子。 公孙家,闻人家,李家。 这三家的弟子,修为和实力明显差了一截。 大手印压下没多久,他们便开始面色涨红,额头见汗。 再过片刻—— 嘭!嘭!嘭! 三人先后被压趴在论道台上,动弹不得。 淘汰。 剩下的六人,表现都差不多。 有些吃力,但还能坚持。 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六人都在苦苦支撑,都在等着对手先趴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皓元真君已经探出了玉女山云袖的底。 如果不放水,这位估计是第五位被淘汰。 他沉默片刻。 脑海中,闪过剑真君那张淡漠的脸。 再想到玉女山如今的情况—— 他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他的心神微动。 针对云袖的那只土黄色大手印,威力悄无声息地降低了一点点。 那降低的幅度极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正在苦苦支撑的云袖来说—— 这一点点,就是天壤之别。 她的压力,骤然减轻。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稳固下来。 终于。 嘭!嘭!嘭! 又有三人,先后被压趴下。 淘汰。 论道台上,只剩下六人。 最强的三人:许之幽、秋夕眉、江若风。 玉女山的云袖。 四宗之一,六甲宗的弟子。 五世家之一,赵家的弟子。 六人,晋级。 云袖站在论道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 自己,过了第一轮。 阁楼之上。 凤仪真君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皓元真君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 皓元真君没有回头。 只是负手而立,看着那六座论道台上的年轻身影。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争夺。 第291章 最后一个名额 演武场,论道台。 六人轮流比试,需要对战十五场。 演武场中央位置,三座论道台同时激发。 三场战斗,一起进行。 第一轮。 第一座论道台上。 玉女山云袖对战六甲宗弟子。 这是一场小比较用心的安排。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云袖唯一一场有机会赢的比试。 两人实力相当,算是所有选手中实力比较靠后的两位。 在看过前几天元起、慕灵溪那些人的对战之后,再看这两人的战斗—— 算是激烈的“菜鸡互啄”了。 不过,还算精彩。 因为两人实力差距极小,又是彼此唯一能够有机会战胜的对手,所以韧性十足。 你攻我守,我进你退,斗得难解难分。 接近半个时辰后,六甲宗弟子凭借更高一筹的防御,最终取得了胜利。 云袖站在台上,满脸沮丧。 六甲宗弟子则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总算赢了一场。不是倒数第一,就好看很多。 第二座论道台。 乾元山秋夕眉对战赵家弟子。 这场战斗,最无趣。 在秋夕眉强横的攻势下,赵家弟子很快败下阵来。 他知道自己与秋夕眉实力有差距,也没有强行挣扎。事不可为,直接就认输了。 他也不担心名次—— 场上有两人明显不如自己,他怕什么? 第三座论道台。 失魂山许之幽对战万仞宗江若风。 这是最有水平的一场。 两人的法力品质,都是0.6倍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水平。 神魂都很强,法宝也都比较犀利。 两人硬实力,都十分接近木千林。 但许之幽,终究更胜一筹。 他是鬼修。 神魂强度,实打实地进入了元婴初期的水平。 配合失魂山的神魂秘术,即使江若风有不弱的神魂防御手段—— 守久必失。 再加上许之幽的其他手段也不弱,江若风坚持了一刻钟后,无奈认输。 两人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但江若风心中,却是暗道侥幸: 幸亏走了赤渊盟主的门路。否则,这一次明日盟的考验,又完蛋了。 接下来的战斗 战斗有序进行,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对局。 云袖五场战斗,全输。 不过,除了万仞宗的江若风,其他势力都是给了玉女山一些面子,让云袖输得不是很难看。 显然是自家长辈,有过吩咐。 让江若风有些无语的是—— 他又输给了秋夕眉。 他心里有点打鼓了: 自己的这个成绩,到底还有没有资格让赤渊盟主推荐一下? 最终的名额争夺还是在秋夕眉与许之幽的对战上。 终究是元婴级别的神识强度,配合失魂山的秘法,太过强势。 秋夕眉的神魂防护手段,比江若风还要弱一些。 所以—— 她输得比江若风还要难看。 不到半刻钟,就被拿下了。 输了之后,她面上平静。 但握紧的拳头,证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六人轮战结束。 最终,失魂山许之幽取得了最后一个名额。 这在在场众人意料之内。 当许之幽第一战表现出元婴级别的神魂时,他就是最有可能拿下名额的人。 第三个红尘炼心镜的使用名额定了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切磋比试已经结束时—— 秋夕眉忽然向阁楼方向躬身行礼: “拜见皓元真君。”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决然: “晚辈秋夕眉,申请挑战天道山王迎彬。”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秋夕眉。 那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自己什么实力,心里不清楚吗? 别说是你,就是刚刚打败你的许之幽,是王迎彬的一合之敌吗? 众人心中,都是这个念头。 这秋夕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面对在场众人审视的目光,秋夕眉也是压力山大。 但她有不得不战一场的理由。 这一次的争夺名额之战,她表现得太差了。 她需要更好一点的表现—— 去尝试找那位,给她一个推荐名额。 阁楼之上 乾元山来的那位元婴中期修士,是天玑一脉的副脉主。 他听到秋夕眉的话,脸都绿了。 这是哪?是你能够随便放肆的地方?! 他一边给秋夕眉传音,让她赶紧赔礼道歉退出论道台,一边快速起身走向皓元真君。 “夕眉!你疯了?!赶紧下来!” 他的传音,焦急而严厉。 但他还未走到皓元真君身前,秋夕眉的传音回答已经到了: “师伯,还请见谅。夕眉也有不得不再战斗一场的理由。” 副脉主脚步一顿。 秋夕眉的传音,在元婴大修士面前——特别是在皓元真君、凤仪真君这种大修士中的强者面前,根本没有什么隐秘可言。 几位大修士,都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皓元真君和凤仪,都是大修士中的强者,又地位非凡,很快明白了秋夕眉为什么如此—— 为了明日盟的外围成员名额。 副脉主硬着头皮走到皓元真君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大人,小辈不懂事,还请您见谅。我这就让她下来。” 皓元真君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摆手: “好了,你也管不住。” 他顿了顿: “再说,怎么不懂事了?她也是按照规则办事,比问剑城那丫头懂事多了。” 凤仪:“......” 这是点我呢?!非要说一嘴清浅那孩子不懂事。 “她既然提出要求了,就按照规则来就是了。”皓元真君拍板决定。 副脉主语塞。 他还能说什么? 在这里,他没什么面子。 姿态他已经拿出来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第292章 全力以赴 选手观战区 慕灵溪与元起并肩而立。 听到秋夕眉的申请之后,她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什么,笑着看向元起,传音道: “王道友,乾元山的秋夕眉也是受到了明日盟的邀请。” “她这是想在你身上,再展示一下她的实力。” “虽然必输,但是只要她表现得好一些,找其他正式成员交换一个推荐名额,把握会更大一些。” 她顿了顿: “毕竟,对我们正式成员来说,这推荐名额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实力是最基本的条件。” 元起回头,笑道: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皓元真君的声音响起: “天道山王迎彬,你愿意接受乾元山秋夕眉的挑战吗?” “你已经证明过你的实力,现在可以拒绝这次挑战。” 元起没有丝毫犹豫: “我接受。” 他怎么可能不接受? 这是乾元山的同门。 而且大家以前还同属天玑一脉。 自己举手之劳的事情,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论道台上。 听到元起答应,秋夕眉悄然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 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看着论道台另一端那道缓缓走来的青色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她要全力以赴。 元起走到论道台上。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如水,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切磋,而非一场万众瞩目的挑战。 秋夕眉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多谢王道友十天前的出手相助。” “夕眉今日行事实属莽撞,还请道友见谅。” 她顿了顿: “不过,我有不得不挑战道友的理由。抱歉。” 元起看着她,面露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不悦,只有理解与宽容。 “理解。” 他微微颔首: “秋道友,请。” 在场之人,可能会有人觉得,他会因为被挑战而心生不悦,甚至被激怒。 那是他们想多了。 别说秋夕眉有不得不挑战的理由,就是换一个人来挑战他,元起也不会有任何情绪。 规则范围内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再说,他也没有那种高手的“唯我独尊矫情病”——容不下任何人挑战自己。 秋夕眉没有再谦让。 她明白,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任何谦让都是笑话。 如果让他先出手—— 她只会输得更难看。 嗡——! 她的气息,骤然攀升! 金丹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 金行灵力,在她周身激荡,化作一道道锋锐的锋芒! 她抬手—— 一轮弯月,自她身后升起! 那是一柄造型独特的金轮,通体璀璨如月华凝成,轮身纤细优美,边缘锋锐如刃,表面镌刻着细密的云纹与凤纹。 轮心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极品法宝——【金月轮】! 秋夕眉咬破舌尖,一缕精血,悄然洒在金轮之上! 嗡——! 金月轮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一轮真正的明月,照亮了整个论道台! “月华斩!” 她低喝一声,金月轮脱手而出! 那金轮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元起斩去! 轮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淡淡的波纹!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初期修士的攻击! 元起目光微动。 不错。 这一击的威力,确实接近元婴初期了。 如果不是她神魂防御属于短板,秋夕眉与许之幽一战,未必会输得那么难看。 可惜,许之幽是鬼修,神魂防御太弱的对手只能是白给,秋夕眉在他面前根本没有放大招的机会。 而现在—— 元起抬手。 千焱剑图,悬于身前。 画卷缓缓展开。 吼——! 一条赤红的火焰巨龙,自画卷之中咆哮而出! 那巨龙长约十丈,通体由炽烈的火焰剑气凝成,龙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烈焰,龙爪之下虚空扭曲! 它迎上那道金色月轮—— 轰! 金与火,轰然对撞! 整个论道台,都在剧烈震颤! 金色月轮与火焰巨龙疯狂撕咬、吞噬、消磨! 论道台上,金光与火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僵持! 一息。 两息。 三息。 秋夕眉额头见汗,法力疯狂涌入金月轮中。 那条火焰巨龙,在她的金轮冲击下,终于开始黯淡、消散。 挡住了! 她心中一喜。 但下一刻—— 元起再次抬手。 吼!吼! 又是两条火焰巨龙,自千焱剑图中咆哮而出! 它们张牙舞爪,一左一右,朝着秋夕眉扑去! 秋夕眉脸色一变,拼尽全力催动金月轮回防—— 金色月轮瞬间飞回,在她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 轰!轰! 两道恐怖的冲击,几乎同时轰在那金色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秋夕眉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瞬间苍白! 当她稳住身形时—— 两条火焰巨龙,正悬停在她身前丈许之处。 龙目之中,火焰翻涌。 只要再进一步,她必败无疑。 而那轮金月,光芒黯淡地悬在她身侧,微微颤抖。 “承让。” 元起收手。 两条火焰巨龙,悄然消散。 千焱剑图,也消失在他的身前。 秋夕眉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她看着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青衣男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 但她没有沮丧。 因为—— 她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 那惊艳的一轮金月,那接近元婴初期的恐怖一击,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元起,郑重行礼: “多谢王道友指教。” 元起微微点头: “秋道友实力不俗,只是神魂方面还有些许短板。” “以后若能将其补强,综合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秋夕眉一怔。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再次行礼,转身步下论道台。 观战区 众人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这秋夕眉,实力确实不俗啊。” “那一轮金月,已经有几分元婴初期修士的气象了。” “可惜遇到了王迎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有人看向许之幽: “许道友,你觉得秋夕眉那一击,如何?” 许之幽沉默片刻,缓缓道: “很强。如果不是神魂防御稍弱,我与她一战,胜负难料。” 众人点头。 慕灵溪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看向论道台上的元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这位王道友,还真是…… 懂得给人留面子。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切磋,正式结束。 第293章 是或者否 演武场西侧阁楼。 切磋结束之后,皓元真君看向凤仪: “红尘炼心镜,什么时候能够开启?” 凤仪沉吟片刻: “需要三天准备时间。” 她解释道: “此镜每次开启,都需要以特定手法催动其核心禁制,配合灵气温养。若仓促开启,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出现幻境不稳的情况。” “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将它调整到最佳状态。届时三位使用者的收获,也能最大化。” 皓元真君点点头: “好,那就三天后。” 元起与秋夕眉,一前一后走回选手区域。 让元起略微惊讶的是—— 秋夕眉没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跟着他,来到了慕灵溪面前。 她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乾元山秋夕眉,拜见慕圣子。” “圣子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单独和您聊一件事情。” 闻言,元起很有眼色地打算离开,给两人一个释放隔音法术的空间。 但慕灵溪抬手制止了他: “王道友不必如此。我知道她的来意,你不用回避。” 元起微微一怔,便停下脚步。 慕灵溪看向秋夕眉: “秋夕眉,我对你有印象。” 她顿了顿: “当年我们在苍蓝秘境见过,而且在无终塔内,我们交过手。” 秋夕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圣子……你居然还有无终塔的记忆?” 慕灵溪微微一笑: “当你的神魂强度跨过元婴门槛,你也能解除无终塔对你的记忆封印。” 她看着秋夕眉,语气平静: “这虽然不是什么绝密的事情,但你还是要保密。潜规则是,不能随便透露这件事。” 秋夕眉郑重点头: “多谢圣子告知。夕眉不会乱说的。” 慕灵溪看着她,直接切入正题: “我知道你的来意。” “从你今天的表现,还有以前你给我留下的印象,给你一个推荐名额,也不是不行。” 秋夕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慕灵溪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我的推荐名额已经用完了。” “我也马上就要着手突破元婴,应该不会再有推荐名额。” “而且……” 她看着秋夕眉,目光温和却坦诚: “你似乎也等不起了。” 秋夕眉脸色一黯。 心中的失望,难以言表。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慕灵溪道谢行礼,又转向元起行了一礼,然后告辞离开。 慕灵溪看着秋夕眉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元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其实,他手里还有推荐名额。 但他没有说。 慕灵溪也没有提。 两人心照不宣。 慕灵溪知道元起手中还有名额,但她没有告诉秋夕眉。 原因很简单—— 这牵扯到王迎彬的隐私。她不做损害朋友利益、让自己得利的事情。 再者,王迎彬就在身边。他愿意出手,自己可以开口说;既然不说,那就是不愿意了。 她不会替朋友慷慨。 而元起—— 他不说,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觉得,突然开口说自己愿意帮忙,显得太突兀,而且动机不足。 在外界看来,他和秋夕眉完全没有任何交集,没有出手的理由。 他不想让人猜测,他与乾元山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慕灵溪收回目光,看向元起,轻声道: “可惜了。她其实挺不错的。” 元起点点头: “确实可惜。”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慕灵溪也没有再问。 等到皓元真君宣布了红尘炼心镜的使用时间和使用地点之后,这次的名额争夺战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失魂山的许之幽拿到了最后一个名额,面色平静地离开。 乾元山的秋夕眉、万仞宗的江若风,以及其他没有拿到名额的势力,陆续离开了玉女山。 后续的事情,已经与他们无关。 红尘炼心镜的使用,玉女山这边也不会允许其他势力参观。 皓元真君带着元起和慕灵溪返回凌云阁。 各自回房。 元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深吸一口气。 答应江若风的事,该办了。 他将神识沉入指尖的赤渊戒。 明日盟 · 内部系统 赤渊戒中,信息流转。 元起熟练地找到成员信息一栏,输入关键词—— 江若风。 秋夕眉。 很快,两人的信息浮现眼前。 状态栏上,赫然是灰色。 【江若风】——考验失败(未获得名额) 【秋夕眉】——考验失败(未获得名额) 元起微微点头。 和他预想的一样。 按照明日盟的规矩,这种通过“名额争夺”作为考验的候选者,一旦失败,状态就会变成灰色。 但灰色,不代表彻底结束。 每一个拥有推荐名额的正式成员,都可以出手,推荐他们进入最后一关的正式考核。 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成为明日盟的外围成员。 元起先点开江若风的信息。 页面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推荐候选人】 他轻轻一点。 一道神识波动,自赤渊戒中扩散而出。 那波动极淡,极隐秘,却精准地锁定了江若风的信息。 片刻后,系统反馈: 【推荐成功。候选人江若风已获得最终考核资格。】 【推荐人:赤渊】 【备注:此推荐为隐秘推荐,除推荐人与被推荐人外,其他成员不可见。】 元起看了一眼江若风的信息栏—— 依旧是灰色。 和其他失败者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明日盟的规则:隐秘推荐。 只有推荐者和被推荐者知道这份推荐的存在。其他成员看到的,依然是“考验失败”的灰色状态。 这样,既能保护推荐者的隐私,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处理完江若风的事,元起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开了秋夕眉的信息。 同样灰色的状态栏,同样“考验失败”的标注。 他想了想,以赤渊的身份,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赤渊】:“有人将你的表现给我说了,希望我能给你一个机会。我同意了。” 【赤渊】:“至于你要付出的代价——现在的你还不够格。等你成为外围成员再说吧。” 【赤渊】:“你是否愿意要这个机会?只需回答:是,或否。” 信息发出。 元起静静等待。 不过片刻—— 秋夕眉的回复到了。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秋夕眉】:“是。” (卡审核,所以今天更新时间混乱了。抱歉!) 第294章 不用如此吧 秋夕眉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元起看着这个字,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再回复。 而是直接操作,给了秋夕眉一个推荐名额。 然后—— 他单方面切断了与秋夕眉的联系。 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 这件事,就算办完了。 同门也好,同脉也罢—— 他愿意帮她一把,仅此而已。 至于日后如何,那就是是她自己的事。 ...... 江若风跟在宗门元婴中期长老身后,朝着玉女山的传送大殿走去。 一路上,他的精神都是飘忽不定的。 脸上,露出患得患失的神情。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手腕上那枚白色戒指上。 他在等一个消息。 在此之前,他已经收到了考验失败的通知。 那信息很简短,也很冰冷: 【考验失败:未获得名额,失去最终考核资格。】 但江若风知道—— 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他还有机会。 他在等另一个消息。 等那道来自赤渊的消息。 直到他踏入玉女山传送大殿的那一刻—— 嗡—— 他手腕上的白色戒指,忽然闪烁起柔和的白光。 江若风心脏狂跳,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戒指。 一道信息,映入识海: 【明日盟通知】 候选人:江若风(万仞宗) 推荐人:赤渊(正式成员) 恭喜你获得最终考核资格。 请于一个月后,前往荒域中霄境天道山......参加最终考核。 届时未到,视为自动放弃。 ——明日盟 江若风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的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成了! 成了!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前面的元婴中期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若风,怎么了?” 江若风连忙收敛笑容: “没什么,长老。我们回宗门吧。” 他跟着长老踏入传送阵。 白光闪烁。 消失在大殿之中。 另一边,秋夕眉跟着天玑一脉副脉主,回到了青云阁。 一进门,副脉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夕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知不知道,你挑战王迎彬的时候,看得我脸都绿了?!” 秋夕眉低着头,态度诚恳: “师伯,弟子知错。” 副脉主看她认错态度不错,语气稍微缓和: “知错就好。以后做事要稳重,修行界里,年轻气盛不算什么好事。” “是,弟子记下了。” 秋夕眉乖巧点头。 副脉主看着她,又问道: “对了,你为什么要挑战王迎彬?总得有个理由吧?” 秋夕眉沉默。 “说。” 副脉主语气严厉起来。 秋夕眉咬了咬唇,终于开口道: “师伯,这件事……以你的实力和地位,还没有知道的权限。” 副脉主:“……” 他愣住了。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秋夕眉不是不知轻重、没有分寸的弟子。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真的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他老了,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也没有那份好奇心去追问。 他只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以后做事,要稳重。” “是,师伯。” 秋夕眉刚应完—— 嗡—— 她手腕上的白色戒指,忽然闪烁了一下。 秋夕眉微微一怔。 她已经收到考验失败的信息了,现在这戒指又闪烁,是几个意思? 她带着疑惑,神识探入戒指。 下一刻—— 她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几个呼吸后,她快速回复了一条消息: “是。” 然后,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忍不住用力掐了掐。 疼。 不是做梦。 然后,她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副脉主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略感懵逼地说道: “夕眉,我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要是觉得不对,不听就是了——” “不用如此吧?!” 他是真的有点慌。 因为自己批评两句,直接把宗门的天才搞疯了? 他回去怎么给掌门交代?怎么给脉主交代? “弟子你带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傻了”——他怎么解释?! 秋夕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连忙收敛笑容,对着副脉主郑重行礼: “师伯,是我失态了。我没事。”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现在很好,好得很!”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我现在着急回宗门,就不和师伯闲聊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朝着玉女山的传送大殿疾驰而去。 副脉主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感觉更不好了。 他沉默片刻,取出传音玉符,给天玑一脉脉主——也是乾元山三位太上之一的曲青幽——发了一条消息: “师弟,夕眉这丫头因为比试失利,似乎受到了刺激,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她现在正在赶回山门,你有空看一下。” 秋夕眉一边疾驰,一边再次给赤渊发消息。 但—— 【发送失败:您暂无权限向该成员发送消息】 她懵了。 虽然赤渊副盟主这种人物,不会开这种恶趣味的玩笑…… 但万一呢? 不过,没让她纠结太久。 嗡—— 白色戒指,再次闪烁。 【明日盟通知】 候选人:秋夕眉(乾元山) 推荐人:赤渊(正式成员) 恭喜你获得最终考核资格。 请于一个月后,前往荒域中霄境天道山......参加最终考核。 届时未到,视为自动放弃。 ——明日盟 看到这个邀请,秋夕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她没有再纠结赤渊为什么不允许自己再发消息给她。 现在,她只想——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找脉主,先提高自己的神魂防御手段。 然后,一个月后,前往中霄境,参加考核。 她深吸一口气,遁光又快了几分。 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295章 开启 三天后。 清晨,薄雾如纱。 皓元真君带着元起、慕灵溪、许之幽三人,离开凌云阁,朝着玉女山深处飞去。 一路上,云雾渐浓,灵气却越来越浓郁。 约莫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峭壁如削,隐隐可见无数禁制符文闪烁。 入口处,有一位元婴初期的玉女山长老镇守,见到皓元真君,只是微微颔首,便放行通过。 穿过山谷,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方圆千丈的幽静之地,四面环山,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四周的青山与天空,美得不似人间。 湖心处,有一座小岛。 岛上,一座古朴的阁楼静静矗立。 阁楼通体以青玉砌成,高三层,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着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座阁楼,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 这里,就是红尘炼心镜的所在。 皓元真君看着那座阁楼,缓缓开口: “此镜不仅是玉女山的镇宗之宝,更是玉女山护山大阵【九天玄女阵】的一处重要阵眼。” “平日里,一位必须镇守宗门的元婴大修士都会在这里,保证这里的绝对安全。” 元起和慕灵溪微微点头。 许之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本就是鬼修出身,性格偏内向,此刻身处这等重地,更是拘谨得很。 这里就属他最菜,背景最差,还是少说话为妙。 他只是用心听着,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四人落于湖心岛上。 阁楼之前,两道身影已经等候在此。 凤仪真君,一袭青衣,面容温婉。 云芝真君,一袭白衣,面色清冷。 两位玉女山太上长老,亲自在此迎接。 见到皓元真君,凤仪微微欠身: “皓元道兄,有劳了。” 皓元真君摆摆手: “客气。红尘炼心镜,准备得如何?” 凤仪点头: “一切就绪。只等三位小友进去。” 她转向元起三人,神色认真起来: “三位小友,在进去之前,有几句话,我必须说清楚。” 三人神色一正,静静倾听。 凤仪缓缓道: “红尘炼心镜,可以让金丹修士经历真假难辨的幻境一生。” “这幻境极其真实,如同亲身经历。若能勘破,心性会有极大提升,日后渡元婴心魔劫,也会顺畅许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 “历史上,不乏有玉女山的弟子,因为经历了红尘炼心,反而导致心魔加重,最终死在元婴心魔劫下。” “所以,各位想好,要不要进去历练。” 她看着三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进去,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三人沉默片刻。 元起神色平静。 慕灵溪微微点头。 许之幽抿了抿唇,但也没有退缩。 “多谢真君提醒。” 元起代表三人开口: “我们三人,都已想好。愿进去一试。” 到这个地步,因为这点风险说要退出,那就是贻笑大方了。 趁早断了修行路得了。 丢不起宗门和自己这张脸。 凤仪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 凤仪与云芝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抬手。 嗡——! 两枚玉符,自她们掌心浮现。 一枚青色,一枚白色。 正是开启此地的信物。 凤仪将青色玉符按在阁楼大门左侧的凹槽中。 云芝将白色玉符按在右侧的凹槽中。 轰——! 刹那间,整座阁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玄妙,如同一层光幕,将整座阁楼笼罩其中。 阁楼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内,是一片幽深的光影,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玄妙波动,自门内扩散而出。 凤仪看向三人: “进去吧。” “红尘炼心,为期三个月。” “你们三人,谁先醒来,不要影响其他人。自己在里面修炼即可。” “里面灵气浓郁,对你们的修炼,多少有些益处。” 三人点头。 元起率先迈步,踏入那幽深的光影之中。 慕灵溪紧随其后。 许之幽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踏入阁楼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外界看到的幽深光影,而是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大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古镜。 镜高三丈,宽两丈,通体呈淡金色,镜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像。镜框之上,镌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隐隐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红尘炼心镜。 镜前,有三个蒲团,呈品字形摆放。 显然,是为他们三人准备的。 元起环顾四周。 空间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壁刻,散发着浓郁的灵气。那些符文不断流转、变化,仿佛在维持着某种玄妙的阵法。 不愧是玉女山的核心重地。 这等底蕴,这等布置,确实配得上“超级势力”这四个字。 三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各自走向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准备好了吗? 元起看向慕灵溪。 慕灵溪微微点头。 他又看向许之幽。 许之幽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嗡——! 下一刻,红尘炼心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瞬间笼罩三人! 元起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一切,飞速流逝! 阁楼、古镜、慕灵溪、许之幽—— 全部消失!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坠落感! 开始了。 他在心中默默道。 然后,眼前骤然一亮。 幻境之中 元起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周围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粗布衣裳,双手粗糙,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这就是红尘炼心镜的幻境? 元起微微皱眉。 按照凤仪真君所说,进入幻境的人,会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彻底融入这方世界,经历一生悲欢离合,从而达到炼心的效果。 可是——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元起,乾元山弟子,太微天尊亲传,金丹圆满。 第296章 浪费了 元起微微凝神,神识外放——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然后,他清晰地“看到”了这方世界的本质。 那是一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虚幻世界。 街道、人群、房屋、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某种玄妙的力量编织而成。那力量很精妙,很真实,但对于他的神魂来说…… 太脆弱了。 他只要稍微集中神魂力量—— 咔嚓。 他“看到”世界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再集中一点——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颤抖。 元起连忙收敛心神。 好家伙,差点把这幻境震碎了。 他有些无语地站在原地。 这还怎么历练? 凤仪真君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经历幻境一生”,什么“勘破可得大造化”—— 结果他进来就清醒,清醒也就算了,还差点把人家幻境给撑爆了。 这什么情况? 元起不知道的是——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红尘炼心镜,是为金丹修士准备的。 金丹修士的神魂强度,再强也有上限。 一般能达到元婴初期门槛,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像慕灵溪、许之幽那种,神魂强度在元婴一层左右,已经接近这面古镜能承受的极限。 历史上,玉女山从来没有出现过像元起这么变态的金丹修士。 他的神魂强度,在一次次机缘、一次次生死搏杀、一次次金手指淬炼中,早已远超普通元婴初期。 具体有多强? 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 红尘炼心镜的幻境,是按照“针对普通元婴二层及其以下神魂”的标准设计的。 而他的神魂强度,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标准。 所以,他一进来,就清醒了。 与此同时 · 阁楼之外 凤仪真君和云芝真君,正守在阁楼外。 忽然,两人同时眉头一皱。 嗡—— 红尘炼心镜的波动,出现了异常! 那波动忽强忽弱,隐隐有些不稳! 凤仪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 云芝同样面色凝重: “镜灵在剧烈消耗能量……速度比正常情况快了数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千万别出事啊! 里面那三个人—— 一个是紫霄宫的圣地圣子。 一个是天道山第三山主的亲传弟子。 一个是失魂山的宝贝疙瘩。 前面两个哪一个出了问题,玉女山都吃不消! 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 “稳住,再观察一下。” 凤仪低声道。 话音刚落—— 那股异常的波动,骤然消失! 镜灵的消耗,也瞬间恢复正常! 凤仪和云芝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事。 云芝轻吐一口气: “担心死人了。” 凤仪也是心有余悸: “这镜子用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想了想,低声道: “可能是三人之中有一位神魂……太强了。” 云芝沉默。 这个解释,虽然离谱,但似乎是唯一的可能。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守在阁楼外。 阁楼之内。 元起睁开眼。 他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是那面巨大的红尘炼心镜。 镜面之上,依旧流转着玄妙的光芒。 旁边,慕灵溪和许之幽双目紧闭,脸上不时浮现出细微的表情变化,显然已经沉浸在各自的幻境之中。 元起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 一脸无语。 这个名额,算是白费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多想。 事已至此,纠结无用。 既然无法历练,那就做点别的。 他心神微动,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金手指储存的真意,被一层金色薄膜包裹着,正静静悬浮。 这是上次大战中吸收的“玄而又玄”的东西,可以快速提高他对天地至理的认识,进而提高火之基础法则的领悟度。 原本,他打算等闲下来再慢慢吸收。 现在—— 正好。 他闭上眼。 心神沉浸。 神识轻轻一戳—— 啵。 金色薄膜被刺破,真意从中缓缓流淌出来。 元起集中精神,开始炼化。 时间流逝 一个月。 一个半月。 两个月。 两个月后。 元起睁开双眼。 眼中,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丝遗憾。 两个月的时间,他的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已经来到了30%。 真意只用了大概三分之二的量。 但他无法再炼化剩下的真意了。 似乎是—— 对于金丹期修士,30%是领悟基础法则的上限。 更准确地说,是他这副肉体与神魂的极限。 而且,一旦刺破金色薄膜,真意无法再储存。 即使他不炼化,它也在缓缓逸散、消失。 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元起真的感觉心疼又遗憾。 但想想已经达到30%的领悟度,他脸上的笑容也是抑制不住。 他估计,绝大多数元婴中期修士,都没有这个领悟度。 他站起身。 看了一眼旁边的慕灵溪和许之幽—— 两人依旧沉浸在各自的幻境之中,双目紧闭,脸上不时浮现细微的表情变化。 元起轻轻拉开距离。 他已经炼化了真意,修为已经达到金丹的极限,进无可进。 接下来能做的,就是把所修功法、火灵体所带的神通,推向更高的层次。 但修炼这些,可能会影响到两人。 他走到阁楼角落,抬手布下一道隔离结界。 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参悟功法。 又过几天 嗡—— 一道轻微的波动,自慕灵溪身上扩散开来。 她缓缓睁开眼。 眼中,有迷茫,有恍惚,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真实了。 那幻境中的一生,如同亲身经历。 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老病死—— 她在短短两个月里,全都经历了一遍。 好在,醒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元起身上。 他……早就醒了? 慕灵溪微微一怔。 按照红尘炼心镜的规则,一般来说,苏醒越早,实力越强。 她自认为在神魂方面,金丹一辈中已是顶尖,却没想到—— 元起比她醒得更早。 而且看那样子,已经醒了很久,甚至已经进入修炼状态很久了。 第297章 好 更让慕灵溪心中触动的是—— 他特意拉开距离,布下隔离结界,以免影响到她们两人。 这份细心……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学着元起的样子,也拉开距离,布下自己的结界,开始巩固幻境中的收获。 距离三个月还剩三天 嗡—— 又是一道波动。 许之幽睁开眼。 他的脸色微微苍白,额头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幻境中的经历,对他来说,比慕灵溪更加煎熬。 鬼修之路,本就艰难。 红尘炼心镜中的种种诱惑与考验,对他而言,无异于一次次剥皮抽筋般的折磨。 好在,挺过来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阁楼中那两道身影上。 慕灵溪,闭目修炼,周身气息平稳。 元起,同样在修炼,周身隐隐有火焰流转。 都比他醒得早。 许之幽苦笑一声。 他早有预料。 那日在演武场上,元起轻描淡写击败雪清浅的那一幕,他记忆犹新。 慕灵溪的实力,他也亲眼见过。 自己虽然拿下了最后一个名额,但与这两人相比—— 确实有差距。 而且,是不小的差距。 他摇了摇头,没有气馁,只是默默站起身,也拉开距离,布下自己的结界。 开始巩固收获。 阁楼之内,三人各据一角。 镜光流转,映照着他们平静的面容。 三天后。 嗡—— 阁楼之内,红尘炼心镜的光芒缓缓消散。 镜面恢复平静,映照不出任何影像。 三个月期满。 轰—— 阁楼的门,缓缓打开。 元起、慕灵溪、许之幽三人,从门内走出。 门外,阳光明媚,湖面如镜。 这一次,只有一道身影在等待。 云芝真君。 玉女山的这位太上长老,一袭白衣,面色清冷,静静立于门外。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看不出什么。 她心中暗暗想着。 三个月前,红尘炼心镜出现的那次异常波动,让她和凤仪都有些紧张。 她们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一位的神魂如此强大,竟然能让古镜出现不稳。 但现在,三人站在她面前,她依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除非—— 她直接用神识强行突破三人的识海,查看他们的情况。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三人,一个是紫霄宫的圣地圣子,一个是天道山第三山主的亲传弟子,一个是失魂山的宝贝疙瘩。 哪一个,都不允许她肆意妄为。 她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王小友,慕圣子。” 她看向元起和慕灵溪,语气认真: “皓元道友有事提前离开了玉女山。他嘱咐,你们试炼完之后,直接传送回紫霄宫,不要耽搁。” 元起和慕灵溪对视一眼,同时行礼: “是,多谢前辈告知。” 云芝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带着三人离开这处玉女山的核心重地。 穿过山谷,回到外界。 阳光更加明媚,空气也更加自由。 许之幽第一个停下脚步,对着云芝行了一礼,又对着元起和慕灵溪拱了拱手: “两位道友,在下先走一步。” 他要去青云阁找宗门长辈,然后离开玉女山。 元起和慕灵溪还礼: “许道友慢走。” 许之幽点点头,转身离去。 元起看向慕灵溪: “慕道友,你先行一步。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一下。” 慕灵溪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 “好。” 接着两人给对方留下自己的印记信息。 这样,以后就能相互发送传音符了。 虽然两人也能通过明日盟的身份戒指交流,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明日盟的身份,他们维持不了多久了。 进入元婴期后,明日盟的正式成员身份就会自动取消。 到时候,还是传音符更方便一些。 “告辞。” “告辞。” 两人郑重行礼。 然后,慕灵溪化作一道蓝光,朝着传送大殿的方向飞去。 元起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这一别,应该很多年不会再相见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过多感怀。 转身,化作一道红色流光。 朝清月一脉主峰,飞驰而去。 清月一脉主峰 · 碧月真君洞府外 虚空之中,一道红色流光悄然停驻。 元起没有靠近洞府,只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站立。 他望着眼前那座被禁制笼罩的洞府,神色平静。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复杂。 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产生了什么感情。 他从没想过,以后也不会和这位碧月真君有什么情爱之事。 他只是觉得有些愧疚。 那场意外,虽然是双方都不曾预料、也无法控制的结果,但终究是因他而起。 所以,走之前,来道个别吧。 他静静站着。 他能感受到,洞府之内,碧月真君没有在修炼。 她的气息平稳,却隐隐带着一丝波动。 对方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但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说话。 沉默。 片刻之后。 元起开口,传音入内: “红尘炼心镜的试炼已经结束。我这就要离开玉女山。” “前来给你道别,也是来再次给你致歉。” 他顿了顿: “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发消息告诉我。” 说话间,他抬手。 一枚玉符,自他掌心浮现,缓缓飘向洞府门外。 那是一枚能联系到他的传音符。 玉符轻轻落在洞府门前的石阶上。 元起在虚空中,朝洞府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身。 准备离开。 “好。” 一道传音,在他转身的瞬间,回荡在耳边。 那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终究是回应了。 元起身体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洞府之内。 碧月真君静静坐在蒲团之上。 她的目光,穿透禁制,落在门外那枚玉符上。 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 抬手一挥,那枚玉符穿过禁制,落入她掌心。 她看着这枚玉符,神色复杂。 片刻后,她将玉符收入袖中。 闭上眼。 继续打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98章 就这吗? 西南之地,落枫宗。 三天后。 元起离开玉女山后,没有再去中霄境。 他通过天道山的传送阵隐藏身份,悄然回到乾元山,安排好天旋一脉和他相关的一切事务,便回到了西南之地。 夜晚。 儿子元心已经睡下。 小小的房间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元起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立志要成为一代女侠的白羽婷也已经学会在灯下为儿子夫君做着针线。 见到夫君进来,她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元起走到她身边坐下。 沉默片刻。 他抬手,释放了一个隔音结界。 然后,他看向白羽婷,神色极为认真郑重: “婷儿,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白羽婷微微一怔。 看到夫君以如此严肃的态度,她心中也是莫名的紧张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夫君,你说。” 元起深吸一口气: “很抱歉,婷儿。” 白羽婷更慌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紧紧握住元起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元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将自己在玉女山发生的那些事,以改变地点人物的方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那场意外,那无法控制的局面,那之后的一切。 说完,他看向白羽婷,等待着她的反应。 白羽婷听完,愣了一瞬。 然后—— “扑哧。”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元起微微一愣。 白羽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灿烂: “就这吗?” 元起微愣。 白羽婷收敛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又不能怪你。” “且不说夫君心中清清白白,没有将那位道侣结为道侣的想法。就是有,我也是不反对的,更不用给我说抱歉的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父亲,我大哥,还有公公,都是不止一个妻子。小叔子虽然只有一个妻子,但是我听说,他的红颜知己可不少。” 她看着元起,目光温柔: “但是夫君到现在,都是我这一个妻子。我心中也是有点愧疚的。” “以后,你就是有一个两个道侣,我也是不反对的。”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 “以后我没了,还有人可以陪着你。” “只要夫君没有不要婷儿,婷儿就满足了。” 说话间,她又用力抱紧了元起。 她没有说谎,也没有给元起使心眼。 因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有自己的认知,以及周围环境的影响,都告诉她—— 元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事。 她甚至觉得,夫君有点小题大做。 元起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苦笑一声。 他明白白羽婷的思想。梁国本就没有一夫一妻的说法,她从小见惯了那些,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但他的心中有。 所以他会说抱歉,会感到愧疚。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后岁月里,行动是最好的语言。 他也用普通人能承受的力道,微微用力抱紧妻子。 他不会辜负白羽婷的。 永远不会。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两人静静相拥。 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 清晨。 元起来到宗门内一座不起眼的洞府前。 这是小师弟崔尚毅的住处。 他抬手,轻轻一挥触碰到洞府外的禁制。 片刻后,洞府门开,一道年轻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大师兄!你回来了!” 见到元起,崔尚毅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那日秘境山谷中发生的一切,让他对大师兄还是有些担心的。 如今看到人好好地站在面前,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元起笑着点头: “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他打量着崔尚毅,问道: “秘境试炼怎么样?” 崔尚毅连忙将元起迎进洞府,一边走一边说: “托师兄的福,一切顺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也是因为大师兄您的威名,让我在秘境之中没遇到任何人祸。对我有威胁的人,都知道我是您的师弟。不知道我身份的人,绝大部分是些默默无闻的散修,实力有限,都是避开其他修士。” “我也是一路顺畅,就是遇到了两只很厉害的土魔熊,靠着师兄的玉符才逃掉,受了一点轻伤。”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过我的实力有限,连小榜也没有进入,让师兄失望了。” 元起看着他,目光温和: “你不用想太多。你好好的回来,我就不会失望。”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在师兄这里,那些虚名没有你重要。” 崔尚毅抬起头,看着元起,眼中有些感动。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的得意: “师兄,这一趟我也是获得了一些好的资源。紫灵鱼王给我兑换了一枚精品筑基丹。” 他挠了挠头: “我也知道,我的资源换一枚精品筑基丹不太够。紫灵鱼王是看在师兄的面子。” “但是,能成为师兄的师弟是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就没有拒绝。” 元起闻言,哈哈一笑: “哈哈,合理。” 他没有多说什么。紫灵鱼王愿意给这个面子,那是人家的心意。师弟收下,也是应当。 两人聊了一会儿,元起开始简单指导崔尚毅的修行。 关于如何筑基,他没有多说。 因为他的经验,不适合师弟。 两人的资质与悟性,差距太大。 他说得再多,对师弟反而可能是一种误导。 与其让自己说,不如看看前人总结的经验笔记。 这些东西,落枫宗都有。 “多看看那些笔记,比听我说有用。” 元起最后叮嘱道。 崔尚毅郑重点头: “是,师兄,我记下了。” 元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崔尚毅用力点头: “师兄放心!” 元起笑了笑,转身离开。 身后,崔尚毅站在洞府门口,望着大师兄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坚定。 第299章 考核任务 一个月后。 落枫宗洞府之内。 元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赤红光芒流转。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规律。 除了抽出时间陪陪家人,便是闭关参悟。 结婴之前,他还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将主修的两门功法——玄天离火经(金丹篇) 和 灵魄秘典(金丹篇)——修炼到圆满境界。 第二,将凌霄级火灵体的两门神通——炎皇不灭身 和 焚界裁决——修炼到圆满境界。 第三,将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提升到半步灵宝的地步。 这样,随着他渡元婴雷劫,玄天离火珠会在雷劫淬炼下直接成为下品灵宝。 本命法宝的提升,对修士来说极为重要。 除非实在没办法,金丹修士在进阶元婴之前,都会把本命法宝提高到能提高到的极限。 元起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他正沉浸在玄天离火经的参悟之中。 功法运转,法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一丝法力,都被淬炼到极致,又被压缩到极致。 嗡—— 贴身存放的赤渊戒,忽然微微震动。 元起睁开眼。 有消息? 他微微挑眉。 自从上次因为把赤渊戒放在储物空间而错过叶凌天的消息后,他就学乖了。 现在,这枚戒指都是贴身存放。 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看完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他低语一声,站起身,向外走去。 中霄境,天道山总部。 秋夕眉与江若风,几乎同时抵达天道山总部。 明日盟的外围成员考核,正式开启。 两人都穿着明日盟特制的服饰——通体漆黑,头戴兜帽,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芒遮掩,无法看清彼此的真实面目。 这是明日盟的规定:考核期间,不得泄露真实身份。 “你们的任务:追查并击杀一位属于渡天门的‘天罚者’。” “目标信息:金丹圆满,近期活跃于南玉境与东魂境交界处。” “任务期限:一个月。” “任务奖励:通过考核,成为明日盟外围成员。” “失败代价:无。”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都能感受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渡天门的天罚者,可不好对付。 但这是明日盟的考核,没有退路。 只能前进。 半个月的追查,线索断断续续,终于在此处汇聚。 这是一座荒山。 表面上看,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连野兽都懒得驻足。 但秋夕眉和江若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 秋夕眉低声道: “这里有被人为封印遮掩的痕迹。” 江若风点头: “而且手法很高明,若不是特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说,而是悄悄潜入。 穿过那层无形的封印,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荒山内部,别有洞天。 一条二阶上品灵脉。 虽然品阶不高,但在这荒芜之地,已经是难得的资源。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 灵脉深处,一座阵法正在运转。 那阵法极为复杂,符文层层叠叠,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以两人的眼力,只能看出这是一座子阵——似乎勾连着某个更加庞大的阵法。 “这是……子阵?” 江若风皱眉: “这种手笔,绝不是普通势力能有的。” 秋夕眉点头: “撤。消息发不出去,先退出去再想办法。” 两人默契地转身,准备撤离。 然而—— “呵呵。” 一道轻笑,在身后响起。 两人猛然回头。 一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负手而立,面带笑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倒是挺聪明,没有继续好奇向前查看。” 他笑着道: “否则,也不用我费事处理你们了。阵法直接绞杀你俩,也省得我费事了。” 秋夕眉瞳孔微缩: “什么人?!” 黑袍人哈哈大笑: “什么人?不正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他歪了歪头,笑容更加玩味: “一路上追着我跑到这里,还用问我是什么人?有点可笑了。” 江若风心中一沉: “你知道我们在追查你?” 黑袍人点点头,语气轻松: “我当然知道。” “你们之所以线索不断、追查到这里,不会真的以为是自己的本事吧?” 他顿了顿: “那是因为,我给你们留下了线索。” “而且,确定你们身后没有跟着人。” 秋夕眉和江若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这是个陷阱! “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袍人哈哈一笑: “目的是什么,你们不用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如同打量祭品: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这阵法,还需要你们两位的鲜血。” “原本,一个精英金丹圆满的生命就够了。但是两位……效果肯定会更好。” 话音落下—— 他的气息,骤然爆发! 轰! 黑袍人出手了! 他抬手,一柄通体漆黑的战刀,自掌心浮现! 那战刀长约四尺,刀身之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本命半步灵宝——【血煞刀】! 刀出之时,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与此同时,一面漆黑的盾牌,悬浮于他身侧! 盾牌之上,镌刻着狰狞的鬼面,隐隐有幽光流转! 防御半步灵宝——【鬼面盾】! 一攻一防,两件半步灵宝! 黑袍人一刀斩出—— 轰——! 黑色的刀芒,如同撕裂虚空的深渊,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秋夕眉脸色大变! 她拼尽全力催动【金月轮】—— 金色月轮化作一道璀璨光幕,挡在身前! 江若风同样全力出手! 他的本命飞剑冲天而起,化作漫天剑影,与那黑色刀芒对撞! 轰隆隆——! 恐怖的冲击,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 秋夕眉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江若风同样被震退,脸色微微发白! 好强!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这个念头。 这位天罚者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期! 同样是金丹圆满,但他靠着本命半步灵宝,完全能够发挥出元婴一层的实力! 而他们两人,虽然也是天才,但使出压箱底的手段,也只能勉强打出接近元婴一层的攻击力。 差距,太大了。 第300章 还他妈偷袭! 面对如此强敌,秋夕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联手对敌! 秋夕眉催动金月轮,正面牵制! 江若风操控飞剑,侧面袭扰! 然而—— 黑袍人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 他手持血煞刀,攻守兼备,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让两人的联手毫无建树! 战斗,持续了盏茶时间。 “有点弱。” 黑袍人嗤笑一声,血煞刀猛然斩出! 这一刀,比之前更加恐怖! 黑色刀芒如同一道天堑,朝着江若风劈下! 江若风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飞剑抵挡—— 轰! 飞剑被震飞! 刀芒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他身上! 噗——! 江若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战斗力大减! 秋夕眉脸色煞白! 江若风重伤,她一个人,更不可能是对手! “哈哈哈!” 黑袍人大笑: “天道山派出来追查我的人就这点水平?让我有点失望了!” 他提刀,缓缓走向两人。 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秋夕眉和江若风同时抬手!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骤然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明日盟发放的保命底牌,可以在危急时刻形成一道防护罩! 黑袍人一刀斩下—— 铛! 刀芒被光罩稳稳挡住! 黑袍人眉头一挑,却没有着急。 这里有阵法隔绝,使用不了挪移符,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他收刀,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光罩内的两人。 “这光罩,最多一刻钟。” 他笑着道: “一刻钟后,我的刀下再多两个亡魂。” “慢慢等,我不急。” 光罩内。 江若风大口喘息,取出一枚丹药吞下,开始疗伤。 秋夕眉同样取出恢复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光罩的光芒,逐渐变淡。 一刻钟,快到了。 嗡—— 光罩消散的前一刻,两人同时睁开眼。 江若风的伤势,稳住了。 但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实力。 他看着秋夕眉,沉声道: “你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有的话赶紧使出来。不然,咱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秋夕眉沉默片刻。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吗?” 江若风微微一怔。 随即,他明白了。 两人在任务开始前就知道,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推荐的—— 赤渊。 如果考核通过,他们就算是赤渊盟主的“下属”。 这是一种很模糊的上下级关系,很松散。 但两人,确实算是附属在赤渊之下。 江若风先是一愣。 然后,无语之色溢于言表。 大姐,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体面,沉声道: “秋道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等我们逃过此劫,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猜想。” “现在告诉我。” 秋夕眉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觉得这一次真的很悬了。我不想带着疑惑与一头雾水离开这个世界。” 江若风看着她,无奈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团结这位队友。否则,真的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道: “以我的判断,赤渊副盟主,大概率是天道山的王道友。” “他各方面都很符合:时间、地点、动机。而且赤渊代表火行,他就是火属性修士。” 他顿了顿,看着秋夕眉: “他给了你推荐名额,你多少对他也是有点猜测吧?” “秋道友,现在能告诉你的、不能告诉你的,我都说了。还请道友全力以赴。我也是还有底牌。” 秋夕眉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简短有力。 嗡—— 淡金色的护罩,终于彻底消散。 那一瞬间—— 秋夕眉和江若风,同时出手! “燃!” 两人齐声低喝,一缕精血,同时洒在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上! 秋夕眉的【金月轮】,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璀璨如烈日,轮身之上,浮现出淡淡的月华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黑袍人斩去! 江若风的飞剑,同样爆发出璀璨剑芒! 十八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剑,紧随金月轮之后,直取黑袍人! 两人最强一击! 不计代价! 黑袍人瞳孔微缩。 “哼!” 他冷笑一声,同样没有留手! “血煞·修罗斩!” 他双手握刀,一刀斩出! 那黑色刀芒,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虚影!那虚影面目狰狞,如同修罗降世,手持血色长刀,朝着两人的攻击迎头劈下! 轰——!!! 恐怖的冲击,在山腹之中轰然炸开! 山壁震颤,碎石滚落,那座复杂的阵法都隐隐晃动! 烟尘弥漫。 片刻后,尘埃落定。 秋夕眉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嘴角溢血。 金月轮光芒黯淡,悬在她身侧,微微颤抖。 江若风已经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根本做不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致。 而对面的黑袍人—— 他同样狼狈。 衣袍破碎,头发散乱,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的状态,明显比两人好得多。 他站在不远处,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好,好。” 他一字一顿,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本来想着直接杀了你们,一了百了。” “但是你们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抬手,一股黑色的法力缓缓凝聚: “我要让你们尝尽我的手段,求生无望,求死不能!” 秋夕眉和江若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 就在黑袍人即将出手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虚空之中悄然降临! 那波纹极淡,极快,瞬间刺向黑袍人识海! 黑袍人脸色剧变! 他身上,一道幽光骤然亮起—— 那是庇护神魂的宝物,被触发了! 咔嚓!咔嚓! 幽光即将破碎! 宝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黑袍人心中大骇! 有高手! 是自己不能抵挡的高手! 而且此人……还他妈偷袭! 他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跑! 朝阵法深处冲去! 那里,还有他预留的手段,进可攻,退可走! 然而,他刚转身,遁光刚起,一道紫金色的火焰巨刃,自后方虚空之中,悄无声息地斜斩而来! 第301章 不要脸! 那巨刃接近一丈,通体由紫金色的火焰凝成,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但它出现的瞬间,黑袍人亡魂大冒。 他来不及催动血煞刀,只能拼尽全力催动鬼面盾挡在身后。 轰! 紫金巨刃斩在鬼面盾上。 盾牌只坚持了一瞬,便被直接击飞。 巨刃余势不减,继续斩下。 黑袍人最后的护体光罩如同纸糊。 噗。 紫金巨刃斩下他的头颅。 鲜血喷涌,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山腹之中一片死寂。 秋夕眉愣愣地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又看看那具无头尸体,难以置信。 江若风躺在地上,同样瞪大了眼睛。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人身着一袭玄黑色长袍,长袍之上流动着极细的星砂光点,站立时如披夜色,行动间似带星河。 他的手指上有一枚赤红色的戒指,在幽暗中闪烁着淡淡的星光。 戒面镶嵌着星纹黑玉,上面有七星光纹流转,戒身上铭刻着两个醒目的大字:赤渊。 秋夕眉和江若风同时愣住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 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以及对这种强大实力的深深震撼。 两人都是元起推荐的,所以赤渊也被要求担任这次考核的观察者。 他的任务是在尽量保证两人活着的前提下,不到最后时刻不得出手干预考核。 考核结束后,他还要对两人进行评价,这份评价对两人能否成为外围成员比重不小。 元起随手将两枚精品高阶培元丹扔到两人手中,语气平静:“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撑得住!” 两人同时说道。 秋夕眉情况好一些,还能躬身行礼,不失体面。 江若风只能勉强坐起身,朝着元起点了点头,算是行礼,不过着实有些不体面了。 他也是有些尴尬,脸色微红。 看着两人吃下丹药,稳定住状态,元起莫名笑了笑:“早知道给你们俩推荐名额会这么麻烦,我就不推荐了。我大老远跑到这里,苦哈哈地跟着你们半个月了。” 秋夕眉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元起的目光看向黑袍人的尸体,脸上露出微笑。 他朝黑袍人缓步走去,在其身前一丈处停下,随手一挥,将掩盖头颅真实面容的一件灵器面具揭下,露出一个陌生的青年面容,没有出乎意料。 随后他将黑袍人的两件半步灵宝收起,又虚空一抓,打算将对方的储物袋拿到手中。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恐怖的法术攻击,自阵法深处骤然轰出! 那攻击化作一道炽烈的赤红光束,光束表面缭绕着扭曲的火焰符文,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直取元起! 这是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焚天炎龙破! 元起心中暗骂一句:元婴修士还他妈偷袭,不要脸! 他的确没有发现阵法深处还潜藏着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此人完全收敛了气息,直到他拿储物袋的瞬间才骤然发难,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 这一击来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催动朱雀炎甲盾,甚至来不及闪避。 但元起没有慌乱。 他心念一动,赤渊戒上的星纹骤然亮起。 归墟幕。 他的身影瞬间遁入虚空。 那道恐怖的法术攻击,从他消失的位置穿透而过,轰然撞在后方的山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下一秒,元起从虚空之中遁出。 他没有丝毫停顿,朱雀炎甲盾瞬间在身前展开,挡住那法术攻击的余波。 与此同时,他捏碎了一枚特制的玉符。 这是明日盟给予观察者的保命之物,捏碎之后与赤渊戒相呼应。 除非是很厉害的四阶上品及其以上的大阵,否则无法阻隔它的求援信号。 阵法深处,那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修,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光。他看了元起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也仅仅是一丝。 他没有再出手攻击。 只是随手一点,周身便被光芒包裹。 临时传送阵,启动了。 他要逃。 元起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他刚捏碎求援符箓,救援片刻便至。 只要稍微拖延,这个男修绝对跑不了。但对手就是如此谨慎,一击不中,立即撤退,没有任何犹豫。 “阁下未免太胆小了。”元起尝试用言语将对方留下,“刚刚不救你的手下,现在也不想着为你的属下报仇,只想着逃跑。元婴修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换来的,只是对方微微一笑,和一个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白光消散,元婴修士的身影随之消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没有给元起反应的时间去阻止对方逃跑。 他站在原地,有些无奈。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个储物袋他也没拿到手,被刚刚的攻击余波击碎了。 不过他没有过多感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看向秋夕眉和江若风。 刚刚的攻击余波对两人造成了二次伤害。 虽然他遁出虚空之后也出手帮他们阻挡了大部分余波,但两人本就重伤,这下伤得更重了。 秋夕眉这一次也站不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十分仗义地喊道:“大人,先救他!” 确实要先救江若风,他伤得实在太重了。 元起蹲下身,以法力帮助江若风快速吸收刚刚服下的高阶培元丹药力。药力化开,慢慢稳住了他的伤势。 江若风强行提起一口气:“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元起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别硬装了,想吐血就吐吧。” 江若风脸色一红,也不再逞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元起回头看向秋夕眉:“我说得除了他,还有你!一个个实力不怎么样,偶像包袱还挺重。” 秋夕眉的伤势终究没有江若风那么重,她强行压下一口瘀血,语气平静:“大人误会了,我没事。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元起:“……”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这里。 瞬移! 元婴大修士! 第302章 重创 来人一袭玄衣,面容苍老,周身气息深邃如渊。 他看到赤渊气息平稳、没有受伤,原本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至于秋夕眉和江若风,他根本没有看两人一眼。 “不用紧张。”玄衣老者看向元起,准确地说看向赤渊,“本座东魂境天道山轮值长老,守藏。这里发生了什么?” “拜见守藏长老。” 元起正要行礼,旁边传来秋夕眉的声音:“拜见守藏长老……” 话没说完,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来回的情绪拉扯,让她终于压不住这口逆血。 身体是舒服了,但精神遭受着折磨。她低下头,不敢看在场的任何一人。 见到这一幕,江若风心中暗爽了一把。如果只有自己吐血,显得自己实在太菜。现在秋夕眉也吐了,不是自己菜,是对手太强大。 他压制住笑意,也赶紧拜见守藏长老。 元起上前一步,先是为秋夕眉解释一句:“她不是故意冒犯长老,而是受了重伤。” 然后,他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快速讲解了一遍。 从黑袍人设下陷阱,到秋夕眉两人被重伤,到他出手击杀黑袍人,再到元婴中期修士偷袭后遁走。 最后补充道:“当时情况危急,不得不捏碎紧急求救玉符,让长老您白跑一趟,还请您见谅。” “无妨。”守藏长老语气平静,“刚刚那种情况,不用玉符才是不能原谅的行为。” 他看向那座阵法,目光微微闪动:“这里确实有些门道。我不是很擅长阵法,还要让更专业的人来才行。” 他抬手,一道传讯符飞出,消失在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笑着看向元起:“估计这东西不简单。等渡灵长老过来,确定这是什么,我会给你请功的。你也是马上就要结婴的人,明日盟的积分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多谢长老。”元起感谢道,同时心中有些疑惑。这位长老似乎对明日盟内部很了解。 守藏长老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道:“不用疑惑,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明日盟的一员。”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可惜蹉跎多年,依然没有看到化神的希望。”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年轻人以后要想走得远,切记要把基础打牢。前期走得快未必是好事。匆匆忙忙向前走,很多隐患看不到,或者当时意气风发之时不在意,到后来再想解决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到老了只能唉声叹息,在你们小辈面前倚老卖老了。哈哈哈。” 守藏长老看到明日盟的服饰,似乎想到了很多回忆,忍不住和元起多说两句,传授一些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经验。 元起郑重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教诲,晚辈必定铭记于心。” “哈哈,希望你能真的记下。”守藏长老摆摆手,“有时候事情就是知易行难。万般皆定数,半点不由人。” 说完这句,他也没有再聊的兴致,转身来到阵法旁边,认真观察起来。 就在这时—— 阵法骤然亮起! 一只凝聚而成的血色大手,从阵法之中探出,朝守藏长老狠狠抓去! 守藏长老眉头微挑,抬手一点。 一道玄光激射而出,瞬间将那只血色大手击碎。 但下一秒,血色大手再次凝聚,威势比之前更盛! 守藏长老身形后退,拉开距离,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凌厉。 血色大手再次崩碎。 然后,它没有再凝聚。 守藏长老看着眼前的大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喃喃自语道: “有点意思。” 看到守藏长老的注意力都在阵法之上,元起非常识趣地没有打扰。 他走到秋夕眉两人身前,没有在意还低着头的秋夕眉,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觉得,你们两个这一次的考核怎么样?” 说到正事,两人都收起矫情的心思,抬起头看向这位赤渊盟主。 “我等办事不利。”江若风率先开口,语气惭愧,“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匆忙冒进,没做好准备,实在是辜负大人的推荐。” 秋夕眉也点头,面色微红:“他说得对,我们确实……” “呵呵。”元起轻轻一笑,打断了她,“倒是也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他顿了顿:“不过直接这样评价你们,就只能得到一个丁级的评价。如果我给你们递上去这样一个评价,直接就是宣判你们考核失败了。” 两人脸色一黯。 元起继续道:“这样对你们来说也是不太公平。虽然过程表现不佳,但是毕竟发现了这一处重要之地,也是‘重创了’黑袍人。” 听到“重创”两个字,秋夕眉两人老脸一红。 他们哪里重创了黑袍人?分明是被对方打得半死不活。 但现在是对自己下评价的关键时刻,他们也不会傻到去反驳。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乙上的综合评价,你们是否能接受?” 元起看着两人。 这个问题,其实可以不问的。 他作为推荐人和观察者,有权力直接给出评价。 但想着两人也算是自己的熟人,出于尊重,他还是问了一句。 “接受!接受!” 两人赶忙点头。 乙上,这已经是赤渊副盟主屁股都歪到椅子外面给出的评价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以他们自己的设想,能得到一个丙上都谢天谢地了。 “不过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元起提醒道,“我的评价只是一个参考,能不能通过,还要盟里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做出决定。” “我们明白的,赤渊大人!” 两人不顾自己的伤势,激动地想要站起身给元起行礼。 看得元起有些无语,随手制止道:“不用在意这些虚礼。以后好好给盟内效力,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是,大人!”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感激。 第303章 血煞破界阵 不过是片刻时间,又有一道身影骤然出现。 来人面容遮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之下,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一身宫装长裙和窈窕的身形,显示来人是一位女修。 不用介绍,元起三人也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东魂境天道山分部三位轮值长老之一的渡灵长老。 “拜见渡灵长老。” 元起率先躬身行礼。 秋夕眉与江若风也是战战巍巍地起身,想要行礼。 渡灵长老来到之后,看到眼前的一幕略微有些惊讶。 两个重伤垂危的金丹修士,一个身穿星隐袍的明日盟正式成员,还有不远处那座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阵法。 她的目光在元起身上停留一瞬,看到那袭星隐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有多说什么,她随手一挥。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扩散开来,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笼罩在秋夕眉和江若风身上。 那光芒温润如玉,渗入两人体内,快速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秋夕眉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原本剧痛的地方渐渐舒缓,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江若风更是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那股生命之力将他从崇尚垂死的状态拉了回来。 片刻之后,两人状态好了小半,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了。 “多谢渡灵长老!”两人连忙道谢。 渡灵长老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微微点头,便转身走向守藏长老身旁。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阵法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是……”她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血煞破界阵?” 守藏长老转头看向她:“你认识此阵?” 渡灵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阵法缓缓走动,仔细观察每一个符文。 “这估计是青明界与云益界联手布置的超级破界大阵。”她以神识传音的方式给向守藏长老说道,语气凝重,“等到需要之时,发动此阵可以暂时击破咱们玄微界的界壁,让两界修士跨界而来。” 她略微停顿,指着阵法中的血色纹路:“你看这些血纹,每一道都是以精血为引刻画而成。此阵之名中的‘血煞’二字,便由此而来。” 守藏长老面色凝重传音道:“你的意思是……” “渡天门和天命教,已经在为跨界入侵做准备了。”渡灵长老面色郑重,“此阵虽是一座子阵,但它连接着更庞大的主阵。布置出如此阵法,看样子他们也是有些等不及了。” 她转身看向元起三人,语气认真起来:“你们发现了此地阵法,立了大功。” 元起对于“大功”这两个字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以他如今的处境和积累,普通功勋对他的吸引力已经不大。 功法、资源、人脉,他都不缺。 更何况有太微天尊这样的师尊在背后,他实在没有什么迫切需要的东西。 但秋夕眉与江若风就不一样了。 两人听到渡灵长老这句话,激动之情几乎要溢于言表。 连渡灵长老这等大人物都说是大功,那他们的考核是不是稳了? “赤渊,我会将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守藏长老笑着说道,“有今天的功勋,一千积分你是能稳稳拿到手的。” 他对元起观感不错,对其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比较满意。 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在明日盟的代号也是“赤渊”。 现如今看到后辈穿着这身星隐袍,继承了这个代号,他心中难免有些感怀。 “你们先回去吧。”渡灵长老吩咐道,“这里剩下也没你们什么事了。” 元起三人没有异议,打算行礼告退。 “还是我送他们一程吧。”守藏长老突然开口阻拦。 渡灵长老有些惊讶地看向守藏长老。 今天这个老伙计有点不正常。 看到渡灵长老疑惑的目光,守藏长老笑着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他表示有元婴中期修士出现,不能大意,亲自护送才稳妥。 听到有渡天门或者天命教的元婴中期修士出现,而这位赤渊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没有受一点伤,渡灵长老也是认真打量了一眼元起。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年轻人,不简单啊。” 渡灵长老不是一般人,她很清楚天命教与渡天门元婴中期修士的实力,绝非泛泛之辈。能从他们手中做到全身而退,对一个金丹修士而言,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渡灵长老谬赞了。”元起谦虚道,“晚辈也是侥幸。那人比较谨慎,担心有强者赶来,所以简单出手试探一下就使用临时传送阵走了。否则晚辈哪能这般安稳站在这里。” 渡灵长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看向守藏长老:“快去快回。一会山主赶来,肯定还是要询问一些细节。” “好。” 守藏长老袖袍一挥,将三人卷起。 再出现时,三人已经落在一艘飞舟之上。 这艘飞舟通体流线型,舟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赫然是一件灵宝。 用灵宝当代步工具,多少是有些奢侈了。 守藏长老站在舟首,负手而立。 带着三位金丹修士,即使如他这般强者也不敢使用瞬移,消耗太大了。 只能老老实实用飞舟将三人送到一处玄阴宗的地盘,用那里的传送阵将三人送走。 中霄境,天道山总部。 秋夕眉与江若风再次向元起郑重道谢之后,便各自离去。 他们还有伤在身,需要尽快回去休养。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通过明日盟的最终审核,成为正式的外围成员。 今日之事虽然凶险,但结果总算不坏。 元起没有离开紫霄山脉。 他以隐藏身份避免暴露元起的身份,在紫霄城中穿行。 身上有一些死在他手里的修士遗物,需要处理掉。 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敌人不少。他们的遗物,元起大多收了起来,只是一直没时间处理。现在正好,一并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的东西很明确:提升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的材料。 从上品法宝凝练到极品法宝,需要的材料还好,两三件上品法宝级别的资源也就够了。 但从极品法宝到半步灵宝,牵扯到四阶材料,这东西就价值不菲了。 第304章 我肯定不会差的 元起在紫霄城中转了三天,将那些用不上的法宝、材料、丹药一一出手,又用换来的灵石购买了需要的材料。 凝练过程需要的材料,他准备了两份。 万一失败,还能再来一次。这份花销虽然不小,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除了玄天离火珠的材料,他还买了一些提升千焱剑图品质的材料。这件师尊赐予的下品灵宝,底子极好,只要材料足够是可以向上提升品质的。 太微天尊给他选的灵宝,当真是用心良苦。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该买的都买了。 元起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灵石还剩两千多块上品,几百块中品,几百块下品备用。 法宝灵宝方面,玄天离火珠、千焱剑图、朱雀炎甲盾、惊神刺、唤魂海螺.....这些常用的都在。 还有一些自己以前用过的法器、灵器,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时候的老物件。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灵石,他也没打算卖掉。 想着哪天遇见不错的苗子,收个徒弟,这些东西正好可以用上。 他笑了笑,收起储物戒,转身离开紫霄城。 ...... 三年时间,一晃而逝。 洞府之中,元起缓缓睁开双眼。 习惯了长时间的闭关,他不再觉得枯燥。相反,他越来越享受这个逐渐变强的过程。 “这才多少年,我终究也是变了。”他轻声感叹一句。 随后他低语一声:“系统。” 熟悉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76/800岁 【修为】:金丹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十九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金丹】:绝品金丹 【空间感知】:10% 【基础火之法则】:30%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金丹篇玄天离火经{圆满}、金丹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炎皇不死身{圆满}、焚界裁决{圆满}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先天悟道身加上30%火之基础法则的领悟度,实在太超标了。 有这两样东西加持,元起对火系功法、法术的学习速度,几乎可以说前无古人。 至于能不能后无来者,谁也断定不了。 他随手一招,玄天离火珠和千焱剑图同时出现在手中。 玄天离火珠静静悬浮,通体流转着赤红的光芒。 与三年前相比,它的气息截然不同。从上品法宝提升到半步灵宝,这颗珠子已经触及了属性基础法则的门槛。 这是法宝到灵宝之变的关键。 半步灵宝,算是一只脚踏过这个门槛。 而因为玄天离火珠是他的本命法宝,以他的法力品质与对火之基础法则的领悟度,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件下品灵宝来看待。 千焱剑图的变化更大。 这件下品灵宝,如今已经晋升到中品灵宝的水平。不过晋升的难度,远超元起的想象。 最开始,他想自己来完成晋升。 凭借自己提升本命法宝的经验,再加上超强的火属性天赋,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但大错特错。 本命之物的淬炼进阶,和其他东西完全是两回事。 他稍微试了试,就断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现在的法力品质和基础法则领悟度,都足以支撑他驱使中品灵宝。 所以他又去了中霄境天道山一趟,靠着师尊的面子,拿出一万天道山道德点与两千枚上品灵石,让天道山的一位四阶上品炼器宗师给千焱剑图提升品质。 两份材料都给了那位宗师。 最终拿回来的,是一件中品灵宝品质的千焱剑图。 代价很大,但很值。 现在的千焱剑图,本体比之前更加厚重,暗金色的画卷之上隐隐有赤红的纹路流转。 画卷内温养的剑气,品质有了质的飞跃。以前每一道剑气只是接近元婴的品质,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元婴级别剑气。 当然,催动起来消耗的法力也是陡增。 但威力,不是以前能比的。 元起看着手中这两件宝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钱花得值。”他笑着说道。 重新收起这两件灵宝,元起周身红光一闪,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这一次出关,他就是为了结婴。 结婴肯定不能在西南之地,他也不打算在乾元山。 他要去明日盟的一处秘境,在那里结婴有着天大的好处,这也是明日盟最大的福利之一。 当元起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来到落枫宗问仙城,母亲元怜儿的小院之内。 这里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往昔。 就是少了几个人。 弟弟元明的女儿元瑶已经进入宗门修炼,一般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沈雨柔进入武道第四境气田境之后,也是进入梁国凡俗世界,开始闯荡她的江湖。 元起轻轻咳嗽一声,让沉浸在练剑中的妻子反应过来。 一年不见,看到元起出关,白羽婷喜滋滋地跑过来,既熟悉又陌生地说道:“夫君,你出关了?” “嗯。”元起笑着点头,“随我去拜见母亲。” “好。” 元怜儿的书房之内,已经七岁的元心正在和奶奶学习读书识字。 看到父亲进来,元心眼睛一亮,但还是很乖巧地先等元起拜见奶奶。 元起向母亲行礼之后,开口问道:“心儿有没有检测灵根?” 七岁的孩子就可以检测出有没有修炼灵根,这也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最小年龄。 元怜儿笑着回答:“明儿说,等你这个大哥出关之后由你来检测。也不差这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话,元心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看向父亲:“父亲,你快点给我检测一下,看我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他的眼中满是期待:“父亲你这么厉害,我肯定不会差的!” 第305章 穷极一生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元起面带微笑,心中却有着身为人父的几分苦涩。 在这个距离,他用神识一扫就能查看儿子的身体情况。 大概率没有灵根。 不知道弟弟元明是真的不清楚这个情况,还是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想将这个对孩子来说比较残酷的真相提前告诉他,而是由元起这个父亲来告知。 不过最终的结果没有确定,元起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依然笑着说道: “好,为父来亲自给你检测一下你有没有灵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测灵石。 这是宗门专门用来检测弟子灵根的工具,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来,心儿,用右手握住它。” 元心兴奋地伸出小手,紧紧握住那块测灵石。 白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元起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换一只手试试。” 元心听话地换了一只手,重新握紧。 依然是莹白的石头,依然没有任何光芒。 元心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看着手中那块毫无反应的石头,又抬头看看父亲,眼中满是不解和失落。 “父亲,它怎么不亮啊?” 元起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他轻轻拍了拍元心的肩膀,声音温和: “心儿,你没有灵根。” 元心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灵根,意味着什么,他还不太懂。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不能像父亲那样厉害,不能像父亲那样飞来飞去,不能像父亲那样被那么多人尊敬。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元起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一痛。 他自己没有因为元心没有修行根基而难过,他对此并不在意。 修行之路充满凶险,纵然是他有着外挂也是有几次差点没了。 做个普通人,在梁国安安稳稳过一生,未必不是好事。 但他会因为孩子的失落、伤心而感到难过。 而且这种事,纵然他现在已经很强很强了,依然无能为力。 白羽婷走过来,轻轻揽住儿子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元心趴在母亲怀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元怜儿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孙子有没有灵根,并没有什么执念。 到了她这个年纪,什么事都已经看得很开。 她也知道,大部分人都是没有灵根的,就算有灵根,大部分也是很差的那种。 没有灵根,未必是坏事。 但看着孙子难过的样子,作为奶奶,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她站起身,走到元心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心儿乖,不哭了。没有灵根也没什么,奶奶也没有灵根,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元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奶奶。 “可是……可是父亲那么厉害……我也想和父亲一样……想在天空飞来飞去......想让其他人也都尊敬我......” 元怜儿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笑着道:“你父亲是厉害,但你是他的儿子,就算不能修行,也可以做很多了不起的事啊。” “你看你沈姐姐,她也没有灵根,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也是受到很多人的爱戴与尊敬。” 元心抽泣着,没有说话。 元起站起身,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心儿,记住父亲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如果你愿意好好练武,等你成为一个武功高手也可以飞来飞去。”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灵根,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受不受人尊敬的标准。父亲认为一个人能不能受人尊重,更多的取决自己的价值。这种价值是什么则是需要你以后慢慢探索......” 元心在母亲怀里,抽泣声渐渐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小声问道: “父亲……我没有灵根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元起笑了。 “不会。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和你有没有灵根没有关系。” “那妈妈和奶奶呢?” “你放心吧,她们也不会。” 元心破涕为笑。 元怜儿在一旁笑着摇头:“臭小子,奶奶是白疼你了,你就这样想奶奶的。” 白羽婷也笑了,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屋内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七岁的小孩子,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确定了自己没有灵根之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父亲母亲依然爱他,奶奶依然疼他,他对没有灵根这件事的伤心程度骤然下降。 现在又继续和奶奶学习写字认字了。 走出元怜儿的书房,白羽婷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看着元起,眼中满是愧疚:“夫君,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所以心儿才没有灵根。”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夫君没有帮助,心怀愧疚。现在自己儿子又没有灵根,夫君嘴上不说,心中肯定是失望的。哪有父亲不希望自己孩子更有出息的? 她自己心里也是希望儿子有灵根,而且是越来越好。 元起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掉眼泪,羞不羞人?”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不过你想多了。” 他拉着白羽婷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缓缓说道: “心儿没有灵根,我真的不难过。” “这世上有灵根者,绝大部分是四灵根、五灵根,想要筑基都千难万难,而且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修行路即使有我这个父亲,也是有着莫大的风险。” “而且,有我这样的父亲,他踏入修行之后,就会产生巨大的压力。虎父犬子的称号会伴随他一生。他穷极一生也几乎看不到我的背影,如果他不能看开,这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曾经也差点死在这上面。”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已经死在这上面了。 白羽婷愣住了。 她看着夫君,眼中满是心疼。 她不知道夫君的过往,但她能感受到,他说这句话时,那种深藏在心底的情绪。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第306章 意义在哪? 元起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温和却认真: “婷儿,如果心儿也踏入了修行界,你不仅要为我担心,还要为他担心。我不想你多这一份牵挂。” “我小时候,母亲时常为父亲担忧。后来我踏上修行路,她又为我日夜悬心。看着她那样,我都觉得太累了。我不希望你像她那般辛苦。” 他顿了顿,目光柔软下来: “心儿不能修行,反倒能陪在你身边更久。你还可以教他武艺,说不定咱们元家第一个武道宗师,就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 白羽婷听着前半句还满心感动,听到后半句却忍不住笑了: “夫君,我自己还没踏入武道第四境气田境呢,怎么培养出一个武道第七境的宗师?” “你可以的。”元起笑着道,“只要心儿的武道资质不是差得太离谱。” 白羽婷想了想夫君的身份,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元起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 “婷儿,有件事我要认真托付给你。” “心儿的教育问题,就交给你了。接下来的几年对他至关重要,但这几年我恰恰没有太多时间陪在他身边。” “我不求他能像你一样,心里装着穷苦之人,想着行侠仗义、保一方安宁,成为一代大侠。他就是做个普普通通的世俗之人,也挺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但是,绝不能让他成为一个为非作歹之人。” “他现在还小,不知道自己将来能调动多大的能量。再过几年,等他长大了,会慢慢明白,只要他开口,很多资源都能轻易到手。如果他心术不正,做起坏事来,危害会极其大。” 白羽婷听着夫君这番话,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郑重点头: “夫君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育心儿的,绝不会让他变成你担心的那种人。” “好,辛苦你了。”元起轻声道,“我也会和母亲说一声,让她别因为溺爱孩子,耽误了你教育他。” 白羽婷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在母亲那里陪了家人一天后,元起重新回到宗门。 这一次,他是来找小师弟的。 洞府之内,崔尚毅正在打坐修炼。 察觉到元起的到来,他睁开眼,起身行礼:“大师兄。” 元起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 崔尚毅变了。 他身上萦绕着浓厚的血煞之气,整个人变得极为精炼与沉稳。这不是闭关苦修能养出来的气质,而是血与火淬炼之后才有的模样。 “参加了血色试炼?”元起问道。 “是。”崔尚毅点头。 “你的变化很大。”元起语气平静,“看得出来,你经历了很多事情,心态上有了巨大的转变。” 闻言,崔尚毅的脸色微变。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随后是不甘,是愤怒。 “大师兄,为什么要进行血色试炼?”他的声音有些压抑,“宗门之内死了很多弟子,整个梁国也死了不少修士。试炼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元起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有朋友牺牲在这场试炼中?” “是。”崔尚毅的声音低沉下去,“不止一个。” 元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试炼的意义是什么,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 他的语气幽幽,像是在讲述一件遥远的事情: “妖族领地之中存在大量的一阶二阶妖兽,人族之中也存在大量的炼气筑基修士。最上面的人希望这些人优中选优,优胜劣汰,用有限的资源培养更优秀的修士。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他顿了顿: “其背后还有一个原因。低阶修士和妖族太多了,对修行界是一种负担。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消耗一部分。” “很久以前没有血色试炼,最终的结果比血色试炼还要残酷。” 崔尚毅沉默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师兄的话,他听懂了。 但他觉得更不好了。 “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他问道。 元起认真看着他: “最上面现在还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或者,他们也懒得想。因为现在的模式,他们觉得就挺好的。” “师兄!”崔尚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没有见血色走廊有多残酷!每天都要死很多修士!” “我见了。”元起的语气依旧平静,“而且比你看得更清楚,也想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着崔尚毅,声音低沉: “我又能如何呢?修行本来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我现在不让你修仙了,你愿意吗?” 崔尚毅张了张嘴:“我……我……” 他说不下去。 “你不愿意。其他人也不愿意。”元起的声音稍微严厉起来,“那膨胀的修士数量怎么解决?膨胀的低阶妖兽数量怎么解决?人妖两族的高阶修士互相来杀吗?”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问题。大的方面,还有我看不到的问题存在。” 崔尚毅沉默了。 他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别那了。”元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准备筑基吧。”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站到很高位置,这件事你才有发言的资格。现在你,甚至是现在的我,在这件事上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崔尚毅抬起头,看着大师兄。 良久,他郑重点头: “是,师兄。我明白了。” 看着这个小师弟听进去他说得话,元起的语气重新变得缓和: “我有事要外出一趟,不能为你筑基护法,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你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起来: “幸亏我来了。就你现在的情况,筑基心魔劫这关几乎不可能通过。轻则受重创,重则命都没了。” 崔尚毅脸色一肃。 他知道大师兄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段时间不要想着突破筑基的事情。”元起叮嘱道,“先把你的心境抚平,或者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崔尚毅郑重点头: “是,师兄。” 第307章 这一步退不了 荒域,十万大山,西妖境。 天道山分部传送大殿的一间静室之内,一道身穿星隐袍的身影正闭目打坐。 她的手指上,一枚深蓝色的戒指在幽暗中隐隐流转着光芒。戒面之上,镌刻着三个字:璇玑海。 她在等人。 这一次接到的任务需要三人组队,集合地点就在西妖境天道山分部传送大殿。因为她刚刚完成一个在西妖境的任务,便直接在这里等待两位队友到来。 这种多人任务,每个人在见到对方之前,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代号。 所以璇玑海也不清楚自己的两位队友是谁。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相比较队友,她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而且明日盟中的金丹修士,就没有拖后腿之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静室的门被打开。 进来之人同样身穿星隐袍,手指上的戒指刻着三个字:青冥渊。 “见过璇玑海道友。”青冥渊很是客气,“没想到会是和道友组队。想来这一次的任务难度非同一般,不过有道友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见过青冥渊道友。”璇玑海语气中带着笑意,“没想到我们又有一次出任务的机会。我也是十分相信道友的实力,希望这一次我们不像上一次那么狼狈了。” “哈哈,放心。”青冥渊极为自信道,“现在不是从前的时候了。” 又过了一刻钟。 静室之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青冥渊星隐袍下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太好看了。 因为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 现在最后一个队友敲门了,这显得他有点不懂事了。 如果放到以前也就算了,偏偏这一次的队友还是璇玑海,他比较在意的一位队友,而且这位队友还是比较讲究礼貌的人。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璇玑海也是微微一怔。 明日盟的成员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敲门倒是一个异类。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不会这么巧吧? 她心中暗道,然后轻声开口:“请进。” 静室的门被推开。 一袭星隐袍的身影缓步而入,他的手指上,一枚赤红色的戒指在幽暗中闪烁着淡淡的星光。 戒面镶嵌着星纹黑玉,上面有七星光纹流转,戒身上铭刻着两个醒目的大字: 赤渊。 “见过两位道友。”元起略带歉意道,“我离这里的位置稍微有点远,所以来得稍微有些晚了,抱歉。” 他已经加入明日盟快十年了。 以前他从未做过明日盟的任务,但盟内有规定,十年内必须完成一次盟内的任务。 而且元起也需要积分。他想要在明日盟的特殊秘境凝结元婴,除了需要击败竞争对手,还要达到一定的积分数量。 即使加上一次发现血煞破界阵的奖励,再加上成功推荐两名外围成员,他的积分还不够。 所以离开西南之地后,这一个多月里,他已经完成了两个任务,都是单人任务。 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一个金丹修士该有的水准,任务没有任何悬念地都完成了。但他也见识到了,渡天门和天命教是真的不好惹。 这是他的第三次任务,也是第一次多人任务。 做完这一次,他的积分数量应该就差不多了。 “赤渊。”青冥渊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 似乎是十年前才加入明日盟的新人。按照明日盟正式成员的邀请规则,一般都是邀请筑基圆满或者刚进入金丹的修士。 十年时间,能修炼明白吗? 派这样一个菜鸟过来,难道是二拖一?也是为了平衡任务难度? 青冥渊没有看上赤渊这位新人。 以他的认知,对方撑死了也就是接近普通元婴一层修士的水准,再多就有点太过了。 他也是天才,他知道天才的极限在哪里。 这样的实力,他还不是太看在眼里。 虽然看不上赤渊现在的实力,但能够与他一起参加任务,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力。青冥渊也没有直接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道: “见过赤渊道友。” “见过赤渊道友。”璇玑海笑着开口,“道友不必如此。按照规定的时间,道友还早来了一刻钟,所以道友来得并不算晚。” 璇玑海是紫霄宫圣子慕灵溪。几年前两人在玉女山就知道了对方的明日盟身份,但在眼下这个场景中,她并没有体现出两人认识。 这是对元起身份的保密,也是对元起的尊重。 同样,她也不会体现出与青冥渊的相识,同样是对对方身份的保密与尊重。 经过任务,两人产生了羁绊,认识甚至成为好友,那是他们两人自己的事情,她不会多问,也不会多管。 但在她这里,她会恪守盟内的规矩。 元起找到一个蒲团坐下。 他知道任务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现在人都到齐了。”璇玑海的声音响起,“多人任务需要选出一个队长,两位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什么想法。”元起首先开口道,“相比较两位,我只是盟内的新人,没有争夺队长的想法。至于两位谁当队长,我都能接受。” 他的积分差得不多,就是当队员正常完成任务也够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与人沟通、协调做事的人,嫌麻烦。所以相比队长,他当个队员就好了。 当然,也是因为当队长的利益没那么大。否则这两人还真争不过他,准确地说,他认为明日盟里都没人争得过他。 这番话之后,青冥渊觉得这位新人顺眼了许多。 他对元起说话的语气也和善起来:“赤渊道友,我欣赏你的这个觉悟。多人任务一般是比较危险的,你要是自觉不敌,记得保全好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和璇玑海道友即可。” 璇玑海:“……” 青冥渊继续说道:“我有意队长之位,不知璇玑海道友可否退一步?” “退不了。”璇玑海笑着道,“我也需要更多积分。” “看来道友对这一次的秘境结婴名额也是势在必得了。”青冥渊笑道。 “势在必得不敢说,但肯定要竭尽全力拿到这个名额。”璇玑海语气坦然,“所以这一步退不了。” “好。”青冥渊也笑了,“那就按照盟内的规矩来办。” 第308章 对抗 在修行世界,遇到这种情况,所谓的规则无非就是看看谁的拳头更硬,谁就更有资格。 不过因为是同一阵营,不会生死相搏,来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是避免不了的。 璇玑海与青冥渊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起身。 但静室之内的气氛,已然悄然改变。 青冥渊周身的气息开始攀升。 那是风的力量,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他的气势如同一道道看不见的旋风,在静室之内缓缓流转,带着一种锋锐而又飘忽的质感。 风是无孔不入的,他的气势也如此,试图渗透、试探、压迫。 璇玑海依然坐在那里,神色不变。 她的气息同样开始涌动,却与青冥渊截然不同。 那是水的力量,深邃、浩瀚、包容一切。 她的气势如同静水深流,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暗流涌动。 当青冥渊的“风”试图侵入她的领域时,那无形的“水”便悄然化解、消弭、同化。 两种气势,在静室之中无声交锋。 青冥渊的气势越发凌厉,风势渐起,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 那无形的旋风在璇玑海周身盘旋,试图找到破绽。 璇玑海依然不动如山。 她的“水”绵绵不绝,任凭风吹浪打,却始终稳固。 那风越是凌厉,她的水就越是柔和,将一切攻击化解于无形。 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水”的深处,隐隐有潮汐之力在涌动,那是属于水的另一面——看似柔和,实则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青冥渊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自己的“风”虽然锋锐,却始终无法真正穿透对方的防御。 而对方的“水”看似被动防守,却隐隐有一种反压过来的趋势。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任凭你如何兴风作浪,它始终在那里,不动不摇。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隐约感受到璇玑海的“水”之中,蕴含着一丝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是对水之基础法则的领悟,比他自己的“风”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 片刻之后,青冥渊率先收回气势。 他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坦然:“道友对水之一道基础法则的领悟,着实让人佩服。这一次,我退一步。” 璇玑海也收敛气息,微微一笑:“承让。” 就在这时,青冥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元起。 然后,他心中微微一震。 从始至终,元起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但方才他与璇玑海全力交锋,那威压虽然主要针对彼此,却也足以让一般的金丹圆满修士感到不适。 而这位他不怎么看得上的赤渊道友呢? 他就那么坐着,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抵抗,没有不适,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那姿态,就像一只猛虎看着两只豺狼在互相龇牙,既不参与,也不在意。 青冥渊心中对这位“新人”的评价,悄然提高了几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元起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元起之所以毫无反应,原因很简单——他的基础火之法则领悟度已经达到30%,远超两人。 当青冥渊与璇玑海的气势交锋时,那股无形的威压自然也波及到他身侧。 但在靠近他之前,那股气势便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法则之力悄然引导,从身侧滑过,两两对冲消散。 最终落在他身上的残余,不过是清风拂面,起不了任何影响。 他静静坐在那里,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对两人的实力暗暗评估。 璇玑海表现出来的水之基础法则领悟度,接近10%。 比起三年前在玉女山相见时,进步了不少。 元起心中有些惊讶。 三年时间,从6%左右提升到接近10%,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她这几年肯定动用了某种极其关键的资源,或者……她也有类似外挂的东西? 元起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紫霄宫是荒域人族唯一的绝顶势力,其底蕴之深厚,远超常人想象。 能让圣子在金丹期就如此快速提升法则领悟度,想来也是理所应当。 以他此时的评估,即便璇玑海的法力品质还维持在玉女山时的水准,配合她那件精品下品灵宝,她完全当得上一个比较厉害的元婴初期修士来看待。 另一位青冥渊,是风属性修士。 元起对风之基础法则的领悟度感知得不太精准,但大致能判断出,他应该在8%左右。 但从刚才的气势对抗来看,他与璇玑海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即便有差距,也只是一线之差。 元起心中暗暗点头。 风、雷、冰这些异灵根,非悟性超绝之人无法跟上同代天才的修行步伐。 前期的功法、法术学习难度,都比五行功法要高得多。 后期接触到属性法则之力,领悟难度更是高于普通五行法则。 法则领悟本身就对悟性要求极高,异种属性法则在此基础上还要再加难度,确实太难了。 但难有难的好处。 同等情况下,异属性修士的威力会更强一些。就像现在,青冥渊只有8%的领悟度,也能和10%领悟度的璇玑海抗衡。 如果他的法力品质与灵宝水平不差,那他也是与璇玑海同一层次的存在。 元起收回思绪,依旧静静坐着。 这两位队友,都比预想中要强。这一次的任务的难度,应该是比单人任务的难度增加不少。 璇玑海收敛了自己的气势,语气依旧平和:“两位道友,这一次的多人任务队长一职,就由在下担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上一个任务就在西妖境完成。据我在这里了解的消息,这几年西妖境内不断有三阶妖族被抓捕。前两年比较猖狂,今年情况有所好转,只有零星的抓捕事件发生。”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已经确认是渡天门的人所为。他们的目的是收集妖族三阶妖族的血液,至于具体用途,我并不清楚。” 青冥渊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元起静静听着,心中却泛起涟漪。 第309章 复杂的情况 收集三阶妖族血液……这让元起想起三年前在那座荒山中发现的血煞破界阵。 那座阵法同样需要大量的血液作为媒介。 看来,渡天门和天命教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 “这件事我知道一些细节。” 青冥渊突然开口,语气之中有压制不住的愤怒。 “不是三年之前,而是更早的时候,渡天门和天命教就悄悄开始在西妖境抓捕高阶妖族,收集血液。 因为妖族的管理相对松散,再加上西妖境又是山高林密,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圣地天青妖山对这里的管理更为松散,前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问题。 三年前,天道山和天青妖山才发现这里的异常,随后派出高阶修士来到西妖境。 历时两年,他们斩杀了一位天命教的元婴大修士,斩杀渡天门一位四阶后期大妖皇,还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以及七八名元婴中期修士和四阶中期妖皇。 但代价同样惨重。 天青妖山损失了一位大妖皇。天道山和天青妖山加起来,损失了四位元婴中期修士和四阶中期妖皇。 现在西妖境也就剩下一些少量的元婴初期及其以下的余孽在暗中活动。” 青冥渊说完,静室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璇玑海听得心惊,这些细节她并不清楚。 元起同样心中震动,而且他想得更多。 这算是机密事件了。青冥渊知道得这么详细,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璇玑海听完青冥渊的介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西妖境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郑重:“渡天门和天命教在这里经营多年,即便经过天道山和天青妖山的清剿,也难保没有元婴中期及其以上的战力隐藏暗处。这一次执行清剿余孽的任务,一定要慎之又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切记不可莽撞行事。遇到不可敌之敌,不要犹豫,立刻使用压箱底的手段逃跑。保命第一,任务其次。” 元起点了点头。 青冥渊也点头表示同意。 璇玑海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认真:“两位都应该有从元婴中期手中逃跑的手段吧?危机时刻,很难顾上彼此,这一点两位道友心里也很清楚。” 元起再次点头。 他当然有。不说星隐袍的归墟幕,不说师尊赐予的保命之物,但从他自身的实力出发,只要不是那种元婴中期的佼佼者,他都有信心一战,更不用说逃跑的事。 青冥渊点头之后说道:“璇玑海道友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元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明日盟的正式成员都有这个觉悟。身为天才,就该背负起天才应该背负的东西,不会把希望和负担丢给其他人。” “好,出发。” 璇玑海的语气平和且坚定。 七天之后。 西妖境东部,无垠林海西南角的一处无名山谷之外。 三道身穿星隐袍的身影,隐匿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山谷寂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根据天道山和天青妖山的情报。”璇玑海的声音压得极低,“一股渡天门的余孽,极有可能藏匿在这座山谷之中。” 她顿了顿,将情报细细道来: “领头人是一位天罚者,元婴初期,但身上有伤,应该是之前清剿行动中逃脱的。手下有一位被蛊惑的妖族,四阶初期妖皇。还有两名金丹修士,具体实力不明。” 青冥渊目光闪动,低声道:“四人,实力都不弱。” 璇玑海点头,看向两人:“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直接出手,剿灭这四人。二是呼叫支援,等待天道山或者天青妖山的人过来。” 她解释道:“两种处理结果,任务的完成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我们呼叫支援,最多只能结算到三分之一的战果。” 元起没有急着表态。 他对此无所谓,保守或者激进都没有压力。 以他的实力,无论是哪种选择,都能轻松完成任务。 他需要的只是积分,第一场试水的战斗,多几个少几个对他来说差别不大,时间上他也不是很着急。 但璇玑海和青冥渊显然不这么想。 “直接出手。”青冥渊率先开口,语气笃定,“我们在西妖境转了七天,才找到这一波余孽。任务要求斩杀十二位渡天门、天命教的余孽,其中至少要有三位元婴初期,剩下的也至少是金丹圆满。” 他看向璇玑海:“一旦呼叫支援,这个任务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璇玑海点头,她也是这个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便迅速定下了作战方案。 “四阶初期妖皇,我来对付。”璇玑海道。 “受伤的元婴初期天罚者,交给我。”青冥渊接道。 两人同时看向元起。 元起神色平静,等着他们安排。 “赤渊道友。”青冥渊看着他,语气认真,“那两位金丹修士,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感觉无法击杀对手,最起码要拖住他们。不能让那两人干涉到我们的战斗。等我和璇玑海道友解决完对手,最后再来收场。” 这话说得客气,但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只要能拖住就行,不指望你能击杀。 元起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郑重点头: “青冥渊道友且放心,我不会拖两位的后腿的。” 语气严肃,态度端正。 青冥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璇玑海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没有对这件事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那座寂静的山谷,轻声道: “既然决定出手,把动手之前的准备做好!” 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璇玑海站在原地,双手结印,一道幽蓝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扩散,悄然融入地下。 元起和青冥渊一左一右,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掠向山谷两侧。 片刻之后,三人各就各位。 第310章 不枉此生 璇玑海抬眸,看向山谷上方的虚空。 元起和青冥渊同时抬手。 三道阵盘,在同一瞬间被激活! 嗡—— 一道淡青色的光罩,自山谷上方缓缓浮现。光罩之上,隐约有符文流转,像是无数条细密的锁链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三才锁空阵】。 三阶阵法,主要功能就是扰乱虚空。一旦开启,阵法范围内若有人使用临时传送阵,会极其危险,轻则传送失败,重则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动手!” 璇玑海一声令下,三道身影同时冲入山谷! 轰! 山谷深处,一道冷哼声骤然炸响! “真是不知死活!” 那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我牧之海就是受伤了,也不是你们这些金丹境的阿猫阿狗能够招惹的!” 山谷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云益界,渡天门,牧之海。”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仿佛在宣告什么。 “七岁炼气,三十岁岁筑基,八十岁金丹,一百五十三岁元婴。”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从来,都是我越阶而战。没想到今天,也有被别人越阶而战的一天。” 他的目光扫过元起三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桀骜与悲凉。 “好好好!既然你们把我当磨刀石,那我就来给你们上人生最后一课!” 他笑容陡然收敛,眼中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瞬间笼罩在他身侧的四阶妖族和金丹圆满修士身上。 两人浑浊的眼神,在金光笼罩之下突然变得清明。 那清明只有一瞬。 紧接着,无尽的恐惧涌入他们的眼中。 他们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喊出什么,嘴唇翕动间,依稀能看出“救命”两个字的口型。 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他们的身形开始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抽空。皮肤凹陷,血肉干瘪,骨骼萎缩——眨眼之间,两具干尸轰然倒地。 牧之海的气息,在这一刻重新攀升到巅峰! 甚至比巅峰时期更加狂暴! 但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以及那极其邪门的手段,都在证明一个事实——这是回光返照。 这个山谷就是他的最后一舞。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身后那位青年修士,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击杀他们。或者,他们使用底牌逃跑。”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会解除此地的阵法,再给你创造一次逃生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舍: “至于后面的事情……师兄要死了。师兄只能护到你这里了。” 他身后,那位青年修士早已泪流满面。 “师兄!” 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牧之海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身后的青年修士推向远处。那力量裹挟着他,瞬间消失在山谷深处。 “走!” 牧之海低喝一声,再无后顾之忧。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神识瞬间锁定三人! 那神识如泰山压顶,铺天盖地而来。璇玑海和青冥渊同时色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元起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青冥渊咬了咬牙,暗中给元起传音: “赤渊道友,事不可为!你赶紧逃走,我和璇玑海道友先探一探他的虚实!” 他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但元起心中了然。 一半真诚——他的确觉得这位新人扛不住对手的雷霆一击,劝他第一时间逃跑,算是尽到队友的责任。 一半虚伪——他自己也打了退堂鼓。这个牧之海太邪门了,手段诡异,气势滔天,他不愿意冒险。但不想当第一个逃跑的人,那太丢分了。 元起没有回答。 也没有时间回答。 牧之海动了。 他的眉心骤然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化作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神识攻击! 那强度,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水准! 璇玑海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她有宝物护持神识,但依然受到冲击,脸色瞬间苍白。 青冥渊同样不好受,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只有元起,依然稳稳站着,仿佛那神识攻击只是清风拂面。 牧之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手,一柄血色长刀自掌心浮现——那是他的本命灵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斩!” 他低喝一声,一刀斩出! 那血色刀芒化作三道,分别袭向三人! 每一道,都带着元婴中期的恐怖威能! 元起抬手,一面赤红色的盾牌在身前浮现——朱雀炎甲盾,下品灵宝。 轰! 刀芒斩在盾上,火光四溅。朱雀炎甲盾微微震颤,却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元起半步未退。 另一边,璇玑海和青冥渊同时出手抵挡。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璇玑海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青冥渊同样狼狈,护身法宝光芒黯淡,气息紊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差距太大了。 这个牧之海,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同时激发保命手段! 璇玑海身上亮起一道幽蓝光芒,那是她压箱底的逃命底牌。青冥渊身上同样光芒闪烁,身形开始虚化。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的瞬间——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赤渊依然站在原地,从容不迫。 他的身前,一幅暗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那卷轴之上,千道剑影若隐若现,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中品灵宝! 那股气息,赫然是中品灵宝! 而赤渊的气息,在这一刻也全然释放。那气息之强,之凝实,之恐怖,远超他们想象。 牧之海的目光,死死盯着元起。 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惊讶,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想到……没想到。” 他喃喃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牧之海临死之前,还能遇到你这等千年难遇的传说中的金丹修士。”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豪迈与悲壮: “有你送我最后一程,不枉此生!不枉此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元起冲去! 而璇玑海和青冥渊的身影,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只留下无尽的震惊,回荡在他们心中。 第311章 只有失败者才会说如果 元起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打算拿出全部实力战斗。 以前没有遇到合适的对手,今天遇到了。 他没有选择避其锋芒,就是想展示,也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 玄天离火珠自丹田浮现,悬于身前。 这颗本命半步灵宝通体流转着赤红的光芒,与他心神相连,瞬间将他的气息拔高一截。 还不够。 元起心念一动,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凌霄级火灵体,全力激发! 那光芒璀璨夺目,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浴火重生的神只。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向着四周蔓延。 正在快速接近的牧之海,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气势…… 已经已经超出他对金丹修士理解的范畴!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好!好!好!” 他连喝三声,血色长刀光芒暴涨,朝着元起当头斩下! 元起抬手。 千焱剑图在身前展开,暗金色的画卷之中,千道剑影同时亮起。 归元! 千道剑影瞬间融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光线,迎上那道血色刀芒!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对撞!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山壁上滚落。 那道血色刀芒在与紫金色光线接触的瞬间,便开始崩解、消散! 牧之海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出! 他败了。 这一击,他处在下风,而且受了伤。 “哈哈哈!” 牧之海状若疯狂,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原来这就是被人越阶挑战击败的感觉!” “确实让人很沮丧,也很无奈!” 他站直身体,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的血光! 那血光如同实质,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元婴一层,元婴二层,元婴三层! 元婴初期的巅峰! 他手中的血色长刀同样光芒暴涨,刀身之上的血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凶煞的气息。 “但是我牧之海,绝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咆哮着,再次冲向元起! 这一击,比之前更加猛烈! 元起再次催动归元。 紫金色的光线迎上血色刀芒,轰然对撞! 这一次,他落在了下风。 那血色刀芒太过狂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竟将归元光线压制了几分。 但元起没有慌张。 他抬手,紫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 焚界裁决! 圆满境界的凌霄级火灵体附带的两大神通之一,还是在激发凌霄级火灵体的情况下施展——这算得上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 一柄紫金色的火焰巨刃,在他身前凝聚成形,朝着牧之海斩去! 那巨刃长达数丈,通体由最纯粹的紫金火焰凝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轰!!! 火焰巨刃与血色刀芒再次对撞! 这一次,元起重新占据上风! 但也没有到碾压的程度。 两人就这样激烈对抗,每一次碰撞都让山谷震颤,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围的山壁崩塌。 三分之一刻钟后。 牧之海脸上的血色,开始逐渐褪去。 他的生命,在进入倒计时。 他一刀逼退元起,拉开距离,大口喘息。他看着元起,目光中满是不甘。 “我承认你很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嘶哑: “在金丹期,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顿了顿: “但是,如果我不是受了不轻的伤,这一战我未必会输。” “如果我一直在云益界,这一战我会赢。” 元起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三分尊重: “也许你说得对。” “但是没有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也只有失败者才会说如果,这样会让他们的心里好受一些。” 牧之海愣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说得对。” 他喃喃道。 “只有失败者,才会说如果。” “那我这个失败者,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牧之海继续说道,声音已经虚弱不堪,却依然清晰: “我用两件灵宝,和我自己的储物袋,换我师弟的一条命。” 元起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心中,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两件灵宝,加上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的储物袋,价值不可谓不大。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这是立场问题,不能拿来交易。” 牧之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还挺礼貌。” 他顿了顿: “不过我并不惊讶你的选择。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元起看着他,忽然问道: “看在我这么礼貌的份上,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牧之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有意思。你说。” “你一个云益界修士,为什么要来玄微界滥杀无辜,胡作非为?”元起的语气变得清冷。 牧之海看着他,无力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你的结果,就是我的原因。” 元起眉头微皱,对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感到厌烦: “如果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说,何必要当个谜语人?”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牧之海的语气有些悲凉,“有一天,你肯定会出现在云益界或者青明界。你越是天才,越会如此。你未来的结果,就是我今日的原因。” 他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无力与愤恨: “只恨我不能只手遮天,碾碎三个小世界所有天尊妖帝……” 元起还想再问—— 但已经来不及了。 牧之海骤然抬头! 他手中的本命血色长刀,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元起! 不是攻击! 是自爆! 元起瞳孔微缩,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牧之海将另一件防御性的下品灵宝,掷向三才锁空阵的一处阵眼! 轰!!! 灵宝自爆的恐怖威力,在山谷中炸开! 三才锁空阵剧烈震颤,光罩之上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就在阵法破碎的瞬间,牧之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山谷深处吼道: “走!” 第312章 大胆 山谷深处,隐藏着那位泪流满面的青年修士。 青年浑身一颤,眼中满是不舍与痛苦,但他知道,这是师兄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转身,踏入山谷深处的临时传送阵。 而牧之海—— 他的肉身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但一道光芒,自他体内冲出! 元婴出窍! 那元婴通体布满裂痕,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到了尽头。 但那元婴,依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元起冲去!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自爆元婴!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一切,尝试带走这个将来必然是云益界大敌的玄微界天才! 身后,山谷深处,临时传送阵被激发的光芒亮起。 牧之海的元婴,露出一个放心了的笑容。 然后—— 轰!!! 恐怖的爆炸,在山谷中炸开! 元起这边。 就在牧之海掷出本命灵宝的瞬间,他已然察觉不对。 那股狂暴紊乱的灵力波动,不是攻击,而是自爆!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赤渊戒上的星纹骤然亮起。 归墟幕! 他的身影瞬间遁入虚空。 轰!!! 血色长刀在山谷中轰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元起消失的位置,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淹没。 下一秒,他从虚空之中遁出。 身披玄天法衣挡下余波,毫发无伤! 但危机远未结束。 牧之海的元婴,已经随之而来! 那元婴通体布满裂痕,光芒闪烁不定,速度却快得惊人。这是元婴出窍后的全力冲刺,是燃烧最后生命的决死一击。 元起来不及再次遁入虚空,归墟幕无法短时间使用两次。 他站在那里,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炎皇不灭体! 他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彻底元素化,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紫金神火。 火焰翻涌,虚实由心,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 轰!!! 牧之海的元婴,在他身前轰然炸开! 那是接近元婴中期级别的自爆。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狂暴的灵力,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紫金色的火焰在爆炸中剧烈翻涌,明灭不定。 一部分能量穿透了火焰,但大部分都被那虚实转化的神火同化、削弱、消弭于无形。 当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紫金火焰重新凝聚成人形。 元起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道焦黑的伤痕,隐隐有血迹渗出。 还是受伤了。 牧之海的元婴自爆太过猛烈,即使炎皇不灭体规避了绝大部分伤害,那狂暴的能量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临时传送阵的光芒正在消散,那位青年修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看向不远处。 牧之海的肉身,已经粉碎在这场恐怖的自爆之中,随它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储物袋。 这位来自云益界的渡天门天才,终究还是陨落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元起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好。” 大战之后,元起仔细检查了整座山谷。 除了一个隐匿阵法和一个使用之后的临时一次性传送阵,再没有其他东西。 他轻叹一口气。 还是有些飘了。强大的实力和窘迫的身价让他有些蠢蠢欲动,即使想到这一场战斗很可能得不偿失,他依然选择了在这里与这位困兽犹斗的牧之海战斗到底。 最终没有任何收获。 他通过赤渊戒给璇玑海和青冥渊发消息,告诉他们事情解决了,明日盟的任务还要继续做。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赤渊戒上已经收到了璇玑海的消息: “王道友,抱歉。我已经第一时间求援,来自天道山或者天青妖山的支援很快就会到达。” 元起笑了笑。 他对慕灵溪的选择没有任何情绪。本来说好的就是遇到特殊情况大家第一时间逃命不要拖延,是他自己非要和牧之海干上一场。要说道歉也是他道歉,白白消耗了一次求援的机会。 他最后也给慕灵溪回了一句“抱歉”,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没有做错什么,还完成了一部分任务的进度。 就在元起打算留下信息离开与两位队友汇合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山谷之中。 瞬移。 四阶后期大妖皇。 来人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妖族强者,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也是接到了慕灵溪的求援信息赶过来的。 他感受到现场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他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金丹修士如何存活下来。但偏偏一个金丹圆满的修士穿着明日盟的服饰就在山谷之中。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他的常识与智慧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有大问题,很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明日盟成员。 他缓步走上前,边走边说:“我是擎苍妖皇,来自天青妖山,收到消息前来支援。渡天门的余孽呢?”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严厉起来。 元起恍然。这个情况确实有点可疑,这么大的动静他只是受了轻伤。 他恭敬行礼:“拜见擎苍妖皇。我是明日盟成员,代号赤渊。渡天门的一位元婴余孽自爆了元婴,将三人的尸体炸为齑粉消散在空中,还有一位趁乱使用临时传送阵逃跑了。” 这些解释虽然牵强,但也算说得过去。 擎苍妖皇语气平静:“但是你在威力这么强的元婴自爆中,只是受了些许轻伤,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你这个赤渊,还是原本的赤渊吗?” 话音落下,他的神识不再收敛,如同滔天巨浪般轰然释放! 那神识之强之狂暴,瞬间笼罩整座山谷! 元起身形一僵。 四阶后期大妖皇的神识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抵挡的。那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强行穿透星隐袍的防护直接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轻叹一口气,放弃抵抗。 擎苍妖皇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片刻后微微一凝。 “果然有问题。”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星隐袍的防御被突破,妖皇的神识触及到元起脸上的千幻归尘面。那隐匿面容的法宝在四阶后期的神识面前开始微微颤抖。 擎苍妖皇脸色一喜,正待继续突破面具的隐匿看清面具下的真实面容—— 就在这时! 面具深处,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胆!” 第313章 没有让你说话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天雷在擎苍妖皇识海炸响! 擎苍妖皇身形猛然一晃,那磅礴的神识瞬间被震散! 他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惊骇! 那是化神天尊的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无形的印记自面具中飞出,瞬间烙印在他身上。 擎苍妖皇浑身僵硬。 那是太微天尊的神魂标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印记,又抬头看向元起,眼中的怀疑早已被惊惧取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擎苍妖皇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客气。 “原来是太微天尊的弟子,老夫失礼了。今日之事,还请见谅,老夫愿意做出补偿。” 元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确有几分不快。 擎苍妖皇完全可以有其他方式验证他的身份,却选了最粗暴的一种。 或许是因为没把赤渊这个无名之辈放在眼里,怎么简单怎么来。 或许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在元婴自爆中只受轻伤,心中存了几分好奇。 或许还有别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形势比人强,他没资格发脾气。 师尊虽然在这位大妖皇身上留下了神魂标记,但这神魂标记震慑力有多强,他心里没底。天高皇帝远,谁知道这位妖皇会作何反应? 他压下心中情绪,笑着开口:“前辈太客气了。您也是担心被余孽钻了空子,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晚辈完全理解。现在身份已验证,晚辈是否可以离开了?明日盟的任务还在继续,晚辈能力有限,还是要尽快归队。” 见这小辈没有拿太微天尊压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擎苍妖皇心中稍定。 他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非是我不讲理,实在是还得请赤渊小友再等一等。天尊大人已在老夫身上留下神魂标记,她应该很快就会到。你现在走了,一会儿天尊来了,我担心解释不清,造成误会。” 元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位大妖皇是怕了。 怕师尊来了见不到自己,误以为他对弟子做了什么。 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笑道:“还是前辈想得周到。那晚辈就在这里和前辈一道,等师尊到来。” 擎苍妖皇点点头,两人便在山谷中静静等待。 就在擎苍妖皇触发太微天尊后手的那一刻,远在中霄境天道山总部的太微天尊骤然睁开双眼。 她周身空间泛起涟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到三分之一刻钟,一袭白衣的太微天尊出现在山谷之中。 她目光首先落在元起身上,上下打量。 见徒儿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她脸色稍缓。 又感受到元起在自己到来后,那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她眉头微微蹙起。 擎苍妖皇脸色大变。 来得这么快,说明天尊对这个弟子何等重视。 重视到不惜放下闭关,第一时间赶过来。 他连忙躬身行礼:“拜见……” “没有让你说话。” 太微天尊冷淡的语气让擎苍妖皇如坠冰窟。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心中惶恐不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微天尊看向元起,目光柔和下来:“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不要隐瞒。” 元起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将事情始末详细讲述了一遍。 从三人组队进入山谷,到牧之海现身,到他以秘法献祭手下恢复巅峰实力。从两位队友被迫撤离,到他独自面对牧之海。 从两人激战,到牧之海自爆灵宝、自爆元婴。从他如何躲过致命一击,到最后清点战场,再到擎苍妖皇突然出现。 除了隐瞒的凌霄级火灵体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是如实说得,最后的炎皇不灭体则是改成了用中品灵宝千焱剑图布下的剑阵挡下的。 他讲得很客观。没有因心中不快而夸大其词,没有恶意揣测妖皇的动机,也没有为自己表功。他知道,今天若非师尊留有后手,自己什么结果真不好说。 太微天尊听完,沉默片刻。 她转身看向擎苍妖皇,眼中精光一闪。 后者直接跪倒在地。 擎苍妖皇脸色苍白,面露痛苦,却强忍着不敢出声。那股来自化神天尊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满脸惊恐:“天尊大人饶命!我是接到求援信息赶来救援的,只是担心赤渊小友被人掉包,才用神识探查一下,绝无恶意!请大人明鉴!” “哼。”太微天尊面色清冷,“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清楚。想不想悄悄获取些机缘?有没有想过让人族少个天才?毕竟,一个金丹修士死在元婴自爆中,也很正常,不是吗?” “天尊大人饶命!天尊大人饶命!” 擎苍妖皇真的怕了。 他以为最多受点惩罚,可这话听着不像,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他承认,那一瞬间确实动过一丝私心。 毕竟一个能在元婴自爆中活下来的金丹修士,身上必然有大秘密。换作任何人,都会有一瞬间的好奇和心动。 可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他毕竟什么都没做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不停求饶,赌咒发誓绝无此念,言语间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至于发誓的后果,他现在没心思去想。活下去才是首要的。 他不想被太微天尊一掌拍死。第三山主就算拍死他,他背后的那位也不会为他翻脸。就算想翻脸,也打不过啊。 “够了。” 太微天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擎苍妖皇,淡淡道: “看在青道友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擎苍妖皇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多谢大人宽宏大量!擎苍愿意受罚!” 太微天尊抬手,一枚玉符落在擎苍面前。 “跟我回中霄境天道山,在降魔楼中待五十年。” 第314章 又多了一个 擎苍妖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降魔楼,天道山镇魔之地,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那里待五十年,虽不至于丧命,却也绝不好受。 但比起当场殒命,这个结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双手接过玉符,恭敬行礼:“多谢天尊宽恕,擎苍谨遵第三山主法旨。” 他犹豫片刻,小心开口:“不知能否容擎苍向我家山主禀报一下消息……” “不用。”太微天尊打断他,“你的事情我会和青道友知会一声。你就安心在降魔楼待着吧。” 擎苍妖皇不敢再多言,深深行礼:“是,天尊大人。” 山谷重归寂静,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太微天尊抬手,一道柔和的神魂波动无声扩散。擎苍妖皇身形一晃,软软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有些话,不方便让他听到。”太微天尊转过身,看向元起,目光柔和下来,“我知道你还年轻,有许多亲人在世,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我将他关在降魔楼五十年。按照你的修炼速度,五十年后,你足以独当一面,再不必担心这些。” 元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这是在为他铺路,为他争取时间,为他扫除后顾之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太微天尊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的成长,真的让我惊讶。”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方才那场元婴自爆,威力极大,没有元婴中期的实力,你无法做到全身而退。作为师尊,我也是如今玄微界数得着的人物,可面对你这个徒弟,我真的有些汗颜了。”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期待之色:“我越来越期待你的成长了。如果你能进入化神境界,你必然是玄微界的参天大树。” 元起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他抬手,千焱剑图自丹田浮现,悬于身前。 暗金色的画卷缓缓展开,千道剑影若隐若现,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太微天尊古井不波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动容之色。 一个金丹修士,拿着一件中品灵宝,刚刚在一场足以对元婴中期造成威胁的自爆中只受了轻伤——作为化神修士,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有件事要禀告师尊。”元起开口,“前一段时间师尊闭关,我以您的名号拜见天道山的炼器宗师,请他帮忙提升千焱剑图的品质。” 他将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如何请托,如何交易,如何最终拿回这件中品灵宝。 最后他说道:“还请师尊恕罪,打了您的名号。” “哈哈。”太微天尊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欣慰,“你本来就是我的亲传弟子,这有什么?更何况你也是正常与他交易,并无不妥。”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元起:“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的《太微玄金炼炁篇》修炼到什么境界了?你的法力品质又到了什么程度?” “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元起如实说道。 他稍微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法力品质,一缕纯净的法力自指尖缓缓流出。那法力凝实如实质,散发着淡淡的赤红光芒,带着令人普通金丹圆满修士心悸的威压。 “我的法力品质,差不多是元婴初期修士的一点三倍。” 太微天尊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自修炼以来,已有一千多年。在悟性这方面能让我佩服之人,只有寥寥数人。”她看着元起,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今天,又多了一个。” 元起静静站着,没有因师尊的夸奖而自得。 “你施展一个火球术。”太微天尊忽然吩咐道。 元起明白师尊的意思。这是要看一下他的基础法则领悟度。 他抬手,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在掌心浮现。火球不大,却凝实无比,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刻意压制,只展现出大约18%的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 太微天尊看着那团火球,沉默良久。 然后,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元起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却带着千言万语。 然后,她抬起手掌随手一挥,带着昏迷的擎苍妖皇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元起耳边轻轻回响。 “在修炼这方面,为师没什么好教你的。你在资源上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为师。” 元起站在原地,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夜风吹过,带着山野的气息。 他轻轻笑了。 有师如此,夫复何求。 元起赶回十万大山,西妖境天道山分部。 还是那间静室,还是那两个人。 当他推门而入的瞬间,璇玑海和青冥渊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青冥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丝不自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你要是自觉不敌,记得保全好自己就行”,还让这位“新人”拖住对手,等他们来解决。 结果呢? 他跑了,这位“新人”留下来了。 他用了保命底牌,这位“新人”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他狼狈逃窜,这位“新人”独自斩杀了一位实力恐怖的元婴初期天罚者。 想到这里,青冥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实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璇玑海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但那震惊很快被欣喜取代,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关切,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惊叹,“赤渊道友,你真的是……太让我意外了。” 元起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315章 化婴池 三人重新落座。 青冥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几分苦笑:“赤渊道友,之前是我眼拙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元起摆摆手:“青冥渊道友言重了。那种情况,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青冥渊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一次的任务,我选择退出。我的保命之物已经用了,再继续下去,风险太大。而且……”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元起和璇玑海都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新人”。一想到之前自己那副指点江山的姿态,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冥渊道友保重。”元起没有挽留。 璇玑海也点点头:“保重。” 青冥渊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静室。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静室里只剩下元起和璇玑海两人。 璇玑海看着元起,眼中带着笑意:“我留下来,继续完成任务。我还有保命底牌,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我是真心为你高兴。虽然很震惊,但看到你变得更强大,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元起心中微暖。 他能感受到,璇玑海说的是真心话。 “我也需要积分。”璇玑海笑道,“所以接下来,还要请赤渊道友多多关照了。” 元起点点头:“好,我们继续。” 就在这时,两人手腕上的明日戒同时闪烁。 是盟内的通知。 “由于青冥渊退出,任务变更。斩杀余孽数量削减三分之一,调整为八位,其中至少两位元婴初期,其余金丹圆满。” 璇玑海看完,抬头看向元起。 她认真道:“王道友,队长一职,应该由你来担任。” 元起微微一怔:“这……” “别推辞。”璇玑海打断他,“你的实力远超于我,这是事实。由你担任队长,任务完成得更稳妥,我们都能拿到积分。而且……” 她笑了笑:“我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客气。” 元起看着她真诚的目光,没有再推辞。 元起用了一天时间将身上的伤势彻底恢复。 第二日清晨,两人再次离开西妖境天道山分部,踏入茫茫群山之中。 接下来的一个月,任务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们遇到的对手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些藏匿在西妖境各处的渡天门、天命教余孽,在两人联手之下,一个个伏诛。 有时候是元起出手,一刀斩灭;有时候是慕灵溪主攻,金月轮下无所遁形。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击杀效率也越来越高。 一个月后,西妖境北部,一处密林深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林间炸开! 那是一位走投无路的四阶初期妖皇,在被两人逼入绝境之后,选择了自爆元婴。 他的伤势太重,逃无可逃,只能以这种方式做最后的挣扎。 元起神色不变,抬手之间千焱剑图骤然展开。 千焱剑阵! 暗金色的画卷在他身前铺开,千道剑影瞬间化作一座笼罩方圆十丈的巨大剑阵。那剑阵流转不息,每一道剑气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 妖皇自爆的恐怖威力冲击在剑阵之上,激起漫天光芒。但那剑阵稳如山岳,将所有冲击尽数挡下。 元起立于剑阵之后,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扬起。 这位四阶妖皇的自爆,与牧之海那场惊天动地的元婴自爆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还有余力。 在挡住自爆的同时,元起心念一动,剑阵分出部分力量,将慕灵溪护在其中。 慕灵溪同样没有闲着。她周身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金月轮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 那光幕看似单薄,却蕴含着水行法则的柔韧与绵长。 轰! 自爆的余波冲击而来。 慕灵溪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微微发白。那幽蓝光幕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破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渗出点点血迹。 轻伤,不碍事。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元起,眼中满是复杂。 这位赤渊道友,面对如此自爆,竟然连脸色都没变一下。而且还有余力帮自己挡住大部分冲击。 差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但她没有气馁,反而轻轻笑了。 有这样一个队友,真好。 烟尘散尽,密林重归寂静。 元起收起千焱剑图,走到慕灵溪身边,递给她一枚疗伤丹药:“怎么样?” 慕灵溪接过丹药服下,摇摇头:“没事,小伤。” 两人清点了这一个月的战果。 总共斩杀金丹修士十位,元婴修士两位。比任务要求的八位金丹、两位元婴,还多出两位金丹。 任务圆满完成。 慕灵溪转身看向元起,郑重行了一礼。 “赤渊道友,这次任务,多谢你了。”她的语气真诚,“如果没有你,这任务绝对完成不了这么顺利。我这份积分,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元起笑着摆摆手:“璇玑海道友言重了。你我配合默契,缺一不可。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慕灵溪笑了,没有再客气。 再次回到西妖境天道山分部的静室之内,元起看向慕灵溪,语气轻松: “任务时间刚刚好,还有一个月就要争夺盟内化婴池的机缘。这一个月可以好好调整状态,争取以最佳姿态迎接挑战。” 闻言,慕灵溪苦笑一声。 “王道友哪里还需要准备?”她叹了口气,“凭你的实力,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够争得过你。即使现在盟内普遍公认的第一强者坠星,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现在三个名额,你一个,坠星一个,还剩一个名额。小女子是真的压力极大。” 元起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 “慕道友太高看我了。”他的语气平和,“坠星能成为公认的第一,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修行路上,谁也不敢说稳胜谁。更何况,争夺化婴池的机缘,比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心境、状态、临场发挥。” 他顿了顿,认真道:“以慕道友的实力,只要调整好状态,拿下一个名额的机会很大。不必妄自菲薄。” 第316章 最快的方式之一 慕灵溪听得认真,脸上的苦笑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她点点头:“王道友说得是。是我有些急躁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了王道友,争夺名额需要有一定的积分数量,一千五百积分你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元起笑着点头,“这个任务之前,我已经有一千四百多积分。这个任务的积分结算下来,应该就够了。” 慕灵溪愣了一下。 随即,她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服气。 “王道友,我是真的服了你了。实力这么强也就算了,盟内的积分也积攒得这么快。你是真的太妖孽了。” 元起笑着解释道:“慕道友想多了。能这么快攒到这么多积分,是因为我碰巧遇到一件事。” 他将自己当观察使考核两个推荐名额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考核过程中有重大发现加上两个推荐名额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明日盟外围成员,他因此获得一千多积分。 最后,元起总结道:“都是运气好。” 慕灵溪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她摇摇头,认真道:“王道友太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这运气,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换成其他人,很可能被隐藏的元婴中期击杀,再多的积分奖励也拿不到。” 元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静室之内,两人各自调整状态。 两人休整了一天,第二日便各自分别。 慕灵溪继续去做明日盟的任务,她的积分还差一些,需要在这一个月里再完成一到两个任务才能达到一千五百的门槛。 元起则返回中霄境天道山。 回到洞府,元起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这一次任务的收获。 这一趟下来,收获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两位元婴修士——牧之海和那位四阶妖皇,都选择了自爆。 自爆之下,灵宝破碎,储物袋灰飞烟灭,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牧之海死后的那一刻,金手指微微颤动,捕捉到了一缕特殊的能量。那能量玄而又玄,被系统储存起来,待他日后进入元婴期再慢慢消化。 十位金丹修士中,有三位是天罚者。 这三人实力强劲,且都有特殊的神魂防御手段。 元起和慕灵溪试图阻止他们自爆,却没能成功。三人的储物袋和法宝,也随之化为齑粉。 剩下的七人,都是被天命教或渡天门蛊惑的玄微界本土修士。 他们实力一般,没有自爆的能力,身上的东西自然落到了两人手中。 总共七个储物袋,元起分到四个,慕灵溪拿了三个。 打开储物袋,加上当场缴获的,元起一共得到八件法宝。三件极品,四件上品,一件中品。 灵石倒是不多,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上品灵石。这些人显然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所有的灵石都被换成了提升实力的资源,一点都没剩下。 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元起处理之后也得到一千多上品灵石,加起来就是两千多上品灵石的进账。 只能说,如果能够做到不翻车,杀人夺宝确实是收集资源最快的方式之一。 元起看着面前这些收获,心中还算满意。 虽然没有元婴修士的灵宝和储物袋有些可惜,但这些法宝和灵石,也算是实实在在的进项。 他将东西收好,开始为期一个月的闭关。 这一个月里,元起没有闲着。 他的玄天离火经金丹篇早已修炼到圆满境界,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以他如今的悟性,参悟起功法来如同水银泻地,顺畅无比。 他拿出其他几部火属性的天阶功法,一一研读参悟。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一部部功法读下来,他对火之一道的理解越发深厚。 那些功法中的精妙之处,被他汲取融合,化为己用。 玄天离火经本已圆满,却又被他硬生生往上推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到了他这个境界,任何一点进步都弥足珍贵。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日,赤渊戒微微震动。 一道信息传入识海:化婴池名额选拔即将开始,请前往指定地点参加初选。 元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星隐袍,离开洞府。 他按照赤渊戒中的指引,来到天道山总部深处一座古朴的大殿之前。 大殿通体以青黑色的巨石砌成,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气息。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问道】。 这里便是明日盟选拔候选人的地方。 只有通过这里的考验,才有资格进入最后的化婴池名额争夺。 元起踏入大殿。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巨大的阵法在地面缓缓流转。 那阵法呈圆形,分为内外两圈,内圈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外圈则是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他刚踏入阵中,阵法便骤然亮起。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第一轮考验:实力验证。” “请击败面前的对手。” 话音落下,阵法中央光芒汇聚,一道人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威压。他的眼神平静,除了一点点好奇之外,没有其他情绪。 灰袍男子没有说话。 他抬手,一柄赤红色的飞剑自掌心浮现。那是他的本命灵宝,剑身之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烈的威压。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全力出手。 “焚天一剑!” 灰袍男子低喝一声,飞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取元起!那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元婴初期的全力爆发,没有丝毫保留。 元起神色不变。 他没有躲避,没有退让,抬手之间千焱剑图骤然展开! 暗金色的画卷在他身前铺开,千道剑影瞬间浮现!那剑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比之三年前强了何止一倍! 中品灵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灰袍男子瞳孔骤缩! 第317章 通过 灰袍男子的飞剑悬停在半空,再难寸进。 那道赤红的剑芒,在千道剑影的威压之下,竟隐隐有颤抖之意。 他看着面前那幅暗金色的画卷,看着那千道吞吐不定的剑影,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难以置信。 震撼。 还有一丝苦笑。 他收回飞剑,摇了摇头。 “明日盟,果然是一群妖孽聚集的地方。”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都是变态。” 话音落下,周围白光闪烁,他的身影缓缓消散。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轮考验通过。第二轮考验:硬性条件检测。” 阵法再次变化,一道道光幕在元起身前展开。 “肉体强度检测。” 一道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笼罩全身。那压力逐渐增强,仿佛要将他压垮。元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片刻后,压力消散。 “肉体强度达标。” “神识强度检测。”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阵法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鼎缓缓升起。鼎身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鼎口敞开,内里一片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请释放神识,攻击此鼎。” 元起看着那座青铜鼎,心中了然。这应该是一件专门用来检测神识强度的法器。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神识涌动。 然后,他释放出一道神识,直击鼎身! 嗡—— 青铜鼎剧烈震颤! 鼎身之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层光芒自鼎底向上蔓延。初始是淡白色,随即转为青色,又变成蓝色,最后定格在深蓝色。 那深蓝色的光芒在鼎身上流转,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识强度合格。” 元起睁开眼,看着那座青铜鼎,心中暗暗点头。 他不知道这深蓝色代表什么层次,但他能大致猜到。刚才他刻意压制,只释放了大约元婴二层的神识强度。若是全力释放,恐怕这鼎身的光芒会更深。 不过,合格就够了。 青铜鼎缓缓下沉,消失在阵法之中。 紧接着,阵法的光芒再次变化。 一座通体莹白的玉碑从地面缓缓升起,碑身高约丈许,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流转。 “法力品质与法则领悟度联合检测。” 冰冷的声音响起:“请释放一个火球术,攻击此碑。” 元起看着那座玉碑,心中了然。这应该是一件与刚才青铜鼎类似的法器,专门用来检测法力品质和法则领悟度。 他抬手,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火球不大,拳头大小,却凝实无比。那赤红之中隐隐透着几分橙色,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刻意压制了实力。 法力品质控制在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1.2倍左右,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控制在15%左右。 火球脱手而出,正中玉碑! 嗡—— 玉碑剧烈震颤! 碑身之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层光芒自下而上蔓延。初始是淡白色,随即转为青色,又变成蓝色,最后定格在深蓝色。 那深蓝色的光芒比刚才青铜鼎的更浓郁几分,在碑身上流转不息。 同时,碑身表面浮现出两道若隐若现的光纹。一道代表法力品质,一道代表法则领悟度。两道光纹都稳稳越过了碑身中央那道代表着“合格”的刻度线。 片刻后,光芒消散。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法力品质合格。法则领悟度合格。” 元起看着那座玉碑,神色平静。 玉碑缓缓下沉,消失在阵法之中。 随玉碑消失在阵法之内。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你已通过初选。请进入最后的角逐之地。” 阵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元起笼罩其中。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当元起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时,他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内。 这空间方圆数千丈,穹顶高悬,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只有脚下这片平台悬浮在黑暗之中。 平台之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隐隐能看到雾气般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化婴池的最终角逐之地,便是这里。 元起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站在平台中央,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约莫一刻钟后,平台之上光芒一闪。 又一道身穿星隐袍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之上。 那人身材修长,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不清面容。他出现之后,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然后,他微微一愣。 因为他不是第一个。 有人比他更早到了。 坠星,明日盟公认的第一强者,此刻心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朝元起微微点头,便寻了一处地方静静等待。 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而且到的早不能证明什么! 元起也点头回应。 两人都没有说话。 平台上,寂静无声。 只有灵气在缓缓流转,等待着更多人的到来。 盏茶功夫之后,平台上光芒接连闪烁。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一人身材修长,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蓝光芒,正是璇玑海。另一人身材魁梧,周身隐隐有赤红火光流转,正是炎狱。 璇玑海落地之后,目光扫过平台。 赤渊在,坠星也在。 她心中没有太多惊讶。 赤渊的实力她亲眼见过,能前两个到完全在情理之中。 坠星本就是公认的明日盟第一强者,前二也无可厚非。 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两人,到底是谁先到的? 可惜大家都穿着星隐袍,面容被遮掩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只能压下这点好奇,默默走到一旁站定。 炎狱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看到坠星,点了点头,心中觉得理所当然。 坠星若是来晚了,那才叫奇怪。 但他的目光落在赤渊身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人是谁? 明日盟里有这号人物? 他身为明日盟的老牌强者,对盟内所有有资格争夺化婴池的人都有印象。 可眼前这人,他完全陌生。 炎狱不动声色地将神识探入炎狱戒,快速查阅信息。 第318章 化婴池名额 片刻后,炎狱的脸色绷不住了。 赤渊,十年前加入明日盟,加入之时还只是筑基圆满修士。 十年。 从筑基圆满到金丹圆满,而且还有通过初选的实力,从默默无闻到比自己还快的速度通过初选。 这他妈是什么修炼速度? 炎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星隐袍遮掩了面容,但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出现得早不能说明问题。初选的顺序说明不了什么,最后的角逐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赤渊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片刻之后,平台上光芒再次闪烁。 又一道身影出现。 青冥渊。 他落地之后,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赤渊、坠星、璇玑海、炎狱。 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合理。 赤渊在,合理。他亲眼见过那位的实力。 坠星在,合理。明日盟第一强者,不在才怪。 璇玑海在,合理。她的实力本就比他强一点点。 炎狱在,也合理。那位是老牌强者,资格足够。 至于他自己…… 青冥渊心中苦笑。他是踩着线通过的,差一点就进不来了。 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侥幸。 他默默走到一旁,不再多想。 就在青冥渊落地的瞬间,那道冰冷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初选结束。你们五人获得最终角逐资格。” “化婴池名额争夺,即刻开始。” “最终角逐规则如下。” 机械的声音在平台上空回荡。 “五人将被分割至独立空间,分别接受统一模式的攻击考验。攻击强度从接近元婴初期开始,逐步提升,直至仅剩三人为止。攻击类型涵盖神魂攻击与法术攻击,一体并发。” “坚持到最后的三人,获得化婴池名额。” 话音刚落,平台上光芒大盛。 元起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方圆不过十丈,四周是无尽的虚无。 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光罩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战斗,即将开始。 嗡—— 第一波攻击降临! 一道无形的神魂攻击直刺识海,同时一道凌厉的火焰法术迎面轰来! 那威力,接近元婴初期。 元起神色不变。 他抬手,朱雀炎甲盾在身前浮现。赤红色的盾牌光芒流转,稳稳挡住了那道火焰法术。 至于神魂攻击——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护手段,任由那道攻击没入识海。以他的神魂强度,这种程度的攻击如同清风拂面,激不起半点波澜。 第一波,轻松挡下。 攻击继续。 强度逐渐提升。 元起始终只动用朱雀炎甲盾。那面盾牌在他身前稳如山岳,无论攻击如何凶猛,都无法突破它的防御。 他甚至有余暇观察其他空间的情况—— 当然,他看不到。但他能猜到,此刻的其他人,应该没有他这么从容。 另一处空间。 坠星负手而立,周身金光流转。 她没有动用任何防御灵宝,而是以攻代守。一柄金色飞剑悬于身前,剑芒吞吐,将袭来的法术一道道斩灭。那剑光凌厉无匹,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攻击的薄弱之处。 至于神魂攻击—— 她的眉心亮起一道金色光芒,那是金属性特有的神魂防护手段,锋锐而坚固,将一切神魂侵袭隔绝在外。 她的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吃力 璇玑海的空间。 她的身前,一轮幽蓝色的金月轮急速旋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那是她的攻防一体灵宝,此刻被她全力催动,化作防御姿态。 与此同时,她的周身还浮现出层层水纹,那是她修炼的水属性功法凝聚而成的护体灵光。水纹流转,将残余的攻击之力悄然化解。 两道防御叠加,堪堪挡住不断增强的攻击。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炎狱的空间。 他的防御方式更加狂暴。一柄赤红色的战刀悬于身前,不断斩出刀芒,与袭来的法术对轰。刀芒与法术碰撞,炸开一团团火焰。 同时,他的周身浮现出一件赤红色的战甲,那是他修炼多年凝聚而成的火焰战甲,将神魂攻击隔绝在外。 他的打法激进,消耗也巨大。 此刻,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 青冥渊的空间。 他是五人中压力最大的。 论实力,他本就是踩着线进来的。论底蕴,他的攻防手段都不如其他四人。 此刻,他已经被迫底牌尽出。一柄青色飞剑不断斩出剑芒,抵挡袭来的法术。一件青色的软甲紧贴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抵御着神魂攻击的渗透。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轰! 又是一波更强的攻击降临! 青冥渊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那柄青色飞剑光芒黯淡,软甲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 攻击再次降临。 光罩剧烈闪烁,随即轰然破碎! 青冥渊的身影,从空间中消失。 第一位被淘汰者,诞生。 攻击继续。 璇玑海的压力越来越大。金月轮的光芒已经开始黯淡,周身的水纹也摇摇欲坠。 炎狱同样不好过。他的刀芒越来越弱,火焰战甲的光芒也大不如前。 又是一波攻击。 炎狱终于支撑不住,火焰战甲轰然破碎。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空间之中。 第二位淘汰者,诞生。 几乎同时,璇玑海的空间中,攻击骤然停止。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金月轮悬在她身侧,光芒黯淡,微微颤抖。 但她,撑下来了。 元起和坠星的空间中,攻击也同时停止。 元起收起朱雀炎甲盾,神色如常。从头到尾,他只用这一件防御灵宝,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手段。 坠星同样收起飞剑,负手而立。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消耗的痕迹。 第319章 只有以后 平台之上,光芒汇聚。 五道身影重新出现。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终角逐结束。赤渊、坠星、璇玑海获得化婴池名额。” “被淘汰者各有一次挑战机会,可任意选择三人之一进行挑战。每人仅能被挑战一次。” 炎狱在第一轮表现的更好,有优先选择权。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坠星?算了。 明日盟公认的第一强者,刚刚的考验中从头到尾只靠一柄飞剑,以攻代守,游刃有余。挑战她,胜算不足一成。 璇玑海?她受伤了,气息虚弱,金月轮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这是一个机会。 赤渊? 炎狱的目光落在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十年。 从筑基到金丹圆满,只用了十年。 炎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想试试,想亲手试试这位和他同是火属性的修士,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是徒有其表的样子货,还是真的妖孽到令人绝望? 可当他看到赤渊的那一刻—— 那人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平稳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刚刚那场考验,他似乎只动用了一件防御灵宝,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丝毫吃力的迹象。 炎狱深吸一口气。 有些差距,不是靠勇气就能弥补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璇玑海。 “我挑战璇玑海。” 他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炎狱挑战璇玑海。请双方准备。” 平台之上,一道碧绿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将炎狱、璇玑海、青冥渊三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润如玉,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渗入三人体内。 炎狱破碎的火焰战甲早已消散,但他身上那些细微的暗伤正在快速愈合。璇玑海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金月轮的光芒也重新明亮起来。 青冥渊更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被淘汰时受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半个时辰后,光芒消散。 三人的状态,都已恢复到巅峰。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挑战开始。炎狱对璇玑海。” 一道巨大的淡金色光罩从平台上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战斗,正式开始。 炎狱没有试探。 他抬手,那柄赤红色的战刀再次浮现,刀身之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烈的威压。 他没有像第一轮那样一味猛攻,而是先凝聚出一道火焰护甲覆盖周身。 “焚天斩!” 他一刀斩出,赤红的刀芒化作一道烈焰洪流,朝着璇玑海席卷而去! 璇玑海身形急退,金月轮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幕。 轰! 刀芒与光幕碰撞,炸开漫天火光。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随即再次冲向对方。 法术对轰,灵宝碰撞。 炎狱的攻势如同烈火燎原,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他的火焰法术同样凶猛,火球、火柱、火墙,层出不穷。 璇玑海则以守为攻。金月轮在她身周流转,时而化作光幕防御,时而化作月轮反击。她的水属性法术同样精妙,一道道水幕、水墙、水龙,与炎狱的火焰抗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场外,元起静静看着这场战斗,心中暗暗分析。 上一次在西妖境,他察觉到璇玑海的水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在10%左右。现在看来,她当时隐藏了实力。此刻她展现出来的领悟度,至少在12%。 她的法力品质也不错,达到了1.1倍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水平,距离1.2倍还有些距离。 炎狱的情况和璇玑海很相似。他的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同样在12%左右,法力品质也是1.1倍多一点。 但火属性与水性不同。 火的优势在于攻击,在于爆发。炎狱的攻势更加凶猛,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水的优势在于防守,在于绵长。璇玑海的防御更加稳固,恢复能力也更强。这也是她在第一轮考验中,能比炎狱坚持更久的原因。 但一对一的对战,防守的优势会被削弱。 守久易失。 又是一次猛烈碰撞。 炎狱一刀斩出,璇玑海的金月轮微微震颤,光幕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痕。 就是这一丝裂痕! 炎狱眼中精光一闪,第二刀紧随而至! 轰! 金月轮被震飞! 璇玑海身形暴退,但炎狱的第三刀已经到了! 那刀芒在她身前寸许处骤然停住。 璇玑海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苦笑一声,收起了金月轮。 “我输了。” 炎狱收刀,抱拳道:“承让。” 光罩消散。 璇玑海走出战场,脸色平静,眼底却有一丝失落。 炎狱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消耗也很大,但赢了就是赢了。 场外,青冥渊几乎是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炎狱赢了! 如果炎狱输了,他是真的没有一点机会。 他心里明镜似的,赤渊和坠星都不是他能碰瓷的对手。 那两位的实力,他亲眼见过,差距太大了。 但炎狱赢了。 他就有挑战炎狱的资格。 青冥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高兴还太早,接下来才是他的战斗。 元起看着璇玑海默默走到一旁,心中有些惋惜。 他和慕灵溪是有些交情的。看着她失去名额,终究有些为她感到遗憾。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就是修行。 胜败都是常事。 一山更有一山高,不走到最后,没人知道谁是哪一座最高峰。 但是这修行哪有什么最后,只有以后...... 第320章 一招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炎狱获得化婴池名额。璇玑海获得一次挑战机会,可选择挑战赤渊或坠星。” 璇玑海站在平台边缘,兜帽之下露出一丝苦笑。 挑战赤渊?还是挑战坠星? 她知道这是必输的局,而且差距不小。与其上去自取其辱,不如体面地放弃。 “我放弃。”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炎狱微微一愣。 与自己实力伯仲之间的璇玑海,竟然连挑战这位赤渊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向那道静立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好奇。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炎狱自认在火属性一道上已经走到了金丹期的极致。他的法则领悟度卡在12%许久,想再向前走一点点都千难万难。 而这个赤渊,凭什么能站得那么稳?凭什么能让璇玑海连出手一试的念头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不着急,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于璇玑海的选择,青冥渊没有任何惊讶。 换作是他,也会放弃。那两位,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璇玑海淘汰。青冥渊选择挑战对象。” 青冥渊没有丝毫犹豫: “炎狱。” 又是一道碧绿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将炎狱和青冥渊笼罩其中。 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恢复到巅峰。 战斗开始。 这一场,炎狱的优势更加明显。 青冥渊的法力品质刚好1.1倍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水平,风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在10%左右。两项硬指标都是卡着第一轮的线过来的。 而炎狱,刚刚击败了实力相当的璇玑海,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他的攻势比上一场更加凶猛,刀芒连绵不绝,火焰法术铺天盖地。 青冥渊拼尽全力抵挡,青色飞剑纵横,软甲光芒闪烁。 但差距就是差距。 两刻钟后,青冥渊的防御被一刀斩破。 他倒飞而出,落在光罩边缘,大口喘息。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太多不甘。来之前他就知道大概率是这个结果,但总要试一试。 炎狱收刀,微微点头。 光罩消散。 机械的声音准时响起: “青冥渊淘汰。最终获得化婴池使用名额者:炎狱、坠星、赤渊。” 青冥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璇玑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想笑。 无语到想笑。 不久之前,在西妖境天道山传送大殿的那间静室里,他见到璇玑海时,心里还盘算着这一次化婴池的三个名额。 他当时想的是:坠星一个,璇玑海一个,自己一个。 完美。 可现实把他的脸都打肿了。 他们两个,一个名额也没拿到。 青冥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 难道是因为我和璇玑海的代号都是三个字? 不吉利? 他回想了一下历次化婴池的名额获得者,三个字代号的人,好像确实是极少极少。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输了就是输了,怪代号有什么用? 有用! 最起码心情好了一点点。 平台之上,三道身影静静站立。 赤渊、坠星、炎狱。 最终的三人。 然而名额定下之后,还没有完。 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化婴池使用顺序之争开始。三人将进行两两对战,胜场多者优先选择进入顺序。” “第一场,炎狱对战坠星。” 炎狱没有丝毫犹豫:“我放弃。”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勉强。 坠星的名头在那里摆着,明日盟公认的第一强者,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撼动的。 与其上去被碾压,不如保存实力,等待下一场。 那道声音没有因他的放弃而有任何波动: “炎狱放弃,坠星胜。第二场,炎狱对战赤渊。” 炎狱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放弃。 他看着那道静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璇玑海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青冥渊看他的眼神带着敬畏,坠星也对他另眼相看。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他想试试。 “我接受。” 平台之上,光罩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炎狱没有试探。 他知道面对未知的强者,试探就是找死。 一出手,就是全力! 赤红色的战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刀身之上火焰流转,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他的火焰战甲同时浮现,覆盖周身。 “焚天九斩·第八斩!”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除了第九斩需要燃烧精血,这已经是他能施展的最强一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恐怖的火焰刀芒,朝着元起当头斩下! 元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抬手。 一幅暗金色的画卷在身前展开。 千焱剑图。 当那画卷展开的瞬间,炎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中品灵宝! 那股气息,那股威压,绝对不是下品灵宝能比的! 千道剑影在画卷中若隐若现,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元婴级别的剑气! 元起心念一动。 归元! 千道剑影瞬间融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赤金色光线。 那光线极细,极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迎着那道火焰刀芒,激射而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火焰刀芒,在那道赤金光线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穿透、击溃、消散! 光线余势不减,在炎狱眉心前三寸处,骤然停住。 炎狱僵在原地。 他的战刀悬在半空,他的火焰战甲还在燃烧,但他的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能动。 那道光线,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寸。 只要再进一丝,他必死无疑。 然后,光线消散。 元起收回千焱剑图,负手而立。 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一招。 一招,秒杀。 光罩之外,一片死寂。 青冥渊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他知道赤渊强,知道赤渊不是他能碰瓷的。 但他没想到,差距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炎狱,那个和他实力相当的炎狱,那个刚刚击败璇玑海的炎狱,竟然被一招秒了? 而且那一招的威力,分明是刚刚好击败炎狱,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赤渊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他想的话,炎狱会输得更难看! 第321章 离谱 璇玑海站在一旁,兜帽之下的脸上满是复杂。 她之前就知道赤渊强,很强!在西妖境他们并肩战斗过很多次。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剑,她的内心依旧觉得非常震撼。 这一剑的威力,怎么可能是金丹修士该有的力量了! 更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是,她能感受得出来,赤渊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那恰到好处的威力,分明是刻意控制的结果。 他到底有多强? 坠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在那里,周身金光流转,看不清面容。 但那一瞬间,他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 明日盟公认的第一强者,此刻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个赤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平台。 如果对上他,自己能赢吗? 他不知道。 炎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那柄还在微微颤抖的战刀,看着那个收回灵宝静静站立的男人。 他想看到这座山有多高。 现在他知道了一点点—— 很高。 高到他这辈子,很可能都没有机会翻过去。 他苦笑一声,收起战刀,朝元起抱了抱拳。 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出光罩。 平台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机械,而是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炎狱,第三顺位。” 炎狱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能够拿到名额已经是万幸,顺序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坠星,是否挑战赤渊,争夺第一顺位?”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震。 这声音的意思很明显——在它看来,坠星的实力不如赤渊。 这不是猜测,不是主观判断。这座平台的评判,基于所有人进入这里之前提交的详细情报。它的判断,出错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坠星也是心中一突。 但仅仅是一瞬。 他抬起头,兜帽之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平静如水: “挑战。” 战斗,一触即发。 巨大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平台之上,只剩下赤渊与坠星相对而立。 场外,炎狱、璇玑海、青冥渊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光罩之内。 这是明日盟最顶尖的两位金丹修士之间的对决,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第二次。 坠星没有废话。 他抬手,两柄飞剑同时浮现。 一柄悬于身侧,金光流转,散发着半步灵宝的气息——那是她的本命飞剑。 另一柄悬于身前,剑芒吞吐,赫然是一件无限接近中品灵宝的极品飞剑。 两剑配合,勉强能够发挥出中品灵宝的威力。 她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神魂攻击,先发制人! 一道无形的波纹自她眉心激射而出,那波纹凝练如针,带着金属性特有的锋锐,直刺元起识海! 那是她手中的下品灵宝——一件攻防一体的神魂宝物催动的全力一击! 元起神色不变。 他抬手,惊神刺激射而出! 两道无形的波纹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坠星瞳孔微缩。 她用来催动神魂攻击的,是下品灵宝。 对方用的,只是一件极品法宝。 但这一击的结果,是平分秋色。 不,不是平分秋色。 她的攻击被完全化解,而对方的攻击……似乎还留有余力。 她的神魂强度,不如对方。 而且差距不会很小。 坠星当机立断,收回了神魂宝物。 感受场内两位的神魂方面的对攻,场外三人同时色变。 那神魂攻击的强度,已经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承受极限。 即便他们能勉强挡下,也必然会被严重干扰,实力大打折扣。 炎狱更是心中一阵后怕。 他想起自己挑战赤渊时的情景,如果当时赤渊用这一招对付自己…… 他不敢往下想。 感受到神魂攻击无效,追星选择正面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不知道多少年了。” 她的声音在光罩中回荡,平静中带着一丝傲然: “我的这两把飞剑,没有一起出现过了。” 她看着元起,目光如电: “赤渊,你很强。值得我坠星双剑齐出。” 元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还请坠星道友指教。” 话音落下,坠星动了。 两柄飞剑同时化作金色流光,朝着元起激射而去!那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炎狱的任何一击! 一剑主攻,一剑策应,两剑配合默契,宛若一体! 元起抬手。 千焱剑图展开。 归元! 千道剑影瞬间融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细线,迎上那两道金色流光! 轰!!! 光罩之内,金光与赤芒轰然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撞击在光罩之上,激起层层涟漪。 僵持片刻之后,金色流光被击退。 坠星身形微晃,后退半步。 元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场外,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青冥渊喃喃道:“这还是金丹修士吗……” 璇玑海没有说话,但她的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炎狱更是苦笑连连。他刚才被一招秒杀,一位那已经接近赤渊的极限。现在看来,赤渊那根本就是手下留情。这一剑的威力,比刚才强得不止一筹? 坠星稳住身形,看向元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没有气馁,反而战意更盛。 “好!” 他低喝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璀璨夺目,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仿佛没有止境! 日耀级金灵体! 全力激发! 元起目光微凝。 他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日耀级灵体,全力激发之下配合他本省得硬实力,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 这是坠星的终极最强状态。 元起没有托大。 他心念一动,周身同样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日耀级火灵体! 激发! 与此同时,玄天离火珠自丹田浮现,悬于身前。本命半步灵宝与他心神相连,将他的气息再次拔高一截! 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在光罩之内交相辉映。 场外三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炎狱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离谱。” 璇玑海苦笑。 青冥渊摇头。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巅峰之间,隔着怎样的差距。 第322章 居然在这里 光罩之内,两人对视一眼。 坠星看着元起周身那紫金色的光芒,看着他身前那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珠子,眼皮微微跳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两柄飞剑再次升空。 元起同样抬手,千焱剑图在身前缓缓流转。 下一瞬,两人同时出手! 金色剑光与赤金剑芒,再次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恐怖! 光罩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场外三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光罩之内。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碰撞,都让平台震颤。 最终—— 一道身影后退半步。 坠星。 她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元起,沉默良久。 然后,他收起飞剑。 “我输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只是淡淡的陈述。 元起也收起了千焱剑图,微微颔首: “承让。” 坠星看着他,忽然问道: “你刚才,用了全力吗?” 元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差不多。” 坠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真心实意的。 “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光罩。 场外三人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们见证了一场巅峰对决。 平台之上再次响起声响。 这一次,那道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带着明显的感情色彩,几分赞许,几分期待: “不错,不错。” “赤渊,一年之内,做好结婴准备。” “赤渊结束之后,坠星。” “坠星结束之后,炎狱。” 话音落下,五道白光同时从天而降,将五人笼罩其中。 元起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当他的视线再次清晰时,已经重新站在了问道殿之中。 殿内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坠星、炎狱他们的身影。 元起心中了然。天道山的问道殿,恐怕远远不止一座。他来天道山的时间不长,还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座这样的殿堂。 他摇了摇头,迈步离开。 刚走出问道殿没多远,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是师尊。 元起神色一正,当即改变方向,朝着太微天尊的洞府而去。 洞府之中,太微天尊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元起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拿到了?” “是,师尊。第一顺位。” 太微天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抬手,一枚淡金色的丹药缓缓飘向元起。 那丹药通体流转着柔和的光芒,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之力。 “你马上就要结婴了。”太微天尊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前往化婴池凝结元婴,那里会给你准备最好的化婴丹。这丹药,我无须再给你准备。” 元起静静听着。 “这枚丹药,名为【太虚定神丹】。”太微天尊看着他,“它能够帮助修士抵御元婴劫中最后的心魔劫。这类丹药,你筑基的时候太弱,没法使用。现在的你,用正合适。”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除了心魔劫,你其他方面我都不担心。去准备吧。” “师尊对你的最低最低要求是——上等元婴。” 上等元婴。 元起心中一凛。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修行懵懂无知的少年了。他清楚上等元婴意味着什么。 元婴分三等九品:下等、中等、上等,每一等又分为三品。 下等三品元婴统称为凡俗元婴,是天下大多数元婴修士的元婴品质。 其特点是形有余而神不足:元婴虽成,但面目模糊,灵光黯淡,需时刻以灵力温养。异象微弱,仅限洞府之内。 此等元婴若无逆天改命之机,没有一丁点化神的希望。 中等三品元婴统称为神通元婴,是少数元婴修士才能凝结的元婴,中等对下等,可越阶而战。 其特点是神通自成:元婴已具人形,周身灵光缭绕,能自行修炼本命神通。成婴时有“霞光贯顶”、“百里灵气潮”等异象。 此等元婴有希望化神,但是还需要大机缘助上一臂之力。 上等三品元婴统称为道之元婴,每一个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只要能修炼到元婴后期都是一方巨擘,对他们来说在同一个大境界越阶战斗如家常便饭,修炼到元婴极致未必不能与天尊妖帝掰一掰手腕。 其特点是形神俱妙:元婴五官清晰如真人,周身道韵自生,目含智慧之光。破丹成婴时,有“紫气东来”、“地涌金莲”等天地异象。 这种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即使没有大机缘,都有一两成进阶化神的机会,如果是上等一品元婴这个机会会更大。 元起接触到的甚至包括听说的在世的元婴修士,绝大多数都是下等。能够踏入中等的,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而上等元婴——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成功结成上等元婴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是,师尊。弟子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太微天尊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离开师尊洞府,元起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立刻开始准备,而是先去了天道山的传道殿。 那里,收录着历代火属性修士的结婴心得。有些是天道山的前辈,有些是来自其他势力的交流所得。 元起用积分兑换了一批,带回洞府。 接下来的五个月,他几乎没有踏出洞府一步。 一遍遍地研读那些心得,一遍遍地思索、分析、推演。 每一位前辈的经验,都是宝贵的财富。他们走过的路,踩过的坑,悟出的道理,都被他一点点吸收、消化。 五个月后。 元起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 法力圆融,神魂饱满,心境澄澈。 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短板。 他再一次来到问道殿。 殿内依旧空旷,那道声音依旧冰冷: “明日盟正式成员,赤渊。是否做好结婴的准备?” 元起深吸一口气: “是。” 白光笼罩,将他整个人吞没。 当元起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微微一愣。 随即,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喃喃低语道: “明日盟的化婴池,居然会在这里……” 第323章 碎丹成婴 无终塔! 这里居然是在无终塔的内部! 元起是真的没有想到,明日盟所谓的秘境,会是在这里。 进来的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了无终塔那独特的气息。 炼气期,他参加幽紫秘境,来过这里。 筑基期,他参加苍蓝秘境,来过这里。 他不知道这是无终塔的第几层,但他无比确定,这里就是无终塔。这个气息,错不了。 只是这里的空间,似乎比以前去过的那两次要大上许多。 他环顾四周。 一眼望去,方圆足有十里。 高度也有两三里,穹顶高悬,仿佛能容纳整座山岳。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池子。 化婴池。 池子呈八角形,边长约十丈,通体以某种温润的玉石砌成。 池中并非寻常之水,而是一种淡金色的液体,粘稠如蜜,缓缓流转。 那液体表面,时不时泛起细密的涟漪,每一次波动,都有一缕肉眼可见的灵气升腾而起,化作淡淡的雾气,萦绕在池子上空。 最奇异的是,那些雾气在池子上方三尺处凝聚,久久不散,形成一层薄薄的云霭。 云霭之中,隐隐有光芒闪烁,如同星空倒映。 这便是化婴池。 碎丹成婴之后,修士可以进入池中,以那淡金色的灵液淬炼元婴。 池水之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能够洗去元婴初成时的杂质,让元婴更加纯净、更加强大。 品质能提高多少,全看修士自身的根基和造化。 池子的一侧,有一方玉石平台。平台之上,静静放着一只玉盒。 元起抬手虚摄,玉盒便落入他掌中。 盒盖打开的一瞬,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那香气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玉盒之内,静静躺着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纹路密密麻麻,却又浑然天成,仿佛天地法则镌刻其上。 最神异的是,丹药周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光晕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极品化婴丹。 元起看着这枚丹药,心中暗暗点头。 这种品级的丹药,已经不是寻常手段能够炼制。需要元婴后期大修士级别的四阶上品的炼丹师,采集天地奇珍,耗费数年光阴,才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他盖上玉盒,收入怀中。 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化婴池走去。 池边,他没有犹豫,直接踏入那淡金色的液体之中。 温热。 这是元起的第一感觉。 那液体温润如玉,包裹着他的双腿、腰身、胸口。 当整个身体没入池水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主动渗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 那种滋养,不是简单的灵力灌输,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触及本源的力量。 他一步步向池中央走去。 那里,有一座莲台。 莲台通体呈淡金色,与池水相映成辉。 莲瓣层层叠叠,共分九品,每一片莲瓣上都镌刻着玄奥的符文。 莲台悬浮在池水之上三尺处,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丝丝缕缕的金光洒落。 元起走到莲台之前,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莲台正中。 他盘膝坐下。 莲台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平稳。 池水在他身周缓缓流淌,淡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的面容。 元起闭上眼。 是时候了。 碎丹成婴。 他盘膝端坐于莲台之上,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丹田。 那一瞬间,外界的化婴池、无终塔、乃至整个天地,都仿佛离他远去。只剩下他自己,和他丹田之中那颗静静悬浮的紫金色金丹。 绝品金丹。 万年难遇的绝品金丹。 此刻那金丹通体流转着深邃的紫金光芒,丹身之上隐隐有符文闪烁,那是他这些年苦修参悟的道与理,是他对火之一道的全部领悟,是他一品金丹、凌霄火灵体、先天悟道身凝聚而成的精华。 元起深吸一口气,服下极品化婴丹。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涌入丹田。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如同春水化冰,缓缓渗入金丹之中。 开始了。 元起心念一动,识海之中磅礴的神识轰然释放。 那神识之强,已达普通元婴四层修士的强度,此刻全力催动,如同无形的大手,轻轻握住了那颗紫金金丹。 碎丹。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那金丹在他神识的引导下,缓缓裂开。 一道缝隙。 两道缝隙。 三道缝隙。 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整个丹田都被那光芒照亮,如同一轮紫金色的太阳正在升起。 金丹碎裂的瞬间,一股浩瀚的灵力喷涌而出。 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底蕴。绝品金丹凝练到极致所化的本源灵力,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十倍、百倍。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此刻早已被这股灵力撑爆。 但元起的经脉早已被淬炼得坚韧无比,四阶初期的肉身强度,让他可以毫无压力地承受这股灵力的冲击。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又在某种玄妙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回流。 回流的方向,是丹田中央。 那里,紫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一点。 一滴。 一缕。 一丝。 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汇聚,渐渐凝成一道小小的虚影。 那虚影起初模糊不清,面目混沌,只有人形的轮廓。但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先是四肢。 再是躯干。 然后是面容。 当那虚影终于睁开双眼的瞬间,元起的整个丹田都为之一亮!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与他面目一般无二。 婴儿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芒,肌肤如玉,五官清晰如真人。 最奇异的是,婴儿的双眸之中隐隐有智慧之光闪烁,仿佛不是刚刚诞生的新生元婴,而是一个早已通晓世间一切的古老存在。 元婴已成。 但元起没有停下。 化婴池中,淡金色的液体开始沸腾。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玄妙力量,顺着莲台涌入他体内,汇聚到丹田之中,将那新生的元婴包裹。 第324章 雷劫 那力量温润如水,轻柔如风,却在一点一点地洗去元婴初成时的杂质。 元婴的光芒,越来越纯净。 元婴的形体,越来越凝实。 元婴的双眸,越来越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玄妙的力量终于散去。元起内视丹田,只见那小小的元婴盘膝而坐,周身紫金光芒流转,隐隐有造化之气升腾。 二品造化元婴。 而且,比刚刚凝结时,更接近一品不朽。 元起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化婴池的淬炼,将他的元婴又往前推了一步。虽然还未真正踏入不朽,但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已经不远了。 他睁开眼。 然后,天变了。 轰隆隆—— 无终塔的穹顶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外,是翻滚的乌云,是咆哮的雷霆,是天地之威。 元婴雷劫,来了。 元起站起身,从莲台之上跃下。他抬头望着那道裂缝,望着那即将降临的天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平静与期待。 他是上等元婴。 这意味着,他所要面对的雷劫,会比记载中那些中等、下等元婴的雷劫凶猛得多。天道至公,越是惊艳的存在,越要经历更严酷的考验。这是毁灭,也是认可。 但雷劫并非只有凶险。 它是动辄分生死的大考验,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天雷之中,蕴含着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最纯粹的生机与毁灭之力。 若能承受其洗礼,肉身会被淬炼得更加强大,法力会更加凝练,就连法宝灵宝,也能在天雷之中洗去凡尘杂质,向更高层次蜕变。 元起心念一动,玄天离火珠自丹田浮现,悬于身前。 这颗本命半步灵宝,将与他一同承受天雷洗礼,若能撑过九道雷劫,必能更进半步。 第一道雷,轰然落下! 那雷霆粗如手臂,通体银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直劈向元起! 元起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催动任何防御,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雷霆劈在身上。 轰! 银白色的电光在他周身炸开,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但四阶初期的肉身强度,让这道足以重创寻常金丹的雷霆,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元起纹丝不动。 那电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便被他强行吸纳,渗入血肉之中。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升起,那是肉身在缓慢增强的迹象。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猛烈。银白转为淡金,又从淡金转为金黄。 元起始终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法宝。他就那样站在化婴池边,任凭天雷一次次劈下,任凭电光在身上炸裂、流转、渗入。 玄天离火珠悬在他身侧,同样承受着天雷的洗礼。那珠子表面的光芒,在每一次雷击之后,都会变得更加纯粹一分。 第五道雷,金黄中已带了几分赤意。 威力已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色变。 元起依然没有后退。 他的肉身在天雷的淬炼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那些被雷电撕裂的血肉,在雷电中蕴含的生机滋养下,又以更快的速度愈合。撕裂与愈合的反复,让他的肉身变得越来越强韧。 第六道雷,赤红如血。 那雷霆落下之时,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元起终于抬手。 千焱剑图展开,九条炎龙剑罡咆哮而出,迎上那道雷霆! 轰!!! 赤红剑光与血色雷霆轰然对撞,炸开漫天火光。 雷光散去,九条炎龙也消散了大半。 但元起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七道雷,已经带上了一抹紫色。 那雷霆落下之时,不仅肉身感受到毁灭的威压,就连识海都隐隐刺痛。 这一道雷,已经开始蕴含神魂攻击。 元起神色不变。他的神魂强度已达元婴四层,这道雷的神魂冲击,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他抬手,千焱剑图再次展开。 这一次,是归元。 千道剑影瞬间融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细线,迎上那道紫红色的雷霆。 轰!!! 剑光与雷霆,在半空中僵持、撕咬、吞噬。 最终,雷霆消散,剑光也黯淡了几分。 第八道雷。 那雷霆通体深紫,粗如儿臂,落下之时,整个无终塔都在震颤。 神魂攻击的强度,已经达到足以重创寻常元婴修士的地步。若没有元婴初期巅峰的神魂强度,或者相应的防护手段,这一关根本过不去。 元起深吸一口气。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凌霄级火灵体,激发! 与此同时,玄天离火珠光芒大盛,将他的气息再次拔高一截! 千焱剑图在身前展开,千道剑影流转不息,化作一座巨大的剑阵! 千焱剑阵! 轰!!! 深紫色的雷霆轰然落下,与千焱剑阵疯狂碰撞! 剑阵剧烈震颤,却死死挡住了那道雷霆。 片刻之后,雷霆消散。 剑阵依旧屹立。 第九道雷。 最后一道。 那雷霆通体紫黑,粗如手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天而降! 这一道雷的威力,已经足以重创寻常元婴中期修士! 元起目光如电。 他周身紫金光芒暴涨,凌霄级火灵体全力激发!玄天离火珠光芒璀璨,将他的法力提升到极致! 千焱剑阵全力展开,迎上那道雷霆! 轰!!! 雷光与剑阵轰然对撞! 整个无终塔都在剧烈震颤! 剑阵开始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元起抬手,紫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 焚界裁决! 一柄紫金色的火焰巨刃,从他手中激射而出,斩向那道雷霆! 轰!!! 雷光被斩碎大半! 但仍有残余,轰然落下! 元起身前,朱雀炎甲盾骤然浮现! 盾面之上,一头赤红色的朱雀虚影冲天而起,迎上那最后的雷光! 轰!!! 雷光与朱雀虚影同时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第325章 坤坤回来吧 元起站在原地,周身电光流转,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但他,撑过来了。 雷劫,过了。 几乎是在雷劫消散的瞬间,元起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肉身在增强。那些被天雷淬炼过的血肉,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强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向着四阶中期的门槛迈进。 玄天离火珠悬在身前,悄然发生着质变。那珠子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隐隐有了一股真正灵宝的气息。 它本就是半步灵宝,经此天雷洗礼,它已经迈入最后的门槛,只需要一点时间完成最后的蜕变。 千焱剑图也在微微震颤,暗金色的画卷之上,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雷纹,天雷对这件中品灵宝的淬炼还没有结束。 即便如此,千焱剑图的品质已经悄然提升了一截,离上品灵宝又近了一步。 甚至朱雀炎甲盾,那面一直默默守护他的盾牌,也变得更加厚重。盾面之上的朱雀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 元起还来不及仔细查看这些变化—— 心神骤然一沉。 识海深处,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是他自己。 却又不是他。 心魔劫,悄然到来。 第一个心魔,来得简单而直接。 无数张狰狞的面孔从黑暗中涌出——那是死在他手上的恶人,是那些该杀之人。他们张牙舞爪,厉声嘶吼,朝他扑来。 “元起!还我命来!” 元起看着这些面孔,只是微微一笑。 恶人?该杀之人?死在他手中的,哪一个不是罪有应得? 他轻轻挥手,那些面孔便如泡沫般破碎。 第二个心魔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那些被他杀死的有苦衷的人。他们眼中带着哀怨,带着质问,带着不甘。 “我们虽曾为恶,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为何不能放我们一马?” 元起神色不变。 苦衷?谁没有苦衷?但这世间,不是有了苦衷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依然从容面对,那些身影在他目光注视下,渐渐消散。 第三个心魔。 是秋水城的百姓。那些他曾用写书赚来的银两接济过的穷人,此刻却带着贪婪和不满足,朝他涌来。 “你帮了我们,为什么不帮更多?” “我们还不够好,你还要给我们更多!” 元起摇了摇头。 人心不足,古今如此。他从未指望过谁的感激,只求问心无愧。 他轻轻抬手,那些幻影便烟消云散。 第四个心魔。 是那些他没有照顾到的普通人,带着不甘的怨气,质问他的偏心。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一个又一个心魔纷至沓来。 元起始终从容应对,一一化解。 直到—— 最后一个心魔降临。 那是一个声音。 遥远,却又无比熟悉。 “坤坤……回来吧……妈妈想你了。” 是蓝星的声音。 是母亲的声音。 元起浑身一震。 眼前,一道光门缓缓打开。 光门之后,是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是那些已经多年未见的亲人。 母亲慈祥的笑容,父亲沉默的背影,妹妹撒娇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近。 “闭上眼,就能回来。” 那声音在诱惑他。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回来吧,回来过安稳的日子。” 元起的心,微微动摇。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你不是元起。” 是他的妻子白羽婷,是他的儿子元心,是他的母亲元怜儿。他们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个骗子!” “你一直在骗我们!” “你只要闭上眼,我们就原谅你了。” 元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没等他回应,又一道声音炸响。 “你居然是域外之人!” 太微天尊的身影浮现,面若寒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我辛苦培养你,你却骗了我这么多年!” 她抬手,一掌拍下! 轰—— 元起站在原地,任由那大手掌落下。 他出现了迷茫。 出现了挣扎。 域外之人。 他确实是。 这些年的亲情,这些年的师徒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他欺骗了所有人吗? 丹田之中,那刚刚凝结的上等二品造化元婴,开始微微震颤。 元婴周身的造化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元婴的品质,在下降。 就在此时—— 胸口处,一道银光骤然亮起。 太虚定神丹。 那枚师尊亲手交给他的丹药,在他最脆弱、最迷茫的时刻,终于被激发。 银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住他的整个心神。 元起只觉得浑身一凉,那迷茫和挣扎,在那清凉的银光之中,迅速消退。 他的眼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眼前那些虚幻的身影,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心魔,轻轻笑了。 “我是谁,我自己知道。” “我对他们的感情,是真的。” “我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心魔?你动摇不了我。” 话音落下,那漫天幻影轰然破碎。 心魔劫,渡过。 元起睁开眼。 他内视丹田,只见那紫金色的元婴依旧盘膝而坐,周身造化之气流转。只是那气息,比心魔劫之前黯淡了几分。 刚才那一瞬间的挣扎犹豫,让元婴的品质下降了一些。 化婴池对他元婴的升华,几乎被抵消了。 但—— 上等二品造化元婴,依然是上等二品。 他依然站在了无数修士终生仰望的高度。 元起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遗憾,没有不甘。 渡过了,就是渡过了。 就在这一刻—— 无终塔的穹顶之上,那道裂缝骤然扩大! 这一次,不再是乌云翻滚、雷霆咆哮,而是—— 天开了。 九层云霄之外,那原本深邃无尽的虚空,此刻竟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金色祥云层层叠叠,从九天之上铺展而下,将整座无终塔都笼罩其中。 不是一朵,不是一片。 是漫天金云。 那金色,神圣、浩瀚、不可逼视,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芒的凝聚。 祥云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粗壮到难以置信的纯金光柱,轰然落下! 那光柱之粗,足有十丈! 它贯穿虚空,穿透无终塔的穹顶,直直将元起笼罩其中! 天道馈赠,降临了。 第326章 我们曾经见过 凝结二品造化元婴,是千年难遇的惊世之才。 这是逆天夺命之功,亦是契合大道之行。天降馈赠,以示嘉奖与平衡。 寻常修士凝结下等元婴,天道并无感应。 中等三品元婴才能被天道感应,降下馈赠,奖励的丰厚程度是一品一台阶。 六品元婴有一缕金霞垂落,或有一道细弱光柱,已是莫大的机缘。 而元起引动的,是几乎笼罩了整座化婴池的煌煌光柱! 光柱之内,并非寻常灵气,而是最为精纯、温和、蕴含着一丝天地本源的先天道元。 那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无孔不入地渗入元起的身体、元婴、神魂。 “嗡——” 元起的修为,在这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先天道元灌注下,开始疯狂攀升! 元婴一层圆满! 突破! 元婴二层! 元婴二层圆满! 再突破! 元婴三层! 元婴三层后期……元婴三层圆满…… 轰! 元婴四层! 那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无数元婴修士困顿数十上百年的瓶颈,在先天道元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元婴四层!元婴中期! 元起只觉得体内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法力如同江河奔涌,比结婴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丹田之中,那紫金色的造化元婴盘膝而坐,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天道馈赠的力量。 元婴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神魂在滋养中愈发壮大,神识的强度与探测距离再次延伸。 他对火之基础规则的领悟度也在加深...... 神识扫过之处,整座无终塔的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他甚至能感知到塔身之上那些隐晦的符文流转,能感知到这座古老之塔深处蕴含的岁月气息。 肉身也在蜕变。 四阶初期……四阶初期圆满…… 四阶中期! 那天雷淬炼过的血肉,在先天道元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般。 然而,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灵宝。 玄天离火珠悬在身前,此刻正被先天道元包裹。 那珠子疯狂吸收着天道馈赠的力量,珠身之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玄天离火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 那是中品灵宝的气息! 从下品灵宝到中品灵宝,这本该需要数十上百年的温养淬炼,此刻在天道馈赠之下,一跃而成! 朱雀炎甲盾同样在蜕变。 盾面之上的朱雀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那赤红色的光芒流转不定,隐隐能听到一声清越的凤鸣。 当光芒散去,朱雀炎甲盾的气息,赫然也踏入了中品灵宝的行列! 而最惊人的,是千焱剑图。 那幅暗金色的画卷,此刻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画卷之中,千道剑影流转不息,每一道剑影都在疯狂吸收先天道元。 剑影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当那光芒达到顶峰时—— 轰! 千道剑影同时亮起! 那是一幅何等壮观的景象!千道剑影,千道光芒,在元起身周盘旋飞舞,如同一座剑的海洋! 当光芒终于收敛,千焱剑图重新化作画卷,落回元起手中。 它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深邃。 上品灵宝。 从下品到中品,再到上品。这幅师尊赐予的灵宝,在元起手中,终于达到了它应有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 光柱终于缓缓消散。 漫天金云,也随之散去。 无终塔重归寂静。 元起睁开眼。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的法力,感受着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魂,感受着那脱胎换骨的肉身,感受着那三件焕然一新的灵宝—— 轻轻笑了。 元婴中期。 他站起身,正准备查看一下四周的变化—— 一道沧桑中带着空灵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不要反抗。” 元起神情微微一怔。 这道声音……他有些熟悉。 他没有犹豫,微微点头。 下一刻,一道白光笼罩其身。 与以往不同,此刻的元起对这周身的白光有了更多的理解与认识。这是空间规则演化的表象,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空间法则认识与理解,已能隐约看透其本质。 现在只要他愿意,这白光带不走他。 最起码,这种强度的白光带不走他。 但他不是愣头青。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乐得配合。 白光一闪。 当元起再次现身时,他已出现在无终塔的另外一层。 这一层的空间,比化婴池所在的那一层要小得多,方圆不过百丈。 但四周的墙壁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当元起的目光落在空间中央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里,静静悬浮着十件灵宝。 每一件,都是火属性。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七件中品灵宝,三件上品灵宝。 而且从那流转的光芒、那内蕴的法则波动来看,这些灵宝的品质都极为不错,绝非寻常货色。 元起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 “这不会都是给我的吧?”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期待。 “呵呵。” 一个空灵的笑声响起。 在元起三丈之外,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面容模糊不清,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之感。 “你想得倒是很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你只能从中挑选两件。而且,拿这两件灵宝,也是有条件的。” 元起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那道虚幻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我感觉你有些熟悉。”他缓缓开口,“我们曾经见过。” 虚影沉默了片刻。 “按理说,你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你确确实实有了。在化婴池旁,你听到我的声音之时,我就感受到你在听到我声音时的异样。” 第327章 不够 元起看着那道虚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画面。 幽紫秘境,无终塔的幻境。 苍蓝秘境,无终塔的幻境。 每一次,都有这道身影。 虽然模糊,虽然遥远,但那气息,那感觉,错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问题: “太易圣地,秦小锦,是你吗?” 虚影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 那笑声空灵悠远,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追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秦小锦……多么久远的名字。久远到我快要忘记了。” 她没有否认。 元起心中一震。 “元起,你真的很特别,也让我很惊讶。”虚影继续说道,“这些东西你不应该记得的,但偏偏记下了。每一次见到你,你的底蕴都在变强,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变强。这按理说是不可思议的,但偏偏在你身上发生了。” 元起心中一凛。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太强了。 也不想想这里是哪里——无终塔内。这个疑似塔灵的存在,想收拾自己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你不用担心。” 虚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随意: “我没有恶意。就是有,也没有能力。玄微界,还有无终塔,对我的限制比你想象中要多,要强。” 元起心中又是一震。 她说的是“玄微界”,还有“无终塔”。 无终塔对她限制很多很强? 玄微界都对她有限制? 这又是什么存在?又是多牛逼的人物? 一团浆糊。 但元起现在不想再问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知道这些有些早了。有多大屁股,先穿多大裤衩吧。这是前人从血泪中总结出的经验。 他转移话题,问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选择灵宝又有什么规则?” 虚影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几分嘲笑他没胆子再追问下去的意思,也有几分赞扬他识时务的味道。 “你要发誓,守护玄微界,直到你飞升上界为止。”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拿的这两件灵宝,只是给你使用。有一天你用不到了,需要你还回来。” 她顿了顿: “而且,你飞升之后,要多留下一件灵宝,最少是中品,给后人使用。” 元起听完,沉默了。 守护玄微界,直到飞升?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难事。这里有他的亲人朋友,元起也是把自己当成此界之人,守护此界,责无旁贷。 灵宝只是借用,不是赐予? 这也正常。这等品级的宝物,怎么可能随便送人? “飞升后还要留下一件?” 元起沉吟片刻,目光在眼前十件灵宝上缓缓扫过,心中默默盘算。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虚影:“前辈,我加入天道山之前已经发过誓守护玄微界,现在还有必要再发一次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虚影含笑道,“这里离天道很近,在此发誓,它听得更清楚。日后你若违背,付出的代价也更大。这是规则,即便我同意你不发誓也没用,我说了不算。” 元起无言以对,只能点头:“我明白了。” 他当即立下誓言。这一次甚至没有使用契约卷轴,但冥冥之中的束缚感,比当初加入天道山时更强了几分。 “你既已发誓,想必也接受了其他条件?”虚影问道,“灵宝只是借用,并非赠予。将来你若飞升,需归还一件中品灵宝。” “是。”元起答得干脆,“我都违背原则发誓了,其他条件能不同意吗?不同意的话,这誓不是白发了?” 虚影似乎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 元起开始仔细打量那十件灵宝。正当他准备挑选两件上品灵宝时,虚影忽然开口: “想清楚。你若现在选两件上品,日后最少要归还一件上品。” 元起:“……” 怎么不早说! 但他没有犹豫,依然决定选两件上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若真有飞升之日,他也不差这一件上品灵宝。若中途陨落或终老此界,这两件灵宝能用到最后,怎么算都值。 他想到什么,又问:“若有人杀我夺宝,或我一辈子无法飞升、老死此界,这两件灵宝会如何?” “放心,丢不了。”虚影答道,“自会有人回收,送还此处。” “所以这灵宝能被追踪?” “不准确。”虚影纠正道,“是无终塔能追踪。” 元起沉默。 “现在还想要这两件吗?”虚影似笑非笑,“你的秘密可不少。” 想,当然想。 元起心道,无终塔知道的事本来就多,知道元起就是王迎彬,就是赤渊,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至于外挂?若能知道,早该知道了。 “其实你有一个更好的选择。”虚影忽然说道。 元起一怔:“请前辈指教。” “你的千焱剑图靠天道馈赠强行提升到上品,这种粗暴的手段,已经堵死了它未来晋升的路。如今它只能算一件很一般的上品灵宝,可惜了那极佳的潜力。”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若你放弃这两件上品,我可以出手帮你重炼此宝。以它残存天道馈赠的道韵,再融入这两件上品灵宝,我能将它提升到极品灵宝的行列。而且将来,它还保留晋升玄宝的可能。” 元起眼中骤然迸出精光。 他认真看着那道虚影:“前辈此言当真?以晚辈粗浅的炼器知识,这绝非易事,非五阶炼器大宗师不能为。” “当真。”虚影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在此漫长岁月,闲来无事便研习炼器。如今整个玄微界,论炼器之能,应无人能出我之右。” 元起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少怀疑。 能出现在无终塔,能在此处拥有如此权限,对方的分量他心中有数。他虽然还不清楚无终塔究竟是什么,但整个玄微界都有它的痕迹,这已足够说明一切。 “前辈为何要帮我?”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看你天赋不错,想助你走得更远。”虚影轻笑,“这个理由可够?” “不够。” 第328章 嫌慢了? 一阵沉默之后。 “我在此太久太久了。”虚影的声音变得幽远,“这样活得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便不想再活。我想要解脱。唯有真正旷古绝今的天才,才能助我了却此愿。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几分希望。” “如何帮前辈解脱?” 又是沉默。 “答案不在此处。”虚影缓缓道,“不在玄微界,在上界。待你飞升之后,才有一丝可能。” 话音落下,她闷哼一声,形体竟有些虚幻。缓了片刻,她才重新开口,声音已带上几分疲惫: “我不能多说。待你站到此界之巅,自会明白我的诉求,也知道答案所在。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元起沉默思索,良久才抬起头: “我同意前辈的提议。若有一日,在我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助前辈解脱。” 他顿了顿,又问: “只是还有一点疑问——这两件上品灵宝,算是我已经取走了。将来归还时,还是三件上品,对吗?” “对。而且不能是寻常货色,须得是精品。”虚影含笑道,“若还不上,这件千焱剑图可要拿回来抵债。” “晚辈明白了。” 元起不再多言,取出千焱剑图,双手送到虚影身前。随后他躬身行礼,恭敬问道: “晚辈冒昧问一句,需要多久时间?” “一到两年。” 元起眉头微皱。 “嫌慢了?”虚影轻笑一声,“你是修炼太快,对修行的时间没了概念。根本不知道炼制一件灵宝要耗费多长时间。这个活放到外面,且不说有没有人能办成,就算能办成,最少也是十年起步。” 元起闻言,面露尴尬之色。 他知道自己闹笑话了。一件极品灵宝的诞生,哪有那么简单? 他再次朝虚影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还请前辈见谅,是晚辈不知天高地厚了。这件事就麻烦前辈了。若日后元起修为有成,绝不会辜负前辈所托,定当竭尽全力,帮前辈斩碎身上的枷锁,还前辈一个自由。” 他说得铿锵有力,也是真心实意。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之一。当然,前提是在能力范围之内。若为这件极品灵宝让他去拼命,他是绝对不干的。 虚影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即使面容模糊,也能看出这一刻她有一点点动容。 “元起。”她的语气变得认真,“我知道你的情况,知道你很多事情,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对你也有过不少猜测。但有一点我是相信的——你是个好人,也是知恩图报、守信之人。你说的这段话,我是相信的。” 她顿了顿: “所以,既然帮忙了,那就再多帮一点吧。” “把你的本命灵宝也拿出来。通过天道馈赠强行提升到中品灵宝,这里面隐患不少。仅仅是杂乱的道韵,以后这件本命灵宝再晋级,就会让你吃很多苦头。我帮你把这些隐患解决了。” 元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他连忙取出玄天离火珠,双手奉上。 然后—— 他犹豫了一下。 又厚着脸皮,将朱雀炎甲盾也拿了出来。 虚影看着面前这三件灵宝,沉默了一瞬。 元起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但虚影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身形,在这一刻缓缓凝实。不再是之前那虚幻模糊的模样,而是变得清晰起来,隐约能看出是一位女子的轮廓,与当初在无终塔幻境中看到的秦小锦很像。 她没有多言,只是抬手虚引。 玄天离火珠缓缓升起,悬于她身前。 第一日。 她抬手,一方古朴的青铜鼎自虚空浮现,鼎身镌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玄天离火珠落入鼎中,鼎身骤然亮起幽蓝光芒。 她的双手不断变换法诀,每一道法诀打入鼎中,便有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杂质从珠身剥离。那些杂质在天道馈赠时强行灌入,混杂着各种驳杂的道韵,此刻被一点点抽离。 第二日。 鼎中燃起无色之火。那火焰温度不高,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玄天离火珠在火焰中缓缓旋转,珠身表面那些因强行提升而产生的暗伤,在火焰舔舐下渐渐愈合。 第三日。 她收起青铜鼎,双手虚托。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自她指尖涌出,编织成一张精密的网,将珠子层层包裹。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探入珠身内部,将那些错乱的法则纹路一一梳理、归位。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她停下动作,看向元起。 “此珠底蕴有些单薄了。”她的语气平静,“有没有不用的火属性灵宝?我顺便帮你融入其中,增加它的底蕴。” 元起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赤红色的珠子,双手递上。 “这是晚辈在紫霄宫得到的一件下品灵宝,曜日珠,也是珠类,应该适合融合。” 虚影接过,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也是珠类,整合用。不过有些不够,还有吗?” 元起:“……” 他心里有些无语——这是灵宝,不是大白菜啊。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会藏私。咬了咬牙,又取出两件宝物。 一件是九龙神火罩,极品法宝,得自某次机缘。一件是金乌巡天盾,同样是极品法宝,太师祖曲青幽所赠。 “前辈,晚辈的家底就这些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件上品,一件中品的法宝,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吧?” 元起心中有些可惜他的战利品中三件极品法宝都不是火属性的。 虚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她随手一招,将一件下品灵宝、两件极品法宝拿到手中。 “勉强凑合吧。” 接下来的四天,元起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炼器手段。 那三件宝物被虚影以某种玄妙的手法一一分解,化作最本源的材料。然后,那些材料被一点点融入玄天离火珠之中。 不是粗暴的融合,而是精妙的编织。 曜日珠的阳刚之气,九龙神火罩的磅礴之势,金乌巡天盾的不灭之火,每一种力量都被恰到好处地嵌入玄天离火珠原有的法则纹路之中。 第七日傍晚。 虚影收手。 玄天离火珠静静悬在半空,与七日之前相比,外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元起知道—— 不一样了。 第329章 表错忠心了 这是他的本命灵宝,与他心神相连。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伸手,珠子落入掌心。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珠身内部,原本梳理干净的法则纹路,此刻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深邃。 曜日珠的阳刚、九龙神火罩的磅礴、金乌巡天盾的不灭,全部被完美融入其中,化作珠子自身的一部分。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 他能感觉到,这颗珠子的底蕴,比七天前深厚了不止一倍。 那种厚重、那种深邃,仿佛经过数十上百年的温养才能达到。 更让他震惊的是,珠子与他之间的契合。 之前只是心意相通,现在却仿佛融为一体。他心念一动,珠子便知他要做什么;他法力一催,珠子便将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种契合,这种默契,如同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元起闭上眼,感受着那股血脉相连的亲近。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那道虚影。 “多谢前辈。” 他的声音很轻,却是真心实意。 因为他知道,若让他自己来做—— 且不说能不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能,也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十年?二十年? 甚至更久。 而眼前这位,只用了七天。 七天,就让他的本命灵宝脱胎换骨,从一件普通的中品灵宝,跃升到接近中品灵宝的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前辈大恩,元起铭记于心。” 虚影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随手将朱雀炎甲盾放入青铜鼎内,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次,她只用了两天时间。 两天后,她将朱雀炎甲盾从鼎中取出,随手一挥,送到元起身前。 “你选择灵宝的眼光倒是不错。”她含笑道,“无论是千焱剑图,还是这件朱雀炎甲盾,都是很好的灵宝。其底蕴远远高过它的品阶,即使将来你找人提升品阶,也相对容易很多。” 元起接过盾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师尊为自己选的下品灵宝都是难得的精品,却没想到能好到这个程度! 直到这位整个玄微界都堪称顶级的炼器大宗师亲口说出,他才完完全全明白,师尊对自己到底有多用心良苦。 “不是我选的。”元起语气认真,带着几分感动,“是我师尊太微天尊为我选的。” “原来如此。”虚影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她对你确实极为上心,这也是她的风格,她也确实需要一位天赋绝顶、能为其撑起门面的亲传弟子。” “你很合适!” 她顿了顿,又道: “准确地说,是远远超出了。她也绝对没想到,她这个弟子能优秀到这个程度。” 元起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前辈是不是太过谬赞了?晚辈只是一个区区二品元婴。” 虚影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气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区区’这两个字来形容二品造化元婴。你可知道,整个玄微界现在有几位一品元婴?有几位二品元婴?” 元起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晚辈确实不知道。” “一品元婴,一个都没有。”虚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从有记录开始,玄微界的一品元婴数量,只有五人。” “而现在的整个玄微界,二品元婴据我所知,加上你,只有七人。两位化神天尊,一位五阶妖帝,三位元婴修士,一位四阶妖皇。即使有隐藏的,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十人。” 元起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二品元婴已经是这么牛逼的存在了! “那我师尊她……”他试探着问。 “不是。”虚影摇了摇头,“她只是三品通明元婴。” 她看着元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现在,她培养出来一个二品造化元婴。虽然说她的培养不是很多吧,但没有她,你这一路不会走得这么顺畅。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她足以自傲了。” “没有师尊,不会有元起今日。”元起斩钉截铁道,“师尊的恩情,我永远铭记于心。若有一日……” “你的忠心孝心表错人了。”虚影笑着打断他,“等见到你师尊,你再和她说这番话吧。”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凝聚。 “别反抗,我现在送你去你现在该去的地方。” 元起郑重点头,躬身行礼。 白光笼罩,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最后一刻,他听到虚影那空灵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荡: “去吧。两年之内我会将剑图送到你手中。” 白光消散。 元起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另一层空间之内。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惊叹。 这是一处方圆百丈的独立空间,穹顶高悬,四周是无尽的虚无,唯有脚下这片平台悬浮其中。 平台之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雾气在空间中缓缓流淌。 那雾气并非寻常灵气,而是某种更加精纯、更加玄妙的存在。 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渗入体内,在经脉中悄然化开,滋养着刚刚凝结的元婴。 更奇异的是,空间之中飘荡着一种淡青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漫天飞舞。 那些光点落在身上,便觉神魂一阵清明,原本因结婴而有些疲惫的精神,竟在迅速恢复。 元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里的修炼环境,比天道山的九天清气洞还要略胜一筹。 九天清气洞虽好,但那一缕缕九天清灵之气需要主动吸收炼化,而这里的灵雾,却是无时无刻不在主动渗入身体。 那种滋养,润物无声,却又无处不在。 元起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开始修炼玄天离火经的最后一篇——元婴篇。 修士一旦跨过元婴进入化神,以后的修行更侧重于对规则的领悟,功法反而退居其次。 到了那个层次,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对道的理解,调整甚至创造适合自己的功法。因此,玄天离火经并没有化神篇。 神魂功法也是相似的道理。 第330章 活得越久希望越大 元起的基础本就扎实无比,又有着逆天的悟性,对元婴篇的玄天离火经领悟极快。 入门,水到渠成。 小成,一日千里。 大成,势如破竹。 他的修为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金手指储存的能量,此刻被一点点炼化,化作精纯的法力汇入元婴。 这里的修炼环境,更是让这一切事半功倍。 那种快速变强的快感,让他沉浸其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天又一天。 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 转眼间,两年半的时间已经过去。 这一天,元起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为之一亮。 “系统。”元起在心中默念。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79/1800岁 【修为】:元婴六层(进度99.99%) 【神识】:五百二十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元婴】:二品造化元婴(进度60.66%) 【空间感知】:48% 【基础火之法则】:60%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元婴篇玄天离火经{圆满}、元婴篇灵魄秘典{小成} 【法术】:炎皇不死身{圆满}、焚界裁决{圆满}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元起看着脑海中的面板,心中涌起复杂的感受。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那行数字上。 寿元:79/1800岁。 一千八百岁。 正常元婴修士,寿终正寝也就是一千两百岁左右。有特殊体质加上延寿丹药,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岁。 而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凝结了二品造化元婴,便凭空多出数百年寿元。 造化元婴,果然牛逼! 而且他是火属性修士,火属性在延长寿命上没什么帮助甚至有些拖后腿,即便如此他也着一千八百年的漫长生命。 二品元婴,恐怖如斯! 他的目光下移。 神识:五百二十里。 这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的元婴圆满修士。配合他那些神魂攻击手段,在元婴期这个层次,能和他交手的人已经不多了。 最让元起惊喜的,是元婴那一栏。 二品造化元婴,后面竟然跟着一个进度条:60.66%。 进度出现,说明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一品不朽元婴。 整个玄微界有史以来,只出现过五人的一品不朽元婴。 而他,竟然有机会成为第六个。 空间感知那一栏,同样让他满意。 48%的空间感知,让他对玄微界的次空间有了更深的认识。配合他那强大的神识,他终于可以进行瞬移了。 那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才能拥有的能力。 而且,不是所有元婴后期都可以。只有那些实力足够、对空间法则有所领悟的,才能施展这一手段。 至于火之基础法则的领悟度,60%。 元起心中有数,这个水平,绝对超过了绝大多数元婴后期修士。配合他更加凝练的法力,他的实力—— 不说在元婴期已经独步天下,此界能与他交手的元婴修士,恐怕真的不多了。 元起深吸一口气,将光幕收起。 他其实还可以继续修炼下去。 这里的修炼环境确实很好,也许再过十来年,他就能完成足够的积累,一举踏入元婴后期。 十来年,对于他近两千年的寿命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他的家人等不起了。 特别是母亲元怜儿,还有小幽。 她们已经接近一百岁了。 凡寿丹理论上可以给凡人延寿到一百二十岁。 但生命的复杂程度,不是一颗简单的丹药可以涵盖的。 从过往的例子来看,服用过凡寿丹的人,大部分只能活到一百一十多岁。少部分在一百零几岁离世。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以上的,凤毛麟角。 这和一个人的底子有关。 元起不敢赌。 他不想在若干年后,忽然收到母亲离世的消息,而自己却因为闭关错过了最后一面。 那样的遗憾,他承受不起。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这处空间的虚无,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西南之地,看到了那座小小的落枫宗,看到了那个他长大的小院。 该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好好陪伴家人。 元起刚刚站起身,一道虚影在其身前两丈处缓缓凝聚成形。 她的右手,握着一个紫金色的卷轴。 “一年前,千焱剑图的升阶已经完成。”虚影将卷轴递给他,“但是你处在闭关状态,就没有叫醒你。” 元起双手接过千焱剑图,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让前辈久等了,还请前辈见谅。” 话音落下,一缕微弱的红光从他掌心涌出,将卷轴轻轻包裹。 瞬息之间,炼化完成。 卷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丹田之中。 虚影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手段。”她轻笑道,“两年不见,你的实力又有了不小的进步。连我都感受到一丝丝的压力。”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按理说不应该,但你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能推算之人。有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上界某位大人物转世身?而且是那种记忆觉醒、带着护道手段的转世之人。” 她目光幽幽地看着元起: “我有一种直觉,就算现在我是全盛状态对你出手,也讨不了好,甚至可能会直接陨落。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元起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 他只是笑着回道:“前辈想多了。我就是一个稍有天赋的普通修士罢了。别说你全盛时期,就是你现在对晚辈出手,晚辈也没有幸免之理。” “哈哈。”虚影心情不错,“就喜欢你这个谦虚劲。低调一点才能活得久,活得久不夭折,我的事希望才越大。” 第331章 不忍心辜负 虚影看着元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这样,还是太过锋芒毕露。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元起连忙摆手:“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实在消受不起。已经受了您这么多恩惠,晚辈实在是……” “这是曾经太易圣地的秘法,可以隐藏你的修为与气息。”虚影打断他,“一旦修炼至大成,此界无人可看破你虚实。”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元起: “你确定不要?” 元起一愣。 随即,他无缝衔接刚才的话: “实在是不忍心辜负前辈的好意。”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在这里,元起对天发誓,若有一日元起能力达到,一定帮前辈解决困境,获得新生。” “好。”虚影揶揄道,“你倒是能屈能伸。我等着你能力到达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一枚玉简飘到元起身前。 元起神识一扫,玉简碎裂。 一篇极为高深的功法,印入他的脑海。 《太易隐元诀》。 这是太易圣地的不传秘法。 “此功法传给你,已经是坏了门规。”虚影的声音变得认真,“切记,不可外传。” 元起一怔:“太易圣地不是已经……” “是已经不在。”虚影打断他,“而且不在很多很多年了。但我,还算是是太易圣地的弟子。” 元起沉默片刻,深深行礼: “抱歉,前辈。” “我没那么脆弱。”虚影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也没那么矫情。”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会传给第二个人。”元起语气郑重。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 “前辈,我能问你一点事情吗?” “可以问。”虚影语气淡然,“但是我不保证会回答你。” “前辈放心,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情。”元起笑道,“我就是想问一问,其他明日盟成员的结婴情况。” “原来是这事。”虚影的语气松快了几分,“这个没必要隐瞒你。” 她缓缓道来: “坠星陨落了。他凝结成了三品元婴,但是没有扛过雷劫,死在了第八道雷劫之下。” 元起一怔。 “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虚影的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高品质的元婴,代表高质量的考验。如果他老老实实凝结四品元婴,应该是没问题的。” 元起沉默了。 坠星,明日盟曾经公认的第一强者,那日在平台上与他交手时的从容与骄傲,此刻还历历在目。 就这么没了? 天道的无情与莫测,在这一刻又多了几分真实的触感。 “炎狱勉强迈入四品元婴的门槛。”虚影继续道,“但是渡心魔劫时出了一点问题,元婴品质跌到了五品。也算是有点可惜。” “璇玑海情况好一些,迈入四品元婴门槛,并且稳住了,没有出现问题。最终成功凝结了四品元婴。这一批南荒域凝结元婴的年轻一代修士,除了你,就属她了。” 元起有些不解:“璇玑海的情况,前辈也知道吗?她可是没有使用化婴池的。” “怎么不知道?”虚影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她虽然不能使用化婴池,但是无终塔内还有凝婴泉给他们使用。只是效果不如化婴池好罢了。这东西,表现好的外围成员也是可以使用的。” 她补充道: “和你一起竞争化婴池名额的青冥渊,也是使用了凝婴泉结婴的。他的结果比坠星好一些,碎丹之后凝婴失败,修为掉落到金丹中期。如果没有逆天的机缘,下一次再结婴,上限也就是六品了。异灵根修士,真是越到上面越难。” 元起沉默。 他们五人,可以说是荒域最顶尖的金丹修士了。即便如此,结果还是这么惨烈。 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此刻他想到假如自己没有金手指...... 不过,很快他在心中自嘲:如果没有外挂,也不会也没资格感慨这些事。极大可能还在西南之地窝着,挣扎着怎么样能混个黄品道基,成为一个最垃圾的筑基修士,多活一百多年。 想到外挂,元起的心中微微一动。 修为来到元婴中期巅峰,神识超过一般元婴圆满修士之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外挂的痕迹。 与他最开始设想的有些不同,它不是概念性的,不是无形无质附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它似乎是一件实物! 元起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危急时刻,他似乎能撬动它的一丝力量…… “所以,你现在更加清楚,你这个二品元婴是多么厉害的存在了吧?”虚影最后总结道。 “是的,晚辈明白了。” “好了,你也是时候离开了。你还有很多牵挂,这里你是待不下去的。”虚影继续说道,“不过我建议,你将《太易隐元诀》修炼到小成再出去。” 说完,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塔飘到元起身前。 “修炼完成后,使用它,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虚影的声音变得悠远,“将来有一天,你修炼到元婴圆满,有了可以与化神、妖帝相抗衡的实力,你可以通过它再回到这里。” “那时,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的隐秘,都将会对你展开。” 虚影的身形渐渐消散,只留下她的声音在元起耳边轻轻回荡: “我期待你的下一次到来。” 元起随手一招,将小塔抓在手中。 塔身微微有些冰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他没有注入法力,也没有用神识探查。 因为虚影没有告诉他这东西怎么使用。 万一不小心把自己传送出去了,他也会郁闷的——在这里修炼一门功法,绝对比外面快,事半功倍的效果不用白不用。 他将小塔收入储物戒,再次盘膝坐下。 开始修炼《太易隐元诀》。 这部功法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期。 以他如今的悟性,修炼寻常功法都是水到渠成,但这篇秘法,却让他感到一丝吃力。 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隐藏之法。 寻常的隐匿修为,无非是压制气息、收敛法力,如同用布盖住火焰。但《太易隐元诀》的逻辑完全不同—— 它不是在“掩盖”,而是在“置换”。 第329章 尽管吩咐 功法运转之时,会在他体内构建一层玄妙的“镜像”。这镜像会读取他真实的修为气息,然后自动生成一个与之对应的、完全真实的“虚假修为”。 打个比方: 真实的他,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寻常的隐藏,是给这座山蒙上一层雾,让人看不清山的真容。有心人若能穿透迷雾,依然能看到山的全貌。 而《太易隐元诀》的做法,是在山的外围,用某种玄妙的手段,凭空“建造”一座小土丘。外人看到的,就是这座土丘。除非能击碎这层镜像,否则永远看不到后面的高山。 更精妙的是,这座“土丘”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它的气息、它的波动,都符合一个元婴四层修士应有的样子。即使被人用神识探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五十天后。 元起睁开眼。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身上的气息便悄然变化。 从元婴六层圆满,缓缓降至元婴四层初期。 刚刚迈入元婴中期的水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了一番丹田。那层镜像完美地覆盖在真实修为之上,浑然天成,没有一丝雕刻的痕迹。 即使是化神天尊当面,不动用特殊手段,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取出小塔,先以神识探入。 没有反应。 他又注入一缕法力。 白色的小塔缓缓散发出微弱的白光。那光芒很淡,却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扩散开来,逐渐将他笼罩。 这速度不快。 接近两分钟的时间,白光才完全将他覆盖住。 又过了几个呼吸。 白光一闪。 元起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已经重新站在了问道殿内。 殿中空旷依旧,那道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恭喜明日盟正式成员赤渊,成功凝结二品造化元婴。” “自即日起,取消明日盟正式成员身份。” 元起静静听着,并无意外。他早已知道,明日盟只是为金丹修士设立的舞台,一旦结婴,便要退出。 “现授予你新身份——镇界使。” 那声音继续道: “上,肩负守护玄微界之责;下,担当保护明日盟后辈之任。同时,需为镇界盟寻找新鲜血液,引荐有潜力的后辈加入。” “请镇界使为自己起一个在镇界盟的代号。” 元起略一思索,开口道: “赤渊。” “此代号已有人使用。” 元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 “离火。” “可以使用。”那声音停顿片刻,“确定使用此代号?一经认定,不可更改。” “确定。” 片刻后,一枚金色的戒指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飘到他身前。 戒指通体金色,戒面之上镌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离火。 元起接过戒指,套在手指上。随后他将身上的星隐袍脱下,连同那枚明日戒一起,留在了问道殿中。 这两件东西不错,但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他神识探入新的戒指,略作查看。 功能与明日戒类似,但覆盖的范围更大——是整个玄微界。里面同样是积分制,他明日戒上剩余的几十个积分,已经自动转移到了这里。 他收起戒指,转身离开问道殿。 出了大殿,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径直朝着师尊的洞府而去。 洞府之内,灵气氤氲。 太微天尊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和,目光深邃如渊。 元起踏入洞府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面上依旧平静,但眼底那一抹喜悦、惊讶、欣慰,却是毫不掩饰。 “弟子拜见师尊。” 元起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不必多礼。” 太微天尊脸上露出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二品造化元婴。元起,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元起微微一愣:“师尊都知道了?” “你结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太微天尊看着他,目光温和,“当无终塔那边传来消息,说你成功凝结了二品造化元婴,我确认了即便才敢相信。” “让师尊担心了。”元起抬起头,目光郑重,“弟子也算没有辜负师尊的期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弟子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修士,寻常的元婴大修士,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师尊对弟子恩重如山,有什么事需要弟子做,请师尊尽管吩咐。” 太微天尊微微一怔。 她能察觉到元起的修为——元婴四层,刚刚迈入元婴中期。结婴不到三年便有此进境,已经是极其逆天的表现。 但“寻常元婴大修士不是对手”这种话,从一个刚入中期的修士口中说出来,是不是太早了? 不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弟子,心中暗暗点头。 现在的元起,即使在她这位化神天尊面前,也不能再被视为一个普通的修士了。她需要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她没有开口驳斥,只是含笑道: “你很自信。不过为师需要考量一下你,才能决定要不要让你去做一件事。” 她站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全力出手,让我看看你的修炼成果。” 元起没有犹豫。 他抬手,一幅紫金色的画卷自丹田浮现。 千焱剑图。 当那画卷展开的瞬间,太微天尊的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灵宝? 那画卷之中,千道剑影若隐若现,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股气息,赫然是极品灵宝无疑! 她的脸色,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这怎么可能? 千焱剑图,她亲手挑选、亲手赐下的下品灵宝,怎么会在短短几年之内,进阶到极品灵宝的行列? 更让她感觉不真实的是—— 元起催动这件极品灵宝,竟是如此轻松写意。 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行云流水的掌控,说明他体内的法力品质、神魂强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 这说明太多问题了。 “归元。” 元起没有多想,直接打出这一击。 千道剑影瞬间融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光线,朝着太微天尊激射而去! 第330章 太微宫 那光线极细,极淡,却带着一种令元婴修士窒息的恐怖威压。 太微天尊抬手。 她向前伸出右手,轻轻一握。 一只金色的巨大手掌凭空凝聚,迎上那道紫金色光线。 光线与手掌,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紫金色的光线疯狂冲击着金色手掌,金色手掌则稳稳压制着那道光线。两者僵持、消磨、吞噬,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片刻之后。 光线消散。 金色手掌依旧悬浮在半空,但已经虚幻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太微天尊看着那只近乎透明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随手一挥。 金色手掌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 洞府之内,一片寂静。 太微天尊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洞府之内,一片寂静。 太微天尊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看到师尊沉默,元起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沉默。 良久,终究是太微天尊先打破了沉默。 “仅仅从你刚刚表现出的实力,已经是荒域真君妖皇榜前二十的实力。”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复杂,“但是你的本命灵宝玄天离火珠没有催动,火灵体也没有激发,甚至你都没有展现你的全部修为。”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元起: “此时此刻,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元起脸色略微尴尬。 他知道瞒不过师尊,索性心念一动,撤去了《太易隐元诀》的伪装。 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瞬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非故意隐瞒师尊。”他解释道,“弟子就是想验证一下新掌握的手段。” 就在这一瞬间,太微天尊直接色变。 “太微隐灵诀!”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复杂,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没想到她会这么信任你……” 她看着元起,目光中闪过无数念头: “你的千焱剑图,也是她给你提升品阶的吧?也是,整个玄微界,也只有她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将千焱剑图提升到极品灵宝的层次。” 元起微微一怔:“太微隐灵诀?不是叫太易隐元诀吗?” “也对,从她口中说出,肯定就是太易隐元诀了。”太微天尊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着元起,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本来有件事,想要你再成长一段时间再去做。但是你成长得太快了,现在去做,也是绰绰有余。” 元起神色一正:“还请师尊明示。” “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元起一愣:“师尊不是天道山的第三山主吗?” “是,也不是。”太微天尊含笑道,“你看鲸玄,他也是天道山的第六山主,同时也是南荒域苍茫海、苍茫帝宫的宫主,还是中灵域瀚澜海、瀚海帝阙的帝君。” 她顿了顿: “我背后怎么着也要有个大势力做支撑,不然一个散修想修炼到化神、妖帝境界,那真是千难万难。” 元起心中一动:“所以师尊您的另一身份是……” “中灵域,太微宫,宫主。” “那师尊算是中灵域修士,还是南荒域的修士?” “哈哈。”太微天尊笑了起来,“到了化神、妖帝这个层次,没有五域之分。但是你若硬要分一下,我是中灵域的修士。只是这些年该我坐镇南荒域天道山,所以才出现在这里。” 元起好奇道:“那弟子现在算是太微宫的弟子吗?” 太微天尊看着他,笑意不减: “你修炼了《太微玄金炼炁篇》,修炼了《太微隐灵诀》,又使用了太微宫的镇宗级灵药太虚定神丹,还是太微宫当代宫主的亲传弟子。” 她一字一顿: “你要是不属于太微宫的弟子,那太微宫可以解散了。” 元起默然。 太微天尊继续道:“以前没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了保护你。做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做太微宫的传承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她看着元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做弟子吗?” 元起沉默片刻,老实回答:“应该是因为苍蓝秘境的表现吧?” “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是还不够。因为在一个化神修士眼中,筑基修士表现再亮眼,也是有上限的。” 太微天尊缓缓道: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当时的太微宫,发生了两件大事不久。一件是太微宫十大长老培养的传承者陨落了。而在这件事之前的几十年,被我寄予厚望的一名弟子也陨落了。他们两个,一个死在渡天门手中,一个死在天命教手中。” 元起不敢置信:“太微宫可是有化神坐镇的势力……” “觉得不可思议吗?”太微天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也不能接受。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内外勾结,导致这件事发生。这是他们蓄意很久、针对太微宫的阴谋。一方面是对太微宫的报复,一方面是针对我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以后再说吧。”太微天尊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知道,渡天门、天命教之中,有一些高层是玄微界本界的修士。他们对太微宫怨念很大。这些修士,绝大部分集中在中灵域。” 她顿了顿,继续道: “当时我坐镇南荒域天道山,我需要培养一个继承人,太微宫也需要一个传承者。然后无终塔发来了你在南荒域万古碑的排名,很不错。我就有了收你当弟子的想法。” “最开始想着,先把你收为记名弟子,考察一下。但是看了你的全部信息之后,我改变了主意。是你的品格,改变了我的主意。” 她看着元起,目光中满是欣慰: “最开始,我对你的期望是上三品金丹、四品元婴就可以。这也是化神修士的最低门槛。再差,即使有绝顶势力的底蕴,也几乎不可能修炼到化神境界。” “可是你的表现越来越好,我也不断调整着对你的安排。” 第331章 前辈遗言 太微天尊深吸一口气: “直到今天,我要再一次调整了。” 元起听完之后眉头微皱,躬身行礼之后,他的语气带着抱歉: “师尊,我现在还不能立刻前往中灵域。” 倒不是元起怕了,或者嫌麻烦不愿意当这个传承者。 单凭师尊的恩情,他也不会拒绝这个对自己的未来修炼极为有利的安排。 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母亲和小幽的寿元即将耗尽,他要送她们最后一程。 这件事,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会被排到后面。 太微天尊闻言,倒也没有气恼。她只是略微思索,便开口道: “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是。”元起直接承认,“我母亲和小幽的寿元都不多了。她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要送她们最后一程。这件事,我不想留下遗憾。” 太微天尊笑了。 “这是人之常情。而且对修士来说,这也非常重要。心中的每一个遗憾,都是将来心魔劫突破的缺口。” 她看着元起,目光温和: “你回去吧。等这些事结束之后,再去中灵域争夺这个传承者。”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其实说争夺,有点高抬那帮老家伙新培养的传承者候选人了。你一只手可以打他十个。我都想不到他怎么才能赢你。” 元起苦笑一声:“师尊,我们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万一弟子真的败了,就不好看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多谢师尊谅解。” “哈哈。”太微天尊大笑。 笑声落下,她抬手一挥。 一千枚极品灵石,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元起身前,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枚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那是普通灵石无法比拟的纯粹。 “这些灵石你拿着。”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小南极之地资源贫瘠,灵脉等级太低,会拖累你的日常修炼。用极品灵石布置聚灵阵,能解决这个问题。” 见元起要开口,她直接打断: “不要说不要。这算是提前将传承者的资源给你。将来你成了传承者,这部分资源,我会从宗门宝库中拿回的。” 元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眼前这一千枚极品灵石,看着师尊那张含笑的容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师尊……” 他想说很多。想说谢谢,想说弟子铭记于心,想说将来一定不负所托。 但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太微天尊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行了,别在这里矫情了。”她摆了摆手,“回去吧。等你那边的事处理完,再来找我。” 元起抬起头,目光坚定: “师尊放心。等弟子送完母亲和小幽,定当全力以赴,拿下传承者之位,不负师尊所望。” 他再次深深行礼,转身离去。 南荒域,南山境,乾元山,天旋一脉主峰。 李俊雨的洞府之内。 元起见礼之后,听到一个让他一怔的消息。 “姚前辈……一年前陨落了。”李俊雨的声音略微低沉。 “什么?” 元起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权一脉,第九长老,姚平。姚前辈一年前陨落在他的洞府之内。” “怎么可能?” 元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第一反应是那滴鱼人泪有问题。但转念一想,鲸玄妖帝可是两大绝顶势力的定海神针,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骗自己。 “不是。” 李俊雨摇了摇头,将一枚玉简和一个玉瓶送到元起身前。 “姚前辈没有用那件宝物。他临终前,托我将这枚玉简和这个玉瓶交给你。” 元起愣在原地。 没有用? 为什么不用? 他在心中不停问这个问题。 他快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元起,当你拿到这枚玉简的时候,老夫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老夫活了快一千年,早就够本了。 能在这个年纪还替宗门弟子挡一次灾,老夫心里高兴得很。 那滴鱼人泪,老夫收到了。 说实话,拿到手里的时候,老夫眼眶都红了。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珍贵,而是因为你这小辈,居然还真的将老夫放在心上了! 当年去霸天真君府那一趟,是老夫自愿的也是应该做的。你是宗门的未来,老夫老了,修为卡在元婴初期上不去,能为宗门做的越来越少。 能在那种时候替你走一趟,替宗门弟子遮一回风挡一回雨,是老夫的福气。 你不需要愧疚。 换成任何一个宗门弟子,老夫都会去。这是老夫的道,老夫的执念。 一辈子没能突破,没能给宗门做更大的贡献,临走前能护住一个前途无量的后辈,值了。 那滴鱼人泪,老夫没舍得用。 这东西太贵重了。 在你手里,它能帮你在关键时刻续命,能在你受伤时救你一命。 在老夫手里,不过是多活几十年,苟延残喘罢了。 老夫老了,不中用了。与其浪费这等宝物,不如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你是宗门的未来,是乾元山的希望。将来你站得高了,别忘了替老夫多护着些下面的弟子。替老夫多看看这乾元山的日升月落,多听听那些年轻弟子的欢声笑语。 这就够了。 别难过,小子!老夫走得安详,没有遗憾。】 元起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玉瓶,里面那滴淡蓝色的液体,依旧晶莹剔透,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没用。 一直没用。 直到死,都没舍得用。 元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姚长老的身影。 想起他当年替自己前往霸天真君府时的坦然,想起他重伤归来时的虚弱,想起他见自己时那温和的笑容。 他说,这是他的道。 他说,能替宗门弟子遮风挡雨,是他的福气。 他说,这东西太贵重了,不如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元起睁开眼,看着那枚玉简,看着那个玉瓶,久久不语。 李俊雨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洞府之内,一片寂静。 良久,元起将玉简和玉瓶郑重收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姚前辈,您放心。” “将来,元起定当替您,护好这乾元山的日升月落。” (抱歉 更新晚了 昨天写好忘记发了 刚刚才发现) 第332章 长得真带劲 小南极之地,两界山。 白光闪烁,一道身影自传送阵中缓步走出。 元起身着天道山长老服饰,气息内敛,看上去不过是一位寻常的金丹修士。但当他出现的瞬间,传送阵旁的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拜见长老!” “拜见前辈!” 两位金丹圆满修士,一个身着天道山服饰,一个身着乾元山服饰,此刻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面对一位天道山的山上长老,由不得他们不恭敬。 元起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坐镇在两界山的天权一脉第八长老便已经察觉。那是一位元婴初期的老者,此刻正要起身迎接—— 一道声音,已经穿透洞府禁制,传入他耳中。 “忙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出来。”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记下。若是以后有妖族之人来询问消息,隐瞒我的消息。” 第八长老脸色大变。 这位天道山长老,直接用神识穿透了他的洞府禁制给他传音。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对方是以瞬移的手段离开的两界山—— 元婴大修士! 他不敢耽搁,立马取出一枚传音符,将消息传回乾元山: “有一位天道山的元婴大修士出现在小南极之地,目的不明。” 元起没有回落枫宗。 他朝着霸天真君府的方向,瞬移而去。 本来,他是打算以后再处理烈虎妖皇的。毕竟现在对上妖帝,他还不是对手。 但是看到姚长老的遗言之后,他不想再让烈虎妖皇在这世上多活一天。 瞬移,是元婴修士的标志性手段。 能够瞬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对空间的感知度,也勉强可以说是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二是自身的神识强度。两者越强,瞬移的距离就越远。 以元起现在的情况,他的极限瞬移距离是两千多里。原理是通过神识和对空间的感知力在玄微界次空间进行空间折叠,从而实现瞬间移动。 不过修士一般不会使用极限距离瞬移,那样太消耗法力与精神。元起也一样,他每次都以一千五百里为距离,稳稳地瞬移。 距离霸天真君府两千余里,有一处名为黑风岭的地方。 黑风妖皇熊山的老巢,就在这里。 作为四阶妖族,他已经化形成功,平日里以一个人族壮汉的模样示人。黝黑的皮肤,魁梧的身形,看上去颇有几分憨厚。 此刻,他正在洞府之内闭关修炼。 忽然—— 身前三尺处,空间出现一阵细微的波动。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黑风妖皇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已经将他牢牢锁定。那神识之强,如同实质,将他整个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恐怖无比的威压,如同巍峨的高山,轰然落下! 黑风妖皇浑身僵硬,眼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想死,还是想活?”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问话,从黑袍之下传出。 黑风妖皇喉咙滚动,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 “想……想活!” 他急切地解释道:“前辈,误会!我是个好妖,没做过什么坏事!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那声音依旧平静,“找的就是你。黑风妖皇,熊山。” 黑风妖皇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据我所知,你和霸天真君府副府主烈虎妖皇关系不错。”那声音继续道,“是他最看重的手下与兄弟。” 黑风妖皇浑身一颤。 他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做出决断: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这是谣言,绝对的谣言!”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和烈虎副府主……不,我是说烈虎那厮,没有任何交情!都是,都是那厮长期压迫于我!我与他有夺妻杀父之仇!” 他越说越来劲: “只恨自己没有势力,没法报仇!前辈是不是和他有仇?我对他极为了解!前辈有什么尽管问在下,在下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求前辈不要牵连无辜!” 元起沉默了。 他原本准备的说辞与手段,这一刻都用不上了。 这让他略微有些尬住了。 出现这个情况,真的不能怪黑风妖皇骨头太软。 实在太吓人了。 他在洞府之内好好修炼,洞外的禁制没有半点作用,一个陌生人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神识锁死自己,威压比自己府主霸天真君还要强。 他不识时务,能行吗? 他与烈虎妖皇关系是不错,但还远远不到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地步。 元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把你自己的事情,还有烈虎的一切,都说出来。所有的细节,都不要遗漏。” 闻言,黑风妖皇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和烈虎妖皇的一切,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从两人何时相识,到如何成为“兄弟”。 从烈虎妖皇的修炼习惯,到他的弱点短板。 从烈虎妖皇的势力分布,到他手下有多少可用之人。 甚至连两人喝酒吹牛时的细节,他都不放过—— “有一次他喝多了,说府主的几个皇妃长得真带劲,要是能……咳咳,前辈见谅,这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 元起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黑风妖皇越说越来劲,中间少不了一番艺术加工。 比如烈虎妖皇做什么坏事的时候,他总是苦苦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烈虎妖皇做了什么好事,那都是他的建议,是他的功劳。 元起也不戳破,任由他说。 说到最后,黑风妖皇提到一件事,让元起心中微微一动。 “对了前辈,还有一件事。” 第333章 送个惊喜 黑风妖皇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烈虎那厮,对乾元山怨气极大。还有那个乾元山派到小南极的镇守使,叫元起的,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他不敢拿乾元山怎么样,但这口恶气一直想出。他不止一次跟我说,有机会一定要悄悄弄那个元起一下,不杀也要废掉。还有落枫宗那个叫元辰宇的,也要处理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前辈放心,是我苦苦相劝,才没有让他做出这样的坏事。我跟他说,乾元山的人动不得,动了就是大麻烦。他这才暂时打消了念头。” 元起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黑风妖皇见他反应平淡,又连忙补充了许多细节。 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 把所有事情都了解清楚之后,元起又着重问了一下黑风妖皇的性格特点、日常习惯、说话方式等等。 熊山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问完之后,元起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和你明说。我要伪装成你的身份,去霸天真君府,悄悄解决了烈虎。” 熊山瞳孔骤缩。 “其实我就是强行去杀,也杀得了。”元起语气平静,“但是我要顾全大局。大局是什么,你知道吗?” 熊山咽了一下口水。 这不是去找烈虎的麻烦,这是真的要去杀人啊! 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是不是顺手把我也杀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前……前辈,大局是天道山,是天青妖山。烈虎那厮残暴不仁,没少做坏事,他必然是得罪了前辈。你杀他,合情合理,也合乎规矩。就是天道山、天青妖山追究下来,以您滔天的实力,也不会把您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 “但是请求前辈,千万不要殃及无辜!不然事情就变了性质!” 元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熊山,你求生欲很强啊。这是好事。” 他的笑容收敛,目光变得凌厉: “我最后问你一次,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吗?” “都交代了!绝对都交代了!”熊山连连点头。 “万一我以你的身份前往霸天真君府,出了岔子,需要我正面击杀烈虎。”元起一字一顿,“我杀了他之后,回来先杀你。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神魂标记,除非你能得到天青妖山的庇护,否则你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又以极为平静地语气吹牛逼道: “即使你得到天青妖山的庇护,过不了多久,我杀你也是没人敢拦。” 熊山直接大脑宕机。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总结出一条结论—— 烈虎死定了。 他不能耍小聪明。 “大人放心!”熊山态度极其真诚,“晚辈绝不是那心眼子多的熊!” 最后,他还补上一个憨厚的笑容,试图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元起点点头: “好。我最后再向你借样东西。” 闻言,熊山浑身一软,眼中满是惊恐: “大人三思啊!杀了我只会给您增加麻烦!我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一个字!大人,我可以发誓!” 元起:“……” 他有些无语。 “不是借你的命。” 熊山一愣。 “把你代表你身份的令牌,和你的一滴本命精血,交出来。” 熊山如蒙大赦,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连忙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又从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用玉瓶装好,双手恭敬地递到元起面前。 元起接过,收入怀中。 随后,他目光一凝。 一道无形的神魂攻击,精准地击中熊山。 熊山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双眼一翻,软软倒地。 这一晕,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醒不来的。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自己杀了烈虎之后,真君府那边肯定会派人来调查。 到时候看到一个晕倒的熊山,和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熊山,完全是两个概念。 元起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熊山,微微点头。 下一瞬,空间微微震颤。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风岭。 霸天真君府,山门外。 两道身影守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两人连忙打起精神,躬身行礼。 “拜见黑风妖皇!” 黑风妖皇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里走去。 两位守山弟子早已习以为常。 黑风妖皇就是这个鸟样,仗着和烈虎副府主的关系,整天作威作福,不干妖事。 自从几年前乾元山三位太上长老攻破霸天真君府的守山大阵之后,真君府也曾下令,任何人进入都要查验令牌身份。 但也就坚持了两年。 现在还能老老实实守这个规矩的妖皇,寥寥无几。 特别是这个熊山,熊仗虎势,更是无法无天。有一次一个守山弟子请他出示一下令牌,直接被他一顿狠削。 后来呢?屁事没有。 从那以后,出示令牌这个规矩对妖皇来说,就成了一句空话。 元起迈步走过两个守山弟子,周身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光流转。 那是他用熊山的本命精血模拟出来的气息,与熊山本人一般无二。 他穿过守山大阵,没有任何反应。 元起心中暗暗摇头。 这守山大阵,太水了。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族超一流势力,靠这种粗糙的手段,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会立马露馅。 不过他没有太过惊讶。 妖族都是这个德行。霸天真君府算是好的,驴霸天一直以“真君”自居,好歹也上了个四阶下品的大阵。 有些大妖皇的势力,连阵法都懒得布置。 不服就是干,要那些花里胡哨的阵法做什么? 元起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烈虎妖皇的洞府前。 沿途遇到的妖族,无一不是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以元起如今的五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行礼时的态度—— 惧怕,厌恶,敢怒不敢言。 看来这个熊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起码在霸天真君府,妖品真不怎么的。 元起站在洞府门前,整理了一下情绪,用熊山那粗犷的声音开口: “虎兄!熊山前来拜访!” 片刻之后,洞府内传来烈虎的声音: “怎么没提前通知我就过来了?找我什么事?” 元起咧嘴一笑: “好事。给虎兄送个惊喜。” 第334章 我想到一个办法 洞府之内,烈虎妖皇斜靠在石榻之上,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自从那日被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一指打碎肉身,虽然保住了性命,重塑了肉身,但根基受损,一直未能完全恢复。 见熊山进来,他抬起眼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什么惊喜?要是不让我满意,就你打扰我疗伤这一条,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包让虎兄满意的!” 熊山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脸上满是神秘的笑容: “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虎兄不必再为自身的伤势烦恼。” 烈虎妖皇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体: “你找到融灵花了?” 他甚至激动得伸手抓住了熊山的肩膀。 元婴修士一旦肉身崩溃之后只剩元婴,无论是选择夺舍还是用天材地宝重塑肉身,都有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要解决——灵魂与肉身无法完美融合。 这会影响修士的实力与潜力,严重的甚至不断消耗自身的寿元。 融灵花,四阶灵物,对这种问题有着不错的效果。虽然完全融合不太可能,但能大大促进融合的速度和程度。 熊山连忙摆手: “虎兄别激动,不是找到融灵花了。” 烈虎眉头一皱。 “但是!”熊山话锋一转,“我这个办法,比融灵花有效果。而且以后,你对乾元山、对西南之地那位镇守使的愤恨,等等等等,都不会再有。” 烈虎真的被勾起了兴趣。 连乾元山都能解决? 他催促道:“别磨叽了,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熊山咧嘴一笑,凑近了几分。 “当然是——” 他顿了顿。 “一死了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道恐怖到无法抗拒的神魂攻击,骤然冲入烈虎识海! 烈虎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惨叫! 紧接着,一缕缕赤红色的法力细线,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嗤嗤嗤—— 那些细线精准地刺穿他的丹田,刺穿他的元婴!将那颗还有些虚弱的元婴,完全包裹、锁死! 与此同时,一只赤红色的巨大手掌凭空凝聚,死死抓住烈虎妖皇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烈虎瞪大双眼,嘴巴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他的兄弟熊山,是与他相交数百年的生死之交。 可那张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这人绝不是熊山。 重创识海、锁死元婴、压制肉身——就熊山那个憨货,能有这个实力? 大哥驴霸天也许有这个实力,但他做不出这么精细的活。 烈虎妖皇脑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挤出几分无辜的表情: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向来守本分,是个好妖,绝对没有得罪过阁下这种人物!” 他这话倒也不是胡诌。 他本人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十万大山的南妖境,怎么可能得罪这种人物?他也没这个胆量啊。 虽然刚才只是短暂的“交锋”,但他有九成把握——此人比大哥驴霸天强。 别说南妖境没有这种人物,就是与十万大山接壤的南山境、南玉境的人族地盘,也没有这号人物。 这绝对是荒域真君妖皇榜前十,不,甚至是前五的人物! 跑到他们霸天真君府的大本营来杀他? 他想想都觉得离谱! 除了认错人、被嫁祸这种误会,他想不到第二种原因。 “呵呵。” 面前那张“熊山”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和熊山,不愧是好兄弟。” 那声音不再是熊山粗犷的嗓门,而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平静,清冷,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弄。 “不过没有误会。我找的就是你。” “南妖境,霸天真君府副府主——” 他一字一顿: “烈虎妖皇。” 听到这番话,烈虎妖皇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不过他终究是霸天真君府这种南妖境超一流妖族势力的二把手,还是要脸的,有点骨气的。 没有像熊山那般没有下限地求饶。 “阁下这种在南荒域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要杀我这个小小的四阶中期妖皇,总要给在下一个理由吧?” 烈虎妖皇心中还存着几分希冀。万一是别人栽赃陷害,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你都想着要杀我了,我来提前解决你,不是合情合理吗?” 元起的语气幽幽。 说话间,他脸上的伪装层层褪去,露出了那张年轻俊秀的真容。 还没等他开口自我介绍—— 烈虎妖皇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元起……你是元起?!” “不可能!不可能!” 烈虎妖皇立马闭上眼睛。 然后,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是幻境。”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疯癫。 他把现在看到的景象,归结为自己灵肉不合而产生了心魔,进而引起了幻境。 这样解释,确实更合理一些。 这才多久?一个金丹修士,已经成了比自己大哥还强的元婴大修士? 绝对是幻境。 “开!” 烈虎妖皇咬破舌尖,拼命运转法力,打算强行破开幻境。 但现实,就是现实。 “哇!”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这种情况强行运转法力,直接让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他再次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张俊秀的脸。 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现在,这张脸对他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 死亡。 “能和解吗?” 已经接受现实的烈虎妖皇面如死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看在我大哥霸天真君的面子上……想杀你只是酒后的醉言,当不得真的……” 他的解释很苍白。 但能活着,他也不想死。 “都做到这一步了,交换身份,你能放过我一命吗?” 烈虎妖皇沉默。 “我本来没想杀你的。”元起语气一顿,“但是姚平长老陨落了。他算是为我而死,我无法容忍你再继续活下去。” 第335章 知道错了,很好。 感受到元起的决心,烈虎妖皇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也有后悔之意。 他后悔当初姚平来真君府时,自己出手那么重。 他后悔招惹了这等狠人。 眼前之人,除了是天尊转世,他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大人,我错了,求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口。 他的妖婴,在那些赤红色的法力细线包裹中,正在一点点融化。 同时,元起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脑袋上。 “知道错了,很好!那记得下辈子注意,别再犯同样的错。” “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恶魔的低语,“你不会寂寞的。你的道侣,你看重的几个虎族后辈,也会很快下去陪你。” 烈虎妖皇眼中迸发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混杂着浓烈的仇恨。 下一瞬,一道红光洞穿了他的脑袋。 他的目光,也随之彻底失去了色彩。 看着他的尸体,元起轻叹一声: “骗你的。人死债消,但是我不想你走得太安详。” 他随手一挥,将烈虎妖皇的尸体带走。 空间微微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洞府之中。 霸天真君府,山门口。 元起的身影凭空出现,穿过守山大阵便是自由。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升空! 恐怖的神识如同实质般扫过,瞬间锁定了元起的身影! “阁下未免太不把驴某放在眼里了吧!” 说话间,一只土黄色的大手已经朝元起抓了过来! 元起微微一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挥。 一只赤红色的巨大手印迎向那只土黄色的大手,同时他身上气息一变,再次模拟出熊山的气息,穿过霸天真君府的护山大阵。 临走前,他不忘留下一句话: “不服气,跟我来!” “在这里动手,我怕打碎你的霸天真君府。” 轰—— 两只大手在半空中相互抵消,激起漫天灵光。 驴霸天的脸色,从愤怒转为凝重。 高手! 他没有犹豫,立马追了上去。 临走前,他不忘吩咐道: “把护山大阵开到极限!等我回来!” 霸天真君府,百里之外。 虚空中,两道身影隔空对峙。 一人身着黑袍,面容被遮掩在兜帽之下,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另一人正是霸天真君驴霸天,一身白袍猎猎作响,周身土黄色的灵光流转,气势逼人。 两人相距百丈,无形的气机在虚空中激烈交锋,将周围的天地灵力搅动得天翻地覆。 方圆数十里的飞鸟走兽早已逃散一空,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驴霸天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阁下何意?以你的实力,在荒域之中也必然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深入妖族领地,在我霸天真君府内直接斩杀一位妖皇中期的副府主——是不把我驴霸天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整个妖族放在眼里?” 黑袍之下,传来一声轻笑。 “如果不放在眼里,我何必偷偷摸摸杀一个妖皇中期修士?”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我就是直接光明正大地去杀他,你拦不住,青墟妖帝也不会管。” 驴霸天眉头一皱。 “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黑袍人继续道,“你应该感受得到,我想走,你还没资格留下我。你的神识强度与空间感知力,在我看来,太弱了。” 驴霸天沉默了。 刚才的气机交锋,他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最起码在瞬移这方面,自己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阁下到底为什么要杀烈虎?” 黑袍人沉默片刻,语气变得沧桑起来: “我即将踏出那一步。在此之前,要了结身上的因果。” 他顿了顿: “我曾经欠了一个人的人情。烈虎,就是因为这个人情而死。” 驴霸天脸色突变! 踏出那一步吗? 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再踏出一步,只能是化神、妖帝那一步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剑真君! 荒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剑秋! 人的名,树的影。 那位的名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你是……剑真君?!” 驴霸天心猛地一突。 黑袍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幽幽道: “何必要探知我的身份?一旦知道了,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自动就成为敌人了。那我也只能在我踏出那一步之前,让你消失在这个世上。不然,怎么安心?” 他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今天隐瞒身份来此的原因。不想把事情做绝,给你我之间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他看向驴霸天,目光如电: “不知道,这点余地,你愿不愿意要?” 驴霸天又是沉默。 他感觉自己最近这些年有些流年不利。 被乾元山攻破山门,摁到地上把脸打肿。这才几年,脸上的肿还没消,又有人过来啪啪打他的脸。 他是真不想忍。 但是实力又不允许。 而且这是敌暗我明的情况,他霸天真君府可是一大家子。 就看对方的手段,无论是挨个点名还是一下子都带走,似乎都能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阁下到底想要怎样?” “很简单。这件事到此为止。”黑袍人的语气平静,“我不希望天青妖山、天道山知道这件事。我不想应付这两方,特别是在这个节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而且你应该清楚,别说这个烈虎身上问题很多,就是没有问题,天青妖山、天道山最多就是责备我两句。” 驴霸天脸色一变。 “还有。”黑袍人继续道,“你欠我的一个人情,这一次就当你把这个人情还给我了。” 驴霸天愣住了。 “???” “我不记得我欠过阁下这种人物的人情。” 第336章 我成全你 看着被自己快忽悠瘸的驴霸天,一身黑袍的元起轻笑一声: “你一路走来一帆风顺,当真觉得是自己天命所归,没有一丝外力的帮助吗?有些人情,也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的。” 驴霸天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阁下到底是何人?” 元起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真的现在就要知道吗?” 驴霸天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是”字。 “其实你不用着急。”黑袍人的声音渐渐飘远,“用不了几十年,当整个荒域都会流传我的名字。那个时候,你想不知道都难。” 驴霸天看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忽然开口: “烈虎妖皇终究是我的兄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悲伤,也带着几分坚定。 黑袍人的身影微微一顿。 “什么兄弟?”元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惦记兄弟基业、觊觎兄弟女人的兄弟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我只是随便调查了一下他,就知道他醉酒之后不止一次说,几位皇妃长得真带劲,他也想……” “住嘴!” 驴霸天是真的怒了。 这番话,触了他的逆鳞。 “不用无能狂怒。”元起的语气依然平静,“你自己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你的好兄弟是什么货色。”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说这些,还是想探一下我的底,是吗?” “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 黑袍人的气势,骤然攀升! 那气势之强,之烈,之狂暴,让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在疯狂涌动! 驴霸天瞳孔骤缩,周身法力瞬间提升到极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准备迎接对方的雷霆一击!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黑袍人的身影,突然开始变得虚幻。 下一瞬,空间微微波动。 黑袍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驴霸天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中。 他先是一愣。 然后就是暴怒。 被耍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在自己家门口杀了兄弟,然后在自己面前装完逼就跑了? 他刚准备发狂—— 一道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神识,从几十里外横扫而来! 那神识之强,之凝实,之恐怖,瞬间锁定了他! 驴霸天浑身一震!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识瞬间探出!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柄巨大的紫金色光刃横跨几十里的虚空,朝他斩来! 那光刃长达十丈有余,通体由最纯粹的紫金火焰凝成。 刀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力,转化为更加恐怖的毁灭之力! 光刃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在撕裂,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那些裂缝每一条都足以将四阶以下的妖兽绞成碎片! 天地都在颤抖。 方圆数百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露出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但星空也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柄光刃撕裂! 地面上,无数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发出绝望的哀鸣。一些弱小的妖兽直接昏死过去,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光刃所过之处,天地色变! 尚未到达,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让驴霸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没有时间震惊。 没有时间愤怒。 甚至没有时间思考。 他只能—— 全力出手! “土皇真身!” 驴霸天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他的身形瞬间膨胀到十丈之高,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土黄色巨人!巨人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大地的厚重与力量! “撼山拳·碎岳!” 他一拳轰出! 这是他的最强攻击神通,凝聚了他毕生对土之法则的领悟! 那拳印如同山岳般厚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迎上那道百丈光刃! 拳印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轰!!! 拳印与光刃,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天地之间,一片空白!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百里的云层早已消失,地面的山峦被生生削平了一层又一层!一些较小的山峰,直接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僵持!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拳印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驴霸天瞳孔骤缩! 裂纹迅速蔓延! 轰! 拳印崩碎! 紫金光刃余势不减,继续斩向他! 驴霸天脸色剧变! 他拼尽全力,祭出自己的最强防御手段—— “厚德载物!” 一面土黄色的巨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形!那盾牌厚重如山,盾面之上浮现出山河虚影,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 这是他的本命防御神通,是他最后的依仗! 轰!!! 光刃斩在巨盾之上! 巨盾剧烈震颤,山河虚影疯狂扭曲! 驴霸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毕生法力疯狂注入盾中! 咔嚓—— 巨盾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轰! 巨盾崩碎! 紫金光刃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那一击的余威,依然扫过驴霸天的身体。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数十丈! 当他终于稳住身形时,低头一看—— 自己的左臂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流淌着鲜血。那是被光刃余威扫过的痕迹,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肤焦黑一片。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就是快要迈出那一步的实力吗? 他抬起头,望向几十里外那道被神识壁垒阻隔的身影。 那人依旧悬于虚空,驴霸天能感受到其周身的存在,但是却感知不到那人的存在,那片虚空他的神识探不进去。 但驴霸天清楚,从头到尾,黑袍人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一击。 只是一击。 就击碎了他的最强攻击,破开了他的最强防御,让他受了伤。 如果对方再来一击…… 驴霸天不敢想下去。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自己滴血的手臂,久久不语。 第337章 别让我再来 驴霸天的神识还没有散去。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道黑袍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 那里,空间开始微微波动。 黑袍人要离开了。 “驴霸天。” 一道平静的神识传音,在他耳边轻轻回荡: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不要让我第二次出现在霸天真君府。” 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与霸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而不是在威胁什么。 话音落下,空间波动骤然加剧。 黑袍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驴霸天收回神识,缓缓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土黄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缓缓覆盖其上。光芒流转之间,血肉开始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片刻之后,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但心里的伤,却是难治。 他想起烈虎,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 他和烈虎、还有雪鹰妖皇,三妖学着人族的方式结义为兄弟,一起建立的霸天真君府。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一起打拼,一起闯荡,一起在这南妖境站稳了脚跟。 他自认对烈虎也算是仁至义尽。 给他副府主的位置,给他最好的资源,给他最大的信任。 甚至为了救他命,直接给妖帝大人跪下了。 可他惦记霸天真君府,也就罢了。 没想到,连自己的道侣也惦记上了。 驴霸天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被兄弟背叛的感觉。 酸涩、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良久,他睁开眼。 另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这么多年,他一直顺风顺水,实力以极快的速度稳步增长。 他自认为,单打独斗的话,荒域之中,天尊妖帝之下,他也是最强的那一小撮人。 当年乾元山攻破霸天真君府,也是人多欺负人少,还仗着法宝之利才赢了他。 他也承认,有人会比自己强。 但那是久战之后,是几十上百回合的较量之后,才分出的胜负。 可今天呢? 别人一招就击败了他。 而且从头到尾,对面都是云淡风轻,甚至没有使用人族向来比较依赖的灵宝什么的。 这说明,对方还有余力。 驴霸天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他自然不知道,元起也是尽了全力的。 那一击焚界裁决,已经是他能打出的最强攻击。真要动用千焱剑图,威力还不如这一招神通。 但驴霸天不知道。 在他眼中,那个黑袍人,就是快要迈出那一步的存在。 “夫君!” “大哥!” 两道身影从远处急速掠来,眨眼间便到了驴霸天身前。 当先一人,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面容妩媚,眼中却满是担忧之色——正是驴霸天的二皇妃。身后跟着一位身形精瘦、鹰钩鼻、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那是他的结义兄弟,雪鹰妖皇。 两人刚刚虽然在霸天真君府,但也感应到了这里的恐怖能量波动。 那狂暴的灵力冲击,让他们心惊肉跳。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那能量不是驴霸天的土属性,而是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火属性力量。 两人实在坐不住了,冒着风险以最快的速度朝这里赶来,希望能够帮上驴霸天。 二皇妃快步来到驴霸天身旁,一眼就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痕,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夫君,你的伤没问题吧?” 看到自己的道侣来了,驴霸天脸上那复杂的愁容微微散去几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他顿了顿,又问道: “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二皇妃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只是烈虎那厮,不知道为什么不在洞府。” 驴霸天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了雪鹰妖皇一眼,又看了看二皇妃,沉默片刻,终于叹息一声: “老二陨落了。连尸体,都被那位带走了。” 二皇妃与雪鹰妖皇,同时脸色剧变! “夫君……”二皇妃声音有些颤抖,“连你也无法留下对方吗?” 她见驴霸天只是受了轻伤,下意识地以为是夫君已经拿下了对方,或者至少是与对方战成了平手。 雪鹰妖皇也是同样的神情,甚至眼中还多了几分愤怒。他与烈虎妖皇感情很深,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满是悲痛与怒火。 驴霸天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苦笑一声: “不是没留下对方,是对方没想留下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 “如果他愿意,估计你们只能给我收尸了。这样说也不准确,他要是把我杀了,估计也不介意随手把霸天真君府屠了。大家整整齐齐一起玩完,也没有谁给谁收尸一说。” 二皇妃和雪鹰妖皇直接愣在原地。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缓了片刻,二皇妃才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夫君……没有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驴霸天脸色一正,那自嘲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后怕: “那位马上就要踏出那一步了。只是一招,就让我受了不轻的伤。他也是为了还别人的人情,了结因果,才来霸天真君府取烈虎的性命。” 他叹了口气: “烈虎是真能惹事。惹的人,背后都是能过来打我脸的主。他死得不冤!” 雪鹰妖皇听着这番话,脸上的愤怒去了大半。 剩下的,是更多的庆幸与后怕。 他本来还想着给烈虎报仇。但现在,那点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了。 报仇? 拿什么报? 人家一招打伤了大哥,真要动手,他们三个绑在一起也是送死。 他看向驴霸天,张了张嘴,最终只问出一句: “大哥,那人……到底是谁?” 驴霸天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二皇妃两人瞬间就懂了驴霸天的意思,也没有再追问。 三人站在虚空中,久久无言。 第338章 元婴大修士 “大哥,那这件事我们怎么处理?” 雪鹰妖皇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谨慎: “要上报天青妖山吗?” 驴霸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人说,如果因为这件事,天青妖山、天道山找到他,他还会再来一次霸天真君府。那时候,不会像这一次如此客气了。” 二皇妃:“……” 雪鹰妖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再来一次,就不是只杀一个烈虎那么简单了。 “今天这件事,就我们三人知晓。”驴霸天最后定下基调,“回去之后,封锁消息。就当老二还在闭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今天在真君府发生的那一幕,就解释说是有一位老朋友来见我,我俩叙叙旧,简单切磋了一下。” 二皇妃和雪鹰妖皇同时点头。 “还有。”驴霸天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咱们霸天真君府的护山大阵,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我提升到四阶上品。” 他看着两人,目光凝重: “我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被人进了我们地盘,没有一点察觉。” “是,大哥!” “是,夫君!” 两位妖皇齐声应道。 以前对阵法不太上心的他们,这一次也是极为赞同花资源提升护山大阵的等级。 今天这事,实在是太吓人了。 人家都杀到家里来了,杀了老二,打伤大哥,然后全身而退。 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们三个现在可能已经整整齐齐了。 这要是再来一次,谁受得了? 雪鹰妖皇心中暗暗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请最好的阵法大师,尽快把阵法升上去。 二皇妃也是同样的心思。 她也不想哪天在家里坐着,突然就被人一掌拍死。 乾元山,天权一脉,归墟陵。 归墟陵,是乾元山天权一脉安置本脉陨落修士遗骸的地方。 这里位于天权一脉后山深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陵墓沿着山势向上延伸,如同一座沉默的石林。 每一座陵墓之前,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逝者的名号与生平。 常年有薄雾笼罩,让这里显得格外肃穆而清冷。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松涛的低语,像是在为长眠于此的先辈轻声送行。 元起独自一人,站在一座不起眼的陵墓之前。 墓碑上刻着:天权一脉第九长老 姚平之墓。 他静静站着,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姚长老,元起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年让你替我去霸天真君府。其实以我那时的实力,面对烈虎妖皇,也有逃跑的手段。” 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 “如果当时是我自己去,你就不会受伤,不会损了寿元,不会……走得这么早。” 风吹过,陵前的松柏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元起抬起头,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姚长老,你是我生平最敬佩的人之一。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有一颗为宗门、为后辈着想的心。你临终的遗愿,元起会谨记在心。不仅会护佑乾元山,也会照顾好你的弟子。” 说完,他抬手一挥。 一具尸体凭空出现,落在陵墓之前。 正是烈虎妖皇。 他的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惧与不甘,看起来狰狞可怖。 元起看着那具尸体,又看向墓碑,轻声道: “姚长老,我已经将杀害你的凶手带过来了。虽然他死了,你的伤也不会好,你的寿元也不会回来……但我想,你泉下有知,应该会有些许开怀吧。” 他静静站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离开,同时随手将烈虎妖皇的尸体也收走了。他不会把烈虎的尸体放在这里,打扰姚长老的安宁。 离开天权一脉,元起没有着急回小南极之地。 因为在杀死烈虎妖皇之时,发生了一件让他有些意外的事情—— 金手指,又被激发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三阶妖族无法激发金手指,但四阶妖族却可以。 这其中原因,元起不清楚。他只有一点猜测:妖族到了四阶,和人族元婴修士在本质上的差距,已经很小很小了。 两天之后。 元起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的修为,正式迈入元婴七层。 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比他预料的速度要快得多。 他只能再次感慨一句:义父,你真牛逼。 不止是修为。他的神魂强度、基础法则领悟度,都有了些许提高。虽然不是很多,但确确实实进步了。 金手指的掠夺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 随后,元起和师祖李俊雨打过招呼,便离开了乾元山。 这一次回去,他短时间不会再离开了。 当元起以乾元山第三圣子的身份,通过超级传送阵再次来到两界山时,一个普通的储物袋也是经过南妖境天道山分部送霸天真君府。 霸天真君府,迎宾阁。 阁中坐着三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紫裙,面容妩媚中透着几分凌厉——正是霸天真君的三皇妃。 客位之上,坐着一位面容清瘦、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乃是南妖境天道山分部的李姓元婴修士,名唤李延宗。陪坐在侧的,是那位精瘦的雪鹰妖皇。 “李道友,究竟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需要我大哥亲自出面才能拿出来?”雪鹰妖皇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我大哥正在闭关修炼,实在是没有时间为了一点小事出关。” 李延宗闻言,苦笑一声:“雪鹰道友勿怪。非是李某不知变通,是上面的大人物点名,要将东西亲自交到霸天真君手中,其他人不能代领。” 三皇妃和雪鹰妖皇同时脸色一怔。 上面的大人物?能让南妖境天道山分部如此郑重其事,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第339章 练剑 李延宗见他们这副表情,又补充道:“如果霸天真君实在是抽不开身,李某可以在这里等。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位大人说了,这是那位大人的原话,让我代传。”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人的语气:“驴霸天,你想要的我给你送回来了。你不要让我为难,也不要让我失望。” 三皇妃听完,一脸懵逼。什么“想要的”?什么“送回来了”?她完全听不懂。 但雪鹰妖皇却是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飞了出去。 三皇妃则是愣在原地,想不明白雪鹰妖皇这是怎么了。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身影骤然出现在阁中。 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正是霸天真君,驴霸天。 “把东西给我。” 驴霸天直接看向李延宗,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迫。 李延宗连忙躬身行礼:“拜见霸天真君。” 他双手将一个储物袋恭敬递上:“这是一位镇界使大人交给您的东西。” “嗯。” 驴霸天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储物袋。 他掌心法力涌动,顷刻之间便炼化了储物袋上的禁制。神识探入其中—— 二弟烈虎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 旁边,还有一枚玉简。 驴霸天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之上,只有八个字: 人死债消,入土为安。 他沉默片刻,将玉简收起,连同储物袋一起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向李延宗,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多谢李道友亲自跑这一趟。里面的东西,对驴某确实很重要。” 李延宗连忙还礼,连称不敢。 驴霸天又看向一旁的三皇妃: “不能让李道友白跑一趟。给李道友准备一份厚礼,务必周到。” 三皇妃点头应下。 空间微微波动,驴霸天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只留下一句略带抱歉的话语,在阁中轻轻回荡: “李道友,驴某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先失陪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李延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心中暗暗感慨。 这位霸天真君,对那储物袋中的东西,当真是看重得很。 三皇妃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李道友,请随我来。妾身带你去取礼物。” ...... 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之内。 夕阳西斜,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树下,一袭白衣的少年正手持木剑,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剑法。 少年十岁左右,眉目清秀,身形虽然单薄,但每一剑刺出都颇有章法,显然下了不少苦功。 不远处,白羽婷坐在石凳上,静静看着儿子练剑,眼中满是温柔。 一套剑法练完,元心收剑立定,小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跑到母亲身边。 “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他仰着头问道,“我已经三年没见过父亲了,对他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 白羽婷闻言,心中微微一酸。 “我还想让父亲看看这几年学武的成果。”元心继续说道,眼中闪着光,“我还要和父亲比比,我俩的剑法谁厉害!”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看着母亲:“母亲,你二十岁还是锻骨境武者,我现在才十岁就已经到达这个境界了!” 白羽婷本来还因为儿子的话有些伤感,听完最后这一句,那点伤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板起脸,瞪了儿子一眼: “臭小子,我那是厚积薄发!” 她站起身,指着院子中央: “再练一遍剑法。达不到我的要求,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好的,母亲!” 元心很听话,抱着木剑又跑回院子中央,开始一板一眼地练习剑法。 白羽婷重新坐下,看着儿子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儿子在武道上的天赋确实不错,以后成就肯定比自己高。随着儿子渐渐长大,她闯荡江湖的想法也越来越淡了。 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儿子照顾好、教育好,不辜负夫君对自己的期望。 想到夫君,她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她也想元起了。 成婚之后,两人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更多的是担心。 修行之路凶险,夫君虽然厉害,但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一袭青袍的青年,正站在院门处,对着她笑。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笑容。 白羽婷闭上眼睛,再睁开。 那人还在那里,还在笑。 真的是夫君回来了! 她顾不得孩子在一旁,快步跑向元起,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夫君!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 元起轻轻抱住她,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院中,元心停下练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扔下木剑,也跑了过来。 “父亲!”他仰着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身影,“你真的是父亲吗?” 元起低头看着儿子,三年不见,小家伙长高了不少,眉目间已经有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他松开白羽婷,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是我。”他笑道,“怎么,不认识父亲了?” 元心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咧嘴笑了。 “认识!母亲每天都会看父亲的画像,我也跟着看了好多遍!”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去捡起木剑,又跑回来,举着剑对元起说: “父亲,你看我练剑!母亲说我练得可好了!” 说完,他也不等元起回应,就在院子里有板有眼地演练起来。 一套剑法练完,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眼中满是期待: “父亲,我练得怎么样?能和你比剑了吗?” 元起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练得很好。”他认真道,“也只是比父亲的剑法稍微差一些。” 元起纯纯在撒谎,他会个屁的剑法。不过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不允许他实话实说,再说不会可以学。 元心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那我能和父亲比剑了吗?” 元起想了想,脸色不变地笑道:“现在还不能。等你再练几年,与为父的剑法水平相差无几之时才可以。” 元心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以后每天都要练剑!” “好。”元起揉了揉他的脑袋,“父亲以后每天陪你练。” “真的?!”元心惊喜地跳了起来,“父亲不许骗人!” “不骗人。” 第340章 就别和我比了吧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段日子,元起真的是一直陪着家人。 白天,他陪着妻儿练剑,看着元心一招一式地进步,偶尔指点几句,更多时候是笑着看他们母子互动。 他陪着母亲和小幽唠嗑,自己说一些修行路上的趣事,但大部分时间是听她们说。 年纪大了的人,看到自己晚辈总会忍不住多说一些,从家长里短到邻里琐事,从过去的日子到对未来的期盼。 元起很有耐心地听她们说,听她们的一些建议、一些想法。无论他赞不赞同,都会点头称是,偶尔附和几句。 只有在晚上,妻儿都睡下的时候,他才会离开小院,回到落枫宗的洞府之中修炼。 他布置上最高级别的聚灵阵,开始修炼。 虽然他的实力已经很强,但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路要走。这点修为,还是不够。 他也抽出夜间的时光,去看了看故人。 活着的,死了的,他都会去看看。 活着的人,过得都还可以,他便没有再打扰,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确认他们安好,便悄然离开。 死了的,他会在他们的墓前站一会儿,给他们倒上几杯酒,说几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这一日,清晨。 一如往常,在妻子和儿子还没醒来的时候,元起回到小院,躺在床上,轻轻抱住还在酣睡的妻子。 白羽婷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在元起回来之后更是如此。她根本不知道元起的离开与回来,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安稳地睡着。 日上三竿,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元心吃得很快,碗筷刚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拿木剑。 “儿子,今天不练剑。” 元起放下筷子,看向他: “吃过早饭之后,你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带着你和你母亲,去秋水城看看你外公外婆。” 元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好!”他立马起身,跑向自己的房间,“我正好让燕爷爷看看我的剑法如何!他可是梁国武道第一人!” 元起和白羽婷对视一眼,都笑了。 虽然元起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但带着老婆孩子前往秋水城,还是要使用法宝飞舟。 瞬移可以带人,但无法带凡人。最低也需要炼气后期的实力,最好是筑基修士。因为瞬移即使有大修士护着,也比使用短距离传送阵的压力大一些。 飞舟之上,元心极为兴奋。 他趴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睛都亮了。 “母亲,还是坐父亲的飞舟快!”他回头喊道,“父亲不愧是西南之地第一修士!” “这还用小子告诉老娘!” 这几年中,白羽婷也带着孩子回过秋水城。那时是落枫宗派精锐的筑基后期修士护送,使用的也只是灵器级别的飞舟。 和元起的法宝飞舟相比,那是远远不能比的。 元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秋水城外,元起收起飞舟,带着两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悄然进入城内。 墨香阁后院,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 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趴在石桌上认认真真地写字。 “月儿妹妹!我来看你了!” 元心看到小女孩,笑着跑了过去。 这一声喊,让正在闭关的燕横秋脸色微变。 有人居然瞒过他的感知,突然出现在了墨香阁后院? “什么人!” 他一身灰袍,身法极快,瞬间出现在后院之中。 待看清来人,他愣住了。 然后,他极为激动地躬身行礼: “拜见东家!东家依然是风采依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我以为此生再难见到东家了。你要是再不来,老燕这把老骨头快要撑不住了。” 元起神识略微一扫,便看清了老燕的情况。 很差。 接近油尽灯枯的局面。 他眉头微皱:“这才几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为了突破玄意境,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随后,他捏碎了一枚低阶培元丹,随手一挥便送入了老燕口中。又以极其精准的法力操控,帮他温养了身体。 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老燕想要强行突破武道第九境,伤了心脉。再加上他已经八十多岁,这情况确实很棘手。 “多谢东家。”老燕摆摆手,“不用再费心了。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释然: “得到无上大宗师的手札,我看到了方向。此生,已经是无憾。” 他顿了顿,苦笑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枚暴血丹,激发自己全部潜力做最后一次尝试。只是想着再等一等东家你。如果再等一年,你不来,我是真的见不到东家你最后一面了。” 他看着元起,眼眶微微泛红: “幸好,你来了。” “确实是幸好。我不来,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这个西南之地的镇守使当得也太失败了,连让你活到寿终正寝的能力都没有。” 元起笑着摆了摆手: “今天先不说这事。明天把你的问题给你解决。不敢说你活到武道大宗师的极限寿数,一百岁多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燕横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元起打断。 “去前面通知沈孤鸿夫妇,今天歇业。”元起笑道,“我带你们去望江楼消费。” “好!” 元心一听这话,赶紧跑了过来。 “母亲,你去通知沈叔叔他们吧!”他拉着白羽婷的手晃了晃,“我给燕爷爷聊聊武道的事!” 他已经有些急不可待,想要展示他的剑法了。 白羽婷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好,为娘过去。” 说罢,她转身向前院走去。 元心则拉着燕横秋,来到院子中央。 他拿起木剑,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出剑,收剑,转身,刺击。 一套剑法行云流水,颇有章法。 演练完毕,他收了剑,一脸期待地看向燕横秋: “燕爷爷,以你梁国武道第一人的眼光,看一下我这剑法怎么样?” 燕横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元起。 元起笑着点点头:“你照实说就行。” 燕横秋这才转向元心,认真道: “比你娘强很多。” 元心眼睛一亮:“比我大舅舅呢?” “差不多。” 元心更高兴了,追问道:“比燕爷爷你呢?” 燕横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别和我比了吧。” 第341章 不理解,但尊重。 翌日。 西南三国,郑国,玄州,独月山脉。 这里群山连绵,灵气汇聚,是西南三宗之一玄微府的大本营。 元起带着老燕来到了这里。原因很简单,即使过去了几十年,玄微府的炼丹水平在西南之地仍然是最高的。西南三宗炼制筑基丹的事,还是他们来做。 解决老燕的伤势,来这里最靠谱。 玄微府,迎客殿。 这里是宗门接待贵客的最高规格场所,平日里极少启用。此刻,殿中站着两位金丹修士,神色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镇守使骤然出现,以他们的经验,这不像是什么好事。 就是不知道是那位惹了事。 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游历在外的秦师兄。该不会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吧? 想到这,两人更紧张了。 白荷紫与元起有过几面之缘,勉强算得上有些交情。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驾临玄微府,可是门内有人做错了事?” 元起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心中有些无语,自己在西南之地的名声看样子不太好。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用紧张。此次过来,是让两位来帮忙的。” 白荷紫两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是问罪的就好。 “帮忙?”白荷紫试探着问,“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元起指了指身旁的老燕: “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凡俗世界的武道大宗师。想要突破无上大宗师,伤了心脉。我对疗伤不擅长,所以来玄微府一趟。” 白荷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灰袍老者站在元起身侧,身形虽然站得笔直,但面色隐隐有些灰败,确实是伤了根本的模样。 她心中了然,悬着的心完全放了下去。 这是小问题。 武道修士的伤势,在真正的修仙者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不敢在镇守使面前托大,但她心里有数,这种伤,宗门里的丹师应该能处理。 “大人放心,此事不难。”她恭敬道,“我这就去叫宗门最优秀的丹师过来。” 片刻之后,一位面容清瘦、眼神略微有些浑浊的老修士快步走入殿中。 他身着灰色长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一看就是常年与丹药打交道的人。 “刘木,见过镇守使大人。”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白荷紫在一旁介绍:“刘师弟是我们玄微府最好的丹师,虽然只有筑基圆满的修为,却是三阶中品炼丹师,对各种伤势都颇有研究。” “白长老无需介绍。” 元起笑着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刘木身上,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刘老头的大名,我也是早就知道了。在我还是炼气修士的时候,就和朋友讨论过,什么时候落枫宗才能拿到炼制筑基丹的任务。经过一番讨论,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刘老头在,我们落枫宗永远没有机会。” 白荷紫和另一位金丹修士同时一愣。 刘木更是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镇守使大人谬赞了,属下愧不敢当。” “没有谬赞。”元起摆摆手,“你就是西南之地最好的炼丹师。来,看看我朋友的伤势怎么样。” 他示意老燕上前。 老燕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梁国的那些王爷。此刻身处修仙宗门,面对这些传说中的金丹修士,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毕竟活了八十多年,风浪见得多,面上倒是还能保持镇定。 他上前一步,朝刘木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劳烦先生了。” 刘木点点头,抓起老燕的手腕,同时神识探出,在他体内转了一圈。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脸上露出极为自信的神色。 “大人,这位的问题,属下看清楚了。强行冲击武道境界伤了心脉,导致气血两亏,本源受损。加之年事已高,恢复能力下降,这才显得棘手。”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给我半个月时间,我能治好。” 老燕闻言,又惊又喜。 自己眼中已经是不治之症,到了这位丹师口中,半个月就能治好? 元起点点头,神色满意: “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件事需要刘老头你帮忙。我这位朋友想要突破玄意大宗师,但他年纪大了,你帮他一把。” 他看着刘木,语气认真: “不让你白帮忙。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我尽力满足你。” 虽然元起说得是“尽力”,但这话从西南之地镇守使、乾元山第三圣子口中说出来,份量已经足够重了。 刘木下意识地看向白荷紫,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白荷紫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看见。 “不用看她。”元起笑道,“不用有顾虑。在西南之地,我还是做得了玄微府的主的。” 刘木心中一凛,当即就要跪下。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 “禀告大人,属下……希望炼制一次结金丹!” 此言一出,白荷紫脸色微变。 刘木继续道:“宗门最近收集齐了一炉炼制下品结金丹的材料,属下想试一次。但是两位太上长老坚决反对,所以……求大人给属下一次机会!” 白荷紫连忙开口:“大人,不是不给刘师弟机会,这是上面的规定。这些东西都是要上交给乾元山的,而且刘师弟根本没有炼制结金丹的经验……” 元起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刘木,问道:“有多少把握?” 刘木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禀告大人,结金丹的丹方,属下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也尝试了很多次,不过是用一些副药做的试验。属下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想要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虔诚而坚定。 元起沉默片刻,又问: “炼制这枚丹药,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刘木毫不犹豫,“即使失败,属下也想炼制一次!这比属下凝结金丹,都要重要!” 元起沉默了。 他理解不了一个炼丹师的执念。 但他尊重。 “好。”他点头,“我答应你。除了玄微府的这份材料,我会再给你准备两份材料。三次机会,练不成,你也应该认了吧?” 刘木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而且。”元起继续道,“我答应你,只要你炼制成功,丹药的数量超过两枚,有一枚送给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刘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属下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属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我相信刘老头你。”元起笑道,“但是在此之前,先把我朋友的问题解决了。” “是!大人放心!”刘木拍着胸脯保证,“大人的这位朋友,他的问题对我来说都是小问题!大人且放心!” 元起点点头,又看向白荷紫: “乾元山那边,我会打招呼。你们全力配合刘老头,炼制下品结金丹。” 白荷紫和另一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齐声道: “是,大人。” 第342章 时间飞逝 “白长老留下,其他人各忙各的事情去吧。” 元起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刘木带着老燕离开,临走时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 殿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元起和白荷紫两人。 “白长老。”元起看向她,“叶无双最近怎么样?” 白荷紫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无双正在闭关修行,一切都还好。多谢大人关心。” “那就好。” 元起点点头,语气却微微一凝: “我看白长老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对,你自己注意一下。” 从见到白荷紫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的状态不对。 虽然她在强行压制,但那种恍惚、烦躁的情绪,瞒不过元起的感知。这对一个金丹修士来说,是不太正常的。 白荷紫脸色微变,随即低下头: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没事。就是大人突然降临,属下有些紧张。” 元起看了她一眼。 他不喜欢窥探他人隐私,做到提醒一句已经够了。 “你就把这位当成我的朋友就好了,不要打探他的身份。”他的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他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派人送回梁国就可以了。” “是,属下明白。” “好。” 话音还没有落下,元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白荷紫抬起头,一脸震惊,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走的? ...... 时间是一头野驴,跑起来拉都拉不住。 一年后,元起八十岁。 他的小师弟崔尚毅想要铸造玄天道基,底蕴却配不上野心,失败。 两年后,元起八十一岁。 在元起的帮助下,崔尚毅又一次筑基。这一次他认清了现实,按照最低标准筑基成功,黄品道基。虽然是最差的,但好歹也算是筑基成功了。 也是在这一年,他的姨娘李素馨冲击金丹境失败。 元辰宇带着李素馨离开了落枫宗。因为有元起在落枫宗坐镇梁国,他离开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元起要把一滴鱼人泪给他,元辰宇拒绝了。 他说自己有办法治好姨娘的伤势,元起没有勉强。 五年后,元起八十四岁。 这一年,老燕在玄微府突破到武道第九境——玄意境,成为西南三国近两百年第一位玄意境的无上大宗师。 凡俗江湖为此震动。 也是这一年,西南之地第一炼丹师刘木,三次炼制下品结金丹,全部失败。最后一炉差一点成功,成丹两枚半成品,估计有个三成功效,给元起送到了落枫宗。 刘木在炼丹一个月后,留下传承,陨落在洞府之内。 也是这一年,十五岁的少年元心已经是武道第五境通脉境的武者,放到凡俗江湖上也是一个小高手,称一句“少侠”也不过分。 少年躁动的心在听闻燕爷爷已经是无上大宗师之后,再也按捺不住,急不可待地奔向他向往的江湖。 那一天,白羽婷这个当母亲的嘱咐了一遍又一遍。元心耐着性子听完,然后快速消失在母亲的视线中。 看着儿子的背影,白羽婷眼睛发红,依偎在元起的怀里。 七年后,元起八十六岁。 这一年,已经一百多岁的小幽与元怜儿的状态都急剧下滑。面对这种情况,纵然是手眼通天的元起也无可奈何。 梁国,北州,北朔郡。 官道之上,三道身影正疾速奔逃。 为首的是一位灰袍老者,身形精瘦,面如鹰隼。 此刻他面色苍白,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远超常人,显然是在刻意放缓脚步,等着身后的两人。 他身后,一个青衣少年紧紧跟随。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健。 少年身侧,是一位白衣少女。她大约十五六岁,面容端庄大气,眉宇间隐约有一种常居高位的贵气,即便此刻狼狈奔逃,那骨子里的气质也遮掩不住。 “戚承月,你大爷!” 青衣少年一边跑一边骂,语气中的怨念深重得很: “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坑兄弟!你女扮男装就算了,没想到身上还有这么大的坑!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追赶我们的人中居然有三位宗师!”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 “这可是三位宗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听到少年飙脏话,灰袍老者眉头微皱,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元心,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了。” 戚承月脸上带着歉意,声音中也有些愧疚: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我都已经放弃争夺了,他还是容不下我。他们目标是我,我和忠叔引开他们,你自己独自逃命去吧。” “我逃个屁的命!” 元心一脸无语: “他们也已经盯上我了,不会放任我离去的。他们似乎故意在驱赶我们,要把我们驱离出梁国地界,赶往十万大山。” 他扭头仔细看了一眼戚承月: “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身份?别再说什么你大哥害怕你和他争家产,所以派三位宗师追杀你。什么家庭派三位宗师……” 说到这,元心忽然卡住了。 他盯着戚承月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 “戚承月,你大爷!” 他咬牙切齿: “你不姓戚,姓齐,对不对!你也不叫戚承月,你叫齐玥!是梁国齐姓皇室皇子皇女中武道天赋最好的那一位!而且不仅武道天赋好,还是文武双全的一代才女!” 戚承月脸色微红,但并没有否认。 “没元兄说得那么好。”她轻声道,“我十六岁也只是周天境初期。你十七岁已经是周天境后期,而且学识谈吐,也不比承月差。” 闻言,元心也是老脸一红。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能修炼这么快,是因为身上砸的资源远超戚承月的想象。 不过这个事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问就是天赋,问就是汗水! 第342章 说实话没人信 元心战术性咳嗽一声,正色道:“你说得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不过承月……不对,是齐玥。” “元兄不必计较这些。”戚承月摇头,“我母亲姓戚,戚承月也是我的名字。所以在名字上,真的没有欺骗元兄。至于性别,相信元兄能够理解,一个女孩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 “行吧,理解。”元心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说实话,我要是你大哥,我也不放心你。” ”你这天赋太逆天了,已经得罪你了,不把你扼杀在摇篮之中……先不说那个位子,哪天你成为宗师、大宗师,把他杀了,他也没辙。”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戚承月有些委屈,“我虽然和他关系不好,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也没有想过要那个位子。” “我心中的理想,是成为像玉剑惊鸿谢清霜谢大宗师那样的女子,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你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这个潜力。”元心摇摇头,“当你潜力兑现的时候,杀不杀有时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可能你的背后有无数人给你无数理由去杀他、去拿那个位子。与其相信对手的人品,不如相信手中的刀。” 戚承月与灰衣老者同时心中一震,都用“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眼神看向他。 “元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戚承月语气惊讶,“还有,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到现在我也没有感受到你有任何紧张的情绪。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你也是有从容面对的底气,是吗?” 元心本来想直接说一句“是我娘告诉我的”,但转念一想,这么说显得自己太没有水平。 他转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书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所以承月,我劝你,练武固然重要,读书也不能放下。” 灰衣老者:“……” 戚承月:“……” 元心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承月,我早就给你说过了。我舅舅是宗师,我师父是大宗师,我干爷爷是无上大宗师。” 他一脸严肃,语气笃定: “所以我有什么好担心?一会我报一下我的身份,保准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保下承月你,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也就是真相你给我说晚了,否则最开始我们逃往正心门,无忧枪解千愁是我叔,有他在,收拾这三个宗师不是简简单单?” 戚承月只是简单一笑,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她不是第一次听元心报自己的身份了,但她完全不信。 灰衣老者却是第一次听。 他立马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小子,本来我对你还有点好印象,现在这点好印象也没了。你有个宗师舅舅还有点可信度,梁国的宗师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但是梁国现在只有两位大宗师,前朝赵姓大宗师和谢大宗师。你说哪一位是你师父?” “玉剑惊鸿是我师父。” “呵呵。”灰衣老者冷笑,“谢大宗师没有弟子,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这牛皮,一戳就破。” “嘿嘿,忠叔,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元心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我母亲和我雨柔姐姐都是谢大宗师的记名弟子,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行,先不说你这牛皮。”灰衣老者摆摆手,“就是我们西南三国唯一的一位无上大宗师,拳镇山河的燕横秋前辈,江湖上可没有人说他有一位干孙子,他自己也没有说过。而且他老人家在郑国很多年,前两年刚回梁国,哪有时间收干孙子?” “唉,说实话你不相信,我也是没有办法。”元心摊摊手,“他确实是我干爷爷。我十岁的时候他还指点过我剑法,说我的天赋比我舅舅强,比他年轻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你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吗?我的武道之路,保底也是一个大宗师。” 灰衣老者被气笑了。 他哼了一声,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的语气说道: “未来的元大宗师,你这么强的背景,肯定有很强的人保护你吧?都这个时候了,也别藏着掖着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元心一脸淡定,胸有成竹,“你且放心吧,关键时候肯定有人救我。我母亲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闯荡江湖,必定央求我父亲派人保护我。” 灰衣老者彻底沉默了。 逻辑闭环,他无话可说。 他看向戚承月,苦笑一声: “公主,你这朋友心眼不坏,天赋也不错……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如果这次大难不死,你花钱给他治治脑子。” 元心:“……” 说实话怎么没人信呢。 戚承月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宠溺地看着元心。 “那元兄给我说说,令尊与令堂又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元心笑道:“我母亲只是通脉境武者。我父亲不是武者,他的剑法还略逊我一筹。” 说到自己的父亲剑法不如自己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忠叔直接无语了。 现在连逻辑都不讲了?就凭你那个父亲,你能有这么强的背景?你外公家能同意你母亲嫁给你父亲?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这事的心思了。 “停下。” 忠叔忽然摆手,让三人停下。 “怎么了,忠叔?”戚承月问道。 元心没有开口问,他看着前方,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知道这是哪里。 北州与十万大山的交界处。 血炼走廊。 一旦踏入这里,就会出现妖兽。面对妖兽,哪怕只是一阶初期妖兽,也不是宗师以下的武者能够应付的。 至于宗师、大宗师,也最多应付一阶妖兽,死多胜少。 面对二阶妖兽,只有死路一条。 第343章 出来吧 “公主,前面就是仙宗与妖族划定的血炼走廊。再往前走,就会遇见妖兽。哪怕是最低阶的妖兽,也不是公主你与这位爱吹牛的少年能够应付的。我也最多做到自保!” 戚承月脸色微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追兵已经在远近合适的位置将他们其他三个方向的路全部堵死,只留下一条通向血炼走廊的路。 “他们这是逼我们进入血炼走廊,让我们死于妖兽之口。”她一脸苦涩,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这样大哥也能更好地向父皇交代。生在皇家,骨肉相残是躲不掉的宿命。” “这个时候就别感慨了。”元心一脸平静,语气中反而透着一股莫名的笃定,“承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在,这一次保你无事。” “公主,别听这小子吹大气。”忠叔一脸无奈地摇头,“现在有两个选择。在这里等着,等他们不耐烦了出手。” “或者直接进入血炼走廊,找寻一线生机。走廊之内常年有仙师巡查,遇见妖兽的可能性不算太高。万一碰见仙师,禀明身份,说不定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他顿了顿,揶揄地看向元心:“或者寄希望这小子真的没有撒谎。都这个时候了,有底牌就别藏着掖着了。不然进了血炼走廊,就算一位大宗师护着,也保证不了你和公主的安全。除非你干爷爷亲自过来守着,才有几分把握。” 元心轻叹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你们不懂”的表情:“忠叔,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相处,换来的却是误解与嘲讽。算了,我不装了。其实某种程度上,我算是西南之地的太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负手而立,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派头的姿势,淡定自信地喊道: “出来吧!把这些人帮我赶走!” 看到元心这副模样,有那么一刻,戚承月和戚忠也生出一丝怀疑。 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底牌? 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山风吹过,带来几片枯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元心不死心,清了清嗓子,再次喊道:“出来吧,前辈!就别让我进血炼走廊了,万一有个闪失,你也不好给我父亲交代不是?你就别藏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连风声都仿佛在嘲笑他。 这么紧张的时刻,戚承月心里压力本就很大,此刻又要拼命忍住不笑。 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哭笑不得——元兄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偏偏每次都能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让人又想气又想笑。 “哈哈!”戚忠一点面子都没给元心留,笑得前仰后合,“元大太子,你不是说不装了吗?看着不像啊。证明一下你不普通的身份吧,让老夫见识见识。难不成保护你的人临时有事,回去了?” 元心现在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疯狂吐槽:娘,你就这么放心儿子一个人出来吗?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爹不用我给他养老送终,你可是需要的!你怎么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险恶的江湖历练? 爹,亏我如此信任你,关键时刻没人保护我。这次就是活下来,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我在承月面前吹了那么久的牛,全砸了! “好了,元兄也是好心。”戚承月笑着打圆场,眼中带着几分温柔,“也是为了让我们苦中作乐,别太大压力。这样我们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我没有!我不想当小丑哗众取宠! 元心在心中疯狂咆哮,嘴上却很诚实:“承月说得对,我就是缓解一下大家的情绪。现在大家是不是感觉轻松许多了。” 戚承月看了元心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好悬没忍住笑出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戚忠,脸色转为凝重:“忠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进去。”戚忠收起笑容,语气果断,“以最快的速度逃跑,拉开距离,找机会隐藏起来。在这里等着也是死路一条,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前方的血炼走廊,目光深邃: “一,二,三——” “走!” 戚忠的“走”字刚喊出,三人全力运转内力,身形如箭,冲入血炼走廊。 三人冲入血炼走廊的同时,后方三道身影也悄然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三个黑袍人,气息深沉,都是武道宗师级的强者。 为首之人望着前方,淡淡道:“引兽粉已经撒在他们身上了。进了血炼走廊,必死无疑。回去复命吧。” “不可。”另一人摇头,“上面交代了,死要见尸。” “进去追。”第三人点头附和,“血炼走廊里大多是一阶妖兽。有他们三个当靶子,我们危险极小。”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 身形同时掠起,冲入血炼走廊。 元心三人向血炼走廊深处只行进了十里左右,几只青风狼便出现在前方。 它们盯着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遇到了一顿极其美味的大餐。 戚忠脸色骤变。 作为宗师级武道高手,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公主,我们身上被人下了手段!”他压低声音,“我尽力拦下这些妖兽,你和这小子快跑!跑开之后记得把外衣脱了,有人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引兽的东西。” 他脸上已经有了死志。 这几只青风狼,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 “忠叔,还是你逃吧。”戚承月浑身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冷静,“我和元兄只是周天境武者,没有一点机会。你是宗师,还有一丝机会。没必要把这一丝机会白白浪费。” “元兄,你怕吗?” “废话,我能不怕吗?”元心一脸无语,“但我母亲告诉我,可以怕死,但不能当个窝囊废,丢我父亲的人。我虽然保护不了你,但我绝不会死在你后面。” 他握紧长剑: “好男儿,死则死矣。只是辜负了母亲父亲对我的期望,有些愧疚。” 话音落下。 他直接冲向了青风狼。 这一幕,让戚忠与戚承月都是极为动容。 就在元心的长剑与狼爪交锋的一刹那—— 他手中的长剑,被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包裹。 然后,长剑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嗖嗖几声。 剑光掠过。 眼前的狼群,瞬间被斩杀殆尽。 片刻之后,长剑飞回元心身旁。 一道红色光罩自剑身发起,将元心笼罩在内。 随后,光罩向外延伸,将戚承月、戚忠两人也包裹进来,才终于停下。 第344章 元少侠,令尊何人? 光罩之内,一片死寂。 戚忠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几具狼尸,又看看笼罩在三人身上的红色光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几头一阶妖兽,其中一个明显不是一阶初期那么简单,一个照面就没了,连挣扎都没有。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元心。 这小子……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真的? “元兄……”戚承月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红,“你、你方才为何不早说?你若是有个闪失,我……”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元心此刻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脸上的表情比她还精彩。 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知道父亲是西南之地的第一修士,实力强大。 父亲也跟他交代过,在外面不要提自己的身份,他向来也听话,从不拿父亲的名头招摇。 可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会把底牌藏在他的随身佩剑之上。 而且,是真的一声不吭啊。 “我真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爹他……没跟我说过这个。” 他抬头看看光罩,又低头看看剑,忽然想到是不是有人在附近操作这把剑,如果仅仅是父亲的手段,父亲也厉害的太过分了吧! 随后,对着空气大声道: “前辈!您既然来了,能不能出来说句话?我这心脏受不了这个!” 无人应答。 只有光罩上流转的红色光芒,不急不缓地明灭着。 戚忠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道:“元少侠,令尊……到底是何人?” 元心挠了挠头。 他想起父亲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道:“我爹就是个剑法还不如我的普通人……” 戚忠:“……” 这话现在说出来,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是普通人能有的手段! 戚承月看着元心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安心,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元兄,不管怎样,多谢你。” 元心摆摆手:“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说谢就见外了。再说要谢是咱们一起谢,谢谢这把剑吧。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它还有这本事……”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不过片刻,又有数头青风狼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之中,头狼明显比其他数只整整大了一倍。 戚忠脸色一变:“有更厉害的妖兽过来了!这光罩……” 他话没说完,被红光笼罩的长剑再次飞出,又有几具狼尸躺在了地上。 光罩之内,三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又几头青风狼倒在了血泊中。 头狼比之前那些大了一倍,此刻也和它的同类一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戚忠看着那几具狼尸,又看看悬浮在三人身前的长剑,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六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一刻彻底不够用了。 刚才他还说元心吹牛,还说要给这小子治治脑子。现在他只想给自己治治脑子。 什么宗师威严,什么老成持重,在这把剑面前都是笑话。 戚承月看着忠叔那张涨红的老脸,心中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安心。 她看向元心,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认识了一年多的少年,她以为已经看透了他,爱吹牛,爱面子,心地不坏,天赋极好。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他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元心此刻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眼中满是兴奋。 原来爹不是不关心他,是把手段藏在了剑里。 原来他不用报父亲的名号,父亲的名号自己会替他撑腰。父亲是真的给力! 他抬起头,看见戚忠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忠叔,您现在信了吧?我舅舅是宗师,我师父是大宗师,我干爷爷是无上大宗师。” 他顿了顿,故意学着戚忠刚才的语气:“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他的剑法不如我。” 戚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看着地上那几具狼尸,看着悬浮在身前的长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元兄。”戚承月忍着笑拉了拉元心的袖子,“给忠叔留点面子。” 元心哈哈一笑,没有再揶揄。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不远处掠来,正是那三位追杀他们的宗师。 他们显然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想要过来查看情况。 三人的目光落在满地的狼尸上,落在笼罩三人的红色光罩上,脸色齐齐一变。为首之人正要开口,悬浮在三人身前的长剑忽然嗡鸣一声,红光暴涨! 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剑光已经掠过。 三颗头颅,齐齐落地。 血炼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戚忠看着那三具尸体,彻底沉默了。戚承月也沉默了。元心也沉默了。 那把剑杀了这么多青风狼,他还能理解。 杀了头狼,他也能接受。 可三位宗师一出现,就这么一剑,连挣扎都没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没了。 这一刻,他终于模糊地意识到,父亲留给他的,可能不仅仅是一道护身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不远处。 那是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筑基期的修为,是这片血炼走廊的负责人。 他察觉到这边的灵力波动,第一时间赶来查看情况。 当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尸,扫过那三具宗师尸体,扫过笼罩在三人身上的红色光罩和一把让他想立刻落荒而逃的长剑之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惶恐。 第345章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位筑基修士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几头一阶妖兽死了也就死了,三位凡人宗师死了他也不在乎。 可那道光罩、被红光包裹的长剑上残留的气息,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心悸。 这绝不是他能处理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传音符,将这里的情况上报。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青袍筑基修士走到光罩前,看着元心三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血炼走廊?此处禁止凡人入内,你们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是微微颤抖。 他是真的害怕那把剑朝他戳过来。 三人主动走到光罩边缘,朝青袍修士躬身行礼。 看到元心行礼时,围绕他飞舞的长剑也跟着微微晃动,青袍修士眼皮直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三人明明都不是修士,这御剑之术算什么! “拜见仙师。”戚承月主动站出来,恭敬道,“禀告仙师,我是梁国皇室成员齐玥,被人追杀逼着来到血炼走廊,非是故意进入这里,还请仙师见谅。” 青袍修士眉头微皱:“你们进入这里之后,没有修士出现阻止你们吗?” “禀告仙师,没有出现仙师阻止。我们进入这里一路顺畅。” 青袍修士眉头皱得更深。他心中有些猜想,但没有在这里说出口,而是问道:“你身后的两位,和你什么关系?” 虽然问的是两人,但大家都感觉到他的目光汇聚在了元心身上。 “这位是家里派来保护我的长辈。”戚承月顿了顿,看向元心,“这位元少侠,是我结识的朋友。”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青袍修士满意。 但他也不敢多问了,更不想直接去问这个有着飞剑护体的少年。 他感觉水太深,怕自己被淹死,还是等个高的人来处理吧。 “嗯,我了解了。”沉默片刻,青袍修士开口说道。 元心三人面面相觑。你了解什么了?你什么都没了解好吧! “我是落枫宗第二殿执法堂的修士项天佑,全权负责这块血炼走廊区域的事务。”他正色道,“三位的情况已经超出我的处理范围,我已经向上面汇报,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 “还请三位在此等待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帮助。”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看在飞剑的面子上。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戚承月开口道:“多谢仙师,我们没什么需要,在这里等待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瞬间出现在现场。 在场的四人都是一惊。 项天佑自己都没有想到,“很快”会这么快! 当他看清来人之后,直接愣在原地,随即一脸激动之色,躬身九十度行礼道:“拜见……” 还没等他说完,来人就制止了他,笑着道:“你我之间也是旧识,不必如此多礼。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看来我们的缘分也是真的不浅。”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人。”项天佑还是有些激动,“这点小事实在不值得您亲自过来跑一趟。”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张传音符怎么能把西南之地的镇守使给召唤过来。 是自己面子太大,还是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光罩内的三人。 再次看到元心,他心中一震。 怎么感觉这位少年与镇守使大人有着三分相似?难道说……不可能! 从来没有听说镇守使大人有孩子的事情。 难道是元明长老的孩子?这个倒是有可能,元明长老素来…… “哈哈,你误会了。”元起笑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不是来支援你的。这件事因我而起,所以我过来处理一下。等一下支援来了,就告诉他们我把人带走了。” “是,大人。” 元起随手一挥,红色光罩消失,长剑上的光芒也随之消散,自动飞回元心的剑鞘之中。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元起的语气平静。 听到这话,项天佑心中一紧。 “这件事你先自查,心中有个数。”元起继续道,“随后宗门执法堂会派人直接过来调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我要有一个答案。” “是,大人!属下这就着手去办!” “不用紧张。”元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照章办事就行。” 随后,他随手一挥,元心三人便跟着他一同消失。 同时两瓶丹药从空中落下,飘到项天佑面前。 元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我也是旧识,今天的事情也是给你添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项天佑抓住两瓶丹药,心情激动,喃喃自语道:“镇守使大人还记得我……镇守使大人还记得我……” 天空之上,飞舟之内。 戚承月和戚忠两人紧张到了极点。 戚忠更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看着眼前这位大人物与元心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容,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眼前之人是元心的父亲。 想想不久前自己对元心说的那些话,心跳得更快了。 因为太过紧张,他们甚至都没有体验到第一次飞在天空中的那种刺激与兴奋。 “你奶奶想你了,我来接你回去。”元起看了一眼元心,笑着问道,“在此之前,你说说事情是怎么回事吧。又为什么出现在血炼走廊?你母亲应该告诉过你,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元起的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元心还是有些紧张。随着越长越大,他越是明白自己的父亲是一座怎样的大山。 只是站在那里不动,都让他有一种高山仰止、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件事还要从……”元心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从结识戚承月开始,到她女扮男装与他结伴闯荡江湖,到她被皇室中人追杀,再到他们被逼入血炼走廊。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隐瞒什么。 最后,他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父亲,您就帮承月一次。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第346章 德行不足 元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看了儿子一眼,笑着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她?” “我……”被父亲突然这么一问,元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希望父亲能把她从梁国的皇族斗争漩涡中拉出来。” “怎么拉出来?” “那还不是父亲您一句话的事。”元心理所当然地说道。 元起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看着儿子。 元心被父亲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好。”元起终于开口,“且不说宗门规定修行者不得干涉凡俗之事。就算我一句话把她拉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她如何给站在她背后支持她的那些人一个交代?以后她的修炼资源又从哪来?” 元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来。 “想要成为大宗师,想要自由自在,可不是想一想、说两句空话那么简单。”元起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在元心心上,“现在束缚她的一切,也是她能有如此武道成就的基础。” “那些资源、那些人脉、那些支持,都是因为她是梁国皇室的公主。如果她什么都不是了,谁还会给她这些?” 他看着儿子,目光温和却认真:“所以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帮她?” 元心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承月说过的话,她说自己只想成为像玉剑惊鸿谢清霜那样的女子,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可父亲说得也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因为她是一位公主。 “父亲……”元心抬起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该被人这样欺负。她的哥哥不该这样对她。我……我就是不想看她死。” 元起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自家孩子长大了的笑。 “以后怎么样我无法预料。但是这一次,无论是谁利用血炼走廊杀你们,他都越界了。修行者不得干涉凡俗的事情,同样凡俗之人也不能利用修行者的力量干涉凡俗之事。”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山,“此事一旦查实,别说是一位皇子,就是现在的梁国皇帝,都会失去他手中的权力。” “所以你放心,以后她的这位哥哥大概率是没有办法再威胁到她了。” 戚承月和戚忠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梁国皇帝,在他们眼中已是天。而在眼前这人嘴里,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做到头的事。 “但是你也要清楚,即使她的这位哥哥失去了太子或者皇子之位,她的斗争也不会停止。”元起继续说道,“她有资格上桌争夺那个位子,要么胜出,要么沦为阶下囚。这是她身份决定的,很难改变。” “父亲既然说了很难改变,是不是还是可以改变的?”元心不死心,继续问道。 “当然可以。”元起笑着看向儿子,“就像你说的,我一句话就可以。但是这句话,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一个朋友而说。分量不够,除非你们俩的关系有唯一性,且很重要。” 元心愣住。 “你奶奶时间不多了。”元起的声音轻了几分,“她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她还是希望她唯一的孙子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够成家。我不想让她带着这个遗憾离开。” “啊?”元心直接愣在原地。 戚承月也是懵了,然后脸忍不住地红了。 戚忠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牛逼的人,也要为儿子的婚事操心吗? 飞舟前舱安静了好一会儿。 元心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父亲,我、我才十七岁……” 元起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笑了笑,语气温和下来。 “没有逼你的意思。”他拍了拍元心的肩膀,“只是在给你陈述一个事实,也算是给你一个选择。至于你怎么选,父亲都尊重你的意愿。” 元心抬起头,看着父亲。 “无论你怎么选择,宗门都会彻查血炼走廊这件事。牵扯到的人,绝不会姑息。”元起继续道,“也会保证你这位朋友的安全。最起码,会安全将她送回皇城。” 元心点头称是。 他脑子有点乱,要好好想想这件事。 他知道自己走入江湖认识的第一位好兄弟居然是个女的,还没多久,就牵扯到生死危机之中。 现在父亲又说出这番话,他是真的一团乱麻。 元起看着儿子的表情,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明白。 ...... 翌日。 落枫宗第三殿副殿主江文文,亲自前往了梁国皇城。 皇城最高处,承运楼。 这里是梁国皇室供奉修行者的居所,灵气虽远不及宗门,但在凡俗之地已是顶级的修炼场所。 江文文推门而入时,一位筑基修士正盘膝打坐。那是她的师弟,当年与她一同从乾元山来到西南之地的同门。 师弟睁眼,见是师姐,正要起身行礼—— 一道法力已经将他牢牢锁住。 师弟脸色骤变,心中震动,惶恐问道:“师姐,这是何意?” “何意?”江文文冷冷看着他,“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宗门的门规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不得干涉凡俗事务,你倒好,居然敢插手皇子争储的事。” 师弟脸色煞白。 “这件事镇守使大人都知道了。”江文文继续道,“师尊与师母都因为你吃了挂落。” 师弟闻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随即,他猛地跪在江文文面前,声音发颤:“我错了!师姐我错了!我以为就是一件小事,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还让镇守使大人知道了……师姐,你救救我!”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江文文面无表情,“跟我回去,接受门规处罚吧。” 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位筑基修士,语气严厉:“记住他的教训,引以为戒。如果再犯,加倍处罚。” “是,师姐。”那人连忙躬身应道。 同一天,梁国皇宫传出消息。 太子齐乾因德行不足,被罢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逐出皇城。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有人叹息,有人惶恐,也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皇帝在承运楼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而后,那道旨意便下了。 第347章 大婚与逝去 一个月后,离开西南之地好几年的元辰宇与李素馨回来了。 回来之后的元辰宇已经是金丹圆满的修为,更让元起惊讶的是姨娘李素馨的修为,已经是结丹二层,而且还是七品金丹。 在他原先的推测中,姨娘大概率只能凝结一个九品金丹,最多八品,七品金丹的概率极低。 感知到元起的惊讶与疑惑,元辰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句:“在外面得到一些机缘。” 父亲没有多说,元起也没有再多问,反正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姨娘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起儿,以后若是我和你父亲离开了西南之地,家里的人都要靠你照顾了。” 元起一愣。这句话怎么有点托孤的意味?他直接开口:“姨娘,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闻言,元辰宇眉头微皱,看了李素馨一眼,开口道:“这一次回到南山境,我和你姨娘回了一趟李家,遇到了不少事。以后可能经常回去那边,所以想着你有时间多照顾在西南之地的这个家。” “起儿,就是夫君说得这样,你不用多想。”李素馨露出笑容,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悲伤都是假的一般。 元起认真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点头道:“父亲,姨娘,你们放心,这边我会照顾好的。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给我说。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实力的。” “好,我们记下了。”元辰宇难得露出微笑,“你母亲怎么样了?走,我们去看看她。” “好。” ...... 一年后。 梁国,交州,渔阳郡。 一片茫茫水泽之中,芦花飘荡,水鸟惊飞。 这里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水匪窝子。 大当家“翻江蛟”周霸,武道第五境通脉境,在此盘踞二十余年,手下聚着百十号悍匪,打劫商船,欺压渔民,官府拿他毫无办法。 可今日,周霸的好运到头了。 一道青色身影在水寨中穿行,剑光如匹练,所过之处,悍匪纷纷倒地。 “翻江蛟”周霸提刀迎战,不过三合,便被一剑穿喉。 二当家“鬼手”刘七想要从水路逃命,刚跃入水中,便被一柄飞剑钉在水底。 三当家“铁塔”赵猛拼死突围,被一掌震碎心脉。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盘踞渔阳郡二十余年的水匪,被斩杀殆尽。 青色身影收剑而立,长出一口气。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袭青衫,面容英气,周身杀气还未完全散去。 “周天境的武者,果然还是比通脉境强太多了。”她低声自语,擦去剑上的血迹。 正要离开,一艘灰色的飞舟从天而降,悬停在她身前不远处。 沈雨柔心中一紧。仙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飞舟之上,一位修士探出头来,态度极为客气:“可是沈雨柔沈女侠?” “是我。”沈雨柔抱拳,“敢问仙师找小女子何事?” 修士微微一笑:“一位大人吩咐,将你带回秋水城。你弟弟元心马上就要大婚,会在那里举办婚礼,你作为姐姐,不能缺席。” 沈雨柔愣了一下。 “啊?元心这小子都要结婚了?” 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个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小不点,居然要成亲了。 她朝修士行礼,跃上飞舟。 “有劳仙师。” “客气。” 飞舟调转方向,朝西北方疾驰而去。 身后,水寨残骸中升起缕缕青烟,渐渐消散在渔阳郡的天空下。 秋水城,墨香阁后院。 这场婚礼办得极为低调。 女方这边,只有梁国皇帝齐世云带着皇后与戚承月的生母月贵妃参加,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带。 不过是元起派人去接的,他也不需要带护卫。 男方这边,也就是一些直系亲属,加上燕横秋、解千愁师徒,元心实际上的师父、名义上的师祖玉剑惊鸿谢清霜,还有沈孤鸿一家四口。 梁国第二任皇帝齐世云,再一次来到墨香阁,进入后院的书房。 他感慨万千,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一次他见到元掌柜,还在想着天下一统的事情。 这一次再来,却是因为两家要结为儿女亲家。而且他也大概知道了这位的真实身份,作为一国之君的他,此刻只有忐忑与惶恐。 三天后,婚礼顺利结束。 梁国皇室被皇帝视为掌上明珠的玥公主嫁人了,从此也被踢出继承人的行列。 这个消息一出,天下震动。短短两年,两位最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纷纷出局,各种猜想满天飞。 好多人都好奇谁娶了玥公主,是“娶走”,而不是过来当驸马。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知道答案的人也都是守口如瓶。 这一年的年末。 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 小幽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最后,驻颜丹已经维持不住她的容颜,苍老的面容爬上了她的脸庞。 和所有人告别之后,她抓住了元起的手。 “大少爷……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老爷与夫人……还有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满足,“我这一生……无憾……可惜我没用……只能给你留下几件我亲手缝制的衣服……希望大少爷……你能一直一直活下去……” 元起用力握住小幽苍老的手,看着她,眼眶微红,却努力笑着:“小幽,你有用。你对少爷来说,一直都很重要。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留给我的衣服,也会永远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大少爷……谢……谢……你……” 小幽带着笑容,带着满足,眼睛逐渐失去了色彩。 元起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他真正意义上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亲人。 碧小幽。 第348章 新生与死亡 一年之后。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将屋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 戚承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 白羽婷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抱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眼眶微红,却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喃喃道:“像,像元心小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指尖轻轻抚过婴儿细嫩的脸颊,又转头看向床上的戚承月,柔声道:“承月,辛苦你了。” 戚承月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不辛苦。” 床榻边,元怜儿靠在软枕上,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了。 她已经快一百一十岁了,油尽灯枯,全靠一股执念撑着,等着看这个重孙一眼。 这几日她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便问一句“生了没有”,迷糊时便念叨着元心小时候的事。 婴儿的哭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 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此刻竟亮得惊人。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声音沙哑却急切:“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白羽婷连忙将婴儿抱到床边,小心地放在她身旁。 元怜儿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满足。 “好……好……”她喃喃道,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弄疼他。 她看着孩子,又看看元起,看了很久。 元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刚出生的孙子,和他即将离世的母亲,一个是新生,一个是告别,都挤在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他应该高兴的,孙子平安出生,母子平安,他也确实高兴。可看着母亲那副强撑着的模样,那点高兴怎么都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元怜儿看够了重孙,又看向屋内的元起与元明,轻轻叫了一声:“起儿,明儿。” 元起上前,蹲在床边。元明也走上前,站在兄长身侧。 元怜儿看着他们兄弟俩的脸,忽然笑了:“你俩小时候,也长这样子。” 兄弟两人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起儿,娘这辈子……值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棂,“有你和明儿这两个好孩子,还有心儿、瑶儿,现在又有重孙了……够了,真的够了……” 元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起儿,娘真的要走了。”元怜儿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你的妻子。你是大哥,也要照顾好弟弟和弟妹。还有……还有,帮我照顾好少爷,好吗?” “好,母亲,你就放心吧。”元起强忍住悲痛,握住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有我在,他们都会好好的。我会把元家的所有人都照顾好。” 元怜儿笑了笑,又低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然后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也变得越来越弱,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牵挂。 屋内的哭声和笑语,都渐渐安静下来。 白羽婷抱着婴儿,红了眼眶。戚承月偏过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元心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屋外,一直站立着的元辰宇已经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 随着元怜儿离去,太多的往事涌上他的心头。 为了救自己,她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照顾重伤的自己,三天三夜不合眼。 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只有怜儿永远相信他,支持他。 想起那些年,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光,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一旁,李素馨眼睛微红,用力抓住元辰宇的手掌。 告别的话早已经说过。 元怜儿不想少爷看到自己苍老的样子,所以元辰宇已经站在屋外好多天了,来送别这位对他一生来说最重要的女人。 元起蹲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西移,从淡金变成橘红,又变成深沉的暮色。 一天后。 问仙城外,墓地。 碧小幽的坟墓旁边,又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上刻着:元辰宇爱妻元怜儿之墓。 这是元怜儿临走前的要求。她知道小幽害怕孤独,她要在小幽旁边一直陪着她。 一个人的死亡,对整个世界来说像是弹落一粒灰尘,没有影响,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它依然机械无情的在运转。 七天后。 正在洞府闭关的元起骤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元辰宇洞府之内。 李素馨与元辰宇两人相对而立。她的脸上神情复杂,愧疚中带着三分自责:“夫君,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结丹,你不会陷入这个泥潭之中。现在怜儿已经去世了,那边不会容忍你继续待在西南之地。” 元辰宇脸色一黯,但很快调整过来。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馨儿,你无需自责。我得到了他们的传承,他们就已经盯上我了。无论有没有你凝结金丹这件事,他们都不会给我选择的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事已至此,不用想太多。我只能好好修炼,希望有一天能够站得足够高,把这些枷锁全部斩断。” “夫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李素馨走进元辰宇的怀抱,将他紧紧抱住。 就在这时—— 一阵空间波动。 一道黑色身影骤然出现在洞府之内。 人一出现,便响起似笑非笑的声音:“多么感人的一幕。这个时候出现,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煞风景。” 李素馨与元辰宇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瞬移! 元婴大修士! 第349章 我劝你忍住 元辰宇将李素馨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直视黑袍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硬气。 “阁下何人?强行闯入他人洞府,未免太失分寸。落枫宗虽是小门小派,背后站的可是乾元山。” “呵呵,乾元山?” 黑袍人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它算什么东西?就算你师祖曲青幽亲自来了,在我面前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盯着元辰宇。 “元辰宇,别装傻。这个时间点,除了圣教,谁会派一个大修士来找你?” 元辰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天道山的大修士先找到我这个叛徒也说不定。” 李素馨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然后看向黑袍人,声音放得极低。 “尊使息怒。夫君的爱人刚刚过世,心中悲痛,这才出言无状。还请尊使见谅。” “哼。” 黑袍人的目光扫过来,李素馨脸色骤然一白。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个浪费圣教那么多资源、只凝结出下品金丹的废物,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黑袍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次只是小惩。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去死。你要是死了,你夫君连个道侣都没了。不过也无妨,他以后可以找个更好的。” 他最后那声笑,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元辰宇心里。 “你……” 元辰宇看到李素馨受伤,怒气上涌,再也压不住。 “怎么,很生气?” 黑袍人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劝你忍住。惹我不高兴,我不介意直接抹杀你。大不了圣教少一个上品金丹的天才。不过金丹就是金丹,哪怕是上品,我也不放在眼里。” 他往前逼了一步。 “杀了你,我不介意把你们元家也一并收拾干净。可惜你那个刚出生几天的重孙,才活了几天就要去见太奶奶了。还有你的长子,乾元山第三圣子,也算个天才,就这么跟着你一起陨落,怪可惜的。” 元辰宇浑身都在发抖。 愤怒、恐惧、无力,一层层压下来,把他的脊梁一寸寸压弯。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拜见尊使。刚刚晚辈出言无状,还请前辈见谅。” “这才对嘛。” 黑袍人的语气骤然轻松起来,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天才在没兑现天赋之前,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圣教之内,规矩大过天。当然,你要是天才到一定程度,也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可惜,你还没到那个份上。” 元辰宇没有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声音平稳了许多。 “不知尊使深夜驾临,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 黑袍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拿了圣教的传承,用了圣教的资源,当初答应的事,圣教都办到了。现在你道侣结了金丹,你的凡人小妾也走了,你还赖在这小南极之地做什么?圣教的耐心有限,所以,我来催你了。” 元辰宇和李素馨听到这话,脸色都是一黯。 他们心里清楚,待在西南之地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元辰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道:“尊使,能否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需要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再离开。” “一个月?” 黑袍人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当我来给你商量来了?看来你还是认不清自己的状况。”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神识冲击骤然袭向元辰宇! 元辰宇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神魂全力运转,迎了上去。 两道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中碰撞。 黑袍人的神识如同惊涛骇浪,一重接着一重,霸道而凌厉。元辰宇的神魂虽然已触及元婴门槛,但在大修士面前,还是差得太远。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防线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闷哼一声,元辰宇连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不错。” 黑袍人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认可。 “不愧是副教主都看重的人才,确实有点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他收起神识,重新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 “我没心情给你浪费时间。一刻钟,收拾东西,然后跟我走。你长子是乾元山第三圣子,其他问题他自然会替你解决。你只需给他发一张传音符就行。” 元辰宇咬了咬牙。 他知道接下来这番话很可能会触怒对方,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尊使,能否将我妻子留下?她只是七品金丹,对圣教来说可有可无……” “看在你刚才的表现上,我原谅你这一次的讨价还价。” 黑袍人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她就算是废物,也是花了圣教资源的废物。既拿了东西,就得为圣教发光发热。” 他盯着元辰宇,一字一顿。 “下面,按我的要求做。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杀你们元家一个人。” 一刻钟后,元辰宇和李素馨收拾妥当。 黑袍人一只手抓住一人,洞府之内空间一阵波动,三人消失不见。 等他们再次现身,已是在落枫宗北部五百里的一片荒野之上。 黑袍人没有再瞬移,而是取出一件蓝色飞舟,载着元辰宇两人,朝正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不是前往两界山的方向。 元辰宇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最快离开西南之地的方式,应该是使用两界山的超级传送阵。但想到黑袍人方才的做派,他没有开口询问。 或许是他的疑惑太过明显,又或许是黑袍人心情不错,想缓和一下与这位“天才”的关系。 “不从两界山走。” 黑袍人主动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直接去南妖境天道山分部,用那里的传送阵。更隐秘,也更保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找个机会,会给你们制造一个假死的消息。以后就安心在圣教待着吧。你放心,跟着圣教,远比跟着乾元山前程远大。” “多谢尊使解惑。” 元辰宇垂下眼帘,语气听不出喜怒。 蓝色飞舟破空而行,穿过梁国北部的山川河流,将夜色远远甩在身后。 就在飞舟即将离开梁国边境的那一刻—— 它骤然停下。 一道青色身影,静立在虚空之中,距飞舟不过百丈。 第350章 忠诚不绝对 夜风猎猎,吹得那人衣袍翻飞,看不清面容。 但那道身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黑袍人兜帽下的面容,倏然凝重。 百丈——对元婴修士而言,这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可直到此刻,他才看到对方。 之前没有半点感应。 神识之内,空无一物。 恐惧从心底滋生,然后迅速蔓延。 他骤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第一个念头是:他们出卖了自己,主动暴露了圣教的身份。 但他感应到两人脸上的惊愕与紧张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加入圣教,天道山一向是从重从严处置,不是你想反水就能反水的。 改过自新?没那么简单。受惩罚的,也绝不仅仅是反水者一个人。 而且自己也是临时起意今天过来的,按理说不可能正好被人堵住,很可能是一个误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开口问道。 “阁下何人?在此地又是有何目的?” “呵呵。” 青袍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一个元婴大修士,老远跑这西南之地,你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问阁下。” “呵呵。你有问我问题的资格吗?” 黑袍人沉默。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轻视,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强大自信。 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体会到元辰宇方才的感受了。 他压下心中的屈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开口道:“阁下,我是南妖境天道山分部候补轮值长老。这是我的长老令牌。我来这里,是接到了天道山的命令,让我过来接这两个人前往南妖境天道山一趟。” 说话间,黑袍人取出令牌。他相信,在这个距离,对方能确定自己身份的真假。 此言一出,元辰宇和李素馨先是一惊。 好家伙,此人也是天道山的叛徒?连这种人都背叛,这天道山还有希望吗? “哦?”青袍人的语气带着戏谑,“这么巧?我也是接到了天道山的命令,说有一位天命教的余孽会出现在西南之地,让我来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还以为会有什么大鱼,就你这条废物的小鱼,再加上两只小虾米,是真不值得我跑一趟!” 话音未落,黑袍人猛地催动法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移! 连飞舟都不要了。 然而,他才瞬移出十丈,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被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一口鲜血喷出,在夜风中散成一片血雾。 空间反噬。 “不知所谓!” 青袍人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就你这种废物,还想在我面前瞬移?你们天命教的大修士,就这种成色吗?” 元辰宇和李素馨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 不久前还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婴大修士,现在只是与眼前的青袍人简单交锋一次,就已受创。 而且就这样赤裸裸地被侮辱,也是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方才他们还在想,天道山应该是没希望了,大修士都能背叛。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天道山还是厉害的,不缺希望。 倒是他们自己,似乎是没希望了。 无论眼前的黑袍人是逃是死,他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人的语气已经有些胆怯。 “我何某人何德何能,天道山居然派你这种大人物来处理我?” “重要吗?” 青袍人的语气平淡。 “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好好配合,你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一旦出手,本人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来了小南极之地?这件事我谁都没有说。” “真的什么人都没说?”青袍人似笑非笑。 “绝对没有!”黑袍人斩钉截铁,“除了副教主,我最信任的手下都没有告诉。” “你看,副教主也是人。有一个人知道了,就有可能很多很多人知道。”青袍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们天命教的人应该最清楚,秘密只有自己和死人才能保守。” 黑袍人又被整沉默。 几个呼吸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副教主,是你吗?”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为什么要杀我?虽然我不是绝对忠诚于你,但是对你也算忠诚!你为什么要亲自跑到这里来杀我?” 青袍人:“……” 元辰宇夫妇:“……” “因为忠诚不绝对,就是不绝对不忠诚!”青袍人语气幽幽。 黑袍人还在愣神之际—— 一道强横无匹的神识攻击,已悄然降临! 那是一根无形的细针,是神魂功法灵魄秘典附带的神通——灵魄针。 它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刺黑袍人识海! 与此同时,一柄三尺长的紫金色火焰刃,自青袍人身前凝聚成形,朝着黑袍人斩去!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黑袍人本就分神,又刚被神识攻击打出僵直,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仓促间凝聚的防御手段,在那道紫金火焰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轰——” 火焰刃斩碎了他的肉身! 重创了他的元婴! “啊——” 黑袍人一声哀嚎,元婴从破碎的肉身中遁出,想要逃窜。 “你不是副教主!你到底是谁!” 可惜,在青袍人面前,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青袍人瞬间出现在元婴面前,右手一抓,一只火焰大手将元婴牢牢握住。 “饶命!我投降!我很有价值!我知道很多天命教的隐秘!求求你放过我!” 黑袍人的元婴疯狂挣扎,声音凄厉。 “晚了。” 青袍人的语气平淡。 火焰大手骤然收紧。 元婴在赤红的光芒中一点点消融,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青袍人随手一挥,黑袍人的尸体便被一层赤红的火焰包裹,眨眼间化为灰烬。散落在四周的战利品,连同那艘蓝色飞舟,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拢,汇聚到他手中。 元辰宇和李素馨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一个元婴大修士,就这样被一招秒杀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青袍人已经处理完战场,来到两人身前。 李素馨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咬着牙上前一步。 “大人,我夫君是无辜的。是因为我才被天命教胁迫加入,要处罚您处罚我吧!” 她想要跪下,却发现膝盖下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根本跪不下去。 元辰宇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前面。 “前辈,这件事我夫人才是受到无辜牵连。请您网开一面,我愿意跟您走,交代所有事情,接受任何惩罚。” 他的声音里有畏惧,有担心,有茫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青袍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他的脸上青光一闪。那层遮掩面容的伪装悄然散去,露出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 元辰宇愣住。 李素馨也愣住。 “姨娘,父亲,不用惊慌。” 元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中炸开巨大的涟漪。 “是我。” 第351章 顶得住 李素馨和元辰宇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素馨用力眨了眨眼,又闭上,再睁开。 那张脸还在,还是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 可这怎么可能?金丹期的元起,怎么可能成为一招斩杀元婴大修士的大人物?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是整个荒域都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的孩子?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 不是做梦。 那难道是心魔?是幻境?她看向元辰宇,发现丈夫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荒野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轻盈的风声。 良久,元辰宇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苦涩:“前辈,不用给晚辈开这种玩笑。晚辈知道自己的过错不可饶恕,也愿意全力配合前辈的审查,接受任何惩罚。” “请前辈不要拿这种事来试探晚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加入天命教这件事,和我儿子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就是再厉害,也就是进入元婴期罢了。成为前辈这般一招斩杀元婴大修士的大人物,他还差得远。” 李素馨也跟着点头,声音发颤:“前辈,求您不要牵连起儿。我们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您要杀要剐,冲我们来就行。” 元起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父亲,你觉得,如我这般大人物,有什么事值得我上赶着认别人当爹?为了一个金丹期的天命教余孽吗?” 元辰宇沉默。李素馨也沉默。 这话说得……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素馨才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看向元起,试探着开口:“起儿……真的是你吗?” “姨娘,真的是我。” 元起上前一步,声音温和。 “有我在,以后都没事了。不要再担心害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们回家。” 他随手一挥,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荒野之上。 一次瞬移,一千五百里。 三次瞬移之后,三人已稳稳落在元辰宇的洞府之内。 窗外的月光透过禁制洒落,照在熟悉的一桌一椅上。 一切如故,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反杀,不过是一场遥远的梦。 元辰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四周,一时竟有些恍惚。 一千五百里。一次瞬移就是一千五百里。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他听说过元婴修士可以瞬移,但从未亲身体验过。那种千里之地一步跨越的感觉,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与长子之间的差距——不是差距,是天堑。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洞府外的禁制。 那是他精心布置多年的防护手段,一直以为足够安全。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元起这样的元婴大修士面前,这禁制就是个筛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稍微预警一下都做不到。 李素馨站在原地,同样愣愣的。 她摸了摸自己脑袋,那里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他们从离开到回来,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洞府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桌上的茶盏还摆在他们离开时的位置。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两人呆呆地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跌宕起伏。 被人胁迫、绝望、被救、震惊、恐惧、释然……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他们的孩子,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最后关头从天而降,斩杀一位对于他们来说比还高的元婴大修士,把他们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这太不真实了。 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看到姨娘与父亲还处在神游的状态,元起知道今天不是说事情的时候。 先给他们一点时间消化这些东西。 他朝两人行了一礼。 “父亲,姨娘,你们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我们再细聊。至于天道山与天命教的压力,你们不用担心。我扛得住。” 说完,他便向洞府外走去。 如果再瞬移走,就有点不礼貌了。 就在他即将迈出洞府的那一刻,元辰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起儿……真的是你吗?” 元起停下脚步。 他理解父亲为什么这样问。这也是他没有告诉两人自己真实修为的原因之一——太夸张的结果,总会让人想很多。 他回过头,看着父亲和姨娘。 “父亲,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如果不是我,谁又愿意为你们顶住天道山、天命教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压力?” 李素馨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担忧:“那你……顶得住吗?” 她不是担心自己。她是担心元起的前程,更担心元辰宇的安危。这两个名字,任何一个都重若千钧,现在要一个人扛起来,她不敢想。 元起看着姨娘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勉强,没有逞强,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 “姨娘,你就放心吧。顶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的底气也很简单。放眼整个玄微界,天尊妖帝之下——” 他一字一顿。 “我无敌!” 第352章 吹牛皮 我无敌。 这话肯定有吹牛的成分,但吹得不多。 最厉害的那几位元婴大修士,元起确实没有交过手,胜负高下无从分辨。 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牛吹得越响亮,父亲与姨娘越安心,不是吗? 他现在只是元婴期,如果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他开口就是玄微界第一修士。 吹牛的好处已经显现出来。 元辰宇两人虽然有些惊愕于元起的自信,甚至觉得有些狂妄,但脸上的担心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为了让姨娘更加安心,元起继续说道:“我师尊是天道山第三山主太微天尊。只要你们没有毁灭玄微界的想法,你们现在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所以,你们先好好休息。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随后,元起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之内,留下元辰宇和李素馨两人面面相觑。 洞府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素馨先回过神来,她看着元辰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夫君,起儿说的师尊……太微天尊?” 元辰宇点头。 李素馨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不太清楚天道山的山主意味着什么,但“化神天尊”这四个字的分量,她还是知道的。那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了。 “他什么时候……”她喃喃道,“他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的?” 元辰宇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的长子,几十年前在他们眼中还是需要庇护的炼气修士。 可今天,他不仅能一招斩杀元婴大修士,还轻描淡写地说出“天尊妖帝之下我无敌”这种话。 狂妄吗? 狂妄。可他有狂妄的资本。 李素馨忽然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夫君,你说起儿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他真的……有那么厉害?” 元辰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个天命教的大修士,你也看到了。在他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瞬移十丈就被逼出来了,肉身被斩碎,元婴被捏碎,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有他的瞬移。带着我们两个金丹修士,一次一千五百里,连续三次,面不改色。这种实力……” 他没有说下去。 李素馨听懂了。 这种实力,天尊妖帝之下,恐怕真的找不到几个对手。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素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夫君,起儿好像真的了不得了。” 元辰宇看着妻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君,你捏一下我的脸。我真害怕这是梦,这也太像梦了。” 元辰宇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 “疼吗?” “疼。”李素馨揉了揉脸,眼眶却有些泛红,“是真的,不是梦。” 走出父亲的洞府,元起没有急着回自己的住处。 他站在山巅,夜风拂面,将方才那一战的余韵慢慢消化。 今天击杀一位元婴大修士,金手指再次激发。 他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金手指的激发,并非简单的“对方杀我、我反杀”就能触发,而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就像这一次,他出手是为了救父亲与姨娘,动机纯粹,心念通达,即使主动出击,依然激发了金手指。 回到洞府后,他没有立刻闭关消化收获,而是先取出一张符纸,以法力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婷儿,我需闭关几日,勿担心。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夜色,穿过山间的薄雾,最终轻轻落在白羽婷的床头。 三天后,元起睁开双眼。 他在心中默念一声“系统”,熟悉的属性面板便浮现在脑海。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87/1800岁 【修为】:元婴八层(进度58.69%) 【神识】:六百二十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元婴】:二品造化元婴(进度66.28%) 【空间感知】:61% 【基础火之法则】:72%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元婴篇玄天离火经{圆满}、元婴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炎皇不死身{圆满}、焚界裁决{圆满}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元起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在西南之地默默修行八年的积累,再加上一位元婴大修士陨落所激发的金手指馈赠。 修为从元婴七层迈入八层,神识从五百二十里扩张到六百二十里,元婴品质、空间感知、火之法则领悟度,每一项都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综合下来,他的实力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空间感知这块,与神识强度关系极大。 神识越强,看到的世界就越不一样,感知到的次空间也越清晰。 以前瞬移还需要精打细算,现在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感受到金手指带来的丰厚收获,元起心中也有了决断。 是时候离开西南之地了。 一来要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争夺太微宫的传承者之位;二来也该真正参与到与天命教、渡天门的斗争中去。 守护玄微界是一方面,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是另一方面。毕竟,相比慢慢修炼,激发金手指的修炼速度实在快太多了。 再次来到父亲洞府时,元起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与三天前完全不同了。 父亲与姨娘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虽然看向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但至少不再影响正常的交流。 元辰宇从怀中取出一枚木属性的灵符,放在掌心。 那灵符通体青翠,符纹流转间隐隐有生机勃发之意,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宝。 “这是我在外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传承。”元辰宇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位自称太易圣地天符真君的元婴大修士坐化后留下的。这枚灵符既是他的本命灵宝,也承载着他毕生的传承,以符道为主,阵道为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符面。 “等我进阶元婴,这枚灵符的品质还会得到巨大提升。这也是天命教找上我的原因。” 元起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找上我的人,自称是天命教‘复圣派’的修士。” 元起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看中了我的天赋。”元辰宇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给出的条件很简单——加入天命教,或者死,不仅是我要死,跟我相关的人都要死。我需要的东西,他们给。代价是,我必须跟他们走。” 第353章 好好沉淀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 “我选了前者。”元辰宇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就有了后面这些事。” 元起看着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父亲,那枚灵符,能让我看看吗?” 元辰宇没有犹豫,将灵符递了过去。 元起接过,神识探入。 符纹流转之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古朴而深邃的道韵,确实与如今玄微界的符道传承有点区别。 太易圣地在玄微界的痕迹,比他想象的更加清晰。 他收起神识,将灵符递还给父亲。 “父亲,你选得没有错。那种情况下,换作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元辰宇抬头看他。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一样了。”元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不用再选,也不用再怕。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的事,有我在。” 元辰宇沉默了很久。 他向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更不擅长表达情绪。 但此刻,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把千言万语都咽回了肚子里。 元起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想了想,开口道:“父亲,有一件事,我想给你提个建议。” “你说。” “不要急着突破元婴。” 元起的声音认真起来:“你才一百岁出头,时间还够用。如果现在仓促突破,元婴品质必然不会太高,以后的修行之路也会越来越难走,上限也会被限制住。” 元辰宇点了点头:“我明白。最近几十年,我本来也没有突破元婴的打算。这些年我的修行有些太快了,确实需要好好沉淀一下。” 说到这他忍不住苦笑一声,他这修行如果算快的话,那他这个长子修行速度又该怎么说。 元起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是我从一门不能外传的功法上,结合自己的修行理解,重新创建的一部秘法。” “主要功能是淬炼法力,虽然比原版有不小的差距,但对你来说,应该还是有些益处的。” 他又看了李素馨一眼:“姨娘也可以试着修习。不过这秘法对天赋和悟性要求不低,如果不能入门,不要强求,否则会适得其反。” 李素馨接过玉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知道了,放心吧。姨娘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现在更是清楚自己与你们这些天才的差距,我是不会为难自己的。” 元辰宇将玉简收好,看着元起,忽然说了一句:“你也别太拼。” 元起一愣。 “修行之路还长。”元辰宇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些不习惯说这种话,“照顾好自己。” 元起看着父亲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好。” 离开之前,元起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法宝。 一件木属性极品法宝,通体青翠,散发着勃勃生机,递给父亲。一件水属性上品法宝,幽蓝如水,流转着柔和的光芒,递给姨娘。 “拿着吧。”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递两件寻常物件。 元辰宇和李素馨对视一眼,连连摆手。 “太贵重了,起儿,你自己留着用。”元辰宇推辞道。 “是啊,我们现在的修为,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李素馨也跟着说。 元起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对你们来说,这确实是两件很珍贵的法宝。但是对化神、妖帝之下第一人的大修士来说,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物件。特意给你们留的,你们就是不用,我也是打折处理了。” 元辰宇:“……” 李素馨:“……”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元辰宇默默接过那件木属性极品法宝,李素馨也默默接过了那件水属性上品法宝。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有个“化神妖帝之下第一人”的孩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个月后。 元朗满月,小院里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家宴。 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自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逗了逗孩子。 元怜儿虽已不在,但新生命的到来,总归让这个家又添了几分生气。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连元心也抱着儿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白羽婷靠在元起怀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很久没有说话。 元起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 “夫君。”白羽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该去做你的事情了。” 元起低下头,看着她被月光映亮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你是嫌我待在你身边太久了,嫌我烦了?这是要赶我走了?” 白羽婷没有笑。她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夫君,当然不是。”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们成婚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对你的修行提供不了什么帮助,我能做的,就是努力不拖你的后腿。” “这八年,你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虽然有母亲的原因,但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元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轻轻按住。 “我知道,你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你让心儿成家,除了满足母亲的心愿,也是在安我的心。现在又有了朗儿,你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在家太孤单。有孩子陪着,日子总会好过许多……”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做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白。所以我心里除了觉得幸福,还会觉得愧疚。我的存在,除了拖累你的时间,好像也没有别的作用了。” 第354章 跨域传送阵 元起眉头微微蹙起,刚要开口,却感觉到肩头的衣襟被她攥紧了。 “夫君,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努力笑着,“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这个家。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元起沉默了很久。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你总是想太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你对我很重要。不是能用‘作用’两个字来衡量的那种重要。你把这个家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白羽婷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确实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元起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你再自己待几年,等朗儿也长大了,有了他自己的事要忙,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那里有更美的风景,有更好吃的美食,也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白羽婷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元起能感觉到,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了。 三天后。 元起的身影出现在南荒域中霄境,紫霄山脉深处,太微天尊的洞府之内。 “拜见师尊。”元起躬身行礼,“弟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就可以和师尊前往中灵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恳求:“不过弟子有件事,还请师尊帮忙。” “哦?”太微天尊语气中带上一丝惊讶。这个弟子,似乎还没有正儿八经求她办过事情,“说来听听。” 元起将父亲与姨娘的事简单迅速地说了一遍,最后语气恳切:“师尊,还请您出手帮忙解决一下他们的问题。” “没想到你们元家能一门两杰。”太微天尊笑着摇头,“天符真君也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修士,曾经在太易圣地也是有着不小的名气。没想到他的传承居然留在了小南极之地。” 她看向元起:“看来你们元家真的与我们太微宫有着不浅的缘分。等你成为宗门的传承者之后,可以把你的父亲招入太微宫。” 元起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件事还是我成为传承者之后再说吧。没有儿子替爹做主的道理,我还是要回去问问他的意见才能给师尊一个答复。” “说得在理。”太微天尊也不在意,“他们的事都是小事,我来处理。天道山这边肯定不会为难他们的。” “至于天命教中复圣派的问题,我先派人保护他们一段时间。等你成为宗门的传承者之后,你有权限要求太微宫派出人手去保护你的家人。传承者调动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保护家人,是应有的权限。” 元起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尊,我想问一下,天命教的复圣派与太微宫有什么联系吗?从您的只言片语中,我感觉到这两者似乎有着微妙的关系。是弟子的错觉,还是……” “这件事,等你成为传承者之后一并说。”太微天尊打断他,“还有以前答应告诉你的事情,都会在你成为传承者之后一并告诉你。” “是,师尊。”元起没有再多问。他对成为传承者信心很足,这是他自身实力给予他的底气。 太微天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看得出来你很自信。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十大长老最近几年也是重新培养出了一位候选传承者,而且也是迈入了上品元婴的门槛。虽然只是勉强成为三品通明元婴,但实力也不可小觑。” “消息就是消息,没有好坏之分。特别是对现在的弟子来说。”元起语气平静。 与此同时,他不再隐藏自己的修为。 接近元婴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远超普通元婴修士的气势在洞府之内激荡。 太微天尊目光微微一凝,片刻之后,她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与感慨。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看到那几个老家伙,看到我随便收的一个徒弟轻松吊打他们费尽心血培养的传承者之后,他们是什么表情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说实话,你的进步速度让我都觉得有些害怕了。” 元起依然很从容:“师尊想太多了。无论我修炼到什么程度,您都是我的师尊,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至于您担心我是上界哪一位大人物转世,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想,就算是大能转世,也得尊师重道吧。” “哈哈。”太微天尊大笑,“你说得不错。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你修炼得太快,超过为师了。” “我没飞升,你先飞升了,这传承者还传承什么?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这传承者选得太成功还是太失败。” “师尊多虑了。”元起笑道,“修行越到后面越难,特别是到了化神境更是一步一登天。弟子就是再厉害,也不会在您之前就能飞升的。” “说得有道理。”太微天尊站起身,袖袍一挥,“不闲聊了。我带你去中灵域,去太微宫。” 太微天尊带着元起离开洞府,一路朝着紫霄山脉更深处飞去。 山峰越来越险峻,灵气却越来越浓郁,仿佛整片天地的精华都汇聚于此。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落在一座巨大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面环山,谷底平整如镜,地面以整块的白玉铺就,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玄奥繁复,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仿佛整座山谷都在呼吸。 “这就是跨域超级传送阵。”太微天尊负手而立,“非五阶灵脉无法承担这种传送阵的消耗。整个南荒域,只有三处地方有这种级别的传送阵。妖族的天青妖山一处,海族的苍茫帝宫一处,还有这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紫霄宫的传送阵,天道山算是蹭他们的用。” 第355章 化身 元起看着脚下那巨大的阵纹,心中暗暗震撼。 这种级别的传送阵,已经不是绝顶以下势力能够染指的了。五阶灵脉,那是化神、妖帝级别的势力才能拥有的底蕴。整个南荒域也不过三处,可见其珍贵。 “中灵域与南荒域之间,隔着噬灵瘴原。”太微天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元婴大修士以下无法通过。就算是元婴大修士,通过那里也极为麻烦。瘴原的环境不支持瞬移,没有很强的实力,是不敢在那里使用瞬移的。” “化神修士呢?”元起问道。 “化神修士倒是可以。”太微天尊笑了笑,“但也嫌麻烦,浪费时间。有这个工夫,不如直接走传送阵。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也不会乱串,因为传送一次的资源消耗是真的不小。” 她示意元起站到传送阵内:“去吧。” 元起一怔,恭敬道:“师尊您在这,我怎么能走在您前面。” 他心里有些奇怪,似乎师尊是来送他的,她并不打算一起走。 “不用谦让,就你自己传送。” “啊?师尊您不回去吗?” “我本身就在太微宫,还回去干嘛?”太微天尊笑道,“坐镇此处的是我的一具化身,只不过主意识降临在这里罢了。等你回到太微宫,我的主意识也会跟着回去。” 元起恍然,苦笑一声:“难怪我总觉得师尊您有点怪怪的感觉,原来这里是您的一具化身。” “看来你的神魂强度也是远超一般的元婴大修士,否则也是不会察觉到我的异常。”太微天尊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强大是全方面的,没有任何短板。那传承者更是没有悬念了。去吧,你家里人的事我会关注,你不用担心。” “多谢师尊。” 元起转身,大步走入传送阵中。 “站稳了。”太微天尊提醒道,“跨域传送,比你以前用过的任何传送阵都要猛烈得多。不过以你的实力,这些影响应该不算什么。” 元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太微天尊抬手,一道金色的法力注入元起脚下的阵纹之中。 整座山谷骤然亮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被唤醒的星辰,一层层亮起来,光芒从谷底直冲云霄。 元起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光影。风声、雷声、空间的撕裂声,在耳边交织成一片混沌。 但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 所有的异象骤然消失,脚下一沉,他已经站在了另一座传送阵上。四周的山谷变成了平原,灵气依旧浓郁,但气息与南荒域截然不同。 元起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脚下的传送阵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南荒域那座山谷中的方圆几十丈,而是铺展开来足有百丈之阔。 阵纹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浇铸而成,深深嵌入地面,每一道纹路都粗如手臂,在薄暮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些纹路层层叠叠,一环套着一环,最外圈是繁复的符文,向内则是山川河流的抽象线条,最核心处镌刻着一轮满月,月光如水,仿佛真的在缓缓流淌。 整个阵盘微微高出地面,边缘立着九根石柱。 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晶石,颜色各不相同,此刻正依次亮起,又缓缓熄灭,像在呼吸。 阵盘之外,是一座圆形广场。广场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温润如脂,隐约能看见玉质深处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尊石像,每尊都有三丈来高,面容模糊,姿态各异,或持剑,或捧书,或负手望天。 它们安静地立在暮色中,像在守护着什么。 更远处,群山环抱。 那些山不高,却一座比一座苍翠。山间有瀑布垂下,水声轰隆,却听不真切,仿佛被什么力量隔绝在外。 山腰处云雾缭绕,云是淡金色的,缓缓翻涌,偶尔散开一角,露出后面更深的青山。 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抬头望天,天色已近黄昏,西方的天际线处,隐约能看见一道淡淡的紫色光幕,横贯南北,望不到尽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元起转过身,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正沿着阵盘边缘走来。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背微微佝偻,看起来像凡俗世界那种在街边晒太阳的老人。 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阵纹与阵纹之间的缝隙里,精准得像丈量过。 “客人从南荒域来?”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元起点头。 “站那么久,看出什么了?”老者背着手,眯着眼看他。 元起沉默片刻,答道:“此阵以九柱镇九宫,以十二元辰像锁虚空。阵纹核心的满月图,应该是用来稳定跨界时的空间震荡。” 老者眼皮抬了抬:“还看出什么?” “最外圈的符文,是上古雷纹。这是用天雷之力作为传送的驱动力。”元起顿了顿,“能用天雷驱动传送阵,这座阵下面的灵脉,至少是五阶中品。” 老者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将一枚玉简送到元起身前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看来宫主确实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候补传承者,欢迎你来到太微山脉。” 说完,佝偻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暮色里。 元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纹。 这座传送阵,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 他收回目光,将神识探入玉简。这是太微宫的三维立体地图,山川河流、宫殿楼阁尽在其中,每一处建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元起简单扫了一眼,便选定方向,朝北边飞去。那里是太微宫宫主——太微天尊的洞府所在之地。 (抱歉,有点事,更新晚了。) 第356章 早点开始 群山在脚下缓缓后退。 中灵域太微山脉的山与他见过的其他山脉略微有些不同。 这里的山,每一座都像被精心修剪过,苍翠欲滴,灵气氤氲,山间偶有瀑布垂下,水声隆隆,却并不嘈杂,反而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安静。 元起飞得不快,他想简单了解一下太微宫。 沿途的山峰上,不时能看见零星的建筑。有的隐在竹林深处,只露出一角飞檐。有的建在瀑布旁边,水雾缭绕,若隐若现。 还有一些建在山巅,孤零零的一座楼阁,四面悬空,只以一座石桥与山体相连。 元起飞在太微宫的上空,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拦他,没有人盘问,更没有人上来打一声招呼。 偶尔有修士从远处掠过,看见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飞走了。 他猜测,这应该和他手中的玉简有些关系。 又或者,师尊提前打过招呼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看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异样——他穿的并不是太微宫的宗门服饰,而是一袭没有任何标识的青衫。 那是母亲元怜儿留给他的衣服,正常情况他都会穿小幽与母亲给他做得衣服。在太微宫这种地方,这一身青衫确实有些显眼。 盏茶工夫,元起落在一座山峰前。 这座山不高,在周围群峰中甚至显得有些矮小。但山上的灵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草木葱茏,花开如锦。 一条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尽头隐在云雾之中。山门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无字,只刻着一轮满月。 月光如水,仿佛要从石头里淌出来。 元起拾级而上。 石阶不长,不过数百级。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树,花开得正盛,微风一过,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满地。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不大的洞府。洞府的门敞开着,里面隐隐有茶香飘出。元起站在门前,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来。”太微天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平静,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元起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的前室不大,陈设简素。 一方石桌,两把木椅,一个蒲团。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香袅袅,在室内缓缓散开。 太微天尊坐在蒲团上,一袭白衣,发髻以玉簪绾起,与南荒域时并无两样。但元起知道,那不一样。 他在天道山见到的师尊,是一具化身。 而眼前这个,是本体。 元起仔细打量着师尊。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清冷从容,眉眼间带着俯瞰众生的淡然。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化身的师尊像一潭深水,你知道它深,却看不见底。而本体的师尊,像一片海。 你站在岸边,海面平静无波,可你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力量——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山立在那里,像天悬在那里,不需要证明什么,它就在那里。 太微天尊也在看他。 化身看徒弟,像隔着水面看一条鱼,能看清轮廓,却看不透鳞片下的纹理。本体看徒弟,一切都清清楚楚。 元起周身的气息平稳内敛,没有刻意释放,却像一座沉在深水中的火山——表面平静,底下是翻涌的岩浆。 那岩浆的温度高得惊人,连她都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而且,她从元起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 很飘渺,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处的山影,看不清,却知道它在那里。 凭她化神天尊的灵觉,这种感觉错不了。她敢断定这个徒弟身上,还藏着她无法洞悉的了不得手段。 太微天尊心中微震。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让她这位老牌化神强者都感受到威胁。 哪怕只是一丝,哪怕若有若无,也足以让人心惊。她活了一千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师尊。”元起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弟子元起,拜见师尊。” 太微天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喝茶。” 元起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味悠长,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暖洋洋的。 “来到太微山脉,有什么感受?”太微天尊问道。 元起放下茶杯,笑道:“这里很好,修炼环境很不错。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师尊在这里居然会这么简朴。” 他环顾了一眼这间不大的洞府,石桌木椅,一个蒲团,一壶茶,简简单单,与寻常修士的洞府没什么两样。 太微天尊哈哈一笑:“在南荒域,那洞府只是临时处理事务的地方。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天道山那边,都要考虑到化神天尊的体面,所以洞府在场面上的确不能小了。” “但这里是我的家,在家里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我本身也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更不是一个追求奢华的人。” 元起点了点头,笑道:“弟子受教了。” “你刚刚使用过跨域传送阵,需要休息一下吗?等到明天再去接受传承者的考验。”太微天尊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不用。”元起摇头,“这点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我来说还是希望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也好早点回南荒域。”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从容与自信。 太微天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她顿了顿,又道:“你先用太微隐灵诀,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 元起一愣,略带疑惑地问道:“师尊这是何意?” 太微天尊轻轻一笑,那笑容里难得地带了几分促狭:“我收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弟子,不得给那些老家伙一个惊喜吗?” 元起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师尊活了千余年,身为化神天尊,居然还有这种爱好。看样子,她跟十大长老多少是有些不对付的。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悄然运转太微隐灵诀,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元婴初期的水平。 太微天尊随手一挥,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洞府之中。 第357章 双鉴殿 太微天尊带着元起落在一座山峰前。 这座山与太微宫其他的山都不一样。 山体通体呈青灰色,岩石裸露在外,寸草不生,像一柄被岁月磨钝的巨剑插在大地上。 山上没有灵气,或者说灵气被某种力量抽得干干净净,连风到这里都绕道走。 整座山沉默、冷硬,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山腰处,一座大殿静静矗立。 殿不大,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飞檐如刀,直刺天空,檐角挂着铜铃,却没有风,铜铃纹丝不动。 殿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面容模糊,姿态各异,一尊持剑横于胸前,一尊捧书垂手而立。 石像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表面已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却依然守在原地。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双鉴殿。 太微天尊没有停留,带着元起拾级而上。 石阶是凿在山体上的,粗粝硌脚,两侧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偶尔几丛枯草。 走到殿门前,太微天尊抬手虚按,殿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殿内空旷幽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深处幽幽地亮着。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殿顶极高,隐在黑暗中看不见顶,只偶尔有冷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殿中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身前放着一卷翻开的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听到脚步声,老者睁开眼,先看见太微天尊,便起身行礼。 “宫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 元起站在太微天尊身后半步,一袭青衫,气息平和,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但那一瞬间的不以为然,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六长老是知道宫主收过一个弟子的。但也只是知道而已。 上一位宫主培养的候选传承者陨落才几年?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收了弟子,又能培养成什么样? 何况,宫主培养弟子的水平,太微宫上下有目共睹。 上一位候选传承者天赋不可谓不高,结果呢?还不是…… 他没有往下想,只是朝太微天尊拱了拱手:“宫主来此,可是有事?” 太微天尊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自掌心升起,没入殿顶的黑暗中。 片刻之后,殿顶亮了起来。一盏盏灯依次亮起,从深处向殿门蔓延,像一条被点燃的金色河流。 灯光映在青石地面上,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六长老愣住了。这是召集十位长老的仪式。 只有传承者选拔,才会动用这种手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灯光一盏盏亮起,一盏盏灭去。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身影出现在殿中。 最先到的是一个面容冷厉的中年女子,她进来时扫了一眼元起,眉头便皱了起来,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太微天尊行了一礼,便站到一旁。 随后到的几个人,反应也差不多。四女五男,或老或少,或冷峻或温和,但看到元起时,都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 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气息平平,站在太微天尊身后,看起来像刚出师的弟子,而不是来争夺传承者的候选。 没有人多说什么,只是各自向宫主行礼,便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偶尔有人多看元起两眼,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不以为意。 直到最后一道身影出现。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像一张揉皱的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一出现,殿内的气氛便变了。其他九位长老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老者走到太微天尊面前,缓缓行礼:“宫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元起,看了很久。殿内安静极了,连灯花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宫主。”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粗石上磨过,“传承者选拔,是太微宫的头等大事。宫主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他的话不算重,但那层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气息平平,来历不明,就这么带来参加传承者选拔。这不是儿戏吗? 其他几位长老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都落在太微天尊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六长老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太微天尊没有看大长老,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 她只是侧过头,看着元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恼怒,没有不悦,甚至没有要为弟子辩解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元起,像在看一场即将开场的戏。 太微天尊转过身,面对大长老的目光,不恼不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师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我培养弟子的水平有些看法。”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大殿里慢慢散开,“我也不屑于解释什么。以前我精力主要放在修炼上,这点我认。但现在宗门后备力量是什么情况,在座的都清楚。我再不出手止住这颓势,将来见了师尊,我拿什么交代?”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竟有了几分动情。 殿内安静了片刻。几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六长老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四长老是个面容冷厉的中年女子,此刻抿着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一言不发。 只有大长老没有忍。 他笑了。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就是那种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第358章 我会点到为止 “好。”大长老点点头,笑声还在喉咙里没散干净,“那我拭目以待。宫主培养弟子的水平,老夫今天算是能开开眼界了。” 他看了元起一眼,又看向太微天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他虽然是宫主推荐的人,我也不会降低标准,甚至会提高要求。宫主自己也说了,要止住宗门的颓势,那必然非绝世天才不可。既然是绝世天才,那考核的标准,也该对得起这四个字才是。” 太微天尊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师兄,你的要求尽量高。我对我选弟子的眼光,对我培养弟子的能力,对我弟子的实力,都很自信!” “你要是看在我的面子开后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完,殿内彻底安静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接话。六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四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太微天尊一眼,又看了看元起,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大长老也沉默了,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元起站在太微天尊身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 好好一个选拔,师尊非要为了自己爽一把,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上难度。他倒不是怕难度高,只是觉得这事办得……怎么说呢,不符合一个化神天尊的身份。 殿内众人正沉默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殿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灰袍,白发,背微微驼着,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正是元起在传送阵见过的那位老人。 “耆老。” 几位长老同时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连大长老也微微欠身,姿态比方才对太微天尊还要恭敬几分。太微天尊同样转过身,微微颔首:“耆老来了。” 耆老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元起身上。 他看了元起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刚到这就直接来参加选拔,倒是挺拼的。”他的声音沙沙的,像干叶子在地上磨。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六长老微微挑眉,四长老若有所思,大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耆老在太微宫待了多少年,没人说得清。他是太微宫的守护者,一直都待在太微宫,从未出过山门一步。 他对人向来淡淡的,不亲近,也不疏远,从没见他对哪个年轻后辈多说过一句话。今天却对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主动开了口。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耆老没有再多说什么,慢慢走到殿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一把旧木椅上坐下。 那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扶手磨得发亮,椅背微微向后仰着,坐上去应该很舒服。他往椅背上一靠,便闭了眼,像是要打盹。 太微天尊在殿中主位坐下。那是一把宽大的石椅,椅背很高,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扶手处磨出了光滑的弧度。 她坐得很随意,背没有挺直,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 十大长老分坐两侧。左边五位,右边五位。椅子是一模一样的,不高不矮,不前不后,排得整整齐齐。 大长老坐在左手第一位,六长老在右手第三位,四长老在左手第四位。每个人坐定之后,都看着殿中央的元起。 元起独自站在大殿正中。 他身后是大殿紧闭的门,身前是十位长老审视的目光,再往前是师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侧面的角落里是那位闭目养神的耆老。 他站得很直,没有刻意挺胸,也没有弓背,就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一袭青衫,在一殿的肃穆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耆老没有睁眼,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一下。 “开始吧。” 太微天尊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元起身上。 “这是我的弟子,元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今日带他来,是参加传承者选拔。我认为他有这个资格。” 说完,她便靠回椅背,不再多言。言简意赅,干脆利落,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六长老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大长老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既然宫主这边过了,那就轮到我们了。”他看向元起,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太微宫的传承者选拔,不是走过场。你既然来了,应该清楚这一点。” 元起微微点头:“清楚。” 大长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在等什么。殿内安静了片刻,耆老在角落里翻了个身,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又归于沉寂。 “那好。”大长老终于开口,“下面,按规矩来。” 大长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这个人,向来以实力论。其他的,我先不讲。”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现在首先要考验你的实力。我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元婴初期——宫主和耆老都在场,我隐瞒不了,也没必要隐瞒。我只发挥出元婴初期的实力,不要求能胜过我,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住半刻钟的时间,就算你通过。” 他顿了顿,看着元起。 “你可敢接受这个考验?如果不敢,现在放弃,再沉淀几年再来参加选拔,也不迟。” 说到此处,他侧头看了一眼太微天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我就这样考验你的弟子,你有没有意见? 太微天尊面无表情,心中却想笑。 元起正要开口说“前辈不必压制修为”,一道传音已经落入耳中。 “不要用千焱剑图,直接用你的法术,给我狠狠修理他一顿。好好教训一下我这个师兄。” 元起听完,心中无语至极。 他不知道师尊和这位师兄到底积了多少年的怨气,像个小孩一样,非要在这个场合羞辱人家一下。 但既然是师尊吩咐的,他也只能照办。 他冲大长老简单行了一礼:“既然前辈如此要求,那晚辈也只能奉陪了。” “好,在胆量这方面你是得到了我的认可。”大长老点点头,负手而立,一派高人风范,“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太难看的。我会点到为止。” 第359章 你是狂妄 其他九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张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分明都写着同一个意思——大长老是整个中灵域都数得着的人物,在元婴大修士里都是顶尖的存在。 就算压制到他元婴初期的实力,那也不是元婴初期的实力能够衡量的。这个年轻人,能撑多久? 角落里,耆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看了大长老一眼,脸上的皱纹堆了堆,像是在笑。 然后他又闭上眼,靠回椅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低,没人听清。但那一脸“你小子就等着找虐吧”的表情,清清楚楚。 大长老负手而立,一派高人风范。他看了元起一眼,淡淡开口:“出手吧。你先出手,否则我一旦先出手,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还挺有礼貌。元起在心中默默评价了一句。 他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同样客气地回道:“大长老还是您先出手吧。我担心我先出手,您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此话一出,殿内骤然安静。 十大长老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四长老那向来冷厉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对中灵域都排得上号的大长老说这种话——这不是胆大,这是狂妄。 太微天尊面无表情,眼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耆老依旧闭着眼,嘴角却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忍笑。 大长老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怒。 他没有笑,但那种怒极反笑的神情,比笑出来更让人心里发毛。 “小辈,你不是胆大,你是狂妄。”他盯着元起,一字一顿,“出手吧。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我要是退一步,就算你赢。” 元起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谦让就是矫情了。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宝,只是随手抬起右手,朝着大长老的方向轻轻一推。 一记火焰印记从他掌心飞出。 那是玄天离火经附带的神通——天火印。但现在的天火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火印了。元起这些年将玄天离火经这门功法反复推演、改良、升华,已经将它推到了一个远超普通天阶功法的高度,天火印的威力也随之增强。 那印记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边缘处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它飞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晃晃悠悠地朝大长老飘去。 没有灼热的气浪,没有刺目的光芒,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所有的威力都被压缩在那方寸之间,内敛到了极致。 大长老起初没有在意。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随手一击,能有多大的威力? 他甚至连防御神通都懒得催动,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准备随手将这道印记拍散。 然而,就在那印记贴近他身前三尺的那一刻—— 他脸色骤变。 这不是元婴初期的威力。这根本不是元婴初期能有的威力。 那方寸之间的力量,厚重得如同山岳,狂暴得如同地火,被压缩在那小小的印记里,一旦爆发,足以将他碾压成齑粉。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猛然结印,金色的光芒在身前炸开! “金甲玄壁!”一道金色的光壁在身前凝聚,厚重如城墙,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神通。 同一时间,他右掌猛然推出,“金锋破岳!”一道凌厉的金色掌印呼啸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迎向那道火焰印记。 攻防叠加,全力爆发。 轰——! 金色掌印撞上火焰印记,只僵持了一个呼吸,便轰然崩碎。火焰印记余势不减,撞上那道金色光壁。 金色的小盾从大长老丹田中浮现,悬在身前。那是他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灵宝——金鳞覆天盾。 盾面如镜,金光流转,一片片细密的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镌刻着玄奥的符文。这不是一件单纯的防御灵宝。 盾面翻转,金光暴涨,边缘处探出八道锋锐的金色刃锋,如同一轮完整的金色太阳。攻防一体,随心而变。 极品灵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大殿之中。 火焰印记撞在金鳞覆天盾上。轰的一声闷响,金光与赤芒同时炸开。 金鳞覆天盾纹丝不动,盾面上的鳞片轻轻震颤,将那狂暴的力量层层化解,引向四面八方。大长老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挡住了。作为中灵域都排得上号的元婴大修士,催动自己的本命极品灵宝,挡住一个元婴初期年轻人的随手一击,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轻松之色,他的嘴唇紧抿,握着金鳞覆天盾的手指微微泛白。 殿内,鸦雀无声。 六长老还张着嘴,忘了合上。四长老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三长老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又像是不敢看殿中央那个年轻人。 二长老是个面容枯瘦的老者,此刻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皱纹堆得更深了。 十位长老,十个人,十张脸,表情各不相同,但眼底的震惊如出一辙。 大长老,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一招逼出了本命灵宝。而那个年轻人,只是随手一推。 没有特殊体质,没用本命灵宝,没用增益手段。就那么随手一推。 太微天尊微微侧目。她知道自己的弟子很强,强到连她都隐隐感到一丝压力。但亲眼看到他随手一击逼退大长老,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这个弟子的实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而这,还远不是他的全力。 耆老猛然睁开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元起,又看了看大长老,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靠回椅背,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欣慰怎么都藏不住。太微宫等一个这样的传承者,等了太久了。 殿内安静至极。天火印与金鳞覆天盾碰撞的余音仍在梁间低回,火焰印记消散后残留的热意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没有人说话,只有稍微急促的呼吸声。 第360章 垫脚石与见证者 九位长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九个人,九道目光,都落在大殿中央那个青衫年轻人身上。 元起收回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盯着大长老看,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大长老缓缓收起金鳞覆天盾。 他的脸色复杂极了。 一方面,他是太微宫的大长老,是太微宫除了宫主和耆老之外最有分量的人。今天却在一个传承者选拔上,被一个年轻人逼得使出了本命灵宝,还差点没挡住。丢脸,颜面全无。 但另一方面,他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不是一丝,是很多。太微宫需要一个这样的传承者。 上一任传承者陨落之后,师妹眼看着又要飞升,太微宫急需要一位有把握修炼到化神境的修士。 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他是太微宫最根正苗红的弟子。师父临终前将宗门托付给宫主,他毫无怨言,全力辅佐。 可看着宗门化神种子陨落,合适的继承者还没有出现,他比谁都着急。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不能说是希望,而是超出了他期望的惊喜。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看向元起:“不是你狂妄,是我狂妄了。是我小觑了天下英杰。这场考验,你过了。我向你道歉,因为我最开始的轻视。” 元起行礼,语气诚恳:“大长老言重了,弟子也只不过是侥幸略胜一筹。真正的实力,还是和大长老有差距的。” 话音未落,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放开实力,和大长老好好打一场。别说是我指使的,就说你自己想和大长老切磋。” 元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刚刚才说不如大长老,转头就要去挑战人家。这嘴,怎么张?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再次朝大长老行礼:“大长老,弟子早就听闻师尊说您实力强悍,在中灵域元婴大修士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今天请恕小辈无礼,请您指教一二。” 大长老:“......” “哼,云棠她要是这样夸过我,我脑袋就能拧下来给你。”大长老在心中暗道。 话音刚落,太微天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放肆!”她的语气严厉,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晚辈,“不得对大长老无礼。这里是什么地方,能是你随便挑战的吗?” 元起低着头,心里已经在翻白眼了。果然,太微天尊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不少:“不过师兄,年轻弟子不懂事,但向你请教一下,想来你也不会拒绝吧?毕竟,你一向是最喜欢指点弟子的。” 殿内,沉默了片刻。 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大长老站在殿中,看着太微天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前与现在关于师妹太微天尊教导弟子水平不行的话,他明里暗里地说过亿两次。 他说得也是事实,以为师妹已经向现实低下了头,不会再计较这些事。现在看来,人家记得清清楚楚,一刻都没忘记,今天是找自己清算来了! 元起站在一旁,看着师尊和大长老这一来一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师尊对师兄的怨气,是真的不小。 大长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苦涩,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他直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精光。 轰——! 属于顶尖元婴大修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惊涛骇浪般席卷整座大殿。 几位长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云棠,我的好师妹。”大长老看着太微天尊,一字一顿,“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心里是有些不服气。你教的弟子,没有一个比我的弟子强。所以我说你教导弟子的水平不行,你也没话可说。但你心里有气,一直记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今天教出了一个好弟子,是非常想要打我这张老脸是吧?我成全你!只要今天你的弟子在这里击败我,我愿意丢这个脸,愿意让你啪啪打脸!”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回太微天尊身上:“只要你的弟子能胜我。以后,我苍衍在任何地方都会说,我苍衍在教导弟子的水平上不如云棠。而且我会去拙行峰,大喊三遍——苍衍教导弟子的水平不如云棠!太微宫大长老教导弟子的水平不如太微宫宫主!这样,你满意吗?” 殿内安静极了。 九位长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没有说话。没有人觉得大长老在说气话,他们都知道,这位大长老向来言出必行。 太微天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看着大长老,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师兄如此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其实师兄还是误解我了,我并不在意这些意气之争。但师兄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违逆你的意思,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那把旧木椅:“耆老,您说这样行吗?” 耆老靠在椅背上,一直闭着眼。听到太微天尊叫他,才慢慢睁开眼。 他看了看大长老,又看了看太微天尊,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看明白了——行,就这么办。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元起。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年轻人,出手吧。这一次,我不会压制修为,也不会手下留情。” “就让我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家伙见识见识绝世天才的锋芒!” “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般激动了,也非常希望我能成为太微宫一代传奇的垫脚石与见证者! ” 元起看着大长老,又看了看师尊。 太微天尊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意。他收回目光,朝大长老行了一礼。 “大长老,得罪了。” 第361章 有些麻木 看到元起和大长老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靠在旧木椅上的耆老,一直闭着双眼慢慢张开。 他看着两人,忽然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纸上随意画了一道线。 但就在这一划之间,大殿中央的空间骤然扭曲。 青石地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殿顶的黑暗向下蔓延,四面的墙壁向后退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 眨眼间,一座方圆百丈的战场在大殿中央成形。 看到耆老的这种手段,元起心里豁然一惊。 这是什么手段?耆老又是什么修为?难道说太微宫除了师尊之外‘还有一位化神天尊! 元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把注意力放到眼前即将开始的战斗中,解除太微隐灵诀的伪装,体内那一直隐藏着的法力,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轰——! 整座大殿似乎都在震颤。 青石地面上,以元起为中心,无形的气势像飙风一样向四周蔓延。那气势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倾覆,如同天塌地陷。 元婴大修士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气息之强,之烈,之厚重,完全不是一个元婴大修士该拥有的,在场的十位长老瞬间失色。 大长老站在对面,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四长老那张冷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情。三长老猛然站起身,又缓缓坐下,嘴唇微微颤抖。 二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一言不发。其他几位长老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看着殿中央那个青衫年轻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太微天尊靠在椅背上,指尖停止了敲击。 她知道弟子很强,但她不知道,他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耆老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激动。他看着元起,嘴角微微翘起,又闭上了眼。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 一幅暗金色的画卷从元起丹田中浮现,悬在身前。 千焱剑图,极品灵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暗金色的光芒在殿内流转,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大长老瞳孔微缩。他认得这件灵宝——千焱剑图,这是太微宫比较特殊的一件下品灵宝。 当年宫主将它拿走之时,它还只是一件下品灵宝。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它已经变成了极品灵宝。 九位长老感觉都有些麻木了,今天太多意想不到,超出认知的事情发生。 “剑罡炎龙!”元起低喝一声。 千道剑气从画卷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交织、凝聚。 眨眼间,九条炎龙在殿内成形。龙吟震天,龙威如岳,九条炎龙张牙舞爪,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大长老扑去。 这是试探,但即便是试探,也足以让任何元婴大修士心惊。 大长老没有退。金鳞覆天盾在身前展开,盾面上的金色鳞片层层叠叠,如同一面金色的城墙。他没有防守,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盾面翻转,八道金色刃锋齐齐斩出,与九条炎龙轰然对撞。金色的刀芒与赤红的龙影交织在一起。九条炎龙被斩碎,金色刃锋也消散无形。第一轮交锋,平分秋色。 见此,元起不再留手。玄天离火珠自丹田浮现,悬在千焱剑图之后。赤红的光芒与暗金的光芒交相辉映,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日耀级的火灵体激发,赤色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尊从火海中走出的神只。 “归元。”千道剑气瞬间融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光线,无声无息,朝大长老激射而去。 大长老的脸色凝重到了极致。他双手结印,金鳞覆天盾上的鳞片齐齐竖起,每一片鳞片都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百道金光汇聚成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迎向那道紫金光线。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光与紫芒互相吞噬,互相消磨。几个呼吸之后,金色光柱被紫金光线穿透,轰然崩碎。紫金光线余势不减,继续朝大长老射去。 金鳞覆天盾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盾面剧烈震颤,大长老连退三步。 元起占得上风。 大长老咬了咬牙,不再有任何保留。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金灵体全力激发!他整个人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箔,连头发都变成了金色。金鳞覆天盾上的鳞片疯狂生长,层层叠叠,在身前化作一面十丈高的金色巨盾。 “金鳞天障!”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金鳞覆天盾的终极形态。那面金色巨盾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横在大长老身前。 元起抬手,千焱剑图在身前缓缓展开。千道剑气齐齐嗡鸣,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一轮暗金色的太阳在大殿中升起。 “千焱剑阵。” 剑气从画卷中倾泻而出,不再是一道一道,而是成百上千。它们在元起身前盘旋、交织、排列,眨眼间便化作一座笼罩方圆十丈的巨大剑阵。 剑气如海,剑光如潮,千道剑气在阵中疯狂流转,每一道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锋锐。剑阵缓缓向前推进,朝那面金色巨盾碾压过去。 轰——! 剑阵撞上巨盾,整座大殿都在颤抖。巨盾纹丝不动,剑阵却开始旋转,千道剑气如同磨盘上的刀刃,疯狂切割着那面金色巨盾。 盾面上的鳞片一片片被削去,又一片片重新长出。两者僵持,难分难解。 大长老额头青筋暴起,他拼尽全力维持着巨盾。元起同样面色凝重,千道剑气在他操控下越转越快,越转越猛。时间在流逝。 一息,十息,百息。金色巨盾的光芒开始黯淡,鳞片的生长越来越慢,越来越勉强。而剑阵依旧在旋转,依旧在切割,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大长老的脸色从凝重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但金鳞覆天盾的光芒还是一点点暗淡下去。 终于,咔嚓一声。巨盾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然后,它碎了。 第362章 值得给一个说法 金色巨盾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大殿之中。 千焱剑阵悬在大长老身前,纹丝不动。 剑气如潮,剑光如海,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将大长老吞没。 元起抬手,剑阵骤然停住。千道剑气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站在原地,看着身前那消散的剑光,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头发恢复了花白,脸上的皱纹比之前更深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元起。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元起收回千焱剑图,朝大长老深深行了一礼:“大长老承让了。” 大长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看向太微天尊,“云棠,你教出了一个好弟子。我苍衍说话算话,从今天起,我在任何地方都会承认,我教导弟子的水平不如你。拙行峰那三遍,我也会去喊。” 太微天尊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师兄言重了。你我之争,不过是些意气之争罢了。太微宫能有这样一个传承者,才是最重要的。” 大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痛快,有释然,还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九位长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耆老靠在旧木椅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手一挥。 那悬浮在大殿中央的青色光罩无声消散,化作点点灵光,重新没入大殿的墙壁与地面之中。 青石地面恢复了平整,殿顶的黑暗重新退去,四面墙壁归回原位。一切如故,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耆老收回手,看向十大长老,声音沙哑却清晰:“大长老实力考核这一关,算是过了吧?按照规则,继续下面的考核。” 殿内安静了一瞬。 十位长老面面相觑。 还考核什么?大长老都不是对手,还有什么好考核的? 这种实力就说明了一切。元婴品质、神魂强度、法力凝练度、肉身强度、法则领悟度——这些东西,但凡有一块短板,都不可能正面击败大长老。 这个年轻人能赢,说明他样样都强,强到没有任何破绽。 还是大长老先开了口。他看向耆老,语气平静:“耆老,我们长老团对元起的考核已经结束。我们同意他进行传承者的最后考核。”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从左侧响起。 “大长老。” 说话的是五长老,一位面容温婉的中年女子。 她看向大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元起已经通过考核,可以进行传承者最后的考验。一旦他通过,传承者的名额就定下来了。那玄英这孩子怎么办?是不是也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他也是三品元婴。” 大长老眉头一皱,语气严厉了几分:“五长老,你觉得还有必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吗?太微宫历代只能有一位传承者,皆是择优而取。实力不如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五长老苦笑一声:“大长老,我明白您的意思。但玄英那孩子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我的意思是,让他过来见识一下,见识一下元起的实力,也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不然我们只给他说,他可能心里还是会不服气,毕竟他一直在为成为传承者做准备。” “一旦心生怨气,对以后的修炼也是极为不利。耽误了一位天才修士,对太微宫也是损失。”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看向太微天尊。 “宫主,您怎么看?” 太微天尊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长老说得有道理。三品通明元婴,也是了不得的天才。值得我们亲自给他一个说法。” 她顿了顿,看向五长老:“唤他过来即可。” 五长老点头,抬手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门外。 殿内安静下来。几位长老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不时落在元起身上,神色复杂。 有人欣慰,有人感慨,有人还在回味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大长老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看一眼元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元起站在殿中央,一袭青衫,神色平静。 他垂着手,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方才那场大战与他无关。 大殿的门依旧紧闭着。门外,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像是不敢走得太快,又像是怕让人等得太久。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三声轻叩。 “进来。”太微天尊的声音平静如水。 殿门缓缓推开。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一袭雪白的道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但他的气息沉稳内敛,已是元婴三层的修为。 澹台玄英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他见过这座大殿,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太微天尊坐在主位上,十大长老分坐两侧,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耆老都靠在角落的旧木椅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还有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一袭青衫,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澹台玄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上前几步,朝太微天尊深深行了一礼:“弟子澹台玄英,拜见宫主。” 太微天尊微微点头。 他又转向角落里的旧木椅,躬身行礼:“拜见耆老。”耆老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第363章 服了 澹台玄英直起身,转向十大长老。 他先朝五长老深深一礼:“师尊。” 又依次向其他九位长老行礼,每一礼都恭恭敬敬,一丝不苟。 他与十大长老的关系比宫主和耆老要亲近得多——他是十大长老共同培养的候选传承者,五长老是他的授业恩师,其他九位长老也时常指点他修行。 见完礼,澹台玄英直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他看向五长老,声音清朗:“师尊,弟子已经修炼到元婴初期巅峰,随时可以接受传承者的考验,绝不会让师尊和各位长老失望。” 殿内安静了一瞬。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六长老低下头,四长老抿了抿嘴,三长老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五长老轻咳一声,脸上的尴尬怎么都藏不住。 “玄英,你误会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此次让你前来,不是让你接受传承者的考验。” 澹台玄英一愣。 五长老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一位更合适的候选传承者,已经通过了宫主和我们长老团的考核,正式接受传承者的最后考验。而且……”她看了澹台玄英一眼,声音更低了几分,“我们几乎看不到他失败的可能性。” 澹台玄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你来这里,是告诉你这件事。”五长老的声音温和了些,“也让你知道他的真实情况。算是……给你一次和他竞争的机会吧,如果你能表现出比他更加优异的潜力,你可以取而代之进入传承阁接受最后的考验。” 澹台玄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师尊,又看了看其他九位长老。 大长老面无表情,二长老低着头,三长老看着别处,四长老抿着嘴,六长老的目光躲闪着。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弟子明白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太微天尊看向澹台玄英,目光温和了几分。 “玄英。” “弟子在。” “我知道天才都是有傲气的。三品通明元婴,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你为传承者准备了很久,突然取消这个名额,你心里肯定是不服的。” “禀告宫主,弟子不敢。”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太微天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能够理解他人的温和,“是我我也会不服。千辛万苦修炼成三品元婴,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取消了成为传承者的机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这个弟子,确实比你更适合当传承者。” 澹台玄英沉默,没有说话。 “你今年多少岁?” “弟子今年一百四十八岁。” “一百四十八岁的三品通明元婴,确实不得了。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这个弟子今年不到一百岁,二品造化元婴。你应该明白三品与二品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就在刚刚,正面击败了大长老。大长老的实力你应该是清楚的,他已经是元婴大修士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澹台玄英瞬间懵了。 不到一百岁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二品造化元婴,刚刚正面击败了大长老。这三个条件怎么可能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大长老。大长老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是真的,不用怀疑。 不仅澹台玄英懵了。 耆老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惊异。 十大长老更是面面相觑。今天来到这里除了震惊就是震惊,这个修行界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修行界吗。 不到一百岁的元婴修士,二品造化元婴,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三个词,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人震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大长老苦笑一声,低声喃喃了一句:“输得不亏。二品造化元婴,果然厉害。二品就这么厉害了,那一品到底到什么程度?修行之路真是无止境,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呆愣片刻之后,澹台玄英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中仍然带着不敢置信,深吸一口气,看向太微天尊。 “宫主,弟子请求想见识一下这位师兄的实力。” “可以。今天让你过来,就是这个目的。” 太微天尊的目光看向元起。元起站在殿中央,一直没有说话。 感受到师尊的目光,他心中有些无语,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转过身,看向澹台玄英。 他没有动。只是看了澹台玄英一眼。 就这一眼,澹台玄英的脸色骤变。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不是法力,不是威压,只是一种纯粹的、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注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微微颤抖,却咬着牙,一步不退。 压力还在增大。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扛不住的那一刻——所有的压力,骤然消散。 澹台玄英大口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后背。他抬起头,看着元起,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天才,从小就是。一百四十八岁的三品通明元婴,在太微宫的历史上也能排进前列。 他以为自己和那些传说中的天才差距不会太大。 但今天,他看到了真正的差距,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大到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朝元起深深拱手:“多谢师兄指教,师弟服了。” 元起也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承让。” 澹台玄英转向太微天尊,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禀告宫主,弟子服了。这传承者的位置,确实属于师兄。弟子没有资格染指。” 第364章 传承阁 太微天尊看着他,目光温和:“不用气馁。他这种人,一千年都不一定出一个。他也不是简单的二品造化元婴这么简单。你好好努力,太微宫会把你当做二号化神种子培养。” “你放心吧,你这位师兄不会在玄微界待太久的。他的修炼速度非常快,可能你还没有到元婴大圆满,他都已经飞升离开了。你们俩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冲突。” 殿内安静了片刻。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婴到化神的门槛,没那么容易。化神想要飞升,也没那么容易。这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可看着殿中央那个不到一百岁就已经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年轻人,他们忽然觉得,宫主说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妄言。 大长老站在一旁,看着元起,又看了看澹台玄英,忽然叹了口气。这口气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耆老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罕见地浮现出郑重之色。 “太微宫弟子元起,经宫主太微天尊与十大长老共同考核通过,允许进入传承阁,接受最后的考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殿内安静了一瞬,几位长老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耆老看向元起:“弟子元起,是否愿意接受传承者的最后考验?” 元起上前一步,朝耆老深深躬身行礼:“弟子愿意。” 话音落下,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更像是从这座山的最深处,从这座大殿的根基里,慢慢升起来的。 青石地面微微震颤,殿顶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降落。 一座阁楼从大殿深处浮现。 它不是从外面搬进来的,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它一直就在这里,在大殿的最深处,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 阁楼不大,只有三层,通体以一种元起从未见过的木料建成,颜色深沉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匾额上写着三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传承阁。 耆老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朝阁楼的方向轻轻一点。 阁楼的门无声打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门内倾泻而出,将整座大殿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柔和而不失威严,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智慧,又像是来自远古的召唤。 太微天尊看向元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进去吧。这对你应该没有什么难度。” 元起朝太微天尊行了一礼,又转向耆老,转向十大长老,一一行礼。 然后他直起身,朝那扇金色的门走去。 他走到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金色的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等元起完全消失在光门之内,殿内安静了片刻。大长老看向太微天尊,开口问道:“宫主,你这弟子的来历,你清楚吗?这等修行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达到的。” 太微天尊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在此界的身份,我倒是十分清楚。收他做弟子之前,我已经了解过他的过往。在人品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我收他做弟子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宗门的传承,人品这方面是很重要的。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以前凡是帮助过他的人,他都记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要太微宫没有做对不起他的地方,他未来就是太微宫的擎天之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至于他的前世是什么,这并不重要。我猜测他可能来自于上界的转世大能,而且是那种有护道之宝的大能。因为在他身上,我都感觉到了威胁。” “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在他飞升之前,现在的他应该还是他。至于飞升之后,那些事情就不是我们太微宫能够参与的了。我自己心里都没底,飞升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你也知道我们太微宫是什么情况。” “太远的事情就不要考虑了,最起码在我飞升之后,宗门要有一个化神天尊镇压宗门。即使他修为飞升很快,这段时间也算是给玄英一个缓冲的时间。” 大长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宫主,属下明白了。” 其余九位长老闻言,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既然宫主确定没有问题,他们也不会再想太多。而且传承阁的最后考验,也会有这方面的考验。 任何一个绝顶势力,都不可能选择一个对宗门不忠诚的传承者。对宗门不忠诚,越优秀,越是灾难。 耆老重新坐回旧木椅,闭上了眼。大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扇紧闭的金色光门,等待着。 传承阁内,与元起想象的大不一样。 没有逼仄的走廊,没有幽暗的房间。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殿堂之中,殿堂极高,高到看不见顶,四壁是温润的木质,颜色深沉如墨,隐隐透着淡淡的金光。 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每走一步,脚下便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金色光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香气,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墨香,又像是某种叫不出名字的灵木散发的清芬。 殿堂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碑不高,只到元起胸口,通体莹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元起走近,那些字迹却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他伸手触摸石碑,指尖触到碑面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第一层的考验开始了。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渗入他的身体,游走于四肢百骸,探入丹田,探入识海。 像是在称量,又像是在审视。没有什么刁钻的难题,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那块石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感知着他的一切。 第365章 东流回眸万古消 元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 片刻之后,石碑上的字迹骤然清晰起来。元起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骨龄八十七,修为元婴八层,肉身四阶上品,神魂强度……那后面的字迹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他后退一步,再看那石碑,字迹又模糊了。 第一层,通过。 殿堂的深处,一道金色的光门无声打开。元起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小一些,也更安静。 没有石碑,没有字迹,只有一座小小的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底。池面上漂浮着几片金色的叶子,叶子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水面上缓缓漂动。 元起走到池边,低头看去。 池水倒映着他的面容,倒映着殿堂的穹顶,倒映着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金色光芒。他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抬手,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在掌心浮现。他没有刻意控制,只是让那火球自然地燃烧着,释放着它本来的力量。 池水动了。 水面泛起涟漪,金色的叶子随着涟漪轻轻晃动,然后一片片沉入水底。每一片叶子沉下去,池水便明亮一分。 当最后一片叶子沉入水底时,整座水池都在发光。那光芒从池底升起,照亮了整座殿堂,也照亮了元起的脸。 第二层,通过。 又一道金色的光门在殿堂深处打开。元起穿过光门,来到第三层。 这一层很小,小到只有一间普通的书房。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架书。 桌上铺着宣纸,搁着笔墨。窗户开着,窗外是一片苍翠的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宣纸上,暖洋洋的。 元起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书房,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在落枫宗读书的日子,想起母亲坐在窗前教他写字的样子。 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拿起笔。 他不知道要写什么,但手已经动了。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他一笔一画地写着,字迹工工整整,像小时候母亲教他的那样。 他写的是元家的家训,写的是落枫宗的规矩,写的是乾元山的门规,写的是天道山的誓言。 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住。 他想起了师尊,想起她将千焱剑图赐给他时的样子,想起她在天道山洞府里等他的样子,想起她方才在大殿里说“进去吧”时的样子。 他笑了笑,继续写下去。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宣纸上的墨迹慢慢干涸,那些字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 然后整张宣纸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胸口。 第三层,通过。 元起站起身,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这就过了?他原以为传承者的最后考验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难关,没想到只是写几个字。 他正想着,书房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门外的景象却不再是那座大殿,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他抬脚要走,一道虚影在他身前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青年,面容坚毅,目光温和中带着历尽沧桑的释然,穿着一身有些发白的蓝袍,负手而立,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站在了站在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或者说是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围绕他在转。 “我是太微宫第一任宫主,水东流。” 听到这个名字元起心中一震:水过千山皆俯首,东流回眸万古消。水东流,没想到我走到了今天这个高度,依然见证着你的传奇。 牛逼!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他看着元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恭喜你,通过了传承阁的考验。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元起笼罩。 “你有资格前往我们太微宫的太微祖地。放松,不要抵抗,我带你去那里。” 元起没有抵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金色的光芒散去,元起睁开眼。 他已经不在传承阁了。 他站在一片苍翠的山谷之中,谷不大,四面环山,山上没有树,只有茸茸的青草,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绿毯。 一条溪水从山谷深处流出来,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溪边立着几株老树,树干粗壮,枝叶却稀疏,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山谷很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只有溪水流淌的声音,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又牵到很远的地方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不是灵气,却比灵气更让人心安。元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是太微祖地。”水东流的虚影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回来的老家,“太微宫立派以来,只有五个人来过这里。你是第六个。” 元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他感觉到这片土地在看他,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很温和的注视,像长辈看着晚辈,像故人看着归人。 水东流抬起手,轻轻一挥。溪水忽然静止了,那几株老树的枝叶轻轻晃动,阳光变得柔和起来。 山谷中央,一棵小树从地里长出来,不是慢慢长,而是眨眼之间。树干细细的,枝叶嫩嫩的,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它开始开花,一朵一朵,小小的,白白的,开满了枝头。 “我是水灵根。”水东流的声音很轻,“当年飞升之前,在这片祖地里留下了一点东西。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只是一点对水的领悟。你是火灵根,与我的道不同,但我相信,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第366章 传承 水东流的虚影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棵小树。 树上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溪水里,落在草地上,落在元起的肩上。 花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渗入他的体内。元起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些关于火的领悟,那些他以为已经足够深刻的法则理解,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浅薄起来。 不是他退步了,而是他看到了更高的山。 花瓣一片片落下,他的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在一点点攀升。 不是那种生硬的灌输,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明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一切都通了。 水东流的虚影,在花瓣飘落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虚幻。 他的面容开始模糊,身形开始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希望你将来修炼有成的时候,也能给后辈留下同样的机缘,太微宫的未来需要我一代代人的共同努力。”他看着元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后进者,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仍需努力。我在瀚海灵界等着你的到来......” 元起朝水东流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水东流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山谷之中。 花瓣不再飘落。山谷恢复了安静。但元起知道,他的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已经今非昔比。 他没有时间去细数提升了多少,因为整座山谷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是山谷本身在发光。地上的青草,溪水中的卵石,那几株老树的枝叶,都在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盛,将元起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变化。那些他以为已经淬炼到极致的血肉,在这一刻被重新锻造。 金光渗入他的骨骼,渗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每一寸肌肤,将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焚毁、重塑。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血肉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变得更加宽阔。 神魂也在变化。金光渗入识海,将那一片混沌照得通明。他的神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六百里,七百里,八百里……他看到了山谷外的景象,看到了更远处的山川河流,看到了云层之上那片浩瀚的星空。 他的神识从来没有触及过那么远的地方,远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法力在体内奔涌。元婴八层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不是突破,是夯实。那金光将他体内的法力一遍又一遍地压缩、提纯、凝练,让它们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纯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品质,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终于散去。山谷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青草还是青草,溪水还是溪水,阳光还是阳光。 但元起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山谷的深处,又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金光,是火光。赤红的,炽烈的,像一轮沉在地平线上的落日。 那光芒从山谷最深处升起,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暗红色。元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虚影从光芒中走出来。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刚毅,一头赤红的长发披散在肩后,无风自动。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刀。 刀不长,只有三尺,刀身修长,弧度优美,通体呈暗红色,像凝固的岩浆,又像沉睡的火焰。 刀脊上有一条细细的金线,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在暗红色的刀身上格外醒目。 刀柄缠着深色的丝线,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多少遍,泛着暗沉的光泽。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终于见到猎物的凶兽。 那人举起刀,朝元起斩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但那一斩落下的时候,整片天地都变了。 赤红的刀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火焰洪流,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元起碾压过来。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连光线都被吞噬。 元起来不及多想,千焱剑图在身前展开,千道剑气化作一面巨大的剑盾,迎上那道火焰洪流。 轰——! 剑盾剧烈震颤,火焰在盾面上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元起后退两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剑盾纹丝不动。 火焰散去。虚影收刀,看着元起,嘴角微微翘起。 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后辈,有资格继承这柄刀。” 他的声音低沉,像战鼓在远处擂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目光温柔,像在看一个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 “我是太微宫第三代宫主,赤峰。”他抬起头,看着元起,“此刀名为流火玄刀,是我的三大玄宝之一。它跟随我,斩杀了十几位异界的元婴大修士,重创过两位异界的化神天尊。” 他顿了顿,将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格外明亮。 “今天,将它交到你的手上。希望你不要辱没它的威名。” 元起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流火玄刀。 刀身入手,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那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厚重。 他能感觉到刀身中蕴含的力量,那种力量像一头沉睡的凶兽,蜷缩在刀身深处,等待着被唤醒。 他朝赤渊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赤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欣慰,有期待。然后他的虚影开始变淡,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火光也随之熄灭,山谷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元起握着流火玄刀,站在山谷中,久久没有动。 灵宝与玄宝,是不同的。 灵宝之内,铭刻的是基础法则。火属性的灵宝,便铭刻着火之基础法则。修士只需对基础法则有皮毛的了解,便能催动。 玄宝不一样。它铭刻的是法则本身。要催动玄宝,要么像天尊妖帝那般真正掌握一些那条法则,要么对基础法则的领悟达到极高的程度——至少七成。 第367章 少宫主 元起闭目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火之基础法则领悟度,在太微祖地的洗礼之后,已经八成多。 催动流火玄刀,不是问题。但全力战斗,还是勉强。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了。他睁开眼,开始炼化这柄刀。 炼化的过程比他想象的简单得多。赤峰留下的虚影在消失之前,已经将刀中的禁制全部解开。 元起的法力涌入刀身,沿着那一条细细的金线,将整柄刀一寸寸点亮。当最后一丝法力注入刀身时,流火玄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暴涨,将整座山谷都照得通红。 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焚天斩,凝聚全身法力,化作一道无物不斩的火焰刀芒。星火燎原,将刀抛向空中,刀身分解为万千火焰,可化作火雨覆盖大片区域,也可凝聚为一道火焰长矛,集火单个目标。 炎狱囚笼,以刀气构建一座火焰囚笼,将敌人困在其中,以火焰之力不断消磨。还有一招,名为炎核破。 元起感知着这一招的信息,沉默了很久。那是这柄刀的终极大招,将全部力量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枚微不可察的火种打出。然后引爆,焚尽一切。这一招一旦使出,方圆几十里都将化为焦土。 他收起刀,深深吸了一口气。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溪水还在流淌,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又牵到很远的地方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元起笼罩其中。 他的脚离了地,身体变得很轻,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山谷、溪水、老树,都在光芒中渐渐远去。 当光芒散去时,元起已经重新站在了双鉴殿中。 太微天尊坐在主位上,十大长老分坐两侧,耆老靠在角落的旧木椅上,澹台玄英站在一旁。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元起站在大殿中央,一袭青衫,身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与进去之前,已经不同了。 元起朝众人简单行了一礼,面带歉意:“让各位久等了。” 在秘境之中还感受不到,出来之后元起便发现,从他离开到重新出现在双鉴殿已经过去三天了。 十大长老看向他的眼神,与三天前相比,目光又多了几分尊重,几分郑重,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他们能感觉到,三天前和三天后的元起,已经不一样了。那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他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大长老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元起,你是不是进入了太微祖地?”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元起身上,有期待,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元起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大长老:“不是通过传承者考验之后都会进入吗?” 太微天尊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一抽。 她当年也通过了传承者考验,可是没有进入过太微祖地。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进去过! 大长老当年和太微天尊是竞争关系,他失败了。 三长老与八长老也曾通过传承者考验,但只是勉强通过,并未进入太微祖地。后来他们修行没有达到宗门的预期,被踢出了传承者的行列。 这种事在太微宫历史上不止发生过一次,天才后续的路也不都是一帆风顺,也会掉队,被人甩开,泯然于众人。也有可能被重创之后止步不前,甚至直接陨落。 还有两位长老,甚至连双鉴殿的初试都没有通过,更不用提了。 大长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每个人都能进入?太微宫立宗以来,传承者的数量不少,但真正能进入太微祖地的,屈指可数。” 元起有些惊讶:“传承者有这么多吗?” 他对太微宫的历史了解不多,但对第一任宫主水东流多少知道一些。那应该是六七千年前的人物。 这么短的时间里,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太多传承者。 从大长老的语气里,他听出传承者至少有二十多人。他心里估算,三个传承者出一个化神修士,太微宫也该有七八位化神修士了,有这么多吗? 大长老看着元起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着摇了摇头:“传承者虽然都是一些比较天才的元婴修士,但元婴到化神的门槛,难度超出想象。”说到此处,他又想到眼前之人的逆天之处,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说的这个难度指的是一般的元婴天才修士,不包括你。” 元起嘴角一抽,没有多说什么。 大长老继续说道:“太微宫立宗以来,传承者有二十多人。但真正能够进入化神期的,加上你的师尊,也只有四人而已。平均下来,五六个传承者才可能出一个化神天尊。所以能进入太微祖地的人少之又少,那里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够进入。据记载,你应该是第六人。” 元起默然。只是从大长老的叙述之中,他就知道元婴到化神的门槛有多么难走。 多少天才折戟沉沙在这里,准确地说,有很多天才连这个门槛都没触及到,就已经没了希望。修行的残酷性,可见一斑。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耆老站起身。他看着元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 “恭喜你,通过传承者的考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在殿内回荡,“进入太微祖地的传承者,被任命为太微宫的少宫主。其地位,仅在宫主之下。” 话音落下,耆老带头,朝元起躬身行了一礼:“拜见少宫主。” 十大长老同时起身,朝元起行礼:“拜见少宫主。” 澹台玄英站在一旁,也深深躬身:“拜见少宫主。” 第368章 能量守恒定律? 元起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众人朝他行礼,一时有些恍惚。 他想起当年在落枫宗的日子,想起在乾元山的日子,想起师尊将他收入门下时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朝众人还了一礼。 太微天尊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的弟子,露出了笑容。 她想起当年自己通过传承者考验时,站在这里接受众人行礼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离化神已经很近了。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开始。她的弟子比她走得更远,比她更快,也比她更有希望。她有些自惭形秽,但想想这是自己的弟子,心中又释然了。 太微天尊看了元起一眼,微微一笑。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大殿之内,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她的声音依然在元起耳边轻轻回荡:“我在洞府等你。相信你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在那里,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我又能说的。” 元起目光微凝。师尊没有直接带他离开,这有些不同寻常。 他想起今早师尊带他过来时,那微微一滞的动作。 那时他以为只是错觉,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他的修为又强了一截,强到连师尊带他瞬移都有些吃力了。再加上他现在是少宫主了,地位不同,再被师尊带着走,也不太体面。 他冲着大厅内的其他人简单行了一礼,周身空间微微波动,整个人便消失在大殿之内。 那波动极淡,极快,像是水面上一圈细微的涟漪,眨眼间便归于平静。 殿内安静了片刻。 看着元起消失,十大长老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复杂。 大长老看着元起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手段。”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一句“好手段”里,有赞赏,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在场的人除了澹台玄英,都是有眼力的。元起这一手瞬移,从波动到消散,不到一息之间。 空间没有震颤,灵气没有紊乱,一切都是那么从容,那么自然。 这不是靠蛮力能催动的手段,这是对空间的感知、对法力的掌控、对自身神识的应用,三者缺一不可。而元起做来,举重若轻。 五长老看着元起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澹台玄英,目光柔和了些:“玄英,我们也走吧。”澹台玄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元起消失的方向,眼底有震撼,有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大长老站起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空空荡荡的大殿。 “都散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背影有些佝偻,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几位长老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五长老带着澹台玄英走在最后,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耆老靠在旧木椅上,一直没有动。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慢慢站起身。他的身体微微佝偻,站起来的过程有些吃力,像一棵老树从沉睡中苏醒。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化作点点亮光,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那几盏长明灯,还在幽幽地亮着。 再次回到太微天尊的洞府,两人相对而坐。矮几上的茶已经沏好,清亮的茶汤映着洞府内幽暗的光。太微天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元起。 “在说事情之前,我要先对你说一件其他事。” 元起坐直身体,静听。 “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整个玄微界的天地灵力是有数的。它存在的形式多种多样,灵石、灵脉,或者逸散在天地之间,又或者汇聚在修士身上……但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回最原始的状态,总量是固定的。” “我们玄微界是一个小世界,每年都会从域外虚空中汲取一些能量,转化成天地灵力。但这个速度很慢,慢到以万年为单位。对整个世界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确实在增加世界的体量,只是很慢而已。” 元起略微诧异:“能量守恒定律?” 太微天尊一愣,随即笑了:“你的悟性果然不凡。总结得很到位。不过说灵力守恒,可能更准确一些。” 她没有纠结这些,继续说道:“化神修士作为整个小世界最顶端的存在,身上汇聚的灵力总和不可小觑。一万年以前,化神修士飞升之后,上界会反馈等量的灵力回馈小世界,有时甚至更多。这是对小世界培养出优秀人才的一种奖励。” 她顿了顿。 “但一万年前,这件事变了。下界飞升的修士,上界不再有灵力反馈。这样一来,每一位化神修士的飞升,都相当于在小世界身上挖了一块肉。一次两次问题不大,次数多了,小世界也承受不了。小世界承受不了,它就要自救。” 元起安静地听着。 “天道规则在慢慢发生改变。也不能算慢慢,是极快的变化。飞升的雷劫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恐怖,直到最后,没有人能够完成飞升。” 元起心中一惊:“师尊所言似乎不对。近万年来,虽然飞升的人数不多,但陆陆续续仍然有人在飞升。” “是有人在飞升。”太微天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因为后面发生了一件差点毁灭小世界的事情。从那以后,重新有了飞升的途径。只是有点残酷而已。” 元起没有接着问是什么事差点让小世界毁灭。 他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师尊,上界为什么不再反馈灵力了?下界的化神修士飞升,对他们有什么坏处?” 太微天尊莞尔一笑,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据说上界的前辈曾经传下过消息。上界与另一个大界面发生了冲突,暂时关闭了回馈的机制。具体怎么操作的,那位前辈没有多说。他在上界,地位也不高。这些事情,不可能知道得太清楚。” 元起点了点头,沉默片刻。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小世界差点毁灭的事。” 第369章 停不下来 太微天尊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她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说到这件事,就不得不提到玄微界曾经的霸主级势力——太易圣地。” “七八千年前,太易圣地是整个玄微界唯一的霸主级势力。威压整个玄微界,一门就有四位化神天尊。当时的圣地圣主,更是化神中期的修士。”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因为飞升受限,他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差点把整个玄微界毁灭。” 元起用极为惊讶的眼神看向师尊,等待着她的下文。 太微天尊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我现在没法告诉你。玄微界的化神、妖帝之间有一个盟约,你可以理解为飞升之约。太易圣地毁灭之后,所有的内容都被封存起来。只有成为化神修士,才能了解这些事情。”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总之,此事之后,太易圣地破灭。我们太微宫,也是在太易圣地破灭之后建立起来的。可以说,我们是太易圣地的一部分传承。另一部分传承,视我们为叛徒。他们就是天命教的前身。” 她看着元起。 “这也是天命教为什么一直针对我们太微宫的原因之一。” 元起沉默了很久。 洞府里很安静。茶香袅袅,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关于太微宫是太易圣地的传承,元起并不惊讶。 他知道水东流。水东楼曾经就是太易圣地的天才弟子,后来成了太微宫的第一任宫主。 这是很明显的事。至于另一部分视太微宫为叛徒的太易圣地余部成立了天命教,他多少也有些猜测。 前面师尊说过一些事,结合今天的言语,不难推断。 元起看着太微天尊,脸上露出苦笑。 “师尊,所以说,渡天门也好,天命教也罢,以及他们身后的青明界、云益界,都是和这个残酷的飞升途径有关,才和我们玄微界产生了交集。” 他顿了顿。 “我如果猜得不错,不仅是我们玄微界受到影响,离我们很近的青明界、云益界也同样受到了影响。他们的小世界,飞升之后也没有了反馈。” 太微天尊点了点头。 “你猜得不错。确实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万年以前,青明界、云益界,还有我们玄微界,是没有什么冲突的。但是上界关闭了反馈通道以后,冲突就不可避免了。因为飞升的途径只有一个——掠夺其他世界的灵力,来弥补因为飞升而留下的灵力亏空。” 她顿了顿。 “这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但是,又是每一个化神修士必须面对的问题。要么去争,去抢,夺得一个飞升的机会。要么就在这小世界里等死。没有人会选择等死。” 元起安静地听着。 “而且,我们玄微界相比较其他两个小世界,有一个很明显的优势——那就是无终塔与万古碑。” 元起猛地抬头:“无终塔?万古碑?” “是的。它们本来是不属于玄微界的。它们是等级非常高的宝物,是太易圣地当初飞升的前辈们花费了不小的代价送下来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起初,是希望通过这件宝贝能够帮助太易圣地的化神修士们飞升。现在,它们对玄微界来说,就是帮助化神修士飞升的一个途径。无终塔可以破界,万古碑则是在无终塔破界之时,能够保证小世界的灵力不流失。” 元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简单来说,化神修士想要飞升,必须去破界,前往青明界或者云益界,在那里击杀化神修士,将他们带回来。这其中少不了无终塔,因为无终塔的子体可以将那些能量带回来。” 她看了元起一眼。 “不过,必须要击杀化神修士,最次也要元婴后期大修士,否则就太亏了。可能丢失在那边的灵力,还没有带回来的多。” 元起沉默。 “所以靠着这个办法,再加上我们玄微界比其他两个小世界实力更强一些,最开始那段时间,我们确实占了不少的便宜,也帮助了好几位前辈完成了飞升。但是青明界和云益界也不会坐着等死。”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 “他们也有飞升的前辈,也帮助他们带来了特殊的宝物,能够破界。从此之后,三个世界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 “他们两个世界在我们玄微界的渗透没有停止过。准确地说,是三个世界互相在彼此的世界渗透都没有停止过。只不过,他们为了自保,现在两个人联合起来针对玄微界。” 她顿了顿。 “在过去的五六千年里,我们玄微界掠夺了两次云益界,掠夺了三次青明界。每一次的掠夺,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伤害。” “所以他们也在努力阻止我们。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也不会手软,斩杀我们世界的化神大修士带回去。因为他们的世界,也需要飞升。” 元起沉默了很久。 他有些无语。从师尊的话来看,玄微界妥妥的是个大反派。 玄微界的化神修士为了飞升,一直在不停地掠夺周围的云益界和青明界的灵力。他们派人跨界而来,更多的真的是想要自保。 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 明白了当初那人为什么说“为自己的世界而战”。真的是为他们的世界而战。因为一直被玄微界这样掠夺下去,他们的世界终究会被掠夺到毁灭。 他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师尊,那上界的通道什么时候会打开呢?一直这样掠夺下去,即使我们能一直成功,云益界和青明界也坚持不下去呀。” 太微天尊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们也希望能够把飞升通道打开。因为这种飞升方式确实很残酷,跨界而战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陨落在那里。” 她顿了顿。 “而且这种事很残忍,一直掠夺下去,整个小世界的生命会因为这种方式而毁灭。但是,这种事怎么停?怎么停得下来?没办法停啊!” “如果我说要停下来,其他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会把我撕碎!” 洞府里安静下来。 第370章 从古至今 都是如此 听到师尊的解释和说法之后,元起久久无语。 他也明白,修行之路,谁要阻挡自己的前进道路,那就是死敌。如果没有了前进之路,那些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会疯狂成什么样子,他根本不敢想象。 元起缓了片刻,开口问道:“师尊,已经过去一万年了。为什么上界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一万年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太微天尊摇了摇头。 “一万年,对于我们这些小世界修士来说很漫长。但对于那些真正的上界大人物,比如大乘期、渡劫期的存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小世界与上界的时间是有流速差的。上界一年,我们这里可能已经过了很多年。这一万年,在上界来说可能只有几千年。这点时间,对他们来说更少。” 她顿了顿。 “上界与另一个大界面产生的冲突,必然牵涉着重大的利益。那些大人物在没有达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之前,应该轻易不会停手。至于下界的飞升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个小问题,他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元起叹了口气。 他又问:“上界应该有我们小世界飞升的修士吧?他们这么多年下来,有没有身居高位的?那种能够决定这些走势的,就不能帮帮我们这些小世界一把吗?” 太微天尊看着自己的弟子,笑着摇摇头。 “元起,你还年轻。所以你还有情有义。” “当你修炼一千年、两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候,你对这些东西都不会再在意了。他们的眼中,可能只有自己前方的路了。其他人,如果和他们有因果,他们会了结。如果没有,他们不会管太多。” “而且,对小世界飞升上去的修士来说,想走到上界的顶点,能左右上界局势,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使真的有人走到那么高的位置,他们已经修炼了最少上万年的岁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他们与原本的小世界之间的联系,已经非常少非常少了。” “这种非常浅薄的联系,不可能让他们牺牲掉自己的利益,去终结冲突,或者去帮助我们小世界。你觉得,这可能吗?” 元起没有说话。 太微天尊继续说道:“也许有一天你飞升了,你会念着这个情,说走到这个世界的顶点,然后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随着你修炼一万年、两万年,下界和你所有相关的事物完全泯灭之后,你还愿意出手,承受巨大的代价,重新打开飞升通道吗?” 她看着元起。 “你现在可能会说愿意。但是一万年、两万年之后呢?所以这些事情,除非上面的冲突有结果,不然的话,我们只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元起沉默良久。 他看着师尊,目光认真而坚定。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飞升上界,能够修炼到左右局势的时候,即使付出代价,我也要让重新打开反馈通道,让下边的小世界正常飞升。” 太微天尊看着弟子,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弟子此时此刻的真心。 但她更明白,这背后的千辛万苦。以及世事易变的人心,前途叵测的修仙之路……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沉默。 然后,她笑了。 “好。师尊相信你。希望有一天,你真的能够终结这些残酷的飞升。让玄微界、青明界、云益界等等小世界,能够从这种漩涡中解脱出来。” 元起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看向师尊:“青明界和云益界对玄微界的破界之战,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十几年来,他从各种蛛丝马迹,以及曾经见过的血煞破界阵,都察觉到天命教与渡天门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两界对玄微界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不错。”太微天尊看着自己的弟子,语气凝重,“种种迹象表明,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你如今有这样的修为,也是时候参与了。” 她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一旦参战,绝不要去挑战化神修士或五阶妖帝。你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破界而来的敌人中,有他们的化身,也有一些顶尖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这些才是你的对手。” 元起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师尊,以我们这个小世界的实力,应该有能力阻止对方破界。但我感觉天道山和其他绝顶势力,似乎并没有很上心地去阻止这件事。如果战火燃到玄微界,对我们自己的破坏也不会小。为什么不阻止他们破界呢?” 太微天尊微微一笑。 “一方面,两界的后手远不止血煞破界阵那么简单,想阻止并不容易。另一方面——是不想阻止。” 元起眉头一挑:“为什么?” “青明界和云益界跨界而来,主要目的是破坏无终塔的子体,削弱我们的实力,阻止我们下一次发动破界战争。如果能趁机斩杀我们的化神修士或元婴后期大修士,那更是求之不得。” 她顿了顿。 “而我们这边,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们,也打着同样的算盘。借着主场之利,看看能不能斩杀对方的化神修士。这样就不用冒险发动破界战争了。毕竟,去别人的地盘打仗,凶险得多。” 元起脸色微变:“难道各位大人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太微天尊笑了笑。 “这场战争谋划了很久,里面甚至有不少自己人在推波助澜。我只能说,我们的胜算不小。要说完全没有风险,那是骗人的。但所有的化神、妖帝都在推动这件事。他们是玄微界的主宰。所以,这场战争不可避免。你做好准备。” 元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心中有些无奈。大人物们的一个决定,底下不知要死多少人。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假如没有这场破界之战,我们前往其他世界的战争,什么时候会开始?” 太微天尊呵呵一笑。 “你的问题还真不少。但这件事我没法回答你。这是机密中的机密。等你将来成了化神修士,签下飞升盟约,这些信息自然会对你开放。” 第371章 路还长 元起点了点头,看向师尊,恭敬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太微天尊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用着急。以你的速度,最多一两百年,就能站到此界的巅峰。到那时,什么你都会知道的。” 元起苦笑一声:“师尊也太看得起弟子了。元婴到化神这个门槛,不知难倒了多少天骄。什么时候能成为化神修士,我自己心中也没底,只能努力修炼罢了。” “都是这样。”太微天尊笑道,“都是没底,慢慢修炼,底蕴越来越深厚,心中也就越来越有底。不用着急。” “现在你已经是太微宫的少宫主了,有太微宫在你身后,你的所有合理诉求,宗门都会满足你,以后你的修行只会更顺畅。”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次离开,你带上一批资源。你本命灵宝玄天离火珠的晋级材料,还有一些极品灵石,其他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带上。” “作为少宫主,有一定的份额,足够你使用了。就算回到小南极之地,也不耽误你修炼。” 元起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他看向师尊,认真道:“师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宗门做些什么?” 太微天尊直接说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宗门现在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跨入化神境,将来能庇护太微宫。这就是少宫主和传承者最该做的事。” “其他的都不重要。也不要觉得惭愧,师尊当年修行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还不是你出力的时候,等你需要出力的时候,那出的就是大力。” 元起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什么都没干,就从太微宫拿不少东西回去。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师尊,我对玄天离火经有更深入的了解,也做了一些推演。我可以留下几枚传法玉简,还有一些火属性修士的修炼心得。我自认这些东西,应该比太微宫现有的要好一些。”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谦虚。玄天离火经在他手中,已经又进了一步。他对火属性修士的理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些心得对普通天赋的修士作用不大,但对真正的顶尖天才,还是有分量的。 太微天尊闻言,露出几分喜色。 一方面,元起说的这些东西确实价值不菲。 另一方面,她感受到元起对太微宫的认同。这样一个绝世天才,更值得太微宫去培养。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去做吧。”她欣慰地说道,“相信你的这份传承,对太微宫的火属性修士是一个很大的机缘。特别是对那些天才。” 元起笑着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尊,这样的传承,我不可能只留在太微宫。在乾元山,甚至落枫宗,我都会留一份。希望你能理解。”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太微天尊笑道,“这是你的传承,你有决定权。只要不是背叛玄微界、背叛人族,这些都是小事。按你的心意去做就行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如果你只是传承者,你的身份按理说是保密的。但作为少宫主,你的名字会昭告各大绝顶势力。你想以元起的身份,还是以王迎彬的身份?” 元起思考片刻,说道:“还请师尊让我以太微天尊的弟子王迎彬的身份,出现在各大势力的情报中。我自身倒不惧这些名声,但不想给家人带来负担。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没办法万无一失地保护他们。” “能够理解。”太微天尊点头,“那就以王迎彬的身份,向各大势力昭告。” 她又说道:“同时,为了解除你的后顾之忧,我会派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随你回南荒域。当你有事离开小南极之地的时候,他会留在那里保护你的家人。正好安排六长老去吧。” “他本身一直镇守在双鉴殿,但现在传承者已经出现,那里就会被完全封闭。他现在正好可以闲下来,去南荒域保护你的家人。而且他精通阵法和符箓之道,倒是可以和你父亲交流一下。说不定可以把他引荐到太微宫。” 元起苦笑一声:“多谢师尊。” 他是真没有想到师尊还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父亲,这是非要挖乾元山的墙角不可。 从师尊的洞府离开后,元起径直前往自己少宫主所在的山峰。 作为太微宫名义上的二把手,他的洞府自然不会差。那是一座五阶洞府,便是化神修士在此修炼也绰绰有余。 他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太微宫,是因为六长老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几天时间。这点时间元起还是等得起的。 毕竟六长老去南荒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他自然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熟悉了洞府,掌握了洞府外的禁制之后,元起盘膝而坐,低声默念了一声“系统”。 个人的属性面板再次浮现在脑海。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87/1800岁 【修为】:元婴九层(进度6.57%) 【神识】:八百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元婴】:二品造化元婴(进度79.67%) 【空间感知】:75% 【基础火之法则】:83%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元婴篇玄天离火经{圆满}、元婴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炎皇不死身{圆满}、焚界裁决{圆满}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元起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心中感慨万千。 太微祖地的机缘,实在太过强大。 修为离化神越来越近。 但依然还有很远的距离。 元起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能懈怠,路还长。 第372章 剑秋 三天后,元起和六长老在太微宫的跨域传送大阵前会合。 一见面,六长老便恭敬行礼:“拜见少宫主。” 元起连忙摆手:“六长老不必多礼。以后在外面,不要称呼少宫主,叫我元起就行。” 六长老连连摇头,一脸郑重:“不可不可,太微宫的礼节不能废。” 他想了想,又说道:“少宫主也是天道山的长老,以后我便以‘元长老’相称,可好?” 元起笑着点头:“可以。那以后我也称呼您为杜长老了。” 六长老笑着应下。 两人正说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耆老来了。 元起和六长老同时躬身行礼。 耆老看着元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修行之路,切不可太过追求速度。要求稳,把基础打牢,以后的路才会更宽阔,才能攀爬上更高的山峰。” 元起认真点头:“多谢耆老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耆老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跨域超级传送阵在他身后亮起,光芒一层层蔓延开来,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将元起和六长老完全笼罩其中。 白光一闪。 两人消失不见。 当元起再次现身时,他已经重新站在了南荒域紫霄山脉的跨域传送阵内。 周围的景色熟悉而亲切,空气中弥漫着南荒域特有的气息。 这一次使用超级传送阵,对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的实力,比来时更强了。 六长老站在他身侧,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跨域传送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负担的。 元起和六长老刚一现身,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 那神识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审视,像是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轻轻拢过来。 片刻之后,确定了元起的身份,那股神识便悄然消退,如同潮水退回深海,无声无息。 元起知道,这是紫霄宫看守跨域传送阵的人在例行检查。 他朝神识来处的方向微微点头,算是致意,然后带着六长老离开。 前往师尊洞府的路上,元起忽然开口:“杜长老可知耆老的身份?” 他对这位在太微宫地位超然的老人,一直存着几分好奇。 六长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耆老能够完全掌控宗门的大阵,有人猜测他是大阵的阵灵。” “但理论上说,大阵的阵灵不可能像真人一般——有感情,有思考,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所以属下有一个猜测。可能有一位修为很高的前辈,将自己的神魂与大阵的阵灵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耆老才能表现出如此这般。而且他在大阵之内发挥出来的实力,不亚于一位化神天尊。” 元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其中的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 “曾经问过大长老,大长老似乎也不知道。” “反正从太微宫立宗的那一刻起,耆老就出现了,一直到现在。” “可能只有宫主才知道里边的隐情吧。” 他看向元起,语气温和了几分:“元长老也不用太过着急,将来等你成为宫主的时候,这些消息你自然会知道了。” 元起笑着点了点头:“杜长老所言有理。” 他本想带着六长老去拜见师尊在南荒域的化身。 但到了洞府门前,才发现禁制已经关闭,人也不在。 去了哪里,元起也不知道。 师尊没有给他报备的理由,他也没有在这里等的必要。 “走吧。” 他转身,带着六长老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直接回小南极之地。” ...... 南荒域,北剑境。 北剑境是南荒域六境中比较特殊的一个。 因为这里有一个势力,叫问剑城。 问剑城的城主,是剑秋。 南荒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的剑秋,剑真君。 中霄境只有一个大势力,也是整个南荒域唯一的绝顶势力,紫霄宫。 它可以说是整个南荒域的修行圣地。 那里有化神天尊坐镇,地位无可撼动。 其他五境,理论上都是三个超一流势力相互制衡。 唯独北剑境,只有两个超一流势力。 一个是问剑城。 一个是五大世家之一的赵家。 赵家没有制衡问剑城的实力,也没有那个胆量。 在北剑境,赵家一直唯问剑城马首是瞻。 从这里也能看出问剑城的特殊。 也能看出剑秋的强大。 一个月前。 北剑境,问剑城外。 两道身影从天边走来,一前一后,落在城门前。 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 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却绣着一道极细的银纹,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负手而立,气息平和,像一位出门访友的教书先生。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女子。 女子身量高挑,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枝白梅,素雅中透着几分清冷。 她的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刚刚收笔的工笔画。 两人并未进城。 灰袍男子站在城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三个大字,轻声开口:“剑道友,故人来访,还请出来一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寸角落。 片刻之后,一道白衣身影从城中走出。 那人走得不快,步伐却极稳。 每一步都精准得没有一丝偏差。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 剑秋。 南荒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问剑城城主。 他走出城门,目光落在灰袍男子身上,微微点头:“来了。” 声音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 灰袍男子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半步的女子:“这是拙荆,凌霜。刚突破元婴后期不久,我带她出来走走。” 剑秋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第373章 就是与我为敌 剑秋的目光重新回到灰袍男子身上。 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语气也是极为平淡。 “洪道友,你带着你的道侣,应该不是出来走走这么简单吧。”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也是那位的化身之一吧。” “从东溟域千里迢迢来到南荒域,除了想要融合其他真灵碎片以外,我真想不到其他原因。” 灰袍男子的脸色依旧平静。 “剑道友慧眼。” “确实是来融合其他真灵碎片而来。” “此次前来问剑城,也是希望剑道友能给我一个面子,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可好?” 剑秋的眉毛轻挑。 他看着灰袍男子,认真说道:“抱歉,洪道友。这件事情我无法答应你。” “因为我做不了主。”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在我的道侣凤仪身上。” “如果她愿意保下那位在玉女山的化身,那我只能让洪道友白跑一趟了。” 站在灰袍男子身后的女子面色一紧,想要走上前来说话,却被灰袍男子抬手阻止。 灰袍男子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平稳。 “剑道友,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毕竟凤仪算是问剑城的人,而不是玉女山的人。” 剑秋淡淡道:“凤仪是哪里的人,属于哪里,这取决于她自己。” “她既然愿意回玉女山当太上长老,稳定住整个宗门,那她就是玉女山的太上长老,也属于玉女山的修士。” “不过,无论她属于哪一方,她是我的道侣,这件事没有变。” “与她为敌,就是与我为敌!” 语气平静,但态度极为坚决。 灰袍男子叹息一声:“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真想试一下剑道友的剑。” “我的剑从未让人失望过。” 灰袍男子没有接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剑秋。 “既然剑道友如此坚决,我没有办法,只能拿出宫主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剑道友应该清楚,那位曾经是我们沧澜宫的宫主。” “现在她的真灵散布在五域,我们沧澜宫有义务将她的真灵汇聚完整。” “这是我们沧澜宫的态度,也是我们宫主的意志。” “道友可以不给我面子。” “但我相信,东溟域沧澜宫在道友这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我们宫主的面子,你总是要给的吧。” 剑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之后,他看向灰袍男子。 “剑某岂敢违背沧澜天尊的意思。” “我会给凤仪发去一道信息,将这件事情与她说明。” “但我有一个底线,希望洪道友能够知晓。” “我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在玉女山。” 灰袍男子闻言,依旧没有什么喜悦之色。 他点了点头:“剑道友放心,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凤仪道友为难的。” “等到那位离开玉女山之后,再让她与拙荆公平较量。” 剑秋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这又算得了什么公平呢?元婴后期对元婴中期。” 灰袍男子神色不变:“剑道友还请理解。” “玄微界即将进入动乱时期,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慢慢修炼了。” “而且修行慢,也怪不得旁人不是。” 剑秋的声音冷了下来。 “洪渊,我没有心情听你讲这些道理。”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的身影骤然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等到破界之战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找你试一试我的剑。” “现在,立刻离开问剑城的势力范围。”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灰袍男子抓住胳膊,然后,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洪渊带着他的道侣瞬移离开问剑城的千里之外。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向北剑境的天道山分部疾驰而去。 他们要借用那里的传送阵前往南玉境。 飞行途中,凌霜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夫君,这剑真君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强势了?” “无论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而已。” “如此不给夫君你面子,也不给我们东溟域沧澜宫面子,甚至不给师尊面子。” 洪渊笑了笑,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道侣。 他的神情很认真。 “凌霜,你要清楚,你只是那位的化身。” “你不是那一位。” “等你真正踏入了化神境界,你才有资格如此评价南荒域第一元婴修士。” “虽然元婴与化神之间有着天堑之隔,但总有一些天资卓绝之辈,他们已经走过了大半条天堑,甚至更多。” “同为元婴后期大修士,你甚至没有站在他面前的资格。” “这里不是东溟域,也不是沧澜宫。” “要收起你的脾气,把你的不满与怨气放在心中。” 凌霜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低声说道:“我知道这里不是东溟域,也不是沧澜宫。” “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强势。” “怎么说夫君你背后有师尊,有沧澜宫,在地位上并不比他弱。” “他却如此轻视于你,我心中确实不舒服。” 洪渊笑了。 “他确实有资格、有实力不给我面子。” “你的面子,他更不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背后站着沧澜宫与师尊,在问剑城他就已经动手了。” “你想想,堂堂南荒域第一元婴修士,被人堵到家门口,让他不要插手他道侣的事情。” “他心里不窝火才怪呢。” “他也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才说等到破界之战结束之后再找我算账。” 凌霜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夫君,那到时候你……” 洪渊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我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还不至于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最多只是丢点脸面而已。” “为了你更进一步,在剑秋身上丢点脸面,丢就丢了吧。” 凌霜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夫君,都怪我修为不行。” 洪渊再次摆手,语气温和而坚定。 “我们道侣之间,就不用说这样的话了。” “玉女山的那位化身已经到了元婴中期。” “等你拿到这份真灵,你的修为也会有一不小的进步。” “到那时,你在元婴后期大修士中也算一位差不多的强者了。” “夫君放心,霜儿不会让你失望的。”凌霜用力点点头,脸上满是郑重之色。 第374章 九死一生 元起带着六长老,回到了落枫宗。 他一回到宗门,就感觉到不对。 他能感受到一股很淡、很收敛的强大气息,盘踞在宗门之内。 这是极其隐蔽的一股气息。 如果不是他的神识足够强大,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他放出神识,打算查查这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你的神识之强,让我都感觉到侧目。过来吧。” 这声音属于太微天尊。 元起心中微微一惊。 没想到师尊会亲自过来一趟,帮他守护家人。 他顺着神识锁定的位置,带着六长老直接瞬移了过去。 六长老则有点懵。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被元起这个同样是元婴后期的修士直接带着瞬移了。 虽然这个距离很近,自己也没有反抗,但也足以显示出元起的强大。 他对元起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识。 落枫宗一个封闭的洞府之内。 元起直接行礼:“拜见师尊,没想到师尊你会亲自过来。” 六长老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无语。 没想到宫主的一具化身,居然亲自来到落枫宗,保护少宫主的家人。 简直是离了大谱。 不过他在心中稍微一琢磨,考虑到少宫主这等绝世之姿,确实也值得宫主派一具化身临时来照看一下。 他放下思绪,也赶紧行礼,拜见宫主。 “找不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人过来,那只有我亲自过来一趟了。” 太微天尊的语气平淡。 “我也没有白来。确实有人趁你不在,来了落枫宗。不过被我处理了。” 元起心中一紧。 他猜测,应该跟上一次他杀的那位元婴大修士有关。 估计是他背后的人,派人来这里查探消息了。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暂时解决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 “其实有也无所谓。六长老足以在这里解决问题,我相信他的实力。” “再加上他作为符阵都有很高造诣的人,肯定会在周围布置阵法的。” “即使有很强大的修士来袭,也有足够的时间拖到你回来。” 元起心中微微一暖。 他朝师尊和六长老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麻烦长老你了。” 六长老回了一礼:“少宫主客气了,此乃老夫应该做的事。” 元起看着挥洒自如的师尊,忽然开口问道:“师尊,现在你的这具化身,是你的主意识在这里吗?” 太微天尊站起身,微微一笑。 “当然是我的主意识。” “如果我的主意识不降临,化身是做不到和你们如此正常交流的。” “你对此不用好奇。等将来你进入化神期,炼制化身的时候,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是,师尊。”元起点了点头。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再追问的想法。 “既然你们回来了,我也不在这里待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这句话,太微天尊的化身便消失在原地。 时间匆匆而过。 一年时间,转眼即逝。 这一年里,元起除了修炼,更多的时间在陪家人。 并没有太多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倒是六长老与父亲的交流,愈发频繁起来。 两人在符道和阵道上的造诣都不低,交流起来自然格外融洽。 这是属于知识层面的共鸣。 在六长老的连哄带骗下,父亲也没有再坚持必须留在乾元山。 他和六长老的意思大致是说,等将来有机会,请示一下师尊李俊雨。 如果师尊李俊雨不反对,他也可以加入太微宫,学习阵法和符道。 毕竟太微宫的传承,可以吊打乾元山几条街。 这一日白天,元起正在问仙城元怜儿的小院里逗自己的孙子玩。 一道传音符飞入他的手中。 他神识探入其中,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叶无双要凝结金丹了?” “如果我不忙,还希望我前往一趟玄微府。” 叶无双也是元起的老相识了,而且曾经帮过元起一个忙,元起一直记在心里。 上一次他见到白荷紫,就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太对。 现在叶无双要结丹了,他确实需要去看一眼。 他不希望这位最有希望凝结金丹的老相识,陨落在这场金丹劫下。 元起悄然来到小南极之地。 郑国,玄微府。 当他从玄微府的传送大殿走出时,三位金丹太上长老立刻前来拜见。 元起抬手示意,让他们不要声张。 “我就是来看一下叶无双。” 三位太上长老心中都是微微一震。 没想到镇守使大人和叶无双还有这层关系。 就连白荷紫也没有想到,镇守使大人会亲自来参加她徒弟的金丹劫。 元起神识一扫,便发现白荷紫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一些。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白荷紫:“带我去见叶无双。” 白荷紫有些为难。 她的徒弟已经闭关,正打算冲击金丹期。 元起看出了她的为难,说道:“没有关系。叶无双给我发了传音符,他渡劫之前想见我一面。带我去见他即可。” 叶无双还在白荷紫的洞府内修炼。 元起在白荷紫的洞府里见到了他。 叶无双见到元起,先向师尊白荷紫说道:“师尊,还请您先回避一下。我和镇守使大人有些话要说,想单独聊一聊。” 白荷紫眉头微皱,但没有多说什么,告辞离开。 洞府内只剩下元起和叶无双两人。 元起只是看了叶无双一眼,就觉得他的情况有些不对。 他没有犹豫,对叶无双使用了一次真实之眼。 关于叶无双的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 【对象】:叶无双 【寿元】:67/246岁 【修为】:筑基九层(进度99.99%) 【资质】:雷96 木0 火0 土4 【悟性】:95(人中龙凤) 【状态】:异常(心魔缠身) 【功法】:雷元决(圆满) 没等叶无双说话,元起直接开口。 “叶兄,你要是以现在的状态渡金丹劫,九死一生。” 叶无双微微一愣,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镇守使大人慧眼如炬,这你都看出来了。” 他感慨完这一句,看着元起,认真说道:“镇守使大人,我也是有不得不如此做的苦衷,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 元起:“......” 第375章 见多识广 元起没有和叶无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对话,直接说道:“叶兄,你和我也是老相识了,就不用搞这一套了。直接说重点吧......” 叶无双又是一愣。 没想到此时此刻已经身居如此高位的元起,还是一如往昔。 这让他心中有些温暖,有些感动,更多的是惊讶。 他也没有打算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镇守使大人可曾听闻过‘寄情诀’?” 元起似笑非笑。 “叶兄何必这么见外,这里又没有外人,直接称呼我元兄即可。镇守使大人叫来叫去,显得咱们之间没有一点情分。” 他顿了顿。 “寄情诀,我听过。不仅听过,而且远比你想象中知道得多得多。我不仅知道寄情诀,还知道情劫契。” “而且我看到你手臂上的情劫契标志,呈现淡红色,说明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了。” “这也是你产生心魔最重要的原因吧。” 此言一出,叶无双直接呆愣在当场。 他没想到元起知道这么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缓了一会儿,他开口。 “元兄真是……真是见多识广。” “既然元兄知道这个情况,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很久以前,我的师尊因为一个偶然的情况,对我使用了寄情诀,所以才有今天的情况。” “既然元兄知道寄情诀,必然也知道情劫契是无法解除的。” “如果我现在不结丹的话,再等一等,可能就是十死无生了。” “今天让元兄过来,就是想说——一旦我渡劫金丹失败,求你帮我救一下师尊。” “因为到时候,他肯定会因为寄情诀的反噬产生心魔,需要一位很强的修士来压制住他。” “整个西南之地,没有比元兄更合适的人选了。” 元起笑了。 “你怎么知道情劫契解不了?” “情劫契是玉女山的一门秘法,按理说你师尊是没有资格得到这种修行法门的。就是得到了,原则上也是不能修炼的。一旦被玉女山发现,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身死。” “而且她修炼的也就是个半吊子,不然不会出现你们现在这种情况。” 叶无双又愣住了。 他感觉今天元起是来打碎他的三观的。 他以前觉得的常识,怎么到了镇守使大人眼里,都是不对的? “元兄此言当真?这情劫契当真能够解除?” “当然可以解除。只不过需要玉女山派一位稍微了解寄情诀的元婴修士即可。他们门内的核心功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让弟子在门内修炼这门功法。” 叶无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都做好了九死一生渡金丹劫的准备。 但见到元起之后,元起说的这番话,直接颠覆了他的三观。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了。 元起看着纠结的叶无双,直接笑道:“很久以前,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我可是一直都记得。这一次,我就把这个事情帮你解决,算是还你当初的人情。” “不用担心,玉女山那边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也不用担心那边会因为你师尊修炼了寄情诀被清算。” 叶无双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曾经是帮助过元起一次,但那个忙和现在元起帮的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有心想要拒绝,但想到师尊,想到自己眼下的情况,实在张不开口说拒绝的话。 只能叹息一声,朝元起躬身行礼。 “麻烦元兄了。此大恩大德,无双永世不忘。” “行了行了,我去处理这件事。你我也是多少年的老相识了,这么肉麻的话就不要说了。” 元起向洞外走去。 “我先去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解决完之后你再想凝结金丹的事吧。” “这件事你可以简单和你师尊说一下,但要保密,仅限你们两人之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麻烦。毕竟牵扯到玉女山和乾元山,尽量低调处理就可以了。” “是,镇守使大人,请您放心,绝不会外传的。” 南玉境,天道山分部。 平心长老踏入传送大殿,白光一闪,他的身影便从阵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玉女山的传送大殿之内。 他刚走出阵门,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 云芝真君。 玉女山三位太上长老之一,元婴大修士。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位玉女山的长老,阵仗不小,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以最高规格前来迎接。 平心长老是天道山南玉境分部的三大轮值长老之一,天道山在整个玄微界的地位更是非同一般。 云芝真君不敢怠慢。 更重要的是,当年玉女山内乱,天命教与渡天门里应外合,差点将整个玉女山覆灭。 最危急的时刻,是平心长老带着天道山的修士赶来支援,帮着稳定了局面。 那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却从未在玉女山面前提过。 这份恩情,玉女山一直记着。 “平心道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云芝真君笑着上前,语气热络。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心长老也不绕弯子,“今日来,是想请云芝道友帮个小忙。” 云芝真君微微一怔,随即侧身相迎:“道友远道而来,先请进去喝杯茶,慢慢说。” “不必了。”平心长老摆手,“几句话的事,说完就走,不打扰你们清修。” 云芝真君见他如此,也不强求,屏退了身后的随从,只留自己一人。 平心长老这才开口。 “有一位故人所托,说他门下有个小辈,不知从哪里学了些寄情诀的皮毛,练了个半吊子,如今出了岔子。想请玉女山派一位懂这门功法的元婴修士去看看,帮着解决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位故人的意思是,这小辈也是无心之失,算不上偷学功法。希望玉女山这边不要计较,就当是误学。” 第376章 再相见 云芝真君听完,眉头微挑,很快又舒展开来。 寄情诀虽然是玉女山的不传之秘,但是重要程度较低。 即便如此,若是其他势力的人偷学,她少不得要追究。 但平心长老亲自来说,又把这事定性为“误学”,她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更何况,当年玉女山欠下的人情,一直没有机会还。现在既然可以还上一些,当然要还。 “都是小事。”她笑道,“既然平心道友开了口,我这边安排一位长老过去便是。至于追究不追究的话,道友不说,我们也不会提。” 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只是不知,是哪位故人托平心道友亲自跑这一趟?” 平心长老笑了笑,摇了摇头。 “是一位大人物。他的身份不方便告诉云芝道友,还请见谅。”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中却颇为满意。 他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竟然能让一位镇界使亲自联系他。 通过这件事,那位镇界使便算欠了他一个人情。 一位镇界使的人情,换他跑这一趟,怎么算都值。 云芝真君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叹,不过她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那就有劳平心道友替我向那位大人物问个好。” “一定。”平心长老拱手,“今日叨扰了,改日再请云芝道友喝茶。” 云芝真君笑着还礼。 平心长老转身,步入传送大殿。 白光一闪,消失在阵中。 云芝站在传送大殿外,看着平心长老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转身,空间一阵波动,瞬移离开。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凤仪真君的洞府外。 未等她开口,洞府内已传来声音,禁制也随之打开。 “师叔可是有事前来?还请进洞府一叙。” 云芝步入洞府,将平心长老的诉求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凤仪真君面上平静,心中却微微起了波澜。 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向云芝。 “师叔,这一次不要安排其他人。就安排碧月前往。” 云芝真君直接愣在当场。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悲伤。 “凤仪,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真的要牺牲掉碧月那孩子吗?能不能让剑秋大人在中间斡旋一下?” 凤仪真君知道师叔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有些事她没法说出口。 只能苦笑一声。 “不是夫君不愿意出手,而是他实在也没有办法。东溟域沧澜宫,相当于我们南荒域的紫霄宫,都是有化神天尊坐镇的势力。” “我夫君虽然是南荒域第一大修士,但和天尊们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去硬刚一位天尊的。” 她顿了顿。 “除非我是那位的转世身。当然,若我真是那位的转世身,他们也不敢来南荒域。否则我夫君一剑一个,斩了他们,让我把真灵吸收了。” 云芝真君叹息一声。 “行吧。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可惜碧月那孩子是在玉女山门下,而不是紫霄宫。” “否则,最少也能给她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等她进入元婴后期,战斗一场。现在……唉,不说了。那这件事你去通知碧月那孩子吧。” 凤仪真君看着师叔一脸的不忍,开口安慰道:“师叔不用担心,事情没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有些事情我没法跟您说,我只能告诉您,平心长老的到来,我早已经猜到了。而且这件事不是沧澜宫他们安排的,而是另外有人在安排。” 她看着云芝。 “师叔就放心吧。虽然沧澜宫想要拿走碧月身上的那份真灵,但有人也要保碧月。只要那人愿意,沧澜宫的压力,他也是能扛住的。” 云芝真君听完,直接懵了。 她一直以为平心长老的到来,是沧澜宫那边施加的影响。也算是给玉女山一个台阶,让碧月真君离开玉女山。 没想到还有其他事情在里面。 虽然云里雾里有些难受,但她也知道,凤仪不是胡说八道的人。 既然敢这么说,那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她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毕竟,谁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看着宗门培养的优秀弟子,就这样被别人斩杀。 既然凤仪不愿意告诉她,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云芝真君没有再追问,告辞离开。 看着云芝真君消失的背影,凤仪脸上的从容不迫渐渐褪去。 她眉头微皱,喃喃自语。 “只希望沧澜宫不要迁怒玉女山。唉,师叔说得不错,弱小就是原罪。如果夫君现在是化神天尊就好了。” 又是一声叹息。 她抬手激发了一张传音符,符箓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然后,她的身影也消失在洞府之中。 千里之外,一座隐蔽的洞府内。 洪渊手中握着一张传音符,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走。” 他随手一挥,带着道侣凌霜,消失在洞府之内。 小南极之地,郑国,青玄山脉。 玄微府的传送大殿内,元起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殿中偶尔有修士进出,看见他,都远远地行个礼便匆匆离去。 元起等了没多久,传送阵中亮起一道白光。 光芒散去,一位女子从阵中走出。 她身量高挑,一袭淡青色长裙,即使用轻纱遮掩了容貌,也给人一种极美的感觉,其周身散发出清冷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元起看清来人的面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碧月真君。 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她。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只有碧月真君最合适。 她是元婴中期修士,又是玉女山三个流派中中立一脉的人。处理寄情诀的问题,确实更方便,也更合适。 碧月真君也看见了元起。 她本就不想来这里,是大太上长老亲自安排,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此刻看见一个金丹修士站在传送阵外发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 元起用的不是王迎彬的身份,而是自己的真实容貌。 所以碧月真君并没有认出这位就是她最不想见到之人——王迎彬。 第377章 不必送了 碧月真君心里明白,即使自己遮掩了容貌,自己对男修士的吸引力也极强。意志稍微不坚定的人,容易心神摇曳。 她把元起划入了“意志不坚定”的那一类。 她轻轻咳嗽一声。 元起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拱手行礼。 “在下乾元山第三圣子,小南极之地镇守使,元起,拜见碧月真君。” 碧月真君对元起的印象并不好,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带我去见那位修炼寄情诀的修士。” “真君这边请。” 元起前边引路。 白荷子的洞府之内。 碧月真君只看了一眼师徒两人,声音清冷道:“私自偷修我玉女山的寄情诀,你胆子是真大。如果我玉女山不派人过来,你们两人的结局,除了身死道消,别无他路。” 面对玉女山的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白荷子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躬身行礼。 “还请真君恕罪。晚辈一时糊涂迷了心,知道错了。还请真君出手,救救我的徒弟。” “不用做出如此姿态。有大人物给你们说情,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们解决问题来的。” 她指向师徒二人。 “你们两人盘膝坐下,相对而坐。”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元起,语气极为不客气。 “你出去。” 元起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能旁观吗?” 他对寄情诀,以及解决寄情诀的办法,确实有些好奇。 碧月真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呢?” 元起尴尬一笑。 “真君息怒,晚辈这就告辞。” 元起站在白荷子的洞府之外,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两刻钟后,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不是巧合。”他喃喃自语。 又过了一刻钟。 洞府内的禁制终于打开。 元起再次踏入洞府,目光扫过师徒二人。 白荷子的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明显下降了一截——从金丹后期退到了金丹中期。 叶无双也好不到哪去,从筑基圆满掉到了筑基中期,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 元起心中了然。 强行解除寄情诀的影响,对两人的损伤果然不小。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丢了些修为,总比丢了命要好得多。 碧月真君站在一旁,状态倒是保持得很好。她的面色依旧清冷,看不出什么消耗。 她的目光落在元起身上。 “乾元山的圣子是吧?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两个修炼了我玉女山的不传秘法,寄情诀。我需要在他们身上下点手段,禁止功法外流。” 元起眉头微皱,问道:“敢问前辈,这些手段有什么影响?” “做错事肯定要付出代价,多少会有一些影响。但只要他不将功法外传,这个影响也是有限的。” 元起想了想,语气诚恳地说:“能否让他们发一个天道誓言,然后我以乾元山第三圣子的身份给他们做个担保?” “他们也是误学了寄情诀,算是个受害者,没必要再继续追究了吧?” 碧月真君认真看了他一眼。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要明白,你只是乾元山的第三圣子。在玉女山的颜面面前不值一提。等你有一天成为元婴大修士后,再给别人做担保吧。” 她顿了顿。 “这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下。” 说罢,她不再看元起,转身面向白荷子。 她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没入白荷子的眉心。白荷子身体微微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随后她对叶无双使用了同样的手段。 元起在一旁看着,没有再说什么。 碧月真君的那点手段,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随手就能破解。他只是不想在这里与她争执。 等碧月真君离开之后,他让两人发个天道誓言之后再给两人解除便是。 毕竟,在识海中被别人种下禁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个修炼不好,真的会出大问题。 碧月真君处理完事情,便打算离开。 元起出于礼节,想要送她一程。 碧月真君当即冷下脸来,语气生硬地拒绝了。 “回去的路我知道,你就不必送了。” 她对元起的印象极差。首先是心志不坚,见到自己的容貌便失态。 其次,一个区区的金丹修士,就敢替人做担保,分明是不把玉女山的颜面放在眼里。 这种人,她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元起站在原地,有些无语。 他能感觉到碧月真君对自己的厌恶。可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得罪她了? 他在心里给碧月真君下了三个字的评语:神经病。 碧月真君独自来到玄微府的传送大殿。 殿内,已经有两个人正在等她。 碧月真君看清两人的身影,面色微微一变。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未等她说话,其中一个灰袍修士直接开口。 “碧月道友,还请随我去个地方。那里有个人在等你。” 碧月真君稳住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还请前辈恕罪。我带着宗门的命令前来小南极之地,今日任务已经完成,需要回归宗门。实在不方便与前辈走一趟。” 灰袍修士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依然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碧月道友,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我已经和玉女山的凤仪道友、云芝道友打过招呼了。这位是乾元山的曲道友,乾元山方面我也是打了招呼。” 他顿了顿。 “道友就不要再说那些推脱之词了。今日还请恕洪某无礼,去与不去的选择权并不在道友手中。” “还望道友别逼老夫动手了。一旦出手,就不体面了。” 碧月真君站在原地,沉默了。 她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有命运不可抗拒的无奈。 有被宗门悄然放弃的无力感。 有对前路未卜的茫然。 她知道,今天是躲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行,那我就跟前辈去见一见那个人吧。” 她已经猜到,肯定是那一位的另一个转世身找到了她。 第378章 公平一战 洪渊带着碧月真君瞬移离开。 碧月真君没有反抗。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几次瞬移之后,三人落在玄微府北部一千多里外的一片荒野之上。 这里荒无人烟,连鸟兽都少见。 曲青幽这位乾元山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既是见证,也算是一种监督。 洪渊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抬手朝前方指了指。 碧月真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荒野之中,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袭淡青色长裙,容貌与碧月真君有八分相似,眉目间的神韵更是如出一辙。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一个故人,又像是在等一个注定的结局。 凌霜看着碧月真君,目光复杂极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拿到这份真灵,她的修为会有一次飞跃,在元婴后期大修士中也能算得上一位强者。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时刻,可此刻真正站在对方面前,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她们都是那一位的转世身。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们只能活下来一个。 这不是她们的选择,而是被强加在身上的宿命。 她不知道对面那个人此刻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位置互换,自己也不会甘心。 凌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碧月真君。 碧月真君也看见了凌霜。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对面只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她还能有一战之力。 可对面站着的,分明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元婴中期对元婴后期,没有任何胜算。她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一股悲哀从心底升起。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命运,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她的手中悄然出现一枚玉符。 那是第三山主留给她的。是唯一也是最后的底牌。 碧月真君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她看向洪渊,开口问道:“前辈带我来这里见这位道友,是何意?” “何必明知故问。”洪渊语气悠悠,“你们两人同是那一位的转世身。为了将那位的真灵尽快汇聚到一起,所以这里就是为你们两人选择的战场。” “公平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公平一战?”碧月真君冷笑一声,“元婴中期对元婴后期,前辈的公平在哪里?” 洪渊的脸色依然不变,认真看了她一眼。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我给你的公平是,你有与她一战的机会。” “凌霜是我的道侣,其实完全不用她出手,对我来说,杀死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很简单。这样也不影响她吸收真灵。想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碧月真君默然。心中尽是无奈。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曲青云,开口问道:“前辈,你是乾元山的太上长老。玉女山和乾元山同为三山之一,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要的并不多,只想要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 曲青云脸上也是一脸无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更多的是无奈。 “碧月道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无论是我,还是我背后的乾元山,都无法满足你这个看似合理的要求。” “因为这两位道友来自东溟域的沧澜宫,而且两人都是沧澜天尊的弟子。这位洪渊道友,更是东溟域元婴妖皇排行榜前十的人物。” “你说我能说什么呢?乾元山又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 “今天,除非圣地紫霄宫来人。否则你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给你。” 洪渊轻笑一声。 “紫霄宫的人你就不用想了。在来之前,师尊已经和紫霄宫的宫主打过招呼了。” “紫霄天尊的意思也是希望那位的真灵尽快融合到一起,让玄微界更快出一位化神修士。” 碧月真君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抓着玉符的手,微微颤抖。 当初太微天尊答应她,可以帮她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可现在的问题,她觉得这个麻烦已经不算一个小麻烦了。牵涉到的势力太多了,牵扯到的人也太多了。 她不知道这枚玉符有没有用。 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管有没有用,她都要试一试。 碧月真君将手中的玉符举到身前,展示给在场众人看。 “这是第三山主大人留给我的玉符。她说,能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是脸色一变。 曲青云眉头紧皱,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第三山主,太微天尊。这位大人的名头,整个玄微界没有人敢轻视。 他没想到,碧月真君居然与那位大人还有这样的联系。 洪渊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在那枚玉符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凌霜的表情最为复杂。她看着那枚玉符,又看了看碧月真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有这位大人在,我想得到一个公平的机会,应该不难。” 碧月真君说着,便要捏碎玉符。 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不能动,而是那只握着玉符的手,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在洪渊这位东溟域真君妖皇榜前十的存在面前,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连捏碎一枚玉符的机会都没有。 碧月真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枚玉符从她手中缓缓飞出,飘过虚空,最终落在洪渊手中。 碧月真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洪渊竟然敢如此胆大,连第三山主的玉符也敢抢。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托大,没有第一时间捏碎玉符求援。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就在这时,曲青幽开口了。 “洪道友,如此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不想得罪沧澜宫。 但作为见证者,他眼睁睁看着第三山主的玉符被抢,自己一声不吭,回去以后怎么交代? 乾元山又怎么交代?这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洪渊的表情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379章 梁静茹吗 洪渊看向曲青云,语气平淡:“曲道友不必忧虑。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将此事完完全全禀明师尊。第三山主大人如何惩罚,我都愿意承受。” “和你、和乾元山都没有关系。只希望道友能够安安静静看完这场对战,如何?” 曲青云沉默了。 他无话可说。 主要是没有实力说话。 他很清楚,即使自己不同意,也没有用。想走?估计也走不掉。 他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洪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碧月真君。 “碧月道友,现在你应该没有什么想法了吧?了却你这一段该了结的因果吧。” 碧月真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悲凉。 “前辈如此行为,是不是有些贻笑大方了?作为天尊的弟子,又是东溟域数得着的人物,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不是太不体面了?” 洪渊的语气依旧平静,面部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相较于过程,结果更重要。” 不远处的凌霜看到这一幕,心中纠结万分。 她确实想要这份真灵,但想到夫君未来要面对的压力,还是忍不住开口。 “夫君,第三山主毕竟……要不这件事暂缓,先回东凕域,将此事禀报师尊再说?” “不用。”洪渊的语气坚定而自信,“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一切不变。以后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凌霜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碧月真君的脸色已经颓丧到了极致。 她没有再挣扎,心中觉得也没有再挣扎的必要。 应该没有人能帮到她了。 至于她手中还有一枚王迎彬给她的玉符,她根本没想过要用。 即使王迎彬结婴成功又能怎么样呢?一个元婴初期,甚至说元婴中期的修士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好,我认了。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沧澜宫凌道友的高明手段吧。” 碧月真君的言语中带着一股麻木的情绪。 她看向曲青云。 “曲前辈,我其他的没有什么要求。我死之后,能否把我的遗物带回宗门?给两位太上长老说一声,碧月有愧宗门这么多年的培养。” 她顿了顿。 “今日之事我不怪宗门,只怪自己无能。” 最开始,碧月真君对宗门也是有些埋怨的。 但在听到洪渊和凌霜两人的背景之后,她心中也释然了。 玉女山本就风雨飘摇,又怎么能扛得住来自东溟域沧澜宫的压力呢? 没有让自己死在玉女山,已经是宗门尽了最大的努力。 她心中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曲青云脸上有些动容,看向洪渊。 “洪道友,这点要求总能够满足碧月道友吧?想来你们沧澜宫家大业大,也看不上碧月道友身上的那点东西。” “可以。就按曲道友说的办。” 洪渊的目光再次看向碧月真君,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碧月道友,说实话,我敬佩你的格局。如果不是命运如此,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 “但偏偏命运就是这般安排,我也没办法。就让这场战斗早点结束吧。道友也不用再做无谓的拖延,有我在这里,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话音落下。 “哈哈哈!” 一道大笑声骤然响起。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今天有没有人能救得了她,暂且不说。洪渊,你先想一想,怎么救你自己?”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现场。 一身灰袍,面容模糊,气息晦深莫测。 在场的四人都是心中一惊。 实力最强的洪渊,感受到的震动越大,只是看了眼前人一眼,他就十分确定,自己不是对手,而且是那种差距不小的不是对手! 来人没有管其他人,目光直接锁定了洪渊。 瞬间,一股几乎是不可抵挡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洪渊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他手中刚刚抢来的玉符不受控制地脱离了他的手,缓缓朝灰袍人飞去。 玉符到了灰袍人手中。 他低头看着玉符,又在手中把玩一下,悠悠开口道:“洪渊,你还不是化神天尊,就敢抢我们宫主的玉符,要是有一天你修炼到化神期,岂不是连我们太微宫都要抢了!” 洪渊:“......” “告诉我,谁给你的勇气?” 灰袍人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梁静茹吗?” 第380章 可以,还不错。 洪渊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与从容。 他对此行能否完成,能否达成既定的目标,已没有任何信心。 他冲灰袍人简单行了一礼,开口道:“阁下也是整个玄微界都数得着的人物,何必强词夺理,咄咄逼人?” 灰袍人嗤笑一声。 “好好好。你洪渊是会说话的。遇到比你强的,你就开始讲道理了。比你弱的,你就给他讲实力。双标这件事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虽然灰袍人说的话有些奇怪,但洪渊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脸色不变,继续说道:“此行来南荒域,让那位的真灵融合,不是我的个人想法,也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是家师与几位天尊大人商量好的事情。难道阁下也要阻止吗?” 灰袍人的语气骤然一变。 “拿天尊来压我?” “就凭你那点实力,连沧澜宫的少宫主都不是!能代表了沧澜宫与你师尊吗?更别说代表各位天尊的意志。” “天尊们是说要让那位的真灵融合,但是可没有说非要融合到你们沧澜宫的弟子身上,非要融合在你道侣身上吧?”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刚刚你拳头大,他们不得不听你安排。现在我觉得我的拳头更大,是不是应该听我安排了?” “我也不说一掌拍死你的道侣。我就把她的修为废到元婴初期,让他们两个进行一场公平的战斗。你觉得可以吗?” 洪渊与凌霜同时色变。 其他人说出这话,他可以当成玩笑。 但这位实力莫测、身份又来自中灵域太微宫的神秘强者,是真的有能力、有背景做这件事。 他们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凌霜站在那里,手指微微发颤。 这一刻,她似乎能感受到碧月真君刚刚的感受了。 无力,恐惧,还有一种命运不由己的悲哀。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洪渊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也不想再退让。 虽然知道对手很强,大概率不是对手,但他作为东溟域真君妖皇榜排名第五的存在,对自己的实力也有几分自信。 纵然不敌,也不能让对手如此轻视。 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背后的沧澜宫,还有他的师尊。 更何况,眼前之人直接威胁到了他的道侣。 他没有道理再忍耐。 强大的气势让在场之人除了灰袍人之外,都是闻之色变。 洪渊的道侣凌霜,脸上的讶色也是一闪而逝。 她也没有见过夫君全力出手。 看到如此强大的气势,心中瞬间又有了几分信心。 也许,刚刚这人只是趁着夫君不注意才把玉符拿到手? 也许这人只是虚张声势,真正战斗未必有夫君强? 当洪渊的气势攀至巅峰之时,他看向灰袍人,一字一顿。 “阁下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要与我洪渊为敌?” “也不顾及东溟域沧澜宫以及我师尊的颜面吗?” 灰袍人轻轻鼓了鼓掌。 这掌声在此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他的语气依然轻佻。 “可以,还不错。” “有点东溟域真君妖皇榜第五席的气魄了。” 可惜—— 灰袍人摇了摇头。 “这点实力,在我面前不够看。” 话音落下,他的气势不再遮遮掩掩。 如惊涛拍岸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在场的元婴修士,除了洪渊之外,都觉得这些年自己这个元婴算是白修炼了。 同是元婴修士,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仅仅是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都让他们觉得难以抵挡。 就在这一刻,灰袍人出手了。 强大的神魂攻击直袭洪渊。 即使洪渊有所准备,也被这强大的神魂攻击造成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在这一刻,一柄三尺长的紫金色火焰刃从灰袍人手中滑出。 内敛到极致,瞬间已来到洪渊身前。 后者瞳孔骤缩。 在这一击下,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来不及多想,洪渊拼尽全力催动防御手段。 一层层灵光在身前炸开,一面面护盾在身前凝聚。 但仓促之下的防御,在那道紫金火焰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一层层被撕开,一面面被击碎。 火焰刃直直朝他的脖颈斩来。 洪渊心中一凉,正要元婴出窍—— 火焰巨刃骤然消失。 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渗出一丝血迹。 皮外伤。 比实际伤害更重的是心理冲击。 洪渊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是他修炼以来遇见的最凶险的一次战斗。 没想到会这么快! 没想到输得这么惨! 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强! 他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仅是他。 在场的其他三位元婴修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都是心神狂跳。 凌霜还没来得及出手帮忙,一只红色大手便将她牢牢抓住。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 那是灰袍人在出手攻击洪渊的同时,顺手朝她一抓。 这份实力,让她感到胆寒。 她在元婴后期中并不算弱者,却被对方轻轻一抓,像抓小鸡一样动弹不得。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十分震惊,甚至有些颠覆他们的认知。 他们都在猜测。 这是一位化神修士伪装的? 或者是化神修士的一具化身? 可化身也不应该这么强吧。 曲青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我日。”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这也太离谱了吧! 洪渊已经够强了,眼前这位更是强得没道理。 我这元婴后期的修为是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另一边的碧月真君也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她也想不通,也看不明白,也不能理解。 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甚至自己被救的喜悦,此刻都已被这份惊讶冲淡了。 灰袍人随手一挥。抓住凌霜的大手瞬间消散。 重新恢复行动力的凌霜,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那里。 灰袍人轻笑一声,再次看向洪渊。 “现在是不是冷静许多了?东溟域的真君妖皇榜第五席。” 听着对方不加掩饰的嘲讽语气,洪渊没有任何不快,也没有生气的意味。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不可能! 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元婴修士! 他的目光骤然看向灰袍人。 “阁下到底是何人?纵然是中灵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的傲苍生,也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你又没有和傲苍生交过手,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这种实力?全靠你脑子想吗?” 洪渊哑口无言。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 “这就不是元婴修士能拥有的实力。阁下应该不是元婴修士吧?到底是哪位大人,或者是哪位大人的化身?何必在这戏耍晚辈呢?” “您要是想保一下这一位,直说就可以了。晚辈岂敢说个不字。” 这句话把灰袍人干沉默了。 几个呼吸之后,他有些无语地说道:“能不能不要自己在这里脑补?我要是化神天尊,还在这里给你废什么话?刚刚一巴掌拍死你得了。” “我不是,只是为天尊跑跑腿而已。” 洪渊半信半疑。 他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然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元婴修士一招就将自己击败了。 不是一招击败,是一招击杀。 如果刚刚那个紫金色火焰刃打的是他的丹田,他估计自己的元婴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灰袍人行礼。 “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晚辈认栽认罚。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夫妇二人,给个章程吧。” 既然打不过,洪渊也非常干脆利落地“跪下”。 他也看出来了,对手刚刚没有要自己的命,甚至都没有重创自己,也是顾及沧澜宫和师尊的面子。 后面就是惩罚得再严重,也会有个度。 他也没必要在这硬撑受罪。 第380章 我要做我自己 灰袍人笑着看着洪渊,语气揶揄道:“你认栽就认栽,认罚就认罚,非要拉着你的道侣干什么?非要让她有难跟你一起同当吗?” 这句话把洪渊给整沉默了。 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在哭笑不得之中,他选择了沉默。 灰袍人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本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下她。” 他指了指碧月真君。 “但是你洪渊给我搞出第二件事来。你众目睽睽之下抢了我们宫主的玉符。你这不是在打我们太微宫的脸吗?” “怎么着,你们沧澜宫的面子是面子,我们太微宫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 “你要是实力强,一只手就能收拾我,我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但是现在我一只手把你收拾了,这件事就不能当作视而不见。” “所以现在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敢打我们太微宫的脸?凭你脸大吗?” 洪渊被说得有些破防了。 他的脸色涨红,却没有任何反驳之言。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被别人奚落。 “前辈。”洪渊压住心中的怒气,咬着牙说道,“是晚辈不知分寸,做事唐突。我错了,愿意认罚。” “呵呵,一句认罚这件事可揭不过去。” 灰袍人的语气依然轻佻,但其中的意味很明确。 “就冲你当众抢我们宫主的玉符,我就可以在这里当众斩杀你。大不了我也给宫主说,我一冲动,让宫主去给沧澜天尊解释一下,赔个礼道个歉。” “现在先不说你的事。你也不要说话,给我好好想想,怎么救你自己的命。想不明白,说不清楚,那今天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你犯错,我惩罚你,我不会牵连其他人。你的道侣该走走,我不会为难她的。” 洪渊倒是没有非常紧张。 但一旁的凌霜脸色瞬间刷白。 她当即开口道:“前辈,这件事全怪……” 话还没说完,灰袍人便看向她,语气并不客气。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凌霜的言语戛然而止。 她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委屈、恐惧,还有浓浓的担心。 灰袍人不再看她,转向碧月真君。 “今天我是来给你解围的。你作为那位的转世身之一,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给你两个选择,你看你要选哪一个?” 碧月真君躬身行礼:“请前辈告知。” “第一个选择。我帮你挡住沧澜宫的压力,你好好修炼。将来有一天,你的修为达到了元婴后期,我给你一个真正公平的机会,和其他的转世身公平一战,抢夺真灵,强大自己。” “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能保证你每一次的争夺都是公平公正的,元婴后期对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对元婴中期。打不打得过,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二个选择。从此以后不要再去想真灵的事,好好修炼就可以了。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现在自己的本事,不要寄希望于其他的真灵碎片。走出自己的路,成也好,败也罢,都要认。” “我帮你挡住其他的压力。无论是今天的沧澜宫,还是明天的其他势力、其他人,那位的任何一个转世身来找你挑战,你都可以拒绝。除非......” “有一天是天尊或者妖帝亲自带着人过来,那我没有办法。” “其实也就是很简单的两个选择,你是要当你自己,还是要当那位的转世身?” 听到第二个选择的时候,碧月真君的目光骤然放光。 这是她一直渴求的东西。 她从来不想当什么转世身,也不想和别人争什么真灵碎片。 但有时候,就是由不得自己。 她一直待在玉女山,几乎从不下山,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她不向山走去,山却向她走来。 就像这一次,她无可奈何。 现在,有这样一个大人物给她保证,说可以让她做自己,可以不用再陷入这种转世身的痛苦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没有任何犹豫,她大声说道:“选择二!我要做我自己!我不想当什么转世身!我自己活着,自己修炼,哪怕永远卡在元婴中期,我也无怨无悔!” 凌霜站在一旁,看着碧月真君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羡慕。 同为那一位的转世身,她这一刻有些羡慕碧月真君。 她也想当自己。 也想拒绝这一切。 但有时候,由不得自己。 很多人在推着她往前走。 沧澜宫对她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师尊、夫君、师姐、师兄……一层一层的,都在包裹着她,让她无法随着自己的心意生活,卷入这真灵碎片的争夺之中。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集齐真灵,她真的能成为化神天尊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 洪渊看着凌霜的神情,心中忽然一紧。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羡慕、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从未在道侣脸上见过这种神色。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动摇了。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执着于让凌霜去争夺这些真灵碎片?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他被推着走,又推着她走的一条路? 念头一闪而过。他想起了沧澜宫,想起了凌霜身上承载的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太多了,一层一层压下来,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也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内心重新坚定起来,只是那坚定之中,不知为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曲青幽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看见碧月真君说出“我要做我自己”时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看见凌霜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也看见洪渊脸上那一瞬间的动摇。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他也是这样被推着走的。 师尊说这条路对,他就走这条路;宗门说那个方向好,他就往那个方向去。 走了很多年,回头一看,也不知道那些路是不是自己想走的。 他没有资格评判谁对谁错。只是觉得,能说出“我要做我自己”这句话的人,是真的幸运。 第381章 挡下我一击 灰袍人看着碧月真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好。从此时此刻起,我会帮你挡下来自外界有关那位转世身方面的压力。不过你要记下你今天说的话,也要记住你今天的选择。若是有一天……” 话还没说完,碧月真君便直接开口。 “前辈放心。我碧月在此指天发誓——今生今世,我只做我自己。永不主动追寻那位的真灵碎片,永不参与转世身的争夺,永不借助那位的身份谋求任何修行上的便利。”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修为尽废,永堕轮回。”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灰袍人听完,微微点头,继续说完他刚刚被打断的话。 “若是有一天你食言而肥,我今天给你的东西,我都会收回来。而且是连本带利。” 碧月真君脸色不变,声音依然铿锵有力。 “请前辈放心。若真有那一天,碧月自当自裁,以谢前辈今日的大恩大德。” 随后,灰袍人走向洪渊,在他身前一丈处停下。 “洪道友,碧月真君的这份因果我接下了。如果你对她身上的这份真灵碎片念念不忘,等你自认为自身的实力可以翻过我这座山的时候,可以再来玉女山。” “或者说,沧澜天尊大人直接带着你的道侣前往玉女山,那我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 “除此之外,如果你用其他见不得光的手段拿走碧月身上的这块真灵碎片,就不要怪我不讲规矩了。除非你们两个一辈子躲在沧澜宫不出去。”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灰袍人继续说道:“除了沧澜天尊以外,你们沧澜宫有谁想找我的麻烦,我随时都可以接下。” “不过那时候就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了。你们想清楚了,再派人来中灵域找我。” “如果说沧澜天尊要亲自出手来教训我,那我只能请我们宫主帮我挡下了。” 他看着洪渊。 “洪渊道友,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洪渊脸色几度变换,终于开口。 “前辈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完完整整地转达回沧澜宫以及我的师尊那里,绝不会有任何妄言。” “好,那碧月真君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灰袍人的语气陡然一变,平静中带着冷冽。 “现在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想清楚怎么救你自己这条命了吗?” 现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如果你想不清楚,做不明白,那刚刚这番话,只能让你的道侣帮忙传达回去了。” 洪渊似乎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他抬手,三样东西出现在掌心。 一件极品灵宝,一面金色的小盾,边缘处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一件上品灵宝,一柄短刀,刀身幽蓝,像凝固的海水。 还有一件四阶上品的灵物,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内部隐约有海浪翻涌的声音——这是东溟域的特产,深海凝元珠,只有在沧澜宫势力范围内的深海灵脉中才能产出,极为珍贵。 他身上共有三件常用的灵宝。 本命灵宝不能动,那是他修行的根基。剩下的两件,他都拿了出来。 “前辈,这三样东西,算作晚辈赎罪的诚意。” 灰袍人看了一眼。 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如今算不得珍贵,但是也足以体现出洪渊的态度,他要得也是一个态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那面金色小盾取了过来。 “我就拿这一件。其他两样,你收回去吧。” 他看着洪渊。 “这东西我不是要抢你的,也不是要拿你的。这是你对我们太微宫和宫主不敬的惩罚。” ”我不是不讲情理的人,还是那句话——等你将来有本事了,可以来中灵域太微宫拿回你这件极品灵宝。” ”只有一个要求,你能挡下我的一击就可以了。” 洪渊心中一动。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刚刚那一次,他觉得太过仓促,没有准备好。如果做好准备,未必挡不住。 灰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 “我知道你还想再试试。别着急,看完这一击再做决定。” 他抬手,一柄刀出现在手中。 刀长三尺,刀身修长,通体呈暗红色,像凝固的岩浆。 刀身上有一条细细的金线,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在暗红色的刀身上缓缓流转。 流火玄刀。 玄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灵宝的威压,沉甸甸的,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洪渊的脸色变了,凌霜的脸色也变了,曲青幽和碧月真君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灰袍人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随手一挥。 焚天斩。 一道赤红的刀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百丈长的火焰洪流,朝远处的荒野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泥土被烧成焦黑的琉璃状,冒着缕缕白烟。 刀芒继续向前,斩断了远处的一座小山头,山石崩裂,滚落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回来。 那火焰洪流没有停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直到消失在视野之外。 荒野上,一道焦黑的痕迹横贯东西,望不到尽头。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说话。 洪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远方的痕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击,他挡不住。 哪怕做好万全的准备,哪怕拼尽全力,他也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朝灰袍人深深躬身。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今日的教诲,晚辈记下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 对方有如此实力,却只拿走一件灵宝,还给了他将来拿回来的机会。 这已经是给他和沧澜宫留足了面子。 那件极品灵宝丢了固然心疼,但此刻他的心情,反而因为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而平静了许多。 灰袍人看着他,语气平淡。 “这一击的威力,就卡在我们今日相见的这一刻。你什么时候能挡下这一击,就可以来找我拿回你的极品灵宝。” 第382章 心里更好受一些 灰袍人顿了顿。 “还有,你们沧澜宫有谁来找我麻烦的时候,首先要扛得住这一击。我刚刚的话不是开玩笑的,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当然,沧澜天尊大人过来了,那我二话不说,直接认怂,道歉!然后让我们宫主和沧澜天尊大人去交流。” 洪渊看着眼前这个灰袍人,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倒是挺识时务。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便将另外两样东西收好,再次朝灰袍人行礼。 “前辈,告辞。” 灰袍人冲他点了点头。 “行,带着你的道侣走吧。以后尽量不要再来南荒域或者中灵域。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小,也是睚眦必报的人,再次见到你,我是会忍不住出手收拾你的。” 在场之人:”......” 这像一个天下绝世高手说的话吗?这是一个能催动玄宝的人说的话吗? 不过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 洪渊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放心。在挡不下您这一击之前,我绝不会再离开东溟域。” 洪渊带着凌霜离开后,灰袍人的目光转向曲青幽。 曲青幽头皮一阵发麻。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 但眼前这位可是中灵域太微宫的人,一个能随手使用玄宝、一招击溃洪渊的狠人实在让他觉得心慌。 他在乾元山待着好好的,今天不过是来做个见证,怎么就卷进这种事里了?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天的表现。没有帮沧澜宫说话,也没有对碧月真君落井下石。 唯一做的就是帮碧月真君传了句话,要了个遗物。应该……没得罪这位吧? “前辈。”曲青幽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晚辈今日来此,纯粹是因为乾元山与玉女山同为三山之一,碧月真君在小南极之地出了事,于情于理都该过来看看。” “晚辈与沧澜宫没有任何关系,也绝非助纣为虐。方才那种局面,晚辈确实有心无力,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保碧月道友一个体面。还请前辈明鉴。”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半拍让对方误会。 灰袍人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曲青幽心里更没底了,又补了一句:“前辈若是不信,晚辈可以对天发誓。” 灰袍人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如此。乾元山与太微宫虽无深交,但也没什么过节。今日之事,你不过是个见证人,本座不会为难你。” 曲青幽暗暗松了一口气。 灰袍人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本座来此,只是办一点私事。现在事情已经了结,本座这就会带碧月道友离开小南极之地。” “这里是乾元山的地盘,本座不会做让乾元山为难的事。曲道友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不必在此陪着了。” 曲青幽连忙拱手:“前辈言重了。前辈能顾及乾元山的颜面,是晚辈之幸,也是乾元山之幸。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告辞。” 灰袍人微微点头。 曲青幽告退离开。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元起看着太师祖瞬移离去,心中忽然涌起几分感慨。 他第一次见太师祖的时候,太师祖带着他瞬移。 那时候他心中极为震惊,渴望着哪一天自己也能做到。 不过短短几十年,瞬移对他来说已经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了。 时光流逝得真快。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金手指爸爸,你真的很牛逼。 等到曲青幽离开之后,元起走到碧月真君身旁。 他将刚刚从洪渊手中拿回的那枚玉符,重新递到她面前。 碧月真君一愣,没有去接。 “前辈已经帮过我了。” “这枚玉符也算是使用过了。” “我不能再拿了。” 她的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决。 元起笑了笑。 “这次我来帮你解围,并不是因为宫主的这枚玉符。” “而是因为你手中的另一枚玉符。” 碧月真君有些纳闷。 “另一枚玉符?” “第三山主大人只给了我一枚玉符。” 元起摇了摇头。 “不是第三山主大人给你的那一枚。” “是少宫主王迎彬给你的那一枚。” “我是受他所托,来帮你解决今天的麻烦。” “也是帮你解决你是那位转世身的麻烦。” 碧月真君愣住了。 她没想到,居然是王迎彬派人过来给自己解围。 更没想到,王迎彬已经成为了太微宫这等势力的少宫主。 她怎么说也是元婴中期修士,明白少宫主意味着什么。 她的心情极为复杂。 其实她没想过要用王迎彬的那枚玉符。 更没有想过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只不过是因为第三山主大人的吩咐,所以才留下了那枚玉符。 现在自己把玉符交出去,收了他的恩惠,那到底算什么呢? 她缓了缓情绪,很认真地朝元起行了一礼。 “前辈,能否用第三山主大人的那枚玉符代替您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元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 “那枚玉符的价值没有那么大。” “如果使用它的话,最多只能保证今天我把你带回玉女山。” “少宫主的那份玉符才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 “而且其实就是个形式。” “无论拿不拿出来那枚玉符,今天我出现在这里,是少宫主托付的。” “帮你解决你自己的问题,也是少宫主的意思。” “这不是说你想换就能换的。” “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是,前辈。晚辈明白了。” 碧月真君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元起曾经留给她的那枚玉符拿了出来,送到元起面前。 同时将太微天尊留给她的那枚玉符收了起来。 她感觉眼前这位前辈的脾气不太好,不敢再说别的。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第三山主那枚玉符她只会收藏着,以后也不会打算再用。 虽然这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这样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第378章 别自以为是 元起看着碧月真君,语气温和了几分。 “不要因为这件事对宗门心有埋怨,进而产生心魔。” “人心中一旦有了执念,对修行是极为不利的。” “这件事,你们玉女山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仔细想想其中的关节,也就明白了。他们对你也算是爱护的。” “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 “不要反抗,我带你回去。” 碧月真君点了点头。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位前辈对我是不是也太过于关心了?但她没敢多说什么。 元起带着她,瞬移离开。 两人出现在玉女山时,云芝与凤仪两位太上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碧月真君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她的语气已经很客观,也很收敛了,但两位太上长老听得眼皮直跳。 这怎么感觉像天方夜谭? 不过她们也知道,碧月真君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这种不靠谱的话。 听完之后,两人对眼前的灰袍人更加恭敬了。 她们猜测,这位应该是某位天尊的化身。 元起将碧月真君的事情交代清楚。 他帮玉女山挡下了那位天尊转世身的问题,但也仅限于此。 其他的事情,不准牵涉到太微宫。 沧澜宫方面的因果,他都接下了。 说完,他打算离开。 “前辈。”碧月真君忽然叫住了他。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前辈能帮我捎一句话给他吗?” 元起看着她:“你说。” “谢谢你这次帮了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下的。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的。” 元起莞尔一笑。 “少宫主走之前嘱咐我,如果你要说报恩之类的话,让我转达你一句话——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 “从此之后,你我两清。做自己,走自己的路。从今以后,你不是谁的转世身,你就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想起在玄微府被碧月真君搞得很难看的场景,又补了一句。 “别自以为是。好好修炼!” 说完,他的身影直接消失。 碧月真君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云芝与凤仪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心中却是凛然。 别人瞬移,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波动,或快或慢,或轻或重。 而这位灰袍人,从出现到离开,瞬移几乎是瞬间完成的,悄无声息,连空间都几乎没有波动。 这份对空间的掌控力,实在令人心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随即,她们又有些懵。 怎么就“别自以为是”了?碧月怎么了? 碧月真君自己也是懵的。我怎么了就自以为是了? ...... 白荷紫与叶无双正在洞府之内调息疗伤。 情劫契虽已解除,但两人都受了一定的伤,需要慢慢恢复。 一道身穿灰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洞府之中。 “两位,先出来一下。有事找你们。” 白荷紫与叶无双同时睁开眼,心中一惊。 他们对视一眼,起身来到洞府前室。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灰袍人站在那里,气息平和,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压迫。 白荷紫面色凝重。 洞府的禁制没有任何反应,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人的修为,该有多高? 此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玉女山事后过来灭口,以防...... 叶无双站在师尊身后,手心已渗出冷汗。 “前辈是何人?不知找晚辈师徒何事?”白荷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灰袍人没有绕弯子:“受人所托,来解除你们识海中的禁制。” 白荷紫与叶无双都是一怔。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 “不知前辈是受何人所托?还请告知晚辈,晚辈也好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一个不现真容之人,突然出现在自己洞府,白荷紫对他的话撑死信三分,她从对方的口吻中,第一时间想到是有人想控制利用他们师徒。 目的无外乎在乾元山、玉女山之间搞事情,或者有人针对镇守使大人。 会不会是妖族的人?镇守使可是将霸天真君府的妖族得罪死了。借这个机会给镇守使大人使个绊子。 就在问话间,白荷紫手中悄然出现一枚传音符箓,就在她打算使用之时,猛然间发现根本激发不了。 她的瞳孔一缩,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灰袍人自然是从玉女山赶回来的元起。 他看见白荷紫的小动作,微微一笑。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想多了,但他也能理解。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不想多想也不可能。 他随手一招,将白荷紫手中的传音符拿到手中,看向两人。 “不要想这么多。我就是受人所托,来给你们把识海中的禁制解除。玉女山那位的手段太粗糙了,留在你们识海中的禁制对你们的修炼来说是个隐患。” 他顿了顿。 “至于受谁所托,稍微仔细思考一下就能知道。你们认识的人之中,除了乾元山第三圣子元起,谁还能接触到我这等人物呢?” 灰袍人的语气轻描淡写。 白荷紫心中一凛。对方最少也是元婴修士,而且是元婴修士中的强者。 从对方的表现和逻辑来看,说的应该没有问题。但她的顾虑更多。 她开口说道:“多谢前辈,多谢镇守使大人。禁制虽然有影响,但影响确实有限。这其中牵涉到玉女山的功法问题,这禁制还是不解除为好。” “万一哪一天玉女山有人来检查,交代不过去。这个责任,我们师徒两人承担不起。” 元起沉默了。 他觉得白荷紫说得也有道理。这件事不能只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 这样贸然给他们解除禁制,确实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问题。 而且这种问题处理不好就是一个心结,也是一个隐患。 既然如此,这件事先搁置吧。 反正两人在突破大境界之前应该没有什么影响,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想到此处,元起也没有再纠结。 他将玉符重新送回白荷紫手中,笑道:“行,尊重你们的意愿。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洞府之内,留下瞠目结舌的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 瞬移?! 元婴大修士?! 第379章 你很自信。 缓了好大一会儿,白荷紫和叶无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叶无双看向白荷紫,声音还有些发飘:“这位是元婴大修士?” 白荷紫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叶无双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镇守使大人真是手眼通天啊。” 白荷紫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叶无双继续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帮我们把识海内的禁制解除?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一个元婴大修士想要对我们做什么,也由不得我们想不想做。估计我们身上也没有他能看中的东西。” 白荷紫摇了摇头。 “确实是这样。但玉女山毕竟是我们人族的超一流大势力,我们还是尽量做到安稳一些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刚刚解除了情劫契,我不希望我们再出现任何风险。我真的好害怕,会失去你。” 她走到叶无双身前,轻轻拥入他的怀中。 叶无双伸手揽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会的。以后都不会了。” ...... 南荒域,东魂境,玄阴宗的势力范围之内。 一处密林的外围,站着一个身穿漆黑长袍的人。 长袍的兜帽压得很低,面部被一层淡淡的光芒遮掩,看不清真实容貌。 他站在密林外围,目光投向林子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存在。 就在他低头沉思之时,一只淡蓝色的大手从密林中骤然冲出。 大手将他抓住,猛地拖进了森林深处。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的信号。 距离密林几十里外,一个身穿星隐袍的明日盟正式成员正静静站着。 他手上的戒指忽然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神识探入其中,兜帽之下的脸色微微一变。 “接受外围成员考验的修士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符,轻轻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碎片中升起,与他手上那枚明日盟正式成员的戒指遥相呼应。 戒指上镌刻着两个小字:雷殛。那是他的代号。 银白色的光芒越聚越亮,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点,朝着天际疾速飞去。那是求救信号,只有与明日盟有关的元婴大修士才能接收到。 光点消失在云层之上,雷殛收回目光,看向密林的方向。 他没有犹豫,朝着密林疾驰而去。 在距离那位考核人员死亡地点还有几里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不能再往前了。他打算用特殊的手段探查一下那边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一只淡蓝色的大手从密林中冲出,直直朝他袭来。 雷殛面色骇然。他没有丝毫犹豫,催动手上的雷殛戒。戒指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雷光将他笼罩。 同时,他激发了星隐袍的终极防御——归墟幕。他的身影瞬间遁入虚空,蓝色大手从他消失的位置穿过,轰然击碎了身后的一片树林。 他躲过了这一击。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轻咦。 雷殛听到这个声音,亡魂大冒。 他从虚空中遁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玉符,用力捏碎。 玉符碎了。 银白色的光芒亮起,却又悄然消退。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还没来得及成形便消散在空气中。 有人控制了这片虚空,让他无法挪移走。 “紫霄宫的紫极遁虚符。”一个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玩味。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密林中走出。他走得很慢,但几步之间便已来到雷殛面前。 “能够使用紫极遁虚符,看来你是紫霄宫的天才弟子了。没想到在这个关口,还能顺手击杀一位紫霄宫的天才弟子。这一趟,倒是有些意外收获。” 雷殛心中一沉。 话音未落,一只淡蓝色的大手再次朝他抓来。 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将他牢牢锁定,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一个顶级的金丹圆满天才修士,在这一爪面前显得极为脆弱。 就在雷殛即将被抓住的那一刻,一道红色光芒疾驰而来,直接击碎了那只淡蓝色的大手。 紧接着,另一只红色大手将雷殛轻轻抓起,挪到了后面。 一个身穿青袍、面容模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现场。他将雷殛挡在身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差一点赶不上。你还真是鲁莽,不能等等我再过来吗?” 雷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发软。 对面的淡蓝色身影看着青袍人出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紧张。 他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好好好,又来一个。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看样子你也不是一位普通的元婴大修士。你越厉害,我杀起来越有意义。” 青袍人回过头,看向对面。 “你很自信。” “用自信来形容不太妥当,一个人踩死一只蝼蚁,你觉得有必要说自信不自信吗?在我面前,你和这位金丹修士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只蝼蚁。” 青袍人轻笑一声。 “就因为你是化神修士的化身吗?” 此言一出,淡蓝色身影的面色骤然一凝。 雷殛也忍不住轻呼出声。 化神修士的化身。 他知道对手很强,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化神修士的化身。 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希望,又被掐灭了。 作为紫霄宫的圣子,他对化神修士的化身有着清晰的认知。 最顶尖的一批元婴大修士,也最多只能与他们匹敌。 他不觉得自己随便一召唤,就能召唤到那等存在。 那种级别的元婴大修士,整个南荒域也不会超过几位。每一位都是擎天巨柱。 他求援之人正好能赶来的几率,实在太小太小。 如果不是那几位,他们两人今天都要留在这里。 但他又听到青袍人语气中的淡然。那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也许,还有一点希望。 第380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蓝袍修士的语气中仍带着一丝惊讶:“看起来你也很自信。” “用‘很自信’来形容不太妥当。”青袍修士笑了笑,“小有吧,小有自信。” “主要你这不是一具化身吗?要是你本体在这,我早就亡命逃窜了,一句话也不敢跟你多说。” “能看出我的底细,看来你也不是一般的元婴修士。”蓝袍修士的神情恢复淡然,语气中还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只是知道你是化神修士的化身而已,底细肯定是不知道的。”青袍人淡淡道,“还请阁下不吝赐教——你来自哪里?” “是天命教背后的青明界,还是渡天门背后的云益界?总不可能是背叛了玄微界的化神修士吧?” 蓝袍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有些不理解地看着青袍人:“按理说你这么从容淡定,应该就是南荒域那几个最厉害的元婴修士之一。他们几个看到我这副面容,应该知道我是谁,但你偏偏不知道。” “要说你是一条小杂鱼吧,你还知道这么多东西,而且看你这副淡定的样子也不像装的。这倒是让我有些疑惑了。” 不过这种疑惑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青袍人:“想知道我是谁也容易。就让我先掂量掂量,你是否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号。” 话音落下,蓝袍人出手了。 他没有使用花里胡哨的法术或者灵宝,而是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神魂攻击。 修士之间,如果神魂强度差距太大,弱的一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除非你有很强的神魂防御手段,否则根本没法打。 这也是检验对手是不是顶尖强者的最简单有效的手段。 扛得过去,你才有可能是一个顶尖强者。 扛不过去,你的生死就掌握在对方手里了。 蓝袍人的眉心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一轮蓝月在他额前升起。 然后,光芒凝聚。 一柄淡蓝色的透明长剑从光芒中浮现,剑身细长,通体晶莹,剑刃处有淡淡的波纹流转,像是水波,又像是风痕。 这柄剑完全由神识凝聚而成,凝练到了极致。 它出现的瞬间,方圆百丈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剑尖直指青袍人。 蓝袍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柄淡蓝色的神识之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青袍人的识海。 剑未至,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空气在震颤,地面在龟裂,周围的树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雷殛站在青袍人身后,脸色瞬间煞白。 他身上的星隐袍自动亮起光芒,一枚贴身的玉佩发出清脆的鸣响。 那是紫霄宫赐予圣子的护魂灵器,专门用来感知和防御神魂攻击。 此刻,那枚玉佩在疯狂示警。 雷殛感知到了那柄神识之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万丈深海的水压,如同天塌地陷的威势。 他毫不怀疑,如果那柄剑是对着自己来的,他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 他会瞬间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空壳,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青袍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柄淡蓝色的神识之剑刺入他眉心三寸之处,便再难前进分毫。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青袍人微微抬起眼皮。 他的眉心处,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炽烈如火,瞬间化作一柄赤红色的长刀。 刀身修长,通体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刀锋处有细密的裂纹,像是岩浆凝固后的痕迹。 这柄刀也是完全由神识凝聚而成,凝练程度甚至比蓝袍人的剑还要更胜一筹。 赤红长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迎上了那柄淡蓝色的剑。 刀剑相交,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 只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中疯狂撕咬、吞噬、湮灭。 蓝色的剑芒与赤红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蛟龙。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雷殛身上的玉佩鸣叫得更加剧烈,几乎要碎裂。 他拼命运转法力,护住自己的心神。 那股余波已经让他感到窒息,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几个呼吸之后,蓝色的剑芒开始黯淡。 赤红色的刀光却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它不仅击退了蓝色长剑,还余势不减,直直朝蓝袍人斩去。 蓝袍人面色一凝。 他眉心处再次亮起一道蓝光,一面淡蓝色的透明盾牌在身前凝聚成形。 盾面光滑如镜,上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 赤红长刀斩在盾牌上。 盾牌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蓝袍人后退了半步。 盾牌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但终究还是挡住了。 赤红长刀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蓝袍人看着盾牌上那道裂纹,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的从容不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带着明显的惊疑。 “据我所知,南荒域没有这样的元婴修士。你莫不是哪位老朋友的化身,在这里逗我玩呢?” 青袍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看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刚刚我挡下你这一击,你就该先告诉我你的身份。怎么现在又反过来问我了?” 蓝袍人微微一愣。 他仔细看着青袍人的眼睛,感觉对方不像是在撒谎。 这个人,确实不知道他是谁。 蓝袍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本座,青明界,地玄。” “地玄?”青袍人咀嚼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蓝袍人的眼角微微抽动,但没有发作。 “现在你知道了。” “嗯,知道了。”青袍人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地玄,但是我知道一个叫天玄的化神修士,你和他有关系吗?” 第381章 沧海·万流归宗 蓝袍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惊讶。 “哦?连天玄那家伙你也见过了?” “看来你是真的有点实力,不然不会从他手中溜走的。” 他顿了顿。 “至于你问我俩的关系——在玄微界,我们当然是共进退的战友。” “呵呵,明白你的意思了。” 青袍人的笑声带着几分揶揄。 “那就是说,在青明界,你们俩的关系不怎么好了?” 蓝袍人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青袍人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 “不久前,他在玉女山损失了一具化身。” 蓝袍人面色微变,没有说话。 “不过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蓝袍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 “今天,你的这具化身也要损失了。” 蓝袍人的面色骤然一凝。 他盯着青袍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几分被激怒后的杀意。 “有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妄。” “又凭什么说这句话。” 青袍人轻笑一声,没有多做辩解。 他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雷殛,“下面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即使观看也有着不小的危险,你先回去吧。” 雷殛还没有作出反应,地玄脸上已经露出愠色。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青袍人如此托大,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甚至不愿意传音说让雷殛先撤,直接就是赤裸裸的讲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摁在了地上摩擦。 “真是好大的口气!今天他走不了,你也要留下!” 说话间,地玄已经出手。 他没有再试探,也没有再留手。 一柄湛蓝色的长枪从他掌心浮现。 枪长七尺,通体幽蓝,枪身之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海浪,又像是冰晶。 枪尖处有一点深蓝色的光芒,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半步玄宝。 这是化神修士才能拥有的武器,即便只是一具化身,也能发挥出远超普通灵宝的威力。 地玄握枪,轻轻一挥。 枪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整片天地的水灵气都疯狂涌动,朝着枪尖汇聚。 一枪刺出。 枪芒化作一片滔天巨浪,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那巨浪不是水,而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枪芒凝聚而成,每一道枪芒都足以重创普通元婴修士。 巨浪铺天盖地,朝着青袍人席卷而来,同时也覆盖了雷殛所在的方向。 地玄这一招,是群攻。 他不仅要杀青袍人,也要顺手把那个紫霄宫的圣子一起解决掉。 巨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方圆数百丈的树木在一瞬间化为齑粉,连尘土都被那股力量碾成了虚无。 青袍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抬手。 一柄紫金色的火焰巨刃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巨刃长达十丈,通体由最纯粹的紫金火焰凝成,刀身之上有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 焚界裁决! 巨刃斩出,迎上那片滔天枪芒。 刀芒与枪芒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紫金色的火焰与湛蓝色的枪芒交织在一起。 天地之间一片空白。 雷殛闭上了眼睛,那股冲击波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身上的星隐袍光芒大盛,护魂玉佩发出刺耳的鸣叫。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散去。 地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枪芒被那道紫金巨刃完全斩碎,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道紫金巨刃虽然也黯淡了许多,却依然悬浮在半空中,刀尖直指着他。 这一击,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甚至可以说,他落了下风。 雷殛站在青袍人身后,心中震动不已。 他亲眼看着这位青袍人随手一击,就挡下了化神修士化身的全力攻击。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元婴修士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朝青袍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先行告退,不拖累前辈。” 青袍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雷殛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地玄没有出手阻拦。 他静静看着雷殛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他面前还站着这个青袍人,又一道紫金巨刃还悬在半空中,刀尖直指着他。 他若是分心去追雷殛,青袍人的下一击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地玄的眼中闪过一丝退意。 不是怕了这个青袍人。 而是他的处境不妙。这里不是青明界,是玄微界。 一旦双方僵持住,对面的援军会很快到达,而他却等不到任何支援。 他打算再试一招。 最后再试一招。 如果这一招对方还能轻松挡下,他就撤。 地玄手中长枪的枪尖,那一点深蓝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握枪的手微微用力。 “后辈,你不错,你很不错!” 他将长枪指向青袍人,声音低沉而凝重。 “你有资格让我全力出手。” “能看到我这一击,并死在它之下,你足以自傲,也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地玄动了。 他双手握枪,将长枪高高举起。 枪身上的纹路疯狂亮起,一道又一道,层层叠叠,如同海浪翻涌。 天地之间的灵力在一瞬间被抽空,全部汇聚到枪身之上。 枪尖那一点深蓝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片浩瀚的蓝色光海。 光海之中,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线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 这些光线不是单纯的法术攻击,每一道都附着着地玄的神魂之力。 它们不仅会撕裂肉身,还会直刺识海。 即便是实力很强的元婴大修士,面对这一击也只有一个下场——饮恨当场。 这是地玄的终极大招。 他平时几乎不会动用,因为代价太大。 这一击会消耗他这具化身小半的身体本源,施展之后,化身会变得虚弱不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对面的青袍人,值得他付出这个代价。 “沧海·万流归宗!” 第382章 鱼会死 地玄低喝一声,长枪猛然刺出。 那片蓝色的光海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青袍人倾泻而下。 光海之中,无数蓝色光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方圆数里的树木、山石、泥土,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心生绝望。 青袍人看着那片压过来的蓝色光海,眼神依然平静。 他没有退。 他抬手,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流火玄刀。 刀身修长,通体呈暗红色,像凝固的岩浆,又像沉睡的火焰。刀身上有一条细细的金线,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在暗红色的刀身上缓缓流转。 玄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天地之间。 同时,一颗紫金色的珠子从他丹田中浮现,悬在身侧。 玄天离火珠。 本命灵宝全力催动,赤红色的光芒将他的气息再次拔高。 紫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凌霄级火灵体,全力激发。 这一刻,青袍人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顶点。 他握紧流火玄刀,刀身上的金线骤然亮起。 一刀斩出。 焚天斩。 赤红色的刀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火焰洪流,迎上了那片蓝色的光海。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虚空被撕裂,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焦黑沟壑。 火焰洪流与蓝色光海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天地之间,一片空白。 赤红色的火焰与深蓝色的光芒疯狂撕咬、吞噬、湮灭。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雷殛已经跑出了很远,却依然被那股冲击波推得踉跄了几步。 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天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光与火的海洋。 他不敢再看,拼尽全力继续向前飞去。 光芒散去。 蓝色光海消散了。 那道赤红色的刀芒也黯淡了许多,却依然没有消散。 它继续向前,斩向地玄。 地玄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一面深蓝色的盾牌从他身前浮现。 那是他的一件防御灵宝,品阶不低,跟随了他很多年。 赤红刀芒斩在盾牌上。 盾牌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地玄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面盾牌,盾面上已经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青袍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玄宝!” “你居然能够催动玄宝!” “你绝对不是元婴修士!” 这一击,他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受了伤。 他压住心中的震惊,沉声开口:“是哪一位老朋友在此?装成一位元婴修士在这里戏弄于我,有点没意思了。” 他已经在考虑撤退了。 打不过,就走。 对于化神修士而言,炼制一具化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必要在这里拼命。 然而,青袍人没有给他机会。 青袍人手中的流火玄刀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困敌。 “炎狱囚笼。” 青袍人轻声吐出这四个字。 刀身上的金线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赤红光线,从四面八方射向地玄。 这些光线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巨大的火焰囚笼,将地玄困在其中。 囚笼的每一根栏杆都由紫金色的火焰凝成,火焰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炽热。 囚笼之内,温度高得惊人,空气都在燃烧。 地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起长枪,一道枪芒刺向囚笼的栏杆。 枪芒撞在栏杆上,只激起一层涟漪,便消散了。 囚笼纹丝不动。 “你当真要鱼死网破不成?”地玄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青袍人笑了。 “鱼会死,网不会破。” 他再次举起流火玄刀。 刀身上的金线又一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 焚天斩。 第二刀。 赤红色的刀芒再次斩出,直直劈向囚笼中的地玄。 地玄无处可躲。 他拼尽全力催动那面已经出现裂纹的盾牌,挡在身前。 刀芒斩下。 盾牌轰然碎裂。 刀芒余势不减,斩在地玄身上。 地玄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撞在囚笼的栏杆上。 他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然将手中的长枪掷出。 长枪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深蓝色的光芒,轰然爆炸。 那是半步玄宝的自爆。 威力足以将方圆十里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那面已经碎裂的盾牌也被他引爆。 两件灵宝的自爆叠加在一起,威力更加恐怖。 而地玄自己的元婴,也在这一刻开始燃烧。 他要自爆元婴。 三股力量叠加,囚笼终于撑不住了。 栏杆一根根断裂,囚笼轰然崩碎。 恐怖的爆炸余波朝着青袍人席卷而来。 青袍人站在那里,没有退。 他的身上,紫金色的火焰骤然炸开。 炎皇不灭身。 他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彻底元素化,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紫金神火。 火焰翻涌,虚实由心,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 爆炸的余波冲击着那团火焰,将火焰撕扯得剧烈翻涌,明灭不定。 一部分能量穿透了火焰,但大部分都被那虚实转化的神火同化、削弱、消弭于无形。 当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紫金火焰重新凝聚成人形。 青袍人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他的双臂之上,都有一道焦黑的伤痕,隐隐有血迹渗出。 还是受伤了。 但只是轻伤。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收起流火玄刀。 雷殛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荒野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满地的狼藉。 第383章 我记下你了 地玄自爆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巨坑。 坑深数十丈,方圆数里的地面都被掀去了一层。 泥土和岩石在高温下被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坑底还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那是残余的灵力在缓缓消散。 青袍人站在坑底,衣袍上沾了些灰尘。 他具有凌霄级火灵体,使用了炎皇不灭身、焚界裁决,又催动了流火玄刀——此人自然是元起。 他作为镇界使,接到了一个任务才来到东魂境。 又因为他出身于明日盟,正好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收到了雷殛的求助信号,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战。 他看着眼前的巨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地玄自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战利品。 灵宝碎了,储物袋也随着化身一起化为乌有。 但金手指被激发了,这就是他最大的收益。 在地玄自爆的那一刻,还给元起留下了一句传音。 “这一次是你赢了。我记下你了。等到破界之战时,我会亲自去找你的。我会让你感受到化神修士的怒火。不仅是你,和你相关之人都要死。” 声音阴沉,带着刻骨的恨意。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隐蔽的神魂印记悄然附着过来,想要印在元起身上。 元起的神识轻轻一震。那道印记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震得粉碎。 元起的神识之强,不亚于刚进阶的化神修士。地玄想用这招来标记他,之后再来找他报仇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已经胎死腹中。 他没有耽搁,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隐匿阵法的波动。这波动也是因为刚刚那场大战的冲击波太过剧烈,才显露出来的。 元起走到隐匿阵法前,随手一挥,便破开了阵法的遮掩。一道入口出现在眼前。 他走了进去。 阵法之内,是一座不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已经黯淡无光的阵法。 血煞破界阵。 元起看着这座阵法,眉头微微皱起。 这座阵法与他上一次见到的已经大不相同了。 阵纹大部分已经黯淡,核心处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这座阵法已经被激发过了,现在只剩一个废弃的空壳。 他站在废弃的阵法前,沉默了片刻。这座阵法是什么时候被激发的?激发了之后又做了什么? 就在元起正在思索之际,一个紫色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紫色身影刚一出现,便开口道:“哈哈,没想到墨道友竟然从西绝域千里迢迢来到了南荒域,更是在此处斩杀了地玄的一具化身。” “你能凭借一具化身就斩杀地玄的化身,看来你的实力又增长了不少。” 元起对于紫色身影的到来并没有惊慌。 在空间波动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应到有人来了。 但他知道来的人不是化神天尊,也不是妖帝。 所以并没有什么惊慌之色。 他感受到了,这也是一位化神修士的化身。 具体是哪一位他不太清楚,但心中已有猜测。 他向前简单行了一礼,开口道:“天尊误会了,在下镇界使离火,并非西绝域的瀚天天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紫霄宫紫霄天尊大人当面?” 元起对这位化神天尊的化身表现出了尊敬。 毕竟这是玄微界的天尊,不可能像对待敌方的化神修士那般随意。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天尊是哪一位,但考虑到雷殛是叶凌天,他第一时间肯定会通知紫霄宫的宫主。 所以眼前之人是紫霄宫宫主紫霄天尊化身的可能性最大。 紫色身影闻言一愣。 青袍人的回答让他心中极为震动。 他来之前看到了外面的战斗画面,那是极其惨烈的战斗。 他自认为自己的这个化身放进去,也不一定能顶得住。 可眼前之人不仅逼得地玄老鬼的化身自爆,而且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受伤。 这让他极为震惊。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同是火属性修士的其他化神修士,也就是西绝域瀚天宫的那位化神天尊。 没想到眼前之人直接否认了,这让他真的极为震动。 以他的评估,纵然是南荒域第一元婴修士剑秋,也不可能将地玄的化身逼到自爆。 “是本座。” 紫霄天尊玄清缓了几个呼吸,开口道。 “不知道友是何人?” 他对眼前的这位修士表达了敬意。 能够无伤斩杀地玄化身的人,即使不是化神修士,那离这个境界也已经极近极近了。 而且此人肯定有远超元婴修士的手段,最起码斩杀自己这尊化身没有任何问题。 此时此刻,他没有展现天尊威严的心思,也没有展现天尊威严的实力。 “天尊大人折煞晚辈了,哪里能当得起‘道友’二字。” 元起连忙说道。 “天尊直接称呼我‘离火’即可。” “至于我的具体身份,有一些私人原因不能直接告知,还请天尊大人见谅。” “不过我是玄微界人族,身份这件事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是我镇界使的令牌。” 他取出令牌,递给紫霄天尊。 镇界使是玄微界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之下最尊贵的人物了,自然不可能是异界之人。 对于真正的强者,大家都是有一定的敬意和容忍度的。 更何况在此处的只是紫霄天尊的一具化身,他更不会说什么非要让对方告诉自己身份的话。 紫霄天尊只是笑了笑。 “理解。” “不过以道友的身份与实力,称呼你一句道友,没有什么折煞之说。” “毕竟我这只是一具化身,最多也就发挥出元婴顶尖的实力,也不是你的对手。” “老朽在这里多谢道友出手,救下我们紫霄宫的圣子。” “天尊大人太客气了。” 元起笑道。 “晚辈也是出身明日盟,照顾明日盟的后辈是理所应当之事。” “晚辈接到镇界使的任务来到此处,正好赶上了,也就救下了贵宫的圣子。” 紫霄天尊的化身感慨了一句。 “幸亏是遇到了你,否则其他人来,不仅救不了人,还要死在地玄手下。” “地玄的这具化身,可不是易于之辈。” 第384章 所为何事? “天尊大人谬赞了。” 元起笑着说道,然后开口问道。 “大人可否为晚辈解惑?这里的血煞破界阵是怎么回事?与我上次见的好像不太一样。” 紫霄天尊微微一愣,随即说道。 “这是已经使用过的血煞破界阵。” “它的效果已经发挥了,对我们玄微界的界壁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这说明青明界和云益界对我们玄微界发动的破界战争,已经很近很近了。”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位你这样的修士,我玄微界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元起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战争真的要来了。” “真的要来了。” 紫霄天尊点点头,语气沉重。 “所以老朽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离火道友,将来有时间可以去紫霄宫做客,老朽请你喝茶。” “多谢天尊大人。天尊大人慢走。” 紫霄天尊的化身没有再多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紫霄天尊走后,元起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已经残破的血煞破界阵。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刚刚的深坑旁。 又有两位元婴大修士到来。 一个是玄衣老者,一个是灰袍中年修士。 灰袍中年修士看了看玄衣老者,低声说道:“四叔,这看着有点吓人呀。我们两个人突然来到这里,是不是太莽撞了?” “如果我们俩陨落在这里,东方世家可就危险了。” 玄衣老者闻言也是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这里的对抗远超我们两人的实力。” “这应该是最顶尖的元婴大修士,甚至可能是化神天尊他们出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俩先行离开吧,然后上报天道山与紫霄宫。” 就在这时,元起的身影骤然出现。 两人大吃一惊,瞬间做出联手对敌的站位。 两人都是东方世家的太上长老,有一定的合击之术。 他们是因为感应到这个深坑离东方世家大本营不远,感受到巨大的灵力波动之后,便联手前来探查。 除了镇守大本营的一位元婴大修士,东方世家的两位元婴大修士都来了。 现场的情况让两人都是面色大变。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站在身旁,他们心中真的是慌得不行。 还没等两人说话,元起直接开口道:“不用紧张。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们回去上报天道山即可,紫霄宫那边已经知晓。” 说完,元起也没有再多停留,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瞠目结舌的两人。 缓了片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应该是吧。” “我曾经见过剑秋一面。我觉得剑秋给我的压力,也没有此人给我的压力大。” 玄衣老者直接开口说道。 “比剑秋还要强?那岂不是说……” “慎言。”玄衣老者打断他,“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感觉这东西不一定靠得住。不要乱说。” “虽然那人已经说过了,紫霄宫已经知晓,但是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将自己的情况用留影石记录一下,同时上报给紫霄宫和天道山。” “是,四叔。”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 他们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感觉压力很大。 还是回到东方世家的大本营吧,那里有四阶大阵,能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 这几年,他们也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元婴大修士的修为,也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全。 而且他们作为人族超一流势力东方世家的太上长老,多少也知道一些东西,知道的越多,压力越大。 东荒域,东魂境,玄阴宗。 玄阴宗是南荒域超一流的人族势力之一,位列三山四宗之中的一宗。 它的势力范围在东魂境的南部,其实力在东魂境略强于东方世家,比失魂山稍差一些。 宗门坐落在一条四阶中品灵脉之上,阴气浓郁,常年笼罩在薄雾之中。 山门由两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构成,柱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石柱顶端各盘踞着一尊墨玉雕成的鬼首,双目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俯视着每一个进出山门的人。 守山弟子共有三人,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们笔直地站在山门两侧,神情肃穆,目光警惕。 午后的阳光被薄雾过滤,变得黯淡而柔和。 就在这时,一道青袍身影骤然出现在山门之外。 没有预兆,没有波动,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三名守山弟子同时一惊,手中的灵器瞬间出鞘。 “来者何人!” 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修为。 青袍人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东荒域镇界使来访,有事情需要和玄阴宗三位台上长老面谈。” 为首的弟子微微一愣。镇界使?这是什么职位?他没听说过。 “前辈稍等,晚辈这就去禀报……” “不用。” 青袍人打断了他,然后微微抬头,朝着宗门深处朗声说道。 “三位道友,在下镇界使离火,有事相商,还请出来一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玄阴宗。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从宗门深处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元婴大修士的修为。 三人落在山门前,看清青袍人的身影后,面色齐齐一变。 这人实力很强! 清瘦老者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镇界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身后的两位太上长老也跟着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震惊不已。 三位太上长老竟然对这个人如此恭敬? 清瘦老者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镇界使大人来访,所为何事?” 第385章 人不是我杀的 元起看着玄阴宗的三位元婴大修士,目光在中间那位女性大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直接开口。 “是一件小事。来问三位一件事。一个月前,有位巡界使在东魂境与南玉境的边界消失不见,随后不久确定其陨落。不知道三位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是否知情?” 三位太上长老都是一愣。 问是否知情还可以理解,问“有什么看法”,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老者反应最快,当即开口。 “禀告镇界使,老朽这些年一直在闭关,直到大人方才到来,才出关。对这件事,确实不太清楚。” 他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男性大修士。 “阴罗,这些年宗门的大事由你来把控方向。对于这件事,你是否清楚?宗门可有线索上报上来?” 被称为阴罗的大修士直接开口。 “师叔,并没有。在镇界使大人来之前,我并不清楚有这个情况,也没有消息上报上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玄阴宗的势力范围在东魂境的南部,但在南边与南玉境的交界处,我们的掌控力度其实很低。那边并没有安排太多修士。” 老者点了点头,又看向左侧的女修。 “青玉,你呢?” 女修也直接开口。 “师叔,我也不清楚。这些年我也一直在闭关。” 老者最后看向元起,语气恭敬。 “禀告镇界使,情况就是如此。巡界使失踪的事,我们玄阴宗确实不太清楚。我们玄阴宗立即安排人手,全力配合镇界使大人调查此事,期望尽快调查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元起看着三人,轻笑一声。 “我来这里不是让你们配合我调查的,而是带着结果过来的。” 他看向右边的女修,直接开口。 “你说你在闭关,可是为什么巡界使的灵宝会在你的手中呢?” 此言一出,女修闻之色变。 她连忙开口解释。 “还请镇界使明察。青玉这些年一直在宗门闭关,从未出去过。身上也没有其他人的灵宝。这一点,阴罗师兄可以给我作证。” 阴罗也立刻开口。 “禀告镇界使,我可以作证。青玉师妹一直在宗门之中,没有外出过。” 老者没有开口说话。 他左右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宗门太上长老,目光之中露出思索之色,以及犹疑之色。 元起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我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 “青玉真君是吧?把你的储物戒交出来。查一下,便可以看出你说话的真伪。” 青玉真君脸上露出怒色。 “镇守使大人,我好歹也是玄阴宗的三位太上长老之一。我的储物戒指涉及到我的隐私,恕不能给你查看。而且镇界使大人也没有查看我储物戒的权利吧。” 老者看向青玉,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青玉,戒指拿出来。” 青玉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师叔,你也不相信我吗?我为宗门效力这么多年,可曾有一丝懈怠?现在你帮着一个外人来指责我,可曾想过弟子心寒?” 老者的态度极为坚决。 “拿出来!” 就在这时,阴罗与青玉两人同时出手。 他们直接攻击老者。 老者一时不察,仓促祭出防御手段,但依然被打成了重伤。 他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 两人没有回答。 他们先是向元起同时打出一击,然后打算抓住老者向宗门阵法之内撤退。 控制住老者,他们就能完全掌控宗门的大阵。 凭借宗门的大阵,他们有信心与镇界使一战,甚至将镇界使留在这里。后续还有很多操作的空间。 然而,他们刚刚刚刚抓住老者,便同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这是神魂被重创的标志。 元起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看不上我这个镇界使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向前一抓。 两只红色大手凭空出现,直接抓住了阴罗与青玉。 红色的细线从大手中探出,直接穿透了两人的丹田,将他们的元婴紧紧裹住。 两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连自爆都做不到。 电光火石之间,元起就控制住了这两位元婴大修士。 在场的守山弟子、被抓住的两位元婴大修士,还有重伤的老者,脸上都是满满的震惊。 甚至是瞠目结舌的程度。 他们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两个元婴大修士,在这位镇界使面前,像蝼蚁一般。 老者以前也与镇界使打过交道。 虽然很强,但绝没有强到这种程度。 可是眼前的这个情况。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被抓住的女修脸上先是震惊错愕,然后露出了恐惧和不甘。 她的声音中带着质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能探测到我储物戒中有那人的中品灵宝?我已经使用了秘法,将那件灵宝封印起来放在储物戒里,你不可能感知到的。” 元起呵呵一笑。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的算的。你站的高度决定了你看不到更高的位置,也看不到更远的风景。”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现在说说吧,为什么杀了巡界使?又为什么要偷袭你们玄阴宗的第一太上长老?这不是简单的杀人夺宝吧?” “还是说你们已经背叛了玄微界,成了天命教或者渡天门的走狗?是巡界使发现了什么,让你们不得不灭口?” 女子沉默。 阴罗直接开口。 “镇界使大人饶命!我不知道她杀了巡界使啊!我就是念着师兄妹的感情,所以出手帮她一下。” 元起冷笑一声。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有人信吗?念着师兄妹的感情,你就敢袭击你们的师叔、玄阴宗第一太上长老?就敢攻击镇界使?你是脑子有病,还是以为我脑子有病?” 他顿了顿。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坦白从轻,可以饶你不死。但你师妹必死,她手上沾了巡界使的血。” 青玉脸色大变,直接开口。 “禀告镇界使,人不是我杀的,是我师兄阴罗杀的!这件中品灵宝也是他送给我的!” 第386章 两年之内 阴罗眼中爆发出极为愤怒的眼神,恨不得撕碎自己这个师妹。 “贱女人!给你说了这件东西不能要、不能要,你非要拿到手中!非要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你非要贪心!不然的话能有今日之事吗?” 他咬了咬牙。 “不是你杀的,你以为他们就能放过你?你拿了天命教多少东西?就凭你的资质,你觉得你能修炼到元婴后期?能成为元婴大修士?不要天真了!” 青玉没有再理他,而是急切地看向元起。 “镇界使大人,我交代,我交代!我选择从轻处理!” 她的语速极快。 “在东魂境与南玉境的交界处,我们俩要去开启一座血煞破界阵,但是被一位巡界使发现了,所以才出手斩杀他的。” “当时我没想杀他,我建议是走,但是师兄执意要杀了此人。我真的劝过他!请镇界使大人明鉴,我不愿意和天命教他们走到黑的!” 阴罗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 “青玉,你希望饶你一命?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你都忘了吗?东方世家的、失魂山的,还有我们玄阴宗自己的……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青玉的脸色彻底白了。 “阴罗,你够狠,你够绝情!就是死也非要拉上我吗?!” 元起看着两人互相撕咬,轻轻摇了摇头。 他随手对两人施展了禁言术。 两人嘴巴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元起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你们不用争了。黄泉路上,再争吧。” 他伸手一招,两人的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 他的神识强横无匹,只是稍微发力,就将青玉储物戒上的封印轻松破开。 一枚中品灵宝从储物戒中浮现。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不过一尺,薄如蝉翼,刀锋处隐隐有血光流转。 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深处仿佛有血雾在翻涌。 这柄刀曾在那位巡界使手中,护佑他走过无数险地。 如今,它终于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元起此行有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帮无终塔收回这件中品灵宝。 巡界使曾经是无终塔内成功结婴的修士,在塔内挑选了这件灵宝。 他死后,灵宝流落在外。 作为镇界使,元起也是从无终塔成功结婴的修士之一,因此接到了这个回收任务。 第二个任务,是调查巡界使之死。 调查的事本属于天道山的范畴,他顺手也做了。 这一趟,他算是同时完成了两个任务。 确定了灵宝到手,也确定了两人就是天命教的余孽。 元起没有再犹豫。 他随手一抓,两只红色大手再次收紧。 红色丝线穿透两人的丹田,将元婴紧紧裹住。 丝线中涌出一股炽热的力量,元婴在无声中缓缓消融,化作最纯净的灵力,消散在天地之间。 两只大手用力一捏。 两人的肉身瞬间化为血雾,消散在玄阴宗山门前。 元起没有时间和他们浪费口舌。 杀他们,一是为了激发金手指,二是为了完成任务。 既然已经确定了,直接击杀便是。 审问?没有必要了。 像这种背叛了玄微界的走狗不会知道太多信息,也都是大多已经掌握的消息。 杀了干净,还能激发金手指。 山门前,三位守山弟子和第一太上长老冥狱真君,看着这一幕,都是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这位镇界使会不会杀得兴起,连他们四个一起杀了。 元起看着四人的反应,微微一笑。 他看向冥狱真君,开口问道:“冥狱真君,你是玄阴宗第一太上长老。你们宗门两位太上长老都成了天命教的走狗,都成了玄微界的叛徒,你有什么看法?” 冥狱真君先是一口气松了下来,紧接着这口气又被提了上去。 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禀告镇界使大人,属下有失察之罪,愿意接受惩罚。同时申请封锁山门,接受天道山的调查。” “好。我喜欢按规矩办事的人。” 冥狱真君接着说道:“此次多谢镇界使大人出手相助,否则老朽说不定哪天就真的陨落了。” 元起摆了摆手。 “感谢的事不用着急。万一审查出来你也是背叛了玄微界的,这谢得不是太早了吗?” 他顿了顿。 “而且无论怎么说,我也是带走了你们玄阴宗的两位太上长老。从目前的情况看,你们玄阴宗这么多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了。实在承受不起你的谢。” 冥狱真君苦笑一声。 “哪里怪得到镇界使大人?是我们玄阴宗自己出了问题。兴败荣辱,都是定数,哪有长盛不衰的宗门?只不过玄阴宗在老朽手中衰落,老夫是宗门的罪人。” 元起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将所有东西整理了一下,收了起来。 击杀两人之后,他们的本命灵宝,以及留在丹田里的其他灵宝,都被元起一并收了。 他没有把这些东西留给玄阴宗的意思。 玄阴宗的第一太上长老也没有要的意思,他也不敢要。 不过,元起把不该拿的东西还是还给了冥狱真君。 比如玄阴宗的身份令牌、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以及其他一些他看不上眼的杂物。 两个储物戒也留了下来。 空间储存的东西不能放在另一个空间戒指里,这是常识。 他也懒得把这两个储物戒带走。 大约过了两刻钟。 东魂境天道山分部的两位轮值长老,带着数十位天道山弟子赶到了这里。 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众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准备的,整体上来说还算镇定。 元起取出自己的镇界使令牌,以及天道山一级山上长老的令牌。 他与两位轮值长老简单沟通了一番,算是完成了交接。 剩下的事情都不归他管了,他也懒得去管。 没有再多停留,元起与两位轮值长老告辞之后,便瞬移离开了。 离开之后的元起,直接来到了东魂境天道山的分部。 然后凭借山上长老的身份,进入了此地的问道殿。 当他取出那件中品灵宝之后,一阵白光将其包裹。 那件灵宝在白光中消失不见。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 “元起,你进步的速度真是惊人。这才多久,你的实力都达到了这种程度。” 这是秦小锦的声音,或者说,是无终塔塔灵的声音。 “前辈谬赞了。” “我从来不随便夸人的。” “之所以找你,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破界之战,最迟两年之内必然会开启。” “你做好准备,千万不要在这场战争中陨落。” 元起心中一凛,朝前方微微拱手。 “多谢前辈提醒。” 第387章 破界 一年半以后。 青明界、云益界、玄微界,三个小世界呈三角形排列,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彼此之间隔着无尽的虚空,看似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此前数年,天命教与渡天门在玄微界各处悄悄布置了上百座血煞破界阵。 这些阵法陆续被玄微界的修士发现并摧毁,但其中一些已经成功运转了数月。它们远远无法做到真正撕裂界壁,却也略微地削弱了界壁的韧性和自我修复能力。 玄微界的天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脆弱了几分。 这一日,两个方向同时亮起了光。 青明界一侧,一面巨大的旗帜从虚空中浮现。 旗高千丈,旗面漆黑如墨,上面绣着无数银白色的星辰纹路。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抖动一次,便有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拍打着前方的虚空。 破界旗。 这是上界赐下给青明界的至宝,品阶远超玄宝。 它的力量不在于正面攻伐,而在于“渗透”。 旗面上的星辰纹路每一次闪烁,都能在界壁上撕开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云益界一侧,同样有一件宝物破空而出。 那是一柄巨大的玉尺,通体莹白,尺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如蝌蚪般游动,每一次游动都带起一阵空间涟漪。 两件宝物,同时对准了玄微界。 它们的目标不是击穿整个界壁,而是在界壁上打开一个足够小、足够隐蔽的缺口。 小到只能容纳少数修士通过,小到不会引起玄微界天道的剧烈反噬。 一个缺口在南荒域的上空悄然浮现。 另一个缺口在西绝域的上空缓缓裂开。 玄微界的界壁感受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侵蚀。 整片天空微微震颤,但那种震颤并不剧烈,像是被蚊虫叮咬,而不是被利刃捅穿。 血煞破界阵留下的暗伤让界壁的自我修复变得迟缓,两件宝物的渗透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就在这时,无终塔动了。 这座矗立在玄微界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巨塔,在这一刻爆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从塔身喷薄而出,沿着遍布五域的无终塔子体网络,迅速传遍整个玄微界。 南荒域的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塔影凝聚成形。 塔影高达千丈,横贯天际,散发着厚重而庄严的威压。 与此同时,西绝域的天空中,另一道金色的塔影也在缓缓浮现。 两道塔影,分别迎向破界旗和玉尺的侵蚀。 塔影的出现,让界壁上的裂缝停止了扩大。 那些被撕裂的边缘开始缓慢愈合,金色的光芒如丝线般交织在一起,试图将缺口重新缝合。 但破界旗和玉尺的力量更加集中。 它们不是仓促应对,而是蓄谋已久。 旗面上的星辰纹路亮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柄无形的利刃,在塔影的防护上割开一道口子。 玉尺的符文疯狂游动,尺身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便如针尖般刺入塔影的缝隙。 塔影在坚持了一刻钟之后,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塔顶蔓延而下,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塔影在又坚持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轰然崩碎。 金色的光芒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空中。 破界旗和玉尺同时发力。旗面猛地一抖,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穿过界壁的缺口,将二十余道身影送入南荒域。 玉尺轻轻一划,同样有二十余道身影穿过西绝域的界壁,稳稳落在地上。 这些身影中,有元婴大修士,也有化神修士。 而破界旗和玉尺的本体,依然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们以子体的形式随修士们一同降临,本体则留在外界作为接应,随时准备将撤退的修士拉回去。 无终塔的塔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警告。 南荒域,一片虚空之中。 二十余道来自青明界的强者,静静悬浮在破碎的界壁裂缝旁。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周身隐隐有星辰光芒流转。这是一位化神修士,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沉声开口。 “诸位,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之后,破界旗将自行激发,强行将我们拉出玄微界。” 众人神色肃然,没有人说话。 他继续说道。 “我们五位化神修士,将前往南荒域的核心地带——紫霄宫。” “目的有两个。” “第一,击杀那里的化神修士,通过破界旗的子体,将他身上汇聚的天地灵力带回青明界。” “第二,破坏那里的无终塔子体。那里是玄微界最重要的五大子体之一。” “如果破坏了它,玄微界想要发动下一次破界之战,将延后很多很多年。” 他的目光转向其余众人。 “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三人一组,根据破界旗的指引,去寻找南荒域内次一级的无终塔子体。” “斩杀那里驻守的修士,破坏子体。” “子体被破坏得越多,玄微界再次发动破界之战的时间就越长。” “这也是为我们青明界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的话,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五位化神修士没有再多说,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们的方向,是紫霄宫。 剩余的十几位元婴大修士,都是青明界最顶尖的存在。 他们迅速分成三人一组,朝着南荒域的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 破界之战刚刚发动的那一刻,元起便感应到了。 他的神魂强大,感知远超同阶。整个世界都在微微晃动,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他睁开眼,心中已然明了。 破界之战,开始了。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六长老的洞府。 六长老正在打坐,看到元起突然出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元起来不及多说,直接开口,语气郑重。 “六长老,破界之战即将开始。我马上就要离开,小南极之地就交给你了。” 六长老面色一肃,当即起身。 “少宫主请放心,这里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请少宫主也一定要小心。破界之战,除了化神修士之外,来的每一个元婴大修士都是一界中最顶尖的存在。你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大意。” “六长老且放心,我不是莽撞之人。” 元起说完,身影骤然消失。 几次瞬移之后,他已经来到两界山。 他踏入超级传送大阵,白光一闪,进入南荒域的主大陆。 第388章 破阵 紫霄山脉,南荒域人族的核心地带。 南荒域人族第一势力紫霄宫与南荒域天道山的总部皆坐落于此。 此刻,整座紫霄山脉被一层淡紫色的光幕笼罩。 光幕从山脚升起,一直延伸到云端,像一只倒扣的巨大琉璃碗,将方圆数百里的山脉全部护在其中。 光幕之上,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符文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如同星辰在闪烁。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游动,每游动一圈,光幕便厚重一分。 这是紫霄宫的护山大阵——紫极天璇阵。 五阶下品大阵,倾紫霄宫历代化神修士心血铸就。阵成之日,紫光冲天,三日不散。 大阵运转之时,可引动地脉灵力,自行修复受损之处。 寻常化神修士,便是全力攻击,也休想撼动它分毫。 即便手持破界旗这样的至宝,要破开此阵也绝非易事。 紫霄宫主殿前的云台上,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紫霄宫宫主玄清天尊、太微天尊云棠、天青妖帝青墟、苍茫帝宫之主鲸玄。四位化神妖帝级别的强者,此刻全部聚集于此。 山门之外,虚空微微扭曲。 五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青明界此番破界而来的五位顶尖强者——苍渊、苍绝、天玄、地玄、人玄。 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紫霄山脉内的无终塔五大子体之一。这座主塔是玄微界能够发动破界战争的依仗,若能将其摧毁,玄微界下一次发动破界之战至少要延后数百年。 他们也曾考虑过去破坏散落在南荒域各处的次一级子体。 但那些子体数量众多,即便摧毁几处,效果也十分有限。 更何况,他们五人不能分开行动。 一旦分散,便有可能被玄微界的化神强者各个击破。任何一人陨落,对青明界都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们必须拖住玄微界的化神修士。 若让他们腾出手来,那些随行而来的青明界顶尖元婴大修士将面临灭顶之灾。只有将玄微界的高端战力牵制在紫霄宫,其他人才有机会完成任务。 所以,五人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抱团来到紫霄宫。 苍渊站在光幕之外,目光穿透那层淡紫色的屏障,落在云台上的四道身影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只有四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光幕之内。 “玄清、云棠、青墟、鲸玄……就凭你们四人,拦不住我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道渊道友没有来?若他在此,五对五,还能一战。如今你们只有四人,毫无胜算。今日这座无终塔子体,必定要毁在我们手中了。” 话音未落,紫霄宫深处的超级传送阵骤然亮起。 一道庞大的气息从天而降,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人未到,声音已至。 “苍渊道友如此想念在下,在下怎能不来?”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也想好好领教一下青明界各位道友的手段了。” 一道青袍身影从传送阵的光芒中走出,负手而立,出现在云台之上。 他看向光幕外的五人,微微一笑。 “天玄道友,本座倒是与你交过手。只是……你实在让本座有些失望。” 天玄的脸色微微一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他确实不是此人的对手。 不是对手,便低调一些,少受些侮辱。 苍渊看着那道青袍身影,面色微微一凝。 “道渊,你果然来了。” 道渊含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紫极天璇阵的光幕在阳光下缓缓流转,映照着双方对峙的身影。 苍渊看着道渊,忽然笑了。 “道渊道友既然来了此处,那么西绝域必然少人。看来你们宁愿便宜云益界的人,也不愿意让我们青明界更舒服一些。” 道渊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谁都不会便宜。今天,你们五人必然要留下一位。” “好大的口气。”苍渊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五位道友何不出来一战?”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补了一句。 “不过,时间还没到。” 五人没有再等。 苍渊抬手,破界旗的子体从他掌心浮现。 旗帜不大,只有三尺,旗面漆黑如墨,上面绣着无数银白色的星辰纹路。 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布阵。” 五人分站五个方位,将破界旗围在中央。 他们的法力同时注入旗中,旗面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一浪接一浪,拍打着那层淡紫色的光幕。 光幕剧烈震颤。 紫极天璇阵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不堪重负的野兽在喘息。但大阵终究是撑住了。 光幕上的裂纹在符文的流转中迅速愈合,银白色的光芒被一层层削弱,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道渊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苍渊道友,如果只有这些水平,那今天你们只能无功而返了。” 苍渊面无表情。 “既然我们来了,岂能没有准备?” 他低喝一声,五人同时加大法力输出。 破界旗上的星辰纹路亮到了极致,银白色的光芒不再是一浪一浪,而是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轰然撞向紫极天璇阵。 大阵剧烈震颤。 光幕上的符文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蔓延。 就在大阵即将支撑不住的那一刻,紫霄宫深处,一个节点骤然断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的,是从内部自行崩塌的。 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光幕上的裂纹瞬间扩大,整座大阵摇摇欲坠。 玄清天尊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他低声说道,“镇守每一个节点的人,都是绝对值得信任之人。” 苍渊面无表情。 “哪有绝对值得信任之人?只看背叛的筹谋够不够高,看来他们是给出了不小的筹码。” 玄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的目光扫过身侧的四位同道,“出阵一战吧。破界旗消耗了不少能量,现在出阵,也算是各凭实力了。” 云棠点了点头,青墟没有说话,鲸玄负手而立。道渊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大阵之外。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五位玄微界的化神妖帝,与青明界的五位强者,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对。 玄微界与青明界最顶尖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389章 激烈的战斗 南荒域,北剑境,西南方向。 一座无终塔的次级子体据点,隐匿在群山之间。 据点周围布置着层层叠叠的防御大阵,灵光流转,将方圆数里笼罩其中。 大阵之内,一座约莫十丈高的无终塔子体静静矗立。 塔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塔尖升起,直冲云霄,在天际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 那是无终塔主塔的投影,横贯苍穹,与另外几处主塔投影遥相呼应。 此刻,无终塔正在全力压缩破界旗和云益界那件宝物的破界之力。 金色的光芒如同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收紧,将界壁上的缺口一点一点缝合。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缺口就会被彻底封死。 一旦缺口被封,所有参与破界之战的青明界和云益界修士都将被困在玄微界,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据点之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四名玄微界派驻此处的元婴大修士,依托大阵之利,原本足以抵挡五位以上元婴大修士的进攻。 但今天,他们遇到了远比五位大修士强的青明界元婴三人组。 三道身影呈三角形站立,将无终塔子体围在中间。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面漆黑的小旗,旗面绣着银白色的星辰纹路。 三面小旗彼此呼应,形成一个笼罩整个据点的阵法。 阵法的力量压制着无终塔子体的光芒,也压制着四名元婴大修士的反抗。 一名灰袍老者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的元婴骤然膨胀,便要自爆。 然而,三面小旗同时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他膨胀的元婴之中。 那股狂暴的力量还没来得及爆发,便被银白色的光芒抽取得干干净净。 老者的身体瞬间干瘪,化作一具枯尸。 小旗轻轻一卷,枯尸便被吸入旗面之中,消失不见。 银白色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另一名中年修士脸色煞白,拼尽全力催动本命灵宝,想要突围。 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从虚空中刺出。 枪身之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枪尖处一点寒芒明灭不定。 玄宝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枪尖刺穿了中年修士的丹田,刺穿了他的元婴。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气绝。 三面小旗再次亮起,将他的尸体卷走。 银白色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青明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幽泉,缓缓收回长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血迹,语气平淡。 “第四个。” 另外两名同伴站在他身后,手中依然握着那三面小旗。 他们看向幽泉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幽泉抬起头,看向那座还在发光的无终塔子体。 塔尖的光柱依然冲天,金色的虚影依然横贯天际。 他举起长枪,枪身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枪刺出。 枪芒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直直撞上那座十丈高的子体塔。 塔身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仅仅两个呼吸之后,塔身便布满了裂纹。 裂纹从塔基蔓延到塔尖,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子体塔轰然崩碎。 塔尖的光柱消散了。 天际那道巨大的金色虚影也随之消失。 破碎的塔身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渐渐黯淡,最终归于虚无。 幽泉收枪,转身看向两名同伴。 “走,去下一处。”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人同时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据点重归寂静。 ...... 南荒域,西风境,北部。 一片连绵的荒山之中,另一座无终塔次级子体据点正在激烈交战。 四名玄微界的元婴大修士,依托子体塔和周围阵法的加持,与三名青明界的来犯者殊死搏斗。 这四人不是泛泛之辈——为首者来自中灵域,是元婴妖皇榜排名第三的存在,名为厉苍山。 其余三人也是南荒域元婴妖皇榜上排名前列的人物,其中一人是西风境定风城的副城主,柳承渊。 即便如此阵容,面对青明界三人联手,他们依然渐渐露出了败相。 那三人凭借破界旗子体布下的阵法,将整个战场笼罩在银白色的光芒之中。阵法的力量压制着无终塔子体的金光,也压制着四名玄微界修士的法力运转。 厉苍山一枪挑开迎面刺来的灵宝,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三位同道,心中暗叹一声。 就在此时,青明界三人中为首的那人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毫不犹豫地将珠子捏碎,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一刀斩出。 刀芒如血色长虹,撕裂了阵法的金光,直直劈向厉苍山。厉苍山来不及躲避,拼尽全力催动护身灵宝。 轰的一声,灵宝碎裂,他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子体塔的塔身上,一口鲜血喷出。 局势瞬间危急。 就在这时,一个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战场。那气息炽烈如火,铺天盖地,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天空中出现了一柄刀。刀身赤红,通体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它飞入高空,化作万千虚影,如同满天星火洒落。 那些星火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三根紫金色的长枪。 第390章 支援 三根长枪,分别刺向青明界的三人。 长枪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虚空被撕裂。 另外两人被长枪洞穿丹田,元婴受到重创,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三面破界旗子体同时亮起。 其中两面小旗卷起那两名重伤的修士,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便要将他们拉入虚空。 还有一面小旗则朝着已经死去的那位同伴卷去。 它想要带走尸体。 元起冷哼一声,手中的流火玄刀再次亮起。 一刀斩出。 焚天斩。 赤红色的刀芒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火焰洪流,直直劈向那面小旗。 小旗微微一颤,银白色的光芒与赤红刀芒硬碰了一记。 刀芒消散,小旗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它没有再去卷那具尸体,银光一闪,与另外两面小旗一同消失在虚空之中。 天空中的火焰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一身青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还残留着紫金色的火焰余烬。 凌霄级火灵体,玄天离火珠,流火玄刀。 一年半前,他斩杀了一位化神修士的化身,又斩杀了玄阴宗的两位元婴大修士。 金手指被激发,他的修为再次精进。 如今,他自认是整个玄微界最强的元婴大修士。 没有之一。 厉苍山挣扎着站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其余三人也连忙躬身行礼。 元起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本座镇界使,离火。你们继续防守阵法,我去下一处支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四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都是微微一愣。 没想到玄微界还有如此强大的元婴修士。 厉苍山收回目光,沉声开口。 “修补阵法,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三人点头,各自散去。 元起几次瞬移,来到西风境的天道山分部。 他要从这里前往北剑境。 他抬手,一座小塔从掌心浮现。 这是无终塔的子体,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色,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他将神识探入小塔之中。 塔内储存着大量信息,像是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南荒域所有无终塔子体的位置。 此刻,地图上有好几处光点正在急速闪烁,那是正在遭受攻击的据点。其中几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意味着子体被毁。 一行文字浮现在他的神识之中。 北剑境,三处次级子体已被攻破。敌方为首者,青明界元婴修士,幽泉。手持玄宝裂渊枪,实力极强。已斩杀我方元婴大修士七人。请求支援。 元起收回神识,握紧小塔。 南荒域负责机动支援的元婴修士共有三人。 他,镇界使离火。 剑秋,问剑城城主。 还有一位,是中灵域元婴妖皇榜排名第一的存在——独孤鸿。 三人分散在南荒域各处,哪里战况紧急,便去哪里支援。 现在,他已经在西风境击溃两个元婴小队,击杀敌方三位元婴大修士。 已经稳定了这里的局势,他要去北剑境会一会这个青明界第一元婴修士了。 元起收起小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北剑境,西南方向,苍梧山脉。 另一座无终塔次级子体据点,正在爆发激烈大战。 剑芒撕裂长空,枪影搅动风云。 整片天穹都在颤抖,方圆数十里的山峰被削平,河流被蒸发,大地龟裂成蛛网般的深沟。 剑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十二道银白色的剑光。 那是他的本命飞剑分化而成的剑阵——天璇剑阵。 每一道剑光都如同一轮银月,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散发着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他的本命飞剑名为“霜月”,半步玄宝,跟随他数百年,早已心意相通。 对面百丈之外,幽泉负手而立,裂渊枪悬浮在他身侧。 枪身漆黑如墨,上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不息。 玄宝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天地之间。 他的身后,两名青明界的元婴大修士各自祭出灵宝,虎视眈眈。 据点之内,四名玄微界的元婴大修士依托子体塔和防御大阵,严阵以待。他们是镇守此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幽泉抬手,裂渊枪骤然亮起。 枪身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了一般,疯狂游走。 一道漆黑如墨的枪芒从枪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剑秋。 黑龙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痕。 剑秋面色不变,双手结印。 十二道银白剑光同时亮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银色剑盾。黑龙撞上剑盾,轰然炸开,黑色的能量与银白的光芒疯狂撕咬、吞噬。 方圆数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地面上被冲击波犁出一道又一道深沟。 剑盾碎了。 黑龙也消散了。 两人平分秋色。 幽泉嘴角微微翘起,手指轻轻一勾。 裂渊枪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一道枪芒,而是三道。 三条黑龙从不同方向扑向剑秋,同时封锁了他的退路。 剑秋深吸一口气,双手剑诀一变。 十二道银白剑光骤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百丈长的银色巨剑。 巨剑横空,一剑斩出。 银色剑芒与三条黑龙轰然对撞,天地之间一片空白。剑秋后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幽泉纹丝不动,但裂渊枪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枪身,微微皱眉。 与此同时,双方身后的元婴修士也展开了对攻。 幽泉带来的两名青明界元婴修士,各持一件半步灵宝,朝着据点内的防御大阵猛烈轰击。 一人祭出一面漆黑的铜镜,镜中射出无数道黑色光线,密集如雨,射在大阵的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另一人手持一柄血色长刀,每一刀斩出,都有一道血色刀芒劈在大阵之上,震得整座大阵嗡嗡作响。 据点内的四名玄微界元婴修士依托大阵和子体塔,全力防守。一人主持大阵运转,三人轮番出手,以灵宝和法术反击。 一道赤红的火柱从阵中冲出,直直轰向那名持镜的修士。那修士连忙催动铜镜,黑色光幕在身前凝聚,硬生生挡住了火柱。 但火柱的冲击力将他震退了数步,脸色微微发白。 另一名持刀修士一刀斩出,血色刀芒劈在大阵上,大阵的光幕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主持大阵的修士脸色一变,连忙将法力注入阵眼,裂纹缓缓愈合。 第391章 相遇 双方的攻防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剑秋与幽泉的对决,也到了白热化。 幽泉不再留手。他双手握住裂渊枪,枪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到了极致。 整柄枪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他手中嗡嗡震颤。 “裂渊·破军。” 他一枪刺出。 一道粗如龙柱的黑色枪芒从枪尖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剑秋。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地面上被犁出一道宽达十丈的深沟,泥土和岩石在枪芒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剑秋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霜月剑上。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十二道剑影再次浮现,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座巨大的银色剑阵。 “天璇·陨星。” 剑阵之中,无数道银色剑光如流星般坠落,迎上那道黑色枪芒。 剑光与枪芒轰然对撞。 天地之间,一片空白。 银色剑光一道道崩碎,黑色枪芒也一点点黯淡。当最后一道剑光消散时,黑色枪芒终于也被磨灭了。 剑秋连退数十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大量鲜血。他的霜月剑光芒黯淡,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幽泉也不好受。 裂渊枪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了大半,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几分。 但比起剑秋,他的状态要好得多。 他看了一眼剑秋,又看了一眼据点内正在苦苦支撑的四名元婴修士,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玄微界南荒域第一元婴修士成为我的枪下亡魂了。” 剑秋沉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发光的子体塔,又看了一眼身后四位已经伤痕累累的同道。 “撤。” 他低声道。 四人没有犹豫,同时收手,朝剑秋靠拢。 剑秋一剑斩出,银色剑芒将两名青明界元婴修士逼退。 他袖袍一挥,将四人卷起,身形一闪,朝远方遁去。 幽泉没有追。 他举起裂渊枪,枪身上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 一枪刺出。 枪芒如黑色闪电,直直撞上那座子体塔。 塔身轰然崩碎,金色的光点漫天飘散。 幽泉收枪,看向剑秋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 如果不顾一切他有信心将剑秋留下,但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破坏无终塔的子体,其他事都要为此让步。 幽泉身后的两人各自收起了绑定在自己身上的破界旗子体。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低声汇报道。 “幽泉大人,西风境的两队都被击溃了,死了三人。击溃他们的那个人实力极强,从破界旗传回的消息来看,此人掌握着一件玄宝。” “根据情报,这件玄宝应该是中灵域太微宫的流火玄刀。而且此人火灵体的等级极高,是一个强敌!” “东魂境的两队,有一队也被击溃了,不过没有人员死亡,另一队还在坚持。” “南玉境的一队已经撤退。” “北剑境的另一队也已经被剑秋击溃,有一人被剑秋击杀。” “现在还在行动的,只有我们这一队和东魂境的另一队了。” “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幽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还在发光的无终塔子体上。 “再击溃一处子体,然后撤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们跟我走。”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同时点头。 幽泉自己也掌握着裂渊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驾驭玄宝的元婴修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今他们不在主场作战,深陷玄微界。一旦被包围,即便有破界旗子体接应,能不能顺利撤退也是个问号。 他没有再多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两人紧随其后瞬移离开。 北剑境,另一处无终塔次级子体据点。 四道身影立于大阵之内。 洪渊是此处据点的领队,他面色凝重,眼中的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从无终塔传来的消息,北剑境的情况很不乐观,他们这里有可能成为第五个被攻破的次级子体。 据点之外,大阵运转正常,子体塔的金光直冲天际。 空间一阵波动。三道身影出现在大阵之外。 为首之人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枪身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 裂渊枪! 幽泉! 洪渊的心猛地一沉。 通过无终塔的信息传递,他已经知道这个人。 青明界第一元婴修士,手持玄宝,已经击溃了北剑境多处据点。连剑秋都败在了他手下。 恐惧在洪渊心中蔓延,但他没有一丝逃跑的念头。 他是苍澜天尊的弟子,东溟域沧澜宫的人。 师门的荣耀,天尊弟子的尊严,都不允许他未战先逃。 而且这种情况他也逃不掉,之所以有一个据点的元婴修士能够全身而退,那是因为有剑秋这位最顶尖的元婴大修士牵制。 否则下场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转身看向三位同伴。 “诸位,支援马上就到。我们只需竭力坚持,为支援争取时间。哪怕死,也要多拖延一刻。” 三人点头,面色虽然凝重,却没有一人退缩之意。 大阵之外,幽泉已经举起了裂渊枪。 就在这时,空间又是一阵波动。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大阵之外。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手持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刀身修长,通体呈暗红色,刀身上有一条细细的金线缓缓流转。 流火玄刀。 洪渊看到那道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幸福感将他淹没。 他认识这个人。上一次见面,他被这个人毒打了一顿,还被拿走了一件极品灵宝。那人还说,下次再见要收拾自己。 洪渊当时憋屈得很,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庆幸。 如果整个玄微界有一个元婴修士能正面与幽泉激战,洪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 第392章 物归原主 幽泉也看到了那道青色身影。他没有说话,直接出手。 裂渊枪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漆黑如墨的枪芒从枪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龙,直扑青袍人。 元起也没有说话,一刀斩出。赤红色的刀芒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火焰洪流,迎上那条黑龙。刀芒与枪芒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天地之间一片空白。 两人一见面便锁定了对方。 洪渊没有愣着。他带着两名元婴大修士冲出大阵,迎上了幽泉带来的两名青明界修士。 他的任务不是击杀,而是拖住,为元起创造与幽泉单打独斗的空间。 三人各自祭出灵宝,与那两人缠斗在一起。但实力的差距很快就显现出来。洪渊的对手一刀斩出,血色刀芒劈在他的护身灵宝上,将他震退数步。 另一名同伴被对手一拳轰在胸口,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第三名同伴也是险象环生。 洪渊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灵宝,死死缠住自己的对手。他不敢退,也不能退。一旦他退了,另外两人就会去围攻元起,破坏那场单打独斗。 他的身上的伤叠加的很快,鲜血染红了衣袍,但他依然挡在对手面前。 两名同伴也好不到哪去,一人已经气息萎靡,另一人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他们的坚持没有白费。元起与幽泉的战斗,已经分出了高下。 幽泉被元起一刀震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裂渊枪上的金色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 就在此时,空间又是一阵波动。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剑秋。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还是赶来了。 幽泉面色微变。一个元起他已经不是对手,再加上剑秋,他连撤退的机会都可能没有。他当机立断,一枪刺出,枪芒暴涨,逼退了元起。 同时,他低喝一声:“撤!” 两名青明界修士闻言,立刻收手,朝幽泉靠拢。幽泉催动裂渊枪,一道巨大的黑色枪芒横扫而出,将元起、剑秋和洪渊三人同时逼退。他转身,看了一眼元起。 据点之内,最后一名镇守的元婴修士打开大阵,快步迎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洪渊,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收刀的青色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洪渊大口喘息着,衣袍破烂不堪,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流血。两名同伴也摇摇欲坠,一人已经半跪在地上。但他们都还活着。 剑秋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伤势未愈,但身形依然挺拔。 四人站定,同时朝元起躬身行礼。 “拜见镇界使大人。” 元起收起流火玄刀,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以剑秋和洪渊的身份与背景,本不必对一位镇界使行如此大礼。但元起的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那份实力,比镇界使的名号重要得多。 元起的目光落在洪渊身上,看着他满身的伤,微微一笑。 “你的表现非常好。你给我的印象,比上一次好多了。” 他抬手,一件极品灵宝从袖中飞出,缓缓飘到洪渊面前。 正是上次从他手中拿走的那面金色小盾。 “这件灵宝还给你。如果你有它在手,今天不至于这么惨。” 洪渊愣住了。 “这是对你这次支援南荒域、殊死战斗的奖励。”元起淡淡道,“收下吧。” 洪渊双手接过灵宝,眼神之中露出激动之色。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多谢镇界使大人!” 元起点点头,又看向剑秋。 “剑道友,你伤势不轻。不如就留在此处据点,先在阵法内休息,一边疗伤,一边镇守,以防不测。 我需要去北剑境的天道山分部坐镇,随时支援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剑秋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他的伤势确实需要尽快压制。留在这里,既能疗伤,又能起到镇守作用,一举两得。 元起不再多说,身形一闪,直接瞬移离开。 四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无言。 剑秋收回目光,沉声开口。 “回阵法。进阵。” 三人点头,随他一起走入大阵之中。 紫霄山脉,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的战场。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青明界的五位强者,苍渊、苍绝、天玄、地玄、人玄,此刻占据着明显的上风。 他们五人分站五个方位,以破界旗子体为核心,循环往复,法力相连,将玄微界的五位化神妖帝死死压制。 玄清、云棠、青墟、鲸玄、道渊,五人背靠紫极天璇阵的残存光幕,苦苦支撑。 大阵早已千疮百孔,光幕上的裂纹密密麻麻,随时可能崩塌。 苍渊面无表情,手中破界旗子体轻轻一摇。 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向玄微界五人。 那些光线锋利如刀,每一道都足以撕裂虚空。 玄清抬手,一面紫色的古镜在身前浮现,镜面射出紫色光柱,将光线一一击碎。 但每击碎一道,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云棠的周身环绕着十二道金色剑光,剑光如轮,将射向她的光线斩断。 青墟化身青色山岳巨牛,牛蹄挥舞,拍碎一道道银芒。 鲸玄周身水光流转,以柔克刚,将光线引入虚空。 道渊手持一柄漆黑长剑,剑光如幕,挡在众人身前。 五人各施手段,但破界旗的力量源源不断,他们的法力却在飞速消耗。 苍渊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四个拖住这五位。天玄,去毁掉紫霄山脉中的无终塔子体。” 随即,旗面上的银白光芒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银色光幕,将玄微界五人牢牢罩住。 光幕之内,银白色的光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五人不得不全力抵挡,无法分心。 天玄脱离战圈,朝紫霄山脉深处飞去。 第393章 渡难古瓶 紫霄宫的护山大阵已经出现了漏洞,破损了一部分,无法阻止天玄强行突破。 天玄冲入阵中,直奔那座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无终塔子体。 那是无终塔在玄微界的五大子体之一。 大阵已经残破,子体塔暴露在外,没有任何防护。 天玄抬手,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直轰向那座子体塔。 就在这时,子体塔附近,又一道化神修士的气息骤然升起。 那气息如同深海怒涛,铺天盖地。 一道身影飞出,手持一只通体莹白的古瓶。 瓶身不大,只有尺许,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水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渡难古瓶! 玄宝! 来人一袭蓝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如电。 他抬手,渡难古瓶瓶口朝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瓶中倾泻而出,将天玄连同他射出的银白光柱一起罩在其中。 天玄先前与五位同级别高手对阵,消耗不小。 此刻面对渡难古瓶这种在玄宝中也非常厉害的宝物,和一个状态圆满的化神修士,骤然之间便落了下风。 光幕之内,天玄的动作骤然凝滞。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银白色的光柱撞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层涟漪,便消散了。 天玄脸色大变。 同一时刻,紫极天璇阵骤然重新运转。 残破的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愈合,符文重新亮起,紫光冲天。 大阵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苍渊的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中计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蓝色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紫霄宫怎么可能还隐藏着一位化神修士? 如果这里还有一位,西绝域那边绝对撑不住。 情报中从未出现过这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玄微界花费大代价悄悄晋升的化神修士,不在任何情报之中。 苍渊咬了咬牙,厉声道:“天玄,快挣脱!” 天玄本就没有带着破界旗子体进入紫霄山脉深处。 那五面破界旗子体还在共同运转,困住玄微界的五人。 苍渊随手一挥,一面破界旗子体瞬间突破紫霄宫的大阵,传到天玄手中。 天玄拼尽全力催动破界旗子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疯狂闪烁。 但渡难古瓶的淡蓝光幕纹丝不动,加上紫极天璇阵的加持,他根本无法挣脱。 苍绝、地玄、人玄三人同时发力,想要分出一部分破界旗的力量去救天玄。 但玄微界五人岂会给他们机会? 道渊一剑斩出,黑色剑芒将苍绝逼退。 云棠的十二道金色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百丈巨剑,直劈地玄。 青墟和鲸玄同时出手,将人玄死死缠住。 一个时辰的时限到了。 破界旗的本体在虚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强行拉扯子体。 银白色的光芒将苍渊、苍绝、地玄、人玄四人包裹,准备将他们拉出玄微界。 苍渊看了一眼还在光幕中挣扎的天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天玄不再挣扎。 他将破界旗子体抽出,直接送出紫极天璇阵。 天玄一咬牙,厉喝一声,周身被血光笼罩。 他这是打算拼命了。 他以损失寿命为代价,强行突破了渡难古瓶的控制。 他稍微再次接近无终塔子体。 但只是前进些许距离,又被渡难古瓶罩住,紫极天璇阵的紫光也再次笼罩下来。 已经没有时间了。 天玄直接自爆。 恐怖的爆炸将强行罩住他的渡难古瓶炸得伤了根本,瓶身出现了裂纹,灵光黯淡了大半。 无终塔的五大子体之一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苍渊脸色一凝,没有再多说。 他操纵着五面破界旗子体,四人在破界旗的协助下,快速离开了这里,消失在虚空之中。 光幕之外,玄清、云棠、青墟、鲸玄、道渊五人并肩而立。 他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天玄自爆,现实情况下他们得不到任何战利品。 但天玄自爆,相当于把他自身的能量和凝聚在他身上的天地灵力全部留在了玄微界。 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而且,即使天玄的主意识通过破界旗子体能够回归到青明界的化身之上,但是化身毕竟是化身,只有元婴期的修为,想要重新修炼到化神境也是千难万难。 青明界少了一位化神修士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相较于这些收获,紫极天璇阵和无终塔五大子体所受的损伤,灵虚天尊的本命玄宝与他自己都受到了重创,天道山与紫霄宫弟子不少死在了这场自爆之中,都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化神天尊、五阶妖帝眼中是玄微界的五域十方! 小的地方,小的牺牲他们看不到,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无终塔子体旁。 灵虚天尊收起几近破碎的渡难古瓶,瓶身上的裂纹密密麻麻,灵光黯淡,这件玄宝已经伤了根本。 他抬头看向虚空中并肩而立的五位玄微界顶尖强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诸位道友,多亏诸位帮忙,花费了不小的代价,让秦某成为化神境修士。今日秦某也算是竭尽全力,帮助诸位留下了一位青明界的化神修士。这段因果,是否算了结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虚空中的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道渊天尊率先开口,语气诚恳:“今日能留下青明界的一位化神修士,多亏了灵虚道友。没有灵虚道友的渡难古瓶,实在难以留下此人。按照我们的约定,自然是因果两清了。” 蓝袍人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 “道渊道友客气了。灵虚已经是过去时了。我不是他,我是秦风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 “从今日起,我道号明渊。以后还请诸位道友以‘明渊’称呼我。” 玄清天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明渊道友,恭喜你登临化神之境。你伤势颇重,不如在我紫霄宫休养生息一番。” 秦风临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多谢玄清道友的好意,就不必了。秦某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伤势还稳得住。先告辞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394章 打出一击 青明界对玄微界发动的破界之战基本上已经结束。 青明界的四位强者——苍渊、苍绝、地玄、人玄,在破界旗子体的裹挟下,急速遁入虚空,朝着玄微界之外飞去。 虚空中,苍渊面色阴沉。 他手中握着破界旗的两个主要子体,神识探入其中,读取着子体传回的信息。 西风境的两队被击溃,死了三人。 北剑境的一队被击溃,一人被剑秋斩杀。 东魂境一队被击溃,无人死亡,但任务失败。南玉境一队撤退。 还有,北剑境最后那支由幽泉带领的队伍,也被逼退了。 逼退幽泉的人,是玄微界的镇界使——离火。 苍渊的眉头紧紧皱起。离火,手持流火玄刀,凌霄级火灵体,实力极强。 此人以一己之力,正面击退了手持裂渊枪的幽泉。元婴修士,能催动玄宝,还能压制幽泉。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苍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玄微界,咬了咬牙。 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个破界旗的子体横在身前,双手结印。 旗帜上的银白光芒骤然亮起,旗面上的星辰纹路疯狂游走。 “苍渊,你要做什么?”苍绝脸色微变。 “打出一击。”苍渊语气平静,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那离火,留不得。”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上。子旗的光芒更盛了,银白色的光柱从旗尖射出,没入虚空之中。 这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元气,以他的修为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光柱穿越虚空,朝着南荒域北剑境的方向激射而去。 北剑境,天道山分部。 传送大殿内,元起盘膝而坐。他刚从此前的战场归来不久,身上的紫金色火焰余烬还未完全散去。他闭目调息,气息渐渐平稳。 忽然,他睁开眼。 一股心悸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天外急速逼近。那感觉来得极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是化神级别的攻击,锁定的目标正是他。 几乎同一时刻,天道山分部的轮值长老和几位元婴修士也感应到了那股从天外压来的恐怖气息。一位灰袍老者猛然抬头,脸色煞白。 “这是什么……化神天尊的攻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另一位中年女修手心已渗出冷汗,她望向天际,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正撕裂虚空,朝天道山分部直直轰来。 “挡不住的……这根本不是此处护山大阵能挡住的……”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从传送大殿中掠出,直直迎向那道银白光柱。 轮值长老瞳孔一缩。 “是离火镇界使!” 元起的身影出现在天道山分部上方的虚空之中。他不能躲。如果他在天道山分部内硬抗,这一击的余波会让分部的弟子死伤无数。 流火玄刀在手,玄天离火珠悬于身侧,凌霄级火灵体全力激发。紫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如同一轮烈日悬于天际。他抬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光柱。 光柱粗如龙柱,通体银白,表面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不息。它穿透虚空,撕裂界壁,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直直朝元起轰来。 轮值长老和其他几位元婴修士呆呆地看着那道迎向光柱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疯了吗? 元起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流火玄刀亮起了赤金色的光芒。 焚天斩! 一道百丈长的火焰刀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一道火焰洪流,迎上那道银白光柱。刀芒与光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天地之间一片空白。 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天道山分部的护山大阵剧烈震颤,光幕明灭不定。 元起闷哼一声,被震退了数十丈。火焰刀芒崩碎,银白光柱也黯淡了几分,但它依然没有消散,继续朝元起轰来。 “他挡住了……他居然真的挡住了……” 轮值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元起咬紧牙关,又是一刀斩出。 第二道焚天斩。 刀芒与光柱再次对撞。元起又退了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那道光柱又黯淡了几分。 第三刀! 元起拼尽全力斩出第三道焚天斩。火焰刀芒与银白光柱在半空中僵持了数个呼吸,然后同时崩碎。漫天的火光与银芒如烟花般散落,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一击的余威扫过元起的身体,紫金色的火焰剧烈翻涌,明灭不定。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依然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 天道山分部的护山大阵被余波冲击得明灭不定,但终究撑住了。 元起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传送大殿,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落回大殿之前。 轮值长老和几位元婴修士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他们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心中满是骇然。 “他……他真的只是元婴修士?”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是哪位化神天尊的化身?就是化身也没有这么猛吧!” 轮值长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刚才那道攻击,足以重创北剑境天道山分部。而那个人,用三刀挡了下来。 元起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盘膝坐下,开始疗伤。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心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化神天尊的攻击?隔着不知多少万里,跨越了整个小世界,还能有如此威力?他自认为已经是元婴修士中的最强者,但面对这一击,他依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化神天尊的敬畏之心,还是太少了。 他不知道的是,苍渊是青明界第一高手,实力不是一般化神修士能比。 而且这一击耗费了苍渊不少元气,又借助了破界旗的力量,否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打出这样的威力。 第395章 原因 三个月后。 南荒域,中霄境,紫霄山脉,天道山总部。 元起睁开双眼。洞府之内灵气氤氲,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平稳深沉。 这一次破界之战,他受的伤颇为严重。 在北剑境天道山分部稳住伤势之后,他便赶回中霄境的天道山总部,在此养伤,直到今天才算完全伤愈。 养伤的最后几天,他将破界之战中金手指吸收的能量也一并炼化了。 实力又进了一步。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系统。” 熟悉的属性面板浮现在脑海之中。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88/1800岁 【修为】:元婴九层(进度99.99%) 【神识】:九百九十九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元婴】:二品造化元婴(进度91.45%) 【空间感知】:80% 【基础火之法则】:95%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元婴篇玄天离火经{圆满}、元婴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炎皇不死身{圆满}、焚界裁决{圆满}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元起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修为已经到了元婴九层,进度99.99%。 再往前一步,就是化神。他已经在元婴期的尽头了。 神识九百九十九里。这是元婴修士的极限,再往前,就是一个生命层次的门槛。 自己修行或者激发金手指都无法再提高自己的神识强度。 除非踏入化神,否则无法寸进。 空间感知也卡在了80%,同样的道理,元婴期的上限就在这里。 最让他感慨的,是基础火之法则的领悟度。 95%。越往后越难,越往上越艰。 元婴修士能将一门基础法则领悟到这个程度,别说是现在,就是放眼玄微界的整个修行史,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最起码,他见过的所有元婴修士,没有。 他听说过的还活着的元婴修士里面,也没有。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够。 化神之前,他必须把元婴提升到一品层次。 二品造化元婴虽然已经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但距离他的目标,还差一步。火之基础法则要领悟到圆满。 法力还要继续凝练,虽然他的法力品质比普通元婴修士高出很多,但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的时间足够。寿元一千八百年,他才八十八岁。他不急。 他想让自己在最圆满的状态下,踏入化神。 元起轻轻吐出一口气,收起面板,站起身向洞府外走去。 伤势好了之后,他打算先拜见师尊,问一问破界之战的后续。 他当时受了伤,回来之后直接闭关疗伤,只给师尊传了个信,并没有问后续的细节。 刚一出洞府,正准备给师尊发个传音,便收到了师尊的消息。 “来我洞府一趟。” 太微天尊的洞府之内。 元起踏入洞府,再次见到师尊。 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神魂越来越强大,即便不用神识查看,也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位,是一具化身,不是本体。 太微天尊看到元起,脸上露出喜色。 未等元起行礼,她便摆了摆手。 “不用多礼。今日叫你前来,主要是想跟你说几件事情。” 元起笑了笑,拱手道:“今日即便师尊不召见,弟子也打算拜见师尊,也想问师尊一些事情。” “你是想问问破界之战的情况?” 太微天尊语速很快,将紫霄山脉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当提到灵虚天尊的转世身秦风临时,元起心神一震。 他没想到,秦风临的修为会这么快。 这个名字让他的思绪瞬间拉回到几十年前,想起了原主为何身死——就是因为秦风临。 原主看到秦风临以三灵根完成天命筑基,不服气,也想试一试。 试一试,就成了逝一逝。 元起压下心中的波澜,主动问道:“师尊,明渊天尊修行至今也没有多少年吧?这么快就已经是化神修为了,即使他是天尊转世,是不是也有些太夸张了?” 太微天尊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着四个字:你小子还好意思说? 她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你想过没有,你比他还要夸张。” 元起微微一怔。 太微天尊继续说道:“他之所以能修行这么快,是因为整个玄微界的鼎力相助。” “一方面是天道垂青。他作为灵虚天尊的转世身,又恰逢破界之战在即,天道需要他尽快成长起来。” “另一方面,玄微界所有的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都出了一份力。” “有人为他准备了觉醒前世记忆的灵物,有人帮他找回了前世的遗泽,有人将珍藏多年的天材地宝赠与他,助他重塑根基。” “灵虚天尊生前也为自己的转世留下了无数后手。那些传承、法宝、洞府,都被秦风临一一继承。” “三个因素叠加,他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返化神。” 元起听完,若有所思。 “当然,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太微天尊看着他,“代价就是,他必须在破界之战中全力出手,帮玄微界留下至少一位青明界的化神修士。” “他做到了。也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 “他的本命玄宝渡难古瓶几近崩溃,自身也受了很重的伤,没有几十年的修养,很难完全恢复。” “所以他因果两清,不欠诸位天尊与妖帝的人情。从此也不再是灵虚天尊的转世身,而是真正的明渊天尊——秦风临。” 太微天尊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元起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师尊,西绝域那边呢?” 第396章 飞升名额 太微天尊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下来。 “西绝域那边,我们只投放了四位化神级战力。” “而云益界一方,派遣了五位。” “所以从一开始,西绝域就承受着很大的劣势。” 元起眉头微皱。 “最后,我们有一位化神修士自爆了。” “自爆的威力击退了对方,才算稳住了局面。” “好在那位化神自爆之后,他身上的所有灵力和能量,都被随身携带的无终塔子体吸收。” “没有被云益界的裂界尺抢走。” “而且,云益界有一位化神修士因为这次自爆受了极重的伤,只能元婴出窍逃跑。” “他的肉身,留在了玄微界。” “我们又收获了一份不小的灵力。” 太微天尊看着元起,总结道:“从战略角度来说,这一次我们玄微界付出的代价有限,获得的回报却足够丰厚。” 元起点了点头,又问道:“师尊,据我所知,咱们玄微界总共有十二位化神级战力。为什么不全部投放到西绝域或者南荒域?这样不是能留下更多的对手吗?” 太微天尊笑了。 “我们也想啊。” “但是,没有无终塔的支持,即便人数再多,也很难留下对方。” “开启无终塔,需要我们玄微界五域,每一域至少有一位化神级战力坐镇支持。” “否则,别说斩杀对方了,光是破界旗和裂界尺带来的伤害,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甚至可能被对方反杀。” 元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对无终塔的重要性,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当下这个情况,此宝可以说是整个玄微界的根本。 元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师尊,这一次总体来说,玄微界留下了相当于一个半的化神修士。” “这个收获,差不多等同于我们主动发动一次破界战争了。那么,是不是可以供应我们玄微界的化神、妖帝飞升了?以这样的体量,能允许几个进行飞升?” 太微天尊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随着玄微界陆续斩杀两界跨界而来的修士,再加上最近几次斩杀的化神修士化身,这其中也有你几分功劳。” “你斩杀了地玄的一具化身,还在这次破界之战中斩杀了三位跨界而来的顶尖元婴大修士。” “以及玄微界这些年从界外虚空吸收的能量,现在的情况,可以供应两位化神修士飞升。” 元起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这两个名额中,有没有师尊?” 他见师尊心情如此好,猜测其中可能有师尊一个,但这种大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确实有。”太微天尊点头,“一方面是这些年我在飞升方面做的工作,积攒的功劳比较靠前。另一方面,也有你的原因。” “你击杀异界修士的功劳,有一半也算到我这个师尊头上。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不是我决定的,而是飞升之约上大家定下来的。所以这一次两个名额,有我的一个。” 元起笑了笑。 “师尊如此说就太见外了。师尊对我的恩情,弟子铭记在心。别说一半,就是全部的功劳送给师尊,弟子也是心甘情愿。” 太微天尊看着这个认真的弟子,轻笑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为人。多余的功劳就不用了,将来你飞升的时候也用得到。我现在正好拿到了名额,也不需要多余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有名额,只能我们两个飞升。假如我们两个中有人飞升失败,后面还可以再替补一个。但以玄微界现在的情况,只能替补一个。” “因为玄微界为了应对青明界、云益界或者其他小世界的入侵,必须保持十位以上的化神天尊或五阶妖帝的数量。” “飞升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位化神修士或五阶妖帝的战力,几乎就等于废了。” 元起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师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渡飞升之劫?” “定下来的时间是十年后。这次找你,也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太微天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心中也有些担心。如果我飞升了,太微宫这片天,你能撑得起来吗?” 这是她顾虑的地方。 如果不是收了元起这个弟子,她现在根本没法飞升。 除非她对宗门完全不管不顾,自己一个人飞升,但她又不是这样的人。 正是有了元起这个表现如此出众的弟子,她即使飞升了,太微宫也不会衰落。 可能没有她在的时候那么强势,但有元起在,也算勉强有了一个化神战力。再加上他的潜力,其他势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但再怎么样,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想给弟子交个底,问问弟子的实际情况。 元起见师尊如此认真,也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应该差不多吧。要不师尊掂量掂量?不过您这具化身,可能掂量不了。” 太微天尊闻言也笑了。 “确实,我这具化身不是你的对手。不用掂量,你打出一击,我看看效果就行了。” 元起没有再多说,朝师尊行了一礼。 “那就请师尊指教一下。” 说完,他抬手,流火玄刀出现在手中。 他没有蓄力,没有蓄势,只是随手一挥。 流火玄刀上的金线轻轻一亮。 一道赤红色的刀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百丈火焰洪流,朝洞府外激射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虚空微微扭曲,却没有任何多余的灵力外泄。所有的威力都被压缩在那道刀芒之中,凝而不散。 太微天尊的化身微微侧目。 举重若轻。这是她对这一击的评价。 她震惊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你在,那我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她看着元起,又说道:“如果我飞升成功了,你要答应师尊,将来你最少要培养一个好的继承人才能飞升。不能说你过不久飞升了,太微宫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 元起笑道:“师尊请放心,弟子飞升之前,一定为太微宫选一个好的传承者。” 太微天尊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97章 隐忧 元起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师尊,您这一次飞升,有多少把握?” 太微天尊面色一肃。 “三成。” “三成?”元起眉头微皱,“是不是太低了?” “三成确实不高。但相对于飞升而言,这个几率也不算低了。” “而且我如果再等下去,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世事的发展总是会出乎意料,没有万全之策。我权衡之后,还是选择搏这一次。” “再说占据另外一个名额的老家伙比的成功率还低,他都敢拼一下,我没有道理不敢去搏。” “失败了,那也是命。历史上飞升失败的人比比皆是,成功的才是少数。” 她看着元起,目光温和。 “不过有你在,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心里都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元起脸色一肃,再次朝师尊深深一拜。 “师尊尽管放心。有弟子在,会照顾好太微宫的。最起码,不让宗门受到外界化神天尊或五阶妖帝的过度压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弟子的实力与真正的天尊妖帝有差距,但维持我们太微宫绝顶势力的体面与利益,弟子还是有信心的。” 太微天尊看着他,笑了。 “那样,师尊就放心了。” 时间匆匆流逝,一晃五年过去了。 五年间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元起一直待在西南之地,一边陪着妻子,一边修炼。妻子休息后,他便开始修炼。 他从太微宫拿到了足够的资源,便着手提升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的品阶。 他法力强大,神识强横,再加上太微宫资源全力支持,本命法宝提升得很快。五年时间,玄天离火珠从原本的品阶提升到了极品灵宝的层次。 这样一来,玄天离火珠对元起的增幅就大多了。以前这件本命法宝品阶太低,对元起的增幅很小。现在好了很多,终于达到了正常水平。 这些年,他也在不断淬炼法力,感悟火之基础法则。虽然有进步,但和激发金手指带来的收获完全没法比。总之,这五年他的实力有进步,但进步有限。 不过,站在他现在的层次,哪怕往前走一小步,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元起已经九十三岁了。 他的妻子白羽婷,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 今年,他的孙子元朗已经六岁了。 儿子元心和儿媳都已经成了武道宗师。两人离开了问仙城,离开了落枫宗。他们的儿子元朗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元起问妻子白羽婷:“要不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说的外面的世界,是离开西南之地,横穿十万大山,前往南荒域的主大陆——人族的主要聚居地。 白羽婷又惊又喜:“真的可以吗?我想去看看。” 元起先带着白羽婷去了秋水城。 他们去看望了老燕,也看望了白羽婷的家人——岳父岳母。 又去看望了儿子和儿媳。两人在凡人世界创建了一个门派。两位宗师坐镇,这个门派在江湖上也算不得了了。儿子以行侠仗义为己任,已经是梁国江湖上的一位大侠。 随后,元起带着妻子离开了梁国,离开了西南之地,前往荒域。 妻子是普通人,无法使用传送阵。元起只能用飞舟,横穿十万大山,前往南山境。 这是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 不过元起不急。他带着妻子,慢悠悠地横穿十万大山。看到美丽的风景,就停下来欣赏。十万大山里有太多奇景、美景,让人流连忘返。 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元起主动绕开了那些妖族的大势力。 尤其绕开了天青妖山。那里是妖族的绝顶势力,有一位五阶妖帝坐镇。元起不想撞上五阶妖帝,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是带着妻子,不想节外生枝。 一路之上,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他的神识太强大了,将他和妻子包裹起来,几乎相当于无形之间穿过十万大山。 偶尔遇到一些比较厉害的元婴后期大妖皇,元起的神识轻轻一震,那些妖皇便不敢靠近,只是远远行个礼就离开了。 快要离开十万大山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位在元婴妖皇榜上排名靠前的人物——白狼洞的洞主,白狼妖皇。 此人神魂不弱,感知力极强。元起踏入他们白狼族地盘的时候,他便感应到了。 元起和他打了个照面。 白狼妖皇是南荒域真君妖皇榜排名第六的强者,但对元起准确地说是镇界使离火极为恭敬。 因为现在整个南荒域,甚至整个玄微界,都已经公认镇界使离火是第一元婴大修士。他的地位隐隐可以和一位化神天尊相媲美。 元起带着妻子,先来了一趟乾元山。 他打算去拜见师祖李俊雨,但师祖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元起也不着急,便带着妻子先在南山境游历了一番。 一年后。乾元山,天璇一脉主峰。 这一日,主峰上空风云突变。方圆几里的灵气疯狂涌动,朝着峰顶汇聚。 一道青色的光柱从峰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内,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天璇一脉的弟子们纷纷抬头,面露喜色——脉主突破了。 元婴中期。 李俊雨本就是五品星辰元婴,在元婴初期打磨多年,根基扎实。 此刻突破,声势远超寻常。青色的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消散,峰顶的灵云却久久不散,在山巅盘旋,如一条沉睡的青龙。 消息传开,各脉脉主纷纷前来道贺。 天权、天枢、天玑、玉衡、天机……七脉之中,除了正在闭关的,能来的都来了。 曲青幽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看着自己的弟子,眼中既有欣喜,也有一丝隐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他去了天权一脉主峰。 他要找太上一张太虚。关于李俊雨的事,他需要和这位乾元山真正的定海神针好好商量一下。 一周之后。李俊雨的境界彻底稳固。 他在天璇一脉主峰开了一场讲道。不限脉别,不限修为,乾元山所有弟子都可以来听。 他讲的是自己突破元婴中期的心得,从法力积累到神魂淬炼,从法则领悟到心境打磨,条分缕析,深入浅出。 座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连一些金丹长老都频频点头。 就在李俊雨讲道之时,三道身影出现在乾元山的传送大殿内。 为首之人一袭白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他身后跟着两位灰袍老者,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第398章 摔到地上踩 乾元山,传送大殿外。 定风城副城主柳承渊,带着两位元婴后期长老,从传送阵中走出。 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张太虚,第三太上长老曲青幽,亲自前来迎接。 两人看到柳承渊,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但很快,他们脸上便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柳道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柳城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柳承渊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张太虚,又看了一眼曲青幽,语气冷硬。 “为何而来?自然是为了你们乾元山天璇一脉脉主,李俊雨。” 张太虚的笑容僵了一瞬。 曲青幽没有说话。 柳承渊继续说道:“当年的事,张太虚,我是给了你面子,也是有紫霄长老说和的原因,才把事情轻轻放下。” “只是让你们将他驱离乾元山,永远不准再回山门。” “你们也确实把他赶到了小南极之地。” “可是后来呢?他回来了。他重新回到乾元山,在宗门的帮助下成了元婴修士。” “现在,他正式突破元婴中期了。” 柳承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跟我打过一声招呼?” 张太虚沉默。 曲青幽也沉默。 “前些年,破界之战,我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私事。” “但现在,所有情况都稳定下来了。我还能视而不见吗?” 柳承渊看着两人。 “我怎么给我那被废了的弟子一个交代?” “我又怎么给城主一个交代?我给他保证过不会因为这件私事影响到定风城!” “还有我这张老脸,放在哪里?” 他的语气愈发冰冷。 “当年,我就该以牙还牙,直接废了那小子。就像他当年下黑手废了我的徒弟一样。” 张太虚和曲青幽,无言以对。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得有些不地道了。 准确地说,是他们食言了。 言毕,柳承渊便迈步走出传送大殿。 他身后跟着两位灰袍长老,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三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乾元山天璇一脉的方向飞去。 乾元山的护山大阵没有阻拦他们。 张太虚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撤去了阵法。 天璇一脉,演武场。 李俊雨站在场中央,负手而立,没有再继续为弟子讲道。 在场的众多弟子都是一脸懵,不知道脉主为何突然停下了。 但是也没人敢出声,整个演武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之所以停止讲道,是因为李俊雨已经接到了师尊的通知。 “二城”之一的定风城副城主柳承渊来了,为他而来! 李俊雨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 当柳承渊的身影从天边出现时,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躬身行礼。 “拜见柳城主,多年未见,城主依然风采依旧。” 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柳承渊落在演武场上,看着面前这个元婴修士。 他的亲传徒弟,当年差点死在这人手中。 虽然保住了性命,也是身受重伤,经脉受损严重,至今仍困在金丹初期,无法寸进。 “李俊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李俊雨直起身,目光坦然,“当年的事,是我下手重了。” “你那不是下手重了,你那是下死手。” 柳承渊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我那弟子最后成功激发了我留给他的保命手段,就是再多一条命也不够你杀的。” 李俊雨嘴角一抽,也是没想到柳承渊会这么直白。 不过柳承渊说得都是实话。 他无法辩驳,也不屑于再解释。 因为当年他与柳承渊的弟子确实是因为误会交手的。 打着打着就发现是误会。 但是他没有停手。 一来是打出真火,对方的弟子也是真的嘴臭。 二来则是都打到这个地步了,仇也结了,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最后则是他也是起了贪念,看上了对方的身价。 反正最后就是下了死手。 对方也是嘴硬,愣是没有报背景。 李俊雨自己也没有报自己背景。 最后都快结束了,对方才说自己是定风城城主的弟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是天尊的弟子李俊雨也不会再留手。 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保命底牌,最后关头跑了。 李俊雨也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赶紧逃回乾元山。 没有隐瞒,他知道自己也是瞒不住,将真相告诉了师尊。 当时的曲青幽差点没气死。 不过也是咬着牙给李俊雨擦屁股。 毕竟柳承渊的弟子没有死。 最后乾元山付出不小的代价给李俊雨擦了屁股。 这也是因为当初的李俊雨是上品金丹,师尊又是宗门三大太上长老之一的曲青幽。 少一个条件,就不是将他流放到小南极之地这么简单了。 张太虚和曲青幽站在演武场边缘,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年那件事,乾元山确实理亏。 他们赔礼道歉,赔了资源,又请了天道山的紫霄长老说和,才让柳承渊退了一步——只将李俊雨驱逐出南山境,永不回乾元山。 可后来,李俊雨回来了。 先是结婴,又突破到元婴中期。 乾元山没有阻拦,甚至默许了。 这件事,是他们食言在先。 曲青幽上前一步,拱手道:“柳道友,此事……” “曲青幽,你闭嘴!”柳承渊抬手打断他。 “当年我给足了你们面子。可你们是怎么做的?让他回来,让他结婴,让他突破到元婴中期。” “你们是把我柳承渊这张老脸摔到地上踩!” 第399章 这里是乾元山 见柳承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面子也不给曲青幽这位乾元山太上长老留。 张太虚这位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向柳承渊,语气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和善。 “柳副城主,这里南山境乾元山,不是西风境定风城。” 柳承渊轻笑一声,看向张太虚。 “我知道这里是乾元山。” “我更清楚,在这七曜天罡周天大阵之中,你张太虚手持乾元一气图,柳某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张太虚,你们确定要执意插手此事吗?” 柳承渊的声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跟随柳承渊来的两位元婴大修士,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旁。 元婴大修士的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就在这时,乾元山深处又一道强大气息显现。 不过片刻,已经出现在演武场内,站在了张太虚身旁。 正是乾元山的另一位太上长老——风挽雪。 三对三。 单纯以实力来说,乾元山的三位太上长老,不是定风城三人的对手。 但是这里是乾元山。 乾元山的三位元婴大修士同时抬手。 一道古朴苍茫的卷轴,自虚空浮现,缓缓展开。 乾元一气图。 见乾元山把这件镇山之宝都拿了出来,柳承渊也是心中一震。 脸上的震惊与恼怒交织在一起。 不过柳承渊终究是南荒域数得着的人物,情绪被他瞬间压住,语气平静道: “好,今天是柳某自不量力了。我们三人在这里不是你们的对手,柳某现在就离开。” “但是,张太虚,你们要想清楚。” “如果我这一次回去,下一次就是我们城主亲自过来。” “那样的话,以前的情分和紫霄长老的人情,都作废了。” 曲青幽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张太虚与风挽雪也都是眉头皱起。 最终还是张太虚这个乾元山第一人开口,他的语气也不如刚刚强硬。 “柳城主,能不能坐下来好好再商量一下?” 柳承渊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拒绝的意思。 “师尊,张师伯,风师叔。” 李俊雨脸上露出坦然之色。 “感谢你们对弟子的回护,你们已经为弟子做得足够多了。” “我不能再让宗门为我蒙受损失。” “今日这事因我而起,也以我为终。” 他看向柳承渊。 “柳城主,当日之事,确实晚辈的做法有些激进,这个错我认。” “你有什么章程,尽管说出来,我李俊雨一并接下。” “这是你我之间的私事,就不要牵扯到我们背后的乾元山与定风城了。可好?” 柳承渊听到李俊雨的话,第一次正视这个刚刚踏入元婴中期的修士。 “好,我敬你李俊雨是个男人。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 他看向张太虚三人。 “你们三人怎么说?” 曲青幽叹息一声。 张太虚与风挽雪都是沉默。 他们的沉默,代表的是默认。 柳承渊再一次回头看向李俊雨,语气不悲不喜。 “本来今天,我是没打算给你机会的。” “但是看在你们乾元山三位太上长老,以及你敢站出来自己承担这个责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只发挥出元婴中期巅峰的实力。” “如果你能胜过我,当年之事,自今日止。” “是我柳承渊技不如人,没本事给弟子要个交代。” 他的语气渐渐深沉。 “但如果你输了,当年你对我弟子做的事,今天我要对你做一遍。” “重创你的经脉与丹田,让你的修为永远止步于此。” “这就是我的章程。李俊雨,你敢不敢接?” 李俊雨深吸一口气,朝柳承渊简单行了一礼。 “多谢柳城主给了晚辈一个机会。这章程,晚辈接了!” “如果晚辈输了,生死由你,绝不再多说一句。” 他知道此战自己输多赢少,甚至可以说赢面极小。 柳承渊只发挥出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可同为五品元婴,柳承渊的底蕴远比他深厚。 而且柳承渊手中的灵宝,至少比他高一个等级,甚至两个等级。他的本命飞剑,还只是下品灵宝。 怎么可能赢? 但柳承渊终究是退了一步。 他最开始是打算以元婴大圆满的实力直接碾压过去,不给任何机会。 现在,算是给了李俊雨一点点机会。 如果他真的足够逆天,确实有击败柳承渊的可能。 但他没有那么逆天。 即便如此,李俊雨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 从小南极之地回来准备结婴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无论让他重新选择多少回,他都会走现在这条路。 哪怕是知道现在的情况,哪怕一会儿就是身败、身死。 他还是要走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 他不愿意一辈子在小南极之地窝窝囊囊地当个金丹修士过一辈子。 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死,也要死在自己追求大道的路上! “好。” 柳承渊的语气之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演武场中央,人群退开,留出一片空地。 柳承渊负手而立,看着对面的李俊雨。 李俊雨深吸一口气,抬手,本命飞剑从丹田中飞出,悬在身侧。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下品灵宝。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强武器了。 柳承渊没有动用他的本命灵宝。那是极品灵宝,若用了,这场战斗便没有悬念。 他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刀身不过三尺,刀锋处隐隐有血光流转。中品灵宝,他已多年不曾使用。 “出手吧。” 李俊雨没有犹豫。飞剑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直刺柳承渊。 剑光凌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这一剑,已是他全力一击。 柳承渊抬手,黑刀横斩。 刀芒与剑光对撞,轰然炸开。银色剑光崩碎,黑色刀芒也消散了大半。李俊雨后退半步,柳承渊纹丝不动。 李俊雨咬牙,飞剑在空中一转,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影都带着锋锐的剑气,笼罩了柳承渊周身数丈。 第400章 理由 柳承渊冷哼一声,黑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道黑色的光幕凭空浮现,将所有剑影挡在身外。剑影撞在光幕上,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 李俊雨面色不变,飞剑回收,在身周盘旋。他双手结印,飞剑骤然分裂,一柄化作三柄,三柄化作九柄,九柄化作二十七柄。 二十七柄银色飞剑在半空中排列成一座小型剑阵,朝柳承渊碾压过去。 柳承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李俊雨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握紧黑刀,刀身上的血光骤然亮起。一刀斩出,刀芒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迎上那座剑阵。剑阵与刀芒对撞,轰然炸开。二十七柄飞剑四散飞射,李俊雨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柳承渊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李俊雨,语气平静。 “还有吗?” 李俊雨擦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 飞剑再次升起,在头顶盘旋。剑身上的银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一轮银月悬在头顶。他将全部法力注入飞剑,剑身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去!” 飞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柳承渊。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威力也大了数倍。 柳承渊面色微凝,黑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暴涨。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银色闪电与黑色刀芒僵持了片刻,然后同时崩碎。 李俊雨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飞剑也飞了出去,插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柳承渊站在原地,收刀入鞘。 “你输了。”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 李俊雨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只用了元婴中期巅峰的实力,只用了一件中品灵宝,便将他击败。若对方动用全力,他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下。 演武场上,柳承渊走到李俊雨面前,居高临下。 “按照约定,我会重创你的经脉与丹田。” “说实话,李俊雨,我很欣赏你。如果能有一个理由让我放过你,我真的不想废了你。” 李俊雨闭上眼,没有说话。 “可惜……没有!” 柳承渊语气复杂地补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有!怎么没有?!” 那声音从容,淡定,还有绝对的自信。 “这理由,你要,我就能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 一袭青衫,步履轻松惬意,缓缓向演武场中央走去。 有人认出了他。 “第三圣子……元起?” “天璇一脉的大师兄?” “他一个金丹修士,怎么敢掺和进来?” “胆子也太大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璇一脉的几位元婴初期修士连忙传音:“圣子,不要冲动!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元起没有理会。 柳承渊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金丹圆满的修为,他不认识。 这人脑子有问题? 他没有接话,而是平静地看向张太虚。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们乾元山的弟子,都这么不懂规矩吗?这里有一个金丹修士说话的份? 张太虚眉头微皱。第三圣子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勇气可嘉,但显得有些愚蠢。 他直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第三圣子,退下!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元起依然往前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传音,甚至张太虚的呵斥。 每走一步,他的修为便展现一截。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圆满。 强大的气势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 鸦雀无声。 在场的每一位乾元山弟子都感到不可置信。包括张太虚、曲青幽、风挽雪三位太上长老,也包括李俊雨这个元婴中期修士。 元起没有在乎这些。 他依然往前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柳承渊身上。 “我给你的理由很简单。我师祖李俊雨与你们定风城的因果,我元起,接下了。” “我也想给柳城主一个章程。” “你我同是元婴圆满修为。我只出一击,你能挡下,我师祖也好,我也好,任凭柳城主处置。” “如果你挡不下,就带着你的人回定风城吧。” “而且我会亲自前往定风城,给你们城主一个交代。” “不知道这个章程,柳城主,你接还是不接?” “狂妄!” 柳承渊勃然大怒。 “柳某生平没有见过如此狂妄之人!即使是南荒域元婴第一人剑秋剑真君,也不敢说一招败我!” 元起依然面不改色,语气悠悠。 “那是因为剑秋还不够强。” “他的剑。” “还得练!” 听到如此狂妄的话,乾元山的三位太上长老都气笑了。 更别说定风城的三人了。 柳承渊怒极反笑。 “好!那刘某今天倒是要见识见识,乾元山到底培养出了多么天才的一位弟子。是否真的能一招击败柳某?” “你错了。” 元起幽幽说道。 “不是一招击败你,是一招击败你们三个。” 全场一片寂静。 没想到第三圣子元起如此猖狂。即使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也不至于如此吧? 元起没有再废话。 他随手一招。 流火玄刀飞入他的手中。 玄宝的气息盖压全场。乾元山的护山大阵都起了应激反应。 不过这一切对元起来说都不算什么。 在看到这柄刀之后,柳承渊直接懵了。 “镇界使……镇界使大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元起的流火玄刀已飞入空中。 星火燎原。 刀身飞入高空,化作万千虚影,如同满天星火洒落。 那些星火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三根紫金色的长枪。 三根长枪,分别刺向柳承渊和他带来的两位元婴后期长老。 三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防御灵宝。 但那些灵宝在三根紫金长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三人被长枪贯穿身体,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元起留手,他们三人必死无疑。 在元起的刻意控制下,三人的伤势,和李俊雨受的伤差不多。 都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这时,元起周身一阵空间波动。 他瞬间出现在柳承渊身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 “柳城主,我给的这个理由。” “你还满意吗?” 第401章 也就一般 观战台上,那些听李俊雨讲道的弟子们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今天的事情一波三折,这瓜吃得是真过瘾! 一个年轻弟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师尊,小声问道:“师尊,那把刀看着不赖?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他的师尊还在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 “玄宝。” “玄宝?什么是玄宝?我只听说过灵宝。难道灵宝不是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宝物了吗?”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灵宝是给元婴修士用的,玄宝一般来说是给化神天尊用的。” “啊?那按照师尊这样说,咱们乾元山第三圣子已经是化神天尊了?” “还不是。” “你不是说玄宝只能化神天尊才能用吗?” “我刚刚说的是‘一般来说’。现在情况不是不一般了吗?你不懂......别再瞎问了。” 再问当师父也不是很懂了。 年轻弟子挠了挠头, “师尊,我觉得吧,这把刀,还有这把刀打出来的攻击,也就一般。” “没有给我太多压力,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定风城的三个人怎么就一下都倒了?” “师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演戏啊?” 师尊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子。 “演戏?演你奶奶个腿!你这脑子是真会想!” “那是第三圣子大人为了不波及到大家,故意收敛了威力。但对定风城那些大修士来说,那就是惶惶天威。你上去,渣都不剩。” 年轻弟子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我知道,我知道。弟子实力拉胯,上去肯定渣都不剩。” 他眼珠又转了转,凑近了一点。 “师尊,那您上去之后,啥情况?” 师尊本想说自己上去也差不多,但转念一想——说自己和徒弟一样,那多没面子。他斟酌了一下,板着脸说道。 “我上去,至少剩点渣。” 年轻弟子:“……” 虚空之中,张太虚、曲青幽、风挽雪三人并肩而立,瞠目结舌。 他们的修为更高,知道的更多,此刻的震撼远比观战台上的弟子们来得猛烈。 宗门的第三圣子,怎么突然间就成了镇界使离火? 这可是整个玄微界都鼎鼎大名的存在。 现在大家都在说,镇界使离火是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算半个天尊都不为过。甚至不止半个。 张太虚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想到自己刚刚呵斥元起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他扭头看向曲青幽,压低声音:“曲师弟,第三圣子是你的太徒孙。一会儿你给我说一下,刚刚我的呵斥也是为了宗门,对事不对人。不要让镇界使大人……”他实在有点抹不下面子,下边的话说不下去了。 曲青幽明白自己这位师兄的意思,当即开口道:“师兄放心,元起不是那种人。如果是那种人的话,早就成了我们乾元山的太太上长老了。你刚刚的呵斥也是为他好,他会知道你的苦心的。” 唉。 曲青幽也处在一脸懵逼中。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些年在小南极之地,他和洪渊一起为了天尊转世身之事,当时的镇界使离火并没有怎么为难自己。 以前自己还有些纳闷是怎么回事,现在清楚了——原来是自己的太徒孙,也不好意思为难自己。 听到曲青幽的安慰,张太虚心中稍安。 实在不是他太怂,实在是镇界使大人的威名太盛。 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来看,镇界使离火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杀其他界的入侵者从不手软,对待得罪了自己的人也手贼硬。 他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担心的。 在场最懵逼的,除了柳承渊,就是李俊雨。 李俊雨知道自己的徒孙拜了太微天尊为师,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徒孙只是一个金丹弟子,能量有限。 他也没想过让自己的徒弟来帮自己摆平这件事。 在场之人,要说谁的心情最复杂,非柳承渊莫属了。 来之前,他觉得自己料理这件私事,手拿把掐。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乾元山这边不同意,自己铩羽而归,请城主出来。 他觉得结果就只能坏到这个程度了。 或者再离谱一点点——自己没有打过李俊雨,那这事也就认了。 他柳承渊也不是说这件事必须怎么样,他也允许有意外发生。 但这他妈这个意外,是不是意外得有点太过分了? 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的镇界使离火,居然是李俊雨这孙子的徒孙。 而且镇界使大人,曾经还在破界之战中救过自己的命。 就是刚刚一枪捅死自己,自己也没话可说。可现在自己没死,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朝元起行礼。 “参见镇界使大人。属下实在不知道您在乾元山,更不知道您是李俊雨的徒孙。否则的话,属下哪里还敢来这里,哪里还敢提当年的事情。” 元起直接摆手打断了他,语气认真。 “今天这里没有镇界使,只有李俊雨的徒孙,天璇一脉首席大弟子,乾元山第三圣子元起。” “我师祖的事,我已经担下了。你要的代价我付,你要的交代我给。” “我就问你,这件事还有没有异议?” 柳承渊哪里还能有异议?软的硬的,他都没有异议。软的方面,镇界使大人救过自己的命,他哪有脸在这里说要怎么样? 硬的方面...... 他现在也硬不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他身后的两位护城长老直接开口。 “参见镇界使大人,我俩没有异议。” 柳承渊:“......” 第402章 名震天下 两位定风城的护城长老对视一眼。 其中一位语气有些尴尬地继续说道:“大人,其实我们两人和柳副城主的关系一般。今天过来也是出于大家同为定风城修士,绝不是跟他一起来给乾元山施压什么的。” “来之前,城主也是有吩咐的,让我们二人看着副城主,不要让他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希望镇界使大人能够明察,更希望大人能够理解。” 要说全场最冤的两个人,就是这两位护城长老了。 他们来了之后,就刚刚释放了一下威压,什么事都没做。 李俊雨也是柳承渊打伤的,他俩又没动手。 结果镇界使大人出手,把他俩也收拾了,这顿打纯纯白挨,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他俩在心里已经开始问候柳承渊......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们俩跟柳城主是真的不熟——不能说不熟,但没有到过命的交情。 城主来之前也确实安排过,说这件事点到为止,不要太过分。他确实也有监督的职责所在。 但现在这话说出来,就感到有点谄媚了。别说镇界使大人不相信,他自己听着都有一些不相信。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 只能在心里后悔,不该跟着来乾元山一趟。 柳承渊听着两位长老的话,嘴角抽动。 元起也是忍住没有笑出来。 柳承渊压下心中的无语,开口禀告。 “大人,两位长老说的确实是实情。这件事确实是我一人的私事,和他俩没有关系。城主有安排也是肯定的。” “这件事,我这里没有任何异议。大人有什么处罚,属下一力承担,认罪认罚。” 听到柳承渊说出这番话,元起也是微微侧目。 这柳承渊,也算是个人物。最起码在人品上,得到了元起的认可。 所以,元起也不会有难为柳承渊的意思。他看向柳承渊: “我插手这件事,已经是不管是非对错了。因为我师祖李俊雨曾不止一次庇护过我,我不允许有人动他分毫,即使以前他有些事情可能做得不太对。” “但这件事是私人恩怨,你也有你的情理在其中。我不可能再因为这件事为难你。更没有什么罪、什么罚需要你认。”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我们就先去一趟定风城。有些代价,有些交代,我还是愿意付、愿意给的。” “至于你们接不接受,那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柳承渊脸色大变。 “大人,此事是我私人的问题,和定风城无关!还请大人……” 他话没说完,元起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他。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总要给定风城一个交代。” “我这就去给你们城主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元起随手一挥,带着三人瞬移到了乾元山的传送大殿。 看着这一幕乾元山的三位太上长老都是无语,带着三位元婴大修士瞬移,其中一个还是南荒域真君妖皇榜排名前列的柳承渊! 这还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元婴境界吗? 在元起离开的一瞬间,他给乾元山第一太上长老张太虚传音。 “还请太上长老帮忙救治一下我师祖。后续的事,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商议。” 张太虚点了点头,朝着元起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没有多言。 元起离开之后,天璇一脉演武场一片哗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 观战台上。 一个年轻弟子挠着头,小声问旁边的人。 “这位师兄,镇界使是什么?” 师兄一愣,挠了挠头。 “镇界使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师兄你知道?你说说。” 师兄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他妈装什么。” 另一个弟子凑过来。 “别管镇界使是什么了,你们说第三圣子去定风城,会不会把定风城给灭了?” 旁边有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脑子有泡啊?动不动就灭了人家,多大仇多大怨?” “那他去干嘛?” “最多就是教训一下定风城城主呗,还能真灭了?” 又有人插嘴,语气兴奋。 “你们说,以后这乾元山,是不是咱们天璇一脉说了算了?” “就是!第三圣子可是咱们天璇一脉的首席大师兄!” “以后谁再敢惹咱们天璇一脉的弟子,我让圣子大人拿刀劈死他!” 旁边一个天权一脉的弟子不乐意了。 “你个傻逼!第三圣子大人不仅是你们天璇一脉的首席大师兄,还是咱们乾元山的第三圣子!” “镇界使大人是咱们乾元山共有的,不是你天璇一脉私有的!”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张太虚眉头微皱,然后就是一声厉喝:“安静!都散了,各回各脉。” 三位太上长老带着李俊雨离开,给他疗伤去了。 一天后,一则消息震撼了整个南荒域,甚至整个玄微界。 曾经在破界之战中大放异彩的镇界使离火,其身份是太微宫少宫主、太微天尊的亲传弟子王迎彬。 这不是最让大家震惊的。 大家更震惊的是——太微天尊亲传弟子王迎彬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是乾元山第三圣子元起。 来自小南极之地,修行至今不到一百岁,已经是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为了师祖李俊雨,他亲上定风城,一招击败定风城主。 然后拿出一笔资源,救治了柳承渊副城主的亲传弟子,让他的伤势大为好转。 消息传出,整个南荒域震动。 紧接着,南荒域元婴妖皇榜第一席——剑秋剑真君,中灵域元婴妖皇榜第一席——鸿真君独孤鸿同一时间来到了乾元山。 目的很简单,要与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切磋一番。 一日后,剑秋与独孤鸿同时离开乾元山。 随后就有小道消息传出:镇界使元起以一人之力同时对战两人,战而胜之! 同一天,南荒域、中灵域的真君妖皇榜同时更新。 榜首只有一个名字。 南荒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乾元山,元起,元真君! 中灵域真君妖皇榜第一席:太微宫,王迎彬,火真君! 一日之间,元起之名在玄微界广为流传。 其名之响,震动天下! (第三卷完) 第1章 第四太上长老 乾元山,议事大殿。 大殿位于天枢峰顶,是乾元山七脉共议的最高殿堂。 穹顶以星辰铁铸就,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光芒柔和。 地面铺着整块的温玉,灵光流转。 四壁悬挂历代太上长老画像,威压淡淡。 大殿正中央设有一座三尺高的玉台,台上并排放着四个蒲团。 这是乾元山最高权力的象征。以前只有三个,今天多了一个。 张太虚居中而坐,曲青幽在左,风挽雪在右。 元起坐在曲青幽身侧,一袭青衫,面色淡然。 本来张太虚的意思给元起单独列出一个位置在他们三位太上长老之上,显示出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的地位。 被元起果断拒绝。 然后三人退一步,让元起担任乾元山的第四太上长老,所以玉台之上多了一个蒲团。 元起本不想坐在这里,他的意思是当一个不管任何事情的荣誉挂名太上长老即可。 但张太虚三人岂能答应,荣誉挂名和正儿八经的太上长老性质完全不一样,在他们的坚持之下,元起便不再推辞。 殿内两侧,七脉排位长老依次落座,每一位都是元婴修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上。 太微宫少宫主,天下第一元婴修士,此刻就坐在他们中间。 他是乾元山的弟子,是第三圣子,是天璇一脉的首席大师兄。 消息传得很快。 会议开始前,同在南山境的超一流势力天煞宗与闻人世家,便已各自派出本势力的元婴大修士赶到乾元山。 名义上是“协商”,实则主动退让。以前有摩擦的几处灵矿、资源分配,两家都松了口,让了步。 乾元山的排位长老们心知肚明——这不是给乾元山面子,是给玉台上那道青色身影面子。 会议第一个议题,元起成为乾元山第四位太上长老。 以前乾元山只有三位太上长老,这是规矩,但今天特事特办,全员通过。 第二个议题,元起为宗门留下传承。他站起身,朝殿内行了一礼,语气平淡。 “我修炼的《玄天离火经》与《灵魄秘典》,皆源自乾元山。今日我将这两门功法铭刻在传功玉简上,留在宗门。” “其中会加入我个人的一些修炼心得与改良,比原版应当略胜一筹。此外,我会择日开坛讲道,分享火属性修炼的心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 “我虽拜入太微天尊门下,但我也是天璇一脉的弟子。我既是太微宫的弟子,也是乾元山的弟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掌声雷动。 天下第一大修士的传承与讲道,即使自己用不上,听不懂,拿出去吹牛逼也绝对是一顶一的好使! 张太虚嘴角微微翘起,曲青幽眼中满是欣慰,风挽雪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元起坐回蒲团,面色依旧淡然。他不喜欢这种场面,但有些话该说,有些身份该认。 乾元山,落枫宗是他的根,他从未忘记。 南荒域,十万大山,南妖境。 霸天真君府。 驴霸天坐在书房内,手中握着一枚玉简,那是刚刚从南荒域天道山分部传回的最新消息。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震惊,还因为后怕。 玉简中的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他心惊肉跳。 镇界使离火,真名元起,假名王迎彬。 太微宫少宫主,太微天尊亲传弟子。 修行至今不足百年,已是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驴霸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到当年霸天真君府与乾元山的那场冲突,起因就是小南极镇守使元起。 幸亏当时是别人替元起来了霸天真君府,如果是元起亲自来……他不敢往下想。 “我的好兄弟,你他妈是真能给我惹事。你死了,这个事都没结束。”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烈虎妖皇已经死了,可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他恨不得把那家伙的尸体从坟里扒出来鞭一次尸。 他又想起苍蓝秘境的事。 当年胡若云被困秘境,是一个叫王迎彬的年轻人救了她。 当时他还纳闷,这个王迎彬是谁? 现在他明白了,那个“王迎彬”就是元起。 而元起说的“长辈”,应该是李俊雨。 那一次,他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所有的前因后果,他都想通了。 驴霸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妖中之才,在南妖境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说是南妖境第一妖也不为过。 可和元起一比,他连个屁都不是。 不到一百岁,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 恐怖如斯! 他没有再想下去。 现在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元起对霸天真君府没有怨念。 虽然他心里清楚,元起应该是放下了这件事。 如果元起真有怨念,上一次就可以把他收拾了。 但他和霸天真君府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他站起身,从府库中取出一份厚礼,然后走向偏院。 “若云,跟我去一趟南山境,乾元山。” 路上,驴霸天将元起的事情和胡若云简单说了一遍。 后者直接就懵了。 再三和义父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之后,震惊、激动和失落等情绪交织在心头。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她心里依然记着当年在苍蓝秘境连续救了自己两次的王迎彬。 这些年,胡若云一直努力修炼,期望有一天能够站在自己恩人面前,像自己义母小说中写的那样,以身相许报答恩情。 她这些年也一直打探着西风境王迎彬的消息。 但是西风境根本就没有一个这样的天才火属性修士……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今天义父告诉她找到了王迎彬。 她很激动,也很失落。 天壤之别的实力与身份差距,她哪里还敢有以身相许报恩的念想? 到头来,空相思一场。 只能在心中哀叹一声。 第2章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驴霸天带着胡若云来到乾元山。 他没有直接去求见元起,而是先去找了李俊雨。 他和李俊雨之间有着不浅的交情。他之所以敢直接来乾元山,也是凭着这份交情,觉得自己能够见到镇界使元起。毕竟李俊雨是元起的师祖,两人关系深厚。 李俊雨洞府之内。 驴霸天和李俊雨相对而坐。胡若云没有进来,在洞府外等候。 “李道友,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呀。”驴霸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俊雨看着驴霸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着,驴兄这么多年不见,变得这么正经了?咱们的关系也这么生疏了?以前都是‘李老弟’,现在都直接变成‘李道友’了?” 驴霸天嘿嘿一笑。 “我能不正经一点、正式一点吗?现在的李俊雨和以前的李俊雨还能一样吗?” “现在的李俊雨可是有个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的徒孙,哪个敢在你面前放肆呀?” “我万一哪句话没说好,你让你徒孙一刀把我劈了,我死的岂不是太冤了!。” 看着驴霸天酸溜溜的言语,李俊雨哈哈大笑起来。 “驴兄何必如此?咱俩这交情,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转变就变。当年你我相交,你不以我的修为低而轻视我,我岂能因为今日我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徒孙,就忘了旧情?” “驴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咱们俩又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驴霸天也笑了起来。他知道李俊雨不是那种见利忘义、迎高踩低的人。 但稍微试探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他笑着说:“李老弟何必明知故问?我来这里,肯定是向镇界使大人请罪来了。当年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烈虎行事没有分寸,导致了霸天真君府与乾元山之间的矛盾。现在烈虎已经陨落了,我正式过来赎罪,希望这件事能真的过去。” “烈虎陨落了?什么时候的事?你的手这么狠吗?这不是你的风格呀。”李俊雨以为是驴霸天听说了元起成为镇界使的消息后,出手斩杀了烈虎。 驴霸天叹了一口气,将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俊雨沉默了。他对这个徒孙和半个老乡的实力,愈加感到震惊。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已经强到那个程度了。 不过他很快压下情绪,笑着说道:“放心吧,没事。既然元起已经把烈虎斩杀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只要你不再撞到他手上,他也不会故意找你们霸天真君府的麻烦。” 驴霸天沉吟一声:“说是这样说,但不见镇界使大人一面,我怎么能放心呢?” 他拿出一份材料,那是李俊雨本命飞剑进阶所需的东西,相当贵重。 “看在我们俩也是老兄弟的份上,帮帮忙。” 李俊雨哭笑不得。 “唉,你这……咱俩之间的关系,还用拿这些东西?”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手却是很诚实,直接将东西从驴霸天手中拿了过来。 自己兄弟的东西不就是自己的吗?这要是不拿,还能叫兄弟吗! “下一次可不能这样了,咱俩这关系送礼就太见外了。” “我给你引荐一下,但具体他能不能见你,我也不清楚。” “毕竟,你也知道现在不同于以往,他不只是我的徒孙这么简单了,每天想要拜访他的人,数不胜数。” 看着李俊雨还是如以前那样“不要脸”,驴霸天心中更加放心了。 “行,你帮我引荐一下就行。见不见我都认了,等多久我都等。” 李俊雨也是个办事的人,加上和驴霸天的关系不菲,当即就给元起发了传音符,说了事情的经过。 不过片刻,元起的身影便出现在李俊雨洞府之外。 同时,他也看到了站在洞府外的胡若云。 元起走出李俊雨的洞府,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胡若云。 他微微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驴霸天带着义女同行也合情合理,便没有多说什么。 “胡道友也跟着义父来乾元山了?”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胡若云看着眼前之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虽然眼前不是当初王迎彬的模样,但她已经知道了,元起就是王迎彬。 镇界使,太微宫少宫主,天下第一元婴修士。 她很想喊一声“王兄”或“王道友”,但身份的差距让她不敢开口,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她只能躬身行礼。 “拜见镇界使大人。” 元起笑着摆了摆手。 “也算是故人相遇,不必多礼。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不用喊什么镇界使大人,喊我一声元道友即可。” 他侧身示意。 “走吧,随我进去吧。估计你义父也在里面等着你。” “是,元道友。” 胡若云心头一暖。她没想到,镇界使大人还记得她。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跟在元起身后走进了洞府。 洞府之内,驴霸天正在喝茶。看到元起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 “拜见镇界使大人。” 元起虽然收敛了威压,但那股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让驴霸天深切地感受到了——镇界使大人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此人,绝对是当年的黑袍人。 元起也笑着还礼。 “驴前辈不必多礼。不知今日叫元起来,所为何事?” 驴霸天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元起来得这么快,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说。 怎么说都觉得不太合适。 一旁的李俊雨看出了他的纠结,直接开口帮他解了围。 “还不是当年那件事?驴兄心里担心你翻旧账,所以亲自过来问一下。” 李俊雨知道元起的为人,再加上他和驴霸天的关系确实不错,又收了人家的东西,这个时候自然要主动帮衬一句。 驴霸天连忙接话。 “是的是的。我此次前来,确实是为当年之事给镇界使大人赔礼道歉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更加厚重、更加贵重的礼单,双手奉上。 “当年之事,是属下管理不严,才造成了一系列后续的问题。还请镇界使大人恕罪。” 第3章 波澜 元起看了一眼驴霸天拿出的资源,确实已经相当贵重。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烈虎妖皇已死,前面的恩怨已经全部了结。驴前辈不用再如此客气。只要以后霸天真君府遵守规则,以前的事不会再提,更不会有翻旧账一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 “这些资源你拿回去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些资源我也不会收。” “再者,你与师祖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便有些小问题,我也不会再计较。” “不过,还是希望驴前辈以后能够更加严厉地要求自己的属下,以前的错误不要再犯。” 一旁的李俊雨听了,心中暗爽。 这个徒孙,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驴霸天也是心中一震。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依然如故。 和情报中显示的一样,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即使现在,依然对他、对李俊雨保持着尊重。 他连忙保证。 “多谢镇界使大人。回去之后,属下一定严加约束手下,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几人又简单叙了叙旧。 临走之前,元起看了一眼胡若云,勉励了她几句。又笑着对驴霸天说道:“驴前辈,胡若云也算是我的旧识。以后驴前辈看我的面子多少照顾一下。” 驴霸天心中暗喜,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镇界使大人放心。以后若云,属下会按照我们霸天真君府少府主的规格来培养。” 元起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驴前辈。” “镇界使大人请直说。” “我曾经在苍蓝秘境欠过一个妖族的人情,最近打算把他从秘境里带出来,给他一个安身之地。我觉得青蛟江不错,能不能让他当青蛟江的镇守?” “当然可以。”驴霸天满口答应,“回去之后属下便将这件事安排下来。等镇界使大人的那位朋友来到西南之地,即可入住青蛟江。” 一切聊完,宾主尽欢。 元起告辞离开。驴霸天却没有急着走,又拉着李俊雨喝了一顿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南荒域,南玉境,玉女山。 碧月真君独自坐在洞府之中,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中记录着最近震动整个玄微界的消息。 镇界使离火,真名元起,假名王迎彬。 太微宫少宫主,太微天尊亲传弟子。 修行至今不足百年,已是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碧月真君看完,呆滞了许久。 她的眼中满是震惊,不敢置信。 她反复确认,最终只能苦笑一声。 原来是他。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奉命前往小南极之地,为白荷紫师徒解除寄情诀。 那时她遇到了一个金丹修士,乾元山第三圣子,元起。 她误以为这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是觊觎自己的美色,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原来是他。 她又想起自己最绝望的那一天,被洪渊逼迫,即将成为沧澜宫争夺真灵的牺牲品。 是那个灰袍人出现了,救了她,保下了她,给了她做自己的机会。 原来也是他。 她忽然明白了那句话。 那人临走时对她说:“别自以为是。” 当时她不明白,只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她终于懂了。 他的意思是——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以为所有人都觊觎你的美色。 碧月真君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她忽然很想去见元起一面,当面道个歉,当面说一声谢谢。 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是九天之上的骄阳,光芒万丈。 她不过是深谷中的一朵幽兰,独自开落。 何必去打扰他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天尊大人当初说得不错。和你相比,我确实不值一提。” “这才多久……你已经是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了。” 洞府内,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再喝,只是静静地坐着。 同样是在玉女山。 骆易秀独自坐在洞府之中,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中的消息,她已经看了三遍。 她呆呆地坐着,摇了摇头,脸上只剩苦笑。 王迎彬曾经两次帮助过她。 第一次在苍蓝秘境救了自己的命,第二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帮助自己救了大师姐。 她一直记着这两份恩情。 她曾经希望通过自己的特殊体质——玄阴姹女体,帮助王迎彬突破金丹到元婴的瓶颈。 但那时她的修为太低,根本来不及帮上忙。 后来她想,等自己修为大成,到了元婴期,或许可以帮助他突破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的瓶颈。 这些年她拼命修炼,已经到了结丹后期。 她觉得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速度已经够快了。 可现在…… 她再次用神识探入玉简。 “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哪里还需要她这个玄阴姹女体帮忙? 哪里还需要她用身体作为代价来报恩? 他说过不需要,也用不上。 不会拿故人的身体当做筹码。 他有说这话的资格与实力。 他也做到了。 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也是自己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自己想报答一份恩情,想尽办法,竭尽全力,付出一切。 却连报答的资格都没有。 骆易秀沉默了很久。 洞府内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悠远绵长,像是从心底深处飘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失落与无奈。 南荒域,中霄境,紫霄宫。 穆灵溪站在一座山峰之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渺渺。 她是收到了关于元起的消息,才站在这里的。 此时的她,已经是元婴初期巅峰。四品元婴,在同一时期结婴的修士里面,修为算是快的了。她自认实力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是……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紫霄宫的最高处,幽幽叹了一口气。 “王兄,你可是真是……让人无法企及啊。” 她知道王迎彬很优秀,比自己优秀。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 短短几年,两人在实力上已经是天壤之别。 她甚至连追赶的勇气都没有了。 风从山间吹过,拂起她的衣角。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同样是在紫霄宫,一处洞府之内。 叶凌天看着手中的玉简,眼中迸发出更热烈的斗志。 玉简中不仅记录了元起的身份,还提到当年在破界之战中,是镇界使离火从地玄手中救下了雷殛。 离火就是王迎彬,王迎彬就是元起。 “王兄,原来当初是你救的我。” 他攥紧玉简,嘴角微微翘起。 “有机会,我得好好请你喝顿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还有,你给的压力是真的大。” “不过我叶凌天永远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脚步。”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站起身,朝着洞府深处走去。 那里有他为自己布置的修炼密室,比外面的灵气更加浓郁。 他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苦要吃。 但他不怕! 第4章 婴儿的啼哭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惊爆整个玄微界的消息,也渐渐被抚平。 消息再震撼,终究是别人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修士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修炼中去。 三个月后。 乾元山,元起的洞府之内。 白羽婷坐在夫君身旁,几次欲言又止。 元起的灵觉何等敏锐,立马便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开口。 “婷儿,怎么了?” 白羽婷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出来太久了……我有些想心儿了,还有朗儿。” 元起心中了然。心儿是他们的儿子元心,朗儿是孙子元朗。妻子想家了。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羽婷的头发,笑道:“想他们了,我就带你回去。” 白羽婷有些为难,又有些感动。 “回去一趟,又要让夫君费心穿过十万大山……” “没关系。”元起打断她,“这一次景色就不看了,直接回去,会很快。” 白羽婷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 “夫君,谢谢你。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元起笑了,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都老夫老妻了,别说这样的话。” 他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当天,元起便带着白羽婷离开了乾元山。 飞舟升空,朝着西南之地小南极的方向疾驰而去。十万大山的风景在脚下飞速掠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停留。 小南极之地,梁国。 承心门坐落在梁国丰州,靠近南部的青山脚下。 山不高,林木葱郁,一条清溪绕门而过,终年不息。 门派的建筑朴实无华,青砖灰瓦,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底蕴。 建派不到十年,承心门的名声已传遍梁国江湖。 两位门主——元心和戚承月,都是武道宗师。 一男一女,伉俪情深,行侠仗义,主持公道,从不偏私。 哪家有难,只要递上拜帖,承心门便有人到;哪家有冤,只要事情属实,两位门主便亲自出手。 几年下来,“承心门,公道门”的名号,在江湖上越传越响。 这一日,承心门后院,气氛紧张而欢喜。 戚承月要生了。 产房内不时传出她压抑的低吟,产婆和两个丫鬟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元心站在门外,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虽然已是宗师,刀山火海不皱眉头,此刻却紧张得不行。 院子里早已聚满了人。 燕横秋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白发苍苍,腰背挺得笔直。他是无上大宗师,整个西南三国近两百年唯一的一位。 此刻他眯着眼,嘴角带着笑意,时不时往产房方向看一眼。 沈孤鸿带着妻子苏婉清和一双儿女也到了。他已是中年靠后的年纪,两鬓微霜,但精神矍铄。 他和元心寒暄了几句,便坐到一旁,与元明低声交谈。元明曾经也算是救过沈孤鸿的命,两人也算是认识有点交情。 元家之人,除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元起夫妇,元辰宇夫妇是最后到的,作为元家名义上的家主最后到很合理。 白羽行从冀州千里迢迢赶来。他一进院子,大嗓门便响了起来:“我外甥呢?我外甥媳妇生了没?”话音刚落,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瞬间僵住了。 元辰宇、李素馨、元明……这些都是修仙者,是仙师。他一个凡人武者,哪敢放肆? 他连忙收起笑容,快步走到元辰宇和李素馨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白羽行,拜见仙师大人。” 元辰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李素馨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今日是家事,随意些。” 白羽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朝元明拱了拱手,便不敢再多言。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连喝茶都不敢发出声响。 沈孤鸿起身,走到元明身旁,低声问道:“掌柜的还没到吗?”他口中的“掌柜的”,是元起。 燕横秋也抬起头,朝院门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但眼中有一丝期盼。 元明摇了摇头:“大哥那边还没消息,可能赶不上了。”他叹了口气,“大哥要是知道今天孩子出生,肯定也会赶回来的。可惜路途太远,他又在乾元山……” 元辰宇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想起元怜儿走之前,最惦记的就是这些孙辈。要是她还在,看到这一大家子人,该有多高兴。 李素馨轻声道:“起儿现在是大人物了,忙得很。不过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肯定飞也似的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青袍,面容年轻,目光温和。 “掌柜的!”沈孤鸿第一个喊出声。 “掌柜的!”燕横秋也猛地站起身,恭敬地朝元起行了一礼。 “大哥!”元明猛地站起身。 “起儿!”李素馨也愣住了。 元辰宇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元起牵着白羽婷的手,站在院中,朝众人微微一笑。 “赶上了吗?” “还没!还没生!”元心几乎是跑过来的,一把抓住元起的胳膊,眼眶都红了,“父亲!您怎么回来了?” 元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你媳妇生孩子,我能不回来吗?” 白羽婷已经松开元起的手,快步走到产房门口,隔着门轻声问:“承月,怎么样了?”里面传出戚承月有些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母亲,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白羽婷的眼眶也红了,她回头看了元起一眼,元起朝她点点头,她便推门进了产房。 有婆婆在里面陪着,外面的人心都定了不少。 众人纷纷围上来。 燕横秋站在元起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有些颤抖:“掌柜的,您回来了。” 元起连忙扶住他,笑道:“老燕,这些年辛苦你了。这小子建立门派,你在后面没少为他操心。” 燕横秋摇了摇头,退到一旁。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许多年前在秋水城时一样。 沈孤鸿也走过来,朝元起拱手:“掌柜的。” 元起点头还礼,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元明拉着元起坐下,问长问短。元辰宇虽然没说话,但一直坐在旁边,偶尔看元起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产房内,婴儿的啼哭声终于响起。 “哇——” 第5章 再见秦小锦 元心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产婆笑盈盈地推开门,朝外头喊道:“生了!是个小千金!母女平安!” 院子里瞬间沸腾了。 元心第一个冲了进去。沈灵珊和白羽婷也笑着进去帮忙。 元起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和婴儿的哭声,嘴角微微上扬。 白羽婷走出来,依偎着他,轻声道:“是个孙女。” “我知道。”元起笑道,“你刚才说了。” 白羽婷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朗儿今年八岁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妹,家里更热闹了。” 元起点点头,看着院子里这些熟悉的面孔——燕横秋、沈孤鸿一家、元明一家、元辰宇和李素馨、白羽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喜。 他轻轻揽住白羽婷的肩膀。 “那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帮你带孩子。” 白羽婷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真开心。” 一年后。 元起在西南之地待了一年,陪着家人。 母亲元怜儿已经不在了,但白羽婷、元心、戚承月、元朗,还有刚出生的小孙女,都在身边。 他觉得很知足。 这一日,他回到落枫宗的洞府之内。 他取出那座白色小塔。 这是当年在无终塔内,秦小锦送给他的。 她说,当有一天他能达到元婴圆满,可以抗衡天尊妖帝的时候,就可以激发这座小塔,重新回到无终塔内。 届时,她会再给他一份机缘。 元起将神识探入白色小塔。 小塔骤然亮起。 白色的光芒从塔身喷薄而出,将元起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之后,白光不再只是笼罩,而是开始收缩。 元起感觉到一股力量在牵引他,要将他带离此地。他没有抗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塔挪移的轨迹。那是一条穿越虚空、跨越无数空间的路径,若他愿意,只需轻轻一震,便能挣脱这股牵引。 他没有挣脱。 白光一闪,元起消失在洞府之中。 再出现时,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这里是西南之地,陈国北部,幽紫秘境所在之地。 很多年前,他来过这里。秘境深处有着一个无终塔的次级子体,平时不显山露水,此刻却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白光再次亮起。 元起又被牵引着,进入了子体塔之内。然后,通过子体塔,他进入了一条更深、更远的虚空通道。 这一次,挪移的距离比之前远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远离西南之地,远离南荒域,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飞去。 但他依然没有挣脱。 白光第三次亮起。 当光芒散去时,元起已经站在了一座熟悉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无终塔内部。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一道虚影在他身前缓缓凝聚。 秦小锦。 她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丝笑意。 “你来了。” 元起微微点头,朝她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来了。” 秦小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实力也比我想象中的更强。不到百岁,已经是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和玄微界修行史上的那些传奇相比,也不遑多让。” “前辈谬赞了。”元起谦虚道,“不知道前辈让晚辈在元婴圆满来这一趟,是为了……” 秦小锦微微一笑,打断了他。 “我可不是说让你元婴圆满过来。我是说,让你有了与天尊妖帝一争高下的实力的时候再来。只是没想到,你一到元婴圆满,就有了这个实力。” “现在的你,抗衡一个初入化神的修士,或者一个初入五阶的妖帝,没有太大问题。”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妖孽,确实是妖孽。我自认也见过不少妖孽,但和你相比,他们还是差了一些。” 元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一次让你过来,只是告诉你一些事情。然后再送给你一场机缘,让你以后的路走得更容易一些。我解脱的希望,不就更大一些吗?” 元起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升起几分期待。 他知道,秦小锦要告诉他的事情,必然是极为隐秘的。 现在整个玄微界,对他来说极为隐秘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他朝秦小锦简单行了一礼。 “还请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闻言,秦小锦陷入回忆。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开口说道。 “现在你是玄微界的镇界使,又是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想来玄微界的情况你大致也清楚了。” “受上界影响,现在的天尊、妖帝都不能正常飞升。想要飞升,只能掠夺其他小世界的能量。” 元起点了点头:“是的,这些事情我听师尊说过了。” “但是你应该不清楚,太易圣地——曾经整个玄微界的霸主,为什么突然间就没了?有飞升之约的限制,你没有进入化神期,你师尊是不会告诉你这件事的。” 元起精神一振。这是他一直以来很好奇的事情。 第6章 太易遗秘 没等元起开口问,秦小锦便继续说道:“今天我就给你讲一下,太易圣地为什么没了。” “大约一万年前,上界出现了变故,封锁了能量反馈通道。” “玄微界的化神天尊或五阶妖帝飞升之后,再也没有能量回馈小世界。” “小世界感应到这种变化,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化神修士和五阶妖帝的飞升越来越困难,到最后干脆都飞升不了了。” “遇到这种问题之后,太易圣地曾经给上界发过消息。上界的回复是,他们也无能为力。” “但是,上界曾经一位出身于玄微界的大人物,送回来了一样东西——无终塔。” “无终塔这种宝物,本不应该出现在玄微界这种小世界的。但那位大人物花费了一些代价,还是将它送了回来。” “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它,帮助玄微界的修士飞升,给玄微界的修士留一线飞升的希望。” “因为这件宝物等级太高,想要发动一次,要消耗很多的能量。所以它的子体遍布在玄微界各处,培养天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汲取到足够多的能量。” “等它吸收够足够的能量,才能够破开小世界的界壁,打通与其他小世界的联系,进而实现掠夺。通过掠夺其他小世界的能量来弥补自身的亏损,让玄微界的修士飞升。”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并不顺利。首先就是大家不能互信,其次谁飞升谁不飞升,这件事没一个章程。所以导致飞升迟迟无法实现。” “就在这个时候,当时太易圣地的第一太上长老苍极,他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他在小世界硬生生修炼到了化神中期巅峰。” “因为迟迟无法飞升,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其他人都拖后腿,那他就把其他人当成养料。或者说,牺牲整个玄微界,通过无终塔,带着太易圣地的一部分人一起飞升到上界。” 元起听得目瞪口呆。 “牺牲整个玄微界,让太易圣地的一部分人飞升?这苍极够狠。” “可惜他失败了。太易圣地也随之崩溃。” 元起直接开口:“这失败是必然的吧?一家太易圣地,怎么可能抗衡整个玄微界的修士?” “这你就错了。”秦小锦摇头,“可以抗衡。因为当时的太易圣地一家,就有五位化神天尊。一位化神中期,四位化神初期。” “再加上他们掌握着无终塔这种超越位界的宝物,还在暗处。整个玄微界,没有人能够反抗。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那最后为什么又失败了?”元起追问。 “因为五位化神修士中,有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太上长老的这一疯狂举动。但是迫于第一太上长老的疯狂,他们最终只能暂时屈服。” “直到在最后时刻,他们反水了。” “在两人的协助下,再加上天道意志的加持,以及玄微界的其他势力,终于终结了太易圣地,也终结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元起感叹了一声,看着秦小锦,问道:“那两位化神修士,是不是有一位叫秦小锦?” “你倒是很聪明。”秦小锦笑了,“确实有一位叫秦小锦。” “她是当时在世的修士中,唯一一位一品元婴境界的化神修士。她以化神初期巅峰的修为,牵制住太易圣地第一太上长老苍极。” “另一位就是水东流。他也是天才中的天才,离一品元婴也只是一线之差。” “那一日,无数雷霆落在太易圣地,天雷滚滚。整个太易圣地死伤无数。” “苍极死在了他最得意的弟子秦小锦手中。另外两位执迷不悟的化神期太上长老,死在了众人的围攻之下。” “无终塔的控制权,也落到了秦小锦手中。” “但是,除了水东流之外,其他人都不同意这个结果。因为他们都害怕秦小锦成为另外一个要牺牲大家、独自飞升的人。” “为了让大家安心,也是为太易圣地的其他人留一条路,秦小锦以身融进了无终塔的塔灵。自此之后困在此地,无法飞升。” “当时她融入塔灵的原因有两点。第一,她受了很重的伤。第二,她的道侣也死在了那场动乱之中。她心灰意冷,无心飞升。第三,她需要控制住无终塔为太易圣地无辜的弟子留下一条活路。” “最终,太易圣地解散。” “水东流凭借自己一人独战三位妖帝的战绩,保留了太易圣地的一部分人,保护了太易圣地的一部分传承。” “但是‘太易圣地’这个名字,是肯定不允许再存在了。所以有了太微宫。他们算是太易圣地的继承者。” “但也有一部分人隐匿起来了。他们后来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天命教。他们视太微宫为叛徒,把他们当作最大的敌人。” “他们期望天命归于他们之身,期望太易圣地再次君临整个玄微界。” 秦小锦的语气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但元起听在耳中,心神却久久震荡。 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惊心动魄,多少暗流涌动。 一着不慎,玄微界可能就没了。 他也能够想象,在这场浩劫中,那个叫秦小锦的女子,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痛苦。 那些太易圣地的弟子,又有多少人蒙在鼓里,身不由己,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他大致理清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想知道的事情,大概也都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小锦的眼睛,目光有些复杂。 眼前这位,也是个狠人。 说一句欺师灭祖也不算过分,太易圣地的灭亡也是有她一份功劳。 可仔细一想,始作俑者其实是她的师尊,那个叫苍极的疯子。 为了飞升,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他把整个太易圣地拖进了深渊。 秦小锦亲手终结了这一切,自己也困在了这座塔中。 第7章 塔心印 秦小锦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轻轻一笑,语气恢复了淡然。 “别想太多。那些事,都过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秦小锦。我只能说,秦小锦算是我的一部分。” “无终塔本身有自己的塔灵,而且是有自主意识的。虽然意识不是很强烈,但也是有意识的。” “秦小锦与塔灵融合之后,才形成了现在的我。秦小锦的情绪占据了大部分,但也有不少部分是塔灵原先的自主意识。” 元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秦小锦继续说道:“所有的事情平定下来之后,所有的天尊、妖帝之间,共同签订了一个‘飞升之约’。” “就是为了飞升,大家要做哪些承诺、约定。大家是签在一份约束力很强的契约之书上,每个人都签上了自己的真名。一旦违背,反噬还是非常严重的。” “飞升之约签订之后,在天道意志的监督下,才有了玄微界今天的格局。” 元起听完,沉默了片刻。 “晚辈明白了。” 元起沉默片刻,说出了“晚辈明白了”。 秦小锦看着他,点了点头,轻笑一声。 “本来我对你的安排是,等你元婴圆满之后,勉强有了可以抗衡初入化神期或者五阶妖帝的实力,在这里给你准备一件玄宝。” “那是可以用特殊法门推动的玄宝,当时考虑的是你凭借自己推动玄宝还有些勉强,所以给你准备的是一件……阉割版的玄宝。” “这也算是我作为塔灵,能够擅自调动的一点东西了。” 她顿了顿。 “但是你的进度太快了。而且你又手持太微宫的流火玄刀,那件玄宝不简单,远比我给你准备的要好得多。” “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实力,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了。” “此时此刻,你在元婴圆满的实力,已经和我……不能说和我吧,已经和曾经的秦小锦元婴圆满时的实力不相上下了。” “她可是一品元婴,你是在二品元婴的情况下达到这个实力,确实有些厉害。” “这说明你对基础法则的领悟程度,还有自身法力的凝练程度,都有不俗的造诣。” “所以,现在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秦小锦随手一招,一座巴掌大的小塔从她掌心浮现。 塔身通体金色,不是普通的暗金,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灿金,像凝固的阳光。 塔身九层,每一层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塔尖处,一点光芒明灭不定,像一颗微型的星辰在呼吸。 这不是无终塔的普通子体,这是权限核心。 “这东西,你可以叫它‘无终令’,也可以叫它‘塔心印’。” “它不是子体,子体只是它的下级。它是无终塔的一部分权限,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凝聚出来送给别人的东西。” 她将小塔递给元起。 “炼化它之后,你就能在玄微界内调动无终塔的些许力量。” “无论是增幅你的攻击,还是加固你的防御,甚至是感知整个玄微界的界壁波动,它都能做到。” “只要你在玄微界内,你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用处。它可以在无终塔的配合下,护送你单人破界,前往其他小世界。” “不需要发动整个破界战争,不需要等待漫长的准备,你一个人就能走。” 元起接过小塔,手心微微一沉。 那重量不是物理上的,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秦小锦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 “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希望有一天,你能改变玄微界这个局面。”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世界终会走向毁灭。” “无论我们能不能成功掠夺到云益界或者青明界,这个世界总会衰落下去。” “掠夺到一定程度,云益界和青明界也会被拖垮。” “到时候,玄微界也免不了灭亡的命运。” “一旦外界没有了能量供应,化神修士又没了上升的通道,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一旦疯起来,这个世界好不了的。” 元起握紧手中的小塔,朝她深深行了一礼。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秦小锦摆了摆手,身形开始变淡。 “我有些累了,你回去吧。” 元起抬起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曾经在苍蓝秘境中,我答应过一个三阶妖族,等到能力足够的时候,把他从秘境里救出来。” 秦小锦淡淡道:“这种事用不着我帮忙。” “有塔心印在,你可以去任何一个无终塔的子体处,从那里进入秘境。想带走谁都可以。” “不过,低调一点。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塔心印。” “收敛一下你的气息,毕竟苍蓝秘境承受不了你现在的力量。不过有塔心印护持,也问题不大。” “把你想做的事做了,立马出来。” “有塔心印在,你可以自行出入任何一座天道山的问道殿。” “将来想进入无终塔,也可以随时进来。除非我强行关闭通道,否则你随时能来。”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身形也彻底消散在大殿之中。 元起站在原地,握着小塔,沉默了片刻。 他不再犹豫,将法力注入手中的金色小塔。 不过片刻,小塔便被炼化。 塔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 金色的光芒从塔身上亮起,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没入他的眉心。 他的神识,瞬间被拉入一个浩瀚的空间之中。 那是无终塔的网络。 他“看到”了五域。南荒域、中灵域、东溟域、西绝域、北剑境。 五域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不定。那些是无终塔的子体,大大小小,数以千计。 其中五个光点最为明亮,如同五颗星辰,那是五大子体。其余的光点稍暗,但数量极多,遍布五域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进入其中任何一个子体,从那里出去,到达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他也可以前往五域之内任何一座天道山分部的问道殿。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想去太微宫,极为方便。想去五域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很方便。 第8章 实力评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你个狗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钓万古 鲤鱼王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又是瞬移……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才多少年?当初那个筑基修士,已经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敖行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鲤鱼王,眼中满是羡慕。 “老弟,你可真是好运气啊。” 鲤鱼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冲敖行行礼道:“确实是运气好。敖兄,请问你这位到底是什么人物?” 敖行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刚才那位是谁吗?” 鲤鱼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元起,很多年前我在秘境里遇见过他,那时候他还是筑基修士。我给了他一些东西,换了他一个承诺。可他现在的身份……我完全不清楚。” 敖行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筑基修士?你在他还是筑基修士的时候就投资了他?” 他摇了摇头,感叹道:“老弟,你这眼光,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到底是谁?”鲤鱼王急切地问道。 敖行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镇界使大人,太微宫少宫主,太微天尊亲传弟子。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修行至今不到一百年。” 鲤鱼王的嘴巴越张越大,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 “不到一百岁?第一元婴大修士?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他喃喃重复着这些头衔,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没错。”敖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是最早一批投资镇界使大人的人。这份眼光,这份运气,老朽羡慕都羡慕不来。有这个名号在,以后你在南妖境,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 鲤鱼王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蔚蓝湖畔,把化形鳞片和水云果递给那个年轻人的情景。 那时候他只是想赌一把,没想到,真的赌赢了。 “敖老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敖行沿着江边走去。鲤鱼王跟在他身后,看着滔滔江水,看着两岸青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里,比秘境好太多了。 他终于自由了。 一天之后,敖行离开了青蛟江。 鲤鱼王则是正式成为了这万里青蛟江之主。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做了一个鱼竿和一个鱼篓。 他还为自己起了一个很牛气的名字:钓万古。 从此之后,青蛟江上多了一位头戴斗笠的钓鱼佬。 ...... 南荒域,北剑境,梅花山庄。 梅花山庄是北剑境有名的大势力,拥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距离成为超一流势力只有一步之遥。 山庄以剑道和梅花阵法闻名,在北剑境仅次于问剑城与赵家。 三十年过去了。 山庄还是那个山庄,在北剑境也算是一个庞然大物。只是头顶上压着问剑城和赵家两个超一流势力,日子过得不能算好。 山庄后山,一间洞府内。 武济元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蜡黄,气息虚浮。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三十年前更深。他的修为,已经从筑基圆满跌到了筑基后期。 他的妻子在三年前走了。炼气修士的寿元本就有限,他拼了命想在秘境中赚取资源,给妻子换一枚延寿丹。 那一次他在秘境中受了重伤,养了好几年才好。伤好了,妻子的寿元却已经来不及了。 妻子走后,他的心境彻底乱了。第一次冲击金丹,失败,修为反噬,跌落到筑基后期。 从那以后,他有些一蹶不振了。 山庄前山,一处洞府内。 杨涵盘膝而坐,周身灵光流转,正在打坐修炼。 她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个年纪不算快,也不算慢。她的师尊是山庄的一位元婴初期长老,待她不错,只是她资质算不上好,结丹二十多年了进展却不大。 她的师尊说过,以她的资质,金丹期可能就是终点了。她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日复一日地苦修,希望有一天能突破瓶颈。 这一日,梅花山庄山门外,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北剑境天道山分部轮值长老,元婴大修士,姓周,单名一个“玄”字。他在元婴大修士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山庄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迎。 一位道号“青松”,元婴后期。一位道号“明远”,元婴后期。 “周长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青松笑着拱手。 周玄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替人办事。来接两个人。” “接谁?” “你们山庄的弟子,武济元、杨涵。” 青松一愣。明远也是一愣。这两个名字,他们几乎没有印象。 “不知……是替谁接的?还劳烦周长老亲自跑一趟。”青松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玄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淡。 “现在整个玄微界都鼎鼎大名的人物,你们应该猜得到。” 青松和明远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名字。他们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难道是……元真君?” “是他。” 周玄点了点头。 “三十年前,他和你们山庄的两位弟子在紫霄城摘星楼一起喝过酒。现在,他来兑现当年的酒后承诺了。带那两位去摘星楼三十三层。” 青松的手都在发抖。 摘星楼三十三层?这个地方在场三人都是没有资格去的。 元真君,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居然和他们山庄的两个弟子有交情? “这……真是喜从天降啊!”青松声音都在发颤。 明远也是一脸激动,连忙吩咐弟子去请武济元和杨涵。 第11章 当初吹得牛 片刻之后,武济元来到山门前。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精神状态很差。 杨涵跟在他身后,一身素净,刚刚从修炼中被叫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两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光将两人笼罩。空间微微波动,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山门前。 青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光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对着明远说道:“去,把武济元、杨涵的所有信息,生平履历,全部给我找出来。我要看。” “还有,你去搜集元真君的所有生平,所有经历。能找多少找多少。” 明远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青松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峦,久久没有动。 另一边。 周玄带着武济元和杨涵,瞬移到了北剑境天道山分部。 两人晕乎乎的,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武济元嘴唇翕动,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杨涵也是一脸茫然,只是紧紧抓着师兄的衣袖。 周玄没有多说,带着他们踏入超级传送阵。白光一闪,再出现时,已经是中霄境,紫霄城。 熟悉的城池,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高楼。 武济元抬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他有些恍惚。 没想到自己今生还有机会来到这个地方。 “前辈……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杨涵终于忍不住问道。 周玄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稍等,一会你们自己就知道了。” 言罢,周玄的身影骤然消失。两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等。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两人轻轻托起。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 窗外,是整座紫霄城的全景。 三十三层。 摘星楼最高处。 一道青袍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感知到他们到来,那人转过身来。 面容年轻,目光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正是三十年前,那个自称“王迎彬”的年轻人。 “两位道友,多年不见,可还好?”元起脸上带着笑意,亦如几十年前三人的第一次相见。 武济元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几年一直困在洞府之中疗伤,外面的消息几乎一概不知。 他不知道什么南荒域第一元婴大修士,不知道什么元真君,更不知道“王迎彬”这三个字如今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袍年轻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能在摘星楼三十三层?他凭什么能在这里? 杨涵的反应比师兄快得多。 她这些年一直在修炼,虽然资质平平,但对外界的消息多少知道一些。 她知道南荒域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元婴大修士,人称元真君,真名元起,曾用名王迎彬。 她从未把那个名字和当年摘星楼请他们喝酒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王迎彬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稀奇。 可是今天,站在摘星楼三十三层,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当年那个笑着说“将来定要在三十三层与两位痛饮三百杯”的年轻人,就是如今名震天下的元真君。 就是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 就是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三十年了,她从筑基后期修炼到金丹初期,已经竭尽全力。 而眼前这个人,从筑基期到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只用了三十年。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镇界使大人。” 武济元彻底懵了。 “镇界使?什么镇界使?”他茫然地看着杨涵。 杨涵侧过头,轻声解释道:“师兄,你闭关这些年,修行界出了一位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南荒域元婴妖皇榜排名第一,元真君,元起。他曾经用过的一个名字,就是王迎彬。”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就是当年请我们喝酒的王迎彬王道友。” 武济元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三十年前那个在摘星楼和他们拼桌的年轻人,那个笑着说要带他们来三十三层的年轻人,那个送他们十壶冰火酿的年轻人…… 居然是今天站在他们面前的大人物? 他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躬身行礼。 “拜见镇界使大人。” 元起抬手虚扶,笑道:“两位道友不必多礼。今天这里没有镇界使,只有故人。只有当年那个吹牛说,要带两位道友来三十三层看看风景的王迎彬。” 他转身看向窗外,语气轻松。 “今天,当初吹的牛,算是实现了。” 武济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涵轻轻拉了拉师兄的衣袖,轻声道:“师兄,镇界使大人说的不是吹牛,那是……” 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 “那是大人当年的理想。如今理想已然实现,大人天赋震古烁今,非我等能及。” 武济元终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对,怎么可能是吹牛,是理想,是理想……” 他声音还有些发飘,但眼中的震惊已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敬畏,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三十年了,他还记得。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拼桌的年轻人,还记得那个随口说出的承诺。 元起转过身,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来,坐下。酒已经备好了。” 窗外,群山渺渺,紫霄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诗如画。 三十三层,今日不醉不归。 第12章 悄悄传出去 这一顿酒,从午后喝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深夜。 刚开始,武济元和杨涵还放不开。 元起的身份摆在那里,镇界使,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他们怎么都不敢像三十年前那样随意。 但随着冰火酿一壶一壶地灌下去,头脑渐渐发热,那些拘束和顾忌也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酒是好酒,二阶灵酒,后劲绵长。 即便是金丹期的杨涵,喝了七八壶之后,眼神也开始迷离。 武济元喝得最多。 他本就在低谷,妻亡、伤重、金丹失败、师尊放弃……所有的苦楚压在心里太久了。 酒一多,话就多。话一多,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说起自己的妻子,说起那个陪了他一辈子的炼气女修。说起她走的那天,他握着她的手,她笑着叫他“老头子”。 他说起自己第一次冲击金丹,满心以为能成,结果被心魔反噬,修为跌落。 他说起师尊失望的眼神,说自从那次失败后,师尊再也没有召见过他。 他说起自己这些年的浑浑噩噩,每天坐在洞府里发呆,连剑都不想摸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红着眼睛,看着元起,声音沙哑。 元起没有回答,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 杨涵也在喝。她没有武济元那么苦,但也不容易。 资质平平,师尊虽然是元婴初期,但能给的资源有限,自己挣资源的能力也有限。她拼了命修炼,三十年还在金丹二层打转。 “我有时候想,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到这儿了?”她端着酒杯,自嘲地笑了笑,“金丹初期,在梅花山庄不算低,但也绝对不高。上不去,下不来,就这么吊着。” 她喝了一口酒,又喝了一口。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也想去看看去感受元婴境界的风景……”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元起坐在对面,静静听着,很少插话。 他只是不时举起酒杯,陪他们喝一口。 他知道,两人不需要他的安慰,只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等到两人终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他才站起身。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群山渺渺,紫霄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卷。 元起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峦,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不容易。 修行路上,喜怒哀乐,生离死别,谁不是在苦苦挣扎? 他今天把两人叫来,一是为了了却当年的酒约,二是想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既然是故人,帮一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介意帮上一把。 元起随手一挥,三人的身影便从摘星楼三十三层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中霄境天道山的传送大殿。 白光闪烁,超级传送阵启动。 下一刻,北剑境天道山分部的传送阵中,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元起没有停留。 他带着两人,瞬移来到梅花山庄上空。 他没有进山庄。 他只是站在虚空之中,神识探出,锁定了山庄深处两位太上长老的洞府。 两坛冰火酿从他袖中飞出,穿过梅花山庄的护山大阵,穿过两位太上长老洞府外的重重禁制,轻轻落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 与此同时,喝醉的武济元和杨涵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穿过层层阻隔,稳稳落在两位太上长老身前。 一个声音在两位太上长老耳边响起,平静,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两坛冰火酿,是我送给两位道友的礼物。烦请两位帮我照顾一下这两位故人。” 声音落下,虚空中那道青袍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梅花山庄,太上长老议事殿内。 青松和明远相对而坐,正在商议山庄事务。 两坛酒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 两个人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青松的瞳孔骤然收缩。明远的手微微一抖。 护山大阵没有丝毫反应,洞府外的禁制形同虚设。 那两坛酒和两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 明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松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不愧是天下第一元婴大修士。手段通天,我等不及。”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坛酒,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力波动。 “元真君……比传说中还要强。” 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师祖,这两人……” “查过了。武济元,杨涵,三十年前与元真君在摘星楼有一面之缘。元真君曾许诺带他们去三十三层。如今,他兑现了。” 青松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师祖,那我们……” “不惜一切代价,培养这两人。最好能让他们都修炼到元婴境。” 明远眉头微皱。 “师祖,这会付出不小的代价。武济元金丹失败,修为跌落,想要重新冲击金丹,需要的资源……” “值得。” 青松打断他,语气笃定。 “只要这两个人还活着,我们梅花山庄就和元真君存在着一丝联系。只要有这一丝联系,元真君还在玄微界一天,我们梅花山庄就能保证正常的利益不受侵害。”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问剑城和赵家,会忌惮这一丝联系。” 明远明白了。 “师祖,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准备带两人下去。 “等等。”青松叫住他。 “你去安排一下,用隐蔽的手段,把元真君来梅花山庄、送我们一人一坛酒这件事,传出去。一定要让问剑城和赵家的人知道。” 明远愣了一下。 “还有,把武济元和杨涵是元真君故人、元真君请他们在摘星楼三十三层喝酒这件事,也悄悄地传出去。” 明远有些犹豫。 “师祖,这样做……如果元真君知道了,会不会责怪?” 青松摇了摇头。 “元真君的生平,我大致了解过。他的人品,没话说。我们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不拿他的名声谋取利益,只是守住我们自己应得的利益,他不会计较。” “而且,我们也会全力培养他的两位故人。相信他会理解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有一点要明确。以后我们和元真君有了这一丝牵扯,更要严令山庄弟子谨言慎行。不可因为这一层关系为非作歹。否则,就是大祸。” 明远郑重行礼。 “师祖放心,弟子明白。我这就下去吩咐,也会进一步把门规严格执行下去。” 青松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明远带着武济元和杨涵,转身离开了议事殿。 殿内只剩下青松一人。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坛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打开酒封,倒了一杯。 酒香四溢。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冰火两重天。 好酒。 他笑了。 第13章 回报 西南之地,落枫宗。 秦风临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外。 没有惊动守山弟子,没有触动护山大阵。 他只是一步跨出,便已穿过层层禁制,站在了落枫宗的后山。 化神修士想要让低阶修士看不见自己,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落枫宗的弟子们该修炼的修炼,该巡逻的巡逻,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秦风临负手而立,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在这里转世重生,从这里一步步重新走上化神之路。 那些年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他在后山走了一圈,在老松树下站了一会儿,在讲道台前停留了片刻。 回忆过往,心中五味杂陈。 元起早已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早在秦风临出关的那一刻,元起便察觉到了。 西南之地不大,一位化神修士的气息,瞒不过他的神识。 但他没有去打扰。 秦风临对他有过恩情。当年那枚护身玉佩,曾帮他挡过一次大劫。 这份恩情,元起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前辈故地重游,他不该贸然打扰。 直到秦风临在后山停下脚步,元起才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后山,老松树下。 秦风临转过身,看着那道从山路上走来的青色身影。 “你来了。” “前辈来了,晚辈怎能不来?” 元起走到近前,朝秦风临行了一礼。 秦风临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修为……我竟有些看不透了。” 元起笑了笑,没有回答。 秦风临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直取元起。 那力量不重,只是试探。 元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力量在他身前三尺处,便悄然消散,如同泥牛入海。 秦风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用了三分力。 一道青色剑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刺元起眉心。 剑芒在元起眉心前三寸处停住,然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秦风临收手,沉默了片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玉简,而是一件化神修士才能炼制的法宝,可以远距离接收外界的信息。 他闭关养伤期间,一直未曾查看。 此刻,他将神识探入玉牌之中。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元起,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天尊妖帝之下第一人……修行至今不到一百年……” 他喃喃念着那些信息,然后苦笑了一声。 “元起,你瞒得我好苦。” 元起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前辈闭关养伤,晚辈不便打扰。今日前辈出关,晚辈特来拜见。”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 元起笑了笑,如实答道:“元婴圆满。” 秦风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元婴圆满?你这个元婴圆满,可不太像元婴圆满。” 元起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秦风临也不再追问。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我打算为落枫宗做点事。讲一次道,留几枚传法玉简。算是了却当年的因果。” 元起点点头:“前辈有心了。” 三日后,落枫宗后山讲道台。 秦风临端坐高台之上。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坐在那里,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落枫宗。 “今日,我为落枫宗讲道一次。能听到多少,看各人机缘。” 弟子们纷纷赶来,盘膝坐在台下。 从炼气到金丹,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不知道台上这位青袍人是谁,但他们知道,这是一位他们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秦风临讲的是水行之道,讲的是天地法则,讲的是修行路上的种种关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 台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人当场有所感悟,瓶颈松动。 讲道持续了三天三夜。 结束后,秦风临取出几枚玉简,放在讲道台上。 “这几枚传法玉简,记载了我修炼至今的一些心得感悟,以及几门适合落枫宗弟子修炼的功法和法术。” “每一枚玉简,只能使用一次。用后便会崩碎。” 他没有留下灵宝或丹药。 转世之后,他本就身家不丰,这些暂时给不了。 但他觉得,这些已经足够了。 元起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触动。 多年前,他也曾在落枫宗留下自己的传承。 《玄天离火经》和《灵魄秘典》的修炼心得,他早已刻录在传功玉简之中,交给了宗门。 那是他结合自身感悟改良过的版本,比原版更加精妙。 落枫宗是他的根,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秦风临走下讲道台,来到元起身旁。 “你早就留过传承了?” 元起点点头,笑道:“晚辈不敢忘本。” 秦风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落枫宗有你,是它的福气。” 元起摇了摇头:“有前辈,也是它的福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秦风临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两位道友即将渡飞升之劫,我打算去观礼。你师尊太微天尊,应该也在其中吧?” “是。”元起点点头,“晚辈也打算去。” “那我们一起?” 元起摇了摇头,笑道:“前辈先行一步,晚辈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可能会稍晚一些。” 秦风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便到时再会。”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像一滴落入溪水的水珠,无声无息。 元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第14章 凌霄台 中灵域,万丈高空。 此地名为“凌霄台”,是玄微界极高的一个地方。 不在任何一座山峰之上,而是悬于云海之上,天穹之下。 方圆百里,云海翻涌,如白色的汪洋。 云海之下,是连绵不绝的群山;云海之上,是澄澈如洗的苍穹。 凌霄台的中央,是一片空阔的虚空。 那里,是飞升台将要出现的位置。 此刻,飞升台还隐在虚空深处,尚未显露真容。 凌霄台周围,悬浮着十三座大小不一的观礼台。 观礼台以灵玉为基,以金栏为围,每一座都雕琢得精美绝伦,却又各有不同。 有的台上有亭,亭中置茶案;有的台上无亭,只有几把石椅;有的台上铺着兽皮,有的台上摆着蒲团。 十三座观礼台,按照某种玄妙的次序排列,环绕着中央的虚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每一座观礼台,都属于一位化神天尊或五阶妖帝。 此刻,观礼台上还是空的。 第一位到来的是紫霄天尊玄清。 他从南荒域来,带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问剑城城主剑秋,南荒域曾经的元婴第一人。 第二个是紫霄宫首席大长老,道号“玄微”,元婴大圆满,常年闭关,极少露面。 第三个是一个面容模糊的青年,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他是紫霄宫的传承者,身份保密,从未在任何榜单上出现过。 玄清登上属于自己的观礼台,在蒲团上坐下。 剑秋、玄微和那位传承者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一后。 第二位到来的是太微天尊云棠。 她从中灵域来,也带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元起,她的亲传弟子,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太微宫少宫主。 第二个是澹台玄英,太微宫培养的候选传承者,三品通明元婴。他也是遮掩了容貌气息来到此处。 第三个是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他是独孤鸿,中灵域曾经的元婴妖皇榜第一席。 云棠登上自己的观礼台,在蒲团上坐下。 元起站在她身后,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澹台玄英和独孤鸿分立两侧。 第三位到来的是东溟域苍澜宫宫主,沉舟。 他带了两名年轻人,都是苍澜宫培养的顶尖种子。 沉舟登上观礼台,坐下。 他的目光在元起身上停留了一瞬,面无表情,随即移开。 元起知道,这位苍澜宫宫主对他没有好感。 当年碧月真君的事,元起阻止了沧澜宫收集真灵的计划,这位化神天尊心中不会舒服。 虽不至于翻脸,但是也绝不会给元起什么好脸色的。 元起也不会在意,以他当前的实力用不着担心这位沧澜宫的宫主,真要是不管不顾放手一搏,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第四位到来的是西绝域瀚天宫宫主,墨尘。 他带了四名弟子,个个气息深沉,都是西绝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墨尘登上观礼台,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没有说话。 第五位到来的是北寒域凝霜宫宫主,灵玄。 他的道号是道渊天尊,而不是一般情况下的凝霜天尊这个道号。 不过玄微界公认的第一化神修士,有点脾气和个性很正常。 他带着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他是北寒域元婴妖皇榜排名第一的存在,凝霜宫传承者,名叫厉寒。 第二个人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凝霜宫首席大长老。 第三个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灵玄登上自己的观礼台,坐下。 厉寒站在他身后,目光在元起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战意。 第六位到来的是明渊天尊,秦风临。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走来。 他登上自己的观礼台,坐下,目光在元起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 元起也是微微一笑冲秦风临简单行礼致意。 第七位、第八位、第九位……陆续到来。 海族的两位妖帝并肩而来,其中一位是鲸玄,另一位是海族的另一位大能。 鱼人族的那位天尊也到了,一身白袍,面容俊美,雌雄莫辨。 妖族的四位妖帝也陆续抵达。 他们有的带了两三名年轻弟子,有的带了四五名。 十三座观礼台,渐渐坐满了人。 云棠看着对面观礼台上的玄冰妖帝,轻声对元起说道。 “那位就是北寒域的玄冰妖帝,也是今日第一个渡飞升劫的修士。” 元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他年龄很大了。”云棠继续说道,“道渊天尊还年长一千多岁。对道渊天尊的成长给予过非常关键的帮助。这份恩情,道渊一直记着。” “所以道渊将自己的贡献分给了他一部分,他才排在了第一位。” 元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厉寒站起身,朝元起拱手行礼。 他的姿态恭敬,语气客气,没有半分倨傲。 “元道友,在下厉寒,北寒域凝霜宫弟子,久闻道友大名,一直无缘请教。”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 “今日各位前辈都在,在下斗胆,想请元道友指点一二。不知元道友可否赏脸?” 元起看着厉寒,心中有些无奈。 他如今的实力,早已不是元婴圆满这个层次能够衡量的。 厉寒确实不错,但和他之间,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真的不想打。 跟一个比自己弱不少的对手切磋,像猴一样被人围观,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正要开口婉拒,一个声音从观礼台上响了起来。 “灵玄,你弟子光有切磋比试,没有彩头也不合适吧?”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男子,面容刚毅,目光深邃。 他便是海族妖帝,鲸玄。 鲸玄没有看厉寒,而是直接看向道元天尊灵玄。 “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吧?怎么说你也是咱们玄微界第一修士,拿出来的彩头,多少也得有些分量。不然,我可是看上你的笑话了。” 第15章 彩头 鲸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对元起是记忆深刻,当年自己的弟子输给元起,他也是吃了苦头的。 现在也想让道渊天尊试试这个滋味,他心中笃定元起能胜。 元起心中则是乐开了花,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真想给鲸玄磕一个。 灵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既然鲸玄道友都提出来了,我怎能好意思拒绝?” 他抬手,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从袖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令牌通体赤红,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一件火属性的玄宝,名为‘赤霄令’。品阶虽然不高,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看向元起,语气平静。 “若是厉寒输了,这件玄宝便归元小友所有。” 在场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玄宝。 道渊天尊不愧是天下第一,出手就是玄宝。 他没有说“若是元起输了会怎样”,只是单方面拿出了彩头。 这份气度,这份魄力,让人不得不服。 厉寒也是微微一怔。 他是凝霜宫的传承者,自然有玄宝在身。 但玄宝对他来说,依然是极其贵重的东西。 师尊为了他,竟然拿出了这样一件宝物,他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压力。 太微天尊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她微微一笑,抬手,一柄金色的小剑从她袖中飞出。 小剑通体金光流转,剑身上有细密的符文闪烁,散发着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 “既然灵玄道友都如此说了,我也出一件金属性的玄宝。” 她看向鲸玄,语气平淡。 “若是厉寒赢了,这件玄宝便归他所有。” 众人又是一愣。 好大的手笔。 两件玄宝,就这么拿出来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云棠道友,不如我也拿个彩头?”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一身灰袍,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他是妖族排名第一的妖帝,玄龟妖帝。 整体实力在所有化神妖帝中排名第二或第三,除了道渊天尊,后面的差距都不大。 “我没有灵玄道友那么大的魄力,拿不出玄宝。”玄龟妖帝笑了笑,“但我有一件五阶火属性的灵材,名为‘炎阳玉髓’,对火属性修士的本命灵宝晋升半步玄宝有不少用处。就当个彩头,如何?” 他看向身后的弟子,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男子,面容憨厚,但眼中精光闪烁。 “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也想领教一下元小友的手段。” 太微天尊看了元起一眼,见弟子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 “可以。” 她抬手,一块土黄色的晶石从袖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我太微宫也拿出一件五阶土属性灵材,‘厚土玄晶’,权当彩头。” 鲸玄咧嘴一笑,拍了拍手。 “好,好,这下热闹了。” 他看向元起,眼中满是期待。 “元小友,你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元起站在云棠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平静,心中则是狂喜。 他不想打,是因为没什么好处。 现在,一件玄宝,一件五阶灵材,和送到手上没有什么区别。 冲这两件宝物,他也必须出手。 “厉道友,请。” 厉寒深吸一口气,朝元起拱手行礼。 “元道友,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的气势陡然爆发。 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万剑齐发,铺天盖地地席卷四方。 周围的云海被这股气势撕裂,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空旷地带。 在场不少化神天尊和妖帝都是微微点头。 此子,确实不凡。 厉寒抬手,一柄通体金芒的长剑从他掌心浮现。 剑身修长,剑刃处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 玄宝——金鳞剑。 厉寒握剑,法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剑身周围急速旋转。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远远超出元婴圆满的范畴。 在场的天尊妖帝们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赏。 此子对玄宝的掌控力度,已然不低。 不少人的目光开始转向元起,带着审视。 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今日怕是要易主了。 就连对元起极有信心的鲸玄妖帝,心中也开始打鼓。 这个厉寒,确实太强了。 太微天尊坐在蒲团上,眼睛微微眯起。 她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但厉寒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让她有些凝重。 只有明渊天尊秦风临,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在落枫宗与元起交过手。 虽然只是短暂的试探,但他能感觉到,元起已经是和他在同一层次的修士。 虽然说可能比自己弱一些,但是这种弱不影响两人已经属于同一层次的范畴。 厉寒虽强,还不是元起的对手。 厉寒抬起头,目光直视元起。 “元道友,面对道友,在下不敢留手。我会全力出手,若有不敬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他的语气恭敬,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服。 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应该是他才对。 元起看着他,笑了笑。 “道友大可放心全力施为。对于自保,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厉寒不再多言。 他双手握剑,将金鳞剑高高举起。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亮到了极致,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朝着剑尖汇聚。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芒在剑尖凝聚成形,剑芒长达百丈,如同一条金色巨龙,张牙舞爪,直冲云霄。 “金鳞·龙斩!” 厉寒一剑斩出。 那百丈金龙咆哮着扑向元起,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云海被劈开,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在场的天尊妖帝们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这一击的威力,有点化神修士的意思在里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元起,看他如何应对。 元起站在那里,一袭青袍,纹丝不动。 他抬手,流火玄刀从掌心浮现。 刀身暗红,刀身上有一条细细的金线缓缓流转。 他没有蓄力,没有蓄势,只是轻轻一挥。 第16章 道雷 一道赤红色的刀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百丈火焰洪流,迎上那条金龙。 那火焰洪流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只是静静地、无声地向前推进,内敛到了极致。 但在场的每一位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都是瞳孔一缩。 质的变化。 这是对法则的真正领悟,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不是靠着玄宝的蛮力,而是将自身的道与玄宝融为一体。 火焰洪流与金龙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金龙在火焰洪流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无声无息地被焚烧、瓦解、消散。 短短两个呼吸,百丈金龙便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火焰洪流余势不减,继续朝厉寒涌去。 厉寒脸色大变。 他拼尽全力催动金鳞剑,一面金色的护盾在身前凝聚。 火焰洪流撞上护盾。 护盾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厉寒被震退了数十丈,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护盾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差一点就要碎裂。 火焰洪流终于消散了。 厉寒站在原地,大口喘息,握着金鳞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元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元起收刀,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承让。” 全场鸦雀无声。 太微天尊嘴角微微翘起。 鲸玄妖帝也是嘴角抽动,他知道元起强,但是这也...有点太强了。 明渊天尊秦风临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道渊天尊灵玄看着元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此子,确实当得起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的名号。 玄龟妖帝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弟子。 他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还要上去试一试吗?服了吗 ? 那身形魁梧的年轻弟子干咳一声,低下头。 “师尊,弟子服了。今日给师尊您丢脸了。” 他确实不是对手。 连厉寒都被一招击败,他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玄龟妖帝摇了摇头,看向太微天尊,笑道:“云棠道友,我的弟子也认输。不是对手,没必要上去丢人了。” 他抬手,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从袖中飞出,飘向太微天尊。 “这是炎阳玉髓,彩头奉上。” 太微天尊没有接,只是随手一挥,那枚晶石便转向飘到了元起身前。 “收着吧。” 元起点点头,将炎阳玉髓收入储物戒。 与此同时,道元天尊灵玄也抬手,将那枚赤霄令送到元起身前。 “元小友,这是你的了。” 元起双手接过,恭敬行礼。 “多谢天尊。” 灵玄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向厉寒,淡淡道:“回去好好修炼。” 厉寒低下头,退到他身后。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不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还有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情绪。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会这么强呢?! 玄微界第一元婴大修士,名不虚传! 两刻钟之后,凌霄台的虚空开始震颤。 不是飞升台出现时的那种剧烈震荡,而是一种深沉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低鸣,像是天地在叹息。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投向中央那片空阔的虚空。 一道金色的裂缝缓缓裂开,如同一只沉睡万年的眼睛终于睁开。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座巨大的白玉高台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台呈圆形,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玉质温润,隐隐有金光从石纹中透出。 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云与光。 台高三层,层层收拢,最顶层只有一丈见方,仅供一人站立。 三层之间,有九级台阶相连。 每一级台阶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飞升台。 玄微界最接近天道的地方,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云海翻涌,金光万丈。 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玄冰妖帝站起身,走出观礼台。 他一步步走向飞升台,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 玄冰妖帝踏上第一级台阶。 飞升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台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他继续向上走。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每一步落下,飞升台上的光芒便亮一分。 当他走到第九级台阶,站上最顶层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方圆千里的云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头顶那片深邃的苍穹。 苍穹之上,乌云翻滚,雷声隆隆。 飞升劫,即将降临。 道渊天尊坐在观礼台上,看着那道站在飞升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玄冰妖帝对他有大恩。 不是入化神之后的指点,而是在他修行之路上给予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没有玄冰妖帝,就没有今天道渊天尊。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他把自己的贡献分给了玄冰妖帝一部分,让他排在了第一位。 但能不能成功,终究还是要看他自己。 第一道雷轰然落下。 那是一道粗如手臂的金色雷霆,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玄冰妖帝。 玄冰妖帝抬手,一面冰蓝色的盾牌在身前凝聚。 雷霆撞上盾牌,轰然炸开。 盾牌纹丝不动,玄冰妖帝面色不变。 第二道雷紧随而至。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快。 玄冰妖帝依然以盾牌硬接,盾面微微震颤,但依然稳固。 第三道雷,第四道雷,第五道雷…… 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 玄冰妖帝始终稳稳站在飞升台上,凭借深厚的修为和丰富的经验,一一扛过。 但他的面色已经开始发白,气息开始紊乱。 第六道雷落下时,那面冰蓝色的盾牌终于出现了裂纹。 玄冰妖帝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 乌云之中,第七道雷开始凝聚。 那是一道紫色的雷霆,不大,只有手臂粗细,但其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这是道雷。 第17章 失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给你脸给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硬撼化神 全场石化。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元婴修士,对化神天尊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狂妄,不是目中无人,而是真正的不在乎。 沉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元起敢如此。但更让他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元起出手了。 凌霄级火灵体,全力激发。紫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玄天离火珠从丹田浮现,赤红色的光芒与紫金色的火焰交相辉映。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流火玄刀在手,刀身上的金线亮到了极致。一刀斩出。 焚天斩。 与此同时,他悄然引动了无终塔的一丝力量。 那股力量隐秘而强大,附着在刀芒之上,无声无息。 赤红色的刀芒化作百丈火焰洪流,朝沉舟席卷而去。那火焰洪流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只是静静地、无声地向前推进,内敛到了极致。 但其中的威压,让在场每一位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都是瞳孔一缩。 这是化神初期的实力。 没有任何作假,没有任何水分。 道渊天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玄龟妖帝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鲸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秦风临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起。 沉舟脸色大变。他来不及多想,沧澜剑横在身前,一剑斩出。 蓝色剑芒与赤红刀芒在半空中相遇。没有僵持,没有对抗。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湮灭。然后,同时消散。 平分秋色。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元起收起流火玄刀,看着沉舟,一字一顿。 “沉舟,无非是你看我师尊受伤了,境界跌落元婴期,想以势压人而已。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道理干嘛?” “今天我在这里,懒得跟你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今天要在这里,不顾脸面,与我死战到底吗?”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完全不虚任何化神初期修士。 他已经想清楚了,今天退让是没法再退了。 师尊重伤之后,想上来踩一脚的人,不止沉舟一个。 既然如此,不如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的实力,也支持他打出这一拳。 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元起,沉默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没想到,一个元婴修士,真的能打出化神初期的一击。 更没想到,这个元婴修士,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发出死战的邀请。 但他毕竟是苍澜宫宫主,是化神天尊。 八百年的修行,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小辈,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沉舟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方才你那一刀,确实有几分火候。但是,还不够!” “接我一剑。若还能接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若接不下,不仅流火玄刀留下。” “你也要留下!” 话音未落,沉舟已经出手。 沧澜剑在手,剑身上的水纹疯狂流转。 他没有再留手,这一剑,倾注了他九成以上的力量。 剑芒尚未斩出,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让在场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 一剑斩出。 剑芒化作百丈蓝色洪流,如同万丈深海倾泻而下。 那洪流之中,有无数细密的水纹流转,每一道水纹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力量。 整片天空都在颤抖,云海被撕开,飞升台上的金光都为之黯淡。 元起深吸一口气。 流火玄刀上的金线亮到极致,刀身嗡嗡震颤。 他全力激发凌霄级火灵体,玄天离火珠光芒大盛。 一刀斩出,赤红刀芒迎上蓝色洪流。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相遇,无声无息地交织、吞噬、湮灭。 片刻之后,蓝色洪流几乎消散,赤红刀芒则彻底湮灭。 元起的身形不动,身前的红色光罩微微一震,最后一点蓝光消散在他的身前。 而沉舟立于原地,气息平稳,沧澜剑已收回身侧。 高下已分,但差距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场的每一位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沉舟面无表情,但握着沧澜剑的手微微发紧。 这一剑,他出了九成以上的力。 对方,依然接住了。 他心中波澜翻涌,却不能在脸上显露分毫。 他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此时他还想不顾脸面竭尽全力出手一次,看一看这位天下第一大修士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使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强行支撑下来的? 观礼台上,明渊天尊秦风临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元起,又看了一眼沉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沉舟道友,到此为止吧。” “元起是我的故人旧识,今日之事,是非对错我已看在眼里。” “道友若再纠缠不止,那只有我来领教一下苍澜宫的高明手段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意思非常明确——他站在元起这边,而且不惜为此与沉舟翻脸。 沉舟面色一愣,紧接着就是阴晴不定。 这明渊天尊怎么和元起还有这么深的交情?! 秦风临是孤家寡人,没有宗门拖累,没有弟子牵挂。 这种化神天尊,最让人忌惮。 因为他不怕报复,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鲸玄妖帝也站了起来。 他说话就很不客气了。 “沉舟,到此为止。” “你方才说接下一剑就一笔勾销,现在还想怎样?” “堂堂化神天尊,不要食言而肥。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秦风临,又看了看鲸玄,沉默了片刻。 “哼,我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他收起沧澜剑,转身朝自己的观礼台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元起,我记下你了。” 元起没有回应。 他只是收起流火玄刀,朝秦风临和鲸玄微微拱手,又朝道渊天尊的方向点了点头。 道渊天尊方才虽然没有明确站队,但也出言说和,这份情他记下了。 然后他弯下腰,重新抱起师尊,空间一阵波动,带着澹台玄英和独孤鸿,消失不见。 第20章 传说照进现实 凌霄台上,几十道目光落在元起消失的地方。 在场的元婴修士们,一个个仍然处在目瞪口呆的状态。 同样是元婴修士,自己站在这里如喽喽,人家已经能正面硬撼化神天尊,只差一丝一毫。 这简直是离谱到家的差距! 那些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们,心中更是复杂。 一个元婴修士已经有了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实力。 以前只是处在传说中的人物,在今天居然照进了现实。 他们今天是见证者,也成为了背景板。 太微宫失去了一个顶尖战力,在场的天尊、妖帝有不止一人起了一点其他心思。 这点心思还没有发芽就因为元起的强势表现被掐死。 元起才元婴期就这么强,一旦踏入化神,那还得了? 到那时,道渊天尊飞升,玄微界第一人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化神劫不是那么好过的。 元起能不能成功,谁也说不准,只能说元起的成功率很大。 但是这不影响他们已经将元起当成了与他们处在同一层次人物。 观礼台上,玄龟妖帝看向道渊天尊,开口问道:“道渊道友,你打算什么时候渡飞升劫?” 道渊天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二十年之内吧。我需要为凝霜宫做一些准备,才能安心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 这是应有之义。 一位化神天尊飞升,背后牵扯太多,不可能说走就走。 道渊天尊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告辞。” 他带着凝霜宫的人,转身离去。 其他天尊和妖帝也陆续起身,各自离开。 飞升台上的金光渐渐黯淡,那座巨大的白玉高台缓缓沉入虚空之中,重新隐没。 凌霄台上,云海翻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将会在玄微界流传很久很久。 一个元婴修士的名字,从今天起,将不再只是“元婴第一人”那么简单。 他是一颗即将升起的新星,足以让所有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都不敢轻视。 他的名字叫元起。 太微宫的少宫主——元起。 太微宫,议事大殿。 元起抱着师尊,踏入殿门。 九大长老和耆老早已闻讯赶来,站在殿中迎接。 看到太微天尊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模样,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大长老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少宫主,宫主她……” “渡劫失败,修为跌落到元婴初期。”元起语气平静,“但性命无碍。” 殿内一片沉默。 二长老低下头,三长老别过脸去,四长老眼眶微红。 五长老攥紧了手中的拂尘,指节泛白。 六长老不在,他在西南之地保护元起的家人。 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十长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难过与担忧。 耆老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太微天尊身边,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命保住了,但伤太重。化神境界,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殿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元起将师尊交给耆老和大长老。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大长老一愣:“现在?” “对。”元起点点头,“有些收获,需要尽快消化。” 他没有解释更多。 金手指在玄冰妖帝陨落和师尊渡劫失败时同时激发,收获的能量远超想象。 他必须尽快吸收。 澹台玄英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元起是在与沉舟硬撼之后受了暗伤,需要闭关疗伤。 他没有多问。 大长老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少宫主尽管去,宫主这边有我们。” 元起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下九大长老和耆老,还有澹台玄英。 大长老看向澹台玄英,沉声问道:“玄英,飞升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澹台玄英深吸一口气,将飞升台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玄冰妖帝渡劫失败,形神俱灭。 太微天尊渡劫失败,修为跌落。 然后,沉舟趁火打劫,索要玄宝。 “沉舟逼迫宫主?”大长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澹台玄英点头,“他说宫主修为跌落,没资格再掌管沧澜宫的那件玄宝。要求宫主立刻归还。” “少宫主不肯,他便咄咄逼人。” “鲸玄妖帝和道渊天尊都开口说和,他才暂时退让。” 二长老脸色铁青:“沉舟,欺人太甚!” 三长老冷哼一声:“趁人之危,小人行径。” 四长老沉默不语,但握着拂尘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长老压下心中的怒意,继续问道:“后来呢?” 澹台玄英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自豪与惭愧的情绪。 “沉舟当着所有人的面,列出了少宫主的两桩罪过。”他缓缓说道,“第一桩,是十几年前,少宫主强行阻止了沧澜宫一位前辈转世身的真灵融合。” “第二桩,是少宫主在南荒域打伤了沉舟的弟子,还夺走了他的一件极品灵宝。” “沉舟要少宫主给他一个交代。把那位转世身送到苍澜宫,还要接他一剑。” “如果接不下这一剑,他会拿走少宫主手中的流炎玄刀。” 大长老的眉头紧紧皱起。耆老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紧。 殿内一片沉默。 “少宫主没有答应。他放下宫主,站了起来。”澹台玄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看着沉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大长老问。 澹台玄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沉舟,我是给你脸给多了。”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第21章 半步 耆老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少宫主还是太年轻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他应该忍一忍的。沉舟毕竟是化神天尊,是苍澜宫宫主。当众顶撞他,对他没有好处。” “耆老。”澹台玄英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位老人,“少宫主不是年轻气盛!他是成竹在胸,他是这个时代的传奇!”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铿锵。 “他有资格与沉舟平等对话。他不是冲动,他是不想忍,也不必忍。” 在场众人都是一脸懵,有些听不懂澹台玄英这话的意思。 澹台玄英继续说道:“少宫主说完那句话,便拔刀了。一刀斩出,逼得沉舟拔剑。” “第一击,两人平分秋色。” “沉舟第二剑,全力出手。少宫主依然硬接。依然是平分秋色!” 殿内,鸦雀无声。九大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耆老的手停在拐杖上,一动不动。大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剑?”他的声音有些发飘,“硬接化神天尊两剑?” “是。”澹台玄英点头,“两剑,平分秋色。” “少宫主,已经有了化神级别的实力。”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耆老拄着拐杖,缓缓开口。 “少宫主……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真是天佑太微宫。”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二长老,我们的战略需要调整了。” 二长老抬头看他。 大长老继续说道:“原本我们预计,无论宫主渡劫成功还是失败,都要进行战略收缩。割让一些利益,换取太微宫的安稳。” “但现在,不必了。” “少宫主已经有了化神级别的实力。我们太微宫,也不缺化神战力。” 二长老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这就去重新拟定宗门战略。” 他转身离去。 殿内,剩下的长老们沉默地站着。 他们的情绪复杂极了。 一方面,为宫主渡劫失败感到悲伤。 另一方面,为少宫主实力超群感到振奋。 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两个月后。 太微宫,少宫主洞府。 元起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体内的元婴,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品造化元婴,已经走到了尽头。 元婴周身的造化之气已经浓郁到极致。 一瞬间,一个临界点被突破。 轰——! 紫金色的光芒从元婴体内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丹田。 元婴开始变化。 不再是婴儿模样,而是缓缓长大,面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眉目如画,五官分明,与元起一般无二。 他闭着眼,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如真人降世。 一品不朽元婴。 元婴睁开眼。 那一瞬间,元起的身体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穿透洞府的禁制,向四面八方蔓延。 太微宫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色。 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元起的洞府之上。光柱之中,有紫金色的火焰翻涌,有仙乐隐隐传来。 太微宫的弟子们纷纷抬头,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异象!天地异象!” “少宫主的洞府方向!” 九大长老从各自的洞府中冲出,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那漫天的霞光,久久无言。 “一品……不朽元婴。”耆老拄着拐杖,站在大殿门前,仰望苍穹,喃喃自语,“没想到在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够见到第二位一品元婴。” 霞光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消散。 但天空中的瑞彩依然流转,久久不散。 洞府之内,元起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微微伸手向前一抓,他感觉自己抓住了整个太微宫。 实力,比闭关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心念一动,元婴从丹田中浮出,悬在身前。 那是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通体紫金,五官清晰,目光灵动。小人看着他,他也看着小人。 然后,小人微微一笑。 元起也笑了。 将元婴收回丹田之内,元起轻声低语道:“系统。” 熟悉的面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重在参与系统】:(既然苦修不能得长生,何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做些事情说不定必有所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宿主】:元起 【寿元】:98/2000岁 【修为】:元婴九层(进度99.99%) 【神识】:一千二百里 【资质】:火灵体(凌霄级) 【悟性】:先天悟道身 【元婴】:一品不朽元婴 【空间感知】:100% 【基础火之法则】:100% 【状态】:正常 【功法】:火元诀{圆满}、元婴篇玄天离火经{圆满}、元婴篇灵魄秘典{圆满} 【法术】:炎皇不死身{圆满}、焚界裁决{圆满} 、玄天法衣{圆满}、天火印{圆满}、离火遁{圆满}、灵魄针{圆满}…… 寿元,从一千八百岁变成了两千岁。 元起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片刻。两千岁的元婴修士,在整个玄微界的修行史上,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品不朽元婴,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这一次金手指收获硬生生将他的生命层次拔高半个台阶,神识强度已经突破九百九十九里的桎梏,来到了一千二百里。 这是元婴修士不该达到的距离,即便玄微界的天尊妖帝们也至少有一半人是不如他的。 现在的他,生命的本质已经脱离了元婴期。但又没有完全进入化神期,而是处在一个非常微妙、非常特殊的境界。 离化神,真的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引动化神劫。除了心魔劫需要慎重对待,其他方面,他呼吸间就能完成。 空间感知,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 整个玄微界的次空间,在他眼中再没有任何秘密。 虽然他还没有试过全力瞬移,但他有一种直觉——三千里的距离,他一步就能跨过。 第22章 弟子侥幸 自此以后,在玄微界内,有着塔心印的辅助,元起想到哪里,几乎就是瞬息之间的事。 火之基础法则的领悟程度也已经到达圆满之境。 法力品质,经过金手指炼化的化神级能量反复淬炼,已经进无可进。 金手指这次收获的能量太过庞大。 玄冰妖帝的陨落,太微天尊渡劫失败时逸散的本源,还有之前积累的那些,全部被他炼化吸收。 现在他的法力品质,已经达到了元婴期能够承载的极限。不是他不想再提升,是真的提升不了了。 元起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奔涌的力量。 现在的他,即使没有无终塔的加持,再战苍澜天尊,他也有信心不落下风。具体能到什么程度,只有打过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借力才能勉强抗衡化神的元婴修士了。 随着这一次的蜕变,他最强的手段也已经不是推动玄宝。 流火玄刀固然强大,但真正让他站在元婴巅峰的,是他的火灵体,是凌霄级火灵体配合焚界裁决。 那一刀,才是他最强的攻击。 他还有一个短板,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的品阶太低了。 材料他早就在太微宫备齐了,只差一点时间。他需要把它尽快提升到半步玄宝的层次。 化神劫之前,这件事必须完成。 一品不朽元婴带来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法力品质的质变。 他现在的法力,蕴含着一丝不朽之力,对师尊这种渡飞升劫留下来的道伤有着不错的帮助。 帮师尊恢复化神境界不太可能,那种伤已经伤及根本。 但帮师尊稳住伤势,让她的修为恢复到元婴巅峰,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一天后。 太微宫,后山深处。 一座独立的小世界隐匿于虚空之中,只有穿过层层禁制才能抵达。 这里是太微宫最顶级的疗伤圣地——蕴灵洞。 洞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灵雾翻涌,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灵泉,在半空中缓缓流淌。 洞壁之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灵石,每一枚都是极品,散发着柔和的各色光芒。 洞中央,一方丈许见方的灵池中,盛满了乳白色的灵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万年灵乳,一滴便足以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此刻却整池地用来浸泡疗伤。 太微天尊躺在灵池之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她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耆老亲手布置的疗伤阵法,正在缓慢地修复她破碎的经脉。 池边,耆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双手虚按在灵池上方,一道道温和的法力从他掌心涌出,没入太微天尊体内。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个阵法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洞外,大长老和四长老一左一右,盘膝守护。 两个月了,宫主的伤势总算是稳住了,但人还是虚弱得厉害。 化神劫的伤害是全方位的,肉身、神魂、元婴、道基,无一不伤。 从化神巅峰直接跌落到元婴初期,这种伤,已经不是普通灵药能够治愈的了。 耆老说过,宫主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万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洞外。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气震荡,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他一直站在那里。 大长老猛然睁眼,正要出手,看清来人后,手中的法力缓缓散去。 “少宫主。” 他站起身,躬身行礼。四长老也连忙起身,同样躬身。 两人的眼神中,除了恭敬,还多了一丝敬畏。 他们在太微宫待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但所有的天才在这位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犹如萤烛之光难以与日月争辉! 大长老也是元婴圆满的修为,也是中灵境排名极为靠前的元婴大修士,但是他现在看少宫主,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明明简单地站在那里,明明气息内敛无一丝气势显现,却给大长老一种无法去衡量的感觉。 “大长老,四长老,辛苦你们了。”元起微微点头,“我来看师尊。” “少宫主请。”大长老侧身让开,亲自为他打开了洞府的禁制。 元起迈步走入洞中。 耆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闭目维持阵法。 元起走到灵池边,低头看着池中的师尊。 太微天尊躺在灵乳之中,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元起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丝难过。 在修行之路上,师尊云棠对他助益良多,也算是他的亲人之一。 但他没有让情绪泛滥。 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机会。 “师尊。”他轻声唤道。 太微天尊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而黯淡,像蒙了一层雾。 她看了元起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了他。 “元起……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弟子来晚了。”元起在池边坐下,“师尊,我来帮你疗伤。” 太微天尊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我这伤,不是你能治的。化神劫留下的道伤,元婴修士的法力根本触碰不了。” 元起没有争辩。 他伸出手,一缕紫金色的法力从指尖溢出,轻轻落在太微天尊的手臂上。 那法力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淡淡的生机,渗入她的体内。 太微天尊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感受到那一缕法力中蕴含的气息,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元起没有说话,只是心念一动。 丹田之中,元婴浮现。 通体紫金,眉目如画,与元起一般无二。 那元婴悬在丹田之上,周身道韵流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太微天尊看着那个元婴,愣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又睁开。 元婴还在。 “一品……不朽元婴。”她的声音发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元起,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闭关这两个月。”元起收回元婴,语气平静,“弟子侥幸,走到了这一步。” 第23章 我不介意换一位大长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商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没有选择错 无终塔,本体最高层。 元起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 金色的符文在穹顶流转,明灭不定。 秦小锦从虚空中凝聚而出,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凝实。 她看着元起,目光微微一凝。 “你……”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 元起周身的气息,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不是量的变化,是质的变化。 “一品元婴?”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元起笑了笑,语气平淡:“侥幸,有了一点进步。” 秦小锦愣在当场。 她曾经也是一品元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品元婴意味着什么。 那是元婴修士的顶点,是化神之下最强的境界。整个玄微界的修行史上,一品元婴屈指可数。 而且,据她所知,在玄微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二品元婴升阶到一品,三品元婴经过后天努力达到二品元婴倒是有过个例。 今天,即使刷新了她的认识,也是见证了玄微界的一个奇迹。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二品元婴时就已有她当年一品元婴时的实力。 如今他真正踏入了一品,又该是怎样的境界?她无法想象。 但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千言万语,都在这个字里。 她看着元起,眼中满是欣慰。 她的选择没有错。给元起塔心印没有错。把赌注押在他身上没有错。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秦小锦收起笑容,语气恢复了平静。 元起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已经到了这个境界,而且身份也已经完全暴露,有几个事情比较担心。” “西南之地,小南极那边。我有家人在那里。我怕有人会对他们出手。” “玉女山那边,我有一个朋友是转世身。沧澜宫一直盯着她,其他人也可能在打她的主意。” “太微宫这边,师尊伤还没好,也需要有人照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信心应该各种针对,也可以及时赶到任何一个地方。” “但我无法做到及时得到消息,我身在中灵域,一旦南荒域小南极之地出事,等我收到消息可能已经晚了。” “所以,我想问前辈,能不能在这方面给我一些帮助?” 秦小锦没有犹豫。 “能。” “无终塔可以监控整个玄微界。一旦你关注的区域发生异常,我可以第一时间通过塔心印传递消息给你。” “只不过,这样对无终塔有着一定的消耗,会延迟发动下一次破界战争的时间。” 她看着元起,语气坚定。 “但对你,我不会犹豫。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能让你在别的事情上分心。特别是心魔这一关,任何干扰都可能是致命的。” “你放心去处理你的事。西南那边、玉女山那边、太微宫那边,我都会帮你盯着。一旦有变故,你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元起朝她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秦小锦摆了摆手。 “去吧。” 元起没有再说什么,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秦小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穹顶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喃喃自语。 “难道真是上天眷顾?眷顾我?眷顾整个玄微界?” “让他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金色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息。 近一两年来,太微宫与天命教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 大大小小的战斗,几乎每个月都有几场。 天命教的损失远远超过太微宫,但他们依然像疯了一样,不断地搞事情。 中灵域,中微境,太微宫一处大型灵石矿。 这里是太微宫最重要的能源点之一,布置着极其强大的防御法阵。 常年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以防不测。 这一日,求援消息传回太微宫。 天命教派了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来攻打灵矿。 坐镇的长老拼死抵抗,同时向宗门求援。 太微宫派出五长老和七长老前去支援。 两人赶到后,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天命教的力量格外强大,即使加上两位长老,依然守不住。 再次求援。 元起亲自来了。 他只出了一刀。 一刀之下,三位天命教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同时毙命。 刀芒散去,灵矿上空恢复了平静。 五长老和七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少宫主的实力,比传说中还要强。 但战斗没有结束。 虚空之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三人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 东首之人,一身青袍,面容模糊。 西首之人,一身黑袍,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北首之人,一身灰袍,面容苍老,目光阴鸷。 青明界的化神修士的化身。 云益界的化神修士的化身。 天命教复圣派的领袖。 三人分站三个方位,手中各持一面阵旗。 阵旗挥动,天地变色。 一座巨大的阵法从虚空中浮现,将元起笼罩其中。 “元起,我们等你很久了。” 青袍人开口,语气平淡。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黑袍人接口,声音低沉。 “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保护的那个转世身,都要死。” 灰袍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元起。 元起看着他们,轻蔑一笑。 “就凭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当然不止我们这些人。”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若有若无的化神级气息,在虚空中浮现。 没有现身,只是一道气息。 但那气息中蕴含的威压,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变色。 一道强大的神魂攻击,从远处激射而来。 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 元起抬手,轻轻一挥。 那道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神魂攻击,在他面前如同清风拂面,消散无踪。 第26章 再次 同一时刻,三位顶尖强者同时出手。 青袍人一剑斩出,剑芒化作百丈蓝色洪流。 黑袍人一掌拍下,掌印遮天蔽日。 灰袍人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 三人的攻击,借助阵法的加持,威力比平时强了何止一倍。 元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的攻击落在他身前三尺处,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道紫金色的光罩,无声无息地浮现,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远处的化神级气息,也微微一滞。 “如果就这点手段,那就到此为止吧。” 元起语气平静。 远处的化神级气息再次出手。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强。 不是神魂攻击,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法力光柱,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元起。 同一时刻,三位顶尖强者也再次出手。 青袍人燃烧寿元,剑芒比方才强了五成。 黑袍人燃烧本源,掌印比方才厚重了一倍。 灰袍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漆黑的光柱中隐隐有血色流转。 三道攻击,与那道化神级法力光柱同时轰在紫金光罩上。 光罩纹丝不动。 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元起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身化火焰。 焚界裁决。 一刀斩出。 紫金色的火焰刀芒,无声无息地迎上三人。 青袍人的剑芒碎了。 黑袍人的掌印碎了。 灰袍人的光柱碎了。 三人的身体,在紫金火焰中缓缓消融。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 阵法破碎。 阵旗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远处的化神级气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悄然消失。 虚空中,只剩下元起一人。 他的身体从火焰转化为实体,负手而立。 感应到丹田之内的塔心印的震动,他周身被金芒覆盖,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灵矿上空,恢复了平静。 五长老和七长老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青袍身影消失的地方,久久说不出话。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场针对少宫主的阴谋像一个闹剧,这么轻松就收场了。 快到似乎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南荒域,小南极之地的苍茫海外围。 三道身影从海底升起,踏浪而行。 三人皆是元婴大修士的修为,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他们呈品字形前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他们的气息完全内敛在光晕之内。 “有了这件东西,小南极之地的海岸监测对我等就形同虚设了。”为首之人拿着一枚蓝色小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人妖两族那边根本察觉不到我们。”第二人接口,“潜入小南极之地,轻而易举。” 第三人点了点头。 “消息说,落枫宗只有太微宫的六长老一人在那里保护元起的家人。” “我们三人,解决他,绰绰有余。” 为首之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通体金黄,符文流转。 “四阶破阵符在手,他就算布置了阵法,也无济于事。” 第二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根据捕风捉影的消息说元真君还有一个亲生儿子?” 第三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 “元真君?他修炼那么快,还有时间搞这些情情爱爱?” “消息上是这么显示的。”第二人坚持道,“不过无所谓,有没有,等我们攻破落枫宗,抓了他的弟弟、弟妹、父亲、姨娘,逼问一下不就知道了?除了那个元辰宇,其他人在我们面前保守不了任何秘密!” “说得也是。”第三人不再争辩,“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 话音刚落,三人身前的空间忽然微微波动。 一道青袍身影,凭空出现。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元……元真君!” “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逃!” 三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侥幸。 他们分三个方向,同时逃窜。 一人向东,一人向西,一人向北。 这是他们最后的默契——分开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元起没有追。 他只是抬手。 流火玄刀飞入空中,化作万千星火。 星火急速旋转,凝聚成三根紫金色的长枪。 三根长枪,分别射向三个方向。 向东的修士,被长枪贯穿胸膛,肉身炸开,元婴粉碎。 向西的修士,被长枪洞穿丹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向北的修士,被长枪钉在虚空中,身体缓缓化作血雾。 三人的身形,在虚空中消散。 只留下三个储物袋,和几件本命法宝,悬在半空。 元起随手一挥,将那些东西收入手中。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淡淡的血腥气,在海风中缓缓散去。 南荒域,南玉境,玉女山。 就在元起还身处中灵域之时,三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玉女山山门前。 为首之人,气息内敛到极致,面容被一层水雾覆盖,模糊不清。 他是沧澜宫的传承者,东溟域真君妖皇榜上不显山露水,但实力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洪渊,女的是凌霜,那位的转世身。 洪渊上一次来,无功而返。 这一次,他跟着沧澜宫的传承者,带着师尊的法旨,再次前来。 玉女山,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迎。 凤仪真君和云芝真君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洪道友,你们又来了。”凤仪的语气不咸不淡。 洪渊没有开口。 传承者开口了。 “凤仪,我此行目的,你应该清楚。碧月真君身上那份真灵,我们沧澜宫必须带走。还请玉女山行个方便。” 凤仪摇了摇头。 “碧月真君是我玉女山的弟子。她的事,不是我说了算。” “而且,太微宫的少宫主曾经亲自开口,要保她。” 传承者的脸色沉了下来。 “凤仪,你这是在拿太微宫压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凤仪不卑不亢。 “事实?”传承者冷笑一声,“玉女山要与我沧澜宫为敌?你有这个资格吗?还是说,你仗着你夫君剑秋,就觉得可以违逆我沧澜宫的意思?” “这是沧澜宫内部的事,转世身真灵融合,合情合理。你没有理由拒绝。” 第27章 谁是狗! 凤仪的脸色很难看。 她心里委屈,但无话可说。 有些事,有理没用,还得有实力。 她不是洪渊的对手,更不是这位传承者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 剑秋! 凤仪在察觉到沧澜宫的人来到玉女山的地盘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夫君剑秋发送了紧急传音符。 剑秋也是没有耽搁,立马从问剑城传送了过来! 当年,凌霄台上,他可是在现场。 其他人不清楚这里面的恩怨,他可是门清,现在元真君就是一个化神级别的修士,他要保下碧月真君,如果让沧澜宫随随便便就将碧月带走,凤仪和他都不好交代。 而且,当年破界之战时,元真君怎么说也是算对他有恩的。 于情于理在沧澜天尊没有现身之前,他剑秋不能袖手旁观,更要顶住压力,将碧月留在玉女山。 剑秋他负手而立,看着传承者,语气平淡。 “苍澜宫的传承者道友,久仰大名。我叫你一声道友,是给你面子。但今天,你一个人来,还做不成这件事。” 洪渊虽然和剑秋有点交情,但是从实力的角度出发,他在剑秋眼中不算一个人。 传承者目光一凝。 “剑秋,你也要拦我?” 剑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我夫人确实没有资格。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你带不走碧月真君。” 传承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剑道友的意思是,不给我们沧澜宫面子了?” 剑秋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淡。 “道友说错了。我不是不给沧澜宫面子,是不给你面子。” “这其中的是非曲折,你应该明白。我站在这里,也有我不得不站在这里的道理。” “今天你想带走碧月真君,还是那句话——问我的剑答不答应。你有本事击败我,我无话可说。没本事,请回!” 传承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剑秋的剑,他未必接得住。 两人的硬实力差距不大,但是纯粹的剑修总是让人更忌惮一些。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山门前。 来人一袭灰袍,面容模糊,气息深不可测。 沧澜天尊沉舟的化身。 传承者和洪渊同时躬身行礼。 “拜见天尊。” 剑秋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惧这具化身,但他的出现,代表着沉舟本人的意志。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硬撑,就是找死。 他收起剑,躬身行礼。 “拜见苍澜天尊。既然您到了,我无话可说。” 他回头看向凤仪,语气很轻。 “把碧月真君叫出来吧。” 凤仪和云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化神天尊的化身都来了,她们又能怎样? 片刻之后,碧月真君被带到了山门前。 凤仪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和她大致说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阵势,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连化神天尊的化身都出现了,她的命运,已经被锁死了。 元起再强势,也不能违逆化神天尊的意思。 而且她听说太微天尊渡劫失败,已经失去了化神战力。 她不再奢望太微宫能保住自己。 她只是低着头,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沉舟的化身看着她,语气平静。 “碧月,跟我回沧澜宫。你和凌霜公平一战,胜者融合真灵。我不偏袒谁。” 碧月真君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平静,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沉舟,我没想到,你居然敢和天命教、渡天门的人勾结到一起,来针对我。” “你也是玄微界的化神天尊,你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道青袍身影凭空出现在山门前。 元起。 他没有废话。 抬手,一只紫金色的大手凭空浮现,朝沉舟的化身抓去。 沉舟的化身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大手握住化身,微微一用力。 “咔嚓——” 化身的身体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碧月真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知道飞升台上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来人一出手,就把一位化神天尊的化身给捏爆了。 而且,他还说出那样的话。 她觉得元起疯了。 但在场的其他人,只是震惊,并不觉得元起疯。 因为他们知道,元起有那个实力。 元起的目光扫过洪渊三人,语气平淡。 “滚!”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凡是沧澜宫的人,再来南荒域,杀无赦。” 洪渊的脸色表现的很平静。 更不会有任何反驳之言。 因为他心里有愧。破界之战中,元起救过他的命。 今天他来此,本就心中有负担。现在元起出现了,他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至于有没有感觉被侮辱,那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眼前此人,已经等同于化神天尊。 连师尊的化身都被捏爆了,他心里哪会有什么侮辱不侮辱? 没有被顺手捏爆,能活着回去还想啥! 传承者的脸色则是铁青,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三人朝元起躬身行了一礼。 “元真君的话,我们记下了。”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山门前,恢复了平静。 碧月真君站在原地,看着元起的背影,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 空间再次波动。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玉女山上空。 沉舟的本体。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元起,你敢杀我的化身?!” 元起没有回头,语气依然平淡。 “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杀它。不要说这些废话了。” 他转过身,看着沉舟。 “来,今天再战一场。这一次战个痛快!” “沉舟,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了。 “今天我满足你!” “玛德,今天此战谁怂谁跑谁是狗!” 第28章 再战沉舟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碧月真君张大了嘴。 凤仪和云芝面面相觑。 剑秋嘴角微微抽动。 沉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 两人同时飞入高天之上。 下方,所有人都仰头望去。 但没有人敢跟上去看。 剑秋负手而立,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他能参与的,甚至不是他能在场旁观的。 元起和沉舟离开之后,玉女山山门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凤仪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身边的夫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夫君,元真君是不是有点……”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元真君作为一个元婴修士是不是太狂了! 剑秋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有实力狂一些,不是很正常吗?我要像元真君那么强,我比他还狂。” 凤仪:“......” 云芝:“......” 碧月真君:“......” 那是狂一点吗?! 作为在场实力最强之人,剑秋是纯粹的剑修,剑心通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短短几年不见,元起的实力比上一次在凌霄台时更强了。 就在刚刚元起出手碾碎沧澜天尊的化神之时,他的本命飞剑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修士,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个。 他自认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和元起这种妖孽中的妖孽一比,简直是只配给人提鞋! 从自身的角度看出的结果,上一次他觉得元起和沉舟之间还有一线之差。 但今天,看着沉舟的化身被一击捏爆,他感觉到元起的实力已经完全与沉舟持平了。 甚至,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没有跟妻子说,只是淡淡地又补了一句。 “有实力狂,很正常。” 凤仪只能说很无语。 她没有在凌霄台见识过元起和沉舟真正的战斗。 从刚刚苍澜天尊化身被一击捏爆中,她虽然觉得元起很强,但无法从细微处感知他到底有多强。 从她惯有的认知中,还是觉得天尊更强一些。 她始终认为元起只能做到抗衡天尊,但刚刚那语气,绝对不是说仅仅能抗衡天尊就能说出来的。 除了凤仪,云芝和碧月真君也竖起耳朵听这个信息。 但剑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回头看向三人,语气严肃。 “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元真君说的话、做的事,苍澜天尊说的话、做的事,都牢牢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们明白了吗?” 三人连忙点头。 凤仪开口说道:“可是元真君刚才的声音不小,我估计玉女山内不少人都听到了。想要堵住悠悠众口,很难啊。” 剑秋的脸色更加严肃。 “堵不堵得住,是另一回事。你首先要严令玉女山弟子,不许外传这件事。你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记住,无论是元真君还是苍澜天尊,都不是玉女山,也不是问剑城能够得罪得起的。做事要慎言慎行,切不可大意,更不可冒犯两位的威严。” “是,夫君。我这就去安排。”凤仪连忙应道。 剑秋又回头看了一眼云芝和碧月真君。 “你们两个也切记,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是,太上长老。” “师妹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 高天之上,元起和沉舟相对而立。 沉舟看着元起那更加强盛的气势,心中微微震惊。 他无语,更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公正。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人? 这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元婴修士? 这天道是不是也太不公正了? 但这些念头,他都压在心底。 虽然他心中说实话真的有一点点畏惧了,但面子上依然没有落半分。 他直接开口,语气冷硬。 “元起,上一次在凌霄台,我是看在秦风临和鲸玄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次。你当真以为你有和我对战的资格了?” 元起笑了,语气轻松。 “有没有资格,不是嘴上说的。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沉舟,今天我不把你打服,我的名字以后倒着写。” 沉舟看着如此癫狂的元起,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这一刻,他真正把元起当成同一层次的大敌,开始绝对认真起来。 “好,好,好。元起,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我要让你知道,元婴和化神之间的天堑,不是靠你的绝世天资就能填平的。” 元起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沉舟,别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做不到。你做不到的事,也不代表我做不到。” “今天,我就告诉你——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你永远也不会清楚。” “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今天,我就要以元婴修为,逆伐化神。”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你沉舟在我元起面前,没有资格,没有实力。” “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沉舟给我退避万里!” 话音落下,元起周身紫金色的火焰骤然炸开。 凌霄级火灵体,全面激发。 玄天离火珠从丹田中飞出,环绕周身,光芒大盛。 他双手结印,一刀斩出。 焚界裁决。 这一刀,他没有借用无终塔的力量,单凭自身全力打出。 紫金色的火焰刀芒,无声无息,朝沉舟席卷而去。 沉舟面色凝重,沧澜剑在手,一剑斩出。 蓝色剑芒与紫金刀芒在半空中相遇,无声地交织、吞噬、湮灭。 刀芒消散,剑芒也消散。 平分秋色。 沉舟笑了。 “元起,就这点实力,还敢如此猖狂?” 元起也笑了。 “这点实力是不够。那现在呢?” 他心念一动,塔心印悄然运转。 无终塔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附着在流火玄刀之上。 又是一刀。 焚天斩! 紫金色的火焰刀芒,威力比方才强了至少三成。 沉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全力催动沧澜剑,一剑迎上。 刀芒与剑芒再次对撞。 这一次,沉舟身体微微一晃。 他落了下风。 第29章 战斗余波 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有再说话,全力出手。 沧澜剑上的水纹疯狂流转,一道道蓝色剑芒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元起不闪不避,一刀一刀迎上。 两人在高天之上对轰。 云海翻涌,虚空震颤。 下方的玉女山,所有人都仰头望去,但没有人敢靠近。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沉舟的呼吸开始急促,面色微微发白。 元起的刀芒,却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又是一刀。 沉舟被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抬起头,看着元起,眼中满是不甘。 元起握紧流火玄刀,正打算动用金手指的那一丝力量。 沉舟似有所感,瞳孔骤然收缩。 “你还有底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 元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沧澜剑。 “算你厉害。我看你这么强,化神天劫你怎么渡得过去?天道有公,你这么强,天劫必然超出你的想象。我等着你陨落在化神天劫的那一天。” 他抬手,一道蓝色光芒在身前炸开,撕裂虚空。 一步踏入,裂缝合拢。 沉舟的身影消失了。 元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留不下沉舟。 正面击败一位化神天尊,他可以做到。 但想要留下一位化神天尊,他还力有不逮。 不过,他已经确定了。 钟灵域那一次,天命教和渡天门设下的陷阱,沉舟即便不是幕后推手,也是重要的助力。 阻他成道,动他家人,此仇不报,他枉为人。 但不是现在。 等他踏入化神,一切都会了结。 但是飞升之约却是一个大麻烦,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元起收回目光,身形一闪,消失在云端。 玉女山,山门前。 空间微微波动,元起的身影凭空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元起没有看他们,只是朝碧月真君点了点头。 “没事了。” 碧月真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元起转身,看向剑秋。 “剑道友,今日多谢。” 剑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元真君客气了。当年破界之战,我欠你的人情,还一次也是我应该做的。” 元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凤仪。 “凤仪道友,我给碧月真君承诺过不会再让她因为转世身的事情担忧,这个承诺会一直有效,所以未来还是麻烦你们玉女山。” “以后沧澜宫的人再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凤仪连忙点头。 “元真君放心。” 元起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山门前,恢复了平静。 凤仪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剑秋。 “夫君,你说元真君和苍澜天尊,谁赢了?” 剑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这还用说吗?谁怂谁跑谁是狗?如果不是打不过,谁会主动离开战场?” 凤仪:“......” 玉女山,元起与沉舟的这一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从南荒域开始,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最终席卷了整个玄微界。 消息传回西南之地时,落枫宗的阵堂弟子正在给太微宫六长老学习阵法。 六长老握着传讯玉简,手抖了整整一刻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无法表达他的心情。 最后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少宫主……你是真牛逼!” 落枫宗的弟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六长老今天看谁都笑。 元心正在院子里教儿子练剑。 元辰宇特意派人给他传递了这个消息,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好半天才捡起来。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正在打坐的妻子,忽然咧嘴笑了。 戚承月被他的突然的笑声搞得有点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怎么了。 元心摇摇头,说了句“父亲又赢了”,便继续教剑。但那一整天,他嘴角的笑意都没下去过。 燕横秋在秋水城的院子里晒太阳。传讯符亮起时,他眯着眼听完了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元起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白羽婷正在落枫宗问仙城元怜儿的院子里浇花,这是小幽以前养得花,为了给夫君留点过往的记忆,她非常的用心的照顾这些花花草草。 她对修炼的事情懂得不是很多,而且他对自己的夫君一直都是极为崇拜。 所以,元起有什么样的成就她都不惊讶,即使惊世骇俗的元婴逆伐化神这等壮举,她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碧月真君坐在玉女山的洞府里,整整发了一天的呆。 元辰宇和李素馨正在洞府中对坐饮茶。传讯符亮起时,元辰宇放下茶杯,听完了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这孩子,比他爹强多了。”李素馨没有接话,只是给他续了一杯茶。 武济元和杨涵在梅花山庄的后山对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武济元忽然开口:“当年,我就觉得他不简单。”杨涵白了他一眼:“你当年还说他是散修呢。”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鲸玄在苍茫帝宫中喝了一整坛酒。他一边喝一边骂:“沉舟那个老东西,活该!当初我就说他早晚要栽跟头!”然后他又倒了一杯酒,举向虚空:“元小友,这一杯,我敬你!” 秦风临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欣慰。“我说过,你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强。”他轻声自语,“现在,整个玄微界都知道了你的强大。” 玄龟妖帝在洞府中闭关,听到消息后只说了两个字:“后生可畏。”然后便继续闭目修炼,但嘴角那一丝苦笑,出卖了他内心的震动。 大长老在太微宫的议事殿中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想起元起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大长老是可以换人的。”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这小子,还真是......” 澹台玄英在洞府中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他是太微宫的候选传承者,三品通明元婴,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了不起”。他收起手中的传讯玉简,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法比,真的没法比。” 第30章 再临凌霄台 玄微界的修行世界,到处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 元起! 有人说他是万年难遇的天才,有人说他是天道眷顾的宠儿,有人说他是玄微界未来最高的山峰。 还有人把历史上那些传奇人物翻出来对比,一个一个比下来,人们惊讶地发现,元起的名字,已经可以和他们并列了。 甚至有人私底下议论,元起的传奇,比那些传说更加耀眼。因为那些传说,只是写在书上的字。 而元起,是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人。 他做的事,有人见证;他打赢的战斗,有人亲眼目睹。 他不是传说中的人物,他是活着的传奇! 消息传到青明界和云益界时,两界的高层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们做了一件事——把元起的名字,写进了必杀名单的第一行。 但他们也知道,这个名字,以后可能再也杀不掉了。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对元起这个层次的修士来说,十年过得很快。 太微宫、乾元山几乎没有事情需要他去做。 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将本命法宝玄天离火珠进阶到半步玄宝上。 十年中,没有发生太多大事。 只是落枫宗那些炼气期的旧人故人,陆续凋零。 他们没有突破到筑基期,岁月走到了尽头。 虽然说炼气期修士的极限寿命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但是能活到极限寿数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炼气期修士寿终正寝也就是一百一十岁左右。 言珑刺走了。 鱼思雄也走了。 言珑刺是元起的好朋友。 临死之前,元起去看他。 言珑刺躺在床上,面色已经苍老之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驻颜丹的效果也会失效。 她的气息微弱,看到元起到来眼中流出更多色彩。 她没有震惊,只是笑了,笑容之中带着些许追忆之色。 “我就知道,最后时刻你会来看我的。” 元起在她床边坐下,也笑了。 “是的,我会来看你。作为老朋友,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吗?” “我没有什么心愿。” 言珑刺摇了摇头。 “我这一辈子,过得已经很满足了。唯一有些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儿子。但是我知道,只要有你在,他不会受到欺负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修行的事情,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元起点头。 “只要他还有上进的心,筑基丹我会给他提供到他不能再用的地步。要是这样还是成不了筑基期,只能说这就是命了。” “你能做到这一步,都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言珑刺笑了。 “谢谢你,元起。”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 “没想到,我这一辈子还能交到一个天尊一样的朋友。我现在想想都感觉做梦一样。” “你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有多高,我一个炼气期的人,比家里的筑基老祖说话都管用。” “这一辈子,真的是值了。” 在儿子和元起的陪同下,言珑刺笑着闭上了眼睛。 ...... 十年后的今天,元起再一次来到凌霄台。 道渊天尊灵玄,已经安排好了所有后事。 他准备渡飞升之劫了。 他本来可以再等一等。 但他想去看看上界的风景。 他以后的路还有很长要走,不能在下界继续蹉跎。 化神之上还有很多境界,还要消耗许多时间攀登更远的路。 他不愿意在下界再浪费时间了。 因为在下界,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顶。 无论怎么修炼,都没有什么寸进。 凌霄台上,只有十二个观礼台了。 上一次渡飞升劫,一死一伤。 现在玄微界所有的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加起来也就只剩下十一人。 但是考虑到元起虽然只是元婴修为,但是真实战力已经完完全全是化神级别的战力,这里有他专属的一个观礼台。 凌霄台上,十二座观礼台坐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主动提出来要切磋。 气氛平静得有些压抑。 不少人的目光,在沧澜天尊沉舟与元起之间来回扫视。 鲸玄不怀好意地看着沉舟,嘿嘿直笑。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给苍澜天尊留了面子,没有直接开口嘲讽。 沉舟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元起也没有看他。 他坐在太微天尊身侧,面色平静,目光落在中央那片空阔的虚空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凌霄台的中央,那片虚空开始震颤。 一道金色的裂缝缓缓裂开。 飞升台从裂缝中升起,通体白玉,金光流转。 道渊天尊灵玄站起身,走出观礼台。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前面玄冰妖帝和太微天尊的失败,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以他的实力,他有九成九的把握渡过这次飞升劫。 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凝霜宫的未来。 但这个问题,他已经解决了。 所有的心结,都已经解开。 这一次飞升,他势在必得。 道渊天尊踏上飞升台。 第一级台阶,第二级,第三级…… 每一步落下,飞升台上的金光便亮一分。 当他站上最顶层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乌云翻滚,雷声隆隆。 第一道雷落下。 道渊天尊抬手,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头顶凝聚。 雷霆撞上光幕,轰然炸开。 光幕纹丝不动。 第二道雷,第三道雷,第四道雷…… 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 道渊天尊始终面色平静,以光幕硬抗。 他的法力深厚得仿佛没有尽头。 第五道雷落下时,光幕微微震颤。 道渊天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第六道雷落下时,光幕出现了裂纹。 道渊天尊抬手,一道新的光幕在旧光幕之后凝聚。 两层光幕,稳稳挡住了第六道雷。 在场的天尊妖帝们,都是微微侧目。 第七道雷。 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刺识海。 道渊天尊闭上了眼。 他的面色微微有一丝挣扎之色,但依然稳稳站立。 几个呼吸之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很轻松扛住了。 第31章 护宗太上长老 第八道雷。 紫色雷霆中夹杂着金色的纹路。 心魔与神魂的双重考验。 道渊天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一丝挣扎。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 他扛住了。 乌云翻滚,第九道雷在凝聚。 那是终极大考,肉身、法力、神魂、心境,四重考验同时降临。 雷霆尚未落下,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道渊天尊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雷霆,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退缩。 雷霆轰然落下。 道渊天尊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迎上那道雷霆。 光柱与雷霆在半空中相遇,无声地交织、吞噬、湮灭。 片刻之后,雷霆消散了。 光柱也消散了。 道渊天尊站在原地,衣袍有些凌乱,面色微微发白。 但他的眼中,满是光亮。 飞升台上,金光大盛。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飞升成功。 道渊天尊的身体缓缓上升,朝着那道光柱的源头飞去。 他低下头,看向观礼台。 他的目光,落在凝霜宫的几位弟子身上。 “好好修炼。我在上界等着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在场所有的天尊和妖帝,尤其在元起的身上多停留了几个呼吸。 “诸位道友,我就先行一步了。” “我在上界,等着诸位。”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几分。 “还请诸位对凝霜宫稍微照顾一下。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一下。” “毕竟,以后我们在上界,还有相见的一日。” 金光越来越盛,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刻,他笑了。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光之中。 飞升台上,空无一人。 金光缓缓消散。 那座巨大的白玉高台,缓缓沉入虚空之中,重新隐没。 凌霄台上,云海翻涌。 众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道渊天尊,飞升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感慨,有向往。 也有压力。 道渊天尊在上界等着他们。 他们,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至少,有人已经走过去了。 元起坐在观礼台上,看着那道消失的金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朝太微天尊行了一礼。 “师尊,我们也该回去了。” 太微天尊点了点头。 凌霄台上,元起和太微天尊正要离开。 秦风临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道友,还请稍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些好奇,一向低调的秦风临,怎么突然叫住了大家? 秦风临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从即日起,我将担任北寒域凝霜宫的护宗太上长老。” “以后在处理凝霜宫的事务上,还请诸位道友能给我一个薄面。” 他说得很含蓄。 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道渊天尊飞升了,凝霜宫没了化神战力,但有他秦风临护着。 凝霜宫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众人有些意外,但似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道渊天尊飞升,必然留了后手。 凝霜宫作为玄微界人族绝顶势力之一,而且还是曾经玄微界第一修士所在的宗门,没有化神级战力坐镇,肯定会有人觊觎。 虽然有飞升之约的限制,大家只是在一定的范围内拿走一些东西,但是衰弱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现在有了秦风临,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就不会有过渡的阵痛期。 只是大家有些好奇,道渊天尊给了秦风临什么,能打动他替凝霜宫坐镇? 护宗太上长老,意味着等凝霜宫出现第二位化神修士时,他这个职位就可以解除了。 临时的,一场交易。 你帮我坐镇,等我的人成长起来,你自由。 玄微界历史上,也出现过这个职位。 众人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秦风临需要一个修行的地方,道渊天尊能拿出的东西自然不差。 凝霜宫的修炼条件也是顶尖的,结合下来,合情合理。 在场的化神妖帝们,纷纷开口,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恭喜冥渊道友。” “以后凝霜宫的事,道友放心。” “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众人都给秦风临一个面子。 毕竟他在破界之战中表现出来的实力不弱。 再加上他和元起关系匪浅,两人之间似乎有一定的绑定。 对待秦风临时,不得不考虑元起。 对待元起时,也不得不考虑秦风临。 秦风临说完,没有再多言的意思。 众人纷纷离去。 沉舟是第一个走的。 他是真的受够了在场这些人有意无意看他笑话的眼光,但他受不了也得受着,也没办法。 实力不如人,只能忍住。否则无能狂怒只会让别人笑出声..... 他心中还有一种担心——将来元起化神之后,会不会找他清算?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做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大家默认的规则,假如他是元起,他也不会放过沉舟。 元婴期的元起,他沉舟已经不是对手,到了化神期,他又怎么顶得住。 沉舟已经想好了。 一旦元起渡过化神劫,在元起没有签飞升之约之前,他绝对不会出沧澜宫半步。 以后,他也不会轻易出沧澜宫。 等着元起签了飞升之约,有了飞升之约的限制,元起就只能欺负羞辱他,到那时他再无性命之忧,大不了忍到元起飞升..... 第32章 时间的力量 五十年后。 南荒域,小南极之地,问仙城。 元怜儿的小院。 白羽婷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和所有人告别之后,她只留下了元起一个人在屋里。 两人对视良久。 白羽婷忽然笑了。虽然她很虚弱,但笑得很开心。 “夫君,这么多年,是我耽误你了。” “这些年我对修炼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你早就走到了元婴境进无可进的地步,所有的准备也都做好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早应该进入化神境了。” “但你为了等我,所以迟迟没有渡劫。” “我知道,哪怕你有极大的把握进入化神境界,你也担心自己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担心把我一个人孤独留在这个世界上。” 元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白羽婷继续说道:“夫君,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是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这世上有宿命和因果,那我实在想不到,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事,这辈子能嫁给你。” “想当年,因为我的自大,差点死在别人手中。是你派老燕去救的我。” “后来家族遇难,也是你娶了我,稳住了我们白家的局势。” “后来为了我,我们有了心儿。也是为了我,你这些年的修炼一直是一边陪我一边修炼。” “也幸亏夫君你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将你拖累到什么程度。” “即便如此,我也知道我拖累了你不少的修炼进度。” 白羽婷用力抓着元起的手。 眼中,有喜悦,有愧疚,还有一点点不舍。 “我真的要离开了,夫君。” “这一辈子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很高兴。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的妻子......” 元起轻轻握住白羽婷的手。 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有的只是悲痛,只是难过。 他这些年一直在感受时间的力量。时间可以摧毁一切! 任你有通天之势,任你纵横无敌,依然挡不住时间。 这些年,不断有身边的亲人朋友离世。 老燕走了。 沈灵珊也走了。 沈灵珊的女儿朱玉儿,因为几次冲击筑基失败,受了无法治愈的伤,也早早离世了。 落枫宗最早和元起相识的炼气期的故人,没有突破筑基期的也都全部离世。 时间真的很残酷。 现在,他不得不面对最残酷的一件事情。 陪了自己接近一百年的白羽婷,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是普通凡人生命的极限,即使他是化神修士,也无法改变。 他轻轻抚着白羽婷已经苍老的脸颊。 “羽婷,你总是想太多。” “其实因为有你,我才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这里也有很多你的功劳。” “因为有了你,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依赖,有了更多的牵挂。相比较这些,那些阻碍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惜,我没有办法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白羽婷的眼中忽然放出一些精光。 她再次用力握住元起的手。 “夫君,我真的……我真的对你有帮助吗?” 她的声音已经无力,有些磕磕绊绊。 元起脸上露出笑容。 “是的,婷儿。你对我有帮助的,而且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就好……那就好……” 白羽婷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她的手微微放松,已经没有一点力气。 她的眼睛也缓缓闭上。 最后一刻,她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欢喜,还有一丝不舍,在元起面前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元起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五十年的时间,元起早已将本命灵宝玄天离火珠进阶到半步玄宝的地步。 他所有的准备也已经准备好。 无论是身体、灵魂,还是法力、规则的领悟,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了极致。 但他还是不敢渡化神劫。 就像白羽婷说的,即使再充足的准备,在白羽婷没有离世之前,他不敢去渡化神之劫。 他怕自己失败! 而且他的心魔,他心中清楚——心魔劫随着修为越高,带来的问题会越严重。 他必须考虑到自己失败的后果。 突破的事情完全可以再等一等,他的时间还很多,但是白羽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这些年,元起除了维持正常的修炼,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陪在白羽婷的身旁。 他不想在她最后的时光让她一个人度过。所以他选择再等一等再修炼,等一等再渡劫。 五十年,对他来说不算长,他等得起。 所以一直等到今天,等到自己的妻子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将妻子白羽婷的后事完全安排好之后,元起离开了西南之地。 他没有去乾元山,也没有去太微宫。 他直接来到了无终塔。 无终塔内,金色的符文在穹顶流转,明灭不定。 秦小锦从虚空中凝聚而出,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凝实。 她看着元起,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 “你来了。” 元起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前辈,这些年沧澜宫沉舟在干什么?” 秦小锦笑了,语气轻松。 “这些年他一直在沧澜宫内修炼,没有出来过。” “看得出来,他对你极为畏惧。” “他估计是打定心思,等你渡过化神劫再说。” “如果你渡过了,等你签了飞升之约,他再出来活动。” “这样你最多也就是出手教训他一下,断然不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要么就是你渡劫失败,那他就可以出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元起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前辈,你说的那件事,靠谱吗?” 秦小锦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靠谱。” “如果你想杀沉舟,等你渡过化神劫、稳定好修为之后,我可以通过无终塔强行将你送到沉舟身旁。” “能不能杀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但这样一来也有问题,会暴露无终塔与你绑定的比较深。” “后续其他修士的反应,可能无法预料。” “当然,如果你足够强,这些问题也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玄微界内对化神修士是有保护的。” “一旦你强行杀了沉舟,天道也会降下惩罚。” “这东西需要你自己扛得住。” “不过按理说,天道的雷劫最多也就和你化神雷劫相同,甚至还不如。” “你应该完全能挡得住。” 第33章 化神 元起沉思了片刻。 “所以按照前辈所说,我渡过化神劫之后,最好是一渡过就去强杀沉舟。” “因为一旦稳定修为,天道也好,各方面的实力也好,各位天尊和妖帝都会要求我立马签飞升之约。” “我太厉害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威胁,他们也需要一个保证。”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那我就准备准备,开始渡劫吧。” 秦小锦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好。” 一年后,太微宫,天火渡劫台。 太微宫为元起准备的渡劫之地,坐落于主峰之巅。 台基以万年火玉砌成,通体赤红,隐隐有流光从石纹中透出。 台分三层,层层收拢,最顶层仅一丈见方,仅供一人站立。 台面光滑如镜,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这是太微宫历代化神种子渡劫的地方,每一次启用,都意味着一场生死考验。 渡劫台下方,是太微宫五阶灵脉的核心节点。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渡劫台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灵雾。 一旦开始化神,整条灵脉的灵气都会被调动,源源不断地补充渡劫者的消耗。 这是太微宫数千年积累的底蕴,非寻常势力所能企及。 渡劫台四周,布设着层层叠叠的阵法。 最外围是五阶护山大阵,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金光流转,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内层是九转护灵阵,可在关键时刻替渡劫者分担部分压力。 最核心处,是一座火属性的聚灵阵,专门为元起量身打造,可将天地间的灵气汇聚到极致。 阵法之外,太微宫的九大长老分列九方,各持一面阵旗。 他们的任务不是干预化神过程,而是在余波冲击时稳住阵法,确保渡劫台不受损毁。 耆老拄着拐杖,站在渡劫台东侧,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凝重。 丹药早已备齐。 回元丹可在瞬间恢复法力,续命丹能修复肉身损伤,定神丹稳固神魂,清心丹专门针对心魔劫。 每一枚丹药都是太微宫珍藏的极品,此刻整齐地摆放在渡劫台旁的玉案上。 元起站在渡劫台前,闭目调息。 他的本命灵宝玄天离火珠悬在丹田之中,已进阶到半步玄宝的层次。 赤红色的珠身内,有紫金色的火焰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经过五十年的温养淬炼,这颗珠子已经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流火玄刀悬在身侧,刀身暗红,金线流转。 这件玄宝跟随他多年,早已被他完全炼化,威力远非当年可比。 赤霄令悬在另一侧,通体赤红,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 这是道渊天尊当年给的那件防御玄宝,品阶虽然不高,但防御力极为惊人。 元起这五十年来已将其彻底炼化,如今攻有流火玄刀,防有赤霄令,再无短板。 他的法力已经凝练到了极致。 火之基础法则已经圆满。 空间感知已经达到百分之百。 神魂强度远超元婴极限。 一品不朽元婴在丹田中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如真人降世。 他已经走到了元婴期的尽头。 再往前一步,就是化神。 渡劫台外,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明渊天尊秦风临,一袭青袍,负手而立。 他与元起有旧,当年在落枫宗便已相识。 破界之战中曾一起对抗外界之敌,飞升台上力挺元起。 如今元起渡化神劫,他第一个到场护法。 紫霄天尊玄清,一袭紫袍,面容清瘦。 他是南荒域人族最顶尖的化神修士之一,与太微宫素来交好。 今日前来,既是为了结一份善缘,也算是了却元起曾经出手救过紫霄宫圣子这段因果,也是为了玄微界的未来。 两人都没有进入阵法之内,而是站在阵法之外,一东一西,遥遥相对。 这是护法者的默契——不进阵法,表明不会干预化神过程。 站在外围,表明护持的决心。 一旦有外敌来袭,他们将是第一道防线。 太微天尊云棠站在渡劫台不远处,面色平静,但眼中藏着一丝担忧。 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元婴巅峰,虽然无法再回化神,但作为元起的师尊,她必须在这里。 她相信自己的弟子,但化神劫终究是生死大关。 元起睁开眼,转过身,朝秦风临和玄清微微拱手。 “多谢两位道友前来护法。” 秦风临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玄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元起又看向师尊云棠,目光温和。 “师尊,弟子去了。” 云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声里。 元起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渡劫台走去。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 渡劫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从台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他继续向上走。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每一步落下,渡劫台上的光芒便亮一分。 当他走到第九级台阶,站上最顶层的那一刻,天地为之静默。 元起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开始化神。 丹田之中,那尊一品不朽元婴缓缓睁开眼。 元婴通体紫金,眉目如画,与元起一般无二。 它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这不是普通的元婴,这是一品不朽元婴,玄微界修行史上屈指可数的存在。 元起的心神沉入丹田,与元婴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元婴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道韵的流转。 元婴与他的神魂本就同源,此刻他要做的,是让两者彻底融合。 不是简单的合一,而是更深层次的交融,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他的神魂从识海中溢出,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悬浮在元婴对面。 光影模糊,却蕴含着元起全部的意识和记忆。 元婴看着那道神魂光影,神魂光影也看着元婴。 两者同源,本就是一体。 元婴张开双臂,将神魂光影缓缓纳入体内。 第34章 渡雷劫 紫金色的光芒大盛。 元婴的身体开始变化,原本就凝实的形体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神魂光影与元婴的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更深层次的交融。 每一丝神魂,都与元婴的每一寸形体紧密结合。 元起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过程,没有痛苦,没有阻碍,反而有一种水到渠成的顺畅。 这是因为他是一品不朽元婴。 普通元婴修士化神时,元婴与神魂的融合往往艰难而漫长,甚至可能失败。 但元起不同,他的元婴本就凝实如真人,本就与神魂有着最紧密的联系。 所以他的融合过程,比任何人都要顺畅,比任何人都要快速。 时间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紫金色的光芒始终笼罩着渡劫台,明灭不定。 元起坐在光芒中央,面色平静,纹丝不动。 他的气息在缓缓攀升,从元婴的极限,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元婴与神魂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此刻,元婴已经将神魂光影完全纳入体内。 那尊紫金色的小人,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元起的模样。 五官清晰,目光灵动,甚至连嘴角那丝淡淡的微笑都与元起一般无二。 它不是元婴了,它是元神的雏形。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蜕变。 元婴期的修士,元婴只是元婴,是法力的凝聚,是修为的象征。 它有自己的形体,但没有完整的意识。 而化神期的元神,是元婴与神魂融合的产物,它拥有完整的意识,可以与本体分离,独立行动。 这是元婴与化神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元婴睁开眼。 那一瞬间,元起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穿透渡劫台的禁制,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元神的威压,是更高生命层次的体现。 渡劫台下,太微天尊云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耆老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紧。 九大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秦风临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翘起。 玄清天尊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他们都知道,元起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元婴与神魂融合,元神已成。 接下来,就是雷劫。 元起依然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元神悬在丹田之中,通体紫金,凝实如真人。 那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真实的存在。 他心念一动,元神便从丹田中浮出,悬在头顶。 元神看着他,他看着元神。 两者心意相通,本就是一体。 元起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与普通化神修士的元神完全不同。 普通化神修士的元神,多是本我元神。 形体较为模糊,无法离体太久,只能依附于肉身。 那是大多数化神初期修士的水平,勉强能够驾驭化神级别的力量。 再好一些的,是天地元神。 形体清晰,可短时间离体,但无法独立行动太久。 那是化神中后期修士中佼佼者的水平。 而他的元神,是真我元神。 凝实如真人,面容清晰,目光灵动,可与本体分离独立行动,甚至短时间脱离肉身而存活。 这是化神修士中最顶级的存在,历史上能达到这一层次的,寥寥无几。 他刚踏入化神,就已经站在了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元起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元神收回丹田。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他的法力还在蜕变,他的肉身还在强化。 化神第一步,他已经走完了。 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顺畅,比任何人都完美。 接下来,就是雷劫。 九道天雷,考验肉身、法力、神魂。 撑过雷劫,渡过心魔劫,他就是真正的化神修士。 撑不过去,一切皆休。 元起没有畏惧,只是静静等待着。 渡劫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天地之间,只剩下乌云翻滚的声音,和雷声隆隆的回响。 第一道雷轰然落下,粗如手臂,通体金黄,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元起。 元起没有动。 流火玄刀悬在身侧,刀身上的金线微微一亮。 一道赤红色的刀芒冲天而起,迎上那道金色雷霆。 刀芒与雷霆在半空中相遇,无声无息地交织、吞噬、湮灭。 雷霆消散,刀芒也消散。 元起纹丝不动。 太微天尊站在渡劫台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知道自己的弟子很强,但亲眼看到他如此从容地接下第一道雷,心中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第二道雷紧随而至,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快。 元起依然没有动。 流火玄刀再次亮起,一刀斩出。 刀芒与雷霆对撞,雷霆消散,刀芒也消散。 元起面色不变。 秦风临负手而立,看着那道坐在渡劫台上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落枫宗与元起交过手,知道元起的实力远非寻常元婴可比。 但化神雷劫不是元婴雷劫,能如此轻松接下前两道,说明元起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第三道雷落下。 这一道比前两道强了不止一筹,雷霆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转,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元起终于抬眼。 流火玄刀出鞘,一刀斩出。 刀芒与雷霆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然后同时消散。 元起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 玄清天尊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是紫霄宫的宫主,见过无数天才渡劫,但能在化神雷劫前三道中纹丝不动的,屈指可数。 元起,已经跻身其中。 第四道雷落下。 第五道雷落下。 第六道雷落下。 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 雷霆的颜色从金黄变成赤金,又从赤金变成紫金。 每一道雷的威力,都足以让普通化神初期修士变色。 但元起始终面色平静,一刀一刀地接下。 流火玄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渡劫台下,九大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太微宫历史上出过不少化神修士,但从未有人能在雷劫中如此从容。 耆老眼中精光闪烁。 他活了太多年,见过太多天才在雷劫中陨落。 但元起不一样,他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写到最后,有些舍不得往下写了。) 第35章 心魔劫 乌云翻滚,第七道雷在凝聚。 这一道雷与前六道截然不同。 雷霆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紫金色中夹杂着黑色的纹路。 那黑色纹路不是雷,是天道意志的化身,蕴含着毁灭与重生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道雷不仅攻击肉身,还附带着强大的神魂攻击。 雷霆尚未落下,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神魂攻击如同利箭般直刺元起的识海。 元起面色不变。 他的神魂强大,早已超出了元婴修士的范畴。 他抬手,赤霄令从身侧飞起,悬在头顶。 一道赤红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雷霆撞上光罩,光罩剧烈震颤。 黑色的纹路穿透光罩,直直没入元起的眉心。 而那一道无形的神魂攻击,也在同一时刻刺入他的识海。 元起的识海中,一道黑色的雷霆正在肆虐。 那是天道对神魂的直接攻击,不是幻觉,不是心魔,而是实实在在的毁灭之力。 他的神魂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但依然稳稳地扛住了。 他的元神从丹田中浮出,悬在识海之中。 真我元神,凝实如真人,通体紫金。 元神抬手,一把抓住那道黑色的雷霆。 雷霆在元神手中挣扎、咆哮、撕裂,但始终无法挣脱。 元神用力一握,雷霆轰然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识海中。 那道无形的神魂攻击,也被他的神魂之力硬生生磨灭。 元起睁开眼,面色微微发白,但目光依然清明。 他扛住了第七道雷。 渡劫台下,玄清天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元起的元神,真我元神。 刚踏入化神,就已经凝成了真我元神。 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而且元起的神魂之强,远超他的预期,连天道的神魂攻击都能硬扛。 第八道雷在凝聚。 这一道雷比第七道更强,紫金色的雷霆中,黑色的纹路更密、更深、更活。 神魂攻击的强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雷霆尚未落下,那股威压已经让渡劫台周围的阵法开始震颤。 元起深吸一口气,玄天离火珠从丹田中飞出,悬在身前。 赤红色的珠身内,紫金色的火焰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要让本命灵宝接受雷劫的淬炼,借此机会进阶到玄宝。 这是凶险的一步,也是机遇的一步。 如果成功,玄天离火珠将成为真正的玄宝,与他心意相通,威力倍增。 如果失败,灵宝崩碎,他也会受到反噬。 第八道雷轰然落下。 雷霆撞上玄天离火珠,珠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元起的脸色一白,但他没有退缩,将更多的法力注入珠身。 雷霆之力与珠身的火焰之力交织、撕咬、吞噬。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与此同时,一道比第七道强了数倍的神魂攻击,直直刺入他的识海。 元起的识海中,两道黑色的雷霆同时炸开。 一道来自雷霆本体,一道来自神魂攻击。 他的元神再次出手,一手抓住一道雷霆,用力捏碎。 但他的神魂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玄天离火珠的裂纹在最后一刻停止了蔓延,珠身表面的符文开始重组。 一道更亮、更纯、更强的光芒从珠身中喷薄而出。 玄天离火珠进阶了。 从半步玄宝,到真正的玄宝。 第九道雷在凝聚。 最后一道雷,也是最强的一道。 紫金色的雷霆中,黑色的纹路已经占据了半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神魂攻击的强度,更是达到了顶点,足以重创普通化神修士的元神。 元起站起身,将流火玄刀握在手中,赤霄令悬在头顶,玄天离火珠环绕身侧。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雷霆,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第九道雷轰然落下。 雷霆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长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同一时刻,一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魂攻击,直直刺入他的识海。 元起挥手一斩。 焚界裁决! 紫金色的火焰刀刃迎上那道雷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刀刃碎了,雷霆也黯淡了几分。 元起又是一斩,第二道焚界裁决。 刀刃再次迎上雷霆,再次崩碎。 雷霆又黯淡了几分。 他的识海中,元神正在与两道黑色的雷霆搏斗。 一道来自雷霆本体,一道来自神魂攻击。 元神的双手死死抓住两道雷霆,将它们压缩、磨灭、粉碎。 元起深吸一口气,周身紫金色的火焰骤然炸开。 凌霄级火灵体,全力激发。 炎皇不灭身,他的身躯彻底元素化,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紫金神火。 火焰翻涌,虚实由心,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 他迎着那道雷霆,冲了上去。 雷霆轰在他身上,紫金色的火焰剧烈翻涌,明灭不定。 一部分能量被火焰同化,一部分能量被赤霄令挡住,还有一部分能量穿透了火焰,震伤了他的内腑。 元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的识海中,元神终于将最后两道雷霆捏碎。 雷霆彻底消散了。 元起站在原地,衣袍有些凌乱,面色微微发白,但他的目光依然明亮,他的气息依然平稳。 雷云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渡劫台上。 元起没有动。 他静静站在那里,闭上了眼。 他知道雷劫结束了,但化神劫还没有完。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云也停了。 连渡劫台下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 元起感觉到一股玄妙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是雷,不是火,不是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 那是天道的力量,是化神劫的最后一关。 心魔劫。 元起的眼前,景象开始变幻。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看不到边界。 然后,光亮起。 那是一道从虚空中射来的光,照亮了他身前的一方天地。 第36章 消失了 元起坐在渡劫台上,闭着眼,面色如常。 他的心魔劫开始了。 他的眼前,景象开始变幻。 他看到自己站在血色荒原之上。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看不到边界。 无数张面孔从黑暗中涌出。 那些是他曾经杀过的人。恶人,该杀之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元起,还我命来!” “你凭什么杀我!” “你手上沾满了血!” 元起看着这些面孔,面色平静。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面孔便如泡沫般破碎。 渡劫台下,太微天尊看着自己的弟子,心中暗暗点头。前几波心魔,以元起的心性应该不难渡过。 第二批面孔从黑暗中涌出。 这一次,是那些他杀过的、有苦衷的人。他们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哀伤。 “我们也有家人,我们也不想作恶。” “你为什么不能放我们一马?” “你修行到了如此境界,就不能慈悲一些吗?” 元起摇了摇头。 “苦衷,谁都有。但这世间,不是有了苦衷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目光所过之处,那些面孔便无声消散。 太微天尊的眉头微微舒展。 第三批面孔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敌人,是故人。是那些他在修行路上曾经认识的朋友,那些因为寿元耗尽、没有突破到筑基期的旧人。 他们站在元起面前,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不解。 “元起,你成了天尊,为什么不帮帮我?” “你随手就能给我一枚延寿丹,为什么不给?” “你看着我死,你心里不愧疚吗?” 元起沉默了片刻。 他帮过的人,已经帮了。人各有命,他不能逆天而行。 那些面孔在沉默中渐渐淡去。 渡劫台外,太微天尊轻轻点头,到目前为止元起都是一切顺利! 但渐渐地,她发现不对了。 元起的眉头开始皱起。不是寻常的皱眉,而是那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痛苦。 第四批面孔出现了。 这一次,是他最亲近的人。 小幽站在他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 “大少爷,你为什么不多陪陪我?我走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你不是大少爷,你不是元起。你是另一个人,你骗了我一辈子!” 元怜儿也出现了,眼中满是哀怨。 “起儿,你不是我的起儿。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元辰宇、李素馨、元明、元心……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 “你骗了我们!” “你不是真正的元起!” “你来自蓝星,你叫徐坤!” “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到死都不告诉我们真相?” 师祖李俊宇也出现了,他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 “元起,我已经把你来自蓝星的事告诉了好多人。很快,整个玄微界都会知道你的秘密。会有无数人来追杀你,来验证你的来历。你逃不掉的。” 太微天尊站在最后,目光冰冷。 “元起,你明明有着极为强大的能力,却眼睁睁看着我飞升失败。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对得起为师吗?” 元起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渡劫台下,太微天尊的脸色开始变了。 她看到元起的眉头紧锁,面色从平静变成苍白。 “元起……”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秦风临的目光变得凝重,负在身后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玄清天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九大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第五批面孔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玄微界的人。 是一片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世界——地球。 光幕之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那扇熟悉的门。 门内,一个苍老的妇人躺在床上。那是他在那个世界的母亲。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已经哭得干涸。 “坤儿……坤儿你去哪了……” “你为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想你了……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妹妹站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也在流泪。 “哥,你到底去了哪里?妈快不行了,你回来看看她吧……” 父亲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画面快速闪过。 母亲下葬的那一天,阴雨绵绵。妹妹哭得昏厥过去,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墓碑上刻着母亲的名字。墓碑前,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落叶飘零。 心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回不去了。你永远见不到她了。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你修行有什么用?你成了天尊有什么用?你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你闭上眼睛,就能回去看她一眼。只要闭上眼,你就能回到地球。” 元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心神彻底失守了。 “母亲……对不起……” 他缓缓闭上了眼。 他要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 渡劫台下,元起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的面色从苍白变成灰败,气息时强时弱,几乎降到了冰点。 太微天尊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知道,自己的弟子正在向着最坏的方向滑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了下来。她不能进阵法,不能干预渡劫。干预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前功尽弃。 秦风临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见过元起在破界之战中的英姿,见过他在飞升台上的从容,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 玄清天尊轻轻叹了口气。 九大长老齐齐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骇。 耆老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元起体内炸开。 那光芒炽烈如火,却又温暖如初。 很快,红光散开,元起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第37章 这里是蓝星! 渡劫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符文还在缓缓流转,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九大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 大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颤抖。 “渡劫失败,肉身崩解,元神消散,总要有个过程。” “怎么会……整个人直接消失了?”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二长老的嘴唇微微颤抖。 三长老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九大长老每一个都极为悲痛,每一个人都在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耆老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茫然。 他活了太久,见过无数天才渡劫。 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成功者成为化神天尊,从此站在小世界之巅。 失败者肉身崩碎、元神消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从未有人像元起这样,整个人凭空消失。 连本命法宝、连储物戒、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这不合理。 太微天尊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渡劫台,一言不发。 她的眼眶微红。 紫霄天尊玄清轻轻叹了口气。 “云棠道友,节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惋惜。 秦风临负手而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在落枫宗与元起初见时的情景,想起飞升台上元起硬撼沉舟的英姿。 他轻轻摇了摇头。 “云棠道友,化神劫失败,意味着元神消散、肉身湮灭。虽然元起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但是这种情况......” “元起他……恐怕已经不在了。” 太微天尊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渡劫台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秦风临和玄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云棠道友,我们先告辞了。” “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两人朝太微天尊拱了拱手,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九大长老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耆老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太微天尊身旁。 “宫主,少宫主他……” “不见了。” 太微天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不见了。” 她转过身,看着耆老,眼中满是复杂。 有悲伤,有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惑。 “耆老,你觉得,元起真的失败了吗?” 耆老沉默了很久。 “老朽不知道。” “但老朽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渡劫失败,肉身崩解,但本命法宝应该还在。” “储物戒应该还在。” “可少宫主……什么都没有留下。” 太微天尊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再次看向渡劫台。 渡劫台上,空空荡荡。 她的飞升劫失败,元起的化神劫也失败了。 太微宫的未来,在哪里? 她的眼中,除了悲痛之外还有一丝迷茫。 ...... 在一处不知有多远或者多近的地方,有一个普通的墓园。 深秋的风吹过墓园,卷起几片枯叶。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墓园不大,却很整洁。 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像沉默的士兵。 墓园深处,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 碑上刻着: 徐坤 之墓 生于1993年3月15日 卒于2073年8月22日 一生行善,善始善终。 墓碑前,摆着几束鲜花,还有一些祭品。水果、点心、酒。 祭品很新鲜,显然是新放不久的。 一个透明的意识体出现在墓碑前。 他看不清面容,只是一团淡淡的光影,隐约能看出人形。 他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是元起。或者说,是徐坤。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墓碑,看着上面的名字,看着那行生卒年月。1993年到2073年。八十岁。 “我……死了?” 他的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对……我活着……我明明活着……可这里……” 他环顾四周。墓园、老槐树、灰色的天空、远处的城市轮廓。 这里是...这里是... 这里是蓝星! 他回来了。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却从未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他没有手,只是一团光。 他茫然地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元起抬起头。 一老一少从墓园的小路上走来。 老者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和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香烛和纸钱。 少年六七岁,虎头虎脑,穿着一身校服,好奇地东张西望。 两人走到墓碑前,停下脚步。 老者弯下腰,从布袋里拿出香烛,点燃,插在碑前。 “爷爷,这是谁啊?”少年歪着头,看着墓碑上的字。 “这是你太爷爷。”老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怀念。 “太爷爷?”少年眨了眨眼,“我从来没听爸爸说过。” “你爸爸忙,没时间跟你说这些。”老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太爷爷走的时候,你爸爸才刚结婚。” “太爷爷是干什么的?” “你太爷爷啊……”老者笑了笑,“是个普通人。上班,下班,养家糊口。但他人好,孝顺父母,照顾妹妹,对朋友也仗义。” 他顿了顿,“你曾祖母走的时候,拉着你太爷爷的手说,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养了这个儿子。”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者又拿出一壶酒,倒在碑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家里一切都好……就是随着年龄增长,我有些想你们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跟一个活人聊天。 元起飘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老者,和年轻时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那个少年,是他的孙子。 他听着徐辉的话,一点一点拼凑出那个“自己”的一生。 ——“爸,您放心吧,您走的时候,妈一直守在您身边。您是笑着走的,没有痛苦。” ——“妹妹那边也好,妹夫对她很好,外甥也出息了。” ——“小辉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刚升了经理。” ——“妈走的时候,您都八十多了,还硬撑着办了丧事。妈走得很安详,她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爸。” 元起的眼泪流了下来。 虽然他没有身体,但那泪水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 原来,这里人没有遗憾。 真好! 第38章 平凡且幸福的一生 “爸,妈,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们。”老人站起身,拉着小家伙,“小明,给你太爷爷太奶奶鞠个躬。” 小家伙乖巧地鞠了一躬。 两人转身,沿着小路离开。 走了几步,少年忽然回头,看了墓碑一眼。 他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挠了挠头,跟着爷爷走了。 爷孙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墓园的小路上。 元起飘在墓碑前,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墓碑上忽然亮起一点灵光。 那光芒很淡,很轻,像萤火虫,又像一滴露珠折射的阳光。 灵光从墓碑中飞出,缓缓飘到元起身前。 它绕着元起转了一圈,然后没入了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元起的脑海。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留在地球的徐坤。 他看到了自己的金手指,那是一个炉子形状的器物,那时它还只有一个炉身主体,没有炉盖与底座,元起感应到它的名字。 炼天炉! 准确地说是炼天炉的一部分。 炼天炉碎片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缕真灵投影,没有自主意识,却像一段精密的程序,按照他原本的性格、习惯、选择,一步一步走完了整个人生。 他看到了自己醒来后的样子。 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有些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他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和同事吃饭聊天。 没有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和从前的徐坤一模一样。 他看到了自己相亲。 一个叫李丽的姑娘,圆脸,爱笑,说话轻声细语。 两人见了几面,觉得合适,就定了下来。婚礼不隆重,但热热闹闹。 父母笑得很开心,妹妹忙前忙后,一切都很好。 他看到了婚后的日子。 平淡,琐碎,柴米油盐。他和李丽很少吵架,偶尔拌嘴,也是他先低头。两人一起攒钱买房,一起还贷,一起计划未来。 他看到了儿子出生。那天下着小雨,他守在产房外面,手心全是汗。听到婴儿啼哭声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他给儿子取名叫徐辉。辉,光辉的辉。他希望儿子一生光明坦荡。 他看到了儿子一天天长大。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第一次喊爸爸。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儿子转了好几圈。 他看到了自己照顾父母。母亲年纪大了,腰不好,他每周都带她去医院做理疗。父亲喜欢下棋,他每周末都陪他下几盘,虽然从来没赢过。 母亲走的那天,他守在床边。 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坤儿,妈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养了你这个儿子。”他哭得像个孩子。 父亲走的时候,他已经快七十了。 白发苍苍,腰也弯了,但还是硬撑着办完了丧事。妹妹抱着他哭,说他太累了。 他说:“不累。他们是咱爸妈。” 他看到了妹妹出嫁。妹夫人不错,老实本分。 婚礼上,他牵着妹妹的手,把她交给妹夫。 妹妹眼里含泪,他笑着说:“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他看到了外甥出生,外甥长大,外甥考上大学。 他看到了儿子结婚。 儿媳妇是个温柔懂事的姑娘,第一次上门就抢着帮李丽洗碗。 李丽高兴得合不拢嘴,私下跟他说,这孩子不错。 他看到了自己变老。 头发白了,背驼了,走路慢了。但精神头一直好,每天早起遛弯,和老伙计们下棋聊天。 李丽走的那天,天很蓝。 她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老徐,这辈子嫁给你,我不后悔。”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握着,直到她的手变凉。 他看到了自己最后的时光。 儿子儿媳轮流照顾,孙子放学就来陪他。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楼下的孩子们跑来跑去。 他走的那天,儿女都在身边。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 画面定格。 元起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 李丽 之墓 生于1995年8月12日 卒于2068年5月3日 一生贤良,相夫教子。慈母良妻,永怀不忘。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圆脸的姑娘,想起她爱笑的模样,想起她轻声细语说话的样子。 她陪他走过了大半生,从青丝到白发,从青春到暮年。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平淡淡。 但那平淡里,藏着最深的深情。 元起闭上眼,所有的记忆在心底缓缓流淌。 父母的微笑,妹妹的依赖,儿子的成长,李丽握着他手时的温度。他通通感受到了。 那些不是他的记忆,却又确确实实是他的记忆。 炼天炉以他的一点真灵为基,替他活完了一生,替他尽孝,替他成家,替他守护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而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执念。 心魔在他心底最深处,悄然崩塌。 不是消散,是崩塌。 像冰川融化,像坚冰碎裂,像阳光照进最深的幽谷。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灵魂深处某种东西被彻底洗涤干净。 他的神魂在发光,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内心深处向外扩散。 他的心境,圆融无瑕。 所有的心魔,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放不下,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元起睁开眼,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 他站在墓碑前,又看了一会儿。 “丽姐,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风说话。 “谢谢你陪他走完了一生。”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圆满。” 风吹过,墓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 第39章 世界的主导 元起处理完墓园的事,收回最后一点真灵,解开了所有心结。 他没有急着离开蓝星。 他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再看看自己的家人。 心念一动,他的身影从墓园中消失。 他沿着“徐坤”曾经走过的轨迹,找到了儿子徐辉的家。 一个普通的小区,绿化一般,但干净整洁。 楼下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追逐。 人间烟火,热气腾腾。 他没有现身,只是静静站在窗外。 屋内,徐辉正在吃饭。 他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许花白,但精神还不错。 妻子坐在对面,给他夹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米贵了,菜便宜了,孙子的考试成绩还不错。 元起听着这些琐碎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接下来的七天,他没有离开。 白天,他看着徐辉出门遛弯,和老伙计们在楼下下棋。 下完棋,去菜市场买菜,和摊贩讨价还价。 回到家,帮妻子择菜,逗孙子玩。 孙子六七岁,虎头虎脑,正是最调皮的年纪。 他骑在小三轮车上,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徐辉在后面追,追不上,气得直跺脚。 小家伙咯咯笑着,骑得更快了。 晚上,他看着徐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妻子给他盖上毯子。 元起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淡,琐碎,周而复始。 他看着儿子脸上的皱纹一日日增多,白发一根根冒出来。 看着孙子一天天长高,从骑小三轮车到骑自行车。 看着儿媳的鬓角也染上了霜色。 他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不是修行的平静,不是参悟大道的平静。 而是人间烟火带来的、最朴素的平静。 第七天夜里,徐辉已经睡熟了。 元起走进卧室,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儿子的脸。 五十多岁了,不再年轻。 但睡着的模样,和儿时没什么两样。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金光。 那是神魂之力,是化神修士元神的本源力量。 他轻轻一推。 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落在徐辉身上。 光点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识海。 它们不改变什么,只是洗涤。 洗去疲惫,洗去暗伤,洗去岁月残留的浊气。 徐辉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变得更加深沉。 他的脸色红润了几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元起收回手,转身走进孙子的房间。 小家伙睡得很香,一只小手伸出被子攥着拳头。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那只小手。 柔和的魂力缓缓流入小家伙体内,像温暖的溪流淌过每一寸经脉。 小家伙的身体微微发热,小脸上泛起红晕。 他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元起笑了。 他松开手,又看了小家伙一眼,然后站起身。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座城市很大,万家灯火像无数的星辰散落人间。 他忽然想起,这颗星球已经变了。 他离开的时候,蓝星还是东西方两大势力对峙。 西方强势,东方奋力追赶,世界并不太平。 而如今,这些年过去,一切都不同了。 东大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 经济、科技、军事、文化,各个领域都位居前列。 世界更加安定和平,大国之间不再剑拔弩张。 普通人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吃穿不愁,就医不难,孩子们能安稳长大。 最让元起感慨的是,东大的语言已经成了这片星球的通用语言。 走在街头,无论在哪片大陆,都能听到有人在说东大的话。 书刊、媒体、网络、学术交流,东大语言无处不在。 元起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他还有一个人要去看。 师祖李俊雨。 在玄微界时,师祖曾不止一次说过,他想知道自己转世后的情况。 元起闭上眼,神识沿着真灵投影留下的记忆脉络,缓缓展开。 片刻后,他找到了。 李俊雨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李俊宇。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教师。 从小聪明,但不拔尖,成绩中上,人缘很好。 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国企,从技术员做起,一步步升到了中层。 他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大起大落。 娶了大学时的女友,妻子温柔贤惠,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生了一儿一女,儿女都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他喜欢下棋,喜欢钓鱼,喜欢在周末约三五好友喝酒聊天。 六十岁退休,退休后每天早起打太极,傍晚遛狗。 七十八岁那年,他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他的棋友老张头总说他棋艺一般。 元起站在李俊宇的墓前,沉默了很久。 墓碑上刻着:李俊宇,生于1993年,卒于2076年。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老同学,你这一辈子,过得也算是很安稳。” “没有修行,没有厮杀,只有人间烟火。挺好。” 他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走出墓园时,元起抬头看向远方。 天边的云层很厚,但阳光正从缝隙中透出来。 一束一束,落在这座城市上。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渐渐变淡。 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蓝星的事,已经了结。 该回去了。 回去成为真正的化神修士。 回去解决沉舟,面对未来。 金光消散。 元起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而蓝星,依然是那个蓝星。 万家灯火,生生不息。 ...... 无终塔内部,那道红光早已散去。 元起的身体静静悬浮在大殿中央,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如同睡着了一般。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他的全身,那是炼天炉留下的力量,在缓缓温养着他的肉身。 秦小锦站在一旁,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 她调动无终塔的力量,将元起的身体护在最中央。 灵气如丝如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包裹着他的每一寸经脉,维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七天前,元起在渡劫台上被红光包裹,整个人凭空消失。 第40章 化神中期 所有人都以为元起渡劫失败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因为无终塔的塔心印还在,那一丝微弱的联系从未断绝。 他活着,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一天,她还能保持镇定。 第二天,她开始担忧。 第三天,她的担忧变成了焦虑。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他的身体。 肉身完好,经脉完整,丹田中的玄天离火珠也在缓缓转动。 但神魂不在了。 这具身体是一个空壳,空得让人心慌。 她不敢想,如果他的神魂永远不回来,她该怎么办。 玄微界的未来该怎么办。 第七天,她的担忧已经到了极点。 这是她漫长生命中最难熬的七天。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穿透了无终塔的层层禁制。 那光芒炽烈而纯粹,带着一种超越这个世界的气息。 它无视无终塔的防御,直直没入元起的眉心。 秦小锦的瞳孔骤然收缩。 元起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坐起身,盘膝悬浮在半空中。 大殿之中,霞光万丈。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 赤红色的霞光将整座大殿染成了金红色,映得秦小锦的脸上满是光彩。 天道奖励,降临了。 元起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元婴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冲破。 化神初期。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元婴修士的气息,而是更高的、更深邃的、更接近于道的气息。 但攀升没有停止。 无终塔的能量开始疯狂涌动,朝着元起的身体汇聚。 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功德,是他在破界之战中斩杀异界修士的回报,是塔心印赋予他的权限。 秦小锦没有阻止。她已经决定全力支持元起,岂会在乎这些天地灵气。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元起体内,他的修为继续攀升。 化神初期巅峰。 化神中期。 那攀升的势头终于缓了下来,稳稳停在了化神中期。 元起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元神从丹田中浮出,悬在头顶。 那是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通体紫金,面容清晰,目光灵动。 真我元神。 凝实如真人,可与本体分离独立行动,甚至短时间脱离肉身而存活。 这是化神修士中最顶级的存在。 秦小锦看着那尊元神,整个人愣住了。 她曾经也是一品元婴,也曾经踏入化神。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在化神成功的瞬间,就直入化神中期。 这是她对他的期望,却也是她的认知范围内所不敢想象的事。 元起收起元神,缓缓站起身。 七天没有动,再加上神魂离体,即使有着炼天炉的护持,他也略微有些不习惯,但无碍。 他转过身,看向秦小锦,微微欠身。 “前辈,让您费心了。多谢您这几天的守护。” 秦小锦没有回答。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崭新的、强大的、让她都感到一丝压力的气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元起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回来了。心魔劫,渡过了。” 秦小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在那七天里经历了什么,想知道他是如何渡过心魔劫的,想问他这一路上可曾有过动摇。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知道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回来了。以化神中期的修为,活着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有时候想,你可能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 “我没敢想,如果你真的醒不来,我该怎么办。” 元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开口。 “不会的。我答应了您的事还没有做完,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下?” 秦小锦看着他,终于笑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看向大殿深处那片金色的符文。 “去吧。你的师尊在等你。” 元起看向秦小锦,微微欠身。 “前辈,有一事相求。” 秦小锦抬眼看他。 “我渡过化神劫后直接踏入化神中期这件事,还请前辈帮我保密。” 秦小锦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为了沉舟吗?” 元起点点头。 “沉舟毕竟是化神修士,他一直龟缩在沧澜宫中,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麻烦的。所以,我只能等他出来......他知道我渡劫失败的消息之后便没有顾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沧澜宫。” 秦小锦轻笑一声。 “我明白。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是无终塔的问题。” “无终塔存在这么多年,又是超越了玄宝的宝物,有点特殊情况也说得过去。” “我会用无终塔的事来搪塞他们。” 元起再次欠身。 “多谢前辈。” 秦小锦摆了摆手,但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你一旦出了无终塔,没有无终塔的护持,你化神中期的修为很容易展露出来。” “这个世界,瞒不住。” 元起笑了。 “前辈放心。我有一点手段,可以暂时瞒过玄微界的天道意志。” “只要我不出手,天道意志就锁定不了我。” 秦小锦心中讶然,但面上仍然保持平静。 她知道元起身上有大秘密,但从来不会追问。 “你心中有数就行。” 元起朝她行了一礼,转身,身影渐渐淡去。 秦小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位置,轻轻摇了摇头。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是匪夷所思。 不知道你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大秘密。 但没关系。 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他在。 他活着,他回来了,他比以前更强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大殿深处那片金色的符文。 希望你真的能解除玄微界的困顿吧。 不然这样长此以往,世界终会走向无法预测的未来。 很可能,就是毁灭。 第41章 回来就好 无终塔本体,悬浮在玄微界的虚空之中。 它不在地面上,不在任何一域。 平日里它隐没在虚空中,不显山露水,无人能窥其全貌。 但在一刻钟前,无终塔亮了。 金色的光芒笼罩塔身,金光穿透虚空,穿透界壁,映照在五域的天空之上。 南荒域、中灵域、东溟域、西绝域、北剑境,五域的天空同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如同极光,如同霞蔚。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所有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在异象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他们都知道,那是无终塔的方向。 中灵域,玄龟妖帝的洞府。 玄龟妖帝正在闭目打坐,忽然睁开眼。 他抬手,一枚巴掌大的金色小塔从袖中飞出,悬在身前。 那是无终塔的次级子体,专供化神级修士联络之用。 每一个化神天尊和五阶妖帝,都有一枚。 小塔亮起,金色的符文流转不息。 玄龟妖帝将神识探入小塔,一道信息传递出去。 “前辈,无终塔异象何故?” 消息发出后,他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无终塔大殿中,一面巨大的符文光幕上浮现出秦小锦的回复。 “无终塔正常波动,不必担忧。此乃阵法自发运转,对下一次破界战争有益,可增强破界之力。” 玄龟妖帝看着回复,沉默了片刻。 他半信半疑,但也没有追问。 “知道了。” 他回了一句,收起小塔,重新闭上眼。 但心中那丝疑惑,始终没有消散。 同一时刻,紫霄天尊玄清的洞府。 他手中的金色小塔也亮了。 他神识探入,收到的是秦小锦同样的回复。 “正常波动,对破界有利。” 玄清微微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太微宫中。 云棠感应到了天边的异象,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询问。 她的心不在这上面。 秦风临站在落枫宗的后山上,看着天边那尚未散尽的淡金光晕。 他手中的金色小塔也亮着,秦小锦的回复他已经读过。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追问。 鲸玄在苍茫帝宫中,大笑着收起小塔。 “好事,好事啊!” 他自言自语,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沉舟在沧澜宫中,面露思索之色。 他看着手中的金色小塔,沉默了很久。 东溟域另一位妖帝,北寒域的凝霜宫新任宫主,以及其他几位化神妖帝,都陆续收到了同样的回复。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没有人再追问。 因为秦小锦是塔灵,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无终塔。 她说是正常波动,那就是正常波动。 而且,如果真能增强破界之力,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大部分人还是振奋的。 毕竟下一次破界战争迟早会来,谁不想多一分胜算? 秦小锦站在无终塔大殿中,看着那面巨大的符文光幕上不断闪烁的各方询问,轻轻摇了摇头。 她将最后一条回复送出,然后收起符文光幕。 “元起,你可要快些。” 她喃喃自语。 “我能帮你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 另一边,元起通过无终塔,直接传送到中灵域。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进入了太微宫。 此刻的太微宫,护山大阵全面开启。 因为元起渡劫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开,太微宫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元起隐藏得极好,以六长老的身份混入山门。 但就在他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他被困住了。 大阵将他隔离,送入一片独立虚空。 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 是耆老。 耆老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他盯着眼前这个“六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紧张。 “道友,此刻太微宫正值多事之秋。” “道友不请自来,是不是太有恶意了?” “太微宫的五阶大阵,即便是化神天尊或五阶妖帝,也讨不了好。” 耆老面上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太微宫。 如果不是他这几天集中全部注意力探查山门,根本发现不了此人。 此人的隐匿手段,高得离谱。 一旦这次退走,下次他无法全身心投入时,此人再来,又该怎么办? 耆老对宗门的五阶大阵,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他心中满是担忧,但仍强撑着场面。 “你不是六长老。”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那道人影笑了。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 六长老的面容消散,露出一张年轻的、熟悉的脸。 “耆老,是我。” “我回来了。” 耆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少宫主?” 他的声音发飘,带着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你已经……” 元起没有解释。 他抬手,一枚令牌出现在掌心。 那是太微宫少宫主的令牌,独一无二。 令牌亮起,灵光流转,与宗门大阵遥相呼应。 骗不了人。 耆老的手开始颤抖。 “真的是你……但是......” 耆老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渡劫失败的元起。 元起微微一笑,气息骤然展开。 化神中期的威压,一闪而逝。 耆老的身体一震。 他下意识想要瞬移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用力,只是让他无法移动。 耆老心中震惊到了极点,也惊惧到了极点。 他作为护宗大阵的阵灵居然在阵法之内被人控制住了,这简直太荒唐了! 元起松开手,笑道:“耆老,以我现在的实力,有必要骗你吗?” 耆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回来?为什么要悄悄潜入?” 元起收起笑容,语气平静。 “因为沉舟。我渡过化神劫,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 “我不想打草惊蛇。” 耆老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好,好。” “那就好。”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紧张、担忧、怀疑、惊惧,全部烟消云散。 他拄着拐杖,看着元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啊。” 元起朝耆老微微欠身。 “这些天,辛苦您了。” 耆老摆了摆手。 “不辛苦。你回来,比什么都强。” (下午有事,这一章提前更新了。见谅......) 第42章 小人之心 太微宫,宫主洞府。 太微天尊云棠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枚枚记录讯息的玉简。 她的修为已经回到元婴圆满,但是离化神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云棠的面容比往日苍老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只是此刻多了一丝疲惫。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天了。 玉简查看了一枚又一枚,却没有一个字真正看进去。 她在查。 查有没有渡劫失败后整个人消失的先例。 查元起还有没有还活着的可能性。 她知道希望渺茫,但她停不下来。 元起渡劫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她第一时间派出了太微宫高阶修士,去太微宫附近万里寻找。什么都没有找到。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找到。 她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却空洞洞的。 她想起自己收元起为徒的那一天。 那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她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师尊”时的样子,想起他在苍蓝秘境中的表现,想起他在破界之战中的表现。想起元起一次又一次给她带来惊喜......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师尊且放心,太微宫一切有我。” 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飞升失败,她没有眼泪。 修为跌落,她没有眼泪。 但元起消失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的眼泪浮现在了眼眶。 她告诉自己,他是太微宫的未来,他不能有事。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坐在这里,翻那些没有用的玉简,等待那些没有用的消息。 门开了。 云棠没有回头。她知道又是耆老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没有停。 云棠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忽然身体一僵。 她熟悉这个人的气息。不,不可能。她不敢回头。她怕这是错觉。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师尊,弟子回来了。” 云棠的手猛地一颤。一枚玉简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缓缓转过头。 元起站在她身后,一袭青袍,面色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上下打量,反复确认。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又缩了回去。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还活着?” “弟子活着。”元起轻轻点头,“弟子渡过了化神劫,活着回来了。” 云棠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流泪,眼眶红了,又慢慢淡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你渡劫那天,我亲眼看着你消失。红光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元起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 “弟子让师尊担心了。心魔劫中,弟子经历了一些事……去了一个地方。现在已经了结,以后不会再让师尊担心。” 云棠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清澈,坚定,比以前更深邃了。 她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巨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元起上前一步,在师尊面前单膝跪下。 “师尊,弟子化神成功了。太微宫的将来,有弟子在。您不用担心。” 云棠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你已经化神了,跪师尊不合适。” 元起没有起来,抬头看着她。 “在弟子心里,师尊永远是师尊。跟修为无关。” 云棠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看着这个弟子,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曾经以为,太微宫的未来完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就这样陨落在了化神劫中。 而现在,他活着回来了。 他不仅活着回来了,他还化神成功了。 云棠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潮意。 “起来吧,别跪着了,我还没死。” 元起这才站起身。 云棠看着他,上下打量,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什么境界了?” 元起笑了笑。 “化神中期。弟子侥幸,渡过劫后直接踏入了化神中期。” 云棠愣住了。化神中期,一踏入化神就是化神中期。 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孽!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你比师尊强。师尊当年化神,只是普通的化神初期。你这一步就跨到了中期!现在你真的是玄微界名副其实的第一修士,前面不用再加‘元婴’二字。” 元起摇了摇头。 “师尊的基础,弟子学不来。弟子只是运气好。” 云棠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她悄然将身前的玉简全部收起。然后认真看了元起一眼。 “沉舟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元起的脸色平静。 “等他离开沧澜宫,然后让他陨落。” 云棠沉默了片刻。 “小心些。他毕竟是化神天尊。” 元起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云棠没有再说话。 元起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 师徒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一个经历了飞升失败,以为失去了所有。一个渡过了心魔劫,从另一个世界归来。他们都不需要说太多。 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太微宫,最高级别的议事殿内。 殿中空旷,只有一把椅子,云棠坐在上面。 大长老推门而入,看到云棠独自坐在殿中,微微一愣。 他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拜见宫主。” 以前私下场合,他会称呼“师妹”。 但现在不会了。 云棠修为跌落,已经不是化神修士。 无论是从师兄妹的感情出发,还是从宗门的大局考虑,这个时候,他都会更看重规矩,不会逾矩! 云棠看着他,微微一笑。 “师兄,不必多礼。不是我想见你,是有个人想见你。” 大长老一怔。有个人想见我?还要宫主亲自引荐? 他心中有些无语。现在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大长老,千头万绪,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莫名其妙被拉过来见一个人,他多少觉得有些耽误时间。 难道是某位天尊或妖帝来访? 他猜对了一半。 确实有一位化神修士,但不是其他势力的,是太微宫自己的。 一道身影从殿侧缓缓走出。 “我还想着,我消失之后,大长老会对我师尊有所不敬呢。” 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43章 情报 大长老转过身,看清来人,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少……少宫主?!”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云棠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 大长老反应极快,立刻躬身行礼。 “拜见少宫主!” 他感受到元起身上那股从容自信的气质,以及站在那里就好像不存在的手段,那是化神修士才有的气象。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还是没有完全确定。 “少宫主,您是不是已经……” “是。”元起淡淡道,“我已经渡过了化神劫,现在是化神修士了。” 大长老心神一震。果然。 他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宣布?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悄悄回来?” 元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宗门现在对我的安排,是按照陨落的计划在进行吧?” 大长老点头。 “是。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正在按照您陨落的方案逐步收缩。” 元起笑了笑。 “那就继续。我暂时需要隐瞒我渡过化神劫的消息。宗门的一切安排,就按照我已经陨落的标准继续进行。” 大长老略微思索,然后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为了沉舟?” “是。”元起没有隐瞒,“我需要他离开沧澜宫,在外面了结他。” 大长老怔在原地,是了结!不是教训。 他想了很多,最后谨慎地开口说道:“可是,沉舟那边……他毕竟是化神修士。即使不在沧澜宫内,想斩杀另一位化神修士,难度也是......” 元起看着他,语气平静。 “那是对于别人。对我来说,即便他在沧澜宫中,我杀他也能做到,只是动静太大。如果是在外面,相对容易。” 大长老听得浑身一震。 如果是其他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说这话,他只会在心底给出一个评价:吹牛逼!!! 但他知道少宫主实力很强。 元婴期就能与沉舟正面硬撼,不落下风。 如今化神了,斩杀沉舟似乎也说得过去。 对此他没有再多问,这些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只知道,太微宫,又有一位化神级别的战力了。 而且,这位很明显已经是玄微界第一化神修士。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少宫主放心,一切都会按照您的意愿进行。” 元起点点头。 “切记,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我、师尊、耆老,还有你。一旦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大长老有些无语。他总觉得少宫主有些针对自己,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少宫主请放心。属下绝不会让少宫主失望。” “行。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退下吧。” 大长老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云棠坐在椅子上,看着元起,轻轻叹了口气。 “你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元起摇了摇头。 “不是不放心。这件事,尽量做到不出差错,而且给大长老上点压力,他事情会办得更好。” 云棠摇头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一个月后。 东溟域,沧澜宫。 沧澜宫坐落于东溟域最核心的灵脉之上,宫阙连绵,殿宇巍峨。 云雾缭绕间,无数禁制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沉舟的洞府,在沧澜宫最高处。 不在山巅,而在云端。 一座独立的小世界,只有化神修士的神识才能触及入口。 洞府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沉舟盘膝坐在一方青玉台上,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他没有修炼,只是在闭目沉思。 洞府外,一道身影恭敬地站立。 沧澜宫大长老,元婴圆满的修为,活了上千年的老牌强者。 此刻他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进来。” 沉舟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出,平淡,听不出喜怒。 大长老迈步走入,在青玉台前三丈处停下,深深行了一礼。 “宫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 “是关于元起渡劫的事。” 沉舟睁开眼,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直起身,语气恭敬而严谨。 “一个多月前,元起渡化神劫。” “从我们得到的各方情报来看,他确实渡劫失败了。” 沉舟面无表情,淡淡道:“都有哪些情报?” “第一,太微宫在元起渡劫失败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但与此同时,他们开始悄悄收缩势力范围,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战略据点。” “在钟灵域,他们让出了很大一部分利益,以稳住当前局势。” “第二,太微宫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南荒域小南极之地,将元起的家人全部接离。” “一部分安置在紫霄城,一部分直接接到了太微宫。” “这是典型的陨落后保护家属的举措。” “第三,我们特意派出了几路人马,对太微宫以及元起的亲人朋友做了试探。” “结果证实,元起确实没有出手。” “如果是以前,以他的性格和实力,不可能坐视不管。” “还有玉女山那边,太微宫也曾派人去接碧月真君,想把她带到太微宫保护起来。” “但碧月真君拒绝了。” “她极为悲痛,表示不想再麻烦太微宫,要死也死在玉女山。” “这些情报,来源准确吗?”沉舟的语气依然是极为平淡。 大长老神情一肃。 “宫主放心,这些情报不是单一来源,而是多方交叉验证后得出的结论。” “属下虽然不敢保证十成十的准确,但九成九是有的。” “唯一有一点疑点,太微宫方面曾传出消息,说元起在渡劫时,扛过了九道天雷,但在心魔劫中失败了。” “最后时刻,有人看到他整个人消失了,没有肉身崩碎,没有元神消散。” “但后来随着更多证据浮出水面,太微宫不再提消失,只说元起渡劫失败,形神俱灭。” 沉舟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宫主。” 大长老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第44章 我愿意跟你走 洞府内,只剩下沉舟一人。 他坐在青玉台上,目光落在虚空中,喃喃低语。 “元起……你真的死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知道的比大长老更多。 这一个多月里,他从其他天尊和妖帝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玄龟妖帝、紫霄天尊、鲸玄……甚至太微宫的云棠,都默认了元起渡劫失败的事实。 所有人都在说,元起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形神俱灭,连灰都不剩。 但沉舟心中,始终有一丝顾虑。 那一丝顾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他忘不了那一战。 元婴期的元起,就能正面碾压他。 那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怕了。 他怕元起渡过化神劫后,第一个来找他。 他怕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反复告诉自己,化神劫没那么好过,尤其心魔劫,越是天才的人越难过。 元起成长太快,不到百岁就走到元婴巅峰,心境必然有短板。 死在心魔劫下,合情合理。 可他还是放不下。 三年后。 沧澜宫依然巍峨,东溟域依然平静。 三年里,沧澜宫没有任何动作。 沉舟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深居简出,几乎不出洞府。 他闭关了。 整日坐在青玉台上,闭目修炼,不问外事。 海风吹过沧澜宫的最高处,卷起几片云絮。 他的洞府隐在云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等。 等时间证明一切。 一年后。 南荒域,南玉境,玉女山山门之前。 东溟域沧澜宫的传承者,再次来到这里。 玉女山的两位太上长老,凤仪和云芝,亲自出迎。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 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 在得知元起渡化神劫失败之后,她们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凤仪走上前,微微欠身。 “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传承者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还是等剑秋来了再说吧。凭你的实力,还没有与我对话的资格。” 凤仪被噎住了,但无可奈何。 修行界一直如此。实力不如人,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很难。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和云芝站在一起,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剑秋的身影出现在玉女山山门前。 他看到沧澜宫的传承者,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传承者率先开口。 “剑秋,这一次我要带走碧月真君,你还要阻拦吗?” “你还敢阻拦吗?” 剑秋没有说话。他的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传承者面色凝重。 “剑秋,你要想清楚。现在整个玄微界只有十位化神天尊与五阶妖帝。” “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希望玄微界能尽快再出现一位化神级的战力。” “人族也急需再出现一位化神级别的战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不仅仅是沧澜宫一家的事,这是整个玄微界和人族的大事。” “难道你也要阻拦吗?” 剑秋没有说话。但他的剑在微微颤动,那是他快要出手的预兆。 凤仪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心。 “夫君……” 剑秋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他转过头,看向传承者。 “我还是那句话。碧月真君,你带不走。” “除非你能过了我手中这把剑。” 传承者冷笑一声。 “好,那我就领教一下南荒域真君妖皇榜第一人的剑,到底有多强。”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碧月真君的身影出现在玉女山山门外。 她先向两位太上长老行礼,又向剑秋躬身。 “剑真君,多谢你的维护。这是我自己的命运,我应该自己承担。” “不应该麻烦前辈陷入这个漩涡之中。” 她看向传承者。 “我愿意跟你走。” 剑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退下。” 他的语气很轻,但不容置疑。 “这不仅仅是碧月真君的事,也是我剑秋自己的剑道。这一步,我不能退。” 碧月真君一愣,但还是很直接地退下,站到了凤仪和云芝身后。 剑秋出剑了。 他的飞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长虹,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剑芒之中,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剑芒如匹练,撕裂虚空,直直斩向传承者。 传承者面色凝重,双手结印,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凝聚。 剑芒撞上光幕,无声无息地交织、吞噬、湮灭。 光幕剧烈震颤,传承者的脸色微微发白。 片刻之后,剑芒消散。 传承者的气息略微有些凌乱,脸色更加难看。 剑秋收剑,负手而立。 “你不行。回去吧。” 传承者的脸色铁青。 “剑秋,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剑秋没有多言。 “我确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玉女山山门前。 苍澜天尊沉舟的化身。 他的目光落在剑秋身上,语气平淡。 “剑秋,你还真是够硬的。” “看在紫霄天尊的面子上,这一次我饶过你。” “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知道冒犯苍澜宫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说话间,他抬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 剑秋横剑挡在身前。 剑芒与蓝光对撞,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能够无伤挡下这一击,但还是选择受了伤。 因为他也需要给化神天尊一个交代。 面对化神天尊,即便是宁折不弯的剑修,也要选择妥协。 活着,比面子重要,而且一个元婴修士向化神天尊低头不丢人。 沉舟的化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消失。 只留下一句话。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传承者躬身行礼。 “师尊放心,弟子会把碧月真君完好地带回去。” 他看向碧月真君。 “走吧。” 碧月真君没有犹豫。 她朝剑秋行了一礼,又朝两位太上长老行了一礼。 然后她走到传承者身前,回头看了一眼玉女山,笑了笑。 就这样结束吧。 她受够了这些拉扯。 当她知道元起陨落的消息时,她的心是极度悲伤的。 她以为自己对元起的感情很淡漠。 但真正知道他陨落之后,她发现,她真的很痛苦。 痛苦到觉得活着好像没有意思。 她甚至有些渴望被沧澜宫带走,让这些真灵融合吧。 她累了。 也不愿意再连累玉女山和问剑城,不想让太上长老和剑真君再为自己付出代价。 金光一闪,传承者带着碧月真君瞬移离开。 消失在玉女山山门前。 传承者临走前,看了剑秋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剑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凤仪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剑秋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 但他的剑,还在微微颤动。 第45章 死了之后慢慢想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带你们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故乡与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玄幻:我有金手指和一个好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