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第1章 洞房夜,王爷提剑听我心声 大雍王朝,摄政王府。 听涛阁偏殿内,龙凤喜烛烧得噼啪作响。 偶尔爆出两个灯花,把满屋子的大红喜字,映得如鬼魅般影影绰绰。 姜宁掀开盖头,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造孽啊。” 她长叹一口气,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独立包装的肉松面包,生产日期还是今天。 【幸好老娘的空间跟过来了,不然这穿越第一天,就得饿死在喜床上。】 姜宁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上,撕开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口。 松软的面包夹杂着咸香的肉松,在口腔里爆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身为魔都顶级收纳师兼美食博主,她前一秒还在大别墅里整理刚刚囤满货的仓库, 后一秒就穿进了这本名为《权臣掌中娇》的古早虐文里。 好消息:她有钱,有颜,还有个满级仓库。 坏消息:她是书里的炮灰庶女,今晚是她替嫡姐代嫁给摄政王谢珩的洞房花烛夜。 更坏的消息:谢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且…… “砰——!” 雕花的红木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凄惨地撞在墙上,木屑纷飞。 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寒意瞬间灌入屋内,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姜宁吓得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半个肉松面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一个玄衣男子坐在轮椅上,缓缓驶入。 他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苍白的肤色在红烛下显出一种病态的妖冶。 只是那双眼,阴鸷、冰冷,只一眼,就能让人血液冻结。 谢珩。 大雍唯一的异姓王,也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他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血珠顺着剑锋滑落,在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姜家好大的胆子。” 谢珩声音如厉鬼一般沙哑。 剑光一闪。 冰冷的剑锋已经抵住了姜宁的咽喉。 那寒意顺着皮肤渗进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姜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说,谁派你来的?” 剑尖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娇嫩的表皮,一抹血珠滚落。 生死一线。 姜宁身体本能地发抖,眼泪说来就来,瞬间蓄满了眼眶,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仰起头,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王爷……王爷饶命!妾身……妾身只是仰慕王爷英姿,自愿嫁入王府,绝无二心啊!” 说罢,她还配合着哆嗦了两下,试图展现一个被吓坏了的深闺弱女形象。 【啊啊啊!我的肉松面包!我咬了一半的肉松面包!】 【五块钱一个呢!这可是好利来的!】 【这死瘸子!进门不知道敲门吗?赔我的面包!那是最后一箱海苔味的了!】 谢珩握剑的手,猛地一僵。 谁在说话? 这屋子里除了他和这个替嫁的庶女,并无第三人。 可这女人的嘴明明闭着,还在那抽抽搭搭地哭,这声音是从哪冒出来的? 而且……死瘸子? 谢珩眯起眼,目光落在姜宁脸上。 这张脸确实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白胜雪,此刻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看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自愿嫁入王府?”谢珩冷笑,剑锋并未移开,反而更加贴近她的大动脉, “本王这双腿废了三年,性情暴戾,京中传闻本王每夜都要喝人血,你也敢仰慕?” 姜宁哭得更凶了,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几乎要瘫倒在床上。 “王爷……王爷是国之栋梁,为了大雍才受此重伤,妾身……妾身心疼还来不及,怎会害怕?”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用手指去推开那把要命的剑,指尖都在颤抖。 【呸!仰慕你个大头鬼!】 【要不是姜婉那个绿茶婊把迷药下在茶里,老娘能上花轿?】 【不过有一说一,这死瘸子长得是真绝色啊。这鼻梁,这下颌线,啧啧啧,比我关注的那个古风博主强多了。】 【就是可惜了,是个短命鬼。】 “……” 谢珩瞳孔骤缩。 短命鬼? 他盯着姜宁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耳边那个诡异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语调轻快,甚至带着几分……猥琐? 【长得这么帅,脾气却这么臭。这腿明明就是中毒导致的经脉堵塞,非要装什么残废。】 【也就是姑奶奶我现在手里没银针,不然两针下去,保准你跳起来跳个帕梅拉。】 【算了,死就死吧。书里说这货也没两年好活了。】 姜宁吸了吸鼻子,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忠贞烈女的模样,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谢珩:“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哪怕是死,妾身也心甘情愿。” 【只要熬死你,这偌大的王府,这金山银山,不全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是大雍最尊贵的遗孀,拿着你的遗产,去江南买个大宅子,再养上十八个年轻力壮的小狼狗……】 【哎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嘿嘿嘿。】 谢珩:“……” 继承遗产? 养十八个……小狼狗? 他虽然不懂“帕梅拉”和“小狼狗”是什么东西,但结合上下文,这女人是想拿他的钱,去养面首?! 还是十八个?! 一股无名业火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好奇,瞬间压过了心头的杀意。 他活了二十二年,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怕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般当着他的面,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的,这还是头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谢珩收敛了神色,只是那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宁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被“直播”了。 她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见谢珩似乎杀意稍减,连忙抓住机会表现。 “妾身……姜宁。”她怯生生地抬眼,睫毛轻颤,“家父礼部侍郎姜远山。” “姜宁。”谢珩咀嚼着这两个字,“想做本王的王妃,可没那么容易。” “妾身不怕苦!”姜宁立马表态,“只要能伺候王爷,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快快快,快把我打入冷宫!】 【最好是那种离你远远的、没人管的破院子!】 【我都打听好了,王府西院荒废已久,据说还闹鬼,正适合我!】 【我空间里还有好几箱自热火锅和螺蛳粉,没人管我正好关起门来开party!】 【求你了,千万别让我侍寝,我对残废没兴趣,虽然你长得帅,但不行就是不行啊……】 “锵——!” 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龙吟! ? ?宝子们!新书启航啦! ? 喜欢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戏精女主吗? ? 谢珩: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磨刀) ? 记得加书架不迷路哦~ 第2章 冷宫度假 长剑猛地归鞘。 谢珩深吸一口气。 再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真的砍了她。 不行? 她说谁不行?! 男人阴郁的目光在姜宁身上扫视了一圈, 姜宁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被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收费!】 谢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很好。 姜宁。 原本今晚,他是打算让这替嫁的探子血溅当场的。 姜家把个庶女塞过来羞辱他,他自然不会留情面。 但现在……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心里提到的“中毒”和“短命”,似乎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脑子大逆不道、想拿他遗产养面首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来人。”谢珩冷喝一声。 门外立刻闪进两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主子。” “王妃既说不怕苦,那便成全她。” 谢珩转动轮椅,背对着姜宁,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把王妃送去西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姜宁一听“西院”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但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凄惨地喊了一声: “王爷!您不要妾身了吗?妾身做错了什么……” 【欧耶!西院!快乐老家我来了!】 【谢珩你真是个大好人!祝你早死早超生!】 【等去了西院,先把那破床换成我的席梦思,再把墙纸贴上……】 谢珩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表面悲痛欲绝、实则内心在开香槟庆祝的女人。 “还有。” 谢珩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妃既然想继承本王的遗产去养面首,那最好祈祷本王活得久一点。” 姜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谢珩的背影。 啥? 面首? 他说啥? 姜宁眨了眨眼,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我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啊……他怎么知道我想养面首?】 【难道这死瘸子还会读心术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这货肯定在诈我!】 谢珩听着身后那惊慌失措的心声,心中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几分。 他操纵着轮椅,头也不回地驶出了偏殿,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拖走。” ……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架起姜宁的胳膊,将她拖离了听涛阁 夜风凛冽,王府内的回廊曲折幽深。 沿途遇到的下人纷纷避让,却在暗处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听说是替嫁的那个庶女?这么快就被扔去西院了?” “进了那种鬼地方,怕是活不过今晚咯。” 姜宁垂着头,发丝凌乱遮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哟轻点!大哥你手劲儿能不能小点?我的胳膊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不过这王府绿化真不错,全是名贵树种,回头挖两棵卖了能换不少钱。】 【快到了吗?我的席梦思在召唤我,我的麻辣烫在召唤我!】 暗卫只当王妃是吓破了胆,在抽泣,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 西院。一扇斑驳破败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院门红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茬,风一吹,那扇破门就吱呀吱呀地乱叫。 “进去吧!” 暗卫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将姜宁推进门槛。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远去。 世界清静了。 姜宁趴在满是杂草的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刚刚那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心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叉着腰,环顾四周。 枯树张牙舞爪,窗纸破败漏风,墙角甚至还挂着不知哪年的白灯笼。 “没人管?还有这等好事?” 姜宁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主屋房门前,伸手推开。 屋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只有一张断了腿的木床和一把缺了角的桌子。 “啧,是破了点。” 姜宁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 “这环境虽然是叙利亚战损风,但在拥有满级收纳技能和无限空间的我眼里,这都不是事儿!” 她抬起右手,意念一动。 “出来吧,我的快乐老家!”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全息面板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座现代化的超大型仓储超市,货架林立,物资堆积如山。 从米面粮油到生鲜果蔬,从家用电器到户外装备,应有尽有。 姜宁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先来个强力除尘器,再来两瓶84消毒液。” “这床不行,换个席梦思,要乳胶的。” “窗户漏风?那正好,换上我的全景落地窗帘。” “哎呀,刚才吓得我都饿了,先整盒自热小火锅压压惊。” …… 听涛阁。 谢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主子。” 暗卫流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王妃已经被关进西院了。” “她在做什么?”谢珩冷声问。 是哭天抢地?还是在想办法向外传递消息? 流云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说。”谢珩皱眉。 流云低下头,声音艰涩:“王妃她……她在笑。” 谢珩翻书的手一顿。 流云继续汇报道: “属下听见王妃在屋里自言自语,说什么‘除尘器’、‘席梦思’……。” 谢珩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个方向,正是西院。 “她是去坐牢的,还是去度假的?”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女人。 “继续盯着她。”谢珩合上兵书, “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3章 闹鬼废院? 西院。 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呜咽作响。 姜宁站在满是积灰的房中央,嫌弃地用袖子掩住口鼻。 这里墙皮脱落,蛛网盘结,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坑。 “这环境,狗看了都摇摇头。” 姜宁嘀咕一声,右手凌空一握。 “嗡——” 一个造型夸张、通体银黑的工业级吸尘器凭空落地。 她又摸出一块砖头大小的高能锂电池包,“咔哒”一声,狠狠推入机器尾部的卡槽。 “满电,开工。” 她按下红色开关。 “轰隆隆——!!!” 电机转速瞬间拉满,巨大的咆哮声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 屋顶瓦片上。 负责监视的暗卫流云脚下一滑,手指死死扣住瓦缝。 他瞪大眼,死死盯着屋内的景象。 那银黑色的钢铁兽,吸力恐怖如斯,竟然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流云额头渗出冷汗。 传闻西院镇压着不祥之物,王妃刚进去,就唤醒了雷兽? 屋内的轰鸣声持续了一炷香。 世界重归安静。 流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眯眼下窥。 只见原本破败不堪的屋内,变得纤尘不染。 那些盘踞多年的蛛网、积灰,凭空消失,连地砖缝隙都被那怪兽舔舐得干干净净。 屋中央,那个的女人,手一挥,怪兽凭空消失。 “清场完毕。” 姜宁打了个响指。 光影扭曲。 一张两米宽的乳胶席梦思大床,“咚”地一声落地,稳稳占据了房间c位。 床垫厚实,铺着云朵般柔软的蚕丝被。 接着懒人沙发、长绒地毯、造型奇特的落地灯接连浮现。 “啪。” 姜宁按下开关。 柔暖的橘色灯光铺满房间。 她踢掉硌脚的绣花鞋,赤足踩在长绒地毯上,向后一倒,狠狠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舒坦——” 姜宁在被子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什么摄政王,什么宅斗,都别来沾边。】 【今晚先睡个美容觉,明天再想怎么搞钱。】 房顶上的流云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疼。 没看错。 那个女人,只用了须臾功夫,就将鬼屋变成了皇宫。 那床看着比皇宫里的龙榻还软,那灯……并未见火油,竟能自明? “妖术……此女定修了妖术。”流云喃喃自语,手按在刀柄上,不敢轻举妄动。 …… 半个时辰后。 姜宁翻了个身,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打鸣。 “饿了。” 她坐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方形盒子——极品麻辣牛油自热火锅。 撕开包装,放入发热包,倒水。 “嗤——” 白色的蒸汽瞬间从盖子气孔喷涌而出,伴随着水沸腾的咕嘟声。 三分钟后。 一股霸道至极的辛辣香味,冲破门窗封锁,在这个清冷的冬夜里肆意横行。 那是纯正的牛油混合着花椒、干辣椒经过高温激发的浓香,勾魂摄魄地钻进鼻腔,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房顶上的流云首当其冲。 “咕咚。” 这位受过严苛训练、三天不吃饭都面不改色的顶级暗卫,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太毒了。 比醉仙楼的招牌肘子还要香上一百倍。 姜宁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红盒子。 揭开盖子,红油翻滚,里面煮着红白相间的肉片,还有晶莹剔透的宽粉。 她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里裹了一圈,塞进嘴里。 “嘶……哈……爽!” 姜宁被辣得嘴唇红润,额头冒汗,却一脸享受。 她又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黑褐色的液体。 “滋啦。” 她拧开瓶盖,黑水冒出诡异的气泡。她仰头猛灌一大口。 “嗝——” 一个响亮的碳酸嗝。 流云头皮发麻。 那黑水更是诡异,漆黑如墨,还会自行沸腾冒泡,分明是传说中的黑尸水! 这个女人……她在服毒?! 难道是被主子吓疯了,所以在此摆下这最后的断头饭,准备自我了断? “必须禀报主子。” 流云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听涛阁,书房。 谢珩刚喝完一碗苦涩的药汁,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戾气。 “主子。” 流云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谢珩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说。她在哭还是在闹?” 流云抬起头,表情复杂:“回主子,王妃她……可能疯了。” 谢珩挑眉:“疯了?” “属下亲眼所见,王妃给一头钢铁雷兽喂了一块黑色灵石,那雷兽便发出轰隆巨响,吞噬了满屋灰尘。” 谢珩动作一顿。雷兽?灵石? “随后,屋内妖光大作。”流云继续道,“王妃变出了一张云朵做的床,还有无火自明的灯。” 谢珩指尖轻点桌面,神色冷淡:“幻术罢了。江湖把戏。” “还有……”流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妃正在煮一种红色的毒水,气味辛辣至极,闻之令人……令人腹中绞痛(饿的)。 她还大口吞咽一种冒泡的黑水,一边喝一边对着一块发光的板砖傻笑。” “发光的板砖?” “是。那板砖里还传出人声,有人在唱歌,还有人在大笑。”流云语气笃定, “王妃定是在行巫蛊之术,召唤阴兵。” 谢珩沉默了。 雷兽、灵石、毒水、发光的板砖。 这每一个词拆开他都懂,合在一起,竟构建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个女人心里的“席梦思”、“自热火锅”,难道就是这些东西? 一阵寒风顺着窗缝吹进书房。 那一缕却极具穿透力的麻辣鲜香,就这样飘到了谢珩的鼻尖。 在这满屋子苦涩的药味中,这股香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勾人。 谢珩那常年因厌食而麻木的胃,竟抽搐了一下。 “巫蛊之术?” 谢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调转方向,玄色的衣摆划过地面。 “推本王去西院。” ? ?宝子们! ? 你们猜谢珩到了西院,看到姜宁在吃独食会是什么反应? ? 谢珩:你在煮屎? ? 姜宁:……这是牛油!极品牛油!没品味的古代人! ? 下一章,大型真香现场预警!票票交出来,不然我让流云去你家房顶流口水! 第4章 王爷突袭,这日子比我过得好? 西院大门虚掩。 那股令人抓心挠肝的霸道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溢出来。 谢珩抬手,止住了流云想要上前踹门的动作。 他指尖轻推。 “吱呀——” 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洞开。 屋内的景象,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谢珩眼帘。 入目是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光晕,地面铺着厚软的长毛地毯。 那个女人,此刻正毫无仪态地瘫坐在地毯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白色单衣(t恤),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臂,光裸的脚丫子还随着那奇怪的节奏一晃一晃。 而在她面前,那口红浪翻滚的锅子里,正冒着热气。 “吸溜——” 姜宁夹起一筷子宽粉,裹满了红油,一口吸入嘴里。 “爽!这味儿才正!” 她被辣得斯哈作响,顺手抄起旁边的琉璃杯,仰头灌了一口那黑漆漆的“毒水”。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碳酸嗝。 谢珩:“……” 流云:“……” 主仆二人僵在门口,被这诡异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震得失语。 这就是……服毒自尽? 谁家服毒服得这么红光满面? 还有,这屋子是怎么回事? 那软得像云一样的塌,那亮得刺眼的灯,还有空气中那股暖烘烘的热浪…… 姜宁正吃得欢实,冷不丁感觉背脊一凉。 她一回头,一口宽粉差点呛进气管里。 门口,一黑一玄两道身影如同两尊门神。 谢珩坐在轮椅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橘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碗。 【卧槽!吓死爹了!】 【这煞星轮椅没声的吗?】 【等等,他那什么眼神?想抢我的肉吃?】 姜宁下意识地护住了面前的自热火锅,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谢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护食? 她是觉得本王会抢她那锅……毒药? 轮椅缓缓碾过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谢珩停在姜宁三步之外,居高临下, “王妃,”谢珩声音凉凉的,“这就是你说的……受苦?” 姜宁咽下嘴里的宽粉,大脑飞速运转。 “王爷容禀!” 她放下筷子,眼眶一红,瞬间切换成小白花模式,“妾身……妾身这是在忆苦思甜。” 【忆苦思甜个屁!老娘这是在享受人生!】 【你这种古董懂什么叫自热火锅吗?懂什么叫肥宅快乐水吗?】 【看什么看,再看也不给你吃!这可是我最后一盒麻辣嫩牛味的!】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麻辣……嫩牛? 那股辛辣的香气离得更近了。 御膳房那些菜肴,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眼前的红桶自热火锅,却直接烧进了谢珩那早已枯寂的胃里。 “咕……” 一声清晰可闻的声响,从摄政王尊贵的腹部传了出来。 流云惊诧地看去,天呐!主子……主子竟然饿了? 主子厌食症已有三年,便是龙肝凤髓放在面前也难以下咽,今日竟然对着一锅毒水动了凡心? 姜宁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谢珩的肚子上。 【噗——】 【原来是饿了啊?装什么高冷。】 【也是,王府那猪食我都看不上,更别说这娇生惯养的王爷了。】 【算了,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而且还要靠他活命……】 姜宁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 “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尝尝?” 她从袖口空间中摸出一副新碗筷,双手奉上,“这是妾身家乡的……特产,最是驱寒暖胃。” 谢珩看着递到面前的碗筷。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来历不明,东西更是古怪,绝对不能碰。 身体的本能却在疯叫:吃掉它!快!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碗筷。 流云大惊失色:“主子!不可!这红汤看着剧毒无比,万一……” “无妨。” 谢珩淡淡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姜宁,“王妃既然吃得这么欢,想必是没毒的。” 【切,胆小鬼。】 【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指望你那点遗产呢。】 谢珩手一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夹起一片在那红油里翻滚的肉片。 肉片薄如蝉翼,裹满了红彤彤的辣油,入口的瞬间—— 一股刺激感在舌尖炸开。 辣!痛!麻! 紧接着是鲜,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牛油的醇厚,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 谢珩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潮红。 他想吐出来,但这具厌食已久的身体却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将那片肉吞咽入腹。 那股暖意顺着经络蔓延,竟让他冰冷双腿,感到了久违的……知觉。 谢珩心惊,这东西……竟能压制寒毒? “再来一碗。”谢珩放下空碗。 姜宁:? 【卧槽?真不客气啊?】 【这一盒统共也没几片肉,你两口就没了?】 【那是我的极品雪花肥牛啊!五百块一斤呢!】 虽然心里在滴血,姜宁脸上却笑得比花还灿烂:“王爷喜欢就好,妾身这就给您涮。” 她含泪把剩下的肉片全倒进了锅里。 谢珩吃得优雅,速度却极快。 流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主子……主子竟然吃了整整一碗肉?还喝了两口汤?这要是让太医看见,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 就在这时。 一直被立在床头柜上的“发光板砖”(ipad),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屏幕上,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正在奔跑撕名牌。 “哈哈哈!这傻子!” ipad里的人声清晰地传遍房间。 谢珩正夹着宽粉的手一抖,汤汁溅在了他玄色的衣袍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方块,眼中杀意暴涨。 “摄魂术?” 他声音骤冷,“这盒子里关着人?” 流云更是直接拔剑出鞘,挡在谢珩身前: “妖女!竟敢在王府行此邪术!快把盒子里的人放出来!” 姜宁正准备喝可乐,被这主仆俩的反应弄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摄魂术!神特么关着人!】 【那是跑男!那是综艺!】 【笑死爹了,这要是给他们看个贞子,岂不是要当场吓尿?】 姜宁一边擦嘴一边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王爷误会了!”姜宁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乃是……皮影戏!对,西域进贡的高级皮影戏!名为‘爱拍德’。” “皮影戏?”谢珩狐疑地看着屏幕里那些栩栩如生的小人。 什么皮影能做到如此逼真?连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骗你的啦傻瓜。】 【这可是科技的力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毕竟你们还在烧蜡烛呢。】 谢珩:“……” 很好。 她在鄙视本王没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目光落在那个黑漆漆的瓶子上。 “那这黑水又是何物?还在冒烟?” “此乃……快乐水。”姜宁殷勤地倒了一杯,递过去, “专治腹胀积食,心情不好。王爷尝尝?” 谢珩看着那杯还在滋滋冒泡的黑色液体。 这就是流云口中的黑尸水。 他看了一眼姜宁期待的眼神,端起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无数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裂,刚才吃火锅的燥热瞬间被抚平。 “嗝——” 摄政王谢珩,大雍的活阎王,当着下属和王妃的面,打了一个响亮且悠长的……气泡嗝。 流云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子…… 主子不干净了。 谢珩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打嗝了!活阎王打嗝了!】 【这声音,听着就很有福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出腹肌了……】 姜宁低着头,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谢珩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 但他那双总是阴郁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这一顿饭,是他这三年来,吃得最舒坦、最暖和的一顿。 身体里的寒毒仿佛被压制住了,连带着那颗时刻紧绷的心,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 “王妃。” 谢珩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慵懒。 “既然这西院被你住得如此舒坦,那往后的膳食,便由你负责。” 姜宁猛地抬头:? 【什么?让我当厨娘?】 【做梦!我可是来躺平的!还要给你做饭?我不……】 “本王记得,王妃似乎很想继承遗产?”谢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抛出杀手锏,“做一顿饭,赏银百两。” 姜宁的表情瞬间凝固。 【百两?】 【一顿饭百两?一天三顿就是三百两?一个月就是……九千两?!】 “王爷!” 姜宁“噗通”一声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谢珩的坐在轮椅上的大腿, “什么遗产不遗产的,妾身只想让王爷长命百岁!从明天起,您的胃,妾身承包了!” 【发财了发财了!】 【做饭算什么?只要钱到位,我能喂到你吐!】 谢珩看着腿边这个瞬间变脸的小财迷,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流云,回吧。” 谢珩调转轮椅,往门外去。 直到出了西院,冷风一吹,流云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欲言又止。 “主子,王妃她……不用再查了吗?” 谢珩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透着暖光、传出奇怪笑声的破屋。 “不用了。”他摸了摸有了几分暖意的膝盖, “只要她能治好本王的腿……或者是胃。” “哪怕她是妖孽,本王也养了。” ? ?宝子们! ? 恭喜姜宁喜提“百两一顿”的私厨offer! ? 谢珩:本王只是为了治病,绝对不是馋她的身子……不对,馋她的饭。 ? 姜宁:只要钱到位,阎王干废! 第5章 熊孩子夜袭?送你们一份雷电法王套餐 夜色如墨,西院通往大厨房的碎石小径上,树影张牙舞爪。 姜宁心情极好,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一顿饭百两,一天三百两,一年十万两。 不出三年,她就能买下半个江南,养一堆听话又帅气的面首,过上没羞没臊的退休生活。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她哼着走了调的小曲,脚步轻快。 忽地。 左侧半人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一道碧绿的残影,快若闪电,直奔姜宁面门而来。 那是一条只有拇指粗细,却生着三角头的剧毒竹叶青。 獠牙大张,毒液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若是寻常深闺女子,此刻怕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乖乖等死。 但姜宁是谁? 她是拥有满级空间和顶级反射弧的现代人。 就在毒蛇距离鼻尖不足三寸的刹那,姜宁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拍网状的物件。 “走你!” 她按下手柄上的红色按钮,对着那道绿影狠狠一挥。 “噼里啪啦——!!!” 幽静的夜色中,蓝色的电弧瞬间炸亮。 “滋啦——” 那是蛋白质在瞬间被高压电流碳化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原本凶神恶煞的竹叶青,在空中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浑身僵直,直挺挺地掉在地上,冒出一缕黑烟。 死得不能再透了。 “啧,居然敢偷袭我。” 姜宁垂眸,看着地上那条焦黑的长条物,惋惜地摇摇头。 【可惜了,电得太焦,做不成蛇羹了。】 【本来还想补补钙呢。】 灌木丛后。 一个正捂着嘴偷笑、等着看新娘子毒发身亡惨状的小丫头,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姜宁手中那个还在闪烁着余电的法器。 她养了三年,剧毒无比,咬死过两个暗卫的小青蛇。 就被那个女人手里那把网状的扇子,轻轻一挥,引动天雷……给劈死了? “哇——!!!” 一声哭嚎划破夜空。 小丫头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样子约莫七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雕玉琢的襦裙,此刻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姜宁尖叫: “你杀了小青!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你给小青偿命!” 一边哭,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粉末,不管不顾地朝姜宁撒过来。 姜宁淡定地后退一步,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透明的防风雨伞,“嘭”地撑开。 粉末尽数被挡在伞面之外,随风飘散。 小女孩傻眼了。 她的毒粉……也被那把透明的伞挡住了? 姜宁收起伞,拿着那个还在偶尔蹦出电火花的电蚊拍,笑眯眯地一步步逼近。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大晚上不睡觉,出来玩蛇?” 姜宁挥了挥手里的电蚊拍。 “滋啦。” 一道蓝光闪过。 小女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别过来!我是摄政王府的三小姐!我大哥是神童,二哥是武学奇才,你要是敢动我,他们……他们把你剁成肉泥!” 【哟,原来是那个瘸子领养的玩毒的小病娇啊。】 【长得倒是挺可爱,就是这品味太差了。】 【养什么不好养毒蛇,也不怕半夜钻被窝里给你一口。】 姜宁蹲下身,视线与谢长乐平齐。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小丫头的脸。 虽然穿得锦衣华服,但脸色蜡黄,嘴唇苍白,指甲上还有明显的白点。 这是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接触毒物导致的慢性中毒。 【啧,这孩子看着凶,其实身子骨都虚透了。】 【头发枯黄分叉,指甲有白点,严重缺钙加贫血。】 【再这么玩毒下去,不出三年,这就不是毒萝,是毒尸了。】 谢长乐原本还在抽噎,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心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她在说什么? 缺钙?贫血? 府里的大夫都说她是天生体弱,胎里带毒,活不过十岁。 可这个坏女人心里想的,竟然是她身体虚? “你……你胡说!”谢长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才不虚!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 姜宁敷衍地点点头,像是哄隔壁家的傻孩子。 她站起身,手腕一翻。 电蚊拍消失不见,一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纸桶——肯德基全家桶出现在眼前。 一股香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高温油炸后的面粉焦香,裹挟着鸡肉的鲜嫩汁水味,混合着黑胡椒和神秘香料的气息。 对于一个常年喝苦药汤子、吃清淡饮食的七岁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灵魂暴击。 谢长乐吸了吸鼻子。 眼泪还挂在脸上,口水却已经不争气地泛滥了。 “这……这是什么暗器?”她警惕地盯着那个桶,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前挪了一寸。 “这叫‘快乐桶’。” 姜宁打开盖子,拿出一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在谢长乐面前晃了晃。 “外酥里嫩,一口爆汁。想吃吗?” 谢长乐咽了口口水。 想吃。 可是……她是坏女人,她杀了小青…… “我……我不吃!你肯定下毒了!”谢长乐倔强地扭过头,肚子却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姜宁挑眉。 【小丫头片子,还挺有骨气。】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顿炸鸡解决不了的熊孩子。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当着谢长乐的面,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咔嚓。” 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真香” 谢长乐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给我!” 小丫头猛地扑过来,一把抢过姜宁手里的鸡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谢长乐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吃! 呜呜呜太好吃了!比御膳房的烧鸡好吃一万倍! 她一边哭一边吃,满嘴都是油,把刚才的杀蛇之仇忘到了九霄云外。 姜宁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丫头,心声又响了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啊?摄政王府是破产了吗?连个孩子都喂不饱。】 【明天给她炖个牛奶蛋羹补补,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将来怎么当祸国妖妃?】 谢长乐啃鸡腿的动作一顿。 祸国妖妃是什么?她不懂。 但她听懂了前面那句。 这个坏女人……要给她炖蛋羹?还嫌弃王府不管饭? 从来没有人关心她饿不饿。 父王很忙,也很凶。哥哥们都在练功读书。下人们怕她的毒,躲都来不及。 只有这个坏女人…… 谢长乐偷偷抬眼,看了姜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哼,吃饱了再杀她! 这次就先放过她! …… 不远处的假山后。 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大宝谢长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幕。 “雷电之力……凭空取物……” 谢长渊摩挲着棋子, “这个新王妃,有点意思。” …… 姜宁搞定了小的,心情大好。 她把剩下的全家桶塞给谢长乐怀里: “拿回去给你大哥二哥尝尝,告诉他们,想吃热乎的,明天来西院排队。” 打发走了小毒萝,姜宁拍拍手,准备回房睡觉。 一抬头。 西院的墙头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断刀,面无表情,眼神凶狠得像头孤狼。 是摄政王的二宝,武痴谢长离。 他就像个雕塑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那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啪嗒”一声落在刀刃上,姜宁还真以为他是来刺杀的。 四目相对。 姜宁挑眉,从空间里又摸出一只奥尔良烤翅,对着墙头晃了晃。 “想吃?” 谢长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锁死那只烤翅。 但他没动。 杀手的尊严让他不能为了一只鸡翅折腰。 姜宁坏笑一声,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哎呀,这奥尔良口味就是正,甜辣鲜香,肉质嫩滑……” 墙头上晃动了一下。 姜宁心声随即响起: 【这小子就是那个练武练傻了的二愣子吧?】 【经脉堵塞还要强练霸刀,也不怕走火入魔。】 【明天煮点通气散给他喝喝,不然这好好的武学苗子就要废了。】 【不过……长得倒是挺酷,像个缩小版的谢珩。】 谢长离瞳孔微缩。 经脉堵塞……她怎么知道? 这件事连大哥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每次练功胸口都像针扎一样疼。 这个女人,一眼就看穿了? “接着!”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油纸包就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谢长离本能地抬手一接。 入手温热,香气扑鼻。 “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苦大仇深的。” 姜宁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内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吃完了把骨头扔远点,别招老鼠。” “哦对了。” 走到门口,姜宁脚步一顿,回头冲着墙头那个一脸呆滞的小酷哥眨了眨眼: “明天想吃汉堡包的话,记得叫娘。” “嘭。” 房门关上。 谢长离蹲在墙头,手里捧着那只烤翅,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良久。 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第6章 甚至想在门口摆个碗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席梦思大床上。 姜宁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昨晚那一顿火锅吃得通体舒泰,连带着那个据说有鬼的西院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嘭!” 院门被人重重踢开。 一个身穿褐色绸衣、满脸横肉的婆子,拎着一个竹篮大步走了进来。 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扔,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两个长了绿毛的硬馒头,还有几叶枯黄腐烂的白菜。 “王妃,请用膳。”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轻蔑, “王府如今开销大,王爷说了,西院这种不吉利的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姜宁低头,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 【这就开始了?】 【恶仆欺主,宅斗标准开局啊。】 【不过这馒头上的绿毛都长出森林体系了,李嬷嬷你是真不拿我当人,还是太拿你自己当人?】 李嬷嬷见姜宁不说话,以为这新王妃是个软柿子,下巴抬得更高了: “王妃若是嫌弃,那便饿着。反正这西院也没人来,饿死个把人,也就卷席子一裹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慢着。” 姜宁叫住了她。 李嬷嬷不耐烦地回头:“王妃还有何吩咐?老奴忙得很,没空伺候……” 话音未落,姜宁弯腰,单手拎起那个装着烂菜馊饭的竹篮。 “既然是王爷赏的,那必须得让大家都看看,咱们摄政王府是多么的‘勤俭持家’。” 姜宁笑得灿烂,拖着竹篮径直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拦。 姜宁侧身一避,脚下一绊。 “哎哟——!” 李嬷嬷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门槛上,崩出一嘴血。 姜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西院。 …… 王府正门。 两尊威严的石狮子分列左右,朱红大门紧闭,门外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人来人往。 “嘎吱——” 侧门打开。 姜宁拖着那个破竹篮走了出来。 守门的侍卫正要阻拦,却见王妃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布(其实是空间里的旧床单),动作利索地往石狮子身上一挂。 白布上,用口红写着八个大字: 【家门不幸,王府破产】 紧接着,姜宁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缺了口的破碗,往面前一放。又掏出一把贴着胶布的二胡。 侍卫傻了。 路过的百姓傻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拉动琴弓。 “吱——嘎——!!!” 凄厉、走调、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魔音,瞬间穿透了整条大街的喧嚣。 那是名曲《二泉映月》的魔改版——《二泉映鬼叫》。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嫁豪门啊……吃米糠啊……” 姜宁一边拉,一边唱,那嗓音婉转凄切,配合着那篮子里长毛的馒头,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百姓们迅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天哪,那是摄政王妃吧?怎么穿得这么……朴素?” “你看那篮子里的馒头,狗都不吃!堂堂摄政王府,竟然虐待新妇?” “啧啧啧,听说摄政王暴戾成性,没想到连饭都不给媳妇吃,太惨了。” 人群越聚越多。 姜宁拉得更起劲了,眼角还适时地挤出了两滴鳄鱼的泪。 【来啊!都来看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摄政王府破产大甩卖!】 【谢珩你不是不管家吗?那我就帮你管管名声!】 【再不出来,我可要开始讲你那方面不行的小秘密了!】 …… 听涛阁。 谢珩正闭目养神,昨晚那顿火锅让他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忽然,一阵鬼哭狼嚎般的琴声,如同魔音贯耳,穿透层层院墙,直刺耳膜。 “小白菜啊……两三岁啊……” 谢珩猛地睁开眼,额角青筋狂跳。 那个熟悉的心声,带着几分兴奋和猥琐,清晰地传入脑海: 【哎呀,人挺多嘛。】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我就讲讲摄政王每晚都要喝鹿血,却依旧立不起来的悲惨故事……】 【还有他那三个义子,其实都是他在外面捡的私生子,因为自己生不出来……】 “咔嚓。” 谢珩手中的玉扳指,碎成了粉末。 立不起来? 生不出来? 好。 很好。 姜宁,你真是有种。 “主子!”流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头大汗, “不好了!王妃在门口摆摊乞讨!还挂了横幅说王府破产了!外面百姓都在议论您……议论您虐待家眷!” 谢珩面沉如水,轮椅转动的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去大门。”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大门口。 姜宁正唱到高潮部分,准备把谢珩“不举”的细节编成快板书。 “吱呀——” 沉重的朱红正门,缓缓打开。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场。围观的百姓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纷纷噤声后退。 谢珩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内。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墨发束冠,那张俊美却阴郁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姜宁琴声一顿。 【哟,舍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再晚出来一步,你“京城第一快男”的名号可就坐实了。】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个坐在石狮子旁边、面前摆着破碗、手里拿着二胡的女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宁此刻已经碎尸万段了。 “姜宁。” 谢珩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在干什么?” 姜宁立刻放下二胡,指着那个破竹篮,一脸委屈: “王爷!您终于来了!” “妾身也是没办法啊!李嬷嬷说王府穷得揭不开锅了,只剩这些长毛的馒头。妾身寻思着,不能饿着王爷和孩子们,这才出来卖艺筹款……” 说着,她还把那个破碗往前推了推,“您看,好心人刚给了一个铜板,够买半个包子了。” 谢珩的目光落在那个长满绿毛的馒头上,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追出来、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李嬷嬷。 李嬷嬷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王……王爷……老奴……” 谢珩闭了闭眼。 他虽然不管中馈,但也知道府里每月给各院的份例银子足有上千两。 这长毛馒头,显然是刁奴欺主。 若是换做平时,这种小事他根本懒得管。 但今天,这女人如果不闭嘴,明天京城就会传遍他“不行”的谣言。 “流云。”谢珩冷声道。 “在。” “李嬷嬷欺上瞒下,克扣主母,按家法,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是!” 流云一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嬷嬷拖到台阶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是老奴猪油蒙了心……” “啪!啪!啪!” 厚重的刑杖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李嬷嬷的惨叫,在空旷的大街上回荡。 百姓们看呆了。 原来摄政王不是虐待媳妇,是下人搞鬼啊? 这就对了嘛!这么漂亮的媳妇,谁舍得给吃馊饭? 姜宁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李嬷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想再拉一段二胡助助兴。 【打得好!用力!】 【这老刁婆,当初原主在闺阁里就被她穿过小鞋。】 【三十板子太轻了,应该把那馊馒头塞她嘴里。】 谢珩从腰间解下一块黑沉沉的玄铁牌子,随手一抛。 “啪。” 牌子精准地落在姜宁怀里。 “这是王府对牌。”谢珩冷冷地看着她,“往后府里中馈由你管,想吃什么自己买。” “别再给本王出去丢人现眼。” 尤其是别再编排本王不行! 姜宁接住牌子,触手冰凉沉重。 这就是传说中的财政大权? 【哎哟我去!因祸得福?】 【这可是王府金库的钥匙啊!】 【谢珩大气!谢珩威武!谢珩一夜七次郎!】 谢珩:“……” “都散了。”谢珩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侍卫驱散人群。 他调转轮椅准备回府,眼不见心不烦。 “王爷且慢。” 姜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眯眯地叫住了他。 她拎起那个破竹篮,走到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李嬷嬷面前。 李嬷嬷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吐着血沫子,眼神怨毒地盯着姜宁。 “嬷嬷,这三十板子是王爷赏你的。” 姜宁蹲下身,从篮子里抓起那个长毛的馒头,硬生生塞进李嬷嬷嘴里。 “但这馒头,是本王妃赏你的。” 姜宁脸上的笑容温软无害,手劲却大得惊人,直接捏开了李嬷嬷的下颌骨。 “你说得对,这年头粮食金贵。” “这么好的东西,别浪费了。” “唔……唔唔……” 李嬷嬷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那腐烂酸臭的味道直冲喉咙,噎得她白眼直翻。 姜宁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咽下去。” “少一口,我就让人把你这身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西院门口。” 那一刻,正午的阳光照在姜宁身上。 她明明在笑,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谢珩停在门内,回头看了这一幕。 没有阻止。 反倒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欣赏。 够狠。 这才是能活在他谢珩身边的女人。 ? ?宝子们! ? 姜宁:就没有我不敢拉的曲儿,没有我不敢丢的人! ? 谢珩:把嘴闭上,钱给你,命给你,求你闭嘴。 第7章 慈母手中粥,逆子不敢喝 入夜,寒鸦惊啼。 听涛阁内乱作一团,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太医们提着药箱进进出出,个个面如土色。 西院。 姜宁刚敷完一张补水面膜,正准备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打滚,就被外面的喧哗声吵得脑仁疼。 “王妃!不好了!”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那是姜宁用两根鸡腿收买的眼线, “王爷……王爷寒毒发作,吐了好多血,太医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姜宁揭下面膜的手一顿。 【什么?要挂了?】 【不行啊!我的长期饭票!我的钱袋子!】 【谢珩你个败家玩意儿,死也得等我攒够养老金再死啊!】 姜宁把面膜往垃圾桶一扔,反手锁门。 空间开启。 她冲进现代厨房,淘米、下锅。 重点是那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瓶——那是空间自带的一口灵泉井,水质甘甜,据说能洗髓伐骨,包治百病。 虽然没试过,但这会儿死马当活马医吧。 十分钟后。 姜宁端着一个描金托盘,火急火燎地出现在听涛阁门口。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热气腾腾,米香混合着一股奇异的清冽甘甜,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血腥气。 “站住。” 一道稚嫩却阴冷的声音响起。 听涛阁正门前,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 锦衣玉带,粉雕玉琢。 大宝,谢长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母妃这是做什么?”谢长渊挡住去路,“父王此刻危在旦夕,没空吃您的……夜宵。”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约莫比她腰高,确显得十分成熟的小屁孩。 【好家伙,这么小就演上霸道总裁了?】 【手里那根针都快怼我脸上了,还装什么乖宝宝。】 “大公子说笑了。”姜宁面不改色,端着托盘往前一步,“本宫特意熬了暖胃粥,专治王爷的寒疾。” “暖胃?” 太医都治不好的寒毒,她一碗粥就能治? 这粥里怕是加了什么见血封喉的佐料,想送父王最后一程吧。 “母妃好意,长渊心领了。” 谢长渊手中的银针轻轻一转,直指姜宁手腕大穴,“但这粥,您还是端回去自……”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打断了谢长渊的施法。 谢长渊愣住了。 只见姜宁端起那碗粥,仰头就是一大口。 “呼……烫烫烫!” 姜宁被烫得直吐舌头,却一脸满足地咂咂嘴。 “真香啊!不愧是用灵……咳,用山泉水熬的。” 她擦了擦嘴角,把剩下的大半碗粥重新递到目瞪口呆的谢长渊面前。 “看,没毒。” “我也饿着呢,本来想让你爹先喝的。既然你这么孝顺,那我代你爹先喝下。” 看到她……那甘之如饴的样子(虽然被烫得五官变形了),确实应该没毒! 【这死孩子,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爹这个提款机,我才懒得大半夜爬起来熬粥。】 【快让开!再磨叽你爹真凉了,我就只能带着他的遗产改嫁,去江南养十八个小白脸,让你们三个小拖油瓶去街上讨饭!】 改嫁? 讨饭? 这个女人……竟然已经在想分我父王和我们得家产了? 突然的心声,让谢长渊心头一宕。 就在谢长渊失神的瞬间,姜宁身形一闪,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绕过他,冲进了卧房。 “王爷!妾身来救你了!” …… 卧房内,寒气逼人。 谢珩赤裸着上身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胸膛剧烈起伏。 而在他心口的位置,一只黑色的麒麟纹身,正随着寒毒的发作,变得猩红如血,仿佛要破体而出。 姜宁冲到床边,正要灌粥,目光却在那纹身上定住了。 黑麒麟,踏云吞日。 那狰狞的线条,那诡异的姿态…… 姜宁瞳孔一缩。 【卧槽?】 【这纹身……怎么跟我妈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图案一模一样?】 【连麒麟眼睛上那道疤都一样!】 【难道我这空间跟谢珩有关系?】 床榻上,原本已经陷入昏迷边缘的谢珩,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玉佩? 图案?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那个女人端着碗,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的胸口。 姜宁回过神,现在不是研究纹身的时候。 她一手捏开谢珩的下颌,一手端着碗,动作粗鲁地灌了下去。 “大郎,喝药了!” 【赶紧喝!喝完了给老娘活过来!】 【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穿红衣服改嫁!把你的家产全败光!把你儿子女儿全送去挖煤!】 温热的粥液顺着喉管滑下。 那一瞬间,谢珩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如同春日骄阳,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 但他现在的火气,比寒毒还大。 改嫁? 败光家产? 还要把他那一窝小狼崽子送去挖煤? “咳咳……” 谢珩猛地呛咳一声,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他一把扣住姜宁还在往他嘴里塞勺子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王妃……” 谢珩咬牙切齿,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你就这么盼着本王死?” 姜宁手腕剧痛,却见谢珩醒了,而且还这么大力地掐着自己,哪像濒死之人? 【醒了?活了?】 【哎呀妈呀,灵泉水牛逼!】 【看来不用去江南养小白脸了,长期饭票保住了!】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顺势往谢珩胸口一趴,小手还不忘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摸了两把: “王爷!您终于醒了!吓死妾身了!呜呜呜……” “妾身还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 【手感不错啊。】 【虽然瘦了点,但这肌肉线条,啧啧,极品。】 【再摸两把,算是刚才那碗粥的利息。】 谢珩身子一僵。 那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胸口胡乱摸索,带着掌心的温度,竟然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生出暖意。 门外,大宝谢长渊冲进来,手里捏着三根毒针,准备跟那欲毒害父王得女人拼命。 于是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坏女人趴在父王身上,衣衫不整。 父王抓着她的手,面色潮红(气的 热的),眼神拉丝(瞪的)。 空气突然安静。 谢长渊默默收起毒针,转身,顺手把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流云推了出去。 “关门。” 屋内。 谢珩额角青筋直跳,想把这个趁机揩油的女人甩出去,却发现寒毒消退后,身体竟有燥热涌上。 他深吸一口气,“姜宁,你刚才……” 谢珩刚要问玉佩的事,“我想……” 姜宁却误解了他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一脸诚恳地按住谢珩想要起身动作,语重心长: “王爷,虽然您身材不错,刚恢复了点元气……” “但刚喝完粥,不宜剧烈运动。” “容易吐。” 谢珩:“……” “滚。” ? ?宝子们! ? 姜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摸两把胸肌不过分吧? ? 谢珩:把她扔出去!现在!立刻! ? 大宝: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第8章 把反派养废的第一步:穿秋裤 清晨,霜降。 姜宁从两米宽的席梦思上醒来,神清气爽。 现在作为摄政王府的金牌私厨兼财政大臣,为了那一百两一顿的早饭,她难得起了个大早。 刚推开西院大门,一股冷气直灌领口。 姜宁裹紧了身上的海绵宝宝珊瑚绒睡衣(外面披了件王妃的大氅掩护),缩着脖子往大厨房走去。 路过墨韵堂的小花园时,她脚步一顿。 只见枯黄的草地上,三个小萝卜头正排排站。 二宝谢长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练功服,挥着那把断刀,小脸冻得发青,鼻涕泡都要出来了,眼神却依旧凶狠得像头狼。 三宝谢长乐蹲在墙角挖冻土(找冬眠的毒虫),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芦柴棒,上面还生着红肿的冻疮。 就连最讲究的大宝谢长渊,虽然披着件旧狐裘,但也缩着脖子坐在石凳上,手里的书都拿不稳,抖得像帕金森。 【造孽啊。】 【这哪是反派预备役?这分明是三个卖火柴的小孩。】 【再这么冻下去,不用等主角团来灭,这三货先冻成冰雕了。】 姜宁叹了口气。 虽然是这三小只以后是大反派,但这会儿也就是三个没娘疼的可怜虫。 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都过来。” 姜宁站在回廊下,冲着花园里的三小只招招手,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团花花绿绿的布料。 三小只动作齐齐一顿,警惕地看了过来。 一看到是姜宁…… 三小只,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再一次被投喂得吮指原味鸡,那酥脆感依然在齿颊留香。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三人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 “干嘛?”谢长乐凶巴巴地问,眼睛却忍不住往姜宁袖子里瞟,企图再找出一只鸡腿。 “送你们个宝贝。” 姜宁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们。 谢长离手里多了一套艳粉色的紧身衣,上面还印着草莓图案。 谢长乐拿到的是一套荧光绿的,印着青蛙王子。 谢长渊运气好点,是一套屎黄色的,但胸口那个龇牙咧嘴的黄色海绵方块,看着极其弱智。 空气凝固了。 谢长离那张常年面瘫的酷哥脸,裂开了。 他抖开那件粉色的秋裤,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断刀。 “我不穿。” 少年带着宁死不屈的倔强,“这是女人的颜色。士可杀,不可辱。” “我也不要!”谢长乐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件荧光绿,“太丑了!像蛤蟆皮!穿上会被蛇咬的!” 谢长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套屎黄色的衣服叠好,放在石桌上,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毒死我算了。 “站住。” 姜宁双手抱胸,倚着朱红的柱子,嘴角微笑。 “你们懂什么?这叫‘流光护体甲’。” 她指着谢长离手里的粉色秋裤: “这可不是普通的粉色,这叫‘猛男粉’。乃是西域高僧用九九八十一种至阳药材染制而成,穿上它,不仅能抵御严寒,还能增加三成内力,刀枪不入。” 【编,接着编。】 【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德绒自发热秋裤,让你说得跟软猬甲似的。】 【不过对付这种中二少年,忽悠就完事了。】 谢长离脚步一顿。 增加内力? 刀枪不入? 他低头看着那条粉嫩的裤子,眼神动摇了。 这女人那奇怪的法器能引雷,那这奇怪的衣服能加内力……似乎也很合理? 为了变强……区区粉色,又算得了什么? 姜宁又看向谢长乐: “至于你这件,叫‘万毒不侵衣’。这绿色是模仿竹叶青的保护色,穿上它,毒虫都会把你当同类,绝对不会咬你。” 谢长乐眼睛一亮。 真的?那以后抓蛇岂不是更方便了? 最后,姜宁看向那个最难搞的大宝。 谢长渊背对着她,脊背挺直,一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架势。 【啧,这小子不好忽悠啊。】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长渊啊,”姜宁声音突然变得凉凉的,“听说你昨晚没吃饱?正好,今早我打算做灌汤小笼包,皮薄馅大,一口爆汁……” “你要是不穿,这早饭嘛……” 谢长渊浑身一僵。 昨晚弟弟妹妹吃得满嘴流油,只有他为了维持大哥的尊严一口没吃,半夜饿得啃被角。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石桌上的屎黄色秋裤。 “我穿。” 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为了小笼包,忍了! …… 一刻钟后。 早膳时分。 谢珩坐在主位上,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义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 谢长离一身黑衣,领口却露出一抹刺眼的艳粉色,袖口也挽着,露出粉嫩的内衬。 谢长乐一身红裙,却配了个荧光绿的高领,像个行走的红绿灯。 谢长渊把自己裹得最严实,但那屎黄色的领口依旧顽强地探了出来。 “……” 谢珩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这审美…… 简直是对摄政王府门楣的降维打击。 “父王,早。” 三小只规规矩矩地行礼。 若是往常,这三个孩子定是面色青白,手脚冰凉。 可今日…… 谢珩看过去。 一个个面色红润,额头甚至还冒着细汗。 尤其是二宝谢长离,坐下的时候还扯了扯那粉色的领口,一脸严肃地对谢珩说: “父王,这‘猛男粉’果然厉害,儿臣觉得丹田热气腾腾,功力大增。” 谢珩:“?” 猛男……粉?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姜宁端着蒸笼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正经的王妃常服,浅紫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哟,都穿上了?不错不错。】 【一个个看着喜庆多了,这才像个家嘛。】 【这秋裤弹力大,谢长渊那个死傲娇穿上肯定勒得慌,活该,谁让他心眼多。】 谢珩目光扫过谢长渊那略显僵硬的坐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吃饭。” 谢珩发话。 桌上依旧是姜宁“特供”的早膳。 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鲜香,灌汤小笼包晶莹剔透,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油条。 谢珩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脆响声让三个孩子齐齐咽了口口水。 “王爷。” 流云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礼单,脸色有些难看。 “姜府派人送来了回门礼。” “哦?”姜宁来了兴致,一边给谢长乐剥鸡蛋(顺便捏了捏她的小脸),一边问, “送了什么好东西?人参?鹿茸?还是黄金?” 流云嘴角抽搐,把礼单递过去:“您自己看吧。” 姜宁扫了一眼。 陈米十石。 粗布二十匹。 烂木箱子两口。 …… 【好家伙。】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姜婉那个重生女,这是想告诉我,我只配用垃圾?】 姜宁冷笑一声,把礼单往桌上一拍。 “啪!” “姜家这是看不起摄政王府啊。” 她转头看向谢珩,眼神灼灼: “王爷,咱们被欺负了,这口气您忍得了?” 谢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眼皮都没抬:“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当然是买买买啊!】 【花你的钱,打她的脸,顺便填满我的小金库。】 【对牌在手,天下我有。】 “妾身觉得,”姜宁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咱们王府不能让人看扁了。” 她掏出那块玄铁对牌,在指尖转了一圈,冲着正在埋头喝粥的三小只一挥手: “小的们,别吃了。” “走,跟娘进城。” “今天全场的消费,由谢王爷买单!” 谢长离立刻放下碗,摸了摸身上的粉色秋裤,觉得充满了力量: “去打架吗?” “不,”姜宁笑得像个带恶人, “去进货。” 第9章 神医顾九?不,是我的代购 清晨的朱雀大街,马蹄声碎。 摄政王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谢珩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兵部奏折,眼皮却一直在跳。 他对面,并排坐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粽子”。 大宝谢长渊裹着那件屎黄色的海绵宝宝秋衣,一脸生无可恋。 二宝谢长离穿着那身艳粉色的“猛男战衣”,怀抱断刀,坐得笔直。 三宝谢长乐一身荧光绿。 “王爷,您这马车真不错,减震好,还宽敞。” 姜宁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顺手把皮吐在谢珩那个价值千金的和田玉碟子里。 “就是这坐垫硬了点,改明儿我给您换个乳胶的。” 谢珩翻了一页奏折,冷冷道:“王妃若是嫌硬,可以下去走。” 【切,小气鬼。】 【要不是为了省那一两银子的车马费,谁稀罕蹭你的车。】 【看着这三个红绿灯似的倒霉孩子,我都怕把你的车给闪瞎了。】 谢珩捏着奏折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眼扫过对面那三个平日里阴郁早熟、此刻却滑稽可笑的义子,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的审美,当真是……独步天下。 “吁——” 马车猛地停下。 流云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主子,万宝阁到了。” 万宝阁,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商行。 姜宁率先跳下车,“小的们,跟紧了。今日娘带你们见见世面。” 谢长渊黑着脸,试图用袖子遮住那个黄方块。 谢长离则一脸坦然,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那粉色让他觉得自己内力澎湃。 正当姜宁准备迈步进门时,一道骚包的红色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刮了过来。 “老谢!老谢你在车上吧!”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红衣似火,长发用一根随意的木簪挽着,那张脸生得妖孽,此刻却满是焦急。 鬼谷医仙,顾九。 他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听说你昨晚寒毒发作快死了?我连夜研制了‘八味地黄回魂丸’,快快快,张嘴!” 谢珩坐在车内,冷冷地看着怼到面前的那颗黑漆漆的药丸,以及顾九那张放大的脸。 “滚。” 顾九也不恼,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扣谢珩的脉门:“别讳疾忌医嘛,让本神医看看你还能活几天……” 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 顾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像是见了鬼一样:“我滴个乖乖?!” “你的脉象……怎么平了?” “那股寒毒呢?那股纠缠了你三年、我都束手无策的寒毒呢?怎么被压制下去了?” 顾九扔掉手里的药丸,整个人都要钻进车厢里了,抓着谢珩的手左看右看:“你回光返照了?还是吃了什么太上老君的仙丹?” 谢珩嫌弃地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被顾九碰过的地方。 他下巴微抬,指向站在车旁正准备看戏的姜宁。 “问她。” 顾九猛地转头。 视线锁定在姜宁身上。 下一秒,这货直接扑了过来,那双桃花眼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嫂子!女侠!神仙姐姐!” 姜宁后退一步,警惕地护住自己的钱袋子。 【这哪里来的神经病?穿得跟个红包似的。】 “在下顾九!鬼谷传人!”顾九搓着手,一脸谄媚,“敢问嫂子,是用何种神药压制了老谢的寒毒?可否借我一观?只需一眼!我愿出千金!” 姜宁眉梢一挑。 【好家伙,这不仅是个神医,还是个大冤种啊。】 【正好,以后我空间里的那些药拿出来用,正愁没借口呢。】 【这就送上门个背锅侠?】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口(空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顾神医客气了。” 姜宁打开盒子,露出一颗红白相间的小药丸。 那是一颗去掉了铝箔包装的布洛芬缓释胶囊。 顾九呼吸骤停。 阳光下,那药丸外壳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琉璃,却比琉璃更薄、更韧。 透过那层透明的外壳,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数百颗细若微尘的红白小珠子! “这……这是……” 顾九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仿佛那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此乃‘双色琉璃护心丹’。” 姜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外壳乃是天山雪蚕丝融合西域琉璃火炼制,遇水即化。内藏八百颗微缩药珠,每一颗都蕴含着极致的药力,入腹后分批次释放,可保十二时辰药效不绝。” “分批次……释放?” 顾九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炼药十载,还在搓泥丸子。人家已经能把药做成琉璃珠子,还能控制药效释放的时间?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名震天下的鬼谷医仙,膝盖一软,直接给姜宁跪了。 “师父!” 顾九抱住姜宁的大腿,嚎得情真意切,“受徒儿一拜!求师父教我这炼制琉璃外壳之法!顾九愿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谢长渊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嫌弃地别过脸。 姜宁费力地把腿拔出来。 “收徒就不必了,我这门派有规矩,传女不传男。” 姜宁把那颗布洛芬扔给他,“不过,我最近正好缺个跑腿的,帮我买点特殊的药材……” “我买!我买!”顾九如获至宝地捧着那颗胶囊,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好, “嫂子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整个大雍,就没有我顾九弄不到的药!” 姜宁笑眯眯地拍了拍顾九的肩膀:“那就有劳顾神医了。” …… 半个时辰后。 姜宁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指挥着顾九带来的药童,把几大箱子“药材”(其实混杂了她从空间偷渡出来的物资)搬上后面的一辆马车。 回程路上。 谢珩依旧在看奏折,只是目光偶尔会扫过姜宁那张得意的脸。 顾九那个蠢货,被她一颗奇怪的丸子就给收买了。 但这女人的手段,确实层出不穷。 那琉璃丹……他也从未见过。 马车路过闹市。 一阵叫卖声传来:“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姜宁靠在车窗边,视线落在那个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把子上。 那山楂个大饱满,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啧,有点馋了。】 【这山楂看着就开胃,要是那种无核的就好了,咬一口嘎嘣脆,酸酸甜甜……】 【好想吃。】 姜宁刚想叫停马车。 突然。 “停车。” 一直闭目养神、抱着断刀像个木头桩子的二宝谢长离,冷不丁开了口。 流云勒住缰绳。 谢长离一言不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姜宁和谢珩都愣了一下。 这武痴要干嘛?遇见仇人了? 片刻后。 车帘掀开。 谢长离重新坐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是那种把核剔掉了、中间夹着豆沙的高级款。 谢长渊看了一眼弟弟:“你想吃这个?” 他记得二弟最讨厌甜食,说那是软弱之人才吃的东西。 谢长离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把那串糖葫芦往旁边一递,直接塞到了……三宝谢长乐的手里。 “给你买的。”谢长离声音硬邦邦的。 谢长乐一脸懵逼地拿着糖葫芦:“可是二哥……我不爱吃酸的啊。” 谢长离:“……” 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宁身上。 “别浪费。” 谢长离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糖葫芦,粗暴地塞进姜宁手里,“给你了。” 姜宁握着那串还带着体温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晶莹剔透的糖衣,中间夹着细腻的豆沙。 正是她刚才心里想的那种——无核款。 姜宁眨了眨眼,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一脸别扭看向窗外的谢长离。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念头升起。 【不对劲。】 【我刚想吃,他就买了?】 【还正好是我想要的无核款?】 【这也太……准了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准的巧合?】 她握紧了手里的竹签,眼神微眯。 【除非……】 【二宝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 ?宝子们! ? 姜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 二宝:我只是想尽孝心,我有什么错? ? 谢珩:猪队友,带不动。 第10章 反向教育 墨韵堂,书房。 讲台上,孙夫子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卷发黄的古籍,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诵读: “凡为子者,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 讲台下,三小只正襟危坐。 大宝谢长渊腰杆挺得笔直,却在袖子里掐着手心,不让自己昏睡。 二宝谢长离眼神早已涣散,就像抱着他心爱的断刀进去了冥想状态。 三宝谢长乐原本正在玩袖子里的小青蛇,此刻被那念经声折磨得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若千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苹果声,孙夫子眉头一皱,正要呵斥,转头却见门口倚着一位身穿紫裙、容貌绝艳的女子。 “王……王妃?”孙夫子慌忙行礼。 姜宁摆摆手,随手把果盘放在桌上,自己找了个太师椅舒舒服服地瘫了进去。 “夫子继续,别管我。” 姜宁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道,“本宫就是来旁听一下,看看咱们王府的花朵们都是怎么受教育的。” 孙夫子清了清嗓子,念得更加卖力: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姜宁听得直翻白眼。 【救命。】 【这老头是念经还是超度?】 【本来就困,听他这一念,我感觉我太奶都在向我招手了。】 她百无聊赖地啃了一口苹果,视线扫过前面三个正襟危坐的小背影。 【这仨孩子也是惨。】 【这么小就要听这种封建糟粕。】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父慈子孝,全是画大饼。】 孙夫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节奏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沉: “礼……之……用……和……为……贵……” 这慢吞吞的节奏,彻底击穿了姜宁的耐心底线。 【受不了了。】 【再听下去我要脑死亡了。】 【必须整点阳间的动静提提神。】 姜宁面无表情地盯着孙夫子的后脑勺,脑海里的dJ台,猛地推上了推杆。 【切歌!】 【来首劲爆的!】 下一秒。 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鼓点,在三个孩子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孙夫子还在慢悠悠地念:“先……王……之……道……” 姜宁心里的bGm却在疯狂加速: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空气中诡异地交织。 谢长渊死死咬着牙,手里的毛笔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一边是夫子的“催眠曲”,一边是那个女人的“魔音贯耳”,他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谢长离猛地惊醒,一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寻找那可怕声音的来源。 年纪最小、定力最差的三宝谢长乐,彻底沦陷了。 她原本困得迷迷糊糊,此刻被那动感的节奏一激,身体的比脑子反应更快。 孙夫子念:“斯……为……美……” 谢长乐的脑袋猛地往左一歪。 姜宁心声:【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谢长乐的脑袋猛地往右一甩。 姜宁心声:【我的小苹果~】 谢长乐整个人开始在椅子上弹射,小屁股跟着节奏一颠一颠,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频率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孙夫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下诵读,愕然地看着最后一排那个状若癫狂的三小姐。 “三小姐?你这是……” 谢长乐根本停不下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夫子,嘴里想喊救命,但那脖子就像装了弹簧一样: 点头。 狂点头。 疯狂点头。 那模样,就像是对夫子讲的内容产生了某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激动得不能自已。 姜宁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她眯起眼,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谢长乐身上。 【哟?】 【这孩子乐感不错啊?】 【卡点卡的这么准?】 【再来一段!】 【火火火火火!】 随着姜宁心里的一声高音。 谢长乐两眼一翻,差点就要站起来跳广场舞了。 “啪!” 一本厚重的《礼记》横空飞来,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谢长乐的后脑勺上。 所有的节奏,戛然而止。 谢长乐被打得往前一扑,脸砸在桌子上,终于不动了。 “夫子!” 谢长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黑如锅底,手里还保持着扔书的姿势。 他指着趴在桌上的妹妹,“长乐她……她听得太入神了!” “对夫子讲的大道至理,她竟激动得……羊癫疯都要犯了!” 孙夫子:“???” 谢长乐此时脑瓜子嗡嗡的,一半是那首《小苹果》震的,一半是大哥砸的。 她立刻顺杆爬,趴在桌子上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其实是刚才偷吃的糖葫芦糖霜): “呜呜呜……夫子讲得太好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姜宁坐在后排,手里举着苹果,眼神幽深。 羊癫疯? 听课听激动了?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跟她的心声完美卡点、现在却趴在桌上装死的小丫头。 又看了看那个虽然一脸正气、但额角全是冷汗的大宝谢长渊。 【呵。】 姜宁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演技,有点浮夸啊。】 【刚才那摇头晃脑的频率,那是羊癫疯?那是迪斯科!】 不过…… 谢长渊这反应速度,倒是快得离谱。 姜宁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果屑。 “既然三小姐身体抱恙,那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 姜宁走到谢长渊身边,脚步微顿。 她微微俯身,凑到谢长渊耳边, “大公子,下次扔书准头再练练。” “差点把咱们的‘舞王’给砸傻了。” 说完,她直起身,心里的bGm还没关,甚至还切了一首更欢快的《好运来》,踩着点走出了书房。 【演。】 【接着演。】 【今晚的饭桌上,我看你们还怎么给我装淡定。】 直到那紫色的身影消失。 谢长渊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秋衣湿得透透的。 “大哥……” 谢长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揉着后脑勺的大包,“那个歌……那个歌有毒!我的头它自己有想法!” 谢长离也是一脸劫后余生,“魔音贯耳,乱人心神。此女……是妖孽。” 谢长渊闭上眼,听着孙夫子还在旁边一脸感动地感叹“三小姐向学之心感天动地”,只觉得脑仁生疼。 “都给我听好了。” 他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弟妹,目光沉沉。 “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 “也得给我装瞎子,装聋子!” ? ?宝子们! ? 姜宁:小样,跟我玩聊斋?今晚给你们整顿大的! ? 谢长渊:……我觉得挖煤可能比跟她吃饭安全。 第11章 钓鱼执法!全家影帝的诞生 晚膳时分。 墨韵堂的饭厅内,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姜宁亲自下厨做的硬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气四溢,还有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咕嘟嘟冒着热气。 但这香气扑鼻的饭桌上,气氛却比上坟还要凝重。 谢珩端坐主位,手里捏着银箸,脊背挺得像杆枪。 左手边,大宝谢长渊正襟危坐,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饭碗。 二宝谢长离抱着碗,扒饭的频率像个莫得感情的吃饭机器,连头都不敢抬。 三宝谢长乐平时最贪吃,此刻却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青菜,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都愣着干嘛?吃啊。” 姜宁笑眯眯地给谢珩盛了一碗汤,那笑容温婉贤淑,看得父子四人头皮发麻。 【演。】 【接着给我演。】 【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宁坐回位置,拿起筷子,视线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 忽然。 她夹起一块排骨,动作一顿,内心猛地爆出一声尖叫: 【啊!!!】 【耗子!桌子底下有一只硕大的黑耗子!爬到谢长离腿上了!】 “咔嚓。” 谢长离嘴里的排骨骨头被硬生生咬断。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腿条件反射地就要弹起踢飞那个“异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他旁边的谢长渊,面带微笑,放在桌底下的脚狠狠一跺。 这一脚,精准地踩在谢长离的脚背上,还碾了两下。 谢长离痛得面部肌肉抽搐,刚要弹起的腿硬生生被踩了回去。 “二公子这是怎么了?”姜宁关切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 谢长离死死盯着桌上的红烧肉,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吃。” 他夹起一根生芹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感觉像在嘴里嚼了跟麦辣鸡翅骨头。 “好吃到……想哭。” 姜宁挑眉。 【哟?定力不错啊。】 【老鼠爬腿上都不带动的?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不行,再试一个猛的。】 姜宁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主位上的谢珩身上。 谢珩正端着汤碗,动作优雅地吹着热气。 忽然,姜宁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他的腰间。 【哎呀!王爷的裤腰带怎么断了?】 【松了松了!裤子滑下来了!】 【天呐!大红色的裤衩?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 【原来高冷的摄政王,本命年穿得这么骚包?】 “咳——!” 谢珩一口汤呛在喉咙里,那张苍白的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握着汤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姜宁的心声太过强烈,以至于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动,想要立刻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腰带,或者伸手去提一下裤子。 但他不能。 这个女人的心声能被他听到,这明显是试探,只要一低头,就输了。 如果再一伸手,他穿红裤衩这事就被坐实了。 谢珩凭借着大宗师级别的深厚定力,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咳嗽,也压下了去提裤子的手。 他稳如泰山地放下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下飘一寸。 “王爷?”姜宁递过去一张帕子,“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谢珩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镇定: “无妨。” “汤太烫。” 姜宁狐疑地盯着他的腰。 【真没掉?】 【我都喊成这样了,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吧?】 【这都能忍?除非他根本听不见。】 姜宁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哪来那么多读心术?】 【既然都听不见……】 姜宁嘴角勾笑,决定祭出终极杀招。 她放下筷子,看着面前这几个“乖巧”的孩子,开始构思恐怖片: 【既然你们都听不见,那今晚我就动手。】 【这饭菜里我都下了蒙汗药。】 【等你们晕了,我就把这三个小兔崽子打包卖去西山的煤窑挖煤,听说那边正好缺童工,这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谢珩……】 【直接灌哑药,毒成傻子,扔到后院喂狗。】 【然后我就霸占王府,拿着他的兵符和私房钱,去江南买一座岛,养十八个年轻力壮、会唱跳RAp的男模,夜夜笙歌……】 “呜……” 年纪最小的谢长乐,手里的小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小丫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挖煤? 还要把她卖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哭出声来。 一只鸡腿,精准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谢长渊笑得一脸温和,眼神却带着警告,死死盯着妹妹。 他一边给谢长乐塞鸡腿,一边给姜宁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母妃。” 谢长渊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您辛苦了。” “多吃点肉。”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梦……啊不,做事。” 姜宁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又看了看埋头苦吃不敢说话的谢长乐,和一脸孝顺样的谢长渊。 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连那个平时最爱哭的三宝,都乖乖吃着鸡腿,一声没吭。 姜宁彻底泄气了。 【哎。】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是,要是真能读心,听到我要卖孩子、养男模,这帮人早跳起来砍我了。】 【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给我夹菜?】 “行了,你们慢慢吃。” 姜宁擦擦嘴,站起身,“我吃饱了,回房刷剧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哼着《好运来》的小曲,心情愉快地走出了饭厅。 “今天是个好日子……” 随着那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饭厅的大门,被风带上。 “哐当。” 这一声轻响,刚才还正襟危坐的父子四人,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椅子上。 “呜哇——!!!” 谢长乐把嘴里的鸡腿吐出来,放声大哭, “大哥!我不要去挖煤!我不要去西山!我的手是用来抓蛇的,不是用来挖煤的!” 谢长离抱着自己的右脚,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大哥……你踩断我的脚趾了……” 谢长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把那件海绵宝宝秋衣湿了个透。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的心声,比酷刑还可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主位上。 谢珩双目无奈地盯着头顶的藻井。 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腰带,确认裤子还穿在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社死感,让他这个武学大宗师都差点走火入魔。 红裤衩? 鸳鸯戏水? 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污秽之物! “父王……”谢长渊虚弱地开口,“咱们……过关了吗?” 谢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他坐直身子,那双恢复了冰冷的眸子扫过三个被吓破了胆的义子。 “传令下去。” 谢珩的声音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气: “从今往后,不论王妃心里说什么、骂什么、想什么……” “谁若是敢露出半点破绽,让那个女人察觉到我们能听到心声……” “杀、无、赦。” 三小只狠狠打了个哆嗦,齐齐点头如捣蒜。 只要能不被卖去挖煤。 别说是装聋子。 就算是装死人,他们也演定了! 第12章 宫宴请帖 几日后,一场秋雨洗去了京城的燥热。 听涛阁的书案上,多了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 上面绘着凤凰展翅的纹样,金粉在烛光下闪着咄咄逼人的光。 “太后四十大寿。” 谢珩指尖轻点请帖,眉宇间凝着一层霜意,“点名要本王携王妃出席。” 姜宁正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热奶茶(空间里的),吸溜吸溜喝得正欢。 “去呗。” 姜宁咽下嘴里的珍珠,“人家都请了,不去显得咱们摄政王府怕了她似的。” 【太后那个老妖婆?】 【书里写这老太婆最喜欢给谢珩穿小鞋,这次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屁。】 【不过宫宴好啊!宫宴有御膳!有歌舞!还能顺便带我的新产品去带带货!】 谢珩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心也太大了。 那是宫宴吗?那是龙潭虎穴。 “流云。” 谢珩拍了拍手。 流云带着四个捧着托盘的丫鬟鱼贯而入。 “这是尚衣局刚送来的王妃礼服。” 谢珩下巴微抬,“你试试。” 姜宁放下奶茶,兴致勃勃地掀开托盘上的红绸。 下一秒。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托盘里,叠放着一套正红色的宫装。 那红色红得惊心动魄,上面用手指粗的金线绣满了牡丹花,花朵大得像洗脸盆。 领口镶着一圈绿色的翡翠珠子,袖口则是紫色的流苏。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挂刚炸完的红鞭炮,缠上了一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 【……】 【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阴间审美?】 【尚衣局的绣娘是红绿色盲吗?穿这身出去,我不如直接裹个大花被单!】 姜宁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件衣服的一角。 “王爷,”她一脸真诚,“这衣服太贵重了,妾身配不上。” “妾身觉得,这更适合留给太后娘娘,祝她老人家寿比南山,红红火火。” 谢珩嘴角抽了一下。 他其实也觉得这衣服艳俗了些,但尚衣局说这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富贵风”。 “时间紧迫,重做来不及了。”谢珩皱眉,“将就一下。” “将就不了一点。” 姜宁把衣服扔回托盘,“穿这玩意儿出门,我宁愿裸奔……啊呸,宁愿称病。” 【开什么玩笑。】 【老娘可是要把宫宴当t台秀的人。】 【穿成这样,还怎么艳压群芳?还怎么气死姜婉那个绿茶?】 姜宁一把夺过那个托盘。 “这料子倒是极好的蜀锦。” 她摸了摸布料,“就是糟蹋了。” “大宝!”姜宁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正趴在门口偷听的谢长渊,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把这堆破烂搬到西院去。”姜宁大手一挥。 谢珩挑眉。 “你要干什么?” 姜宁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造型奇怪的裁缝专用剪刀。 “给咱们全家,做几身能见人的衣服。” …… 西院,卧房。 谢长渊把那一堆红红绿绿的布料扔在席梦思大床上,一脸怀疑人生。 “母妃,您还会女红?” 他记得父王让人调查过,姜家庶女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女红更是只会扎手。 姜宁没理他。 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右手一挥。 “嗡——” 一台通体银白、造型科幻的机器凭空出现,落在那张紫檀木大案上。 那是她空间里的宝贝——便携式多功能激光缝纫机。 谢长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是何物?!” “看着像……墨家的机关兽?” 那机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尾部插着黑色灵石——电池,头部有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正泛着寒光。 “别紧张,这是‘墨家神针’。” 姜宁随口胡诌,坐到机器前,熟练地穿针引线。 “把那件红衣服拆了。” 谢长渊虽然满腹疑虑,但在姜宁那理所当然的气场下,竟然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谢长渊见证了他十岁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幕。 那个被他视为草包的坏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软尺,在他和两个弟弟妹妹身上比划了几下。 然后。 “滋滋滋——” 那台“机关兽”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 姜宁脚踩踏板,手如幻影。 那根银针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布料上疯狂游走。 剪刀翻飞,原本臃肿俗气的宫装,在她手下迅速解体,变成了一块块不规则的布料。 紧接着。 拼接、缝合、刺绣。 那机器甚至还能射出一道红光,精准地在布料上烧灼出繁复的暗纹。 “这……” 谢长渊看傻了。 …… 与此同时。 状元府,流光阁。 姜婉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展开双臂。 几个丫鬟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裙摆。 她身上穿着流光锦织就的华服。布料里掺了金线,在烛光下金光闪闪,几乎要晃瞎人眼。 裙摆上绣着百鸟朝凤,每一只鸟的眼睛都是用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镶嵌的。 “夫人真美!”丫鬟赞叹道,“这身流光锦,可是花了裴大人半年的俸禄才求来的。到了宫宴上,定能压过那个庶女一头!” 姜婉抚摸着袖口那沉甸甸的宝石,眼底满是得意。 上一世,她就是穿着寒酸的旧衣赴宴,被众贵女嘲笑。 这一世,她嫁给了状元郎,手握管家权,定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凤凰。 “姜宁那边有什么动静?”姜婉漫不经心地问。 “回夫人,听说摄政王并未给王妃准备新衣,只是让尚衣局送了套去年的旧款。” “呵。” 姜宁冷笑一声。 摄政王果然不喜欢那个庶女。 穿着旧衣去太后寿宴,姜宁,你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 日落西山。 摄政王府,西院。 “搞定。” 姜宁剪断最后一根线头,长舒一口气。 她把那台发热的缝纫机收回空间,拍了拍手。 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套衣服。 作为东x大学纺织服装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做几套新中式礼服易如反掌。 三小只采用了改良的立领小唐装,红白配色,胸口用金线绣着q版的锦鲤图案,既喜庆又活泼。裤子是收口的灯笼裤,方便活动。 给谢珩的,是一身【玄金暗纹·鹤氅】。 外层是黑色的重磅真丝,内衬却是骚气的暗金色,衣摆处用苏绣工艺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墨鹤,低调又有内涵。 至于她自己的……兼取唐宋汉服之长,复加云肩压襟。 最惊艳的地方,莫过于裙摆处嵌【流光纱】。 静若深潭暗红,动则如星汉流转,顾盼生辉间,极尽浮光掠影之美。 “去,叫你爹来试衣服。” 姜宁冲着早已看呆的谢长渊努努嘴。 片刻后。 谢珩推着轮椅进来。 他本来是想来嘲笑一下姜宁的手艺,顺便让她死了这条心,乖乖穿尚衣局那套。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几套衣服上时,嘲讽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这……” 谢珩伸手,指尖触碰到那件玄色鹤氅,不但针脚细密而且骚气的暗纹竟与布料的纹理完美融合。 “穿上试试。” 姜宁把衣服扔给他,“别告诉我你不会穿衣服。” 一刻钟后。 谢珩换好衣服出来。 原本就俊美的男人,在这身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鹤氅衬托下,少了几分病态的阴郁,多了几分清贵的禁欲感。 尤其是那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姜宁吹了声口哨。 【啧啧啧。】 【这腰,这腿(虽然坐着)。】 【这要是拉去现代当男模,富婆们不得抢疯了?】 【这衣服做得值,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谢珩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虽然这女人心里的话依旧不着调,但这衣服……确实比尚衣局那些勒脖子的玩意儿舒服多了。 “母妃……” 屏风后,传来三宝谢长乐怯生生的声音。 三个小团子也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红白配色的锦鲤装,衬得他们一个个玉雪可爱,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就连一脸凶相的二宝,此刻看着都多了几分呆萌。 “完美。” 姜宁打了个响指。 她拿起那件属于自己的【胭脂醉】,走进屏风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衣声。 谢珩和三小只在外面等着,莫名地有些……期待。 “当啷。” 屏风推开。 姜宁赤足走了出来。 暗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泛起层层星光。那收紧的腰身,那修长的脖颈,那恰到好处的云肩…… 只在发间插了一支顾九送的白玉簪,却美得惊心动魄。 姜宁走到镜子前,转了个圈,对自己这身战袍满意至极。 【土包子们。】 【这就是高定。】 【这就是姐的审美。】 她回头,冲着呆若木鸡的父子四人挑眉一笑: “怎么?被本宫的美貌震慑住了?” 谢珩回过神,“尚可。” “也就是……能见人罢了。” 【装。】 【接着装。】 【刚才眼睛都直了,当我不识数呢?】 姜宁撇撇嘴,正要说什么。 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琉璃瓶。 是大宝谢长渊。 这小子穿着那身喜庆的锦鲤装,仰着头,小脸紧绷,眼神却有些闪躲。 “母妃。” 他别别扭扭地把瓶子塞进姜宁手里, “顾神医送来的……蜂蜜水。” “润润嗓子。” 姜宁愣了一下,握着那瓶温热的蜂蜜水。 【哟?】 【这死傲娇转性了?】 【居然知道关心我了?】 她看着谢长渊红透的耳根,嘴角一点点上扬。 “行。” 姜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看在这瓶水的份上。” “明天宫宴,谁敢欺负咱们家的人……” “为娘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13章 出发!全家出动 未时三刻,日头偏西。 王府大门洞开。 一辆由四匹纯血黑马牵引的沉香木马车,早已候在阶下。 车身雕龙画凤,看着威严,车轮却是硬邦邦的铁木,外裹一层薄铁皮。 姜宁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抬脚踹了踹那硬得像石头的轮子。 “这玩意儿坐进宫,屁股还得要吗?” 她嫌弃地撇嘴,转头看向正在流云搀扶下、艰难移向轮椅的谢珩。 虽然喝了灵泉粥,寒毒暂压,但这双废了三年的腿,依旧没什么知觉。 流云托着谢珩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送上马车前的轮椅升降台。 姜宁眯了眯眼。 【啧,这残疾出行是挺麻烦。】 【等回头有空了,给他整一套外骨骼装甲,让他跑得比狗还快。】 “王爷,借一步说话。” 姜宁把谢珩连人带轮椅推到石狮子后面,挡住众人视线。 右手一挥。 “咔哒。” 四个黑黢黢、手臂粗细的【液压减震器】凭空出现。紧接着是四条宽厚的【防爆橡胶轮胎】。 “墨家机关术,懂?” 姜宁随口胡诌,动作麻利地利用空间置换能力,利用空间置换能力将减震器卡入底盘,把橡胶胎套在木轮上。 “再来点软装。” 她钻进车厢。 硬邦邦的木榻被扔进空间。 整上了两排米白色的【航空真皮大沙发】,中间还卡着一个小巧的【车载冰箱】。 一刻钟后。 “上车。” 姜宁拍了拍改装完毕的座驾。 流云和另一名暗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谢珩,准备将他抬上去。 谢珩眉头紧锁,习惯性地想要借力,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神色微变。 膝盖处……似乎有一丝热流划过。 有种枯木逢春般的酸胀感。 他下意识地腿部用力。 流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轻,震惊地看向自家主子:“王爷,您……” 谢珩摆手,制止了他的惊呼。 他借着流云的力道,跨上了车辕,跌坐进了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皮质座椅中。 姜宁跟在后面上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哟?】 【灵泉粥效果不错啊,居然能借力了?】 【看来那一百两一顿的饭钱没白花,这长期饭票算是保值了。】 “驾——”马鞭脆响。 马车启动。 朱雀大街铺的是青石板,接缝处颇为不平。往日里马车走在上面,总是咯噔作响,车内茶水必洒。 但今日。 这辆庞然大物碾过石板路,竟如履平地,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连桌案上杯中的茶水,都只泛起一丝涟漪。 “咔嚓。” 大宝谢长渊抱着一桶焦糖爆米花,塞了一颗进嘴里。 脆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二宝谢长离正盯着窗外的风景,手里捏着一杯冰镇葡萄汁,时不时吸溜一口。 三宝谢长乐脱了鞋,在长毛地毯上打滚,那一身锦鲤装衬得她像个红彤彤的福娃娃。 谢珩靠在沙发背上,手掌下意识地覆在膝盖上。 那种酸胀感还在。 随着马车的轻微摇晃,真皮座椅自带的加热功能,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舒坦。】 姜宁瘫在对面,手里举着一杯奶茶,舒服地眯起眼。 【这就对了嘛。】 【进宫要一个时辰呢,要是坐那破木板车,骨头架子都得散了。】 【还得是我的超级马车香。】 此时,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辆挂着“户部尚书”灯笼的马车从旁边经过。 车轮颠簸,车身剧烈摇晃,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某位大人被颠得干呕的声音。 姜宁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 【啧啧啧。】 【可怜的户部尚书,假牙都要颠飞了吧?】 【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简直是对人类脊椎的犯罪。】 谢珩听着那幸灾乐祸的心声,嘴角微勾。 他换了个姿势,让脊背更深地陷入沙发里。 坐惯了这个,恐怕木板车以后再也坐不住了。 …… 皇宫,神武门。 今日是太后寿宴,宫门外豪车云集。 各家夫人小姐早在下车前就补好了妆,准备在宫门口争奇斗艳。 状元府的马车停在显眼处。 姜婉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缓缓下车。 她今日穿了那身引以为傲的“流光锦”,金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裙摆拖地三尺,确实富贵逼人。 只是那大红配大绿的色调,在一众清雅的贵女中,显得格外喧闹。 “那是新科状元夫人吧?这身衣服……真喜庆。”有人窃窃私语。 姜婉只当那是羡慕,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摄政王府的马车。 听说姜宁那个庶女没做新衣,只能穿尚衣局那套去年的旧款。谢珩那个残废更是多年未曾露面。 呵,今日就是她姜婉艳压全场的时刻。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远处,一辆通体漆黑异常高大沉稳的马车,无声地驶来。 那马车的轮子极宽,碾过地面竟没有半点杂音,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是摄政王府的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姜宁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伸长脖子的人群。 【哟,人挺齐。】 车稳稳停下。 流云上前,放好脚踏,恭敬地掀开车帘。 万众瞩目中。 三只穿着红白锦鲤装的小团子率先跳了下来。 q版的唐装,收口灯笼裤,配上憨态可掬的小靴子。 往那儿一站,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散财童子,萌得周围的贵妇心都要化了。 紧接着。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在车门边。 谢珩撑着门框,顿了一下。 流云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谢珩抬手制止。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传闻中双腿尽废的摄政王,咬着牙,膝盖微颤,却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稳稳地站在了车辕之上! 虽然只是短暂的站立,虽然还需要手扶着车门借力。 但这已经是……奇迹。 “王爷……站起来了?”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珩站定,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玄金鹤氅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并未急着下车,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姜宁借力,踏出车厢。 “刷——” 那是裙摆划过空气的声音。 暗红色的【胭脂醉】,在接触到阳光的刹那,仿佛被点燃了。 流光纱层层叠叠,如红酒在杯中摇曳,又如星河在夜空流淌。 虽无穿金戴银,只一支白玉簪挽发。 但这身剪裁极其大胆又合体的礼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 她站在谢珩身边。 一玄一红。 一冷一艳。 一对壁人的视觉冲击力强到让众人忘却了呼吸。 谢珩感觉到掌心中的小手有些用力。 他低头。 姜宁正一脸假笑地看着他,心里却在疯狂弹幕: 【逞什么能啊大哥!】 【腿还在抖呢!装什么装!】 【快坐轮椅上吧,一会儿摔个狗吃屎,这逼就装漏了!】 【流云!快把你家主子的轮椅推过来!】 谢珩嘴角微抽。 他借着姜宁的搀扶,不动声色地卸了一半的力道在她身上,重新坐回了流云推来的轮椅上。 但他刚才那一站,已经足够震慑全场。 姜宁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姜婉身上。 姜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金光闪闪、却显得臃肿笨重的流光锦,又看了看姜宁那身轻盈飘逸、高级感拉满的礼服。 还有那个虽然坐回轮椅,却气场全开的谢珩。 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姜宁红唇微勾,推着谢珩的轮椅,昂首阔步。 【e on。】 【我的王爷。】 【去炸场子。】 第14章 这就叫艳压? 巍峨宫墙将夕阳切成两半,长长的宫道铺着汉白玉,尽头是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各路权贵拖家带口,衣香鬓影,汇成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 姜宁推着谢珩,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红白锦鲤装的小团子,一家五口走在宫道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啧,这皇宫的绿化不行啊。】 姜宁目光扫过路旁光秃秃的红墙。 【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夏天不得晒脱皮?还有这地砖,缝隙这么大,也不怕卡住贵妃们的恨天高。】 谢珩坐在轮椅上,听着那挑剔的心声,原本紧绷的唇角松了几分。 旁人进宫,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倒好,像个来视察工地的包工头。 “妹妹!” 一道娇柔却又透着几分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前方,姜婉挽着新科状元裴玉之的手,特意放慢了脚步。 她身上的“流光锦”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大红配翠绿的配色,像是一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锦鸡。 发髻上插满了金钗,随着走动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把半个家当都戴在了头上。 姜宁停步。 姜婉上下打量着姜宁那身暗红色的礼服,眼底划过一抹轻蔑。 尚衣局没送新衣,这庶女定是把去年的旧款改了改,而且剪裁也稀奇古怪。 “妹妹这身衣服……倒是别致。” 姜婉掩唇轻笑,声音大得刚好让周围的贵妇们都能听到, “姐姐记得尚衣局今年并未给摄政王府送新衣吧?这难道是拿去年的旧款改的?也是难为你了,手这般巧,竟能把旧衣改出新花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原来是旧衣啊?” “摄政王府竟落魄至此?” “可惜了这张脸,穿旧衣赴宴,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裴玉之站在一旁,看着容光焕发的姜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清高的读书人做派。 “王妃若是缺银子,姜府尚有些积蓄,婉儿毕竟是你姐姐……” 【噗——】 姜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松开轮椅,上前一步,站在姜婉面前。 那一瞬间。 暗红色的“胭脂醉”流光纱,在夕阳下泛起深邃而神秘的星芒。 相比之下,姜婉身上那身金光闪闪的流光锦,就像是廉价的玻璃纸,显得俗不可耐。 “姐姐这身流光锦,确实贵重。”姜宁笑眯眯地开口。 “穿在姐姐身上,特别像那只刚下完蛋的金凤凰,喜庆,富贵,看着就让人想拜个早年。” 周围的窃笑声一顿。 “你!”姜婉脸上的假笑裂开了。 还没等她发作,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姜宁的裙摆。 三宝谢长乐仰着头,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天真无邪地指着姜婉: “母妃,这个姨姨为什么要把灯笼穿在身上呀?” “是不是因为天黑了,她要给我们照路?” “噗嗤——” 不知是哪家夫人没忍住,笑喷了。 众人再看姜婉那身鼓鼓囊囊的衣服,可不就是个行走的大红灯笼吗? 姜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姜宁揉了揉谢长乐的脑袋,从袖子里(空间)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她嘴里。 “姐姐别介意,孩子小,没见过这么……独特的审美。” 【干得漂亮闺女!】 【回去给你加鸡腿!】 谢长乐含着奶糖,冲着姜婉做了个鬼脸。 谢珩坐在轮椅上,冷冷地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裴玉之。 “裴大人。” 谢珩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管好你的夫人。” “若是再让本王听到半句对王妃不敬之语……” “本王不介意让这皇宫门口,多两具不知尊卑的尸体。” 裴玉之背脊一寒,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 他忘了。 谢珩虽然腿废了,但那身杀气还在。 姜婉更是吓得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多言,拉着裴玉之灰溜溜地进了宫门。 “走吧。” 姜宁重新推起轮椅,像个没事人一样, 【啧,这就怂了?】 【我还没放大招呢。】 …… 太和殿。 大殿内雕梁画栋,百官已陆续入座。 引路的太监将摄政王一家引向右侧。 “王爷,王妃,今日宾客众多,位置有些挤,还请二位担待。”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最靠近殿门的一个角落。 那个位置,紧挨着大门,寒风呼呼地往里灌。而且前面还有一根巨大的红漆柱子,正好挡住了看向主位的视线。 周围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来太后是要给这位摄政王一个下马威了。 谢珩面色一沉。 这种羞辱,他受得,但姜宁和孩子…… 【哟?】 【VIp专座啊!】 姜宁却眼睛一亮,推着谢珩就过去了。 【这位置绝了!】 【离太后那个老妖婆最远,不用行大礼。】 【旁边就是大门,上厕所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柱子挡得好啊!我在后面嗑瓜子也没人看见!】 姜宁喜滋滋地安顿好一家老小。 寒风吹来,谢珩下意识地想要咳嗽。 “啪。” 一张温热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后腰上。 紧接着是膝盖。 姜宁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迅速给谢珩、三小只每人贴了两片【暖宝宝】。 “别动。” 姜宁按住谢珩的手,低声道,“这是西域火云贴,一片能热四个时辰。” 一股暖流瞬间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渗入皮肤。 风口的寒意被彻底隔绝。 谢珩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后腰传来的温度,又听着姜宁心里哼着的《好运来》,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远处得意洋洋的太监,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太后以为给了个冷板凳。 殊不知,送了块风水宝地。 桌案上摆着御膳房准备的冷盘。 姜宁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坨冷掉的猪油,悄悄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几包【每日坚果】和【猪肉脯】,分给三个孩子。 一家五口躲在柱子后面,咔嚓咔嚓吃得正欢。 就在这时。 一声尖细悠长的通传声,穿透大殿: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驾到——!” 大殿内瞬间安静,百官跪拜。 姜宁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片猪肉脯塞进嘴里,随着众人起身。 大殿尽头,珠帘掀开。 一个身穿明黄凤袍、保养得宜却眼神犀利的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身旁跟着个七八岁的小皇帝,神情怯懦。 太后落座,视线并未看向百官,而是第一时间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摄政王一家。 尤其是那个穿着暗红流光裙、美得扎眼的姜宁。 姜宁抬头,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目光。 【哟。】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婆婆plus版?】 【眼神倒是挺凶,可惜眼角纹卡粉了。】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心态好,冷宫也是巴厘岛。 ? 太后:给他们穿小鞋! ? 姜宁:谢谢,正好缺个鞋垫(暖宝宝)。 第15章 这点把戏?我用来做冰沙! 丝竹声停,歌舞暂歇。 太和殿内,酒过三巡。 高座之上,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盏,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穿过人群,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此时正柱子后面,正试图把一颗核桃塞进谢长乐嘴里的。 “哀家听说,摄政王妃出身书香门第,定然才艺双绝。” “今日乃哀家寿辰,王妃不如舞上一曲,为这满堂宾客助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让堂堂摄政王妃,像个低贱的舞姬一样当众献舞? 这羞辱,简直是把摄政王府的脸面往地上踩。 谢珩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刚要开口。 姜宁却先动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渣,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 “太后娘娘谬赞了。” 姜宁一脸诚恳,“妾身自幼四肢僵硬,协调性极差,别说是跳舞,就是走路快了都容易顺拐。” “除了干饭,妾身身无长物。” 【跳舞?】 【想屁吃呢老妖婆。】 【我给你跳个《极乐净土》你敢看吗?怕你当场心梗。】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太后脸色一沉,凤钗微颤:“王妃这是在推脱?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哈哈哈!大雍果然无人!”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左侧席位上,北漠使臣团中站起一个身穿奇装异服、挂满骨链的男人。 北漠国师,阿古拉。 阿古拉大步走到殿中,满脸横肉抖动,神情傲慢: “既然摄政王妃不会跳舞,那不如现在请在座的各位,来破一破我北漠的‘长生天神迹’!” 他一挥手,两名随从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盛满了清水。 “在我北漠,唯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以此圣粉,令夏水结冰!” 阿古拉掏出一个黑色布袋,神神叨叨地念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抓起一把白色粉末,猛地撒入水中。 “凝!” 众目睽睽之下。 那盆原本波澜不惊的清水,竟真的开始冒出白气。 片刻后,咔嚓咔嚓的结冰声响起。 一层厚厚的冰晶,覆盖了水面。 “嘶——”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虽已入秋,但这大殿内人多气热,这水竟然真的结冰了? 莫非这北漠国师真有通神之能? 阿古拉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 “这便是长生天的神力!若是大雍无人能解此术,或是做不出这等神迹,那便请皇上割让燕云三城,以示对我北漠神明的敬畏!” 割地? 小皇帝吓得缩了缩脖子,远远地看着谢珩。 谢珩眉头紧锁。他对奇门遁甲略通一二,但这等凭空结冰之术,确实闻所未闻。 太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摄政王妃。” 太后语气森然,“你既然不会跳舞,那这‘神迹’,你便来解一解吧。” “若是解不开,丢了大雍的国体,割了地……” “你便是大雍的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是要把姜宁往死路上逼。 谢珩手中酒杯瞬间化为齑粉,他猛地转动轮椅,就要发作。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姜宁冲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 【这就急了?】 【别慌啊我的王爷。】 【这点初中化学知识,也敢拿出来装神弄鬼?】 【看我怎么把这神棍的脸打肿。】 谢珩一怔。 化学?那是何物? 姜宁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到那铜盆前。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还没完全化开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切。】 【硝石。】 【不就是墙角厕所边上能刮下来的那玩意儿吗?】 【还长生天神迹?这明明是厕所的馈赠。】 “噗咳咳咳……” 正在喝酒压惊的谢珩,一口酒全喷在了袖子上。 厕……厕所? 这冰是用那污秽之物变的? 他看着那个一脸得意的北漠国师,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样?王妃可是怕了?”阿古拉见姜宁不说话,以为她被吓住了,愈发嚣张, “若是怕了,就跪下来给本国师磕三个响头,长生天会宽恕你的无知。” 姜宁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怕?” 她嗤笑一声,“这种把戏,在我家乡,连三岁小孩都不玩了。” “既然国师觉得这是神迹……” 姜宁转头,看向一旁的太监总管: “内务总管在啊,让人给我抬一口大水缸来。再准备一桶这种‘圣粉’——哦对了,太医院就有,名字叫‘火硝’(硝石的别称)。” “再给我准备一碗新鲜的牛乳,还有我刚才带进宫的那罐红通通的果酱。” 一刻钟后。 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摆在大殿中央,里面装满了水。 旁边放着一大桶硝石。 姜宁挽起流光裙的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的手臂。 “国师,看好了。” “这就叫——大力出奇迹。” 她将那一整桶硝石,哗啦啦全倒进了水缸里。 硝石溶于水,吸收大量的热。 几乎是瞬间。 一股凛冽的寒气以水缸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离得近的大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咔嚓……咔嚓……” 比刚才响亮十倍的结冰声传来。 那口大水缸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一块巨大的冰坨子。 白色的寒气升腾而起,缭绕在姜宁周身,衬得她宛如冰雪神女。 “这……”阿古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每次作法都要精打细算用量,这女人……竟然搞批发?! 但这还没完。 姜宁从空间(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铜盆,里面装着牛乳和草莓酱。 她把铜盆放在那块巨大的冰坨子上,利用冰块的低温,开始疯狂搅拌盆里的牛乳。 “炒冰,懂吗?” 姜宁一边搅拌,一边给看傻了的众人科普(虽然没人听得懂), “利用硝石吸热原理,瞬间降温,让牛乳结晶,口感绵密……” 片刻后。 一碗粉红色的、冒着寒气的、散发着浓郁奶香和果香的【草莓绵绵冰】,出锅了。 姜宁端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越过面如土色的阿古拉,径直走到龙椅前。 “陛下。” 姜宁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发抖的小皇帝, “这‘神迹’太凉,用来做冰沙正好。” “尝尝?草莓味儿的。” 小皇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婶婶,又看了看那碗粉红色的、看着就很好吃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冰凉。 甜蜜。 奶香浓郁。 小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黑葡萄。 “好吃!” 小皇帝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皇婶真厉害!这比朕吃过的所有冰酪都好吃!” 大殿内大雍官员们面面相觑。 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神技!王妃乃神人也!” “哈哈哈哈!北漠蛮夷,拿我大雍的药材装神弄鬼,简直可笑!” 阿古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座上。 太后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紧紧攥着凤椅的扶手,本来想让摄政王一家出丑,反而让姜宁出尽了风头! 姜宁转身,冲着太后行了个礼,笑容无辜且气人: “太后娘娘,这舞妾身是真不会跳。” “但这冰沙,您要不要也来一碗?降降火?” 【气死你气死你。】 【脸都绿了,要不要我给你加点抹茶粉,应个景?】 太后深吸一口气,“王妃……果然聪慧过人。” “来人,赏!” 一名老嬷嬷端着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杯御酒。 太后举杯,眼神幽深: “王妃立了大功,这杯酒,哀家赐你。” 姜宁看着那杯酒。 清冽,透亮。 但那老嬷嬷递酒时,小拇指微微翘起,指甲盖里似乎藏着点什么。 【哟。】 姜宁心中冷笑。 【制冰不行,改下毒了?】 【这宫斗手段能不能更新一下版本?太低端了吧。】 【不过……】 姜宁接过酒杯,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嫉妒得面目全非的姜婉身上。 【既然姐姐这么爱出风头。】 【这杯“福气”,不如就送给姐姐吧。】 ? ?宝子们! ? 事实证明,学好数理化,穿越天下都不怕! ? 北漠国师:我练了十年的神术,你拿来做冰淇淋? ? 姜宁:不然呢?难道拿来冲厕所? ? 下一章,那杯毒酒去哪了?姜婉:勿cue,我感觉我要倒霉了。 ? 记得点赞催更哦! 第16章 这杯毒酒,姐姐替我喝了吧 太和殿内,烛火通明。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宁身上。 太后凤目微眯,指尖扣着凤椅扶手“怎么?摄政王妃迟迟不饮,是嫌弃哀家这酒,不够醇香?” 谢珩指尖微动,刚要挥袖打翻那杯酒。 姜宁却端着御酒,转身,一步步逼向了满脸怨毒的姜婉。 “姐姐。” 姜宁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哽咽, “方才在宫门口,妹妹年幼无知,言语冲撞了姐姐。如今得了太后赏赐,妹妹心中惶恐,实在不敢独享。” 她走到姜婉面前,把那杯酒往前一送,言辞恳切: “这杯御酒,便借花献佛,敬给姐姐。” “一来给姐姐赔罪,二来……也让姐姐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气。” 姜婉愣住了。 裴玉之愣住了。 高座之上,太后脸上的假笑寸寸龟裂。 这剧本不对啊! 这酒虽不是毒药,但可让这贱人当众出丑?她竟敢转送给哀家的亲侄女?! “我……我不喝!” 姜婉虽不知酒中玄机,但看着姜宁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本能地后退, “这是太后赏你的恩典,我怎敢僭越?” “姐姐不喝?” 姜宁惊讶地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姐姐不喝,难道是瞧不起太后娘娘的赏赐?” “还是说,姐姐觉得太后娘娘的酒……不干净?” “你胡说!”姜婉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看向高台,“姑母……” 太后坐在高位,手中的锦帕已被绞烂。 此时若拦,便是承认酒有问题,届时摄政王必借题发挥。 若不拦…… “既然是王妃的一片心意……”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婉,你就喝了吧。” 姜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姐姐,请吧。” 姜宁笑眯眯地把酒杯怼到了姜婉嘴边。 姜婉还要挣扎。 “啪。” 一只修长的大手,按在了裴玉之想要起身阻拦的肩膀上。 谢珩不知何时坐着轮椅过来了,眼神冰冷如刀,压得裴玉之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三个穿着锦鲤装的小团子,恰好围住了姜婉的退路。 谢长渊笑得一脸无害,谢长离双手抱怀,谢长乐手里玩着一条不知从哪抓来的蜈蚣。 姜婉看着怼到嘴边的酒杯,又看了看太后阴沉的脸色,心一横。 喝就喝! 大庭广众之下,姑母总不至于下毒吧。 她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 姜宁带头鼓掌,“姐姐果然爽快!这福气,都在酒里了!” 姜宁迅速后退三步,拉着谢珩和孩子们迅速远离。 姜婉喝完酒,狠狠瞪了姜宁一眼,刚想放两句狠话找回场子。 突然。 “咕噜噜……” 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响,从她那穿着“流光锦”的腹部传了出来。 声音之大,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姜婉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剧痛和坠胀感,直冲某处括约肌。 “唔……” 她捂着肚子,冷汗瞬间下来了,“夫君,我……” “噗——!!!” 话没说完。 一声响亮、悠长、且带着转音的排气声,彻底打破了大殿的庄严。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新科状元夫人。 只见她那一身金光闪闪的流光锦后摆,缓缓渗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渍,顺着大腿滴落 “啊啊啊啊!” 姜婉崩溃了。 她在全京成权贵面前,在御前,拉了裤子! “我要杀了你!姜宁!” 姜婉尖叫一声,想要扑向姜宁,却脚下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和……滑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 姜宁捂着鼻子,躲在谢珩身后, “莫非是这流光锦太重,压坏了肚子?还是太后这酒……劲儿太大?” 太后两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 “还不快把人拖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太后怒吼。 几个宫女慌忙上前,拖着浑身恶臭、还在尖叫的姜婉冲向殿外。 裴玉之面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匆匆告罪离席。 一场寿宴,变成了一场闹剧。 “王爷。” 姜宁拽了拽谢珩的袖子,打了个哈欠, “戏看完了,咱们也撤吧?这味儿太冲,熏着孩子不好。” 谢珩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无辜的女人,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笑意。 “走。” 一家五口,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狼藉的太和殿。 …… 回程的马车上。 坦克般的超级马车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三小只今晚吃饱喝足,又看了大戏,此刻正歪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姜宁坐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太后刚才赏赐的金瓜子,一颗一颗地数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发财了发财了。】 【气死绿茶,还能赚一笔外快。】 【这一趟进宫,值!】 她正数得开心,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姜宁一抬头。 谢珩不知何时逼近了身前。 那辆经过改装的马车空间虽然大,但他此刻却将她逼在车厢的死角里,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王……王爷?” 姜宁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金瓜子, “这可是我的劳动所得,不……不分账啊。” 谢珩没说话,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伸出,勾住了姜宁脖子上那根不起眼的红绳。 轻轻一挑。 一块古朴的玉佩,从她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玉佩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黑麒麟,眼睛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和谢珩心口那只随着寒毒发作才会显现的纹身,分毫不差。 姜宁呼吸一滞。 【遭了。】 【刚才只顾着数钱,忘了把这东西藏好了。】 “姜宁。” 谢珩指尖摩挲着那块带有体温的玉佩,目光在她惊慌的脸上巡视。 “咱们现在,该好好聊聊了。” “你这玉佩,为何与本王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姜宁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编个“地摊上买的,这就去把它砸了”的借口。。 谢珩却忽然俯身,那张俊脸逼近她的鼻尖,热气喷洒在她脸上。 他露出一个自恋又欠揍的笑容: “王妃,就算你喜欢本王,也不能这么疯狂吧?” “又是偷窥本王的身子,又是把本王的刺青纹在贴身玉佩上……” “你是有多馋本王?” 姜宁:“……哈?” 第17章 纹身?那是辟邪符! 车厢逼仄,空气凝滞。 谢珩修长的指尖勾着那枚墨玉麒麟,带有薄茧的指腹沿着狰狞的纹路缓缓摩挲。 “王妃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王只能认为——你在觊觎本王。” 姜宁背脊紧贴车壁,心跳如雷。 【觊觎你个大头鬼!】 【这普信男,给点阳光就灿烂。】 【这玉佩明明是那便宜老娘留下的保命符,鬼知道怎么跟你的纹身撞了款?】 【难不成我娘跟你……不对,你才二十二,我娘都走十年了,这辈分乱了。】 谢珩眼角微抽。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伦理废料。 他指尖微用力,勒紧了红绳:“怎么?编不出来了?” 姜宁眼睫一颤,眼眶瞬间泛红,戏精附体。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那块玉佩,如护至宝。 “王爷……非要逼妾身说出来吗?”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这玉佩……其实是辟邪用的。” 谢珩动作一顿:“辟邪?” “是。”姜宁抬眸,眼里蓄满了真诚, “妾身自幼八字轻,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母亲便去相国寺求了这块玉,大师说,上面刻的是上古凶兽,煞气滔天,能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他谢珩手染万人血,的确是这大雍最凶的煞神。 谢珩松开手,任由玉佩滑落回那一抹雪白的衣领深处。 抬手帮她理好了微乱的衣襟。 “既能护王妃周全……” 他低头近耳,“那便戴好了。若是丢了……本王可不保证那些‘妖魔鬼怪’会不会找上门。” 姜宁浑身僵硬,屏住呼吸。 【卧槽?】 【这都能圆过去?】 【他还挺受用?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大病?】 【不过……刚才他是不是摸我锁骨了?啧,手感还挺凉快。】 谢珩直起身,坐回原位。 “吁——” 马车停稳。 流云的声音传来:“主子,回府了。” 车门打开。 谢珩心情颇好,挥开流云递来的轮椅。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借着流云的力道,咬牙,迈腿。 膝盖微颤,但那一步,踩得极稳。 姜宁跟在后面跳下车,还在琢磨玉佩的事。 【不对劲。】 【我娘留这玉佩时,好像提过一句,说是要防当经朝廷的一条‘穿紫衣服的疯狗’。】 【谢珩平时一身黑,那紫衣服的疯狗是谁?】 【算了,反正现在这是我的护身符,也是谢珩的把柄,管他是谁。】 前方,谢珩脚步猛地一顿。 穿紫衣服的……疯狗? 普天之下,爱穿紫衣,行事疯癫,且能让姜家主母都忌惮的人…… 只有一个。 悬镜司首尊,豫王,萧景。 谢珩眸底瞬间涌起暴戾的杀意。 原来这玉佩,竟和悬镜司有关? 若是萧景那个疯子盯上了姜宁…… “王爷?”姜宁见他不动,疑惑探头,“腿抽筋了?” 谢珩回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无事。” “只是想起,府里的墙该加高了。” “免得有些疯狗,乱吠。” 姜宁:? 【这人更年期吧?一会高兴一会脸黑。】 …… 刚进王府大门。 管家一脸便秘地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懿旨。 “王爷!王妃!” 管家压低声音,满脸苦涩,“宫里来人了。太后宫里的李公公,说是……奉懿旨,送礼来了。” “送礼?” 姜宁眼睛一亮。 【这老妖婆刚被我气得半死,还能好心送礼?】 【莫不是送了毒酒、白绫、鹤顶红全家桶?】 前厅。 李公公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身后站着两个身姿曼妙、面覆轻纱的女子。 左边那个粉裙曳地,若柳扶风,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透着股勾人的媚意。 右边那个白衣胜雪,清冷出尘,怀抱琵琶,活脱脱一朵盛世白莲。 “哎哟,摄政王,王妃,大喜啊!” 李公公掐着兰花指,嗓音尖细, “太后娘娘感念王府子嗣单薄,特意从储秀宫挑了这两位绝色佳人,赐予王爷为贵妾,为王府开枝散叶!” “这可是太后的一片慈心呐!” 大厅内气压骤降。 谢珩坐在轮椅上,周身煞气暴涨。 开枝散叶? 太后明知他身中寒毒,不能人道,前面送了一个替身探子来,谁想到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现在又送两个女人来。 这个死妖婆真的想尽一切办法来羞辱他。 “本王不……” 谢珩刚要发作。 “要!必须要!” 一道清脆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姜宁从谢珩身后蹿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美人,亮得像看见了红烧肉。 【哇塞!】 【极品啊!】 【左边纯欲风,右边清冷挂。】 【这身段,这腰,这脸蛋……太后她老人家审美在线啊!】 姜宁几步窜到美人面前,甚至上手摸了一把粉裙女子的小手。 滑嫩。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姜宁转头冲着李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府确实太冷清了,正好缺几个……咳,缺几个妹妹陪我解闷。” 【收!必须收!】 【这俩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正好最近日子太无聊,这下有戏看了。】 【而且……嘿嘿,谢珩这下不仅要防着被榨干,还要防着被戴绿帽子……】 “咔嚓。” 谢珩手中的紫檀木扶手,碎了一角。 他盯着姜宁那副色迷迷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听到那句“防着被戴绿帽子”,谢珩脸都绿了。 “既然王妃喜欢。”谢珩咬着后槽牙,字字如刀, “那就……留下。” 他眼风如刀,刮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美人。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 “进了摄政王府,生死便由不得宫里了。” “王妃让你们往东,你们若敢往西……” “拖出去,喂狗。”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是,是……咱家一定转告太后。” 送走李公公。 姜宁围着两个美人转了一圈,“叫什么?” 粉裙女子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奴家……柳如烟。” 白衣女子抱着琵琶行礼,声若碎玉:“奴家……白莲。” “好名字!” 姜宁一拍大腿。 【如烟,白莲。】 【听听这名字,这要是不搞点事情出来,都对不起太后发的工资。】 “来人。” 姜宁大手一挥,颇有大妇风范, “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两位妹妹住。” “好吃好喝供着,缺什么找我要。” ? ?宝子们! ? 姜宁:辟邪符?不,那是我的免死金牌! ? 谢珩:她果然离不开本王。(满意) ? 太后:送两个妖精去祸害你们! ? 姜宁:谢谢榜一大姐送来的美女!今晚直播看戏!记得多给鼓励哦! 第18章 太后的大礼包?不,那是我的麻将搭子 入夜,月黑风高。 听涛阁外,两盏宫灯摇曳,映照出两道婀娜的身影。 左边,柳如烟换了一身轻薄如雾的粉纱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手里端着一盅参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坚持挺着胸脯。 右边,白莲一身素白,怀抱琵琶,站在风口处,衣袂飘飘,仿佛随时要乘风归去。 “两位。” 流云抱着剑,像尊门神一样挡在门口,面无表情, “王爷歇下了,不见客。” “流云侍卫,”柳如烟嗓音娇媚,身子软若无骨地往流云身上靠, “王爷身子不好,奴家特意熬了参汤,只想看一眼王爷,绝不打扰……” “铮——” 白莲手指拨弄琴弦,未语泪先流:“奴家新练了一曲《凤求凰》,只想为王爷解闷……” 这一粉一白,一媚一雅,换了寻常男人,早就骨头酥了。 可惜,流云是个木头。 更可惜的是,不远处的墙头上,还趴着一排吃瓜群众。 姜宁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旁边趴着同样举着简易望远镜(卷纸筒)的三小只。 【啧啧啧。】 【这柳如烟也是拼了,零下五度穿低胸装,也不怕冻出老寒nai。】 【不过有一说一,这事业线……真深啊。】 【这大白兔,晃得我眼晕。】 姜宁调整了一下焦距,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还有那个白莲,琵琶都拿反了,装什么文艺女青年?】 【这时候就该直接上才艺!来个下腰!或者劈叉!】 【光站着哭有什么用?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不给他看点刺激的,他能让你进门?】 屋内。 谢珩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手里的朱砂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那两个女人的嘤嘤哭声也就罢了。 脑子里那个女人的实时解说,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事业线?大白兔?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谢珩这狗男人是不是不行?】 【人家都送货上门了,这都不开门?】 【柳如烟那领口都快拉到肚脐眼了,他居然忍得住?】 【是个男人就该冲出去,把参汤喝了,把琵琶砸了,然后……嘿嘿嘿。】 “咔嚓。” 谢珩手中的朱砂笔,断成两截。 那一抹嫣红染红了他的指尖,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翻涌的杀意。 她希望本王冲出去? 她希望本王看别的女人? 在她心里,本王就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俗人?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意本王碰不碰别的女人?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直冲天灵盖。 谢珩猛地挥袖,一股劲风撞开房门。 “滚!” 一声暴喝,裹挟着冰冷的内力,如同惊雷炸响。 门口正准备再往前蹭两步的柳如烟和白莲,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惨叫一声,连人带汤滚下了台阶。 参汤撒了一地,琵琶弦断。 两个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勾引的心思。 墙头上。 姜宁遗憾地放下望远镜。 【啧,没劲。】 【这就赶人了?】 【谢珩果然是不行,暴殄天物啊。】 谢珩:“……” 本王行不行,你以后会知道的。 眼看戏看完了,姜宁拍拍屁股,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哎呀,两位妹妹受苦了。” 姜宁一脸心疼地扶起地上的柳如烟和白莲。 “王爷他就是个木头,不懂风情,也不懂怜香惜玉。” 姜宁一边帮柳如烟拉好领口(顺便瞄了一眼),一边叹气,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既然王爷不领情,两位妹妹不如去我那坐坐?” 柳如烟和白莲惊魂未定,此时看着姜宁,竟觉得这位王妃慈眉善目,宛如活菩萨。 “王妃……”两人眼泪汪汪。 “走走走。” 姜宁一手挽住一个,“别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正好,我那儿有个好玩的东西,咱们姐妹三个,再加上……” 她回头,指了指正想溜走的谢长渊, “大宝,过来凑个数。” …… 西院,正厅。 这里被姜宁改造成了全王府最亮堂的地方。 四盏巨大的琉璃灯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 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方桌摆在中央。 “这叫麻将。” 姜宁哗啦啦地洗着牌,那清脆的碰撞声,听在人耳朵里莫名有些上头。 “规则很简单。碰,杠,胡。” “咱们不玩虚的,一两银子一底,上不封顶。” 柳如烟和白莲对视一眼。 她们是来争宠的,不是来赌博的。 但……来都来了。 而且这王妃看起来人傻钱多,正好赢点银子傍身。 一刻钟后。 “碰!” 柳如烟眼睛红了,死死盯着牌桌,“九条!” “杠!” 白莲把琵琶扔在一边,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一脸杀气,“绝张!给钱!” 谢长渊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张“二饼”,小脸紧绷。 他身为未来的权臣,自负智商超群,算无遗策。 但这麻将…… 这麻将简直比兵法还难! “胡了!” 姜宁猛地推倒面前的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清一色,对对胡,海底捞月!给钱给钱!” “哎呀,柳妹妹这金簪不错,抵十两。” “白妹妹这玉镯子成色也好,抵二十两。” …… 这一夜,摄政王府的西院,灯火通明,彻夜未歇。 只有洗牌的哗啦声,和赢钱的狂笑声。 听涛阁内。 谢珩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 那个女人…… 竟然把太后的细作,变成了……牌搭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床榻,又看了看那两截断掉的朱砂笔。 一种独守空房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 次日清晨。 柳如烟和白莲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西院。 她们输光了。 不仅输光了带来的细软,连头上的簪子都被姜宁那个扒皮给赢走了。 现在的她们,身无分文,甚至欠了姜宁二百两银子的“赌债”。 “王妃……真是个狠人。”白莲欲哭无泪。 柳如烟咬着牙,摸了摸空荡荡的荷包。 她入府是为了富贵,是为了上位。 如今连谢珩的面都见不到,还背了一身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必须想办法。 必须尽快怀上孩子,母凭子贵!只要怀上“摄政王”的孩子,整个王府都是她的,区区二百两算什么? 柳如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恰在此时。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侍卫服饰的背影,从回廊尽头走过。 那背影宽肩窄腰,乍一看,竟与谢珩有几分相似。 柳如烟瞳孔微缩。 既然王爷那个“正主”进不去身…… 找个替身…… 又何妨? ? ?宝子们! ? 事实证明,没什么是一场麻将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场! ? 柳如烟:我不仅输了钱,还要去借种还债? ? 姜宁:欢迎常来玩啊~(数钱中) 第19章 谁准你穿紫色的? 千金楼,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二楼雅座,红纱暖帐,熏香醉人。 桌上摆满了水晶肘子、蟹粉酥、女儿红,四个身穿素衣、长相清俊的乐师正跪坐在一旁,抚琴弄箫。 “赏。” 姜宁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随手抓起一把金瓜子,像撒鱼食一样扔了出去。 “这曲子弹得不错,有点那个……忧郁的调调。” 【虽然听不懂,但花钱的感觉真爽。】 【难怪昏君都喜欢酒池肉林,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顾九抱着个猪蹄啃得满嘴流油,闻言差点噎死。 “嫂……嫂子,咱们还是低调点吧。” 顾九缩着脖子,时不时往楼梯口瞄一眼, “这千金楼虽然好玩,但要是让老谢知道你来这儿点男乐师……他能把这楼给拆了,顺便把我拆了。” “怕什么?” 姜宁抿了一口酒, “我是来听曲的,又不是来嫖的。再说了,花的是我的钱,他管得着吗?” 【切,那个闷骚男。】 【家里放着两个大美人不看,整天对着公文发呆。】 【我不出来找点乐子,难道在府里跟他大眼瞪小眼?】 正当姜宁准备再点一首《十八摸》时。 “轰——!” 楼下大门突然被人暴力撞开。 原本喧闹的丝竹声、调笑声,瞬间被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切断。 几十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黑衣卫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大堂。 “悬镜司办案!闲杂人等,滚!” 领头的百户一声暴喝,刀鞘重重砸在桌案上,震碎了几个酒坛。 大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还在醉生梦死的客人们,一听到“悬镜司”三个字,就像老鼠见了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都跑丢了好几只。 “悬……悬镜司?” 顾九手里的猪蹄掉了。 他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拉住姜宁的袖子,“嫂子快跑!是豫王!那个疯子来了!” 姜宁挑眉。 豫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慵懒而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啧,吵死了。” 一个身穿紫金色蟒袍的男人,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他生得极美。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 肤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手里摇着一把镶金的折扇,指甲上套着两枚尖锐的金护甲。 大雍皇叔,豫王萧景。 也是京城人人闻风丧胆的疯狗。 萧景摇着扇子,视线在大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二楼视野最好的那个雅座上——姜宁的位置。 “这位置不错。” 萧景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冷得像蛇信子, “本王要了。上面的人,扔下来。” 几个飞鱼服卫队立刻拔刀,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梯。 顾九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嫂子!别硬刚!这人杀人不眨眼的!咱们快溜吧!” 姜宁却纹丝不动。 她捏起一颗瓜子,放在嘴边“咔嚓”一咬。 【扔我?】 【老娘花了一百两包的场,你说扔就扔?】 【我看你长得像个茄子,没想到脑仁也跟茄子一样大。】 眼看卫队就要冲到面前,姜宁突然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二楼格外清晰。 “哪来的紫茄子成精?” 姜宁吐出瓜子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萧景,声音清脆, “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想坐这儿?排队去。” 空气凝固了。 钻在桌底下的顾九闭上了眼。 完了。 嫂子骂豫王是……紫茄子? 楼下的萧景,摇扇子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头,那双阴鸷的眸子锁定了楼上的紫衣女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没有人,敢形容他是……茄子? “哈哈哈哈!” 萧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趣。” “真有趣。” 话音未落。 那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阵阴冷的风刮过姜宁的面门。 萧景已经站在了雅座的栏杆上,居高临下,那张妖孽的脸距离姜宁不足三寸。 “排队?” 萧景手中的折扇合拢,冰冷的金指套轻轻划过姜宁细嫩的脸颊,引起一阵战栗, “本王这辈子,只知道插队,和……杀人。” 姜宁心脏猛缩。 这人的眼神,不像谢珩那种冷,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理智的疯。 但输人不输阵。 姜宁袖子里的手在空间里悄悄摸上了防狼电击器。 “那王爷最好小心点。” 姜宁后仰,避开那只不规矩的手,冷笑道, “插队容易烂屁股,杀人容易遭雷劈。” 萧景眯起眼。 这女人的眼神……没有恐惧。 只有嫌弃。 这种眼神,让他莫名的……兴奋。 “嘴挺硬。” 萧景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那只戴着金指套的手突然下移,抓向姜宁的喉咙, “本王倒要看看,把你的舌头拔下来,是不是也这么硬。” 动作快如鬼魅。 姜宁本能地往后一缩,脚下的地毯一滑。 “刺啦——” 为了保持平衡,她伸手去抓桌角,衣领却被萧景的金指套勾住,猛地扯开了一角。 雪白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连带着一根红绳,荡了出来。 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麒麟的墨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两人眼前晃动。 那麒麟眼角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萧景原本戏谑残忍的表情,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 凝固了。 萧景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瞳孔剧烈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 那是当年那个女人带走的东西。 那是他找了整整十年的东西! “啪!” 萧景手中的折扇被生生捏碎,木屑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和疯狂。 “这东西……” 萧景的声音森寒如冰,“怎么会在你身上?” 他猛地伸手,带着汹涌澎湃的内力,抓向姜宁的脖颈。 “你是那个女人的谁?!” “说!!!”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二楼。 姜宁浑身僵硬,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完了。】 【这回真遇上硬茬了。】 【这疯狗怎么看见玉佩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就在那锋利的金指套即将刺破姜宁喉咙的刹那。 “嗡——”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来! ? ?宝子们! ? 姜宁:我只是出来听个曲,怎么就惹上这条疯狗了? ? 豫王:那个女人的东西……你也配戴? ? 谢珩:敢动我的人?手不想要了? ? 东东你们发财的小手,月票走起哈~~~ 第20章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碰? “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萧景那只即将触碰到姜宁咽喉的手,被一道无形剑气生生荡开。 指套上的纯金护甲瞬间崩裂,残片划过他的脸颊,拉出一道细红血线。 一缕紫色的鬓发,悠悠飘落。 二楼栏杆处,木屑纷飞。 流云推着那辆漆黑轮椅,鬼魅般出现在楼梯口。 谢珩端坐轮椅,玄色鹤氅猎猎作响。他手中并未执剑,指尖却萦绕着凛冽寒霜。 那双眸子,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冷上三分。 “看来豫王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萧景抬手,拇指抹去脸颊血珠,伸出舌尖卷入嘴里。 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谢珩。” 萧景转过身,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视线在谢珩和姜宁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死死钉在姜宁胸前晃荡的墨玉麒麟上。 “疯了?” 萧景指着玉佩,指尖轻颤,语气森寒,“你把这东西给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悬镜司丢失十年的‘鬼玺’!是那个女人带走的……” “闭嘴。” 谢珩冷冷打断,指尖微动,一道内力隔空打出,直接将姜宁散开的衣领合拢,遮住了那枚惹祸的玉佩。 “这是摄政王府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疯子置喙。” 姜宁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防狼电击器,脑子转得飞快。 【那个女人?悬镜司鬼玺?】 【好家伙,我就知道那便宜老娘身份不简单!合着我是‘那个女人’的女儿?这剧情,怎么一股浓浓的狗血味儿?】 【这剧情,狗血味儿有点冲。】 【不过……谢珩这出场,有点帅啊。】 姜宁偷瞄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 虽是残躯,但这气场,硬是压得那个紫茄子精没脾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护短? 萧景看着谢珩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家事?” 萧景摇着那把只剩骨架的破折扇,一步步逼近, “谢珩,你以为你护得住她?这东西是诅咒,谁沾谁死。当年那个女人没逃掉,她的女儿……” 萧景目光阴鸷地刮过姜宁的脸,“也逃不掉。” “只要她还在京城,只要她还戴着这块玉……” “本王就会像恶鬼一样,缠着她,直到把这块玉……从她的尸体上挖下来。” “你敢。” 谢珩眸光骤寒。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轮椅为中心,轰然爆发。 二楼的红纱帐瞬间被震碎,漫天红绸飞舞。桌案上的酒坛齐齐炸裂,酒液四溅。 谢珩坐在漫天碎屑中,神情漠然如神佛,杀意却如修罗。 “萧景。” “你的爪子若是不想要了,本王现在就可以帮你剁下来喂狗。”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悬镜司快,还是本王的北境铁骑快。” 楼下的悬镜司卫队纷纷拔刀,流云也亮出了长剑。 大战一触即发。 萧景盯着谢珩看了许久,忽然,他周身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慵懒邪气的皇叔。 “啧,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做什么?” 萧景扔掉手里的破扇子,甩了甩袖子上的酒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摄政王妃……姜宁是吧?” “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说完,转身而去,紫色衣摆划过一道嚣张的弧度。 “撤。” 悬镜司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狼藉的千金楼里,只剩下一地碎片和还在瑟瑟发抖的顾九。 “呼……” 姜宁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吓死爹了。】 【这紫茄子精是真疯啊,刚才那眼神,他是真想掐死我。】 【不过……】 姜宁看向谢珩,正想拍两句马屁感谢救命之恩。 轮椅转动。 谢珩滑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 “擦擦。” 谢珩声音冷硬,嫌弃地看着姜宁的脖子——那里刚才被萧景的金指套碰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姜宁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下:“多谢王爷救……” “脏。” 谢珩吐出一个字,一把夺过帕子。 他粗鲁地按住姜宁的后颈,用力地擦拭着那块皮肤,力道大得像是要搓下一层皮。 “疼疼疼!王爷轻点!”姜宁龇牙咧嘴。 【你是想给我搓澡吗?】 【皮都要破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碰一下又没少块肉,至于吗!】 谢珩充耳不闻,直到那块皮肤搓得通红充血,这才松手,将帕子扔在地上。 “顾九。”谢珩冷冷地扫了一眼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神医,“你可以滚了。” 顾九如蒙大赦,抱起药箱就跑:“好嘞!嫂子回见!老谢再见!” …… 回府的马车上。 姜宁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 【这回是真生气了。】 【也是,老婆逛青楼被老公当场抓获,这事儿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炸裂的。】 【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比如说我是去考察市场经济?或者去采风?】 谢珩坐在对面,闭着眼。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酥香斋”的点心。 为了买这盒她念叨了许久的桂花糕,他特意让流云绕了路,排了队。 结果呢? 他提着糕点去找她,却看到她在千金楼里,给四个小白脸撒钱。 还夸那个乐师弹得好? “啪。” 谢珩睁开眼,随手将那盒糕点扔到了姜宁怀里。 姜宁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 桂花糕?还是热的? 她惊讶地抬头。 【给我买的?】 【这狗男人……居然还会买点心?】 【等等,这是不是断头饭?】 谢珩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倾身向前,单手撑在姜宁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那张俊脸逼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强烈的压迫感。 “王妃。” “千金楼的乐师,好看吗?” 姜宁咽了口口水:“还……还行?” 谢珩眸光一暗,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比本王还好看?” 姜宁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此刻带着怒气,也美得惊心动魄。 跟那些清汤寡水的乐师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还用问?】 【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的颜值,还是在侮辱我的审美?】 姜宁眨了眨眼,求生欲瞬间上线。 她把那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斩钉截铁地表忠心: “那哪能啊!” “那些庸脂俗粉,连王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妾身去千金楼,纯粹是为了……为了批判!对!批判那种靡靡之音!” 谢珩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还有那双狡黠乱转的桃花眼。 心中的怒火,瞬间瘪了下去。 “批判?” 谢珩松开手,坐回原位,“那王妃批判得倒是挺投入。” “下次若再让本王看见你往那种地方跑……” 谢珩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糕点, “你就只能去西山挖煤了。” 姜宁抱紧了糕点,拼命点头。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了!】 【下次换个地方,去听戏!】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 谢珩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摩挲着袖口。 萧景。 那个疯子既然盯上了姜宁,那这府里的安防,确实该升级了。 还有那个玉佩…… 如果真是悬镜司的鬼玺,那姜宁的母亲,究竟是谁?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马屁拍得好,老公回家早! ? 谢珩:哼,下次再敢看别的男人,腿打断。(内心:桂花糕她爱吃,明天再买点。) ? 豫王:你们礼貌吗?我刚放完狠话! ? 姜宁:听说手握月票的大佬都长得特别好看? 第21章 皇叔半夜爬墙头 入夜,月黑风高。 摄政王府外松内紧。 流云带着两队精锐暗卫,把府里里外外梳理了三遍,就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百密总有一疏。 西院,二楼露台。 姜宁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像个蚕蛹一样缩在躺椅里。 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焦糖瓜子、肥宅快乐水,还有那个不仅能夜视、还能录像的【军用红外望远镜】。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女主角柳如烟已经就位,男主角……那个倒霉侍卫大牛也上线了。】 【灯光师、摄影师准备,今晚这场大戏,名为《借种:王爷的帽子为何那样绿》。】 姜宁把眼睛凑到目镜前,绿色的视野里,后花园假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 与此同时。 一道紫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过王府高耸的围墙。 来人身法极高,落地无声,就连守在墙根底下的猎犬都没有察觉。 豫王萧景,一身骚包至极的深紫色夜行衣,脸上蒙着同色系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泛着邪气的丹凤眼。 他嫌弃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谢珩这安防,也就防防君子。” 萧景轻嗤一声,身形如紫烟般飘向西院。 他今晚来,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有那块玉佩。 若是那个女人不识相……他不介意让摄政王府办场丧事。 路过假山时。 一阵急切的喘息声,顺着风钻进了萧景的耳朵。 “死鬼……轻点……” 萧景脚步一顿。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王后给谢珩刚纳的那个贵妾? 他挑眉,杀意暂收,八卦之心顿起。 脚尖一点,萧景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视野极好的歪脖子树上。 拨开枯枝。 假山深处的阴影里,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 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衣衫半褪,正如八爪鱼一样挂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身上,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抹了催情药),拼命往侍卫鼻子上捂。 “王爷……王爷不管我,我心里苦……” 柳如烟一边哭一边蹭,“你若是肯帮我……日后我飞黄腾达,定不负你……” 侍卫大牛满脸通红,想推又不敢推,显然已经中了招。 树上的萧景:“……” 噗。 有趣。 真是有趣。 他原本以为谢珩只是腿废了,没想到这头上……也要变颜色了? “啧啧啧。” 萧景在心里感慨, “谢珩啊谢珩,你在前朝只手遮天,后院却被人偷了家。这要是传出去,你那张冷脸还往哪搁?” 他干脆在树杈上坐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杀人? 不急。 先看戏。 这戏可比杀人精彩多了。 …… 西院露台。 姜宁正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试图看清柳如烟用的什么牌子的迷药。 【动作太僵硬了。】 【差评。】 【这侍卫也是个怂包,人家都送上门了还推三阻四。】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假山周围的环境。 忽然。 镜头里出现了一团奇怪的热源。 就在假山旁边那棵老歪脖子树上。 姜宁微调旋钮。 绿色的视野清晰起来。 只见光秃秃的树杈上,蹲着一大坨……深紫色的东西。 那东西有人形,有手有脚,正托着下巴,笑得一脸变态。 姜宁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扔了。 【卧槽!】 【树上长茄子了!】 【那不是豫王吗?】 【这死变态大半夜不睡觉,穿个紫色紧身衣,跑我家树上蹲着干嘛?】 【还笑得那么淫荡……】 姜宁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 就是那个疯狗皇叔。 他也发现了柳如烟的奸情? 而且……他没杀人,也没喊人,而是在……看戏? 【好家伙。】 【原来也是个乐子人。】 【既然大家都喜欢吃瓜,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姜宁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都被发现了,不如利用一下。 有这么个皇室成员当“目击证人”,回头审判柳如烟的时候,那可是铁证如山。 “三宝。” 姜宁冲着屋里招招手。 正在玩蛇的谢长乐跑了出来:“母妃?” 姜宁从桌上抓了一大把【焦糖味瓜子】,塞进谢长乐手里的小篮子里。 “乖。” 姜宁指了指假山方向那棵最高的树, “去,把这个送给树上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怪叔叔。” 谢长乐眨眨眼:“怪叔叔?” “对。”姜宁一本正经, “告诉他,这是我看戏的入场费。让他吃完了别乱扔瓜子皮,要是砸到了下面办事的鸳鸯,这戏就没法看了。” 谢长乐虽然不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哦。” …… 歪脖子树上。 萧景正看到精彩处(侍卫终于不再反抗,抱住了柳如烟),忽然感觉裤腿被人扯了一下。 杀气瞬间暴涨。 他猛地低头,指尖的金指套已经弹了出来。 树下。 一个小小的、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仰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叔叔。” 谢长乐举起手里的小篮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母妃说,你也喜欢看戏。” “这是给你的瓜子。” 萧景:“……” 这位让京城小儿止啼的活阎王,第一次感到了大脑宕机。 他被发现了? 他堂堂大宗师,潜行匿踪的本事天下第一,竟然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还……给他送瓜子? 萧景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 数百米外,西院的露台上。 那个穿着紫裙的女人,正举着那个奇怪的黑色圆筒(望远镜),冲着他这边挥了挥手。 甚至还比了个“请”的手势。 萧景看着那个嚣张的女人,又看了看树下那个举着篮子、一脸“你不吃我就放蛇咬你”的小姑娘。 半晌。 他气极反笑。 伸手一抓,那篮瓜子凌空飞入他手中。 “咔嚓。” 萧景磕了一颗。 焦糖味的。 挺香。 “告诉你母妃。” 萧景吐出瓜子皮,准确地避开了下方的“鸳鸯”,声音裹挟着内力传向西院, “这瓜子不错。” “但这场戏若是结局不精彩……本王可是要退票的。” 退票的方式——就是把摄政王府给拆了。 远处的姜宁听到了传音,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老铁。】 【剧本我都写好了。】 【保证让你看到谢珩头顶青青草原的高光时刻。】 树上的紫色身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边嗑瓜子,一边继续盯着下方的活春宫。 这一夜。 摄政王府的后花园。 有人在偷情。 有人在偷窥。 还有人在偷窥那个偷窥的人。 唯有书房里的谢珩,盯着手里那份毫无异常的布防图,总觉得头顶……有些凉飕飕的。 ? ?宝子们! ? 豫王:本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 姜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叔吃瓜子不? ? 谢珩:为什么我感觉全世界都在背着我搞团建? 第22章 敌人的敌人 假山深处,旖旎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柳如烟早已失去了理智,药效让她面若桃花,整个人像条发情的水蛇,死死缠在侍卫大牛身上。 大牛原本还在挣扎,但随着柳如烟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探入他的衣襟,呼吸也变得粗重如牛。 “好哥哥……帮帮我……” 柳如烟娇喘微微,指尖已经挑开了大牛的腰带扣。 西院露台上。 姜宁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心跳比下面的野鸳鸯还快。 【卧槽!】 【手下留带!】 【那可是王府的腰带,脏了很难洗的!】 【不行不行,再不喊停,这就是付费内容了!这要是让他们真成了,以后我在花园散步都会有心理阴影!】 姜宁猛地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她冲着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点火”手势,嘴型大张: “Fire!!” 树杈上。 萧景吐出最后一片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焦糖屑。 虽然听不懂那个女人的鸟语,但那个手势…… 简单,粗暴,深得他心。 “有点意思。” 萧景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邪笑。 他指尖微动,一枚还没熄灭的火折子凭空出现。 内力灌注,屈指一弹。 “去。” 那火折子如同流星赶月,划破漆黑的夜空。 带着一道暗红的尾焰,精准无误地射向假山旁堆放的一堆干枯的芦苇。 “轰——!” 火星遇干草,瞬间爆燃。 赤红的火焰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呼啸着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半个假山,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啊——!!” 假山洞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正准备办事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和强光吓得魂飞魄散,滚作一团。 但这还没完。 西院露台上,姜宁反手掏出一个黑黢黢的金属圆筒——【狼眼强光手电筒】。 “灯光师就位!” “Action!” 她按下开关,直接推到最强爆闪档位。 “滋——” 一道堪比探照灯的惨白光柱,瞬间划破夜空。 直直地刺入假山洞口,死死锁定了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强光刺眼,亮得让人短暂失明。 柳如烟和侍卫大牛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却不知道这诡异的光源来自何处,只觉得像是天神降下了审判。 紧接着。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扩音大喇叭,气沉丹田,按下了开关: “走水啦——!!!” “有刺客——!!!” “假山里有人搞破鞋……啊呸,有人行刺啊!!!” 那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加持,如同魔音贯耳,瞬间炸响在整个摄政王府的上空,连地皮都震了三震。 …… 听涛阁书房。 谢珩正对着布防图沉思,忽听外面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那熟悉且震耳欲聋的“搞破鞋”呐喊。 他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主子!西院起火了!” 流云冲进来,一脸惊恐。 谢珩脸色骤变,身形一晃,甚至忘了坐轮椅,直接一瘸一拐提剑冲了出去。 …… 后花园。 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快救火!” “抓刺客!” 无数举着火把的侍卫、提着水桶的下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假山团团围住。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而在那唯一的出口处,一道惨白得诡异的光柱(姜宁的手电筒)依旧死死照着里面。 “出来!” 侍卫长一声怒喝,几把长枪对准了洞口。 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柳如烟身上的粉纱裙已经被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鲜红的肚兜。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黑灰,哪里还有半点美人的样子。 侍卫大牛更惨,裤子提了一半,光着膀子,背上全是抓痕。 全场死寂。 赶来的下人们瞪大了眼,手里的水桶都忘了提。 这不是……太后赏的贵妾柳姨娘吗? 那个男的……不是前院扫马棚的大牛吗? 这两人……在假山里…… “啧啧啧。” 一阵极其轻微的嗑瓜子声,从高处的树梢上传来。 萧景隐在暗处,看着下面这一幕,眼底满是戏谑。 精彩。 太精彩了。 谢珩那张冷脸,待会儿怕是要绿得发光了。 “让开!” 一声暴喝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谢珩提着剑,面沉如水拖着腿走来。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流云,推着空轮椅。 谢珩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柳如烟和大牛。 还有那满地的狼藉,以及柳如烟手里紧紧攥着的男人腰带。 那一瞬间,摄政王周身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 虽然他没碰过这个女人。 虽然他知道这是太后的细作。 但这名义上,是他的妾。 在他的府邸,在他的后花园,当着全府下人的面,给他……戴绿帽? “王……王爷……” 柳如烟看到谢珩,吓得肝胆俱裂,想要去拉扯衣服遮羞,却越遮越漏。 “不是我……我是被强迫的……” 还没等谢珩发作。 “哎呀!我的天哪!” 一道比刚才喇叭声还要夸张的惊呼声传来。 姜宁带着三小只,每人手里一把瓜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谢珩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探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然后猛地捂住三宝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哇哦!】 【刺激!】 【谢珩你快看!这一抹清新的绿色!】 【这是什么?这是你头顶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风吹草低见牛羊……哦不对,是见奸夫!】 谢珩:“……”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 不是气的。 是被这女人的心声给……恶心到的。 呼伦贝尔?大草原? 虽然听不懂,但结合语境,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侧头,死死盯着姜宁那张看似惊恐实则兴奋的脸。 姜宁却毫无所觉,还在心里疯狂输出: 【这柳如烟也是个狠人,大牛这种货色都下得去嘴?】 【看来是真急了,这借种借得也太不挑食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大牛的身材……好像比谢珩壮实点?】 “咔嚓。” 谢珩手中的剑柄,被捏出了指印。 比本王壮实? 好。 很好。 “流云。”谢珩声音森然,“把这对狗男女,拖下去,乱棍打死。” “慢着!” 姜宁突然开口,一把按住了谢珩想要挥剑的手。 她让人搬来一把太师椅,往正中间一放。 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打死多可惜?” 姜宁翘起二郎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 “这么精彩的戏,若是就这么结局了,岂不是对不起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 她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柳如烟,露出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笑: “来人。” “把那个奸夫拖上来。” “本王妃今晚要——升堂审案。” 树上的萧景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这女人…… 想把事闹大? 有趣。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决定再看五毛钱的戏。 ? ?宝子们! ? 姜宁:灯光师加鸡腿! ? 豫王:本王只是借了个火,不用谢。 ? 谢珩:本王想杀人。现在。立刻。马上。 ? 作者已经在小黑屋把键盘敲冒烟了,快用月票砸醒我!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 第23章 大夫人对质:你是在羞辱王爷吗? 后花园,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柳如烟裹着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粉纱裙,跪在地上,身如抖筛。 她身旁,侍卫大牛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破布,正一脸绝望地瘫软在地。 “冤枉……妾身冤枉啊!” 柳如烟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膝行两步,试图去抓谢珩的衣摆,却被流云的剑鞘无情挡回。 “王爷明鉴!是这侍卫强迫妾身!妾身以为是王爷来了,不敢反抗……” 她哭得凄惨,与刚才那个在假山洞里喊“死鬼”时判若两人。 “强迫?” 姜宁坐在太师椅上,优雅地吐出一片瓜子皮。 “柳姨娘,你这眼神,怕是该去太医院挂个眼科了。” 姜宁指了指坐在轮椅上一身玄衣的谢珩,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大牛。 “王爷坐轮椅,行动不便。这大牛壮得像头熊,健步如飞。” “你告诉我,你认错了?” 姜宁嗤笑一声,“你是瞎,还是觉得咱们王爷能医学奇迹,突然站起来给你表演个夜间跑酷?” 周围的下人们死死低着头,肩膀耸动,拼命憋笑。 谢珩坐在轮椅上,脸色黑沉。 柳如烟语塞,眼珠乱转,立刻改口:“是……是他下了药!妾身神志不清……” “搜。” 姜宁懒得听她废话,挥了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在柳如烟身上一阵摸索。 “回王妃!搜到了!” 婆子呈上来一个红色的香囊,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穿回去的肚兜。 姜宁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肚兜。 鲜红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早生贵子】。 旁边那个香囊里,倒出来的是粉红色的【极乐散】。 “嚯。” 姜宁把东西往柳如烟面前一扔。 “被强迫的人,随身带着极乐散?还穿着这种战袍?” 姜宁俯身,捏起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柳姨娘,你这是看不起大家的眼睛,还是看不起王爷的智商?” 柳如烟面色惨白,浑身瘫软。 “太后送你来,是让你伺候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 姜宁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正妻的威严, “你倒好,放着暖阁不住,非要来这假山喂蚊子。” “怎么?” “是觉得王府的床不够软?还是觉得……咱们摄政王的腰,不行?”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的手电筒还大。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摄政王。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那双凤眸危险地眯起,死死锁住姜宁的后脑勺。 腰不行? 好。 姜宁,你给本王等着。 柳如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 “是太后让我怀上就行,不管是谁的种……你们不要杀我!” “嗖——!”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扫地婆子突然扬手。 一枚幽蓝的毒针,快若闪电,直取柳如烟的咽喉! 杀人灭口! 眼看柳如烟就要血溅当场。 “叮!” 一声脆响。 一枚小小的瓜子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从斜上方的树梢激射而下。 它精准地撞击在毒针的针尖上。 火星四溅。 毒针被打偏,深深钉入旁边的假山石中,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谁?!” 那个行刺的婆子大惊失色,转身想逃,却被流云一脚踹翻在地,卸了下巴。 “哎呀,手滑。” 歪脖子树上,传来一道慵懒邪气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 一袭骚包紫衣的豫王萧景,慢悠悠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树叶,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吃完的焦糖瓜子。 “继续审啊。” 萧景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冲着姜宁挑了挑眉, “别停,本王正看到精彩处呢。” “尤其是那句‘王爷的腰行不行’,甚合本王心意。” 姜宁:…… 谢珩:…… 谢珩看着这个从自家树上出来的“紫茄子”,额角青筋狂跳。 “萧景。” 谢珩咬牙,“你把本王的后花园当什么了?戏台子吗?” “不然呢?” 萧景指了指地上的柳如烟和大牛,笑得一脸变态, “这不比戏台子精彩?” “太后为了给你戴绿帽,连这种货色都送进来了。谢珩,你这摄政王当得,够窝囊啊。” 面对豫王的嘲讽,谢珩还没说话,姜宁先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一脸正气: “豫王殿下既然来了,那就别闲着。” 姜宁指着地上的柳如烟、大牛、刺客婆子: “这三人,涉嫌混淆皇室血脉,意图颠覆摄政王府,甚至还牵扯到宫里的刺杀。” “此乃谋逆大罪。” “听闻悬镜司掌管刑狱,手段通天。” 姜宁笑眯眯地看着萧景, “这烂摊子……哦不,这惊天大案,就交给皇叔了。” “皇叔一定能审出个水落石出,给王爷,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对吧?” 萧景磕瓜子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姜宁那双狡黠的眼睛。 这女人。 把他当枪使? 想借他的手,去打太后的脸? “有趣。” 萧景扔掉手里的瓜子,“好。” 萧景一挥手,阴影中窜出十几名飞鱼服卫队,拎起地上的三人。 “皇侄媳妇这礼,本王收了。” 萧景走到姜宁面前,压低声音,“不过,本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本王会来取报酬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谢珩,大笑三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都散了!” 管家很有眼力见地驱散了下人。 姜宁伸了个懒腰。 【收工!】 【完美的结局!】 【柳如烟下线,太后背锅,豫王打工。】 【我简直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她转身,准备回房补觉。 “那个,王爷,天色不早了,妾身先……” “站住。” 姜宁脚步一僵。 谢珩强撑着站在火光摇曳的阴影里,身形修长挺拔,一步一瘸地朝她逼近。 那种压迫感,比刚才面对豫王时还要强上三分。 姜宁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假山石上。 “王……王爷?” 谢珩单手撑在假山上,将她圈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暗火。 “王妃方才审案时,可是威风得很呐。” 谢珩的指尖勾起姜宁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缠绕, “本王若是没听错……” “王妃刚才当着全府的面,质疑本王的腰……不行?” 姜宁咽了口口水,缩着脖子: “那个……妾身是为了怼柳如烟!是战术!战术懂吗?” “战术?” 谢珩轻笑一声,突然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 “既然王妃这么关心本王的腰……” “那王妃今晚,要不要亲自……验验?” 第24章 你的玉佩,我的瓜 假山石旁,谢珩的呼吸近在咫尺。 那双眸子,此刻却灼得人脸颊发烫。 姜宁背贴着冰冷的石头,【验验?】 【怎么验?】 【虽然我是个老色批,但这刚抓完奸的……是不是太重口了点?】 【而且……】 姜宁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谢珩那双即使强撑着站立、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膝盖上。 “王爷。” 姜宁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谢珩的大腿肌肉, “虽然您的精神可嘉,但您的腿……好像在抖?” “再不坐回去,您这‘亲自验验’,恐怕就要变成‘当场跪下’了。” 谢珩:“……” 那股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泄了个干净。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个破坏气氛的能手。 膝盖处的酸软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为了震慑全场,他强行运功站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扶本王回去。” 谢珩黑着脸,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姜宁身上,那是真的重。 姜宁龇牙咧嘴地当起了人形拐杖。 【死傲娇。】 【不行就不行呗,硬撑什么。】 【等回了屋,看我怎么用银针扎死你。】 …… 深夜,西院。 折腾了一晚上,姜宁却毫无睡意。 她盘腿坐在席梦思大床上,面前摊着从柳如烟那里搜刮来的二百两银票,还有太后赏的金瓜子。 “发财了发财了。” 姜宁美滋滋地数着钱,“这柳如烟虽然人品不行,但这私房钱倒是挺丰厚。” “咚。” 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一阵夜风灌入,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诡异的影子。 姜宁数钱的手一顿。 她迅速把银票塞进枕头底下,另一只手悄悄摸向空间里的防狼喷雾。 “谁?” “皇侄媳妇这警惕性,倒是比谢珩那帮废物暗卫强多了。”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身紫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手里把玩着一颗没吃完的焦糖瓜子。 豫王,萧景。 他蹲在窗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姜宁。 “本王说了,会来取报酬的。” 萧景跳进屋子,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甚至还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凳子才坐下。 “别紧张,本王今晚不杀人。” 萧景指了指姜宁的胸口, “把那块玉佩拿出来,咱们聊聊。” 姜宁嘴角抽搐。 【这就是传说中的夜闯香闺?】 【怎么现在的皇叔都喜欢爬墙角?你是壁虎转世吗?】 姜宁拢了拢衣领,警惕地看着他:“聊什么?聊辟邪符的批发价?” “辟邪?” 萧景嗤笑一声,“姜宁,你当本王是谢珩那个好骗的傻子?” “这东西叫‘鬼玺’。” “是悬镜司历代首尊的信物,见玺如见君,可调动天下暗桩。” 萧景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床边,那双丹凤眼里透着令人心悸的执念, “十年前,悬镜司出了一次叛乱。” “一个女人,单枪匹马闯入悬镜司地牢,盗走了鬼玺,还放走了一个……本王必杀的死囚。” 萧景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将姜宁困在角落, “那个女人,轻功卓绝,擅易容,爱穿红衣。” “她叫姜红药。” “是你那个早死的娘吧?” 姜宁脑子里嗡地一下。 姜红药。 原主记忆里那个温柔怯懦、总是受气的娘。 单枪匹马闯地牢?盗鬼玺?救死囚? 【卧槽!是我娘?】 【我娘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啊!】 【合着我这是‘大佬的女儿’?】 “我……我不知道。”姜宁眼神闪烁,“我娘只说这是护身符……” “护身符?” 萧景冷笑,伸手就要去抓那块玉佩,“那就让本王看看,它能不能护住你的命!” 就在萧景的手即将触碰到姜宁的瞬间。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寒光如电,直刺萧景的后心。 萧景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借力后退,飘落回窗台。 门口。 谢珩一身单衣,长发披散,脸色比外面的月光还要苍白,但手中的剑却稳如泰山。 “萧景。” 谢珩的声音里裹挟着实质的杀气, “你是觉得本王的剑钝了,杀不了你?” “哎呀,正主来了。” 萧景甩了甩被剑气震麻的手,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谢珩,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本王不过是来跟皇侄媳妇叙叙旧,顺便……讲讲她那个了不起的娘。” 谢珩走到床边,挡在姜宁身前,剑尖直指萧景。 “滚出去。” “这玉佩既然在她身上,那便是她的东西。” “你若是再敢打这玉佩的主意……” 谢珩眼眸微眯,“本王就拆了你的悬镜司。” “啧啧啧。” 萧景摇头晃脑,“好大的口气。” 他看了一眼躲在谢珩身后探头探脑的姜宁,又看了看那块若隐若现的玉佩。 突然,他收起了那副疯癫的模样。 “行吧。” 萧景理了理紫色的袖口, “既然东西在你这儿,那‘那个女人’肯定给你留了别的东西。” “比如……那个死囚的下落。” 萧景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 “姜宁,你娘当年救走的那个男人,身上背着惊天的秘密。” “这玉佩是个烫手山芋。” “太后在找,皇上在找,本王也在找。” “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只是拿它来辟邪。” 说完,萧景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夜风中回荡: “本王会盯着你的。” “在你死之前,别让这玉佩落入旁人手里。” 屋内重归寂静。 姜宁从谢珩身后钻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咽了口口水。 【信息量好大。】 【我娘救了个死囚?那我是谁的种?】 【不会是那个死囚的吧?】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谢珩转身,看着姜宁那一脸懵逼的样子。 他收剑入鞘,叹了口气。 “怕了?” 他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住。 姜宁回过神,看着谢珩那张虽然冷硬却写满关切的脸。 她突然咧嘴一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票: “怕什么?” “只要钱还在,人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王爷,刚才多谢救命之恩啊。” “这五十两,算是我给您的……出场费?” 谢珩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银票,气笑了。 他堂堂摄政王,出场费就值五十两? “收回去。” 谢珩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点钱,还是留着给你买瓜子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明日,带上孩子。” “去相国寺。” 姜宁一愣:“去干嘛?还愿?” 谢珩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去查查你那个‘辟邪’的娘。” “如果本王没记错,十年前,姜红药在相国寺,点过一盏长明灯。” 第25章 全家出游:带上神医去求子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 摄政王府门口,热闹得像是要搬家。 “轻点!那个铁架子别磕了!那是本王妃的命根子!” “还有那把大伞,别折了骨架!那可是防紫外的!” 姜宁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油条指挥若定。 流云带着一队暗卫,正满头大汗地往那辆豪华马车后面挂着的拖斗里搬东西。 烧烤架、折叠躺椅、遮阳伞、甚至还有两箱看起来沉甸甸的黑炭。 谢珩一身便装,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如玉,少了平日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冷。 他站在马车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辎重,眉心微跳。 “王妃。” 谢珩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去相国寺查案,不是去逃荒。” “查案?” 姜宁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上的油, “王爷此言差矣。咱们这是去‘还愿’,顺便搞一次家庭团建。” “这荒郊野岭的,不带点装备,难道让孩子们饿着肚子查案?再说了……” 姜宁凑近谢珩,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吃的喝的,别人才会以为咱们是去游玩,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是去翻老底的?” 谢珩看着她那双狡黠的桃花眼,刚想说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呼喊声。 “老谢!嫂子!等等我!” 一道骚包的红色身影,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药箱,呼哧带喘地狂奔而来。 鬼谷医仙,顾九。 他跑到马车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呼……幸好……幸好赶上了!” “听说你们要去相国寺?带我一个!” 顾九拍了拍背后那个沉重的药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特意带了全套的银针和药材!路上好给老谢熬药!顺便帮你们破除那个‘不孕不育’的谣言!” 空气突然安静。 街上路过的百姓、门口的侍卫,甚至马车里的三小只,齐刷刷地看向了谢珩。 尤其是那句“不孕不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谢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姜宁:“噗。” 【干得漂亮!】 【顾九你是懂补刀的。】 【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不行,要去相国寺求子了。】 “闭嘴。” 谢珩咬牙切齿,一把揪住顾九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进了马车,“滚进去。” …… 车队缓缓启动。 正如姜宁所料,这一路并不平静。 那辆改装后的马车虽然隔音效果极好,但架不住顾九那个大嗓门时不时从车窗里传出来,还有沿途百姓那窃窃私语的八卦声。 “快看!那是摄政王府的车!” “哎哟,连顾神医都带上了,看来传言是真的,王爷那方面……确实有疾。” “可怜王妃年纪轻轻……” “听说相国寺的送子观音最灵,这次去肯定是为了求个一男半女。” 车厢内。 谢珩端着茶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 上好的白瓷茶盏,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真皮沙发上。 姜宁正盘腿坐在对面,给三小只分发墨镜,见状连忙递过去一块抹布: “王爷息怒,息怒。”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 “再说了……”姜宁从随身的小包(空间)里摸出一串新鲜的生羊腰子,在谢珩面前晃了晃, “为了王爷的名声,妾身特意准备了这个。” “到了后山,妾身给您烤个大腰子,撒点孜然辣椒面,保证……吃啥补啥。” 谢珩看着那串血淋淋的腰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吃啥补啥? 她是嫌外面的谣言还不够离谱吗? “嫂子!这是什么?!” 顾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扑到车载冰箱前,对着里面冒着冷气的快乐水和冰块摸来摸去, “这柜子竟然是冷的?里面也没放冰啊?这什么原理?墨家机关术还能制冷?” 姜宁随手塞给他一瓶冰可乐:“喝你的吧,少说话。” 顾九拧开瓶盖,被那“呲”的一声气泡音吓了一跳,随即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嘶——刺激!” 顾九眼睛亮了,“这味道,比那苦药汤子强多了!老谢,你真不懂享受!” 谢珩闭上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感受着马车平稳的前行。 虽然这一车人没一个正常的。 虽然外面的谣言满天飞。 但奇怪的是…… 这种鸡飞狗跳的喧闹,竟然让他那颗常年孤寂的心,感到了久违的安宁。 …… 一个时辰后。 相国寺山门。 古刹钟声悠扬,香烟缭绕。 方丈大师披着袈裟,率领众僧在山门前迎接。 “阿弥陀佛。” 方丈双手合十,“摄政王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不知王爷此行是……” 他也听说了求子的传闻,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姜宁的肚子上瞟了一眼。 车帘掀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姜宁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红唇。 她身后,跟着同样戴着儿童版墨镜的三小只。 最后,是一脸冷酷(其实是社死)、也被迫戴上了墨镜的谢珩。 一家五口,清一色的黑超遮面,主打一个: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方丈:“……” 这画风,怎么跟佛门清净地不太搭? “方丈大师有礼了。” 姜宁推了推墨镜,大手一挥, “前殿香客太多,太吵。” “咱们直接去后山禁地。” “王爷喜静,我们去那边……修身养性。” 方丈一愣:“后山?那是历代高僧闭关之地,虽然清净,但……” “我们就去那儿。” 姜红药当年点的长明灯,就在后山的灯阁里。 “是。”方丈不敢违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绕过大殿,直奔后山。 刚到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停!” 姜宁一声令下。 流云和暗卫们熟练地卸下装备。 支架子、生火、拿肉。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浓郁的木炭烟火气,便在佛门禁地弥漫开来。 姜宁挽起袖子,把那一串串腌制好的羊肉、鸡翅、还有那串硕大的羊腰子,排在了烧烤架上。 “刺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烟和霸道的肉香。 “罪过罪过。” 姜宁一边撒孜然,一边在心里默念, 【佛祖莫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主要是这羊肉串……太香了。】 【如果不吃饱,哪有力气去查案呢?对吧?】 不远处的树林里。 一抹紫色的衣角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豫王萧景蹲在树杈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摘的野果子,看着下面那烟熏火燎的场景,嘴角抽搐。 “在佛祖头顶上烤腰子……” “这女人,也不怕遭雷劈?”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墨镜戴得好,谁也不知道我社死! ? 谢珩:本王……真的没事!(咬牙) ? 方丈:阿弥陀佛,这味儿……有点香。 第26章 佛门烧烤 相国寺后山,古木参天。 本该是清修之地,此刻却妖烟四起。 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羊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 表皮微焦,撒上一把灵魂孜然和辣椒面,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呈指数级爆发。 顺着风,这股罪恶的香气一路飘向不远处的塔林。 几个正在扫地的武僧吸了吸鼻子,手里的扫帚都快握不住了,嘴里念经的速度明显加快,与这红尘的诱惑做殊死搏斗。 “嫂子!这粉末绝了!” 顾九一手抓着三串羊肉,一手举着快乐水,吃得毫无神医形象, “咸香麻辣,回味无穷!这要是做成药引子,我看谁还嫌药苦!” 姜宁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头也不抬: “多吃点,堵上你的嘴。方丈看见了估计脸都会绿的。” 旁边,谢珩摘下了墨镜。 他虽然依旧一脸高冷,但这并不妨碍他优雅地伸出手,去拿那串烤得最完美的奥尔良烤翅。 那是姜宁特意给他留的。 就在谢珩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竹签的刹那。 “咻——”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野果核,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破空而至。 “啪!” 果核精准地击中了竹签。 那串诱人的鸡翅被打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稳稳地落入了一只戴着金指套的手中。 谢珩的手僵在半空。 周身的气压骤降,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 众人抬头。 只见头顶那棵巨大的古银杏树上,横卧着一道骚包至极的紫色身影。 豫王萧景,单手支头,另一只手拿着那串抢来的鸡翅,咬了一口。 “嗯……味道尚可。” 萧景居高临下,那双妖异俊美的凤眼地扫过下方众人, “皇侄媳妇好兴致。在佛祖头顶上杀生造孽,也不怕这相国寺的历代高僧从塔林里爬出来找你聊聊?” 谢珩缓缓抬头,眸光森寒如冰。 “萧景。” “你是乞丐投胎?连口吃的都要抢?” “非也。” 萧景轻飘飘地从树梢跃下,紫袍翻飞,落地无声。 他自顾自地挤开顾九,一屁股坐在了烧烤架前最好的位置上。 “本王身为皇叔,有责任替佛祖……超度这些肉。”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架子上那串滋滋冒油的大羊腰子。 “啪。” 姜宁手里的铁夹子,毫不客气地夹住了萧景的手腕。 “皇叔。” 姜宁皮笑肉不笑,“这可是给我家王爷补身体的。您要是想吃,得加钱。” 【好家伙。】 【这紫茄子精是属狗皮膏药的吧?】 【怎么哪儿都有他?】 【而且这脸皮厚度,简直是防弹级别的。】 萧景也不恼,任由姜宁夹着手腕。 他凑近姜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别小气嘛。” “本王可是带了‘饭票’来的。” 姜宁挑眉:“哦?” 萧景眼神微凛,语气中多了几分正经: “最近这相国寺里,混进了一群玩虫子的怪人。” “南疆的。” “你要是不想让你男人和你那三个小崽子死于非命……就给本王来十串腰子。” 姜宁手一顿。 南疆?玩虫子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珩。 谢珩面色微变。 三年前寒毒入骨,药石无医。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翻烂了古籍,也无法确诊根源。 曾怀疑是那阴毒诡谲南疆蛊毒,却苦无实证,谁也没有见过。 “给他。” 谢珩冷冷开口,“让他吃。撑死算本王的。” 姜宁松开夹子,顺手抓起一把辣椒面,狠狠洒在那串腰子上。 “行,既然王爷发话了。” 姜宁笑眯眯地把那串红彤彤的腰子递给萧景, “皇叔,请享用。这是特制‘变态辣’口味,专治……嘴贱。” 萧景看着那串红得发黑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豫王一生要强,绝不认怂。 “区区辣椒,何足挂齿。” 萧景一口咬下。 下一秒。 他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再由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酱紫色。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意,像火一样烧穿了他的舌头和食道。 “嘶——” 萧景额角青筋暴起,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死死捏着竹签,维持着皇叔的尊严。 “好……好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怪异。 姜宁忍笑忍得肚子疼。 【该!】 【让你抢食!】 【这可是魔鬼椒的粉,辣不死你。】 谢珩看着死对头那副快要升天的样子,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不辣的鸡翅,咬了一口。 香。 真香。 就在这诡异而和谐的团建氛围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溪边传来。 “母妃!母妃你看!” 三宝谢长乐拎着裙摆跑了回来,手里还抓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大宝和二宝跟在后面,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姜宁放下手里的夹子,接过谢长乐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死去的麻雀。 但这麻雀死状极惨。通体漆黑,羽毛脱落,更诡异的是,它的腹部鼓胀,像是里面塞满了东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这是我在溪边的石头缝里捡到的。” 谢长乐眨着大眼睛,“它好香啊,我想把它带回去喂小蛇。” 正被辣得狂灌水的萧景,动作一顿。 啃鸡翅的谢珩,也瞬间眼神锐利。 顾九一把抢过那只死鸟,掏出一根银针刺入鸟腹。 “噗嗤。” 一股黑水喷出。 银针瞬间变黑。 “这不是毒。” 顾九脸色骤变,声音沉了下来,“这是……蛊。” 他用小刀划开鸟腹。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鸟的内脏已经被吃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黑米粒一般的微小虫卵,还有几条细若红线的活虫在蠕动。 “黑甲红线……” 姜宁脑子里嗡地一声。 原书剧情记忆,突然显现。 【不对啊!】 【原书剧情里,南疆蛊乱副本明明是大后期才开启的!】 【那时候反派都已经长大了,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黑甲红线蛊,这是……噬心蛊的幼虫?!】 “当——” 远处,长明灯阁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声。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山林,卷起地上的落叶。 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都被这股阴气遮蔽了几分。 萧景扔掉手里的竹签,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眼露杀意。 “看来本王的情报没错。” 萧景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相国寺里,确实混进了一些……脏东西。” 谢珩将姜宁和孩子们挡在身后,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顾九,护好孩子。” 谢珩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那幽深的长明灯阁, “看来今日这愿,是还不安生了。” ? ?宝子们! ? 上一秒还在撸串,下一秒就要打怪? ? 姜宁:这剧情不对啊!谁把副本提前开了? ? 谢珩:不管谁开的,本王都给他平了。 ? 萧景:辣……辣死本王了……(找水中) 第27章 贵宾待遇:请王爷入“瓮” 相国寺后山,日影西斜。 刚才那阵阴冷的风似乎只是错觉,但这顿烧烤局,算是彻底没法吃了。 顾九手里捏着那根发黑的银针,蹲在溪边反复冲洗,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在此刻显得格外专业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死相凄惨的麻雀包裹起来,塞进药箱的最底层。 “嫂子,这玩意儿邪门。” 顾九收起嬉皮笑脸,压低声音,“死而不僵,异香扑鼻。这不是普通的毒,这鸟是被活生生‘炼’死的。这相国寺里,怕是藏着个用毒的高手。” 姜宁正在指挥流云灭火。 她把那一串串还没烤完的羊肉、鸡翅,连同那个昂贵的烧烤架,统统收进箱子里(借着掩护收回空间)。 【废话。】 【黑甲红线蛊,那是南疆的禁术。】 【原书里这玩意儿一出,那是赤地千里,死人无数。现在居然出现在一只鸟身上?】 姜宁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冷凝的谢珩。 “王爷,咱们撤?”姜宁试探道,“这地儿风水不好,咱们换个地方……比如回家煮火锅?” 谢珩没说话。 他按在剑柄上的拇指缓缓摩挲。 那死鸟身上的味道,竟让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寒毒,隐隐有了躁动。 “阿弥陀佛——!” 一声高亢的佛号打破了沉寂。 林子外,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相国寺方丈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身后跟着武僧,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老方丈一眼就看到了那还在冒烟的炭火堆,满地的竹签。 还有一群看起来像砸场子的贵客。 尤其是那个穿着紫衣、一脸回味无穷地剔着牙的豫王。 方丈的脚底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摄政王这尊杀神就算了,怎么连豫王这个疯子也在? “罪过,罪过啊!” 方丈双手合十,快步上前,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不知摄政王与豫王殿下驾到,老衲有失远迎!实在是该死!” 他虽然嘴上说着该死,眼神却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 谢珩负手而立,“方丈这相国寺,倒是热闹。” “本王不过是带王妃来后山透透气,怎么?方丈这是带人来兴师问罪的?” “不敢!不敢!” 方丈冷汗直流,掏出帕子擦了擦光头, “此处乃是荒山野岭,蛇虫鼠蚁众多,老衲是担心王爷千金之躯受损。而且……这烟熏火燎的,实在是有辱王爷尊躯。” 说着,方丈脸上堆起更加殷勤的笑: “王爷,王妃。老衲已在前面的【菩提禅院】备下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和素斋。” “那里环境清幽,不仅有暖阁,还有……一位刚云游至此的高僧,法号‘玄机’。” 方丈特意看了一眼姜宁,压低声音, “玄机大师精通医理命理,尤其擅长调理……那个……子嗣艰难之症。听说王妃此行是为了求愿,何不请大师看看?” 姜宁挑眉。 【哟呵?】 【精准营销啊?】 【我都还没说我是来求子的,这老和尚连专家号都给我挂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宁刚想拒绝。 “医理?” 一直在旁边装死人的萧景,突然来了兴致。 他扔掉手里的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紫色的衣摆扫过草地上的炭灰。 “正好。” 萧景笑得一脸邪气, “本王最近也是……身子骨虚,正想找个高僧看看。” “方丈,不介意多添双筷子吧?” 方丈的脸瞬间苦成了苦瓜。 “这……豫王殿下能赏光,是敝寺的荣幸。”方丈咬着后槽牙说道。 谢珩看了一眼萧景,又看了一眼方丈。 “既然方丈盛情。” 谢珩牵起姜宁的手,“那便去看看这位……玄机大师。” …… 一行人离开了后山。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大雄宝殿,周围的香客逐渐稀少。 菩提禅院位于寺庙最深处,依山而建。 白色玉石铺地,四周种满了名贵的紫竹,院中一口古井,散发着袅袅寒气。 一进院子,顾九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阿嚏——!” 顾九打了个大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这院子里种了什么花?怎么这么呛人?” 姜宁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极其浓郁的檀香味道。 但这香味太刻意了,浓得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烂的气息。 “诸位施主,请。” 方丈站在正厅门口,躬身做引,却不再往里走。 “大师喜静,老衲就不进去打扰了。” 谢珩没有犹豫,迈步而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四角的铜鹤香炉里吐着青烟。 正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僧。 须发皆白,慈眉善目,一身月白僧袍一尘不染,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在他面前的茶案上,红泥小火炉正煮着茶,水汽氤氲。 看起来,确是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阿弥陀佛。” 老僧并未起身,只是微微睁眼。 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视线在谢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悲悯的笑。 “贫僧玄机,恭候摄政王多时了。” “坐。” 他拂袖一挥。 茶案上,五只青瓷茶杯一字排开,茶汤碧绿,热气腾腾。 姜宁拉着三小只,在谢珩身侧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大师。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机大师?】 【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跟那些在天桥底下算命骗老太太的大爷一个气质。】 “大师。” 姜宁笑眯眯地开口, “听说您精通命理?那您给看看,我这面相,是不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以后能继承亿万家产的命?” 玄机大师捻佛珠的手一顿。 亿万……家产? “施主说笑了。” 玄机大师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贫僧观施主印堂,似乎有些……黑气缭绕啊。” 姜宁正要回怼,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玄机大师端茶杯的那只手。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如婴儿。 但在他左手小拇指的指甲缝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污垢。 姜宁眼神微凝。 【这大师……出门前也不洗洗手?太不专业了。】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后面的萧景,突然一屁股坐在了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 他也不客气,端起一杯茶,还没喝,就嫌弃地撇撇嘴: “这什么破茶?” “一股子烂树叶味儿。” 萧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溅出了几滴茶水, “还不如刚才那串变态辣腰子有味。” “老和尚,有没有酒?给本王来一壶花雕!” 玄机大师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出家人不沾荤腥。” 玄机大师看向谢珩,声音低沉了几分, “摄政王,这杯‘悟道茶’,乃是贫僧特意为您调制的。可解百毒,亦可……度人。” “王爷,请。” 谢珩看着那杯茶。 碧绿的茶汤中,倒映着他冷峻的面容。 而在屋外。 原本敞开的院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宁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空间)。 那里躺着一瓶特大号的强力杀虫喷雾。 【关门了?】 【行吧。】 【那就看看,今天是谁度谁。】 ? ?宝子们! ? 方丈:王爷请喝茶。(内心:我赶紧跑!) ? 玄机大师:天堂有路你不走。 ? 姜宁:地狱无门我带杀虫剂闯进来。 第28章 禅房论道:大师被浇了个外焦里嫩 “哐当——” 沉重的院门落锁声,在幽深的菩提禅院内回荡,那几缕袅袅升起的檀香都乱了形状。 光线似乎被隔绝在了门外。 禅房内,铜鹤香炉吞吐着青烟,将那尊半人高的镀金佛像笼罩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谢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将姜宁和三个孩子挡在身侧。 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嘶……” 三宝谢长乐突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她悄悄扯了扯姜宁的袖子,小脸紧绷,声音压得极低: “母妃,小青……小青在害怕。” 姜宁低头,只见谢长乐袖口里那条平时不可一世的小竹叶青蛇,此刻竟缩成一团,死死缠在主人的手腕上,蛇信子都不敢吐。 姜宁握紧三宝的手,视线落在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僧身上。 玄机大师端坐在蒲团上,只是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红泥小火炉上,陶罐里的水咕嘟作响。 “诸位施主,既来之,则安之。” 玄机大师提起茶壶,“此茶采自千年古茶树,需用无根水,以文火慢炖三日,方能逼出茶中灵气。” 碧绿的茶汤注入青瓷杯中,瞬间激起一股奇异的香气。 “摄政王,请。” 大师双手捧杯,递向谢珩,“此茶入口回甘,但这第一口若不趁热喝……凉了,便失了度人的功效。”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横插进来。 “哎呀,好香啊!我先尝尝!” 顾九嘻嘻一笑,不由分说地端起面前那杯茶。 玄机大师眉头微皱,只见顾九将茶杯凑到鼻尖,装模作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口水飞溅的喷嚏,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唾沫星子喷了满桌,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玄机大师那雪白得一尘不染的胡须上。 大师:“……”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顾九揉着发红的鼻子,一脸无辜, “我有那个……花粉过敏症。这茶里是不是加了曼陀罗花粉啊?味儿这么冲?” 说话间,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冲着谢珩和姜宁比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三根手指弯曲,翻了个白眼,舌头吐出一半。 【三步倒。】 【软筋散。】 【这老秃驴下料够狠的,这一杯下去,大象都得瘫。】 谢珩眼底寒光骤闪。 姜宁则是挑了挑眉。 【好家伙。】 【给神医下毒?给摄政王下药?给豫王下套?】 【大师,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也不做做背调?】 玄机大师强忍着擦脸的冲动,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顾施主说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茶中只有茶叶。” “王爷迟迟不饮,莫非是信不过贫僧?还是说……看不起我这相国寺的茶?” “烫!”一声暴喝炸响,吓得屋梁上的灰都抖了三抖。 一直瘫在太师椅上装死的豫王萧景,突然手腕猛地一抖。 “呼——” 那杯滚烫的茶水连带着精致的青瓷茶杯,直接脱手飞出。 茶杯擦着玄机大师光亮的脑门飞过,“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汁溅了大师一后背。 “这什么破茶?烫死本王了!” 萧景甩着手,紫色的袖口翻飞,一脸暴躁,“老和尚,你是想谋杀皇亲国戚吗?信不信本王拆了你这破庙?” 玄机大师背上一痛,深吸一口气,声音阴沉下来: “豫王殿下,心静自然凉。茶要慢慢品,您这般暴躁……怕是与佛无缘。” “无缘就无缘。” 萧景翻了个白眼,重新翘起二郎腿,“本王只与肉有缘。赶紧的,上酒!” 连碎两杯。 玄机大师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群人,一个装傻,一个发疯,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难缠的男人,转头看向这里唯一的弱女子——姜宁。 “王妃。” 玄机大师重新倒了一杯茶,亲自起身,递到姜宁面前。 “王妃既然是来求子的,这杯‘送子茶’,可一定要喝下去。喝了,心诚则灵,送子观音……今晚自会入梦。” 姜宁看着递到嘴边的茶杯。 碧绿的液体中,倒映着她似笑非笑的脸。 【送子观音?】 【我看是送终观音吧。】 她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大师松了一口气。 “大师说得对。” 姜宁端着茶,笑得温婉动人, “这茶太珍贵了,妾身一介凡人,实在舍不得独享。” “不如……” 姜宁目光流转,落在了玄机大师身旁花架上兰花。 那兰花开得极好,叶片翠绿欲滴,花瓣如玉。 但在姜宁眼里,那花盆里的土,颜色黑得不正常。 “不如,请佛祖先喝?” 话音未落。 姜宁手腕一抖。 “哎呀,手滑了。” “哗啦——” 满满一杯兜头浇在了那盆兰花上。 “你!” 玄机大师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滋滋滋……” 花盆里发出一阵腐蚀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那盆原本生机勃勃的兰花,在沾染到茶水的瞬间,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卷曲,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更恐怖的是。 泥土剧烈翻涌。 几条细若红线、浑身长毛的虫子,从根部钻了出来,在焦黑的泥土上疯狂扭动,最后僵直不动。 姜宁迅速后退三步,掩住口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天呐!大师!” “你这茶劲儿挺大啊?” “连花都喝醉了?还是说……这花也中风了?” 萧景凑过来一看,乐了: “哟,这花体质不行啊,喝口茶就死了?还是说这茶里有鹤顶红啊?老和尚,你这茶我也想买点,回去毒老鼠不错。” 顾九在旁边冷冷补刀:“依我看,这不是鹤顶红。这是化尸水配方改良的吧?” 玄机大师看着那盆枯死的兰花,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那是他的蛊引! 没了这花,他对蛊虫的控制力会大打折扣!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好好好。” 玄机大师缓缓站直身体。 “咔咔咔——” 一阵骨骼爆鸣声响起。 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竟然凭空拔高了三寸,撑破了月白的僧袍,露出了底下干枯如树皮、布满诡异红色刺青的皮肤。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花……”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飞溅。 四周的窗户缝隙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那就留下来……做花肥吧!” 第29章 关门,放毒虫! “沙沙沙——” 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从禅房缝隙死角处钻出。 背上闪烁着诡异的红线,口器开合,向着几人合围而来。 “呕——” 三宝谢长乐平时虽爱玩蛇,但对这恐怖的虫潮,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小脸煞白地缩进了二哥怀里。 “保护王妃!” 流云大喝一声,长剑出鞘,剑花挽得密不透风,将扑上来的几只先锋虫斩成两截。 但这虫子极邪。 即便被斩断,那半截身子竟还在蠕动。 伤口处喷出的黑血溅在地上,立刻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连青石地砖都被腐蚀出了坑洞。 “别碰那血!有毒!” 顾九脸色大变,一把将想要用刀去砍虫子的谢长离拽回来,“这玩意儿爆浆带腐蚀,不想手烂掉就别动!” 谢珩面沉如水。 他单手将姜宁护在身后,内力激荡,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那些试图靠近的虫潮被气劲震飞,撞在墙上啪啪作响。 这虫子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实在太多。 趁着众人被虫潮拖住的瞬间,那个身形拔高的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 他伸手在供桌底下一摸。 “咔哒。” 机关开启的声音。 佛像背后,一道暗门缓缓滑开。 “谢珩,这份大礼你就慢慢享受吧。” 怪人撕下脸上那层有些脱落的玄机大师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布满青黑色刺青的狰狞面孔。 只见他身形一缩,就要钻进那条暗道。 “想跑?”豫王萧景刚想动,就缩回来了,随即站上太师椅,手里拿着折扇,一脸崩溃地指着地上那群试图爬上椅子的虫子, “滚开!别过来!” “脏死了!别碰本王的靴子!这可是蜀锦的!” “啊啊啊这玩意儿居然还会飞?!” 这位让京城闻风丧胆的疯批皇叔,又施展轻功直接窜上了房梁。 他居高临下,一脸嫌弃地用内力震飞靠近的虫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屋子本王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全是虫子屎味!” “救命啊,本王有密集恐惧症。” 谢珩:“……” 他一边维持着护体罡气,一边还要忍受萧景的噪音攻击,额角青筋直跳。 眼看那假大师的一条腿已经迈进了暗道。 “让开!” 姜宁推开谢珩的胳膊,从袖子(空间)里掏出了两瓶巨型喷雾罐。 那是她空间囤货——【强力工业杀虫剂(柠檬味)】。 “专业的来了!” 姜宁把两个罐子递给旁边一脸懵逼的顾九一个,“拿着!对着虫子喷!往死里喷!” 说完,她自己先按下了喷头。 “嗤——!!!” 浓白色的高压雾气,伴随着一股柠檬清香的化学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禅房。 雾气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黑甲蛊虫,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它们开始疯狂地抽搐、翻滚,八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吱吱”的惨叫。 “这……这是何物?” 顾九被那股怪异柠檬味呛得流眼泪,但看着满地打滚的虫子,眼睛瞬间亮了。 他也学着姜宁的样子,对着虫潮最密集的地方一阵狂喷。 “爽!太爽了!” 顾九大笑,“比我的化尸粉还好用!嫂子,这法宝叫什么?” “灭害灵!” 姜宁大喊一声,举着罐子,直奔那个想要钻地洞的假大师。 假大师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暗道。 突然,一股白雾兜头喷来。 “咳咳咳……” 假大师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原本控制蛊虫的魔功瞬间断了。 失去了控制的蛊虫们,彻底发了狂。 它们不再攻击谢珩等人,疯狂地涌向那个身上带有母蛊气息的假大师。 “不……不要……” 无数只发狂的黑甲虫,顺着他的裤管、衣领钻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里回荡。 那是被万虫噬咬的痛楚。 “啧。” 房梁上,萧景捂住了鼻子,一脸嫌恶地看着下面那团蠕动的人形物体, “自食其果。这死法……太脏了。” 姜宁停下喷雾,冷冷一笑,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还没完呢。” 姜宁把打火机凑到喷雾口。 “给你们表演个魔术。” “火龙术,去!” “呼——!!!” 喷出的雾气遇到明火,瞬间化作一条长长的火龙,精准地燎过地面上残留的虫尸和那个还在惨叫的假大师的……屁股。 火光冲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虫潮彻底消散。 那假大师被火一烧,彻底晕死过去,卡在暗道口,露出后腚一片雪白。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杀虫剂那淡淡的柠檬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姜宁吹灭了打火机,收起喷雾罐,深藏功与名。 她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谢珩和三小只比了个“耶”。 “搞定。” “我就说嘛,没有什么是一瓶杀虫剂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加把火。” 谢珩收剑入鞘,看着一脸得意的女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得整整齐齐的蛊虫,扶额轻叹。 房梁上。 萧景拍着巴掌,紫色的身影飘落下来,这次他离姜宁远了点(怕被喷)。 “好手段。” 萧景盯着姜宁手里那个铁罐子,眼神火热, “皇侄媳妇,这‘灭害灵’……还有吗?” “本王悬镜司的大牢里蟑螂挺多,卖我两瓶?” 姜宁翻了个白眼: “承惠,一百两一瓶,谢绝还价。” “成交。” 就在这时。 “嘭!” 禅房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相国寺方丈带着一群武僧,手里拿着木棍,一脸视死如归地冲了进来。 “王爷们,发生了什么事?贫僧护驾来迟!” 方丈的吼声在进入禅房大门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满地的烧焦的死虫子、卡在洞口露出光腚且生死不明的假大师。 还有那个正拿着铁罐子和豫王讨价还价的王妃。 包括正在一脸淡定给三宝擦手的摄政王。 “哐当” 方丈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 ?宝子们! ? 姜宁:这不叫纵火,这叫消杀! ? 豫王:本王宣布,这是本王见过的最强毒烟! ? 方丈:能不能给个面子,别在我的禅房里搞生化危机? 第30章 方丈,你摊上大事了 硬木禅杖砸在青石砖上,清脆刺耳。 大相国寺方丈圆通,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他死死盯着屋内,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位被他奉为上宾的“玄机大师”,此刻像只死狗一样挂在洞口,裤子烧了一大片,露出半边红肿起泡的屁股蛋子,正冒着袅袅青烟。 传闻中草包废物的摄政王妃,正拿着一个红色的铁罐子,上下摇晃。 “咔哒、咔哒。” 铁罐里的小钢珠撞击壁身,在死寂的禅房里,响得让人头皮发麻。 “哟,方丈来了?” 姜宁吹了吹喷口残留的白雾,“你来得正是时候,挂炉烤腚刚出炉,还热乎着,方丈要不要趁热来一口?” 圆通浑身一抖,“这……这……” 他指着地上的惨状,嘴唇哆嗦,愣是没憋出半个整字。 “流云。”谢珩眼皮微抬,“关门。” “是!” 流云飞身暴起,一脚踹在那个还没回过神的武僧首领胸口,借力反身,“砰”地一声,将厚重的禅房大门狠狠合上。 插销落下。 “咔嚓。” 圆通方丈膝盖一软,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那群手持棍棒的武僧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什儿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不想死的,抱头,蹲下。” 谢珩抬眼,眸子幽深,杀意漫出。 “哗啦——” 那群武僧极其识时务地扔了棍子,动作整齐划一地抱头蹲防,熟练得让人心疼。 “啧,一群软骨头。” 豫王萧景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嫌弃地扇着风,那双千层底的蜀锦靴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虫尸,像是在跳某种滑稽的舞步。 他三两步窜到姜宁面前,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灭害灵”。 “皇侄媳妇。” 萧景指了指那个红罐子,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这玩意儿……你是从何得来?” 姜宁挑眉,把手里的罐子往怀里一收:“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别啊!” 萧景急了,那把破折扇也不摇了,直接插在腰带上,搓着手凑近, “本王刚才在梁上看得真切!而且这味道……又酸又冲,闻着就让人天灵盖发麻,是否是来自西域奇毒?” 他深吸了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却还要竖起大拇指: “够劲!甚合本王心意!” 姜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瓶超市打折卖的强力杀虫剂。 西域奇毒? “皇叔好眼光。” 姜宁立马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此乃‘西方极乐散’,乃是我师门秘传,专门超度这些阴毒玩意儿。一喷断魂,两喷往生,三喷……”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屁股开花的假大师,“连皮带肉,外焦里嫩。” 萧景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我要了!” 他直接从腰间拽下一块金灿灿的牌子,硬塞进姜宁手里, “本王诏狱里那些硬骨头,正缺这种提神醒脑的好东西。这块‘豫王金令’给你,以后在京城横着走,谁敢惹你,本王带人去抄他家!” 姜宁捏了捏那块沉甸甸的金牌。 纯金的。 【发财了!发财了!】 【一瓶十几块的杀虫剂换一块免死金牌!这生意做得!】 【这豫王能处,有钱他是真给啊!回头给他整点84消毒液,告诉他那是‘化尸水’2.0版!】 姜宁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把那瓶只剩下一半的杀虫剂郑重地交到萧景手里。 “既是皇叔开口,那晚辈就忍痛割爱了。” 萧景如获至宝。 他抱着那个红罐子,对着空气“嗤”地按了一下。 白雾喷出。 “咳咳咳!咳咳咳!” 萧景被正面喷了一脸,眼泪鼻涕瞬间下来了,整个人咳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好毒!好毒!” 他一边咳,一边狂笑,眼泪狂飙,“哈哈哈哈!果然是绝世奇毒!好东西!好东西啊!” 旁边的顾九看着这一幕,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姜宁拍了拍手,目光转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圆通方丈。 “方丈大师。” 姜宁笑眯眯地走过去,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木棍,“咱们来聊聊,这位玄机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圆通方丈浑身一颤,双手合十,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实在不知啊!这位大师是半月前云游至此,手持度牒,贫僧见他佛法高深……” “佛法高深?” 谢珩冷笑一声。 “呛啷——”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如水,映在圆通惨白的脸上。 “佛法高深到会在禅房里养一屋子吃人的蛊虫?” “圆通,本王耐心有限。你是自己说,还是本王让人拆了你这相国寺,把你扔进这虫堆里,让佛祖亲自来问你?” 圆通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贫僧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人……那人虽然面生,但他手里有……有那个人的手谕!” “那个人?” 萧景抱着杀虫剂凑过来,一脸八卦,“哪个人?说清楚点,别逼本王拿这新宝贝喷你嘴里。” 圆通吓得紧紧闭上嘴,又猛地张开,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头顶。 “是……是慈宁宫那位。” 慈宁宫。 太后。 屋内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懿旨呢?”谢珩问。 “烧……烧了。”圆通苦着脸,“那位特使说,阅后即焚,不留把柄。” 这确实像太后的行事风格。 “没证据啊……” 姜宁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半死不活的假大师身上。 这货虽然晕了,但身上总该有点什么东西吧? “三宝。” 姜宁打了个响指。 一直躲在二哥身后看戏的谢长乐立刻探出小脑袋,手里还捏着那条碧绿的小青蛇。 “去,让小青闻闻,这坏蛋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谢长乐眼睛一亮,把小青蛇往地上一放。 那条小青蛇极通人性,它避开地上的虫尸,蜿蜒游到假大师身边,顺着那烧焦的裤管就钻了进去。 “嘶——” 昏迷中的假大师即使晕着,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片刻后。 小青蛇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黑漆漆的牌子,尾巴还卷着一封被火燎了一角的信封。 谢长乐也不嫌脏,喜滋滋地捡起来,献宝似的递给姜宁。 “娘亲!给!” 姜宁接过那块牌子。 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黑蛇,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看着就透着股邪气。 “黑蛇令。” 顾九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南疆巫蛊教长老级别的信物!这人不是普通杀手,是巫蛊教的长老!” “好啊。” 萧景摇着扇子,“看来这趟没有白来!” 姜宁把牌子扔给谢珩,又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受潮了,又被火燎过,字迹有些模糊。 但依稀能辨认出那狂草般的笔迹。 只有短短八个字。 【长明灯灭,鬼玺归位。】 “长明灯……” 姜宁皱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呼——” 一阵夜风骤然灌入,吹开了禅房破损的窗棂。 远处漆黑的山林中,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姜宁的心猛地一沉。 相国寺后山,那座据说供奉着历代高僧舍利子、百年不熄的长明灯阁,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灯,灭了。 “不好!” 谢珩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姜宁的手,“你母亲的遗物就在灯阁!” “鬼玺归位……” 豫王眯起眼,目光死死盯着姜宁脖子上那块若隐若现的墨玉麒麟,“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人。” 黑暗吞噬了后山的轮廓,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 ?豫王:这杀虫剂味道真冲,我喜欢! ? 姜宁:……变态。 ? 长明灯阁里到底藏了什么? ? 姜宁的母亲莫非也是穿越者? ? 求票票求追读! 第31章 长明灯阁 “这地方不能呆。” 姜宁盯着佛像背后那个黑漆漆的暗道口,后背一阵发凉, “万一里面再钻出几个那种玩虫子的怪胎,这屋里全是老人孩子……” “流云。” 谢珩从腰间解下一块墨色的贴身玉牌,随手抛出。 流云抬手接住,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肃杀的“战”字。 “传令韩战。” “让他即刻带御林军精锐封锁东厢别院。你带着三位小主子过去。告诉韩战,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流云暗惊:韩战是御林军副统领,平日里不仅不买摄政王府的账,甚至在朝堂上还参过王爷一本。 原来他竟是王爷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是!” 流云不再多言,一把抄起还在试图把小青蛇塞进袖口的谢长乐,一手牵着大宝二宝,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谢珩转身,目光穿透破损的窗棂,望向后山那片死寂的黑暗。 “我们也走。” 只见两指并拢,在双腿上的伏兔、足三里、阳陵泉几处大穴快如闪电地点下。 姜宁离得近,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你疯了?!” 姜宁惊呼,“顾九说了,你的腿经脉刚刚好了点,这时候封穴强行催动内力,会废了的!” “废不了。” 谢珩收手,那一瞬间气势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 他一把揽住姜宁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扣在怀里, “抓紧。晚了,岳母留给你的东西就没了。” 话音未落。 “嗖——!” 风声撕裂耳膜。 姜宁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掠出窗外。 顾九背着那个比人还大的药箱刚爬过门槛,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吹得他脸皮乱抖。 再抬头,只能看见两个黑点消失在山林尽头。 “哎!!!” 顾九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气得拍大腿, “又不带我!轻功好了不起啊!有没有考虑过大夫的感受啊!” …… 后山,长明灯阁。 这座屹立百年的古阁,此刻笼罩在浓重的血腥气中。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咽喉处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真脏。” 灯阁大门前,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嫌弃地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蹭着靴底。 豫王萧景手中的折扇已经展开,扇骨尖端弹出的寸长利刃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哪来的杂碎,敢挡本王的路?” 萧景随手一甩,折扇收拢。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掠来的两道身影,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嘭!” 谢珩带着姜宁落地,黑靴在青石板上踏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萧景指了指阁内,“本王负责清场,里面的机关你们来搞定。那玩意儿……有点邪门。” 姜宁探头望去。 阁内一片狼藉。 两个幸存的黑衣死士正举着精钢打造的铁锤,疯狂地砸向供桌正中央的一盏莲花灯座。 铁锤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找死。” 谢珩眸光骤冷。 “呛啷——” 龙吟声起,一道寒光如匹练般卷入阁内。 “啊!” 那举锤的黑衣人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供桌上。 “滚!” 萧景紧随其后,紫影一闪,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当场气绝。 “咔……咔咔……” 一阵齿轮咬合声,从那盏莲花灯座内部传出。 刚才那一锤虽然没砸中,但震动触发了自毁机关。 原本闭合的莲花灯座花瓣片片崩裂,露出里面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金属球。 那球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旋转、错位。 缝隙之中,丝丝缕缕的黑烟渗出,落在供桌上,将坚硬的红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鬼工球!” 萧景脸色一变,退后半步,“这玩意儿里面装的是化尸水!一旦自毁程序启动,里面的东西连渣都不剩!” “还有多久?”谢珩问。 “听这齿轮声……”萧景扇子一合,“最多半盏茶。” 半盏茶,要想解开这个传说中大雍机关世家——公输家失传已久的绝户锁? 恐怕比登天还要难! 姜宁深吸一口气,推开谢珩的手臂,大步上前。 “别过去!有毒烟!”谢珩想要拉她。 “那是防拆保护机制,只要解开了就会停。” 姜宁淡定地避开他的手,手腕一翻,从袖子(空间)里掏出一双厚实的、亮橘色的橡胶手套。 【重型工业级耐酸碱手套】。 她熟练地戴上手套,弹了一下指尖多余的橡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姜宁走到供桌前,隔着厚厚的橡胶,一把按住了那个正在疯狂自毁的黑色金属球。 “嗤嗤——” 腐蚀性的黑油在橘色手套上,留下一滩难看的黑渍。 姜宁眯起眼,目光扫过球体表面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和齿轮。 【哈?就这?】 【这不就是个变种的四阶异形齿轮魔方吗?】 想当年在现代,她除了是收纳师,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wcA世界魔方锦标赛速拧组冠军。 三阶魔方,她曾创下过0.98秒复原的人类极限纪录,被称为“神之手”。 “看好了。” 姜宁活动了一下十指。 下一秒。 她的双手化作了一道残影。 “咔哒、咔哒、咔哒——!” 谢珩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萧景摇扇子的动作彻底停滞,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震惊。 金属球在她手中扭曲、重组、变换形态。 “左层逆转90度,顶层顺时针,棱块归位!” 姜宁眼神专注,甚至吹了一声口哨,指尖猛地发力。 “给我——开!” “咔——崩!” 黑烟散尽。 黝黑的鬼工球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莲,层层花瓣向四周展开。 姜宁潇洒地摘下沾满毒液的手套,随手扔在一旁。 “搞定。” 姜宁拍了拍手,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耸了耸肩: “虽然手生了点,但还好没超过三十秒。” 萧景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那双奇怪的橘色手套,又看了看姜宁那双白嫩纤细的手。 “皇侄媳妇……” 他声音干涩,“你这双手……以前是干江洋大盗的?” 此时散开的球心处,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鱼皮图、一块水晶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姜宁拿起那张羊皮卷。 展开。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大雍将乱,人心如鬼。】 【吾儿亲启:】 【娘这一生,机关算尽,唯独算不出你的命数。】 【若你在京城安好,便烧了此图,做个富贵闲人。】 【若遭人欺凌,无路可走,便持此图去金陵。娘在那处给你留了份‘底气’。】 【哪怕天塌地陷,娘留给你的东西,也足以让你在这乱世中,活得——】 【恣意妄为。】 【——红药绝笔。】 “红药……” 萧景凑过来瞥了一眼,眼神沉溺“果然是她的风格。这世上,也就她敢说恣意妄为。” 姜宁拿起那张金丝鱼皮舆图。 借助那块粗糙的水晶透镜,图上的线条被放大。 这是一份详尽的江南水系图。 而在东海那片空白的海域上,赫然标记着一个猩红的骷髅头,旁边批注着一行微雕小字: 【归墟之地,有死无生,非天命不可入。】 “归墟……” 姜宁喃喃自语。 原书中从未提及过的地方。 这才是母亲真正消失的原因吗? 姜宁正准备收好东西,转身欲走。 “哐当。” 一声闷响。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谢珩,手中的长剑突然脱手落地。 单膝重重跪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 ?宝子们! ? 谢珩:老婆,我帅吗?(下一秒跪了) ? 姜宁:帅帅帅!这就给你叫救护车! ? 姜红药:谁敢欺负我女儿,虽远必诛! 第32章 哀家要你们都去死 相国寺,东厢别院。 御林军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屋内,顾九满头大汗,手里那根三寸长的金针,竟在微微颤抖。 塌上,谢珩双目紧闭,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俊美苍白的脸颊上。 原本修长有力的双腿,此刻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皮肤下。 “我就说不能封穴!不能封穴!” 顾九把金针狠狠扎进足三里,气得直跺脚, “他这双腿本来就是靠内力吊着一口气,非要逞强!非要装英雄!现在好了,寒毒倒灌,经脉逆行!” 姜宁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块湿毛巾,看着谢珩额角渗出的冷汗,心里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死瘸子……】 【至于吗?为了我的事,犯得着把腿搭进去?】 【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关键时刻是个恋爱脑?】 “顾九。” 姜宁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顾九的碎碎念,“别废话,说方案。还能不能救?” 顾九拔出金针,带出一串黑色的毒血。 “京城的药,只能吊命,治不了根。” 顾九擦了一把汗,“要想这双腿不废掉,必须去江南。” “江南?”姜宁一怔。 “对,金陵城外三十里的落凤坡。” 顾九从药箱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指着上面一页泛黄的图画, “那里有一处地心暖泉,泉眼旁伴生着一种‘赤炎草’。那是世间唯一能克制南疆子母蛊阴毒的至阳之物。” “没有赤炎草,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看着他坐一辈子轮椅。” 金陵。 落凤坡。 赤炎草。 姜宁迅速转身,从袖口里掏出那张刚从灯阁里带出来的金丝鱼皮舆图。 借助那块粗糙的水晶透镜,姜宁的手指在地图上滑过,最终停在了金陵城外的一处山峦。 那里,被母亲姜红药用朱砂重重地圈了一个红圈。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落凤坡。】 姜宁:“……” “去。” 姜宁收起地图,目光落在昏迷的谢珩脸上,声音斩钉截铁, “这江南,我们去定了。” 为了这个傻男人,这一趟,也非走不可。 …… 两个时辰后。 谢珩醒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是一只柔软纤细的手。 “醒了?” 姜宁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见他睁眼,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 “甜吗?” 谢珩愣了一下,舌尖卷过那颗多汁的果肉,“……甜。” “那就把药喝了。” 姜宁把碗递过去,“顾九说了,你的腿虽然暂时废了,但还有救。咱们得去一趟江南。” “江南……” 谢珩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太后不会放本王离京的。京城有谢家军,有兵权,本王一旦离京,就是虎落平阳。” “谁说是虎落平阳?” 姜宁挑眉,替他掖了掖被角,“那是龙归大海。” 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张舆图,“我娘说了,金陵有宝。而且……顾九说那里有治你腿的神药。” 谢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姜宁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突然低笑了一声。 “你娘让你去,你就去?” “废话。”姜宁白了他一眼, 谢珩反手握住姜宁的手,“好。” “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本王都会陪你去。” “就算这双腿真的废了,爬,本王也会陪你爬到金陵。” 姜宁:“……” 【大可不必。】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王爷,可以抬过去。】 …… 皇宫,慈宁宫。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前朝汝窑花瓶,在金砖地面上炸裂成无数碎片。 太后发髻散乱,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 她指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声音尖利, “几十个死士!还有一个巫蛊教的长老!竟然连一个姜宁都杀不掉!连长明灯阁的东西都拿不到!” “哀家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地上的宫人们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蛇令丢了。 现在摄政王手里握着她勾结外族的铁证。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甚至逼宫! “太后息怒……”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嬷嬷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 “那谢珩虽然拿到了东西,但他没有立刻发难,说明他也在忌惮。毕竟,小皇帝还在咱们手里。” “忌惮?”太后冷笑,“他是在等!等他的腿伤养好!那个疯子,一旦让他缓过劲来,哀家还有活路吗?” “所以,不能让他缓过来。” 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光, “太后,江南那边不是传来急报,说倭寇和水患闹得厉害吗?” “摄政王身为国之栋梁,理应代天南巡,安抚黎民。” 太后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南巡……” “没错。”老嬷嬷阴恻恻地笑了,“京城是他的地盘,有谢家军护着,咱们动不了他。可一旦离了京……” “水路漫漫,风高浪急。” “若是摄政王的船在运河上遇到了水匪,或者不幸遭遇了风暴翻船……” “那就是天妒英才,与太后您又有何干?” 太后缓缓坐回凤椅,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好。” “好一个代天南巡。” “传哀家懿旨!摄政王谢珩,忠勇体国,即刻启程南下,查察水患,扫平倭寇!” “哀家要让他,有去无回!” …… 京城,裴府。 “什么?摄政王要南巡?” 姜婉正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因为上次宫宴社死而憔悴了不少的脸,闻言猛地站了起来。 “是。” 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回答,“圣旨刚下,说是明日就启程。” 姜婉的手指死死扣住梳妆台的边缘。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年,江南确实发生过大事。 虽然她前世死得早,但也听闻后来江南出了个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掌控了整个大雍的海贸。 而且,据说那时候江南那边出土了一批前朝宝藏…… “不能留在这里。” 姜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在京城,她已经是个笑话了。 裴玉之那个废物最近也被停职反省,整天在家酗酒。 如果不搏一把,她这辈子都要被姜宁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去,把我的嫁妆……还有母亲留下的那些首饰,全都拿去当铺!” 姜婉咬着牙,声音发狠, “告诉夫君,让他去求那个吏部尚书,不管花多少钱,也要谋个江南的外放官职!” “既然姜宁要去江南,那我也去!” “那一世的荣华富贵,本该是我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输!” …… 东厢别院。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宣旨太监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看着满院子的御林军,腿肚子有点转筋。 谢珩坐在轮椅上,被流云推了出来。 姜宁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着摄政王谢珩,代天南巡,即刻启程,钦此!” 太监念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着笑脸把圣旨递过去: “王爷,太后说了,江南水患严重,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还请王爷以社稷为重,早日动身。” 谢珩接过圣旨。 他随手将那卷象征皇权的黄绸扔给流云。 “臣,领旨。” 太监走后。 姜宁啃了一口苹果,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圣旨: “这老妖婆,这是想把你赶出京城,然后在路上弄死你啊。” “这算盘珠子,我在城南都听见了。” 谢珩低笑一声,转头看着身边这个还在没心没肺啃苹果的女人,耳边传来了她那嚣张至极的心声: 【想在路上弄死我们?】 【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空间里那一仓库的军火。】 【燃烧瓶、土炸弹、高压电击枪……正愁没地方试威力呢。】 【既然她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把这南巡变成南征了。】 虽然谢珩听不懂姜宁心声中所谓的燃烧瓶、土炸弹为何物。 想来,定是比霹雳堂火药更霸道的雷火暗器。 谢珩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 姜宁啃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谢珩。 这死瘸子笑得……怎么比反派还像反派? ? ?宝子们! ? 姜宁:我老公腿脚治不好了?没关系,我养他! ? 谢珩:她说她有军火库?虽然不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 太后:送走!赶紧送走! 第33章 离京前夜,清空库房 摄政王府,内库。 姜宁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原本还有些困倦的杏眼,瞬间亮起了两簇绿油油的光。 只见库房内堆积如山金银财宝、红木箱笼、整架整架的古董瓷器、以及角落里那一排排落了灰的紫檀木家具。 【我的。】 【全是我的。】 【太后那个老妖婆想把我们赶去江南,然后趁机抄家?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爷。” 管家福伯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老脸皱成一团菊花, “您真要让王妃……亲自整理行装?这库房里的东西多且杂,还是让老奴带人……” “不必。” 谢珩坐在轮椅上,横在库房门口,像一尊煞神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块黑蛇令,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妃说要亲自挑选,谁也不许进去打扰。违者,斩。” 福伯脖子一缩,立刻闭嘴,带着一众下人退到了院外十丈开外。 库房门一关。 姜宁立刻搓了搓手,露出了极其猖狂的笑容。 “统子,干活了!” 她走到第一排架子前。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树,色泽殷红如血,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 姜宁伸手一摸。 “收!” 红光一闪。 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珊瑚树,瞬间凭空消失,连个底座都没剩下。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成箱的云锦、整套的汝窑茶具、前朝的名家字画,甚至是角落里那个用来压咸菜缸的纯金秤砣。 姜宁就像一只钻进了米缸的硕鼠,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富丽堂皇、堆满奇珍异宝的摄政王府内库,此刻空旷得能跑马。 连地上的青砖都被她顺手撬了两块(看着像古董)。 “呼——” 姜宁拍了拍手,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才是真正的“零元购”。】 【这下好了,就算太后把这王府掘地三尺,也只能挖出两只老鼠。】 谢珩听着里面传来“咻咻咻”的破空声,他嘴角微扬。 虽然看不见画面,但他能想象出那个女人此刻财迷心窍的模样。 王妃的袖里乾坤,他早就察觉。 这妖术,用来搬家倒是不错。 “搬完了?” 谢珩听见里面的动静停了,隔着门问了一句。 “还没呢!” 姜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 “搬空了容易露馅,我得给今晚来的‘客人们’留点纪念品。” ……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摄政王府的高墙,直奔内库而去。 这是太后派来的死士探子。 任务很简单,探查摄政王离京前的虚实,顺便在库房里下点慢性毒药。 “大哥,这王府守卫怎么这么松?” 矮个子探子压低声音,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里有点发毛。 “松还不好?” 高个子探子冷哼一声, “听说那谢珩腿伤复发,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库房。快,办完事回去复命。” 两人摸到库房门口。 门锁很容易就被撬开了。 “嘎吱——” 门缝刚推开一条缝。 “哗啦!” 一个悬在门梁上的木桶瞬间倾覆。 漫天的白色粉末兜头罩下,两个黑衣死士瞬间变成了两个白面雪人。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石灰?!”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眼、屏息,然后猛地向库房内一跃,想要躲避后续的机关。 这一跃,就是地狱。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王府寂静的夜空。 只见库房的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小塑料片。 每一片上都带着尖锐的凸起。 这是姜宁从现代带来的刑讯神器——【超强力指压板】。 两个探子是从半空中重重落地的。 那种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剧痛,瞬间让这两个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破了防。 “我的脚!我的脚废了!” 矮个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一滚,更是灾难。 他的手不知按到了什么东西。 “咯——咯——哒!!!” 一声尖锐、凄惨、且极度嘲讽的鸡叫声,在黑暗中骤然炸响。 那是……一只惨叫鸡。 紧接着。 “砰!” 旁边一个看似用来装金银的箱子盖子猛地弹开,一个红色的拳头连着弹簧飞了出来,狠狠砸在高个子的鼻梁上。 鼻血狂喷。 “鬼……有鬼啊!” 两个被面粉迷了眼、被指压板废了脚、被惨叫鸡吓破胆的探子,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库房,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太可怕了! 这摄政王府的库房里,养着只会尖叫的妖鸡,还有看不见的断脚阵! …… 翌日清晨。 王府门口,车马辚辚。 几十辆马车排成长龙,看起来壮观无比。 实际上,除了第一辆坐人的马车,后面那些车厢里装的全是稻草和石头。 “出发前,还有个重要仪式。” 姜宁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三个颜色鲜艳得有些辣眼睛的小背包。 三小只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大宝谢长渊看着那个黄色的方块海绵脸,嘴角抽搐:“母亲,这……这是何物?” “这是法器。” 姜宁一本正经地忽悠,“此乃‘不走丢法宝’。背上它,神仙也拐不走你们。” 她不由分说,把那个【海绵宝宝防走失包】给大宝背上。 又把那个【粉红佩奇款】给二宝谢长离背上。 二宝摸了摸那个粉色的猪头,感觉这猪头眼神犀利,甚是威武,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是三宝谢长乐。 她背上了【青蛙王子款】,开心得直转圈,袖子里的小青蛇探出头,和青蛙包大眼瞪小眼。 “流云。” 姜宁把背包后面连着的三根弹簧绳,递给了一脸懵逼的流云。 “这一路人多眼杂,这三个祖宗就交给你了。” 流云:“……” 他堂堂摄政王府暗卫首领,此刻手里牵着三根花花绿绿的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三个小主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遛那啥。 “上车!” 谢珩被抬上了特制的宽大马车。 姜宁紧随其后。 就在她钻进车厢,意识习惯性地扫过空间时,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空间角落里,那口原本水位恒定的灵泉井,此刻竟然莫名下降了一尺。 井壁上,隐约浮现出一行若隐若现的发光小字: 【能量匮乏……修复受阻……】 【检测到高能反应源:正南方,距离八百里。】 姜宁的心猛地一跳。 正南方,八百里。 那正是——金陵! 原来去江南,不仅仅是为了寻药和母亲的遗物。 她的这个随身空间,想要在江南升个级! “怎么了?” 谢珩察觉到她的停顿,侧头看过来。 “没事。” 姜宁压下心头的震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城门,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是觉得,咱们这次南下,怕是要发大财了。”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晨光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在蜿蜒向南的官道上。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碾碎了京城的最后一点安宁。 ? ?宝子们! ? 探子:我脏了,我不干净了,那鸡叫声太恐怖了! ? 流云:我更惨,我成了专职遛娃员。 ? 姜宁:下一站,电鱼去咯! ? 求票票!求打赏!让谢王爷的腿早点好起来! 第34章 码头风云 通州码头,晨雾如纱。 一艘挂着“谢”字大旗的三层楼船,像头巨兽般蛰伏在岸边。 “起锚——!” 随着艄公一声高喝,巨大的铁锚带着泥水缓缓升起,帆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跳板即将抽离的瞬间。 “嗖——!” 一道极其骚包的破空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脚踏码头高耸的旗杆,凌空虚渡,衣袂翻飞。 随后如同一只花枝招展的大鹏,以一种极其考验腰力的姿势,稳稳落在甲板上。 “啪。” 折扇展开,遮住了来人半张妖孽的脸。 “都要走了也不知会一声?没良心。” 豫王萧景一身紫金蟒袍,在晨光下闪得人眼晕。 谢珩坐在轮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在给姜宁剥橘子。 “皇叔若是来蹭船的,慢走不送。” “切,谁稀罕你的破船。” 萧景收起折扇,嫌弃地瞥了一眼谢珩,随即转头看向姜宁,那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本王是来送皇侄媳妇的。江南日头毒,皇侄媳妇这般细皮嫩肉,可别晒黑了,本王会心疼的。” “咔嚓。” 谢珩手里的橘子皮被捏成了粉碎。 一股酸涩的汁水味弥漫开来。 他冷着脸,操纵轮椅横移半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姜宁身前。 “流云,送客。” “啧,小气劲儿。” 萧景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撩拨这口陈年老醋缸。 他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袍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三个锦囊,精准地抛向不远处正在看风景的三小只。 “接着!皇叔给你们的盘缠。” 大宝谢长渊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一把纯金打造的迷你算盘,金光闪闪,沉得坠手。 “既然去江南,就学学那边商人的精明。”萧景懒洋洋道,“别学你爹,死脑筋,容易吃亏。” 二宝谢长离的锦囊里,是一本泛黄的《断水刀谱孤本》。 至于三宝谢长乐…… 小丫头从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上面画着个骷髅头。 “这是‘含笑半步癫’。” 萧景笑眯眯地看着小萝莉,“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撒他脸上。不用省,皇叔府里还有一缸。” 谢珩:“……” 姜宁:“……” 给六岁的孩子送毒药当临别礼物。 这确实很“豫王”。 “行了,礼送到了,本王走了。” 萧景大笑三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姜宁脖子上的玉佩,纵身一跃,紫影如电,消失在岸边的迷雾中。 “谢珩,活着回来。” “本王在京城,等你……” …… 楼船驶入运河中心。 四周是一片茫茫水雾,除了船身破开水浪的哗哗声,天地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甲板上。 姜宁正指挥着流云把一个奇怪的铁疙瘩搬到船舷边。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上面连着一个巨大的摇柄,旁边拖着两根手腕粗的铜导线。 这是她在空间弄出来的——【大功率手摇式发电机】。 谢珩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闭目养神。 突然。 他放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耳朵微动。 在嘈杂的水浪声掩盖下,有一种极其细微声音,正从船底深处传来。 “咄、咄、咄。” 那是精钢分水刺,正在一点点凿击船底龙骨的闷响。 若是普通人,绝难察觉。 但在大宗师的听觉里,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 “水下有人。” 谢珩睁开眼,眸底一片寒芒,“十二个,分水刺,凿船。” “我就知道,太后那个老妖婆没安好心。” 姜宁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铁盒子。 流云按剑就要跳水:“属下去宰了他们!” “别动。” 姜宁一把拉住流云,“水里凉,下去还得洗衣服。而且他们在水里是鱼,你是旱鸭子,吃亏。” “那怎么办?船底要是破了……” “科学捕鱼,了解一下?” 姜宁把两根铜导线的一端,“噗通”一声扔进了江里。 水波荡漾。 “流云,过来。” 姜宁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摇柄,“用你平生最大的力气,摇它!转速越快,今晚的鱼汤越鲜!” 流云虽然满头雾水,但执行力满分。 他气沉丹田,双臂肌肉隆起,握住摇柄。 “喝!” 大宗师级别的内力爆发。 “嗡——!!!” 发电机内部的线圈瞬间转成了残影,发出一阵如同蜂鸣般的高频尖啸。 一股蓝紫色的电流,顺着铜导线,瞬间没入江水之中。 运河之水,杂质极多,乃是绝佳的导体。 水下。 十二名身穿油皮水靠的“黑水鬼”,正含着芦苇管,挥舞着分水刺,准备给这艘大船开膛破肚。 突然。 一股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是剧痛,那是神经被强电流击穿的撕裂感。 “滋滋滋——!” 原本平静的江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哗啦!” 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分水刺脱手,整个人像一根木桩一样僵直,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数息之间。 楼船四周的水面上,飘满了十二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躺尸。 他们口吐白沫,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划动。 船上的御林军和水手们都看傻了。 他们握着刀枪的手僵在半空。 这……这还需要补刀吗? 都电出烤肉味儿了。 “收工。” 姜宁示意流云停手。 流云松开摇柄,看着自己冒烟的手掌,又看了看水面上那些“死鱼”,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苦练二十年武功,竟不如这铁盒子转几圈?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似乎是被刚才那冲天的电磁场干扰了方向感。 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巨大白鸟,一头撞在了桅杆上,直挺挺地掉在甲板上。 它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这是……” 谢珩操纵轮椅滑过去,目光凝固在鸟腿上。 那是一只赤金色的金属圆筒,上面刻着一朵妖异的樱花。 “东瀛的海东青。” 谢珩声音骤冷,“这种鸟日行千里,非紧要军情不用。东瀛的信使,怎么会出现在运河上?”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取下圆筒,碾碎火漆,抽出一卷极薄的绢布。 上面是一行鬼画符般的暗语。 “看不懂。”谢珩皱眉。 “给我。” 姜宁接过绢布。 跟她在蓝星时候学的倭国语言基本一致。魔都日企多,那时候学是方便就业,没想到能在这用上。 姜宁抬起头,迎着江风,将那卷绢布在指尖晃了晃。 “信是写给太后的。” “东瀛那边说:东海遗迹将启,速送密钥来。” “否则,盟约作废,他们将血洗江南沿海。” “密钥?” 谢珩目光一凝。 落在了姜宁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挂着那块从不离身、此刻正在晨光下隐隐发热的—— 墨玉麒麟——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玺。 “呵。” 姜宁捏着那张密信,看着海东青腿上的樱花徽记,嘴角微勾。 “难道是我脖子上这个?想要?” “好啊。” “姑奶奶亲自送货上门。” ? ?宝子们! ? 水鬼:我脏了,我不干净了,这水里有毒! ? 豫王:谁说本王不疼孩子?毒药也是爱! ? 鬼玺竟然是开启东海遗迹的钥匙? ? 下一章,江南副本正式开启! ? 姜宁要开始搞钱啦!求票票! 第35章 金陵城下 运河之水向东流,日夜不休。 半个月的航程,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舟车劳顿的苦旅,但对于摄政王府这一行人来说,更像是水上农家乐。 楼船甲板上。 一口特制的铁锅架在炭炉上,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的霸道香气,硬是压过了江面上那股子土腥味,飘散十里。 “咔嚓。” 谢珩坐在轮椅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捏住一只通体红亮的麻辣小龙虾。 轻轻一剥,虾壳碎裂,露出一团饱满q弹的虾肉。 他动作优雅地将虾肉蘸了蘸特制的蒜蓉酱,递到姜宁嘴边。 “张嘴。” 姜宁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嘟囔: “唔……这批小龙虾还是太小了,等到了金陵,高低得整点大闸蟹尝尝。” 谢珩又剥了一只,眼底噙着笑:“依你。” 若是让京城那些大臣看到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掉进锅里。 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此刻正心甘情愿地当着剥虾工,甚至连袖口沾了点红油都不在意。 “到了。” 流云站在船头,指向前方。 晨雾散去,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在江天交接处浮现。 金陵。 六朝古都,大雍的钱袋子,烟雨繁华地。 “哇——!” 谢长离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娘亲!那里的房子比王府还高!” 三小只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 “咚——” 楼船靠岸,巨大的跳板轰然落下。 偌大的金陵官渡,竟然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一群官员,稀稀拉拉地站在码头边。 为首一人,体态微胖,两撇鼠须,官帽有点歪,身上的官服竟然还打着两个极其显眼的补丁。 金陵知府,朱从文。 “下官朱从文,率金陵大小官员,恭迎摄政王殿下!” 朱从文带着人上前,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他抬起头,目光在谢珩那奢华的楼船和满面红光的一行人身上扫过。 “王爷恕罪啊。” 朱从文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一辆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拉货用的破板车,上面还垫着几根稻草。 “江南今岁歉收,衙门库房里都能跑老鼠了。实在凑不出像样的轿子,只能委屈王爷和王妃,坐这板车进城了。” 姜宁:“……” 她看了一眼那辆破板车,又看了一眼朱知府那身打着补丁却面料上乘的官服。 【这补丁缝得挺别致啊,针脚比苏绣还密。】 【这演技,不去奥斯卡领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流云脸色一黑,手按在了剑柄上:“放肆!摄政王千金之躯,岂能坐这种腌臜之物?金陵富甲天下,你这知府是干什么吃的?”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 朱从文摊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富那是商人的富,官府是真的穷。王爷既然是代天南巡,体察民情,自然要与民同苦,总不能刚来就搜刮民脂民膏吧?” 流云一时竟被噎住了。 “那住处呢?”谢珩淡淡开口。 “哎哟,更不凑巧了。” 朱从文一拍大腿, “昨儿个夜里风大,皇家驿馆走水,烧了个精光。城里的客栈嘛……正赶上商会搞什么‘花魁大赛’,全都被外地客商包圆了。” 他指了指城外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破败庙宇: “下官在城外义庄旁边找了个破庙,虽然漏风了点,但胜在清静,而且离义庄近,风水……咳,风水独特。” 住义庄旁边?这哪里是接待,分明是诅咒。 “至于吃食嘛……” 朱从文继续补刀,“米粮限购,王府这么多人,下官每日只能提供两斗陈米。剩下的,还得王爷自己想办法。” 没车坐,住破庙,吃陈米。 这要是换个脾气暴的,现在估计已经拔刀砍人了。 朱从文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这是太后密旨。 既然杀不了谢珩,那就恶心死他。 让他在这金陵城里寸步难行,威严扫地,最后滚出江南!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姜宁走下跳板,手里还拿着半只没吃完的小龙虾。 她走到朱从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把手里那只油汪汪的小龙虾递了过去。 “朱大人辛苦了。” 姜宁笑眯眯道,“看给孩子饿的,脸都青了。这只虾赏你了,补补身子。” 朱从文一愣,看着那只满是红油的虾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妃这是何意?”朱从文咬牙切齿,“下官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啊。” 姜宁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既然朱大人这么穷,连个住处都安排不了,那就不劳烦官府了。” “我们回家住。” “回家?” 朱从文愣住了,“王妃在说笑?这金陵哪有王府的产业?”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她从长明灯阁带出来的——地契。 “啪。” 姜宁手腕一抖,那张地契直接拍在了朱从文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看清楚了。” “海棠山庄。太祖御赐,永久产权。够我们住了吗?” 朱从文一把抓下脸上的纸,刚要发火。 可当他看清“海棠山庄”那四个字,以及上面鲜红的太祖印章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狠狠哆嗦了一下。 “海……海棠山庄?!” 朱从文的声音变了调,“不行!那里不能住!那是鬼宅!” “鬼宅?”姜宁挑眉,来了兴趣。 “那是十年前被封禁的禁地!” 朱从文脸色煞白,连之前的伪装都忘了,“当年姜……那家人走后,进去的贼人都疯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指着城西半山腰那片被云雾缭绕的地方, “最近十来天!那里每晚都有红光闪烁!还传出诡异的歌声!” 朱从文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 “那调子凄厉婉转,根本不是阳间能有的曲儿!靠近山庄的樵夫都吓疯了两个!王妃,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凶宅啊!” 姜宁原本只是想拿这套豪宅打这贪官的脸,听到这里,眼睛反而亮了。 【哟,听这描述,这鬼挺前卫啊?】 【还会搞灯光秀和午夜KtV?】 【正好,老娘这空间里囤了一堆探灵装备,什么电磁波探测仪、红外夜视仪,正愁没地方用呢。】 “多谢朱大人提醒。” 姜宁两指一夹,将那张地契从朱从文僵硬的手中抽了回来,慢条斯理地折好,塞回袖口。 “不过巧了。” 她微微俯身,盯着朱从文那双闪烁不定的老鼠眼,嘴角微噙笑意, “本王妃五行缺德,命里带煞,最喜欢跟鬼做邻居。” “既然有厉鬼索命,那正好抓来给我守大门,连看家护院的钱都省了。” 说完,姜宁直起身,大手一挥。 “流云,整队!去海棠山庄!” “是!” 流云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队齐齐拔刀出鞘,杀气震天。 那几十辆马车自大船倾巢而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城西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鬼宅进发。 谢长乐从马车上回了头,冲着朱从文做了个鬼脸: “坏伯伯,你的虾壳掉地上啦!” 朱从文僵在原地。 江风卷起地上的烂菜叶和那只孤零零的龙虾壳,打在他打着补丁的官服上。 显得格外凄凉,又格外滑稽。 “大……大人……” 旁边的师爷哆哆嗦嗦地凑上来,“这摄政王一家子……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啊?那可是海棠山庄啊!他们真敢去?” 朱从文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脸上一抹狠厉。 “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去通知沈会长和各大商行。” “告诉他们,让他们把招子放亮了,谁敢私下里给海棠山庄送一粒米、一根柴,就是跟我朱从文过不去!” “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那座鬼宅里活过几天!” ? ?宝子们! ? 朱知府:我演得这么辛苦,你居然让我吃虾壳? ? 姜宁:不仅有虾壳,还有鬼哦~ ? 谢珩:鬼?(拔剑) ? 豫王(在温泉里打喷嚏):谁在念叨本王? ? 下一章,皇叔的高能“果照”警告!求票票!求打赏! 第36章 海棠山庄 城西,半山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夜雾顺着山林蔓延,将这座封禁了十年的海棠山庄笼罩得严严实实。 大门朱漆剥落,两尊石狮子缺了一颗脑袋,在风中龇牙咧嘴。 枯藤爬满墙头,偶尔几声鸦啼,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森。 “娘亲……” 谢长乐紧紧抓着姜宁的袖子,小脸煞白, “这里……真的有鬼吗?” 流云带着亲卫队按刀而立,神色紧绷。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汉子,此刻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也直打鼓。 据说,这宅子晚上会自己“哭”。 “怕什么。”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长筒状物体——【强光战术手电】。 “啪。” 一道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直直打在大门上,把门缝里的蜘蛛网照得纤毫毕毕现。 “鬼怕恶人。” 姜宁推了推谢珩的轮椅, “咱们这儿有一个活阎王(谢珩),还有一个毒寡妇(自称),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谢珩:“……” 他无奈地看了姜宁一眼,指尖微动,一道劲气弹出。 “轰——” 沉重的山庄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众人屏息凝神,做好了随时拔刀砍鬼的准备。 然而。 当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所有人愣住了。 院内并没有想象中的荒草凄凄,反而干净整洁,甚至…… “吸溜。” 三宝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变得迷离,“娘亲,这鬼……在煮火锅吗?”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霸道的牛油辣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柠檬清香。 远处的挂着“听泉阁”牌匾的楼台中,隐约透出诡异的红光。 还有人声。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那调子凄厉婉转(略微跑调),在空旷的山庄里回荡,确实有点渗人。 “装神弄鬼。” 谢珩眸光骤冷,“流云,护好王妃。” “咔嚓。” 轮椅扶手下弹出暗格,他手中多了一把精钢软剑。 虽然腿还没好全,但这不妨碍他杀人。 众人循着红光和歌声,一路摸到了听泉阁。 阁门虚掩,热气蒸腾。 姜宁关掉手电筒,给谢珩使了个眼色。 谢珩颔首。 “嘭!” 流云一脚踹开阁门,数十名亲卫强弩上弦,对准了屋内。 “何方妖孽!受死!” 谢珩剑气暴涨,杀意如潮水般涌入。 屋内,一座巨大的汉白玉温泉池中,雾气缭绕,水面上漂浮着大红色的玫瑰花瓣。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 长发如墨,湿漉漉地披散在宽阔的背脊上,随着水波荡漾。 他手里端着一只夜光杯,正对着窗外的月亮独酌。 岸边,还放着那瓶熟悉的红罐子——【灭害灵】。 听到动静,那背影妖娆的男人动作优雅地缓缓转头。 一张妖孽众生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红润。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冲着门口杀气腾腾的众人抛了个媚眼。 “哟,来了?” 豫王萧景把夜光杯往池边一放,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皇侄媳妇,你家这温泉水温有点高啊,下次记得调低点。” “还有,这杀虫剂喷蚊子真好用,就是有点辣眼睛。” “……皇叔?” 姜宁嘴角抽搐,手里的手电筒差点砸脚上。 说好的鬼宅呢? 说好的厉鬼索命呢? 合着朱知府嘴里那个“每晚闪烁红光、发出怪声”的厉鬼,就是这个半夜不睡觉、挂红灯笼、泡澡还唱昆曲的骚包皇叔?! “啊——!” 反应过来的流云等人赶紧转身、捂眼。 谢珩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反应极快,一只大手猛地覆上姜宁的眼睛,将她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住。 “别看。” 谢珩咬牙切齿,“脏了眼。” “不是……我还没看清呢……”姜宁试图扒拉开他的手,“那可是腹肌诶……” “闭嘴。”谢珩手掌收紧,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对着池子里的那人冷喝,“萧景!把衣服穿上!” “切,都是男人,害什么羞。” “哗啦——” 水花四溅。 豫王萧景从池中站起,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精壮的胸肌上,水珠顺着人鱼线滑入布料深处。 谢珩脸色一黑,眼疾手快地再次捂住了姜宁想要偷瞄的眼睛。 “别看,长针眼。” 萧景跨出池子,捡起地上那瓶灭害灵,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柠檬味,一脸陶醉: “本王这不是不放心你们嘛。嫌船慢,本王便骑着汗血宝马走了陆路捷径,早到了三天。” “顺便帮你们清理了一下这宅子里的蚊虫鼠蚁。不用谢,给钱就行。” 姜宁:“……” 这就是你把鬼宅变成澡堂的理由? 萧景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指着这栋巍峨的建筑: “这宅子,乃是请公输家最后一位传人所造。那老头死后,整座山庄无人能开启。” “十年前太后派人来封宅,折损了三个顶尖高手,连门都没摸进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宁脖颈间: “开启这座机关大宅的钥匙,就是皇侄媳妇你带着的——鬼玺!” …… 众人移步。 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行人来到了海棠山庄的正厅。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台。 姜宁走上前。 只见青铜台上面刻满了公输家机关符文,正中心有一个麒麟状的凹槽。 姜宁深吸一口气,摘下墨玉麒麟,狠狠按入罗盘中心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嗡——” 姜宁手腕发力,猛地顺时针一拧。 “机关中枢,启动。”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开始律动,墙壁内传来齿轮咬合声。整座海棠山庄,活了。 原本昏暗的回廊上,一盏盏利用水力驱动的琉璃灯自动亮起,将山庄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的地板开始发热——引自地热温泉的暖流顺着铜管流遍全屋。 正厅侧面,一道木质的栏杆缓缓降下,形成了一个升降梯。 “自动……梯子?” 萧景扇子都掉了,围着那个升降梯转了好几圈,“这就是红药留下的手段?” “墨家机关术。” …… 是夜。 月黑风高。 海棠山庄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围墙边。 这是朱知府派来的地痞无赖,任务是装神弄鬼,把刚住进去的摄政王一家吓出来。 “大哥,听说这地方真有鬼……” “怕个屁!那都是吓唬人的!”领头的地痞吐了口唾沫, “摄政王是个残废,咱们只要进去怪叫两声,扔几个死老鼠,就能领赏钱!上!” 几人搭人梯,翻上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嘿,看来都睡死……” 领头地痞纵身一跃,跳进院子。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咔嚓。” 脚下的石板微微下陷。 紧接着。 “嗖——!” 一张巨大的弹射网,猛地从草丛中弹起,瞬间将那个还在半空中的地痞兜头罩住。 “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旁边那棵百年的老歪脖子树上,突然垂下来一根粗绳,绳端的铁钩精准地勾住了网兜。 那个被网兜住的地痞,被直直地吊了起来,挂在了树梢上,随风摇摆。 “鬼……有鬼啊!” 剩下的几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跳墙逃跑。 墙根下的一排“景观竹”突然倒伏,竹管里喷出一股股极粘稠的强力胶水。 “啪叽!” 几人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就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个木牌从草丛里弹了出来,正对着他们的脸。 借着月光,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字迹娟秀且嘲讽: 【欢迎光临】。 …… 次日清晨。 姜宁推开山庄大门,伸了个懒腰。 门口,朱知府正带着人假惺惺地来探望。 只见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的人已经冻得鼻青脸肿,随风晃荡。 地上还粘着几个,姿势怪异,正在哀嚎。 “哟,朱大人早啊。” 姜宁手里端着一杯冲泡的咖啡,笑眯眯地倚着门框, “朱大人真是太客气了。知道我们刚搬家,院子空旷,特意送来这么多‘人形风铃’给我们装饰院子?” 她指了指树上那个还在晃荡的, “就是这风铃的声音有点难听,下次麻烦送几个嗓子好的。” ? ?宝子们! ? 豫王:本王的身材好吗? ? 谢珩:闭嘴,穿衣! ? 朱知府:我的人呢?怎么都成挂件了?求票票! 第37章 馋哭隔壁 正午,烈日当空。 金陵城的暑气蒸腾,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海棠山庄门口,那两扇朱红大门紧闭,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冷清。 流云按着剑,脸色比锅底还黑,快步走到树荫下汇报: “王妃,刚才弟兄们去城里采买,跑遍了东西两市。 米行关门,菜贩收摊,就连卖豆腐的看见咱们都像看见瘟神一样,挑着担子跑得飞快。 朱从文放了话,谁敢卖给摄政王府一粒米,就是跟整个江南商会过不去。” 这招坚壁清野,够狠。 隔壁,不过百米之遥的知府别院里,隐约传来朱从文得意的哼曲声。 这是想把堂堂摄政王一家,活活饿死在这半山腰上,逼他们低头。 “想饿死我?” 姜宁嗤笑一声,从袖口摸出一把瓜子磕了磕, “也不去打听打听,姑奶奶我是干什么的。” “流云,叫上弟兄们,搬桌子!” “搬哪去?” “大门口!上风口!” …… 一刻钟后。 海棠山庄大门洞开。 三张八仙桌一字排开,架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两口直径足有一米的九宫格纯铜大锅,被架在炭炉上。 炭火通红,舔舐着锅底。 十斤纯牛油,二斤魔鬼椒,半斤大红袍花椒,再加上姜宁独家秘制的几十种香料。 随着温度升高,牛油慢慢融化,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嗤啦——” 姜宁把最后一大碗葱姜蒜倒进油锅。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鲜香味,瞬间在海棠山庄门口炸开。 借着东南风,这股香味打着旋儿,直扑百米开外的知府别院。 “开饭!” 姜宁大手一挥。 谢珩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副特制的长筷。 他神色淡然,动作却快如闪电。夹起一根粉嫩的鹅肠,在翻滚的红油里涮了起来。 十秒。 鹅肠微微卷曲,挂着红油和花椒面。 “给。” 他把鹅肠放进姜宁碗里。 “谢了老公!”姜宁一口咬下,“咔吱”一声,脆嫩爆汁。 “抢肉了!抢肉了!” 豫王萧景毫无皇叔的形象,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筷子使得像剑法一样,在锅里疯狂扫荡。 “这块毛肚是本王的!谢长离你个小兔崽子敢跟皇叔抢?!” “皇叔,兵不厌诈。” 二宝谢长离面无表情,手里的筷子一挑一拨,那片毛肚就滑进了自己碗里。 只见桌上摆满了雪花纹理清晰的肥牛卷、q弹的手打虾滑、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还有那个被豫王称为“肉砖”的午餐肉罐头。 这一家子吃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快乐,顺着风,飘得老远。 …… 隔壁,知府别院,花厅。 朱从文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水煮豆腐,还有一碟小青菜。 坐在客座的,是一个身穿金钱纹锦袍、体态圆润如弥勒佛的胖子。 正是江南商会会长,大雍首富,沈万三。 “沈会长,这次做得好。” 朱从文夹了一块豆腐,皮笑肉不笑,“只要断了他们的粮道,不出三天,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就得来求咱们。” “知府大人英明。” 沈万三转动着手上的金扳指,脸上堆笑,眼神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只是……摄政王毕竟手握重兵,若是真的饿出个好歹……”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饿死也是水土不服。” 朱从文刚想再吹嘘两句。 突然。 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沈万三原本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咕噜——” 沈万三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尴尬。 “这……这是什么味道?”沈万三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如此霸道?如此……诱人?” 朱从文脸色一变。 “大人!不好了!” 师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摄政王他们在门口摆宴!吃……吃那种红通通的汤!还有肉!全是没见过的肉!” “岂有此理!” 朱从文啪地摔了筷子,“本官在吃糠,他们在吃肉?!” 沈万三却已经坐不住了。 作为江南第一老饕,吃过龙肝凤髓,却从未闻过如此勾魂摄魄的香气。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一脸的馋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冠冕堂皇的表情: “朱大人,既然摄政王就在隔壁,于情于理,沈某都该去拜会一下。顺便……探探虚实。” “沈会长!”朱从文想拦。 但沈万三那胖乎乎的身体竟然灵活得像个球,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出了别院。 探虚实? 不,他就是去闻闻味儿! …… 海棠山庄门口。 沈万三站在树荫下,看着那翻滚的红油,看着豫王大口吞下的午餐肉,看着谢珩涮的极品肥牛。 他的魂儿都飞了。 但他毕竟是首富,还要点脸面,没有直接扑上去。 “咳咳。” 沈万三整理了一下表情,此时正好看到流云在一旁添炭火,便装作偶遇的样子,拱手高声道: “草民江南商会沈万三,听闻摄政王大驾光临海棠山庄,特来拜会!” 【我去,刚南首富来了,不在他身上捞几斤油水,且不白来江南了!】 姜宁默不作声,夹起一块午餐肉,吹了吹,头都没抬。 “拜会?” “沈会长是来拜会王爷的,还是来拜会这锅肉的?” 沈万三老脸一红,视线随着那块肉上下移动。 “咕咚。” 吞口水的声音,在大门口清晰可闻。 “想吃?”姜宁问。 “嘿嘿,草民……草民就是好奇,王妃这锅里煮的是何仙丹妙药?”沈万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试图维持首富的矜持。 “流云,加双筷子。” 姜宁大方地挥手,“既然沈会长来了,那就是客。坐。” “多谢,两位王爷,王妃,那我就不客气啦!”沈万三如蒙大赦。 他一屁股坐在豫王旁边,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滚烫的肥牛。 一口入魂。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唔!好烫!好香!好吃!” 沈万三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泪都辣出来了, “爽!太爽了!草民吃遍江南一百零八楼,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他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却根本停不下来。 “辣到了吧?” 姜宁笑眯眯地从桌下(空间)拿出一个奇怪的黑色瓶子,倒进一个透明的杯子里,加了两块冰。 黑褐色的液体冒着气泡,发出滋滋的声响。 “来,喝口汤,解解辣。” 沈万三辣得嗓子冒烟,看也不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无数细小的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嗝——!” 沈万三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长嗝。 他瞪大了绿豆眼,看着那个空杯子,整个人都升华了。 “此乃……何物?!” “竟能让人瞬间神清气爽,快乐似神仙?!” 姜宁晃了晃手里的快乐水瓶子:“这叫‘还魂黑玉汤’。” 沈万三刚想再讨一杯。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在手里那个杯子上。 刚才只顾着喝,没注意。 此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手里这个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比最顶级的西域水晶还要纯净百倍。 甚至连杯壁上挂着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杯子……” 沈万三的手开始哆嗦,商人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吃货的本能。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玻璃杯,像是捧着传国玉玺,眼神里射出两道金光: “王妃,这……这是琉璃?!” “不。” 姜宁放下筷子,那双杏眼弯成了两道狡黠的新月。 她指了指满桌的“神仙杯”,语气轻描淡写: “这是我家用来喝水的普通杯子。” “怎么,沈老板有兴趣……谈个几十万两的小生意?” ? ?宝子们! ? 朱知府:我在吃糠,你们在吃火锅?! ? 沈万三:这杯子……这快乐水……我的钱袋子按不住了! ? 姜宁:上钩了。 ? 下一章,首富也要跪下唱征服!求票票! 第38章 首富跪下唱征服 沈万三的手在抖。 身为江南首富,他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 西域的葡萄美酒夜光杯,东海的半人高红珊瑚,皇宫里流出来的羊脂白玉…… 但手里这只杯子,不一样。 它太透了。 透得像是一捧被法术定住的清水,又像是九天之上没有任何杂质的寒冰。阳光穿过杯体,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圈绚丽的光晕。 “王妃……” 沈万三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压下了眼底的贪婪,试图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这东西虽稀罕,但看着轻薄易碎。既然王妃开口了,沈某愿出……五百两,买断这制作配方,如何?” 五千两。 在这个时代,足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 “噗——” 正在喝汤的豫王萧景一口喷了出来。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沈万三: “老沈,你当打发叫花子呢?五百两?本王那一瓶杀虫剂还花了一块金令呢!” 姜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万三,直到看得这位首富额头渗出冷汗,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 “五千两?” 姜宁轻笑一声,“沈老板格局小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流云,上货。” “是。” 流云面无表情地从仓库里搬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箱子,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 “咔哒。” 箱盖弹开。 在那柔软的黑色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只造型各异、却同样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一箱子简直就是流光溢彩的宝藏。 “这……” 沈万三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物以稀为贵。” 姜宁随手拿起一只,指尖轻弹杯壁,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声, “沈老板是不是以为,这东西只有一只?” “错。” “这叫‘十二花神杯’。只要我想,我能让整个金陵城的贵妇人手一只,但我偏不。” “我要做的,不是卖货,是垄断。” “我要让这‘宁氏琉璃’,成为大雍身份的象征。没有这杯子,她们连宴客都不敢把酒端上桌。” 沈万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到了商机。 巨大的、足以颠覆整个江南奢侈品市场的商机! “王妃!”沈万三咬牙,“一万两!这箱子我都要了!” “别急啊。” 姜宁摆摆手,“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王炸。” 她手腕一翻。 一面巴掌大小、背后镶嵌着复古镂空铜花、正面却光亮如银的【手持水银镜】,出现在她掌心。 “沈老板,照照?” 沈万三狐疑地接过那面镜子。 他下意识地举到面前。 下一秒。 “啊——!!!” 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响彻海棠山庄门口。 沈万三手一抖,那面镜子差点飞出去。幸好姜宁眼疾手快地接住。 “妖……妖法!” 沈万三指着镜子,脸色煞白,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在那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脸上每一颗麻子、鼻翼两侧的油脂、甚至牙缝里塞的一点葱花! 太清楚了! 清楚得让人恐惧! 相比之下,家里那些照起来像是在看雾里看花的黄铜镜,简直就是垃圾! “什么妖法,这叫科学。”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抢走了镜子。 豫王萧景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还不忘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一脸陶醉: “啧啧啧,本王这张脸,果然是女娲的炫技之作。这么多年委屈这盛世美颜了,铜镜误我啊!” 谢珩:“……”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觉得有些丢人。 “怎么样,沈老板?” 姜宁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笑得像只修炼千年的狐狸, “这镜子若是摆在您的万宝阁里,标价一千两一面,还要限量抢购……您觉得,金陵城的夫人们,会不会把您的门槛踏破?” 沈万三不愧是首富。 恐惧过去后,剩下的是对金钱的疯狂渴望。 “噗通。” 这位身家巨万的胖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神虔诚得像是在拜财神爷: “王妃!您开价!这生意沈某做了!” “只要把这代理权给我,以后您就是沈某的再生父母!沈家上下,唯王妃马首是瞻!” “好说。”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区域独家代理契约同】。 “咱们不谈买断,谈合作。” “我出技术和货源,你出渠道和铺面。” “利润四六开。我六,你四。” “而且,我拥有随时查账和撤销代理的权利。沈老板,敢签吗?” 这种闻所未闻的霸王条款,放在平时,沈万三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看着那一箱子琉璃杯,看着豫王手里那面能照出人毛孔的神镜。 沈万三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那张奇怪的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签!” “傻子才不签!” …… 半个时辰后。 海棠山庄门口。 沈万三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红木箱子,像抱着刚出生的亲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王妃留步!留步!明日我就让人送一万两定金过来!” 送走了财神爷。 姜宁弹了弹手里的合同,心情大好。 …… 隔壁,知府别院。 “什么?!” 朱从文听着手下的汇报,气得把手里珍爱的紫砂壶都摔了。 “沈万三那个死胖子!不仅在隔壁吃得满嘴流油,走的时候还抱着一箱子东西,笑得跟朵花似的?!” “是……是的。” 衙役缩着脖子,“小的还听见沈会长喊王妃……再生父母。” “反了!反了!” 朱从文气得在屋里转圈,“好个沈万三,见利忘义的小人!这是要跟本官对着干啊!” 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捡碎片:“大人,商贾逐利,靠不住。这摄政王妃手段诡异,咱们不能跟她在钱上硬碰硬。” “那你说怎么办?!” 师爷转了转眼珠,凑到朱从文耳边,阴恻恻道: “大人,咱们这金陵城,除了有钱,还有……名。” “摄政王虽然能收买商人,但他收买不了读书人的笔杆子。” “过几日便是秦淮河诗会,那是‘江南四大才子’的主场。 若是能请动这四位爷,写几首诗,编几个段子,骂一骂摄政王妃不知廉耻、摄政王残暴不仁……” “到时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戳他们的脊梁骨!这可比断粮狠多了!” 朱从文眼睛一亮。 他摸了摸胡子,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 “好主意。” “去!拿本官的名帖,去请唐公子他们!” “本官倒要看看,这摄政王妃能不能挡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 海棠山庄内。 “阿嚏!” 正在数银票的姜宁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她揉了揉鼻子,看向窗外繁华的秦淮河方向, “算了,不管了。有了钱,下一步该干嘛来着?” ? ?宝子们! ? 沈万三:真香!这镜子能照出我的盛世美颜(麻子)! ? 豫王:胡说,照的是本王! ? 朱知府:我要写小作文网暴你们! ? 姜宁:来来来,看看谁的键盘(笔杆子)更硬! ? 下一章,夫人们要为了遮瑕膏打起来啦!求票票! 第39章 从后院烧起的火 金陵城的官场,最近气氛很诡异。 虽然摄政王住进了最豪奢的海棠山庄,手里还有了沈万三这个钱袋子,但在社交圈里,他们依然是一座孤岛。 海棠山庄,暖阁内。 姜宁正站在镜前,由流云伺候着束发,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和田玉佩,手里摇着折扇。 转眼间,一个风流倜傥、贵气逼人的公子形象便出现在镜中。 “王妃……” 流云有些不解,“咱们如今有地契有钱,您为何还要扮作男子?直接以王妃身份召见那些官眷,她们敢不来?” “她们敢不来,但心不甘情不愿,生意就不好做了。” 姜宁“唰”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 “再说了,摄政王妃亲自下场卖胭脂水粉,传回京城会被御史台那帮老头子喷死,说我们‘与民争利’,丢了皇家体面。” “现在我是‘宁公子’就不一样了。” “他是神秘的西域豪商,是沈万三的合伙人,是金陵城新的传说。” “用这个身份,沈万山安排暂住海棠山庄,懂了吗?” 流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宁嘴角微勾。 其实还有个原因她没说——男装帅啊! 方便以后去秦淮河调戏……咳,收服四大才子。 …… 午后,海棠山庄后门。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鬼鬼祟祟地停了下来。 朱知府的夫人王氏,裹着厚重的帷帽,像是做贼一样钻进了门缝。 她也是被逼急了。 昨晚那新进门的扬州瘦马小妾,竟敢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脸上的斑像“烂树叶”。 这口气若是咽下去,她就不姓王! 雅间内。 宁公子早已等候多时。 王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分俊俏的“公子”, “听说你这里有什么神泥?” “若是敢骗我,我不光砸了你的店,还要让老爷把你抓进大牢!” 姜宁笑道,“夫人稍安勿躁。” “夫人底子极好,五官大气。” “只是这些年操劳过度,气血两亏,加上……以前用的铅粉太厚,毒气入肤。” 说话间,姜宁已拿出一块柔软的棉巾,挤出【氨基酸洗面奶】,揉出绵密的泡沫。 “来,先洗个脸。把那些堵塞毛孔的脏东西,统统洗掉。” 微凉的泡沫触及肌肤,带着从未有过的清透感。 紧接着是【玫瑰纯露】。 细密的水雾喷洒而下,浓郁高级的玫瑰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雅间,王氏紧绷的肩膀,在香气中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姜宁指尖挑开一个小瓷罐——【高遮瑕粉底膏】。 她拿起特制的扁头小刷,蘸取少许膏体,手腕悬停在王氏那块最顽固的褐色斑点上。 落下,轻点,晕染。 刷毛扫过之处,是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姜宁动作飞快,如行云流水。 点涂遮瑕,全脸铺开,散粉定妆,最后扫上一层淡淡的桃花腮红。 姜宁收起刷子,退后一步:“夫人,请看。” 王氏缓缓抬眼,只见镜中人,发髻高挽,肤如凝脂,面色红润。 那张脸依旧是她的脸,却又不是那个黄脸婆。 眉眼间的戾气被柔和的妆容化解,依稀间,竟重现了二十年前那个名动江南的世家千金模样。 “这……这真的是我?” 王氏颤抖着手,不敢触碰自己的脸。 “夫人本就是名门闺秀,底子极好。” 姜宁适时地递上一杯花茶,“只是这些年为朱大人操劳家务,熬干了气血,才让明珠蒙尘。” “如今尘埃尽去,夫人的气度,又岂是那些以色侍人的狐媚子能比的?”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王氏的泪点,她以前脾气暴躁,是因为自卑,是因为抓不住丈夫的心。 但现在…… 王氏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眼神变了。 那是正室主母的威严回归。 “宁公子。” 王氏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这份情,王氏记下了。” …… 入夜,知府后院。 朱从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今天他又在衙门里琢磨了一天怎么给海棠山庄下绊子,累得腰酸背痛。 刚进二门,那个妖妖娆娆的小妾红袖就扑了上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 红袖扭着腰肢,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姐姐今日不知去哪鬼混了,一天都不见人影,也不管老爷的晚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要是搁在往常,朱从文肯定要顺着骂几句“黄脸婆”。 只是今天他心烦意乱,闻着这股腻人的香味只觉得胸闷。 “行了,别吵。” 朱从文推开小妾,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正房。 正房里点着柔和的烛火。 王氏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烛光跳跃。 那张侧脸在灯影下显得莹白如玉,轮廓柔和,眼角眉梢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容而静美。 恍惚间。 朱从文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不嫌弃他穷酸、毅然下嫁给他的世家小姐。 那是他的结发妻,是他年少时唯一的白月光。 “……夫人?” 朱从文的声音都在发颤,脚下像是生了根,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惊碎了这美梦。 旁边的红袖也看呆了,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 这……这是那个老太婆?! 王氏放下梳子,缓缓起身。 她理了理衣襟,端庄地行了一礼,“老爷回来了?锅里炖了老爷爱喝的莲子羹,妾身这就让人端来。” “好……好……” 朱从文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小妾,几步上前,颤抖着手握住王氏的手, “夫人今日……甚美。宛如初见。” 这一夜。 知府后院的灯,熄得很晚。 小妾在偏房气得撕碎了好几条手帕,却连朱从文的衣角都没摸着。 …… 次日清晨。 金陵府衙,议事厅。 朱从文神清气爽地坐在大堂之上,眼下有点乌青。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下面的一众通判、县令, “诸位,关于封锁海棠山庄的事……” 突然。 一阵穿堂风吹过。 朱从文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玫瑰精油香气,从堂下飘了上来。 朱从文愣住了。 他看着下面的下属们。 只见通判大人的耳根后面有一块明显的白皙; 县令大人的袖口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粉末; 就连那个最老实的文书,身上都飘着一股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女香”。 “你们……” 朱从文指着他们,手指颤抖,“你们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通判大人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拱手,支支吾吾道: “大人恕罪……昨晚内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套‘宁公子’的神泥,非要拉着下官……咳咳,品鉴一番。这味道太冲,洗都洗不掉。” “我也是……” “下官也是……内人还说,要是敢查封海棠山庄,就让下官睡书房……” 朱从文:“……” 他看着这满屋子香喷喷的大老爷们,又想到了自家那位昨晚温柔似水的夫人。 这是被人家直接抄了后路,连枕边人都被策反了! ? ?宝子们! ? 姜宁:我不生产美,我只是美的搬运工(奸商)。 ? 朱知府:老婆变漂亮了,但我怎么感觉头顶绿油油的(被套路了)? ? 谢珩:宁公子?呵,王妃玩得挺花啊。 ? 下一章,硬核的来了!谢珩要穿战甲开大了!求票票! 第40章 风起金陵 金陵府衙,后堂。 朱从文看着满屋子飘着玫瑰香气的下属,又想起自家夫人。 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朱从文狠狠一拍桌子,那双绿豆眼里闪过狠戾, “摄政王既然不给本官活路,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师爷凑上前,压低声音:“大人,您的意思是……” “去,拿本官的名帖。” 朱从文阴恻恻地笑了, “去请江南四大才子。今晚秦淮河畔的群芳宴,本官要亲自向这四位大才子,好好控诉一番摄政王夫妇在金陵的暴行!”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 “本官倒要看看,当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指着谢珩的脊梁骨骂他是国贼时,他那把剑,还能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 当天傍晚,醉仙楼。 朱从文包下了最豪华的雅间,宴请江南文坛的四位顶流—— 画圣唐播虎、狂草祝只删、杠精文证明、标题党徐震惊。 席间,朱知府唉声叹气,“诸位仁兄啊!非是本官哭穷,实在是那摄政王……太狠了啊!” 朱从文指着窗外海棠山庄的方向, “他强占民宅,那是太祖留下的禁地啊!不仅如此,那王妃更是奢靡无度,一只杯子就要卖万两白银,这是在喝民脂民膏啊!” “可怜本官,为了节省衙门开支,连官服都打了补丁,却还要被他们羞辱……” “啪!” 脾气最火爆的唐播虎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颤。 “岂有此理!” 唐播虎满面怒容,正义感爆棚,“我原以为摄政王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没成想竟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墨之徒!” “不错!” 祝只删也冷哼一声,抚须道, “强占民宅,与民争利,此乃失德!今晚秦淮诗会,老夫定要挥毫泼墨,写一篇《讨贼檄文》,让这夫妇二人在江南寸步难行!” 徐震惊眼睛一亮: “好题材!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昔日战神竟沦为金陵恶霸?背后的原因令人寒心!》” 朱从文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狞笑。 …… 海棠山庄,听泉阁。 “王妃,不好了!” 沈万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身的肥肉都在颤, “朱从文那个老小子玩阴的!他撺掇了四大才子,今晚要在秦淮河上搞诗会,专门骂您和王爷呢!” 流云一听,手里的剑“仓啷”一声出鞘:“找死!属下这就带人去封了那画舫,把那几个酸儒抓回来!” “慢着。” 姜宁正坐在榻上翻看一本古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流云,把剑收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 “对付文人,不能用刀。你越是用强,他们越觉得自己是威武不能屈的脊梁,骂得越起劲。”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骂?”沈万三急得擦汗, “这舆论要是起来了,咱们的琉璃生意也得受影响啊。” “想骂我?” 姜宁合上书,“那就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小女子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差点没拿过国家级的诗词大会总冠军!还是自媒体精神小妹!对这帮人肯定是降维打击!】 …… 半个时辰后。 谢珩再看到姜宁,即便定力如他,也微微怔住了。 只见她换上了一袭素白色的长衫,袖口压了一道青竹纹。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脸色特意涂得极白,唇色极淡。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她却在肩头披了一件厚重雪白的狐裘披风,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手炉。 姜宁转过身,微蹙眉心,用手帕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姿态。 清冷孤高,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却又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智者气息。 “怎么样?” 姜宁眨了眨眼,瞬间破功,“像不像那种……走一步吐三口血,但是动动手指就能灭一个国的绝世谋士?” 谢珩:“……” 他走过去,手指捻起她披风上的一根狐狸毛:“现在是五月。你不热?” “啧,你不懂。” 姜宁把手炉抱紧了点,“这叫人设。这是装……咳,这是风雅的最高境界。” “今晚秦淮夜宴,我要用这个身份去砸场子。” 她看向谢珩,笑得像只小狐狸, “不过,我这人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身边得配个武功高强、人狠话不多、眼神还得特别冷的贴身护卫。” 姜宁上下打量着谢珩:“我看王爷骨骼清奇,很适合这个角色。” 谢珩脸一黑:“本王不去。” 堂堂摄政王,去逛画舫也就罢了,还要给自己的王妃当侍卫? “不去?” 姜宁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整理着衣领, “听说那唐播虎最是风流倜傥,秦淮河的花魁都对他芳心暗许。 我这副模样去了,万一被那些才子看上了,动手动脚的……” “拿面具来。”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谢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姜宁忍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银质半脸面具,递了过去。 谢珩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张过于招摇的脸,只露出一双凤眸和紧抿的薄唇。 那股子肃杀之气,瞬间把气质拉满了。 “走吧。”谢珩冷冷道。 “等等。” 姜宁刚要走,腰间突然一紧。 谢珩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梳妆台前。 狐裘滑落一半。 他低下头,隔着面具,“你可以装病,也可以骗人。” “但今晚,若是敢让那些男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本王就剁了他们的爪子。懂?” 姜宁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遵命,我的……护卫大人。” …… 秦淮河畔,灯火如昼。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数十艘装饰豪华的画舫在河面上穿梭,酒香熏得游人醉。 最中央的那艘写着媚香楼的画舫上,正是一片群情激愤。 “打倒摄政王!” “驱逐妖妃!” 四大才子正在挥毫泼墨,准备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骂人文章。 就在这时。 一艘通体素雅的小舟,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喧嚣的水面,缓缓靠了过来。 船头。 一个身披白狐裘、面色苍白的年轻公子,正迎风而立。 ? ?宝子们! ? 姜宁:请叫我宁公子。 ? 四大才子:快看!那里有个神仙! ? 朱知府:别看脸啊!骂他啊! ? 下一章,姜宁要靠“脸”杀人了!求月票! 第41章 陌上人如玉 秦淮河中心,媚香楼画舫。 红烛高烧,丝竹乱耳。 “唐公子,再喝一杯嘛~” 花魁柔若无骨地靠在唐播虎身上,眼神拉丝。 若是平时,唐播虎早就吟诗作对了。 但今晚,这位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却是一脸的索然无味,推开了酒杯。 “俗。” 唐播虎叹气,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寂寞, “太俗了。这偌大的金陵城,竟无一个清冷绝尘的人物,能入本公子的眼么?” 旁边正在狂写《讨贼檄文》的祝只删翻了个白眼: “唐兄,你这龙阳之好收敛点。这里是青楼,不是相公馆。” 徐震惊凑过来:“震惊!江南解元竟对女子无感?这背后的原因……” 话音未落,原本喧闹的画舫,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艘素雅至极的小舟,无声无息地破开水雾,缓缓靠了过来。 船头一盏孤灯,在夜色中摇曳。 “哗啦——” 舱帘掀开。 一个身穿青衣的侍从,身姿挺拔,推着一辆造型奇特的木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他脸上戴着半截银面具,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 即便坐着,那眸子里的肃杀之气,也逼得人不敢直视。 轮椅旁,缓缓走出一个身披厚重白狐裘的年轻公子。 一青,一黑,一白。 在这灯火阑珊的秦淮河上,将天地间的颜色都吸了去,形成了极美的构图。 姜宁站在船头,微微蹙眉,似乎是不适应这里浓郁的脂粉气。 她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画舫。 下一秒。 视线定格在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红衣男子身上。 那是唐播虎。 姜宁的瞳孔微微放大,心里猛地吹了一声口哨。 【卧槽?】 【这就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这也……太好看了吧!】 只见那唐播虎身穿一袭大红色的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不同于谢珩那种曾经刀山火海的禁欲硬汉帅。 唐播虎的美,是张扬的,是艳丽的,是那种在那三月桃花雨里泡出来的风流入骨。 一双含情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醉非醉,看谁都带着三分情意。 【极品!绝对的极品!】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顶流爱豆,纯欲天花板啊!】 谢珩听到姜宁内心的评价,一脸黑线,也不好发作。 姜宁看得有点入神。 …… 唐播虎此时也和姜宁对上眼了。 见到姜宁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掩唇轻咳。 “咳咳……” 身形单薄,在那宽大的狐裘包裹下,一阵风就能吹倒。 眉间特意点的一抹朱砂,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啪。” 唐播虎手里的酒杯掉了。 酒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喃喃自语: “极品……” “清冷病弱的贵公子,配上……身残志坚的冷酷死侍?” 唐播虎激动的浑身颤抖, “这简直是……绝配啊!这才是本才子梦寐以求的素材啊!” “哎呀!” 唐播虎猛地推开身边的花魁,整了整衣冠,摇着扇子就走了过去 此时,姜宁眼神也黏在唐播虎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 突然脚下一软(一半是装病,一半是真的被帅晕了),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咳咳……好晕……” 她顺势向前倒去。 “小心!” 唐播虎原本也看呆了。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公子当心!” 伸手就要扶眼前的病娇贵公子。 姜宁甚至还在想:【不知道这江南才子的手感怎么样……】 “锵——!” 一把漆黑的剑鞘,从轮椅上横扫而出。 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唐播虎的胸口,将他硬生生顶退了三步。 “哎哟!” 唐播虎捂着胸口,惊愕低头。 只见轮椅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面具人,此刻正缓缓收回剑鞘。 他连头都没抬,但那双透过面具看向姜宁的眼睛里,翻涌着想要杀人的黑色风暴。 【手感?】 谢珩的眼神仿佛在说这这两个字。 【你就这么喜欢看小白脸?嗯?】 姜宁后背一凉,瞬间从花痴状态清醒过来。 完了。 醋坛子翻了。 谢珩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对着唐播虎一字一顿: “别碰。” “我家公子,有、洁、癖。” 唐播虎揉了揉胸口,非但没生气,反而打量起了谢珩。 宽肩,窄腰,大长腿(虽然坐着)。 那股子禁欲、又带着点残缺美的劲儿…… 嘶。 更带感了。 唐播虎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扇子一摇,笑得极其荡漾,视线在姜宁和谢珩之间来回流转: “哟,这位护卫小哥也不错嘛。” “这脾气,够劲儿。” “不如……你们主仆三人,今晚都留下?” “本才子不介意……雨露均沾。” 全场死寂。 祝只删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青衣流云的手按在刀柄上,嘴角抽搐:这人疯了吧?敢调戏王爷和王妃? 谢珩:“……” 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姜宁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他现在已经把这个死变态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了。 【冷静!老公冷静!】 姜宁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是为了艺术!他是为了……算了编不下去了,这就是个变态!但这变态能帮咱们赚钱啊!】 “咳咳!” 姜宁赶紧咳嗽两声,打破了这即将血溅五步的场面。 她走到沈万三定好的贵宾座上,慢条斯理地坐下。 流云推着谢珩,像两尊门神一样立在她身后。 “你是何人?” 祝只删终于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他是个直男,最看不惯这种娘娘腔的调调,指着姜宁怒道, “这里是文坛盛会,是讨伐国贼的战场!不是你们这种……兔儿爷馆!” “以色侍人?” 姜宁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并没有生气。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写满了“打倒摄政王”的宣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在下姓宁。” 姜宁伸手,捻起一张祝只删刚写的诗,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用那双绣着白梅的鞋底碾了碾。 “诗词?略懂一二。” 她抬起头,“不过在下看来,诸位刚才作的这些……” “恕我直言。” “都是垃圾。” ? ?作者话: ? 宝子们! ? 唐播虎:我不是变态,我是发现美的眼睛! ? 谢珩:老婆,我可以杀了他吗? ? 姜宁:别急,等他签了卖身契再杀! ? 下一章,宁公子要教这群才子做人了! ? 求月票!推荐票够多了,宝子们月票走起啊! 第42章 舌战群儒 “竖子狂妄!” 祝只删气得胡子乱颤,手里的狼毫笔都快捏断了,指着姜宁怒喝, “你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也配谈诗词?也配评判我等的文章?” “不错!” 旁边那个一脸刻薄的文证明更是拍案而起,一把抓起桌上那方价值不菲的端砚, “宁公子是吧?若是你今日能作出一首压过唐兄的诗,我文证明便当场把这方砚台吃了!” 唐播虎虽然还在对着姜宁的脸发花痴,但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公子,话不可说太满。若是你现在求饶,本才子……还是可以让你留宿的。” 面对千夫所指。 姜宁却笑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并未急着作诗,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满身铜臭?” 姜宁抬眼,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身上的绫罗绸缎,手中的湖州狼毫,杯中的西域美酒,哪一样不是商贾流通而来?”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 “尔等自诩清高,却吃着商贾纳税供养的米,穿着商贾贩运的衣,转过头来骂娘?” 姜宁轻咳一声,“这就是江南才子的风骨?我看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吧。” “你……” 祝只删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姜宁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此时,姜宁身后的轮椅护卫——谢珩,呼吸乱了一瞬。 江风湿冷,夜深露重。 谢珩放在膝头的手骤然握紧,盖在黑袍下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那是之前强行封穴,加上这秦淮河的湿气的反噬。 【傻子。】 【疼死你算了。】 姜宁在心里骂了一句,动作却比谁都快。 她突然转身,身形一软。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清冷孤高的宁公子,竟然极其自然地半坐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整个人虚弱地靠进了那个黑衣护卫的怀里。 “飞流。” 姜宁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借我靠靠,这群人吵得我头疼。” 说着,她将身上那件宽大厚重的白狐裘解开一角,不动声色地盖在了谢珩的腿上。 温暖的体温,混合着狐裘的热气,瞬间包裹住了那双冰冷的腿。 与此同时。 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钻进了谢珩的黑袍下,精准地按在他膝盖上,输送暖意。 谢珩看着怀里这个几乎贴在他身上、正用体温给他温暖的女人。 面具下冷厉的凤眸,瞬间化作秋水。 他反手握住了她在狐裘下作乱的小手,十指相扣。 “靠着便是。” 唐播虎看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扇子被捏得咔咔作响。 “好!好一对……狗男男!” 唐播虎酸溜溜地开口,“既然宁公子牙尖嘴利,那便让我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情!请吧!” 姜宁在谢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既然唐兄急着被打脸,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端起酒杯,对着窗外那轮明月,微微举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随着蓝星苏轼那一句句足以流传千古的词句流淌而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准备看笑话的才子们,渐渐张大了嘴巴。 祝只删手里的笔掉了,墨汁溅了一身。 徐震惊忘了合拢下巴,震惊了! 就连那些不懂诗词的歌女,也停下了手中的琵琶,痴痴地望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公子。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她是谪仙。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姜宁念到此处,低头看了一眼谢珩。 四目相对。 谢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句落下。 满座寂静。 只剩下秦淮河的水声,拍打着船舷。 这首词的意境,太高了。 高到足以秒杀大雍文坛一百年,高到让在场所有自诩才子的人,都觉得自己写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垃圾。 “当啷。” 唐播虎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姜宁,眼神狂热,“神作……这是神作啊!” 唐播虎喃喃自语,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现在已经跪下磕头拜师了。 姜宁从谢珩怀里起身,理了理衣襟。 她看了一眼那个面如土色的杠精文证明,指了指桌上的砚台: “文兄,这砚台是红丝石的,有点硬,建议你……磨成粉再吃,别崩了牙。” 文证明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袭来。 画舫深处的珠帘被掀开,一个身穿红衣、戴着面纱的神秘女子款款走出。 她是这媚香楼的花魁,也是这艘画舫的主人。 “公子大才。” 红衣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走到姜宁面前盈盈一拜, “这首词,当为今夜魁首,亦是这百年来秦淮河上的绝唱。” “此乃今夜的彩头,还请公子笑纳。” 锦盒打开,一张烫金的帖子。 “这是……”姜宁挑眉。 “这是三日后,知微楼年度拍卖会的贵宾贴。” 红衣女子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姜宁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衣护卫, “听说公子身边这位护卫……腿脚不便?” “巧了。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乃是一株产自江南地火熔岩深处的——赤火灵芝。” “传闻此物至阳至烈,可续断骨,可除……万年寒毒。” 姜宁瞳孔猛地一缩。 赤火灵芝! 顾九方子里那味缺的药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宁一把抓起那张帖子,揣进怀里。 “谢了。” 她不再看那些还在发呆的才子一眼,转身,重新推起谢珩的轮椅。 “飞流,走了。” “回家……喝药。” 谢珩任由她推着,目光扫过桌上那块还没被吃的砚台,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小舟离去,融入夜色。 只留下一船还在风中凌乱的才子。 唐播虎捡起地上的扇子,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却遮不住眼底那荡漾的春意: “果然是……绝代芳华。” 祝只删看着他这副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唐兄,你醒醒!那是宁公子!是个男人!” “男人又如何?” 唐播虎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地望着江面, “宁公子之才,令天地失色。” “我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啪” 说到此处,他合上折扇,指向那艘小船消失的方向, “此生,本才子定要——收了他!” 徐震惊默默拿起了笔: “震惊!江南解元竟对神秘男子发出这种誓言?黄河听了都想泛滥!” ? ?宝子们! ? 姜宁: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抱紧老公大腿。 ? 谢珩:腿疼,但心是暖的(老婆贴贴)。 ? 唐播虎:拔刀吧!那个戴面具的!我要跟你决斗! ? 下一章,宁公子求月票!推荐票已经够多了,各位大大:) 第43章 桃花仙人:我用你的诗打败你 次日清晨,金陵城内谣言四起。 虽说那首《水调歌头》惊艳了秦淮河,但文人相轻,总有人不服气。 “那是背的!定是她花重金买的前朝孤本!” 祝只删在茶馆里拍桌子,唾沫横飞,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怎么可能写出那种仙词?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于是,一封杀气腾腾的战帖,送到了海棠山庄。 约战地点:阅江楼。 比试内容:即兴赋诗。 …… 阅江楼,巍峨耸立于扬子江畔,登楼远眺,江水滔滔,这里是金陵文气最盛之地。 今日,顶层被四大才子包了场。 “震惊,宁公子来了。” 徐震惊指着楼梯口。 只见那个身披白狐裘、面色苍白的宁公子,一步三喘地登上了顶楼。 身边那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护卫在青衣流云的搀扶下,也是颤颤巍巍上了阅江楼最高处。 江风猎猎。 谢珩的手依然牵着姜宁的手臂。 昨夜江上湿气重,加上封穴的反噬,他的膝盖此刻正像是有钢针在扎。 但流云的搀扶下,他身姿挺拔如松,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那股子无形的煞气,吓得原本想冲上来献殷勤的唐播虎,硬生生缩回了爪子。 “咳咳……” 姜宁用帕子掩唇,虚弱地靠在栏杆上, “诸位仁兄,这一大早的,非要比什么即兴?在下这身子骨……” “少废话!” 祝只删冷哼一声, “宁公子昨夜那首词确实惊艳,但为了证明不是代笔,今日我们便以这脚下的滔滔江水、眼前的万丈红尘为景,以‘狂’字为题,即兴赋诗!” “狂?” 姜宁挑眉。 “不错!文人当有狂气!” 祝只删率先出列,挥毫泼墨,一气呵成。 一首七言律诗跃然纸上,辞藻华丽,引经据典,虽显匠气,但气势确实不凡。 “且上高楼看大荒,手挥椽笔写激昂。” “眼空四海无余子,占尽江南第一狂!” “好!”文证明和徐震惊大声喝彩。“祝兄此诗,气吞山河,即便当年的李太白也不过如此!” 轮到唐播虎了。 这位江南解元今日穿了一身骚包的粉色锦袍,手里摇着那把折扇,眼神却黏在姜宁身上。 半点也没分给脚下的滚滚长江。 “狂之一字,在于情,在于痴。” 唐播虎走七步,吟出一首《狂生恋》,辞藻旖旎,名为写狂,实则是在公然调情。 末了,他还冲着姜宁抛了个媚眼: “阅江楼上景缤纷,不是观景是观君。” “抛却功名如粪土,白裘深处……最销魂。” “宁兄,以为如何?” 谢珩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咔哒。” 声响中透着一股剁爪寒意,唐播虎只觉后背一凉,赶紧收回了视线。 “好诗,好诗。” 姜宁敷衍地鼓了鼓掌,然后叹了口气。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迎着江风,解下了身上的狐裘披风,随手扔给谢珩。 白衣胜雪,发带飞扬。 那一刻,她身上的病气似乎消散了。 【对不住了,唐兄。】 姜宁在心里默默念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自我陶醉的唐播虎。 【虽然你长得挺帅,这首诗是蓝星唐伯虎的成名作,或许是你未来之作。】 【今日借来一用,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嘿嘿,我感觉这不仅仅是抄袭,我这是当面盗号啊!】 谢珩:“?” 这丫头,又要坑人了。 “酒来。” 姜宁伸手。 谢珩极其配合地递上一壶酒。 姜宁仰头灌了一口,将酒壶随手抛入江中,朗声大笑: “既然诸位要比狂,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癫狂!” 她一步踏出,声音清越,穿透了江风: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前四句一出,平白如话,毫无辞藻堆砌。 祝只删刚想嘲笑“粗鄙”。 然而下一句,姜宁语调骤转,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唐播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一种击穿灵魂的战栗感直冲天灵盖。 这诗…… 为何听起来如此顺耳? 为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就仿佛……这本该是他写的?! 姜宁走到栏杆边缘,指着楼下熙熙攘攘、追名逐利的金陵城,声音激昂: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最后。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这群自诩清高的才子,念出了那句千古绝唱: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轰——! 这一句,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打击。 阅江楼顶,一片死寂。 只有江风呼啸,仿佛也在为这首诗和鸣。 祝只删手里的笔“啪”地折断了。 文证明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这叫什么? 这就叫狂! 这才是真正的狂士! 相比之下,他们刚才写的那些还要讲究平仄、对仗的诗句,简直就是裹脚布一样酸臭! “噗通。” 唐播虎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捂着胸口,看着姜宁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爱慕了,那简直是在看神明。 “知音……知音啊!” 唐播虎热泪盈眶,颤抖着伸出手, “宁兄!这首诗……这首诗简直就是写到了我的灵魂深处!你……你偷了我的魂啊!”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正主感应到了?】 【罪过罪过,以后给你涨工资补偿。】 她装作高深莫测地一甩衣袖:“唐兄过奖了,偶得,偶得而已。” “我服了。” 祝只删颓然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这等才情,这等境界……我等,不及万一。” 连输两场。 四大才子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唐播虎突然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最后的不甘与倔强。 诗词输了。 但他还有最后的尊严! “宁兄才情,我等服了!” 唐播虎咬着牙,死死盯着姜宁, “但所谓琴棋书画,诗词不过是抒情之作。我唐某人号称江南画圣,这画技一途,乃是我毕生心血!” 他一把扯过桌上的宣纸,铺开,眼神灼灼: “不知宁兄……敢不敢与我——比画?!” ? ?宝子们! ? 唐播虎:为什么这首诗听起来这么耳熟?像是我上辈子写的? ? 姜宁:自信点,把“像”去掉。 ? 谢珩:老婆又在盗号了,虽然不懂,但看着挺爽。 ? 下一章,硬核技术流来袭!宁公子要教古人画素描啦!求月票! 第44章 摄魂画术 阅江楼顶,气氛凝重。 笔墨纸砚已备好。 唐播虎深吸一口气,敛去了那一身轻浮的桃花气。 此刻的他,眼神专注,执笔如剑。 “宁兄,请。” 他不再废话,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不得不说,唐播虎画圣的名头并非浪得虚名。 寥寥数笔,勾勒远山淡影;笔锋一转,一位白衣公子立于江畔的背影便跃然纸上。 那是写意画的巅峰。 虽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清冷孤高、遗世独立的神韵,却被他抓得精准无比。 “好画!” 祝只删和徐震惊齐声喝彩,“唐兄此作,意境深远,乃是大成之作!” 唐播虎搁笔,额头见汗,却是一脸傲然: “宁兄,以为如何?” 姜宁走上前,看了一眼。 “意境是有,神韵也不错。” 她中肯地点评,随即话锋一转, “可惜,太飘。只有皮相,没有骨头。” “没骨头?”唐播虎一愣,“画人画皮难画骨,这本就是……” “谁说难?” 姜宁摇摇头,拒绝了书童递过来的狼毫笔。 她转身,走到谢珩的轮椅旁。 “借你的匕首用用。” 谢珩虽然脸黑得像锅底,但还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匕,递了过去。 姜宁又从炭盆里捡了一根烧了一半的柳木炭条。 “刷刷刷。” 她用那把足以买下一条街的名贵匕首,把炭条削出了尖。 “宁兄这是……”众人看不懂了。 “别动。” 姜宁拿着炭笔,走到唐播虎面前三尺处站定。 她微微眯起一只左眼,手里拿着炭笔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测量什么。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杏眼,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唐播虎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从嘴唇到下巴。 那是学素描时候,习得的美术生特有的解剖式凝视。 但在唐播虎眼里…… 【他看我了!】 【他真的看我了!如此深情!如此专注!】 唐播虎的心脏狂跳,脸颊瞬间飞起两坨红晕,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侧脸姿势。 “宁兄……”他嗓音发颤,“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闭嘴,别动。” 姜宁冷冷打断,目光依旧在他脸上游移,“咬肌太紧了,放松点。” 这一幕深情对视,落在某人眼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咔嚓。” 谢珩轮椅上木扶手裂开了一道细纹。 流云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家王爷周身散发出的黑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那种眼神,分明是在思考——是从脖子下刀,还是从天灵盖下刀。 【很好。】 【回去你给我等着。】 姜宁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沙沙沙——” 炭笔在宣纸上摩擦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排线、涂抹、擦拭、提亮高光。 一刻钟后。 “好了。” 姜宁丢开炭头,吹了吹纸上的炭灰。 祝只删等人好奇地凑过来一看。 “啊——!!” 胆子最小的徐震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张画,声音都在抖: “妖……妖术!这是摄魂妖术!” 只见那张白纸上。 并没有什么山水意境,只有一个从纸上凸出来的立体人头。 那是唐播虎。 但这画太真了! 真到连他眼角的桃花纹、鼻翼侧面的阴影、甚至瞳孔里的光点,都纤毫毕现! 对于看惯了二维水墨画的古人来说,这种利用光影透视营造出的三维立体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见鬼。 唐播虎颤抖着手,捧起那张画。 他是行家。 震惊过后,他看到了那些闻所未闻的技法——透视、结构、明暗交界线。 这种画法,虽然没有水墨的写意,但却还原了世间万物的真实。 “骨头……” 唐播虎摸着画中自己的颧骨结构,喃喃自语,“画人画骨……原来是真的!” 这就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江南画圣,膝盖一软,毫无节操地当场跪在了姜宁面前。 “师父!” 唐播虎一把抱住姜宁的大腿(还没抱实,就被一只横插进来的剑鞘无情挑开)。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唐播虎眼泪汪汪,眼神狂热得像是信徒见到了真神, “教我这个!求你教我这个!只要能学会这个摄魂术,我唐某人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哪怕是暖床也行啊!” “滚。” 谢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剑鞘抵在唐播虎的喉结上,“再废话,割了你舌头。” 姜宁看着跪地不起的唐播虎,嘴角微勾。 “想学?”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那是她昨晚熬夜写的【卖身学艺契】。 “不用暖床,我不缺暖床的。”谢珩看了她一眼。 “签了这个。” 姜宁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签了卖身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不仅教你素描,还教你油画、水彩。如何?” “签!我签!” 唐播虎看都没看条款,咬破手指就按了手印。 其他三大才子面面相觑。 连最狂的唐兄都跪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宁公子,文能提笔安天下,画能素描定乾坤。 彻底服了。 “那个……” 角落里,一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文证明,正准备悄悄溜走。 “文兄,去哪儿啊?” 姜宁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那方坚硬的红丝石砚台,又贴心地递过去一瓶醋: “这次的砚台,你是想清蒸,还是红烧?要不……蘸点醋?” 文证明:“……” …… “闹够了吗?” 谢珩终于忍到了极限。 他看着那一群围着姜宁献殷勤的男人,只觉得眼底一片血红。 “回家。” 他一把扣住姜宁的手腕,不顾她的惊呼,直接将她扯到腿上,由流云推着强行带离了阅江楼。 “哎!师父!师父别走啊!” 唐播虎还在后面追,“还没告诉我明天去哪上课呢!” 姜宁被半拖地弄上了马车,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冲着唐播虎眨了眨眼: “明天早课!海棠山庄见!记得带上你的脑子和——膝盖!” “砰!” 谢珩重重地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内,光线昏暗。 谢珩摘下面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危险。 他将姜宁困在车厢的角落里,呼吸交缠。 “好看吗?” “刚才画他的时候,你看得很仔细啊?” “眼角、嘴唇、下巴……每一处都看了?” 姜宁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那股即将爆发的醋意。 “那个……艺术,那是为了艺术……” “是吗?” 谢珩冷笑一声,一把拉住姜宁,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那现在,好好看看本王。” “看看究竟是谁……更好看。” 姜宁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浆糊,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谢珩的肩膀。 车厢内,温度节节攀升,谢珩的手不自觉地探入她衣襟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谢珩眼神骤变。 他反应极快,一只手猛地扣住姜宁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剑,反手一挥。 “当!” 火星四溅。 一支通体漆黑、尾羽却呈现出血红色的利箭,被剑气震偏,狠狠钉在了姜宁耳边的车窗框上。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有刺客!” 外面的流云大喝一声,马车骤停。 姜宁惊魂未定,从谢珩怀里探出头。 她盯着那支箭。 箭身细长,用的不是大雍常见的翎羽,而是——东瀛岛国特有的黑雕羽。 箭杆上被人用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姜】。 ? ?宝子们! ? 唐播虎:师父!师父等等我! ? 文证明:砚台真的很难吃,勿扰。 ? 谢珩:车门焊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 下一章,姜宁,求月票! 第45章 皇叔也想当主播? 次日午后,海棠山庄。 昨夜那支钉在车窗上的东瀛黑羽箭,已被拔下送往知微楼。 但姜宁的原则是:天塌下来,饭还是要吃的。 尤其是要请未来的“打工仔”们吃鸿门宴。 院子里,两口巨型铜锅架在炭火上。 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在高温下爆裂,麻辣鲜香扩散进在场每一个人的毛孔里。 “宁公子,这……这玩意儿真能吃?” 文证明盯着盆里那红通通、张牙舞爪的小龙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此乃沟渠毒虫,唯有贫民才食,我等读书人岂能……” “闭嘴,剥。” 唐播虎此刻正系着一条花围裙,手里熟练地剥着虾壳,毫无画圣的形象, “文兄,你若不吃,把你那份给我。 姜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剥出一颗饱满的虾球,蘸了满是蒜蓉的汤汁。 ”这叫麻辣霸王虾,配上我特制的冰镇啤饮,那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她起身,直接塞进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文证明嘴里。 “唔!唔唔……” 文证明刚想吐出来。 下一秒。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q弹的虾肉在齿间弹跳。 文证明的眼睛猛地瞪大。 “真香!” 文证明含泪吞下,甚至舔了舔手指上的红油, “此物肉质紧实,结构精妙……妙啊!再来一只!” “震惊!文兄竟然吃了虫子!” 旁边一直拿着笔记录的徐震惊大吼一声, “震惊!这虫子竟然如此美味!我要写进书里!标题就叫—— 《震惊!江南才子集体吃虫,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姜宁:“……” 这标题党,味儿太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宁看火候差不多了,从袖口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契约书,拍在桌上。 “诸位。” 姜宁摇着折扇,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们来谈谈正事。” “我准备成立一个名为‘大雍mcN’组织,诚邀四位加盟。” “现在唐播虎已经签了,还剩你们仨,考虑一下!” “什……什么恩?”祝只删拿着大猪蹄子,一脸懵。 “简单来说,就是打造金陵第一男团。” 姜宁指了指唐播虎, “唐兄画技通神,以后负责产品包装和插画,兼职美妆博主,教大姑娘小媳妇画眉。” 又指了指祝只删,“祝兄狂草一绝,以后负责写软文和广告语,谁敢骂咱们,你就写文章骂回去。” 最后看向文证明和徐震惊,“至于二位,一个负责产品测评,用数据说话;一个负责制造舆论,标题怎么惊悚怎么起。” “宁公子,这……”文证明还要矜持一下,“有辱斯文啊。” “利润三七开。” 姜宁比了个手势,“你们三,我七。年底还有分红。” “震惊!这契约竟然还要给我们分红?!” 徐震惊看着合约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掉进虾盆里, “宁公子……哦不,老板!您真是大善人啊!” 江南四大才子,毫无文人风骨地……全员按下了手印。 …… “啧啧啧。”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看戏的豫王萧景,吐掉瓜子皮,摇着那把破折扇凑了过来。 他看着正对着镜子练习职业假笑的唐播虎,又看看正在狂写震惊体的徐震惊,心里有点痒。 “皇侄媳妇。” 萧景凑到姜宁身边,那张妖孽的脸几乎怼到姜宁面前,桃花眼眨啊眨, “你看本王这张脸,是不是比那唐播虎强多了?” 姜宁往后仰了仰:“皇叔想说什么?” “本王也想加入那个什么……mcN!” 萧景理了理紫金冠,摆出一个风骚的姿势, “本王不想当王爷了,本王想当那个什么颜值主播。只要本王往画舫上一坐,那打赏的银子不得堆成山?” “噗——” 正在捣药的顾九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翻了个白眼,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走过来: “王爷,您那不叫直播,那叫青楼头牌。” “去去去!庸医!” 萧景一脚踹开顾九,嬉皮笑脸地看向谢珩, “大侄子,你也别黑着脸。本王这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听了点消息。” 说到消息。 萧景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像是换了个人。 他看了一眼四周热闹的景象,压低了声音,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刚接到知微楼的加急密报,北漠那边……出了件怪事。” 正在给姜宁剥虾的谢珩,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事?”姜宁好奇地问。 萧景眯起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听说那位三年前,和亲过去安乐公主——萧云锦……” “一个病的快死的人,居然浴火重生了。” “不仅弄死了北漠老王,还把新王迷得神魂颠倒,整个漠北王庭因为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还吵着喊着要回来找你成亲。” “咔嚓。” 一声脆响。 姜宁低头。 只见谢珩手里那只刚刚剥好的、鲜嫩完整的小龙虾,此刻已经被捏成了肉泥。 红色的虾油溅了他满手,甚至滴落在那尘不染的黑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宁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谢珩。 这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却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 姜宁试探着问道,“安乐公主?那是谁?很重要吗?”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拿过方巾,一点点擦去手指上的虾油和碎肉。 动作很慢,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没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淡漠, “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罢了。” 【无关紧要?】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无关紧要你能把虾捏成肉泥?】 【这反应……不对劲啊。书里没这号人物啊?难道是隐藏剧情?】 “既然无关紧要,那就别管了。” 豫王似笑非笑地看了谢珩一眼,摇着扇子打圆场, “反正北漠离咱们十万八千里。来来来,喝酒! 震惊兄,把你那句‘震惊’再喊一遍,本王爱听!” 酒宴继续,热闹非凡。 但谢珩却再也没动过筷子。 他坐着轮椅,独自一人来到了窗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谢珩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三年前因为他的腿疾,无法再行镇守漠北。 于是那个从小就喜欢跟着他后面,拽着他衣角叫他“珩哥哥”的——大雍安乐公主萧云锦。 被先皇派去和亲,稳定漠北。 三年前,萧云锦离京时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 “谢珩,若我不死,定要拉着这大雍……一起下地狱。” 谢珩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正在和才子们划拳的姜宁。 陷入沉思。 ? ?宝子们! ? 豫王:我凭本事当头牌,有什么错? ? 谢珩:前女友(划掉)前麻烦诈尸了,有点慌。 ? 姜宁:这男人有事瞒我,今晚回去严刑逼供(挠痒痒)。 ? 下一章,重生来抢机缘的恶毒姐姐姜婉要来送人头(钱)啦!求月票! 第46章 冤家路窄 金陵城外,官道蜿蜒。 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混在商队中,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拉车的马是京中特供的良驹,车辕上刻着礼部侍郎府的暗纹。 车厢内,酒气熏天。 曾经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裴玉之,此刻正瘫软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醉眼朦胧,口中含糊不清地骂着: “怀才不遇……朝廷无眼……再给本官拿酒来!” 姜婉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往旁边挪了挪。 这就是她千方百计从妹妹手里抢来的夫君? 这就是上一世那个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裴宰相? 【废物。】 姜婉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她掀开车帘,看着金陵城巍峨的城墙,手指扣住窗框。 上一世。 那个草包姜宁嫁给了裴玉之,两人被外放金陵。 也是在那一年,裴玉之在金陵城外的落凤坡,意外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银矿。 靠着这座矿,裴玉之解决了大雍的国库亏空,更是在随后的战乱中提供了充足的军费。 从此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宰相。 而姜宁,也成了人人艳羡的一品诰命夫人,风光无限。 【凭什么?】姜婉眼底闪过愤恨。 【裴玉之能当宰相,全靠那个矿!跟姜宁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才让我重活一世!】 只要她先买下落凤坡,把这份泼天的富贵握在手里,献给太后…… 这一世的宰相夫人,这一世的荣华富贵,就是她姜婉的! “姜宁,你现在得意有什么用?” 姜婉看着远处海棠山庄隐约的轮廓,嘴角冷笑, “这一世,我要拿走本该属于你的气运。让你像上一世的我一样,在泥潭里烂掉!” …… 入夜,金陵府衙后门。 朱从文最近的日子很难过。 老婆变美了是好事,但老婆成了宁公子的死忠粉,这就很要命了。 加上四大才子集体反水,他在金陵的牌面已经输了个精光。 “大人。” 师爷匆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后门来了一位夫人,自称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裴状元的正妻。” “姜家?” 朱从文皱眉,心情烦躁, “礼部侍郎姜远山那个姜家?哼,裴玉之都停职反省了,她来做什么?不见!就说本官病了!” “可是……她拿出了这个。” 师爷双手呈上一只做工精细的紫檀木匣。 朱从文漫不经心地打开木匣。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啪”地合上盖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 那是宫中之物! 是慈宁宫太后赏赐给亲近之人的信物! “快!请进来!不,本官亲自去迎!” …… 密室内,烛火摇曳。 姜婉一身素净的锦衣,虽然风尘仆仆,但那股子京城高门嫡女的傲气却端得十足。 她没有行礼,径直坐在了客座上,目光扫过朱从文。 “朱大人,太后娘娘对您在金陵的表现,可是……很不满意啊。” 姜婉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朱知府冷汗下来了。 “下官……下官有罪。” 朱从文擦着汗,“实在是那摄政王夫妇太过狡诈,那个宁公子又掌控了舆论……” “狡诈?”姜婉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的小手段罢了。朱大人是被他们吓破了胆,还是说……在这江南富贵乡里待久了,忘了京城的规矩?” 朱从文腰弯得更低了:“下官不敢!还请姜大小姐指点迷津!” 眼前这位不仅仅是状元夫人,更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太后面前的红人。得罪了她,自己在京城的靠山就断了。 姜婉见火候到了,才缓和了语气,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想要扳倒摄政王,光靠那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有什么用?得断他的根,绝他的路。” “现在朝中缺银两,大人你也想立功。我这次来,就是送大人一场泼天的富贵。” “裴夫人有何高见?”朱从文眯起眼。 “金陵城外三十里,落凤坡。” 姜婉压低声音,“我姜家在一本前朝古籍中查到秘辛,那下面藏着一条前朝遗留的、未开采完的富银矿脉。” “银矿?!” 朱从文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有了银矿,对于大雍来说,那可是能通天的政绩! “这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姜婉极其笃定,毕竟是前世亲历,“只是……那块地现在盯着的人不少,而且摄政王似乎也有所察觉。” “我虽有太后密旨,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买地、开矿、镇压刁民,还需要朱大人您的官威。” 朱从文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眼中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好!好!若是真有银矿,本官就是拼了这顶乌纱帽,也要帮姜小姐拿下!” “不过……”朱从文面露难色,“买地需要现银,开矿更需要巨资。衙门的库银……都被那宁公子通过琉璃生意给套走了啊。” “钱,不是问题。” 一道生硬的大雍官话,突然从屏风后传出。 姜婉眉头一皱,厉声道:“谁?!” 只见屏风转出,走出一个留着月代头、身穿宽大武士服的男人。 他腰间跨着双刀,眼神阴鸷如狼,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血腥气。 “这位是……”姜婉看向朱从文,眼中带着警惕。 “姜小姐莫惊。” 朱从文连忙介绍,压低声音,“这位是东瀛来的贵客,鬼冢先生。也是太后娘娘默许的……盟友。” 姜婉心中一凛。 勾结东瀛?这可是叛国通敌的大罪。 但她转念一想,只要能赢了姜宁,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又如何? 鬼冢盯着姜婉,随后扔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上,全是通兑的大额银票。 “我们要地盘。” 鬼冢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落凤坡那个隐蔽的山谷,做点生意。银矿归你们,山谷归我们。钱,我出。” 姜婉看着那一叠银票,又看了看代表太后意志的朱知府。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资金不足,现在有了东瀛人做冤大头,有了官府做靠山…… 这局,稳了! “成交。” 姜婉伸出手,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买下落凤坡后,我要姜宁……死无葬身之地。” 鬼冢狞笑一声,按住刀柄: “如你所愿。” …… 海棠山庄,书房。 “阿嚏!” 正在看地图的姜宁打了个喷嚏。 “老板,你没事吧?”唐播虎关切地问道。 “没事,估计是有人想给我送钱了。” 姜宁揉了揉鼻子。 她拿起那张母亲留下的【金丝鱼皮舆图】,再次用放大镜看向落凤坡的位置。 红圈之下,那个鲜红的骷髅头标记,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渗人。 而在骷髅头旁边,姜宁终于解读出了母亲留下的另一行微雕小字: 【沼气伴生,遇火即炸。入之必死。】 姜宁:“……” 她放下地图,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 ?宝子们! ? 姜婉:我有太后撑腰!我有东瀛金主!我赢定了! ? 姜宁:我有……地图说明书。 ? 鬼冢:我是来搞恐怖活动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 下一章,拍卖会高能!看谁才是真正的败家子!求月票! 第47章 琅嬛水榭 金陵城外,玄武湖。 夜雾浓稠如墨,将偌大的湖面封锁得密不透风。 一艘挂着青纱灯笼的画舫切开迷雾,船头破浪之声清晰可闻。 “到了。” 随着流云一声低喝,眼前豁然开朗。 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残雾,湖心孤岛之上,一座晶莹剔透的水上宫殿赫然撞入眼帘。 琅嬛水榭。 大雍最大的民间情报机构知微楼分支机构,也是楼主燕孤鸿用来收割天下财富的聚宝盆。 …… 入场处,侍女无声地递上描金面具。 在这里,不问脸面,只认银票。 姜宁挑了个笑眯眯的白狐面具扣在脸上,顺手给谢珩戴上了一张狰狞的修罗面具。 主仆三人刚进入通往二楼的九曲回廊。 “哒、哒、哒。” 一阵高调且傲慢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为首那女子虽然戴着孔雀面具,但那一身正红色的诰命夫人服制,还有那股子傲慢劲儿,化成灰姜宁都认得。 姜婉。 跟在她身后的是裹成粽子的朱知府,还有戴斗笠满身邪气的神秘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宁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低,推着轮椅想贴着墙边溜过去。 毕竟她现在的剧本是“家道中落、被排挤去江南”的小可怜,不想跟这只花孔雀正面硬刚。 “哟,这不是妹妹吗?” 姜婉的脚步停住了。 果然,姜宁那哪怕化成灰她都嫉妒的身段,太好认了。 姜婉挡在路中间,音调故意扬高了几分: “怎么?见到姐姐还要躲着走?是心虚,还是……囊中羞涩啊?” 她目光扫过姜宁朴素的衣着(特意换的),发出一声嗤笑: “这琅嬛水榭的门槛可高,一杯茶都要十两银子。妹妹若是钱不够,姐姐看在往日情分上,倒是可以施舍你一点。” 姜宁那双露在外面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姐姐说笑了……” “王爷的腿要紧……我带他来散散心。” 说完,她推着谢珩匆匆撞开人群,逃也似地钻进了天字号包厢。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姜婉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呵,砸锅卖铁?” 姜婉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神秘人鬼冢低语, “看来消息没错,她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只要今晚耗光她最后的钱,明日落凤坡的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鬼冢阴森一笑,按住腰间双刀:“如你所愿。” …… 包厢内。 珠帘垂落,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呸。” 姜宁摘下面具随手扔在桌上,毫无形象地往太师椅上一瘫, “演弱鸡真累。流云,快给我剥把瓜子压压惊,刚才差点没忍住给她一拳。” 谢珩摘下面具,看着她这副无赖模样,嘴角微勾。 “王爷。” 顾九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确认了,压轴的确是赤火灵芝。但前面……加塞了个邪门的玩意儿。” “什么?” “北漠血玉。” …… 拍卖会开始。 中央升降式的金莲展示台上,奇珍异宝流水般呈上。 直到侍者端上了一个覆盖着红布的托盘。 红布揭开。 四周的烛火诡异地暗了一下。 盘中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猩红如血的玉石,宛如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此乃北漠皇室秘宝。” 拍卖师的声音蛊惑,“传闻佩戴此玉,可改运势,夺造化……” 谢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块玉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与三年前,萧云锦离京时,身上那种绝望的气息太像了。 “五万两!”楼下有人出价。 “十万两!” “一百万两。”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从天字号包厢砸了下来,镇住了全场。 谢珩出手了,直接爆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流云已经飞身下楼,扔下一叠通兑银票,一把抓起那块血玉,回到了包厢。 “王爷?”姜宁不解,“这破石头值一百万?” 谢珩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块血玉,那块玉仿佛活物一般,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鲜血。 突然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红烟雾从玉石溢出,直往谢珩身体里钻。 “喝!” 谢珩默运玄功猛地发力,周身煞气满布,硬生生震散烟雾。 “吱——!” 五指发力,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血玉,在他掌心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脆响,瞬间化为齑粉。 谢珩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阴魂不散。” 姜宁:【……】 【一百万两就听个响?败家爷们!】 【不过……刚才那团黑气是什么?怎么感觉系统都在报警说有病毒?】 …… “诸位!”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魁首——产自地火熔岩深处,百年难遇的赤火灵芝!” 琉璃罩内,一株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灵芝,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起拍价,五十万两!” “一百万!” “两百万!” 价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每一次加价都是几十万两的跳动。 “三百万两!”姜宁走到栏杆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举起了牌子。 隔壁包厢,姜婉冷笑一声,给了朱知府一个眼神。 “三百五十万!”朱知府立刻跟进。 “四……四百万!”姜宁咬牙切齿,手都在抖,仿佛那举起的不是牌子,是她的心头肉。 “四百五十万!”朱知府悠闲地喝茶,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是东瀛人的钱。 当价格飙升到五百万两时,整个琅嬛水榭都安静了。 这笔钱,相当于大雍国库半年的赋税! 姜宁颓然地扶着栏杆,身体摇摇欲坠。 她红着眼,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道: “六百万两!!”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连琉璃铺都抵押出去了!谁再跟我抢,我就死给他看!” 那声音里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就连隔壁看戏的豫王都忍不住咂舌:“啧,皇侄媳妇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六百万两……她还真敢喊啊。” 隔壁包厢。 姜婉正要举牌,却被鬼冢一把按住了手腕。 “八嘎!” 鬼冢操着生硬的官话,眼神阴鸷,“六百万两!她已经疯了!” “我们的资金是用来买落凤坡建基地的!如果在这里耗光了,明天拿什么买地?!” “哼,便宜她了。” 姜婉收回手,看着姜宁那副倾家荡产的惨状,心中涌起快感。 六百万两买一株药。 姜宁脑子秀逗了! “六百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锤声落下。 姜宁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 一刻钟后,水榭码头。 夜风湿冷,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姜宁眼眶通红,脚步虚浮,若非流云搀扶,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姜婉带着人经过她身边,停下脚步: “妹妹,恭喜啊。” “啧啧,六百万两只买一株药引,妹婿的腿疾还真是无底洞啊!” 姜婉大笑三声,带着众人登上画舫,扬长而去。 岸边,只剩下王府的一行心腹。 看着姜婉的船消失在迷雾中。 姜宁掏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眼角泪痕,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嗤。” 姜宁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那株赤红的灵芝,一脸坏笑:“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然后将那个价值连城的灵芝随手抛给顾九,“拿去,赶紧把药配出来。” 顾九手忙脚乱地接住: “哎哟我的祖宗!轻点!这可是六百万两!” ? ?宝子们! ? 姜婉:她没钱了!她破产了!我赢了! ? 姜宁: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数钱中)。 ? 谢珩:老婆演戏真累,回去给她捏捏腿。 ? 下一章,姜宁要月票,给王爷买药! 第48章 请君入瓮 次日清晨,金陵城。 昨夜琅嬛水榭那场豪掷六百万两的斗富,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人皆知,摄政王府为了给王爷治腿,已经掏空了家底,甚至抵押了日进斗金的琉璃铺。 现在的海棠山庄,就是个空壳子。 …… 金陵官产竞拍行。 今日是落凤坡地皮公开竞标的日子。 虽然只是一块荒山野地,但因为那是前朝遗留的无主之地,必须走官府流程。 大堂内,人头攒动。 “来了,来了!那个败家娘们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只见姜宁推着谢珩缓缓走入。 今日的她,一改往日的张扬。 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素色绸衫,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脸色苍白憔悴,眼下还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睡。 谢珩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件有些磨损的黑袍,神色阴郁,一言不发。 主仆几人,透着一股子家道中落的凄凉感。 “哟,妹妹来了?” 一道娇笑声从二楼雅座传来。 姜婉一身正红色的金丝牡丹裙,满头珠翠,在乔装成随从的鬼冢和朱知府的陪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宁。 “怎么穿得如此寒酸?” 姜婉故作惊讶地捂嘴,“哎呀,姐姐忘了,昨晚妹妹豪掷六百万两,怕是连买米的钱都没了吧?” 姜宁咬着下唇,抬头看了一眼姜婉,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王爷的腿要紧。” 她声音颤抖,“至于钱……只要人在,总会有的。” “呵,天真。” 姜婉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瞧你现在的穷酸样,今日这落凤坡的银矿,必是我囊中之物!】 …… “咚——!” 铜锣敲响,竞拍开始。 前面的几块良田和铺面,姜宁全程低着头,一副囊中羞涩不敢举牌的模样。 直到最后,司仪拿出了那张泛黄的地契。 “压轴拍品——城外三十里,落凤坡荒山地契一张!” “起拍价:一百万两白银!” 全场一片嘘声。 一百万两买个荒山?官府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这块地要流拍时。 “一百……一十万两。” 角落里,姜宁颤巍巍地举起了牌子。 二楼,姜婉眼睛一亮。 果然! 上一世,裴玉之就是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才飞黄腾达的。 姜宁肯定也知道这里有银矿! 看她那副想买又没钱的穷酸样,还想翻盘,做梦去吧! “两百万两!” 姜婉毫不犹豫,直接翻倍。 姜宁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两百……五十万!”姜宁咬牙切齿。 “三百万!”姜婉轻描淡写。 “三……三百五十万!” 姜宁抓着谢珩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哭腔,“王爷,那块地风水好,我想……我想给咱们留条后路……” 谢珩配合地叹了口气,伸手解下腰间那块代表亲王身份的玉佩,递给姜宁: “当了吧。本王只有这个了。” 这一幕贫贱夫妻百事哀,看得周围人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竟落魄至此。 “四百万!”姜婉再次举牌,眼神轻蔑,“妹妹,没钱就别硬撑了,当了玉佩也不够啊。” 姜宁似乎被激怒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四百五十万!我去找沈万三借!我就不信沈家不给我这个面子!” 听到“沈万三”三个字,姜婉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让沈万三介入,这银矿的秘密怕是保不住,而且资金战她未必打得过这江南首富。 必须速战速决! 姜婉回头看向身后的鬼冢。 鬼冢一直阴沉着脸,此时却点了点头。 “加。” 鬼冢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张盖着东瀛皇室印章的“借款契约”。 “这是高利贷。”鬼冢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姜小姐,签了它,钱归你。但若是还不上……那座矿,归我。” “签!” 姜婉毫不犹豫。 只要挖出银矿,区区几百万两算什么?那是几千万甚至几亿两的收益! 她一把抢过银票,走到栏杆边,挥舞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声音亢奋: “八百万两!!!” “我出八百万两!现银!” 轰——! 全场炸裂。 八百万两买一座荒山?这状元夫人是疯了吗? 楼下。 姜宁举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二楼姜婉手中的银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没……没钱了……” 姜宁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似乎在无声痛哭。 “八百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司仪激动的锤子都快敲断了。 “八百万两!成交!” “哈哈哈!我的了!终究是我的了!” 姜婉狂笑出声,紧攥着那张到手地契,趾高气扬地冲下二楼。 她径直走到姜宁面前,看着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庶妹,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妹妹,多谢承让啊。” 姜婉将手中的地契折成长条,手腕扬起,朝着姜宁那张苍白的小脸轻轻拍去—— “锵!” 姜婉的手腕僵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一把漆黑如墨的剑鞘,精准地格挡在了姜宁脸侧,抵住了姜婉的手腕。 顺着剑鞘望去。 谢珩单手支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姜婉手腕剧痛,下意识地缩回手,对上谢珩那双阴鸷的眼,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前世夫君让自己独守空房,最后含冤而死,没有落个半点好处。 此时却护住自己那个草包妹妹,心中不由得愤恨起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坐拥银矿,何必怕一个过气的残废? “哼。” 姜婉揉了揉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姜宁一眼, “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还是回到了懂它的人手里。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说完,姜婉一甩衣袖,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扬长而去 …… 待人走茶凉。 大堂里只剩下摄政王府的一行人。 “呜呜呜……” 姜宁还捂着脸,肩膀耸动。 顾九在一旁叹气:“王妃,别哭了,钱没了咱们再赚……” “噗嗤。”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姜宁指缝里漏了出来。 姜宁放下手。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哪里有一滴眼泪? 那双杏眼里,笑意比花儿还灿烂。 “哭?”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把瓜子,“我那是笑得肚子疼。” 她看向姜婉离去的方向, 【啧啧啧,姐姐真是大手笔啊。】 【八百万两?买个全是毒气的沼气池?】 【过几天就让你变成窜天猴!】 谢珩:“……” 谢珩原以为姜宁是被亲姐血脉压制后难受, 便想伸手握住她手,直到听到她心中叽咕,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下了伸出的手,眼底闪过纵容的笑意。 ? ?宝子们! ? 姜婉:我签了高利贷,但我有银矿,我不慌! ? 鬼冢:我有地盘了,我要造大炮! ? 姜宁:我准备好了瓜子和板凳,坐等烟花秀。 ? 下一章,唐伯虎要开始卖身卖艺还债啦!求票票! 第49章 全场九块九?宁总裁现场砍价 金陵城,秦淮河畔。 今日的头条,属于海棠山庄新成立的商号——【宁氏严选】。 一大早,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唐播虎亲笔画的海报: 【摄政王府含泪清仓!宁公子破产大甩卖!】 【为了给王爷治病,我们不计成本!全场亏本!只求回血!】 未时三刻,媚香楼画舫外,已经被全金陵的贵妇、小姐、甚至看热闹的闲汉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唐才子出来了!” “啊啊啊他看我了!” “唐才子我要给你生猴子!” 在一阵尖叫声中,画舫二楼的珠帘卷起。 江南第一才子唐播虎,今日穿了一身极其显眼的红袍,手里拿着一把……扩音喇叭(姜宁空间定制,农贸市场必备)。 他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内心却在流泪: 我堂堂一画圣,却像青楼女子一般,出来抛头露面,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但一想到那张如果不干就要赔偿天价违约金的契约,唐播虎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喇叭: “各位金陵的姐姐妹妹们,大家下午好!”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唐播虎。” 台下瞬间沸腾。 “唐公子看我!” “唐公子今日好俊俏!” 唐播虎强忍着羞耻,指了指身后桌上摆满的精致礼盒: “大家都知道,宁公子为了给家人治病,家底都掏空了。今日这场特卖会,不为赚钱,只为……交个朋友!” “废话不多说,先上第一款——【琉璃美妆镜】!” 两个侍女捧着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镜走上台。 阳光下,那镜面光可鉴人,连台下大妈牙缝里的菜叶都照得清清楚楚。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诸位请看,这镜子采用西域秘法,名为‘水银琉璃’,照人如照真身。” 唐播虎看了一眼手里的提词板,硬着头皮念词, “此物在西域,乃是皇室贡品。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 台下有人咋舌,“太贵了吧?” “就是,虽然好,但咱们买不起啊。” 就在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 “慢着!” 一道清亮且霸气的声音传来。 姜宁(宁公子)戴着一副墨镜,披着黑风衣,在大宝二宝(捧哏童子)的簇拥下,气场全开地走上台。 她一把夺过唐播虎手里的喇叭,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熬夜熬红了的眼睛(其实是画的烟熏妆),声音沙哑而悲情: “一千两?唐兄,你这是在赶客吗?” 唐播虎一愣(按剧本演): “老板,这镜子成本就要八百两,加上运费、人工,卖一千两我们已经是在亏本赚吆喝了啊!” “亏本?” 姜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镜子都在晃, “亏本也要卖!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金陵城的父老乡亲!是我的家人们!” 她指着台下那些眼神狂热的贵妇,大声吼道: “家人们大热天来捧场,你就给我也报一千两?把价格给我打下来!” 唐播虎一脸痛苦,捂着胸口: “老板,不能降了!再降我们连底裤都赔光了!” “少废话!” 姜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要一千两!也不要八百两!” “流云!拿笔来!” 姜宁拿起朱砂笔,在价格牌上狠狠画了个叉,然后写下一个让人心跳骤停的数字。 “今天,为了感谢各位姐姐对王府的支持!” “这面镜子,只要——九十九两!” “九十九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皇家品质,平民价格!” 轰——! 全场疯了。 一千两的东西卖九十九?这宁公子是受刺激疯了吧? “我要!我要十面!” “别挤我!这是我先看上的!” “宁公子大义!宁公子我爱你!” 无数银票如同雪花般往台上扔。 徐震惊在一旁奋笔疾书: “震惊!宁公子含泪大甩卖,现场几度失控,有人竟为此打得头破血流!” 唐播虎看着这疯狂的场面,拿起喇叭: “老板,差不多了吧?咱们库存不够了,只剩10单了。” 姜宁抢过喇叭: “十单?我们不能答应,为了感谢父老相亲们厚爱,西域作坊今天必须加急一千面,今天下午拍下的姐妹们到海棠山庄取货。” “最后只剩加急一千面,没有买到的姐妹们,加紧清一下库存。” 姜宁关掉喇叭,看着唐播虎嘴角勾笑,“这叫饥饿营销,懂不?” 【本小姐的商超空间管够,嘻嘻】 就在全场抢空,姜宁准备宣布售罄的时候。 “有趣。” 二楼最豪华的雅座上,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既然宁公子这么想交朋友,那本王……也来交个朋友。” “哗啦啦——” 一阵金灿灿的雨,从二楼倾泻而下。 那是整整一箱金叶子,直接倒在了栏杆旁,堆成了一座小金山。 全场瞬间死寂。 众人抬头,只见豫王萧景一身骚包紫衣,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笑吟吟地看着楼下。 “榜一……哦不,豫王殿下?”唐播虎腿一软。 萧景没理会唐播虎,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姜宁, “皇侄媳妇……咳,宁公子。” 萧景指了指那堆金叶子, “这五千两黄金,不买镜子,只买你手里那张揉皱了的废纸,如何?” 姜宁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团。 这是她昨晚准备备课教唐播虎素描技法时,随手勾的一幅吹风机结构草图,刚才顺手拿来当道具用的。 【五千两黄金买张草图?】 【这皇叔人傻钱多?还是……看出了什么?】 姜宁眼珠一转,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 “成交!” 她将手中的纸团随意往空中一抛。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二楼,萧景收起折扇,身形微动,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纸团。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皱巴巴的纸张。 当他看清图纸上那精密的结构和标线符号时,原本戏虐的笑意瞬间收敛。 这是那个女人才会用的独特标注! 公输机关世家特有的天工绘法。 萧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正在数钱宁公子。 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红衣、嚣张跋扈却才华绝世的身影,竟然与眼前人……渐渐重叠。 真的是你吗? 红药? ? ?宝子们! ? 唐播虎:别问,问就是为了艺术(钱)。 ? 姜宁:全场九块九!家人们冲啊! ? 豫王:这图纸……dNA动了! ? 下一章,那个抛妻弃女的渣爹要来找虐了!求票票! 第50章 渣爹来了 “诸位家人们!把目光看过来!” 姜宁数完金叶子,心情大好,拿着扩音喇叭站在台前, “刚抢完镜子累了吧?宁氏严选特意为大家准备了美食试吃环节!” 文证明作为新晋“吃播博主”,此刻正端着一个还在滋滋冒热气的奇怪盒子。 那是姜宁从空间里掏出来的——【自热红烧肉米饭】。 “不用火,不用灶,一杯冷水煮好饭!出门在外,哪怕是在荒郊野岭,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红烧肉!” 文证明揭开盖子。 “轰——” 一股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伴随着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在秦淮河畔炸开。 红亮软烂的五花肉浇在晶莹的米饭上,汤汁浓稠。 文证明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那一脸陶醉的表情,比他考中举人还要销魂。 “震惊!不用柴火也能煮饭?这是仙术!” 徐震惊在一旁举着喇叭狂吼, “宁公子不仅卖得一手好货,还做得一手好饭!想吃的,排队购买!今日特价,五十文一盒!” 台下的百姓和赶路的行商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馋得口水直流,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我要十盒!” “我要一箱!” 看着那疯涨的销量,姜宁在心里乐开了花。 【哼哼,本大小姐空间的预制菜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还带拐弯!】 【就凭你们这购买力,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我的库存清空!】 …… 二楼,雅间。 谢珩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却透过珠帘,紧紧锁在楼下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上。 “啧,皇侄媳妇这做生意的手段,倒是比你我都强。” 豫王萧景把玩着那张刚买来的草图,“你说,她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珩抿了一口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不管她有多少东西,我的王妃,自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得得得,知道是你家的。”豫王翻了个白眼,兀自看着那张纸出神。 人群外围,一阵蛮横的推搡声传来。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夫人的路!” 姜婉带着裴玉之,在一群家丁的护卫下,强行挤到了台前。 她刚拿下地契心情正好,想来秦淮河游玩一下,却没想到被这边的热闹给堵住了。 “什么宁公子?装神弄鬼!” 姜婉站在台下,眯着眼,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戴着墨镜神采飞扬的贵公子。 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个嗑瓜子时漫不经心的动作,尽管束胸勒了几圈,但那呼之欲出的身段…… 简直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庶妹一模一样! “姜宁?!” 姜婉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她大步冲上台,指着姜宁尖叫道: “好啊!我就说是谁在这里妖言惑众!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大家别被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宁公子!她是摄政王妃!是个女人!” 台下一片哗然。 “女人?” “摄政王妃?” 姜宁动作未停,依旧慢条斯理地嗑开一颗瓜子。 “这位大婶。” 她吐出瓜子皮,声音懒洋洋的, “想吃红烧肉就直说,不用这么拼命给自己加戏。来,赏你一盒,这盒是臭豆腐味的,跟你这张嘴挺配。” 说着,她随手抓起一盒还没拆封的臭豆腐料理包,精准地扔进了姜婉怀里。 “你——!” 姜婉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扔掉臭豆腐,伸手就要去抓姜宁的墨镜, “你还敢装!把脸露出来让大家看看你这副德行!” 姜宁身形一侧,脚下一滑,像条泥鳅一样躲开了姜婉的爪子。 “呛!” 一直守在一旁的流云上前一步,剑鞘横出,冷冷地挡在了姜宁身前,将姜婉隔绝在外。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之时。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画舫外炸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正三品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来。 他面容白皙,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留着精心修剪的美须,即便人到中年,依然风度翩翩,透着一股子儒雅随和的书卷气。 来人正是姜家的家主,礼部侍郎——姜远山。 姜婉火急火燎要来江南,他自是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为她安顿事宜。 姜远山大步走上台。 他看了一眼台上衣衫不整正在卖力吆喝的四大才子,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姜宁身上。 那种眼神,没有半分慈爱。 “父亲!” 姜婉见到靠山来了,立刻哭喊着扑过去,“您看妹妹!她把咱们姜家的脸都丢尽了!” 姜远山深吸一口气,指着姜宁,手指都在颤抖: “逆女!”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不在后宅侍奉王爷,不在家相夫教子,却穿着男装,在这里抛头露面,做这等下九流的商贾营生!” 姜宁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姜大人这话说得稀奇。我不出来赚钱,难道等着饿死?还是指望姜大人那点微薄的俸禄来养活王府?” “放肆!” 姜宁的顶嘴彻底点燃了姜远山的怒火。 在京城,他是说一不二的严父;在朝堂,他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如今被自己的庶女当众抢白,他的脸面往哪搁? “你不要脸,我姜家还要脸!” 姜远山怒吼道, “你那个死鬼娘就是个不知检点的妖女!整日里捣鼓那些破铜烂铁,带坏了门风!” “没想到你青出于蓝,比她更下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群男人眉来眼去,简直是不知廉耻!” 二楼雅座。 原本正在把玩那张草图的豫王萧景,听到姜远山数落姜宁和她母亲姜红药,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手中的核桃“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楼下,姜远山越骂越顺口, “逆女!!” “不知廉耻!简直是不知廉耻!” “你身为王妃,竟然女扮男装在此抛头露面,败坏我姜家门风!”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绑回去!家法伺候!” 随着他一声令下。 带来的十几个姜家家丁,挥舞着棍棒,凶神恶煞地冲上台,想要去抓姜宁。 ? ?宝子们! ? 姜远山:我骂得很爽,但我感觉头顶有点凉。 ? 豫王:敢骂红药?你号没了。 ? 姜宁:第一次见皇叔这么生气,有点帅怎么回事? ? 下一章,硬核打脸!母亲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求票票! 第51章 雷霆震怒 流云刚要拔剑。 “嗖——!” 一只盛满酒的白玉酒杯,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二楼飞射而下。 “砰!”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姜远山的额头上。 鲜血直流。 “谁?!”姜远山捂着额头惨叫。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二楼飞身而下,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 豫王萧景站在姜宁身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草图,浑身散发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姜远山, “姜远山!” “在本王面前,你也配提家法?” 姜远山捂着流血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姜宁身前的紫衣男子。 大雍最疯批、最不好惹的皇叔——豫王萧景。 “王……王爷?” 姜远山还试图用家法压人, “这是我姜家的家事!她那个妖女娘整日画些鬼画符,不守妇道,这逆女也一样,下官教训女儿,难道王爷也要管?” “啪!” 豫王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姜远山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起,满嘴是血。 “闭嘴!” 萧景双目赤红,那是姜宁从未见过的暴怒, “再敢用你那张脏嘴侮辱红药一句,本王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管这叫鬼画符?” 萧景猛地展开手中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图纸,直接怼到了姜远山脸上。 图纸上,画着一个拥有螺旋风叶、内部齿轮咬合精密的奇特构造(其实是手持吹风机素描图)。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萧景手指颤抖地指着图,声音洪亮,震彻整个秦淮河: “这精密的风叶结构,这独特的榫卯标注……” “这是悬镜司初代【天工部首尊】——公输瑶的手笔!” 全场哗然。 天工部首尊?公输瑶? 那不是传说中那个制造了无数机关神器、护佑大雍国门的传奇女子吗? “你们口中的破铜烂铁,是当年北漠战场上,以此原理造出的风雷炮!是守住国门的诸葛连弩!” 萧景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没有她,大雍的国门早就破了!尔等还能在这里吟诗作对,喝着花酒骂她是妖女?!” 姜远山被骂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图:“不可能……她明明只是个江湖孤女……她爱慕我的才华……” “爱慕你?” 萧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眼底满是鄙夷与嘲讽, “姜远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当年她身负重伤,遭到内部叛徒与外敌的双重追杀,落水昏迷,视物不清。” 萧景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姜远山那张确实还算俊朗的脸,咬牙切齿: “若非她神志不清,把你这副好皮囊错认成了旁人……你以为,凭你也配让她下嫁?” “是你姜家祖坟冒了青烟,才成了她的避难所!可你呢?” “你纵容正室凌辱她,把珍珠当鱼目,把神女当妖女!姜远山,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姜宁站在一旁,心中巨震。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当年的忍气吞声,只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潜伏。原来那场所谓的一见钟情,竟是一场惨烈的阴差阳错。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母亲名誉而暴走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信!她就是个贱妾!”姜远山还在垂死挣扎。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闹剧。 姜宁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玉冠。 “哗啦——”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抹去了唇上的惨白伪装,露出了一张即便画着病容、依然绝美倾城的脸。 男装丽人,风华绝代。 “父亲说我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姜宁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若贪图享乐,何必如此辛苦?” “王爷身中寒毒,急需六百万两的火灵芝续命!朝廷没钱,姜家不给,我不出来挣钱,难道眼睁睁看着夫君去死吗?!”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救大雍的摄政王!这算什么不知廉耻?这叫——夫妻同心!” 轰——!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台下的贵妇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呐!原来是为了救王爷!” “太感人了!王妃大义啊!” “姜大人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和先夫人!” 就连四大才子也齐齐侧目,躬身行礼。 唐播虎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恢复女装的姜宁,手里的折扇摇得飞起,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狂热: “宁兄……哦不,宁姐姐!” “我就说只有奇女子才有这般才情!女子更好!女子更妙!阴阳调和,乃是天道啊!本才子……更爱了!” 二楼雅座。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珩,手中的茶杯终于碎了。 “流云,推我下去。” 谢珩声音冰冷,“再不下去,本王的王妃就要被人抢走了。” …… 谢珩的出现,彻底终结了这场闹剧。 虽然坐着轮椅,但他那身久居上位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姜大人。” 谢珩握住姜宁的手,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姜远山, “既然你看不上本王的王妃,那从今日起,姜宁便不再是你姜家女。她是本王的妻,是这摄政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带着你的人,滚回京城。” 姜远山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在百姓的嘘声中,带着姜婉灰溜溜地逃离了画舫。 …… 夜深,闹剧散场。 秦淮河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豫王萧景站在码头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风雷炮(吹风机)的图纸,看着姜宁。 “皇叔……”姜宁走过去。 萧景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谢珩正在不远处应付唐播虎的纠缠,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 “丫头,你娘的手段,我知道。” “当年那场大火……烧得太干净了,连块骨头都没留下。以她的本事,若不想死,阎王爷也收不走。” 姜宁心脏狂跳,“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萧景拍了拍姜宁的肩膀,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我只是觉得,她那样骄傲的人,不会甘心死在后宅的勾心斗角里。” “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而且姜远山是否是你的父亲,还不一定!” 说完,萧景露出一个苦涩而又苍白的笑容。 然后妖冶地一转身,紫色的大氅在夜风中划出一道落寞的弧度,大步离去。 【晕!】 【原主那传奇老娘,真不省心,到头来我连亲爹还不知道是谁?】 【难道是豫王?不对,从他看我那色迷迷的眼神,肯定不是!】 那一夜, 姜宁一人在秦淮河码头,凌乱了好久! ? ?宝子们! ? 豫王:那图纸绝对是风雷炮! ? 姜宁: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用来吹头发的? ? 谢珩:岳母没死?那我这软饭是不是能吃得更硬气了? ? 下一章更精彩!宁公子求票票! 第52章 哪怕成遗孀,你也得给本王守着 金陵深夜,细雨如织。 秦淮河上的喧嚣被甩在马车后头,雨水敲击车顶,碎声入耳。 车厢内,姜宁蜷缩在最里侧的软垫上,鬓发略显凌乱。 她双目微阖,脑子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造孽啊。穿越第一天替嫁,结果现在亲爹是谁都成了未解之谜。】 【姜远山那个渣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有个名头。】 【现在倒好,我那便宜娘亲当年视力不好认错人?这剧情搁现代,那是妥妥的年度狗血伦理剧,编剧都要被寄刀片的!】 姜宁暗自腹诽,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 大宝、二宝、三宝三个人排排坐,六只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锁死在她身上。 显然姜宁心声已被三小只听到。 “娘亲,别怕。” 二宝率先伸手,刺啦一声掀开华贵的锦袍,露出里头那件印着粉色吹风机小猪的秋衣。 他绷着肉嘟嘟的小脸,挺起胸脯:“二宝今日特意穿了这件粉猪战袍,娘亲抱抱,邪崇尽散,全给它顶回去!” 三宝不甘示弱,从袖筒里抠出那条细如发丝的小青蛇,作势往姜宁脖领子里塞: “娘亲,小青送你暖被窝。谁再敢骂你是没爹的野种,我就让它咬烂他的屁股!” 姜宁被这股子孝心顶得嗓子眼儿发酸,反手揉了揉三宝的后脑勺。 “胡说什么。我有三个好大儿,还要什么亲爹。” 【再说我这没见过面的亲爹,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娘亲看上,大概率也是个绝色大佬。但抛妻弃女,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管他呢!眼瞅着还有一年多,书上说谢珩会挂,到时候老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大雍横着走的王妃。】 姜宁的视线横过去,落在了车厢最暗的死角里。 谢珩坐在那儿,形单影只,却气场惊人。 玄色披风底下,他的双腿隐约震颤,却被他死死压住。 那双眼,此刻红得发紫,透着病态妖冶。 刚才在画舫上强行运功,寒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此刻如坠冰窟,疼痛欲裂。 “过来。”谢珩冷冷开口。 三小只缩了缩脖子,大宝人小鬼大,拎起弟弟妹妹的后脖领子就往车门边儿缩,把战场留给这两个大人。 姜宁磨磨蹭蹭往那边蹭:“王爷,咱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话没说完,一股子蛮力猛地攥住她的腕子。 姜宁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失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进谢珩怀里。 软玉温香入怀,谢珩手臂收得死紧。 “嘶——轻点!疼!” 【这死瘸子吃什么枪药了?力气这么大,是不是怪我跟唐播虎走的太近了?】 谢珩的手扣住她的细腰,低下头,微凉的呼吸,扑在姜宁脖颈间。 “你想要找亲爹?” 姜宁懵了:“啊?” “姜宁,给本王听好了。” 谢珩突然发力,将她死死锁在胸前,语调森然: “不管你亲爹是谁,不管你娘留了多少破铜烂铁,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你就是摄政王府的人。” “就算本王真的死了……你也只能守着本王的冷灵位,做大雍最尊贵的遗孀。” “想养十八个小狼狗?” 谢珩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眼底红芒暴戾恣睢:“本王在阴曹地府,也会一个一个拧断他们的脖子。” 姜宁浑身僵得像块木板,噤若寒蝉。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谢珩的脑门,指尖刚贴上去,就被那股子惊人的寒意冻得一哆嗦。 “谢珩?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坏了。真气反噬,寒毒入髓。】 【这傻x,为了装那个逼,连命都不要了?】 马车缓缓停下,山庄大门近在眼前。 流云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透着几分急促,“主子,到家了。” 谢珩松了手。 他撑着扶手坐回轮椅,腰杆儿刚挺直,身子便剧烈一晃。 “王爷!”姜宁眼疾手快地扛住他的肩膀。 谢珩猛地推开马车门,金陵夜色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他那一袭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可下一秒。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了下来,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这抹红,触目惊心。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眼底神色复杂莫名。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主子!!!” 流云飞身扑上来,目眦欲裂。 姜宁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对着山庄内嘶声吼道: “顾九!顾九快滚出来!谢珩要挂了!!!” 海棠山庄大门轰然撞开。 顾九提着药箱冲出来,指尖搭在谢珩脉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 “经脉逆行……寒毒封喉……” 顾九嘴唇哆嗦着:“王妃,备后事吧。” 姜宁一巴掌扇在顾九后脑勺上,红着眼咆哮:“备个屁!老娘还没守寡呢!” “流云,把他背进密室!” “把赤火灵芝给我化开,必须把王爷救回来!” 【妈的,阎王爷敢在老娘面前抢人?】 【也得问问老娘,答应不答应!】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姜宁动作利落得惊人,“酒精喷雾,全场覆盖!” 她反手一挥,数十瓶高浓度医用酒精凭空落地,白雾在空气中弥漫,酒气瞬间充盈整座密室。 顾九原本正忙着净手,闻到这味道,桃花眼猛地圆睁,鼻翼微动:“好烈的酒!嫂子,这时候还有心思祭天?” “祭你大爷!这是消毒!” 谢珩赤裸上身,平放在玄铁床上。 那层冷白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细密的白霜在他眉梢、睫毛上迅速凝结。 姜宁站在床头,目光落在他心口。 那只黑色的麒麟纹身,踏云吞日,狰狞万分。 随着寒毒在经脉中疯狂冲撞,麒麟纹身周边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黑气翻涌。 麒麟那只紧闭的独目,此刻竟透出一抹摄人的暗红。 【卧槽,又来了!】 【这纹身眼角那道疤,真的跟我妈留给我的玉佩一模一样!】 【我那个传奇老妈……年轻时候到底都干了啥事?】 ? ?家人们! ? 王爷吐血了,但他临死前还在担心宁姐养小白脸! ? 谢珩:我还能抢救一下…… ? 姜宁:闭嘴!流云,摇发电机! ? 下一章,更精彩,月票催更走起! 第53章 鬼谷金针,神兵剔骨 室内灯火幽暗。谢珩呼吸微弱至极。 顾九一把甩开碍事的药箱,冲到床前,从腰间摸出一卷破旧的羊皮囊,哗啦一声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青铜刀具整齐排列,刃口微微泛绿。 顾九刚要抽刀。 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用这个,你那破刀会引发败血症。”姜宁看着这泛着绿的铜刀。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只听“咔哒”几声脆响。 密室顶端,凭空多出了几盏造型奇特的长灯。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将整个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一丝阴影。 顾九被强光刺得眯起眼。 姜宁随手一抛,一个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托盘稳稳落在床头。 “当啷——” 一排流线型、泛着极致冷光的手术刀静静躺在盘中。 440c医用高碳不锈钢,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锋锐。 除此之外,还有一排溜手术中常用的止血钳、持针器,造型各异,把顾九看傻眼了。 顾九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把11号尖刀上。 他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刀柄,迎着灯光看去。 刀刃极薄,不见一丝杂质。 “此铁……竟纯至无垢?!” 顾九震惊得声音变调,看姜宁的眼神犹如看九天神佛,“嫂子!这难道是天工部失传千年的……陨铁神兵?!” 【这就神兵了?这玩意儿我空间里按箱算。】 【土包子,那是现代冶金技术的降维打击。】 “少废话,开刀!”姜宁戴上乳胶手套,扔给顾九一瓶消毒酒精和强效局部麻醉喷雾,“喷患处,消毒,动手!” 顾九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震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 他猛地脱去那身骚包的大红外袍,只着一件素白单衣。 那个油嘴滑舌的庸医消失了,现在是名震天下的鬼谷传人——顾不知。 “嫂子,退后三步。” 顾九沉声开口,双手猛地一拍腰间。 “嗡——!” 一声蜂鸣在密室内炸响! 只见顾九双掌翻飞,残影重重。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金针,竟齐刷刷悬浮于他掌心之上,针尾疯狂颤动。 【卧槽!以气御针?!】 【牛逼啊!这特效放好莱坞最少值一个亿!】 “鬼门十三针,封死生!” 顾九暴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推。 十三道金光如流星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谢珩胸腹十三处大穴。 金针入体的瞬间,谢珩猛地痉挛。 他胸口那翻涌的黑气,竟被硬生生压制在心脉之外,动弹不得! “刀!”顾九手一伸。 姜宁默契无双,“啪”地一声将手术刀拍在他掌心。 顾九手腕一翻,刀锋精准切入谢珩右腿废弃多年的经脉处。 刀锋刮过被寒毒侵蚀成黑色的骨头。 谢珩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即便用了麻药,那种刮骨去毒的痛楚依旧直击灵魂。 他腮帮鼓起,牙关死死咬住那块无菌纱布,额头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姜宁一边拿着无菌布帮谢珩擦汗,一边紧紧盯着顾九的动作。 随着顾九刀锋的深入,谢珩腿部冒出滋滋黑烟,密室内的温度骤降,连那长明灯都被压得微弱不堪。 “赤火灵芝!快!”顾九满头大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已至极限。 姜宁抓起桌上那管早已提纯完毕的赤火灵芝浓缩液,毫不犹豫地注入谢珩心口大穴。 轰! 药液入体,如烈火燎原。 密室内的极寒瞬间被一股狂暴的热浪掀翻。 谢珩猛地挺直了脊背,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那黑色的寒毒白气与赤火灵芝的红芒,在他经脉中疯狂厮杀。皮肤寸寸崩裂,又在药力下迅速愈合。 顾九双目赤红,运指如飞,不断将外溢的毒血排出。 此时的姜宁握紧了双拳,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最后一滴毒血化作黑雾消散,谢珩胸口那只黑麒麟纹身的红芒,终于彻底隐去。 “当啷。” 顾九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服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姜宁上前一步,拿出特制的精细羊肠线。 指尖翻飞。 常年制作高定礼服练就的缝合技术,此刻被她用在人体上。 密密麻麻的伤口,在她手中迅速闭合,针脚平整得如同艺术品。 “呼……” 姜宁剪断最后一根线,双腿一软,跌坐在谢珩床头。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谢珩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活了。”顾九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强光灯,傻笑起来,“这辈子,值了。” 姜宁看着谢珩沉睡的侧脸,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粉碎。 “别高兴得太早。” 顾九翻身坐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盯着姜宁,一字一顿: “王妃,听好。王爷体内的陈年寒毒虽除,断裂的经脉也接上了。但这些经脉沉寂多年,此刻脆弱如初生婴孩。” “三日之内,绝不可动用一丝内力!否则经脉寸断,大罗金仙也难救!切记,切记!” 顾九指天画地,唾沫横飞。 姜宁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放心,我找根绳子把他绑在床上,天塌下来也不让他动弹一下。” “如此甚好。”顾九拍拍屁股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冲着手术台上的器械狂流口水, “嫂子,商量个事。” “这套神兵……能不能当做这次的出诊费?” 姜宁没力气骂他,只翻了个白眼,随手掏出一瓶冰镇可乐扔过去。 “接着。喝完滚蛋。” 顾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冒着寒气的红罐暗器,刚想研究怎么开,厚重的青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吱嘎——” 伴随着大宝刻意压低的童音:“别挤!爹爹在里面呢……” 姜宁和顾九对视一眼。 姜宁嘴角一扬,疲惫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三个小祖宗,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快步走向青铜门,伸手按在机关上。 门缝大开,三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整整齐齐地探进来了。 ? ?宝子们, ? 王爷的手术圆满成功!撒花! ? 顾神医:我的金针牛逼不? ? 姜宁:我的手术刀帅气不? ? 谢珩: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本王?本王痛晕过去了…… ? 下一章,高能预警!票票,催更点起来! 第54章 蝴蝶结与梅花糕 海棠山庄,晨光微熹。 宿雨初歇,竹林间悬着的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洇湿了阶前的青苔。 谢珩醒来时,入目便是满室明晃晃的日光,晃得他凤眸微眯,神思恍惚。 他下意识想撑身坐起,却发现腰腹以下软绵无力。 不仅如此,双手手腕也被两道力道奇特、触感柔软的物事斜斜拽住。 谢珩低头扫了一眼。 只见两道粉嫩的绸缎,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复杂的交叉手法,将他的双手扣在玄铁床头的栏杆上。 那绸缎顶端,还端端正正地扎着两个硕大、浮夸的蝴蝶结。 谢珩那张清冷如孤月的俊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哟,醒了?】 【这“宁式束缚术”可是老娘拿奖的收纳绝活,就算你是大宗师,经脉没续好前,也只能乖乖当个大闸蟹。】 姜宁那混不吝的心声猛地钻入耳膜。 谢珩额角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微哑:“姜宁……给本王松开。” “那不行。” 姜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走近,裙摆在地面曳过。她伸手试了试粥的温度,笑眯眯地坐在床沿。 “顾神医说了,王爷现在经脉脆得像嫩豆腐,三日内绝不可妄动。妾身这也是为了王爷的身体着想。” 她舀起一勺粥,递到谢珩唇边,语调拉得老长,像哄孩子似的:“来,王爷,张嘴——啊——” 谢珩盯着那勺粥,又盯着那张俏脸,气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绑在床上喂粥。 看着姜宁那双亮晶晶的杏眼,他的心口竟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吃啊,这可是老娘空间里的上好皮蛋,补锌补铁还补脑。】 【看这小脸白的,跟抹了三层腻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夫呢。】 谢珩妥协地闭上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粥香瞬间溢满口腔。 “……以后,不许用粉色。”他咽下粥,冷冷蹦出一句。 姜宁憋着笑,又塞了一勺过去:“行行行,下次给你换个死亡芭比紫。” 安顿好这位傲娇的蝴蝶结王爷,姜宁心情大好。 折腾了一宿,她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带上三小只和流云,换了身便装,直奔金陵城最繁华的夫子庙。 此时的夫子庙,热闹非凡。 秦淮河畔酒旗招展,沿街的小吃摊子冒着腾腾热气,鸭血粉丝汤的鲜、梅花糕的甜,混合在晨雾里,勾得姜宁魂儿都飞了。 姜宁大手一挥,“老板,来五份梅花糕!多放红枣和瓜子仁儿!” 不一会,只见娘儿四个每人手里抓着两串糖葫芦,嘴里塞着半块梅花糕,腮帮子鼓囊囊的。 流云提着大包小包,一脸苦相地跟在后面:“王妃,主子还伤着,咱这么逛,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在家养病,我在外搞后勤,分工明确。” 姜宁摆摆手,目光却被前方一座三层高的金楼给勾了魂。 此楼乃是万宝阁,飞檐下悬着黑漆金字的牌匾。 透过敞开的朱漆大门,只见一排排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金光璀璨,琳琅满目。 那些金器工艺极尽精巧——花丝镶嵌,玲珑剔透;錾刻勾勒,巧夺天工。 尤其是一支赤金打造的凤凰步摇,流苏轻颤,在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姜宁那颗囤货居奇的心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正准备挑选几件精美的金首饰,却迎面撞上一群不速之客。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克死生母、又被家里赶出来的倒霉妹妹吗?” 尖锐刻薄的声音在金楼大厅内响起。 只见姜婉一身正红大缎,满头金翠摇曳,在朱知府夫人和一群官家家眷的簇拥下,正不可一世地站在台阶上。 “姜婉,你嗓子眼里塞驴毛了?说话这么难听。” 姜宁一边把三小只往后拉,一边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姜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姜宁那身并不算华贵的常服,眼神充满了鄙夷: “抛头露面卖那些下三滥的吃食,真是不嫌丢人!你那短命鬼夫君还没咽气吧?也是,你这种妖女,也就配守着个废人守活寡!” “你住口!”大宝猛地冲出来,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死死攥着。 “哟,这就是那三个没娘的小畜生?”姜婉变本加厉,用帕子掩着嘴,笑得乱颤, “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见着长辈都不知道跪下?” 她逼近姜宁,作势要伸手推搡姜宁的肩膀,嘴里还毒辣地低咒: “姜宁,你以为你攀上了豫王就稳了?等我那落凤坡的龙脉一开,本夫人就是大雍首富,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 手还没碰着姜宁的衣角,姜宁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流云身形未现,弹出一股无形内劲。 “啊!”姜婉整个人惊呼一声,倒退数步。 只听得“嗡”的一声闷响,狼狈不堪地撞在了身后的红木柜台上,头上的金钗都摔落了两根,狼狈至极。 朱知府夫人惊叫一声:“姜夫人!你没事吧?” 姜宁纹丝不动,看着姜婉那副见鬼的表情,突然同情地笑了: “龙脉?姜婉,多买点金子吧,你下地府也能打点一下小鬼。” 【还龙脉,我看你是想当落凤坡窜天猴。】 “我们走,顺便去水西门买点盐水鸭带回去!” 姜宁拉起气得浑身发抖的三小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楼。 …… 暮色四合,海棠山庄。 晚饭桌上,姜宁特意做了孩子们最爱的红油火锅,热气腾腾,辛辣扑鼻。 可今天,饭桌上静悄悄的。 大宝捏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二宝低头扒拉着白饭,眼底那股子杀气还没散;三宝则是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手里的小青蛇。 “怎么了?今天梅花糕不好吃?”姜宁笑着给每人夹了一块肉。 大宝抬头,眼神透着一股子超乎年龄的深沉:“娘亲……那个坏女人说爹爹是废人,还说你是妖女。她还想动手打你。” “乖,疯狗咬人,咱不能咬回去。”姜姜摸了摸他的头。 【等落凤坡炸了,她连做疯狗的机会都没了。】 【宝贝们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吃完饭,姜宁叮嘱三人早点休息,便钻进密室去看谢珩。 半个时辰后,姜宁推开东侧卧房的门。 “宝贝儿们,睡了没……” 屋内,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人去楼空。 书桌正中央,一方砚台死死压着一张宣纸,上面的墨迹尚未干透,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娘亲亲启:闻坏女人辱您,谢家护卫队忍无可忍。今日潜入敌营,定要炸了那个女人为您出气!勿念。——谢家亲卫,亲笔。” “啪嗒。” 姜宁手里刚热好还冒着热气的梅花糕,重重地摔在地上。 “流云!”姜宁冲向院中。 ? ?宝子们! ? 三小只:我们要去炸矿山! ? 姜宁:那他妈是沼气池啊!会炸上天的! ? 谢珩:蝴蝶结……本王一定要把这三个兔崽子挂在城墙上抽! ? 高能预警,下一章王妃要暴走了!催更票票走起! 第55章 只有神医受伤的世界 庭院深深,风卷落叶。 姜宁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找到了流云。 流云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直冒,“王妃……小主子们说去后山捉蛐蛐了,属下这就去寻……” “啪!” 姜宁将那张宣纸拍在流云脑门上。 “捉蛐蛐?” 姜宁气极反笑,“捉蛐蛐?上面写着要给我们报仇!” 流云身子一僵,哑口无言。 “备马。”姜宁转身就往密室走,步履生风, “不想你们主子醒来把天掀了,就跟我把他们找回来。”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顾九正趴在床边,手里捏着根银针,对着谢珩的睡穴比比划划,嘴里还在嘀咕: “这脉象……怎么越睡越精神?老谢这身体是个怪物吧?” “顾九。” 顾九手一抖,银针差点扎歪。 他回头,就见姜宁一脸煞气地站在门口。 “嫂子,怎么了?” 姜宁示意顾九出来说话,顾九看她神叨叨的,起身来到了门口。 “三个小祖宗跑去找姜婉了。” “乖乖隆地动,这么晚,这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老谢醒了,没法交代啊!”顾九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就跟老娘一起去找”姜宁一把薅住顾九的后领子,往外拖。 “带上你那套用来杀人的针,跟我走。” 顾九大惊失色,扒着门框不撒手: “嫂子使不得!我是大夫!悬壶济世的大夫!手是用来救人的!” 姜宁回头,“对,今晚你的针用来救命。扎死敌人,就能救我那三个小祖宗的命。” “我不去!有辱斯文……” “不去?把我给你的那套手术的‘天工神兵’还我,现在?” “……我们要去杀谁?”顾九瞬间松手,整理衣冠,一脸正气,“除暴安良,乃我鬼谷祖训。” …… 金陵城,醉仙楼。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天字号包厢内,姜婉一身大红金丝牡丹裙,端坐在主位。 她对面坐着个身形矮壮、留着月代头的东瀛男子。 男子腰间别着长短双刀,眼神阴鸷,正是东瀛浪人首领——鬼冢。 “鬼冢先生放心。” 姜婉端起酒杯,满脸红光, “那落凤坡紫气东来,乃是难得的龙脉。如今已被我拿下,只要你们的基地建好,这大雍的财富,咱们五五分账!” 鬼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用生硬的大雍话道: “姜桑,大大滴好。不过……这里似有老鼠窥探。” “老鼠?”姜婉嗤笑一声,正要嘲讽。 突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啪!” 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琉璃宫灯,灯芯骤然熄灭。 紧接着,四周的烛火像是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地灭掉。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姜婉惊叫一声,“来人!掌灯!” 黑暗中,响起几声稚嫩却刻意压低的窃笑。 “嘻嘻。” 姜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颈处一凉。 一条滑腻腻、冷冰冰的长条状物体,顺着她的后领口,哧溜一下钻进了后背。 那东西还会动!顺着脊椎骨一路蜿蜒向下! “啊啊啊啊!蛇!有蛇!!” 姜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形象地疯狂抓挠后背,金钗步摇甩得满地都是。 “打死坏女人!” 黑暗中,二宝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 “咻——啪!” 一颗弹珠精准命中姜婉的额头,瞬间鼓起个大包。 “咳咳咳!” 大宝此时站在梁上,手里抖开一包特制的红色粉末。 粉末纷纷扬扬洒落,包厢里顿时充满了呛人的辛辣味。 东瀛武士们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拔刀乱砍,却只砍碎了桌椅板凳。 “八嘎!谁?!”鬼冢捂着鼻子怒吼。 “略略略!来抓我呀!笨蛋!” 三小只借着身形矮小,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把这群大人耍得团团转。 姜婉此时已经疯了。 她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辣椒面,眼泪把妆容晕成了鬼画符,一边跳脚一边惨叫: “抓住了!抓住那条蛇!它钻到我肚兜里了!!” 包厢内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就在三小只以为得手,准备撤退时。 “哼。” 一声冷哼,如闷雷炸响。 鬼冢猛地闭眼,耳朵微动。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如鬼魅般掠向门口。 带着刀鞘的手臂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三小只,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滚作一团。 “咳……”大宝喷出一口血,挣扎着想护住弟弟妹妹,却被一只穿着木屐的大脚狠狠踩在背上。 鬼冢居高临下,眼神如看蝼蚁。 “大雍的小老鼠。” “呛——!” 长刀出鞘半寸,寒光森森,直逼大宝的脖颈。 “住手!” 姜婉终于把那条无辜的小青蛇从衣服里拽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踩死。 她顶着一张红肿且花掉的脸,尖叫着冲过来,死死抱住鬼冢的手臂。 “不能杀!这三个小畜生是谢珩的娃!” 鬼冢皱眉,杀意不减:“谢珩?那个残废摄政王?” “他虽然残废,但他要是发了疯,咱们都得死!” “这三个野种就是他的命根子!把他们带去落凤坡!” 姜婉抹了一把脸上的辣椒面, “把他们吊在极乐台上!我就不信,姜宁那个贱人敢不来!到时候,连大带小,一网打尽!” …… 一炷香后。 醉仙楼大门被一脚踹开。 姜宁带着顾九和流云冲进天字号包厢时,只看到满地狼藉。 桌椅尽碎,那条可怜的小青蛇被踩成了肉泥。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辣椒味。 “来晚了。” 顾九吸了吸鼻子,脸色难看,“有东瀛高手的气息。内息绵长,至少是宗师境。” 姜宁没说话。 她一步步走到墙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粉色的护腕。 那是二宝最喜欢的“佩奇大侠”,上面还沾着些许灰黑色的粉末。 姜宁弯腰捡起护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丑萌的猪头。 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字。 “落、凤、坡。” 姜宁缓缓站直身子,将护腕收入怀中。 “顾九。”姜宁冷声道,“把你药箱里最毒的药,见血封喉的那种,都拿出来。” “还有流云,去我的库房,把那个红色的箱子搬出来。” 流云一愣:“王妃,那是……” 姜宁抬眸,眼底寒光乍现: “今晚,我要落凤坡——寸草不生。” ? ?姜宁:给谢珩下药,让他多睡会。 ? 顾九:嫂子,这药量……大象也得睡三天啊! ? 谢珩(昏迷中):忽感一阵恶寒…… ? 三小只:娘亲救命!坏女人不讲武德! ? 下一章,硬核王妃上线! 第56章 戴猪嘴面具的复仇者 夜色浓稠如墨。 海棠山庄门口,两匹快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白气。 “咔哒。” 姜宁面无表情地扣开那个红色的战备箱。 流云和顾九凑过来,借着灯笼的微光,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排排黑乎乎、造型怪异的面具,像切下来的半个猪嘴;几个红色的铁瓶子,还有几根滋滋冒着蓝光的黑色短棍。 “听着。” 姜宁拿起一个防毒面具,“接下来的行动,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不论发生什么,绝不许摘下这个面具。” “第二,所有人收起火折子,把剑上的火石卸了。谁要是敢擦出一丁点火星,我们都会被炸上天。” “第三……” 她拿起那根黑色的高压电击棒,在手里掂了掂,拇指推开保险盖。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夜色中炸裂,发出爆鸣声。 顾九吓得退后一步,捂着心口:“这……这是雷公凿?” “这是物理超度仗。” 姜宁把防毒面具扔给顾九,“戴上。别废话。” 顾九拿着那个“猪嘴”,一脸便秘:“嫂子,我有鬼谷神功护体,百毒不侵……这玩意儿太丑了,有辱斯文……” “落凤坡现在全是地火毒气(沼气),到时候加上我的催泪瓦斯弹。你那神功顶个屁用。” 姜宁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上手,把面具死死扣在顾九那张妖孽的脸上,勒紧带子。 顾九:“唔唔唔!(嫂子轻点!脸要扁了!)” 流云二话不说,拿起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出发。” 姜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当年在魔都马术俱乐部干过一段时间兼职,关键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山庄,眼底决绝。 【谢珩,你给我老实躺着。】 …… 落凤坡,极乐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坑,如今被东瀛人挖开,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鸡蛋味,那是高浓度的硫磺与腐败气体混合的味道。 地面上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夜空。 “叫啊!怎么不叫了?!” 姜婉手里攥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大宝的背上。 大宝被吊在木架上,那件黄色的海绵宝宝秋衣已经被血水浸透,成了暗褐色。 但他紧紧闭着嘴,小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硬是一声不吭。 二宝和三宝被捆在旁边的柱子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坏女人!不许打哥哥!呜呜呜……”二宝挣扎着,想用头去撞姜婉,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小野种,嘴还挺硬。” 姜婉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贵妇的模样。 她那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抓痕和燎泡(辣椒过敏),在火光的映照下,略显狰狞。 刚刚来的路上她还好言好语跟大宝说话,谁知大宝又给了她几爪子,让她怒从心头起。 她从旁边的炭盆里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滋滋作响。 “你那个短命鬼爹是个缩头乌龟,你那个贱人娘也是个怂包。” 姜婉一步步逼近大宝,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既然他们不来,那这‘谢家忠骨’,就让我来帮你剔一剔!” 大宝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姜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丑八怪!我娘一定会收拾你的!” “找死!” 姜婉尖叫一声,举起烙铁就往大宝胸口怼去。 “铮——!” 一枚手里剑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烙铁。 火星四溅。 烙铁脱手飞出,掉进了旁边的深坑里。 “八嘎!”鬼冢盘腿坐在高台上,手里擦拭着长刀,冷冷地看了姜婉一眼, “姜桑,弄死了,就没有筹码了。” 姜婉捂着被震麻的手腕,怨毒地盯着鬼冢:“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帮这群野种?” “我的目标,也是公输家后人——姜宁。” 鬼冢站起身,木屐在岩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他走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漆黑的山道: “而且……客人已经到了。” …… 五百米外,枯草丛中。 姜宁趴在地上,举着夜视望远镜。 镜头里,大宝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海绵宝宝秋衣,刺得她眼角生疼。 “那群畜生……” 姜宁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呼吸变得粗重。 “王妃,属下带人冲进去。”流云拔出长剑,声音隔着面具显得闷闷的,“杀光他们。” “不行。” 姜宁一把按住流云,“你看那坑口。”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坑口附近的空气剧烈扭曲,那是极高浓度的沼气在涌动。 而姜婉那个蠢货,竟然在旁边点了十几个火把,还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那里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姜宁咬着牙, “只要一点火星,整个落凤坡都会炸飞。孩子们在中心点,必死无疑。” 顾九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片,看着那些诡异的气流,倒吸一口冷气: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被打死?” 姜宁放下望远镜。 她脱下那件繁琐的拽地长裙,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这是一套特制的防刺服,那是她在现代为了防身买的,虽然挡不住子弹,但挡挡刀剑还是绰绰有余。 她把两个燃烧瓶挂在腰间,手里握紧了电击枪。 “我去换人。” “王妃!”流云大惊。 “闭嘴。这是命令。” 姜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装备, “流云,你带人守住所有出口。顾九,准备好你的解毒丹和止血药。”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冲进去。除非……看到我点火。”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黑色半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杏眼。 …… 极乐台。 姜婉正捡起鞭子。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的东瀛武士瞬间拔刀,刀尖指向黑暗。 火光摇曳中。 一个黑衣身影缓缓走出。 只见其手里握着一个奇怪的黑色短棍,腰间挂着几个琉璃瓶。 “姜宁?!” 姜婉尖叫出声,随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怎么?那个瘸子终于死了,你要来殉情?” 姜宁没有理会姜婉的疯言疯语。 她一步步走到火光下,目光扫过受伤的大宝,心头像是被刀绞了一般。 “放了孩子。” 姜宁抬起手,黑色的短棍指着鬼冢, “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鬼冢眯起眼,目光贪婪地落在姜宁腰间的那些瓶瓶罐罐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就是个普通人。 “摄政王妃,好胆色。” 鬼冢缓缓拔刀,刀锋在地面上拖行,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不过,大雍有句古话。” “买一,送三。” 鬼冢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劲风。 姜宁瞳孔骤缩。 太快了! 这就是宗师级的速度吗? 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电击枪,按下开关。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开。 鬼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酥麻感袭来,他下意识地偏头。 “砰!” 电弧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了后面的一名武士。 那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浑身冒烟。 姜婉吓得后退一步:“妖……妖术?!” 鬼冢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耳垂,眼底的轻视瞬间消失,随之是贪婪。 “墨家机关术……雷法?” 他舔了舔刀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很有趣。王妃,我要把你带回东瀛,好好研究。” ? ?鬼冢:这是什么妖法? ? 姜宁:物理学,懂不懂? ? 谢珩(垂死病中惊坐起):谁敢动我老婆孩子?! ? 下一章,全体起立!恭迎战神归位! 第57章 白衣染血,战神重临 “咔嚓。”手腕的骨裂声清脆。 姜宁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额发,电击枪脱手坠地。 “墨家雷法?不过是奇技淫巧。” 鬼冢另一只手缓缓拔刀。 刀身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姜宁惨白的脸。 “王妃,上路。” …… “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黑暗中潜伏的流云浑身衣袍鼓荡,周身真气爆发,竟在脚下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锵!” 流云长剑出鞘,剑鸣如龙吟。 “半步宗师?”鬼冢动作微顿,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鬼谷毒龙钻!” 顾九也不要命了,双手连扬,漫天毒针裹挟着幽蓝的磷火,封死了鬼冢所有的退路。 流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剑尖颤动,幻化出九朵寒梅。 那是谢家剑法的杀招——梅花九弄,断魂刺! 这一剑,若是放在江湖上,足以开山裂石,瞬杀一流高手。 宗师级的鬼冢冷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一手掐着姜宁的脖子,一手收起扶着刀柄。 面对流云那必杀的一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后—— “吼——!” 一声狮子吼。 恐怖的声浪裹挟着宗师级的护体罡气,如实质般横推而出。 顾九的漫天毒针在半空中寸寸崩断,化为齑粉。 流云的九朵剑花瞬间湮灭。 “砰!” 长剑崩碎成数十片。 流云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入碎石堆中,生死不知。 一吼之威,恐怖如斯。 顾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具后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就是宗师? 这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力量! “哈哈哈哈!” 姜婉站在高台上,指着不知死活的流云,笑得癫狂, “杀!把他们的皮都剥下来!我要做成人皮灯笼,挂在落凤坡上点天灯!” 鬼冢收回视线,眼底尽是漠然。 他缓缓举刀,刀尖抵住了姜宁的心口。 姜宁意识已经模糊。 视线里,只有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和天边那一轮凄冷的残月。 【要死在这了吗……】 【谢珩……别来……】 【求你……千万别来……】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 躺在玄铁床上的谢珩,呼吸微弱,如同死人。 突然。 他心口那只沉寂已久的黑麒麟纹身,毫无征兆地活了。 原本墨色的线条,瞬间被岩浆般的赤红填充。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轰然炸开。 那是她的绝望。 也是他的死劫。 谢珩猛地睁开眼。 原本清冷的凤眸,尽数被翻涌的血海吞没。 “宁宁……” 他试图起身。 “崩——!” 那两条被姜宁精心系好的粉色绸缎,在他发力的瞬间,化作漫天粉尘。 离顾九留下的三日禁武令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但他等不及了 体内真气狂暴运转,刚接好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噗——” 一口心头血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他等不及了。 她在等他。 三个孩子在等他。 谢珩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走一步,毛孔中渗出的血珠便染红一寸白衣。 “轰隆——!” 厚达千斤的密室青铜门,被一股恐怖的血色气浪硬生生轰飞! 烟尘弥漫中,白影一闪,密室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地碎裂的经脉之血。 …… 落凤坡。 鬼冢的长刀已经刺破了姜宁的衣襟。 姜婉脸上的笑容狰狞到了极致。 大宝在木架上嘶声哭喊:“娘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 虫鸣消散。 连空气中翻滚的沼气都仿佛被冻结。 鬼冢浑身汗毛炸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自然界所有生物被致命天敌锁定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撤刀回防。 晚了。 “嗡——!” 一声凄厉的剑啸,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撕裂了落凤坡的夜幕。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虹贯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极乐台之上。 “噗嗤!” 一把随手摄来的生锈铁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鬼冢掐着姜宁的那条右臂。 “啊——!!” 鬼冢惨叫一声,断臂带着鲜血抛飞。 姜宁的身子直直坠落。 一个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姜宁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 谢珩赤着双足,站在碎石遍地的矿坑里。 他那一袭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宛如从修罗血池中捞出。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却缭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毁灭气息。 “谢……谢珩?” 姜宁颤抖着伸手,想去堵他胸口崩裂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你疯了?谁让你来的!你会死的!”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用那双还在滴血的手,极尽温柔地擦去姜宁脸上的灰尘。 动作轻柔。 谢珩转身,将姜宁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鬼冢和数百名东瀛武士。 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炼狱。 “伤她者。” “死。” 鬼冢捂着断臂,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发抖:“缩地成寸……剑意化形……你是大宗师?!你……你不是废了吗?!” 谢珩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方圆百里的风,瞬间化作凛冽的剑气。 那一刻,他不再是人。 他是这片天地的王。 “斩。” 谢珩手中锈剑轻挥。 一道横亘天地的血色剑芒瞬瞬息而至。 鬼冢甚至没来得及举刀格挡。 天地倒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喷出的血柱足有三丈高。 一剑。 宗师陨。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东瀛武士,此刻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轰然炸锅,转身就跑。 谢珩站在尸山血海中,并没有追。 手中的铁剑寸寸崩裂,化为铁粉。 他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地。 “谢珩!” 姜宁扑过去抱住他。 入手一片滑腻,全是血。 “宁宁……” 谢珩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姜宁,似乎在确认她的安危。 但下一秒。 眼底的温柔突然凝固。 瞳孔中的血色并未褪去,反而开始剧烈翻涌,化作邪恶漩涡。 谢珩脑海中,那个来自北漠青梅的诡异女声,如魔咒般响起: “杀……了……她……” 谢珩的手指扣住姜宁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 “杀……” 他张了张嘴,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杀了你……我就能和谢珩……成亲……” 姜宁浑身僵硬。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 不是谢珩。 是原书里那个……要把她做成人彘的暴君。 ? ?哭了吗?都给我哭! ? 谢珩:老婆,我帅吗?(吐血) ? 姜宁:帅死了!呜呜呜你别死啊! ? 青梅(阴暗爬行):嘿嘿,身体是我的了…… ? 姜宁(掏出发电机):你对物理一无所知。 ? 下一章,更精彩! 第58章 物理驱魔 落凤坡,死寂如坟。 唯有谢珩喉间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姜宁双脚离地,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面前的谢珩,双目赤红如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杀……杀……” 他机械地重复着,手指如铁钳般收紧。 【妈的……这死瘸子……来真的……】 【平时也没见你劲儿这么大……这是要把老娘掐断气啊……】 姜宁眼前阵阵发黑,右手手腕骨折无法抬起,左手又从空间摸了一个超强电击枪。 可谢珩周身缭绕的黑色煞气如实质般粘稠,压得她连抬手都做不到。 “哐当。” 电击枪脱手,滑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到了顾九脚边。 顾九缩在岩石后,满脸血污,看着这一幕,牙齿打颤。 那是大宗师! 哪怕疯了,那一身护体罡气也能把人震碎! “顾九!捡……捡起来!”姜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电……电他腰子!” 顾九浑身一激灵。 看着那滋滋冒着蓝光的“雷公凿”,又看看杀神附体的谢珩。 “老谢……得罪了!这是为您好!” 顾九一咬牙,闭眼,猛地扑过去,捡起电击枪。 他不敢靠近谢珩的正面,只能一个滑铲,绕到谢珩身后。 大拇指狠狠推到mAx档。 “走你!” 电击枪狠狠怼在了谢珩的后腰肾俞穴上。 “滋啦——!!!” 幽蓝色的高压电弧瞬间炸裂,照亮了顾九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谢珩浑身剧烈一颤。 那股足以电晕一头大象的电流,无视了大宗师的护体罡气,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蛇在他身上疯狂游走。 谢珩眼中的红芒疯狂闪烁,似有不甘的黑气试图抵抗,却被霸道的电流冲得溃不成军。 “呃……” 谢珩发出一声闷哼,钳制姜宁的手骤然松开。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浑身还时不时抽搐两下,冒出一股焦糊味。 “咳咳咳……” 姜宁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嫂子!电……电熟了没?” 顾九手里的电击枪还在滋滋作响,吓得赶紧扔得老远。 “熟个屁!快撤!” 姜宁挣扎着爬起来,眼角瞥见极乐台下,那个巨大的沼气池正在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黄泡。 刚才的打斗震裂了岩层,沼气浓度已经突破临界点。 流云此时也强撑着一口气,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他顾不得胸骨塌陷的剧痛,飞身冲上木架,长剑一挥,斩断绳索。 “大宝!二宝!三宝!” 流云一手夹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走!别回头!” 姜宁和顾九一左一右,架起昏迷不醒、还偶尔抽搐一下的谢珩。 一行人狼狈地往落凤坡外的安全地带冲去。 …… 五百米外,山坡之上。 夜风呼啸,吹散了姜宁额前的乱发。 她站在高处,身后是茫茫夜色。 她低下头,俯瞰着下方那座巨大的矿坑。 落凤坡。 原书是她和状元发家之地,也是姜婉仇恨他们的来源。 现在姜婉想要这个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可惜天命已改,我姜宁现在和摄政王在一起了。 可能这个姜婉也是个重生者,跟我来抢这个机缘。 此时巨大的矿坑里,周边空气被从内而外溢出的高浓度沼气冲得扭曲。 “姜婉,你想要的富贵,我给你。” 姜宁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叮。” 清脆的金属开盖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宁拇指轻轻一擦。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防风罩里欢快地跳动。 “姜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姜宁手腕轻扬。 那一点幽蓝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坠向那翻滚着死亡气息的矿坑深处。 “轰——!!!” 大地猛地一颤。 一朵暗红色的蘑菇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落凤坡底腾空而起!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火焰,瞬间吞噬了极乐台。 热浪扑面而来,吹得姜宁的衣摆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跳跃,燃烧。 姜宁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 …… 马车内,气氛压抑。 三小只缩在角落里,灰头土脸,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姜宁的衣角。 姜宁拿着湿帕子,一点点擦去谢珩脸上的血污。 此时的谢珩,虽然昏迷,但并不安稳。 他眉头死死锁着,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时不时剧烈痉挛。 “杀……杀……”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抓挠,似乎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王妃,王爷这是……”流云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神担忧。 “是不是……给电出问题了?” 顾九把脉的手都在抖: “脉象乱成了一锅粥!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在冲击王爷的神智,不像是走火入魔,倒像是……夺舍!” 姜宁看着谢珩那双即便闭着眼也透出几分戾气的眉眼。 夺舍。 听到这两个字,姜宁擦拭血迹的手猛地一顿。 她看着谢珩那双即便闭着眼也透出几分戾气的眉眼,心中一片雪亮。 什么夺舍? 这是天道的修正力! 那个来自北漠的青梅——安乐公主,在原书中没有存在感,却浴火重生的女人, 正在趁着谢珩最虚弱的时候,试图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女人不简单。 想要让这个大反派彻底黑化,回归原书的剧情线,变成那个暴君! “夺舍?” 姜宁冷笑一声,从空间里掏出几根扎带,利落地把谢珩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想抢老娘的人?问过老娘手里的电门了吗?” 她看向顾九和流云,眼神坚定而疯狂: “回山庄。” “把地下室那个最大的铁笼子给我腾出来。” “再给我准备两台大功率手摇发电机,还有那套广场舞音响。” 顾九咽了口唾沫:“嫂子,你要干嘛?” 姜宁伸手,温柔地拍了拍谢珩那张即便在抽搐也依然帅绝人寰的脸,语气森然: “给他治病。” “物理驱魔。” ? ?谢珩(昏迷中):我感觉腰子有点疼…… ? 顾九:王爷,那是爱的电流! ? 姜婉:我下线了?我甚至没看清是谁点的火! ? 下一章,名场面预警!摄政王听儿歌!笑死不偿命! 第59章 爱的供养,摄政王的铁笼单间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此刻,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监狱。 正中央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生铁笼子,原本是用来关押大型猛兽的,此刻每一根栏杆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铜丝。 “嫂子……这……这合适吗?” 顾九看着被五花大绑、锁在笼子里的摄政王,牙齿都在打颤。 堂堂大雍战神,此刻手脚都被裹着软垫的精钢镣铐锁死,嘴里还被塞了个防咬舌的橡胶球。 “有什么不合适的?特殊时期,特殊治疗。” 姜宁面无表情地调试着面前那两个半人高的黑色大箱子—— 那是她在空间里翻出来的广场舞专用音响,功率全开能把玻璃震碎。 她把两个音响正对着铁笼,又从那一堆杂乱的线缆中理出一根,递给流云。 “一会只要他敢运功撞笼子,你就给我死命摇。记住,是你死我活的摇。” 流云握着手摇发电机的把手,看着笼子里自家主子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咽了口唾沫,悲壮地点头。 夜色渐深。 躺在笼中的谢珩,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凤眸猛地睁开。 没有黑眼珠。 只有一片翻涌的、令人心悸的猩红。 “杀……” 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低吼,谢珩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原本已经内力枯竭的经脉里,竟然涌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煞气。 【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 【接管身体控制权……杀掉那个女人……和公主成亲……】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如魔咒般炸响。 谢珩猛地起身,那个足以困住猛虎的铁笼,在他恐怖的握力下,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吼——!” 他抓着栏杆,对着笼外的姜宁发出一声咆哮,眼底的红光几乎要溢出眼眶。 顾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诈尸了!” 姜宁却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对隔音耳塞,塞进耳朵里。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音响的播放键上,轻轻一按。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极其强劲的重低音鼓点,瞬间轰炸了整个密室。 紧接着,一个充满魔性、欢快且高亢的童声,以120分贝的音量,在谢珩的耳边炸裂: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爱跳舞!爱跳舞!” “小兔子乖乖!拔萝卜!拔萝卜!” 谢珩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脑海里那个正在下达杀戮指令的系统声音,瞬间被这狂暴的电流音和魔性的歌词冲得七零八落。 【杀……杀……两只……老虎?】 【警告!检测到高频精神污染……逻辑错乱……】 谢珩痛苦地抱住头,眼底的红光剧烈闪烁。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生死决斗,对手却突然掏出了一个尖叫鸡开始跳大神。 不仅侮辱性极强,伤害性更是爆表。 “嗷——!” 谢珩被吵得发狂,体内那股暴虐的煞气再次翻涌,他猛地撞向铁笼,试图撕碎这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流云!摇!” 姜宁一声令下。 流云闭着眼,把手柄摇出了残影。 “滋啦——!!!” 幽蓝色的电流顺着铜丝瞬间布满整个铁笼。 刚撞上栏杆的谢珩,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电得浑身一僵。 高压电流无视了他的护体煞气,直接作用于每一根神经末梢。 “呃……” 谢珩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那股刚刚聚起来的黑色煞气,被电流硬生生打散。 他直挺挺地倒回软垫上,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姜宁按下暂停键。 密室重归寂静。 “杀……”谢珩晃了晃脑袋,眼底红光再次凝聚,又要爬起来。 姜宁按下播放键。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谢珩痛苦地捂住耳朵,再次撞笼。 “滋啦——!” 又是一道蓝光闪过。 …… 这一夜,对于流云和顾九来说,是漫长的。 但对于谢珩体内的那个“外来意识”来说,是毁灭性的。 在经历了整整一宿撞笼子→被电→听儿歌→再撞→再被电的无限循环后。 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终于崩溃了。 【错误……宿主精神异常……连接断开……撤离……撤离……】 东方泛起鱼肚白。 密室内的空气终于不再压抑。 姜宁关掉那首循环了八百遍的《小螺号》,摘下耳塞,长长舒了一口气。 笼子里。 谢珩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电焦的),头发炸毛,活像一只被雷劈过的狮子。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呆滞。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笼外的姜宁身上。 “宁宁……” 谢珩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能不能……别放那只老虎了?” “本王……脑仁疼。” 姜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走过去,隔着铁栏杆,颤抖着手伸进去,抚上他满是黑灰的脸颊。 “不放了。” 姜宁声音哽咽,“老虎回家了。谢珩,你回来了吗?” 谢珩虽然浑身剧痛,但看着姜宁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口却是一片温热。 他艰难地偏过头,在那只微凉的掌心里蹭了蹭。 “嗯。回来了。” “这一觉……睡得好累。” 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全是血,还有人在他脑子里喊打喊杀,让他杀了姜宁。 他拼命反抗,就在快要守不住的时候。 一群老虎和兔子冲了进来,对着那个声音一顿暴揍。 然后……他就被电醒了。 “顾九!开锁!”姜宁破涕为笑,回头喊道。 顾九瘫在地上,两只手摇得已经抽筋了,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过来开锁。 “咔哒。” 沉重的铁锁落地。 姜宁刚要把谢珩扶出来,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轰!” 厚重的石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身紫衣、满身寒霜的豫王萧景,手里攥着一只信鸽,大步闯入。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摄政王像只落水狗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头发炸立;王妃红着眼在开锁;神医和侍卫瘫在地上口吐白沫。 “你们两口子……玩得挺花啊?” 萧景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底的凝重瞬间盖过了震惊。 他几步冲到笼子前,将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字条拍在栏杆上。 “别腻歪了!出大事了!” 萧景死死盯着谢珩,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京城急报。” “昨夜丑时,太后以摄政王江南遇刺身亡为由,矫诏废帝!” “新皇登基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 谢珩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迸射出两道寒芒。 他推开姜宁的搀扶,强撑着一口气,从笼子里站了起来。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内力尽失。 但那一刻,那个驰骋漠北、大杀四方的大雍摄政王,又回来了。 他看着那张字条,嘴角勾起冷笑: “遇刺身亡?” “好啊。” “既然太后说本王死了。” 谢珩接过姜宁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本王若是不带兵杀回京城,把她的金銮殿掀了……” “岂不是对不起她给本王安排的这场……死局?” ? ?谢珩:这辈子不想再听《两只老虎》。 ? 系统:已离线,勿扰。(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 太后:听说谢珩死了?开香槟! ? 谢珩:呵。 ? 江南旅程完结撒花!杀回京城,手撕太后,全程高能,不要走开! 第60章 折翼的战神 密室内,豪言壮语的回声尚未散去。 谢珩那一身被电流灼烧得破败不堪的白衣,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凄清。 眼底那两簇寒芒,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破苍穹。 “好一个遇刺身亡。” 谢珩冷笑,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向桌案。 那里放着流云的长剑,剑鞘古朴,寒光内敛。 “流云,整军。” “本王倒要看看,那金銮殿上的龙椅,太后那老妖婆坐不坐得稳。” 指尖触碰到冰冷剑柄的瞬间。 谢珩手腕猛地发力。 然而—— 并没有预想中长剑出鞘的龙吟。 那柄铁剑,此刻竟如同一座巍峨泰山,纹丝不动。 谢珩瞳孔骤缩。 他不信邪,牙关紧咬,再次催动内力。 “给本王……出!!” “噗——” 没有任何真气回应他,只有胸腹间传来一阵如玻璃碎裂般的剧痛。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剑柄之上。 “哐当。” 连带着桌上的茶盏被他颤抖的手扫落,摔得粉碎。 谢珩整个人重重地跌回那把简陋的木椅上。 “王爷!” “老谢!” 豫王萧景脸上的激昂瞬间凝固。 姜宁几步冲过去,扶住谢珩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所及,是一片渗入骨髓的湿冷。 “顾九!滚过来!快点!”姜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嘶声喊道。 顾九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三指搭上谢珩的脉搏。 仅仅一息。 顾九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灰败如土。 他颤抖着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完了……” “强行破关,经脉逆行……再加上昨夜那一整晚的……电击……” 顾九绝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丹田碎了。经脉……枯如朽木。” “王爷……废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这个逼仄的密室里炸响。 豫王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说什么?废了?一点内力都没了?这怎么可能?他是谢珩啊!” “别说内力。”顾九惨笑一声, “现在的王爷,连提一只茶壶都费劲。别说杀回京城,就是走出这海棠山庄,怕是都得让人搀着。” 风,从铜门中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谢珩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痉挛颤抖的手。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杀人的手,掌权的手。 此刻,却连五指并拢都做不到。 他眼底的光亮,在那一瞬间,寸寸熄灭,化作一片灰烬。 “废人……” 谢珩低声呢喃,推开姜宁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带血的长剑推远。 “呵……回京?” “本王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做什么?去做太后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做那被囚禁在深宫的阶下囚?” 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比刚才的黑化更加令人窒息。 “谢珩……”姜宁眼眶发酸,想去拉他的手。 “走。” 谢珩猛地闭上眼,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带着孩子,跟豫王走。回豫州封地,太后的手伸不到那里。” “本王累了,不想走了。” 他在赶她走。 他谢珩一世骄傲,宁可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也不愿成为累赘,更不愿让姜宁看到他如今这副连路都走不动的废物模样。 “你让我走?” 姜宁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 “砰!” 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上面的茶壶碎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珩错愕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姜宁那张绝美却带着煞气的脸,瞬间逼近。 她力气不大,却死死拽着谢珩的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你风光的时候,我是摄政王妃;你躺在铁笼子里像条疯狗的时候,我也是摄政王妃!” “现在你只不过是不能打架了,你就想当懦夫?想赶我走?” 姜宁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声音铿锵有力: “门都没有!”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有权归我!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算你是摊烂泥,我也要把你扶上墙!就算你是堆朽木,我也要把你雕成花!”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姜宁选的男人,哪怕断了骨头,没了内力,也是这大雍最硬的脊梁!谁也别想踩在你头上!” 谢珩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杏眼里燃烧的火焰,似乎比他体内的寒毒还要炽热,烫得他灵魂发颤。 “可是……无解了啊。”顾九在旁边抹着眼泪,“除非……”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手忙脚乱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刻着狰狞鬼面的铁令。 “不对!还有一线生机!” “除非去东海!找‘烛阴婆’!” 顾九举着那枚铁令,眼中燃起最后的希冀: “在东海的沉渊之隙,传闻烛阴婆手里有一味上古禁药——【涅盘骨丹】。只要能拿到它,便能重塑经脉,破而后立!” “东海?”豫王皱眉,脸色凝重, “那里可是三不管的地界,海寇横行,异兽出没,全是亡命徒。而且那沉渊之隙……据说是有去无回的死地。” “去。” 姜宁松开谢珩的衣领,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一锤定音: “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我也陪你去闯一闯。” 她转头看向豫王,眼神托付: “皇叔,大宝他们三个,就拜托你了。” ……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十里亭。 雨夜肃杀。 一辆黑马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拈着一枚极细的绣花针。 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看着像个落魄秀才。 他身后,跪着数十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死士。 听雨楼楼主——魏无舌。 太后手中最锋利、最阴毒的一把刀。 “咱家闻到了。” 魏无舌将绣花针刺入面前飞过的雨滴,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柔, “是摄政王那好闻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目光遥遥锁定了海棠山庄的方向,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 “传令下去。” “太后有旨,活要见人,死要见皮。” “那张脸,太后可是喜欢得紧,若是能完整地剥下来做成地毯,铺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定是极好的。” “谁若是伤了那张脸……咱家就剥了他的皮来补。” ? ?腿刚好,内力没了,摄政王怎么这么衰! ? 谢珩:老婆,我废了,配不上你了。你改嫁吧。 ? 姜宁:废话少说,软饭硬吃懂不懂? ? 豫王:合着我就是个带娃工具人? ? 下一章,最虐的离别,最燃的启程,票票走起, ? 还有有什么剧情建议,评论区里告诉我,满足宝子们的需求! 第61章 想娘的时候,就吃一包薯片 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了一片混沌。 狂风卷着枯叶,狠狠拍打在雨棚的顶盖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姜宁站在泥泞边缘,指挥着流云和几个影卫,正吃力地往豫王那辆宽大的马车上搬运东西。 “轻点!那一箱是碳酸饮料,晃剧烈了会炸的!”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那是三个半人高的巨大瓦楞纸箱,转头钻进了三小只所在的车厢。 原本宽敞的车厢被这三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大宝、二宝、三宝挤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大宝,二宝,三宝,都给娘记住了。” 姜宁蹲下身,把箱子一个个拍响,开启了老母亲式的碎碎念: “这一箱,全是原味薯片和海苔卷。记得啊,不许贪吃,更不许当饭吃。 娘不在身边,只有特别特别想娘亲的时候,才可以拆一包,听见没?” 二宝吸了吸鼻子,看着那一箱平时视若珍宝的零食,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一箱是给二宝的,五十罐‘快乐水’,喝完记得喝白开水漱口。 要是让我知道谁长了蛀牙,等娘回来,就拿老虎钳子给你们拔牙,一拔一个准!” 姜宁故意板着脸,语速很快,只要说得够快,离别的酸楚就追不上她。 “还有这个,三宝的……” 姜宁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 她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自热小火锅,这是三宝平时最馋、却总是被她以“没营养”为由克扣的宝贝。 “这里面有发热包,烫手。想吃的时候,必须求皇叔帮你们弄,自己不许动火,知道吗?” 三宝终于忍不住了,一头扎进姜宁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襟,哭得浑身发颤: “娘亲……我不要龙虾,也不要珍珠……我要娘亲……呜呜呜……” “乖,不哭,再哭娘亲就心疼得走不动路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眼泪逼回去,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爹爹这次病得重,这江南太潮了,娘得带他去东海边晒晒太阳。 那是大人去的地方,有海怪,还会喷墨汁,小孩子去了会被染成小黑炭的。” 她一边轻声哄着,目光却忍不住越过车帘,看向雨棚下的那个身影。 谢珩此刻正由流云搀扶着,艰难地站立在风雨中。 他死死盯着车厢的方向,俊美阴郁的脸与雨水融为一体。 “大宝。” 姜宁安抚好两个小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子。 大宝那双酷似谢珩的凤眸,此刻深邃得令人心碎。 他看着那一堆足以吃上一年的物资,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硬挺着脊梁的爹爹。 “娘。” 大宝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踮起脚尖,笨拙地替姜宁擦去眼角的湿痕。 “海边风大,娘亲照顾好爹爹,也要照顾好自己。” 大宝转身,一手搂住二宝,一手抱住三宝,对着姜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亲放心去吧。我会看好他们,也会……按时吃薯片。等我们把这一箱薯片吃完,你们就得回来了。” “拉钩。” 姜宁再也忍不住,猛地将三个孩子搂进怀里,用力得仿佛要将他们揉进骨血。 片刻后,她狠心松手,跳下马车,决绝地背过身去。 “皇叔。” 姜宁看向立在雨中的紫衣男子。 豫王萧景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一脸死灰的谢珩,又看了看姜宁。 “弟妹放心。” “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这三个崽子,就能在豫州横着走。谁敢动他们,本王刨了他祖坟。” “萧兄,多谢。”谢珩开口,声音被雷声淹没。 “走!” 豫王翻身上马,护送着载有三小只的马车,冲入了茫茫雨幕。 车轮滚滚,溅起泥浆。 大宝跪在晃动的车厢里,对着爹娘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姜宁才像被抽去了力气,身子晃了晃。 “宁宁……我对不起你。”谢珩靠在流云身上,声音发颤。 “留着力气跑路吧。”姜宁深吸一口气。 “流云,扶好王爷。这破马车跑不快,咱们换个坐骑。” 流云愣住了:“换坐骑?这方圆十里连头驴都找不着,咱们……” 顾九也急了:“嫂子,你别是急疯了吧?这泥地里,咱们走都走不动啊!” “闭嘴,看好了。” 姜宁走到官道中央最开阔的地带。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如狂潮般涌入无限空间的最底层。 “出来吧,老伙计。” 嗡——! 那一瞬,周围的空气扭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震鸣。 满天的雨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紧接着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直接震成了漫天白雾!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重到极致的金属落地声,大地剧烈颤抖,泥浆瞬间飞溅起三丈高,犹如远古巨兽破土而出。 顾九和流云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线条硬朗如花岗岩的钢铁怪兽。 乔治·巴顿重型越野战车。 魔改版,它加装了加厚的防撞钢梁,防弹装甲在闪电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幽光。 巨大的全地形防爆轮胎几乎有半人高,静静地趴在泥泞中,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这……这是何方神圣?!”顾九指着车,吓得变了调,“墨家机关术?可这没木头啊!” “这是送那些不长眼的去投胎的送终车。” 姜宁大步上前,拉开副驾驶那道沉重如城门的防弹车门。 “流云,扶王爷上去。” 谢珩被扶上车,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那奇异的触感和充满机械感的内饰,眼中茫然。 “宁宁,这铁盒子……” “坐稳了,王爷。” 姜宁利落地翻进驾驶位,调整座椅,戴上一副纯黑的墨镜。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顾九和流云,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 “今晚,带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陆地漂移。” 钥匙插入,旋转。 “轰——!!!” V8发动机的咆哮声如怒雷炸响,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风雨声。 两道幽蓝的氙气大灯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将前方千米的官道照得如同白昼。 …… 三里外,树梢之上。 魏无舌正带着数十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怪异的、如同巨兽低吼般的轰鸣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两道亮得刺眼的光柱直射而来。 “那是什么?”一名死士惊恐疾呼。 只见一个漆黑的铁盒子,发着光,咆哮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排山倒海般撞了过来。 魏无舌眯起阴冷的眸子,指尖拈紧了绣花针:“装神弄鬼。管它什么机关,给我拦住!” 十几名死士飞身而下,手中长刀在雨中划出寒芒。 车内。 姜宁看着前方拦路的黑影,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挡路者,死。” ? ?姜宁:没内力?没关系,我有V8引擎! ? 谢珩:这东西……比赤兔马带劲。 ? 魏无舌:咱家练了一辈子轻功,居然被个铁盒子超了? ? 下一章,硬核飙车,点火走起! 第62章 那辆奇怪的铁皮车 十几名听雨楼的死士瞬息而至,正举刀欲砍。 “当啷!” 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狠狠劈在车前盖上。 火星四溅,持刀者的虎口瞬间震裂,而那漆黑的车身上,连漆皮都没蹭掉半块。 姜宁油门踩死,车子发出雷鸣般轰鸣,以200迈速度激射出去。 “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接连炸响。 那些拥有顶尖修为、平日里能开碑裂石的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飞而出。 车身碾碎障碍,呼啸而过。 …… 车外是血肉横飞,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真皮座椅隔绝了大部分颠簸,恒温空调正缓缓吹出暖风。 但这并没有缓解顾九的恐惧。 “啊啊啊啊!慢点!嫂子慢点!” 顾九整个人贴在防弹玻璃上,脸被离心力挤压得变形,五官乱飞, “前面有树!有树啊!要撞上了!魂儿追不上了!!” 流云坐在后座另一侧,手里死死攥着剑柄,满脸茫然。 他试图寻找敌人,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飞速倒退的残影。 二十年的习武形成的三观,此刻正在被击碎。 副驾驶上。 谢珩虽然也被这风驰电掣的速度晃得脸色苍白,但他依然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胃里翻江倒海,摄政王的尊严不能丢。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单手握着方向盘、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的姜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宁宁……此物……甚是凶猛。” “坐稳了!” 姜宁猛地一打方向盘,那双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道灰影。 那是魏无舌。 此人轻功卓绝,贴着树梢飞掠,很快来到车顶上方。 “咚!”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宁猛地抬头,透过天窗的防弹玻璃,只见一张面白无须、阴狠毒辣的脸正倒悬着,死死贴在玻璃上,盯着车内。 “想跑?把命留下!” 魏无舌阴柔的声音穿透雨幕,透着一股子寒意。 他身形如鬼魅般翻身而下,扒住驾驶室一侧的边缘,十指连弹。 无数根细若游丝的天蚕丝,如同活物般射向越野车高速旋转的前轮轴承。 “吱——!” 坚韧无比的天蚕丝瞬间缠住了轮毂。 车身剧烈一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路边的悬崖漂移。 “不好!车轮被缠住了!”后座的流云惊呼拔剑,却根本无法透过玻璃攻击。 姜宁死死抓着方向盘,“跟我玩捆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 她透过左侧后视镜,精准锁定了魏无舌扒在车门边的身位。 “滚下去!” 姜宁左手猛打方向盘修正车身。 姜宁一巴掌拍在了喇叭的按钮上。 “滴——!!!” 经过改装的双侧卡车级高音气喇叭,发出了高频刺耳的鸣笛。 这声音在狭窄的山道间回荡,分贝之高,甚至震落了树上的积水。 “唔!” 对于听觉灵敏的大宗师而言,这声音无疑是一记贴脸开大。 魏无舌只觉得耳膜仿佛被针扎穿,脑中嗡的一声,真气瞬间走岔。 双手捂住了耳朵,手中控制的天蚕丝一松。 “拜拜了您嘞!” 姜宁抓住机会,油门轰到底。 “轰!” 越野车在泥泞中完成了一个狂野的漂移甩尾。 后轮卷起一大滩烂泥和污水,劈头盖脸地泼了魏无舌一身。 这位有洁癖的听雨楼楼主,由于惯性被甩出,狼狈地滚落路边草丛。 眼睁睁看着那红色的尾灯,在雨夜中画出一道嚣张的残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 半个时辰后。 越野车驶出山区,暴雨渐歇。 姜宁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林边。 车门刚一打开,顾九冲了出去,扶着一棵大树狂吐不止。 “呕——这……这铁盒子……绝对是刑具……呕……” 流云虽然没吐,但也脸色铁青,下车时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车内。 顶灯柔和的光线洒下。 姜宁摘下墨镜,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谢珩。 谢珩正闭着眼,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按在胃部,显然也在忍耐那股晕眩感。 “难受了?” 姜宁凑过去,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冰镇的薄荷水,贴在他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谢珩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四目相对,外面的风雨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我没事。” 谢珩接过水,并没有喝,而是反手握住了姜宁的手。 他的手依旧冰凉,但握得很紧。 “宁宁。” 谢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机关造物,精妙绝伦,也是你们世界的?”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飙车飙太嗨,这车的科技含量太高,怕是拿墨家机关术糊弄不过去了。】 【这帮古董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不是傻子啊。】 【我穿越而且有空间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姜宁回握住他, 她刚想编个借口,却听谢珩缓缓道: “本王少时曾平定四隅,在西域金沙海的深处,曾见过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 姜宁一愣:“怪人?” “那人也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图纸,嘴里说着什么‘穿越’、‘回家’的胡话。” 谢珩转过头,那双凤眸深深地注视着姜宁, “他还画过一种不用马也能跑的铁车,说是叫……‘极普’?” Jeep?吉普? 【卧槽?这世界漏成筛子了?还有别的蓝星人穿过来了?】 【还是说,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大阴谋?我那个便宜老爹……该不会也是……】 姜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强装镇定,干笑两声: “咳……那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她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这是墨家早已失传的一支隐秘传承,叫做‘公输·赛博朋克·宗’。 专门研究这种犀利古怪的法宝,我也是偶然得到的传承。” 谢珩看着她那副又要开始忽悠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姜宁嫁给他,然后随意拿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真心爱一个人何必去拆穿,何必去追问。 那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姜宁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是不是墨家,不重要。” 谢珩的声音很轻,“重要的是,你在。” 姜宁反手握住他,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凉意,心中一酸。 以前他是大宗师,护着她。 现在他成了废人,却还在用这种方式安抚她的不安。 “放心吧。” 姜宁挑眉,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管它什么西域怪人,还是太后杀手。以后,只要我在,我就罩着你。” 谢珩看着她,眉眼间的阴郁散去,化作一池春水。 他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好。” 他低声道,“那以后本王这条命,就交给王妃了……。” ? ?顾九:别问,问就是想吐。 ? 魏无舌:咱家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居然被泥泼了! ? 谢珩:这车甚好,就是有点费胃。 ? 下一章,车要坏了!真正的徒步亡命开始!虐点预警! 第63章 空间挪移:神医跪求收徒 越野车拖着沉重的喘息声,艰难地爬上了一线天的陡坡。 “轰……卡拉……噗——” 伴随着引擎盖下一阵金属搅动声,车身剧烈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彻底趴窝了。 “怎么回事?”流云紧张地握住剑柄。 姜宁熄火,跳下车检查了一番,脸色难看地踹了一脚轮胎。 “报废了。” 她指着引擎盖上一个深陷下去的掌印, “肯定是那老阉狗,把发动机的气缸给震碎了,这玩意可是高强度钛合金。” 顾九扶着树干,脸色蜡黄地蹭过来。 一听车坏了,不仅没急,反而长舒一口气: “坏了好!坏了好啊!这铁棺材要是再跑下去,我这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谢珩推开车门,动作虽有些迟缓,但依旧优雅地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掌印,眸色微沉: 【魏狗显然手下留情了,不过他的化骨绵掌后劲很足,若是人中了,三刻之内必定化为血水!】 “宁宁,此物太过惊世骇俗,若是留在此处被魏无舌寻到,恐生端倪。” “放心,我既然能把它弄出来,就能把它弄回去。” 姜宁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车前盖,心里有些肉疼。 这车可是限量版,也不知道怎么修这玩意。 而且从空间调度这种高净值的大家伙,技能冷却时间得半个月,也就是半个月内没车开了。 “老伙计,回去歇着吧。” 姜宁站在巨大的车身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车标上。 心念沉入。 “嗡——!” 空气中荡开了一层透明的波纹,空间瞬间扭曲。 顾九和流云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辆重达数吨、庞大无比的钢铁巨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地上的轮胎印都断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机油渍。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顾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空荡荡的空地,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姜宁。 “这……这这这……” 顾九结巴了半天,猛地看向谢珩,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恐惧, “老谢!这又是哪门子的机关术?!机关术还能把东西变没?!” 谢珩负手而立,白衣虽然染了些尘泥,却难掩那一身清贵高华的气度。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见多怪。” “此乃墨家失传已久的最高秘术——【须弥芥子·空间挪移】。” 谢珩微微侧头看向姜宁,“只是此术极耗心神,且有反噬,非历代墨家巨子不可动用。” 姜宁秒懂,立刻捂着额头,身子晃了晃,一副林黛玉附体的虚弱模样: “哎呀……头晕。这招‘大搬运术’太耗蓝了,接下来半个月我都没法再变车了,咱们得靠腿走了。” “噗通!” 一声闷响。 顾九双膝跪地,对着姜宁纳头便拜,“嫂子!不!神仙姐姐!” “什么墨家巨子,这分明是陆地神仙啊!袖里乾坤!缩地成寸!顾某有眼不识泰山!” “求嫂子收我为徒!我不想学医了,我想学仙术!” 姜宁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把他踹开: “滚蛋,这是血脉天赋,传女不传男。赶紧起来赶路,天要黑了。” …… 既然车没了,一行人只能徒步翻越这最后一道山梁。 谢珩虽然没了内力,但毕竟是行伍出身,底子还在。 他拒绝了流云的背负,拄着一根枯木杖,一步步走得极稳,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 暮色四合,寒鸦归巢。 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原地休整,吃点东西。” 姜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从背包里(其实是空间)掏出一个便携式卡式炉,点火,架锅。 拿了几包速食米饭倒进去,再撕开几包特制的“黄金咖喱牛肉料理包”,最后加点从空间里接出来的灵泉水。 咕嘟咕嘟。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郁香气,在阴冷的山林间炸裂开来。 那是辛香料与油脂混合后,经过高温激发出的罪恶之香。 顾九原本正瘫在地上装死,闻到这味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鼻子抽动得像只猎犬: “香!太香了!” “来,加点咖喱。” 姜宁盛了一大碗,盖上一层厚厚的牛肉酱汁,递给谢珩,“尝尝,暖胃的。” 谢珩接过碗,看着那黄澄澄、黏糊糊的酱汁,虽然卖相奇怪,但这味道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入口辛辣鲜香,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原本因晕车而不适的胃瞬间舒坦了。 流云和顾九更是狼吞虎咽,吃得头也不抬。 就在众人吃得热火朝天时。 “吸溜——” 头顶的古树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口水声。 流云眼神一凛,瞬间拔剑护在谢珩身前,厉喝道:“谁?!” “别别别!别动手!” 树叶一阵哗啦乱响。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像鸡窝、脚上只穿了一只草鞋的怪老头,从树上掉了下来。 老头落地极稳,显然轻功不俗。 但他根本没看流云的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姜宁手里的大铁锅,喉结疯狂滚动: “女娃娃,你这一锅煮的是啥?太香了!老头子我在东海边住了六十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姜宁眯了眯眼。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这种身手的老头,绝不是普通乞丐。 她盛了一碗饭,在手里晃了晃, “想吃?” 老头拼命点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想吃可以。”姜宁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山路,“我们要去【沉渊之隙】,缺个带路的。” 老头脸色一变,连退两步, “那鬼地方?不去不去!那是死人去的地方!” “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有个没胡子的阴阳人,带着一群黑衣杀手把路都封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没胡子的阴阳人? 姜宁和谢珩对视一眼。 姜宁不慌不忙,又从包里掏出一瓶65°二锅头,拧开瓶盖。 酒香四溢。 “两碗加肉的咖喱饭,外加这一瓶这世上最烈的酒。” 姜宁把酒瓶往石头上一顿, “带我们绕开那个阴阳人,找到入口。干不干?” 老头抽了抽鼻子,那是纯正的高度白酒,对于酒鬼来说就是命。 他纠结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最后狠狠一跺那只光脚: “干了!” “老头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鬼脚七!这东海边上的耗子洞我都知道!只要你们不怕死,我就带你们钻过去!” 姜宁满意地把饭递过去。 谢珩看着那个狼吞虎咽的老头,又看了看姜宁,嘴角微扬。 他的王妃,哪怕到了绝境,也总有办法把路走宽。 只是…… 谢珩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岸线,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空荡荡的腰间。 没有剑,没有内力。 接下来的路,怕是要真的要用命来换了。 ? ?顾九:我宣布,我就是神仙姐姐的头号走狗! ? 谢珩:墨家……嗯,墨家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 ? 鬼脚七:这饭真香,就是有点费命。 ? 下一章,真正的生死时速!更精彩,票票多多哦~ 第64章 悬崖边的红烧肉与死神 鬼脚七在前面带路,走的是一线天边上野山羊踩出来的挂壁小道。 左边是湿滑长满青苔的岩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老头,你确定这不是通往阎王殿的近道?” 流云搀着吓得面如土色的顾九,脚下踩碎一块松动的岩石,听着那碎石坠落许久都没回声,脸都绿了。 “嘿!不知好歹!” 鬼脚七走在最前面,身法灵猴一般,手里还晃荡着那个二锅头空瓶, “那死太监把官道封得跟铁桶似的,除了这条野径,你们只有长翅膀飞过去!” 谢珩走在中间,拄着枯木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只是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已被冷汗浸透。 他紧抿着唇,一声没吭。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停。” 姜宁不由分说地把谢珩按在一块避风的大青石上。 “再走下去,没到东海你就先累吐血了。” 她也不管鬼脚七在前面跳脚催促,径直从背包里摸出一支蓝瓶的葡萄糖口服液,咬开盖子,喂到谢珩嘴边。 “张嘴。” 谢珩看着她,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张口。 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迅速缓解了眩晕感。 “甜吗?”姜宁那帕子替他擦汗。 谢珩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 “甜。” “哎哟喂——没眼看没眼看!” 鬼脚七蹲在前面的树杈上,把空酒瓶倒过来控了控,最后的一滴酒落在舌尖上,馋得抓耳挠腮, “我说女菩萨,老头子我也累啊!我也腿软啊!你看我这把老骨头……” “接着!” 姜宁头也不抬,反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罐头,顺带还有一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啤酒。 鬼脚七接住,看着那个没见过的铁疙瘩:“这啥?” “梅林红烧肉,极品下酒菜。” 姜宁做了个拉环的手势。 鬼脚七有样学样,“噗嗤”一声拉开铁环。 一股浓郁的带着油脂香气的肉味,瞬间在咸腥的海风中炸开。 那是经过高温高压炖煮,肥瘦相间、软糯入味的五花肉香! “我的亲娘嘞!” 鬼脚七眼睛都绿了,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扣了一块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让老头差点哭出来。 再配上一口透心凉的啤酒—— “嗝——!” 鬼脚七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面红光地跳下树,拍着胸脯: “女菩萨!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女!来来来,这俏郎君我来背!老头子吃了肉,浑身是劲儿!” …… 有了红烧肉的动力,鬼脚七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半个时辰后。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 鬼脚七把谢珩放下,指着前方。 前方已无路。 只有一块突兀伸向海面的黑色巨岩——海摩崖。 巨岩下便是万丈深渊,怒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海面上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浓重白雾,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鬼脚七把手里那罐红烧肉的最后一点油花舔干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丫头,老头子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他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迷雾,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忌惮: “这下面是死地,岩壁湿滑如油,连猿猴都攀不住。除非你们是大罗金仙能腾云驾雾,否则跳下去就是肉泥。” 说完,他把空罐头往怀里一揣,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 “嗖!嗖!嗖!” 只见一道灰影几个起落,瞬间窜上了边上几十丈高山崖的树梢上。 “走了!红烧肉不错,但命更重要!你们自求多福吧!” 声音还在风中回荡,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崖边面面相觑的四人。 “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顾九啐了一口,随即神色凝重地看向下方。 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鬼谷铁令,紧紧攥在手里。 “嫂子,老谢。” 顾九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海风中有些发颤, “师父当年说过,沉渊之隙就在海摩崖崖底。 持此令到崖底找到烛阴婆。对上切口——‘烛照九阴,药医不死人’,她就能带我们去幽冥界,那里有医治老谢的神药。” “前提是……”流云探头看了一眼深渊,脸色铁青,“咱们得能活着下去。” 这里太高了,且崖壁湿滑,不仅没有落脚点,那翻滚的海浪比寻常海浪气势更猛,稍有不慎便被卷走。 流云看向谢珩,单膝跪地,语气决绝: “主子,属下修习的‘壁虎游墙功’尚有几分火候。属下背您下去!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做主子的肉垫!” 他又看向顾九:“顾大夫,你就用轻功带着王妃下去。” “不行。” 谢珩拄着枯木杖,看了一眼流云,缓缓摇头: “此地凶险,顾九轻功不行,一旦力竭,很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 谢珩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悬崖边沉默不语的姜宁。 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正低头看着那深渊。 “宁宁?”谢珩轻唤。 姜宁回过头,“腾云驾雾算不上,但飞过去,也不是不行。” “咔哒。” 姜宁从背包里拽出了两个巨大的、折叠整齐的伞包。 “这是何物?”顾九一脸懵逼。 “这是墨家机巧——【天翼】。” 姜宁一本正经地给滑翔伞编了个名字。 她动作利落地展开其中一套双人联体式装备,将复杂的绑带递给流云: “流云,你武功高,反应快,你带着顾九用这套。记住,跳下去之后默数三个数,然后猛拉这个红环!伞翼张开后,利用气流滑行。” 流云接过那堆绳索和布料,虽然满心疑虑,但出于对王妃层出不穷手段的信任,还是咬牙给顾九套上了。 顾九脸都绿了:“一定要跳吗?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闭嘴。” 姜宁没理他,拿着另一套装备走向谢珩。 她蹲下身,细致地将背带穿过谢珩的腋下和胯下,收紧卡扣,确保锁死装置万无一失。 谢珩低头看着她。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信我吗?”姜宁抬起头,给他戴上防风护目镜。 谢珩看着那个奇怪的镜子,反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绳索的手。 他的手依旧冰凉,但每次都握得紧,生怕会失去眼前的女人。 “命都是你的。” 谢珩微微一笑,苍白的脸更显得格外俊俏,“随你去哪,地狱也罢。” 姜宁心头一颤,反手将自己背上的主钩,死死扣在了谢珩胸前的挂扣上。 “那就抱紧我。” “I jump,you jump!” 姜宁转身,柔软的背对着谢珩伟岸的胸前,两人紧紧贴合如同连体婴。 “流云,准备!” 顾九贴着流云,看见姜宁和谢珩你侬我侬,大声喊道, “都啥时候了,别腻歪了。” 姜宁白了他一眼,然后四人小心翼翼挪到了崖边。 四人站在悬崖的最边缘,脚下碎石滚落,瞬间被怒涛吞没。 姜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向。 就是现在! “三、二……” 那个“一”字还没出口。 突然。 一道尖细、阴柔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海浪声,清晰无比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么着急……” “是要咱家,送你们上路吗?”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十步开外,那片刚刚穿过的密林边缘。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色的身影。 魏无舌手里捏着根泛光的绣花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身后数十名黑衣死士如幽灵般从树影中浮现,手中的劲弩闪烁着蓝汪汪的毒光,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跑啊。” 魏无舌抬起手,指尖银芒闪烁,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怎么不跑了?你们那个会跑的铁盒子呢?” “你们把自己绑成个肉串,是不是等着咱家来收拾你们的?” 流云瞳孔骤缩。 太近了! 他和顾九被伞包缠在一起活动受限,姜宁背着谢珩,如同活靶子! 十步之内,是武者的绝对杀域! “动手!”魏无舌一声令下。 漫天银针与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 ?鬼脚七:溜了溜了,这活儿太烫手。 ? 顾九:我为什么要跟流云绑在一起?! ? 魏无舌:Surprise!没想到吧? ? 下一章,谢珩护妻的高光时刻!票票走起! 第65章 老妖婆还贪恋我的美色 “嗖嗖嗖——!” 漫天银针如暴雨梨花,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彻底封死了姜宁所有的闪避角度。 魏无舌是大宗师级武者,这一手“漫天花雨”,十步之内,神鬼难逃。 “别动。” 千钧一发之际。 谢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腰腹发力,在伞包的束缚带中强行扭转了半个身位。 用那宽阔单薄的脊背,死死护住了姜宁的后心。 “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件破败的白衣,绽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谢珩!!!”姜宁目眦欲裂。 “跟他拼了!!” “魏狗!尝尝你爷爷的家底!” 顾九眼见这一幕,瞬间红了眼。 他疯狂拍打药箱,将积攒了三代的银针库存一股脑地射了出去。 叮叮当当! 两波针雨在空中对撞,火星四溅。 【老谢啊!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底啊!射完这一波,以后都没针给你扎了!你可得给我活着报销啊!】 顾九一边射针,一边在心里哀嚎。 虽只阻挡了一瞬,却争取了那一线生机。 “走——!” 流云暴喝一声。 浑身罡气爆发,回身双掌齐出。 轰!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掌力,狠狠拍在姜宁和谢珩的脚下。 “王妃!保护好主子!” 借着这股推力,姜宁和谢珩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悬崖,向着那深不见底的迷雾坠去。 流云一把薅住顾九,纵身一跃,紧随其后跳入深渊。 “想跑?!” 魏无舌瞬息而至,冲到崖边。 但他只抓住了顾九衣摆的一角碎片。 …… 呼呼呼——! 狂暴的海风和下坠的风声同时在耳边呼啸。 两人极速下坠。 姜宁强迫自己冷静,“三、二、一……开!” 猛地拉开伞包拉环。 “嘭!” 巨大的滑翔翼在气流中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巨响。 下坠的势头骤然一顿,两人被伞翼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滑入浓雾之中。 姜宁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感觉到胸前一片湿热。 那是血。 滚烫的血,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浸透了她的衣衫。 “谢珩!谢珩你别睡!” 姜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风中破碎,“有毒吗?是不是毒针?顾九!顾九在哪?解毒丹呢?!” “咳咳……” 身后传来谢珩微弱的咳嗽声。 又是一口血喷在姜宁的肩头。 谢珩虚弱地靠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别慌……没毒。” 姜宁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毒?那老太监那么阴毒,怎么可能不淬毒?” “呵……” “那老妖婆……舍不得杀我。” “当年老妖婆让我侍寝,我没从。”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死性不改,还贪恋本王这副皮囊,哪怕是死的……也要留个全尸。” 姜宁:“……” 【这死变态老妖婆!等老娘杀回去,非把她做成人皮灯笼!】 谢珩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依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宁宁,看前面。” 此时,滑翔翼正好抵达了那层厚重如墙的海上迷雾,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滋啦——滋啦——!” 迷雾中充斥着紫色的雷电与狂暴的气流,稍有不慎,就会被雷电击碎。 “抓紧!”姜宁大喊,拼命控制着平衡。 不远处,流云和顾九的滑翔翼显然无法承受这种乱流的撕扯。 “王妃!风向不对!我们被卷走了!!” 流云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姜宁眼睁睁看着一股巨大的黑色龙卷气流,将流云和顾九连人带伞狠狠拍向了深渊的另一侧。 “流云!顾九!” 还没等姜宁反应过来,一股下坠气流猛地击中了她的滑翔翼。 失重感袭来,她只能死死护住谢珩的头,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穿透了最后一层迷雾。 穿过迷雾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颠倒了。 姜宁呼吸在那一刻停滞。 只见下方不再是漆黑的海水。 而是一个被巨大发光穹顶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地下空腔。 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这片天地,而在那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成千上万如蜂巢般的建筑。 那些建筑由沉船的残骸、巨大的兽骨和生锈的铁皮堆砌而成,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幽绿色的鬼火、紫色的霓虹苔藓、还有下方暗河上漂浮的红色灯笼,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妖异至极的画卷。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是森罗鬼域! “这就是……沉渊之隙?” 姜宁震撼失声。 滑翔翼受损,开始螺旋下坠,直奔最底层那片最为杂乱的区域。 “抓紧!迫降了!” “哗啦——嘭!” 滑翔翼撞穿了一层腐烂的帆布雨棚,在一片垃圾山中滑行了数十米,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停下。 尘土飞扬。 姜宁解开扣锁,狼狈地从伞包下爬出来。 谢珩已经彻底昏迷,白衣染血,如同一尊破碎的玉像。 “咳咳……” 姜宁呛出一口灰,顺便冲空间祭出电击枪。 四周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这里便是传作中幽冥界的浊尘里,整个地下城的最污秽和混乱的区域。 “哟,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 一道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 “天上不掉馅饼,改掉鲜肉了?”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垃圾山的阴影里,钻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皮肤惨白的人。 他们身上挂着骨头做的饰品,脸上透着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浊民,被地上世界遗弃,在地下世界也处于食物链底端的流民。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侏儒,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剔骨刀,正贪婪地盯着谢珩身上的锦缎白衣,还有姜宁那张细皮嫩肉的脸。 “啧啧,云锦的料子,这在上面得值百金。” 侏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剔骨刀在谢珩昏迷的脸上虚晃了一下, “还有这小白脸,虽然是个残废,但要是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婆肯定喜欢。” 姜宁眼神一冷,挡在谢珩身前:“这是哪?” “哪?” 侏儒怪笑起来,周围的浊民也跟着发出怪笑声,慢慢围了上来。 “新来的雏儿?” “听好了,这里是没人疼、没鬼爱、大雍律法管不着的——【浊尘里】。” “在这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侏儒猛地挥动剔骨刀,指向姜宁的背包,恶狠狠道: “不想被扒皮抽筋做成灯笼,就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衣服、鞋子、还有那个包!统统留下!” ? ?太后:哀家只是想收藏个手办,有错吗? ? 谢珩:滚。 ? 姜宁:欢迎来到地下城!新地图开启,准备好捡垃圾了吗? ? 下一章更精彩,落地即修罗场!姜宁女王上线!多多票票! 第66章 请你们吃一碗神仙饭 “命不值钱?” 姜宁重复着侏儒的话,目光扫过四周。 黑暗中,至少有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剔骨刀和生锈铁钩在微光下闪着寒光。 她握着电击枪的手紧了紧,掌心全是冷汗。 【不行。人太多了。】 【电击枪是单体攻击,一旦动手,还没等我电翻三个,这群饿狼就会一拥而上把我和谢珩撕碎。】 【在这个这种鬼地方,硬拼是下策。得攻心。】 姜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电击枪的握柄,将其藏入袖口。 “怎么?小娘皮怕了?” 侏儒以为她认怂了,怪笑着逼近,“怕就对了,乖乖把……” “既然命不值钱。” 姜宁冷声打断他,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凭空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红色金属罐体,前端连着一个长长的金属喷嘴。 【便携式丁烷高温喷火枪】。 “咔哒。” 姜宁的手指扣动了第一道保险,随后猛地压下点火扳机。 “呼——!!!”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压气流啸叫声,在黑暗中骤然炸开! 一道足有一尺多长、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幽蓝色火柱,瞬间从喷嘴中喷薄而出! 这可是能瞬间熔化锡箔、温度高达1300度的工业烈火! “啊!” 冲在最前面的侏儒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眉毛和胡子瞬间卷曲焦黑,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 周围的浊民更是惊恐万状,纷纷捂着眼睛后退。 在终年阴暗潮湿的地下城,他们见过鬼火,见过油灯,何曾见过如此霸道的蓝色烈焰? “神……神火?!” “我的眼!我的眼瞎了!” 几个浊民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缺耳侏儒更是被那股炙热的气浪掀翻在地,在烂泥里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红肿的额头,惊恐地看着姜宁。 姜宁手持喷火枪,那幽蓝的火光映照着她冷艳的侧脸,宛如掌管业火的神明。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我手中的火?” 她手腕微动,火柱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逼得众人再退三丈。 “退后!都他妈退后!” 缺耳侏儒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满是畏惧, “神女息怒!咱们……咱们有眼无珠,冲撞了神火使者!” 姜宁见好就收,松开了扳机。 火柱瞬间消失,只留下空气中灼烧的味道。 她不顾那群惊疑不定的浊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的小锅,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接着,是两瓶纯净水。 “咕嘟嘟——” 清澈的水倒入锅中,在这污秽的环境里显得如此奢侈。 “滋——!” 喷火枪再次点燃,姜宁一手持枪加热锅底,一手从袖子里滑出一包印着红通通牛肉图案的包装。 【红烧牛肉面】。 浊尘里的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水,更没见过姜宁手里那个能反射火光的“银盆”。 短短几十秒,水开了。 姜宁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红烧牛肉面】的包装袋。 面饼入水。 接着是蔬菜包、粉包……最后,是那包灵魂般的酱料包。 随着油脂在滚水中化开。 一股浓郁肉香,瞬间在这一方腐烂发臭的天地间炸裂开来! 那味道,辛辣、咸鲜、油润,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吞咽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想要杀人越货的浊民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魂,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小锅,手里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就连那个被烧焦了眉毛的侏儒,此刻也趴在地上,鼻翼疯狂抽动,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香气,嘴角流下了一道晶莹的涎水。 “香……太香了……” “那是龙筋吗?还是天上的琼浆玉液?” 面条在沸水中翻滚,逐渐变得晶莹、卷曲。 姜宁用筷子搅动着面条,看着周围这群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的浊民。 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看着那挂着浓郁汤汁的金黄色面束。 “想吃吗?” “谁能给我找个干净、能避风、还能让他躺下的地方。” 她指了指昏迷的谢珩,目光扫视全场, “这碗神仙饭,就是谁的。” “我!” 周围那十几个人,此时齐刷刷地点头,喉结滚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谁能告诉我,这浊尘里,谁说话最算数。” 姜宁目光扫向缺耳侏儒。 “我……我叫老鼠强,这块我说了算!” 侏儒顾不得烫,手脚并用地爬到锅边,却又畏惧姜宁手里的喷火枪,保持着三尺距离拼命磕头, “神女在上!只要您赏我一口汤喝……我老鼠强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我那儿……我那儿有一个石头屋子!干净!有水!还有我攒了三年的干草垫子!” “老大。你那窝臭得要死!” 另一个独眼大汉推开他,流着口水吼道,“神女去我那!我那有床板!” 老鼠强一脚把他踹开,“滚一边去!” 姜宁关掉火,直接将整锅面递了过去。 “带路。” 她指了指谢珩,语气森然,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老鼠洞变成火葬场。” 老鼠强颤抖着接过那个不锈钢锅,不顾面汤还滚烫,直接低头猛喝了一大口。 老鼠强哭了,“呜……娘咧……这辈子值了……” 眼泪顺着他那张干枯的脸滑进锅里,他一边嚎,一边冲着身后的手下咆哮: “都给老子滚开!没看见神女要起驾吗?!” 他转身捧着碗,对着姜宁点头哈腰: “神女这边请!谁敢挡路,老子咬死他!” 姜宁背起谢珩,看着老鼠强那副又哭又笑的疯癫样。 【没有什么是一包红烧牛肉面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包。】 她迈开步子,在那群浊民敬若神明的目光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倒悬世界的暗影深处。 谢珩的手垂在她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颈间。 姜宁心头一颤,低声道: “谢珩,撑住了。” 前方,幽暗的巷弄里,几盏人皮灯笼正在鬼火中摇曳。 ? ?侏儒:这面……真他娘的好吃啊!(泪流满面) ? 谢珩:老婆,我也饿…… ? 姜宁:乖,给你留了火腿肠。 ? 下一章,更精彩,票票走起! 第67章 废人的骄傲 老鼠强带着两人来到了不远处一个岩壁凹处。 住所半个身子藏在巨大的兽骨阴影里。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烂木门,一股子尿骚味,兜头盖脸地砸过来。 姜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屏住呼吸。 反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枚医用口罩戴上,顺手也给昏迷的谢珩系上了一个。 “就这?这也叫干净?” 姜宁侧头看了眼老鼠强,眼神里全是“你在逗我”的冷意。 老鼠强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不锈钢锅,正伸出舌头贪婪地舔着最后一滴面汤。 闻言缩了缩脖子,干笑道: “神女大人,在这浊尘里,能有个不漏水的石洞,那就是一等一的宅子了。 您瞧这地上的干草,那可是我从幽市那边捡来的,软和着呢。” 姜宁没接茬,单手托着谢珩的后背,将他小心地平放在那堆所谓的“干草”上。 随后,她转身对老鼠强道, “你离远点,让你看看本神女的手段。” 右手探入包中,拎起两瓶高浓度84消毒液的喷雾器。 “滋——滋——!” 姜宁面无表情地对着石洞的每一处死角疯狂扫射。 细密的药雾在空气中炸开,强横的氯气味瞬间霸道地绞杀着每一寸恶臭。 老鼠强被这股刺鼻的味道呛得直翻白眼,连连咳嗽,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去: “神女……神女又显灵了?这神水……好他妈冲啊!” 姜宁不理会他的怪叫,快速在空间搜寻。 两张无菌床单,铺! 三根超亮LEd感应灯,粘在岩壁顶端,拍亮! 刺目的冷白光瞬间驱散了石洞里盘踞了几十年的阴影。 原本昏暗肮脏的石窟,在短短几分钟内亮如白昼。 老鼠强瘫坐在门口,看着那白得晃眼的灯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这沉渊之隙,只有极乐宫那帮贵人才能拥有长明灯。 但哪些灯光是昏黄的,带着油烟气,还熏人。 眼前的光……干净得让他有点不自在,自惭形秽。 “神女大人……” 老鼠强嗓看着那个在白光下忙碌的女人,怀里的不锈钢锅被他搂得更紧。 “您……您是天上派来救苦救难的吧?” “救苦救难没兴趣,我就想保住我男人的命。你,老实待在那,说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老鼠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锅,突然吸了吸鼻子,低头笑了笑,: “老鼠强是我外号……我本名早忘了。” 他指着洞口外深邃的黑暗,语调沉了下去: “我是二十年前来这儿的。 那时候地上乱得很。前朝那些当官的、当兵的,杀得尸横遍野。 我娘带着我跑。 她是个绣娘,手巧得很。 后来,她把我带到这悬崖边上,说下面有个能活命的地方。” 老鼠强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她把我安顿好……说去给我买个白面馒头。 那一去,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抱着锅,像是抱着母亲的脸: “二十年了。我从那个十岁的小崽子,混成了这浊尘里最会刨食的老鼠。 神女大人,您刚才那碗面条的味道……让我想到了我娘。 她给我做的面条,也是这么香,也是这么暖和。” 姜宁正在给谢珩褪去上衣,闻言动作微微一滞,没回头,只淡淡说道: “老鼠强,只要你能帮我找到‘烛阴婆’,我可以向你保证, 以后这‘娘的面’,我能让你吃上一辈子。” 老鼠强听了浑身一颤。 “噗通”一声跪倒在石地上,额头磕得邦邦响: “神女放心!只要烛阴婆那老太婆还没死透,我就是掘地三尺,也把她给您翻出来!” “起来,守门去。” 姜宁转头看向谢珩。 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在他那劲瘦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地钉着数十枚银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姜宁冷笑一声:“妈蛋,看老娘怎么把你拔出来!” “空间,芝麻开门。” 眼前蓝屏显现,她搜索了超强钕铁硼永磁体,点击获取。 然后右手虚空一握,一个黑漆漆圆盘出现在她手中。 姜宁咬着牙,悬停在谢珩脊椎上方一寸处。 “起!” 姜宁猛地开启磁力。 “嗡——!” 谢珩后背那些深陷在皮肉里的银针,先是剧烈抖动,随后竟硬生生地一寸寸被向外拔出! “夺!夺!夺!” 几十声脆响。 那些带着血迹的银针化作一道道银光,瞬间被磁铁吸附在盘面上,密密麻麻地攒成了一簇。 “呼——” 姜宁迅速用碘伏给他擦拭针孔,又涂了层药膏,顺便打了一针破伤风抗毒素。 谢珩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后,那双幽深的凤眸骤然睁开。 “宁宁?”谢珩费力问道,“这是哪里?” “地狱。” 姜宁端起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递到他嘴边, “准确地说,是海摩崖底的浊尘里。你昏迷了两个时辰。” 谢珩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眉头微蹙。 “顾九呢?流云呢?” “坠落时遇到乱流,走散了。”姜宁叹了口气,“不过顾九命大,流云武功高,暂时不用担心。” 谢珩环视了一圈石洞, “本王从前总想着如何马踏东海,平了这法外之地,没成想,最后竟是以这副残躯落进来的。” “别废话,留着力气养伤。”姜宁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帮他包扎。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铜铃声,从洞穴外的街道深处由远及近。 老鼠强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扑过来。 “熄灯!快熄灯!” “是‘黑无常’!捕奴队的铃声!他们最喜欢抓这种细皮嫩肉的新面孔! 凡是外来的活口,被他们抓去天牢,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最后都会被炼成长明灯的灯油!” 姜宁意念一动,瞬间收纳了所有光源。 “神女!快和你相公躲进干草里!屏住气!” 老鼠强压低声音,整个人缩成一团。 黑暗中,谢珩眼神陡然一冷。 即便没有内力,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依然让旁边的老鼠强打了个寒战。 姜宁透过岩壁的木门缝隙,清晰地看到洞口外。 浓雾翻滚的街道上,几道高大如铁塔般的黑影,正牵着身形硕大、双眼冒着绿光的猎犬,在街上疯狂嗅食。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这边逼近。 那催命般的铃声,更近了。 ? ?姜宁:请叫我神女。 ? 老鼠强:我这是想我娘了! ? 魏无舌:怎么感觉我的针被人偷了? ? 下一章,看姜宁如何躲过追捕~票票飞起! 第68章 谁才是真正的恶鬼? “嘭——!” 摇摇欲坠的朽木门板瞬间崩碎成漫天飞溅的木渣。 石洞气流骤然紊乱臊。 老鼠强整个人缩成一团肉球,手脚并用地往满是污垢的墙角里挤,恨不得把身子嵌进石头缝里。 “嗷——呜!” 三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嗅光兽,如三道黑色闪电般窜入洞中。 这畜生生得极丑,浑身没毛,暗紫色的皮膜下肌肉虬结,一双铜铃大眼中闪烁着饥渴的绿芒。 它们流着粘稠涎水的巨口微微张开,露出布满倒刺的牙床,在微光中折射出森然的寒意。 领头的那头嗅光兽鼻翼疯狂翕张,它闻到了生人的血肉味。 猛地一蹬地面,腥风呼啸,直扑草堆上的姜宁。 “叽——!” 那是姜宁预先铺设好的、整整四大张工业级“超强聚合聚合物粘鼠板”。 这种原本用于化工厂捕捉变异啮齿类的胶水,分子链强度足以在瞬间锁死一头成年大象的表皮,此时被平铺在进门的必经之路,化作了这头凶兽的末日。 嗅光兽的前爪落地瞬间,就被姜宁提前铺设好的超强粘鼠板就死死黏住。 巨大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栽倒,整张大脸狠狠地拍在了另外两块粘鼠板上。 胶水就缠绕得越紧,随着它的拉扯,瞬间封死了它的口鼻。 “呜……呜……” 原本凶悍的巨兽,在地上滑稽地扭动。 紧随其后的两名黑衣捕奴手猛地驻足。 他们戴着绘有狰狞鬼脸的面具,手持带着倒钩、隐约有灵光流转的捕奴网。 两人对视一眼,面具下的眼神从势在必得变成了惊愕: 在他们的狩猎生涯里,猎物本该绝望地跪地求饶。 可现在,他们的嗅光兽,竟然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被摆平了? 【妈的,拼了!】 姜宁单手扶着谢珩的肩膀,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高压电击棒的握柄。 “别动。” 就在她即将行动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按住了她握着电击枪的手。 谢声音因虚弱而镇定,“把那个电腰子的东西……给我。” 姜宁愣住了。 【给他?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这玩意儿当烧火棍吗?】 “信我。” 谢珩只说了两个字。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只有属于摄政王的自信。 姜宁没有犹豫,反手就将那支沉甸甸的高压电击枪塞进了他冰冷的手心。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已经从门外扑了进来,手中的捕奴网带着破风声,一左一右朝两人罩下。 谢珩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 千百次沙场搏杀的直觉,在他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副精准无比的动态图像。 就是现在! 谢珩猛地睁开眼,没有半分迟滞,手中的电击枪如毒蛇出洞,朝着左侧的虚空猛地一戳! “滋啦——!” 湛蓝色的电弧在绝对的黑暗中炸开。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死寂。 左侧那名捕奴手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浑身焦黑,抽搐着倒地,口中吐出白沫。 右侧的同伴大惊失色,攻势一滞。 谢珩手腕一转,电击枪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再度刺出!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电击爆鸣。 第二名捕奴手应声而倒。 两次出手,利落、精准、致命。 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杀戮的艺术。 “咚——咚——咚——” 洞外,那优雅的木杖叩地声由远及近。 “两息之内,废掉我两个精锐。” 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真是了不起的手段…… 黑暗中,一名身穿墨绿色织锦长衫的男子缓缓走入。 他那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生得极其秀气,眉心点着一抹妖异的红砂。 手里捏着一根白骨削成的长笛,脚下踩着白底靴子。 掠影官,百里枯。 “百里……百里大人……”老鼠强颤抖着恭敬道。 百里枯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微微侧头。 “大雍来的?” “是你们自己了断,还是本官亲自动手?” 百里枯微微一笑,手中的骨笛猛地转了个圈。 谢珩冷冷地看着他,将电击枪护在身前。 “动手。”姜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右手猛地往后一抓。 【战术级爆闪强光灯,功率两万流明,启动!】 “轰——!” 一道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冷白光柱,在这一瞬间从姜宁手中激射而出! 百里枯脸色剧变,但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强光亮起的瞬间,猛地一甩宽大的衣袖,同时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十丈!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光线依旧灼得他双目刺痛,泪流不止。 “走!” 姜宁低喝一声,一把拉起墙角已经吓傻的老鼠强,“哪有路?!” “这……这边!有个……有个排污水的狗洞!”老鼠强连滚带爬地扑向石洞后方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姜宁和谢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头扎进了那狭窄腥臭的洞口。 【妈蛋,让我和老谢钻狗洞,迟早要把这地给炸了,传出去丢脸!】 老鼠强把洞口堵实后,也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了百里枯因剧痛和暴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声音: “封锁幽市所有渡口!本官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 污泥水道内,腥臭扑鼻。 姜宁扶着谢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粘稠液体中艰难前行。 老鼠强在前面引路,吓得魂不附体。 “宁宁……”谢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嫌弃我吗?” “闭嘴。”姜宁啐了一下,“不把你治好,对不起老娘钻这个狗洞。” 谢珩沉默了。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和鼎沸的人声。 “到了!是幽市!”老鼠强开心道。 三人手脚并用地爬出水道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光怪陆离、灯火通明的巨大地下集市。 无数由发光蘑菇和兽骨扎成的灯笼,悬挂在溶洞顶端,投下斑斓诡异的光影。 数不清的摊位沿着墨绿色的地下暗河排开,河上漂浮着人皮灯笼。 就在此时,一阵激昂狂乱的锣鼓声从前方传来。 ? ?姜宁:这辈子没钻过这么臭的洞,百里枯,你给老娘等死! ? 谢珩:软饭虽然香,但这狗洞是真的窄。 ? 下一章更精彩,票票起飞。 第69章 血面掩香 从污水渠爬出来的时候,姜宁觉得自己已经升华了。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入木三分的臭。 “呕——” 老鼠强趴在暗河边的乱石堆上,把刚才那点面汤吐了个干干净净。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反手扣住谢珩的胳膊。 这男人原本白如雪的衣袍,此刻挂满了不明颜色的粘稠液体,活像个刚从酱菜缸里捞出来的腌萝卜。 谢珩半眯着眼,原本清冷的凤眸里,此刻满是想要杀人灭口的毁灭欲。 “宁宁……”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快要崩碎的僵硬。 “若是回了地面,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姜宁翻了个白眼。 【都这时候了,还端着你那摄政王的架子呢?】 【咱俩现在就是俩掉进粪坑的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行了谢大王爷,先保住命吧。” 姜宁拽着他躲进一处堆满废弃纸扎的阴影里。 前方,锣鼓声陡然变得尖锐。 漫天红雾毫无征兆地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幽市的街景。 无数盏白骨扎成的鱼龙灯摇摇晃晃地升起,火光惨绿。 在这诡异的光影下,原本嘈杂的集市突然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张血红色的泥质面具,木然地扣在脸上。 “快!戴上!” 老鼠强不知从哪儿摸来三个同样的血面具,忙不迭地递过来。 “这是‘无面祭’!幽都一年一度的鬼节!” “戴上它,你们就是‘鬼’,百里枯的狗鼻子就闻不出活人的味儿了。” 姜宁接过那面具,嫌弃地看了眼那上面扭曲的笑容。 【这审美,真是阴间到了家。】 她顾不得吐槽,连拖带拽地把谢珩弄进了一间废弃纸扎铺的后院。 这院子里到处是没画脸的纸人,在红雾里若隐若现,盯着人发毛。 “老鼠强,去门口守着。” 姜宁吩咐完,反手拉上了满是破洞的木门。 黑暗袭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惨绿火光。 谢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崩裂的伤口。 “刺啦——” 姜宁直接撕开了他的外袍。 谢珩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却被姜宁一巴掌拍开了爪子。 “别乱动,老娘给你清理一下,不然你没被抓走,先被自己臭死了。” 姜宁右手一抓,从空间里拽出了一大包强效消毒湿巾。 她半蹲在谢珩面前,撕开包装。 动作极温柔地用湿巾擦拭男人的颈侧。 谢珩呼吸一滞。 他感觉到那柔软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湿巾,在他皮肤上反复摩挲。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这腐朽、阴暗、充满杀戮的深渊里,这抹温热竟让他有些贪恋。 姜宁盯着他的后背。 原本如玉的脊背上,此时布满了血污和泥垢,在那道最深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 她眼眶酸了一下。 【这死瘸子,明明怕疼怕得要死,跳崖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怂过?】 她一点点揩去他伤口周围的脏污。 谢珩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喉咙里溢出闷哼。 “疼就叫出来,没人笑话你。” 姜宁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翻出一瓶无味除臭喷雾,对着他那一头乱发就是一阵猛喷。 “嘶——” 谢珩被那凉意激得打了个寒战,凤眸睁开,眼底映着姜宁那张认真的小脸。 这女人戴着个奇怪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得杏睛。 在这满是妖魔鬼怪的地下,这双眼睛干净得一尘不染。 “好了。” 姜宁快速帮他换上一件从老鼠强那儿黑来的粗布黑衣,又把那张血色面具扣在他脸上。 “记住,抓紧我的手。” 她伸出纤细如葱的手。 谢珩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温热。 “王爷,这就算咱俩的‘变装秀’了,待会儿别露馅。” 姜宁低声嘀咕,拉着他推开了后门。 此时的幽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红雾弥漫,万鬼出行。 大街上满是戴着血色面具、身穿黑衣的身影。 他们整齐划一地走着,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有脚尖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老鼠强等在路口,也戴了面具,声音低如蚊呐: “神女大人,千万别开口。” “祭典期间,幽都的‘夺声官’在巡逻。” “凡是发出声音的,都会被视为‘不洁之人’,当场割舌头。” 姜宁心头一凛。 【好家伙,这不就是大型‘寂静之地’现场版吗?】 她攥紧了谢珩的手,感觉到男人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三人混入了沉默的游行队伍。 路边,高大的白骨鱼龙灯缓缓游过,灯火映在那些红面具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谢珩走得很慢,每一步仿若踩在尖刀。 姜宁几乎是半扛着他的重量,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潮。 突然。 “叮铃——”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原本木然前行的队伍,突然出现了一丝骚动。 姜宁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那座横跨暗河的往生桥上,几个身穿暗紫色官服、面带金漆鬼脸的魁梧身影,正提着巨大的铁钩,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的动作极快,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是‘夺声官’……”老鼠强的声音在颤抖。 前方,一个不知名的小摊贩因为脚滑,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瓷罐。 “啪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极其刺耳。 那几道金色影子的主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生生掐灭。 姜宁亲眼看到一抹血箭喷溅在惨绿的鱼龙灯上。 那个摊贩被铁钩锁住喉咙,直接拖入了幽黑的暗河之中。 整个过程,周围的人群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依旧机械地向前走着。 【卧槽……这也太变态了。】 姜宁感觉到谢珩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别怕。”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带着腥味的冷风从桥对面吹来。 红雾更浓了。 姜宁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百里枯身上的熏香。 “在这里。” 一道阴冷的声音,竟直接在姜宁的脑海中炸响。 百里枯竟然靠着某种秘术,直接锁定了她的神魂! “散——!” 不知谁喊了一句。 原本整齐的游行队伍轰然炸开。 无数戴着血面具的身影开始疯狂乱窜,像是被惊扰的蚁群。 “谢珩!” 姜宁惊呼一声,却发现周围全是黑色的人影在推搡。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她的肩膀上。 “宁宁!” 谢珩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的脚步声中。 姜宁拼命想抓住那只手。 可是,在这黏稠如血的红雾里,在那无数张一模一样的血色面具中。 那只冰凉的手,还是从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滑了出去。 “谢珩——!!!” 姜宁大喊,却被后面的人潮瞬间推向了桥的另一头。 她猛地回头。 只看到红雾弥漫的桥头,一个黑衣身影被几个夺声官瞬间围住,随后消失在翻滚的迷雾之中。 姜宁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把他弄丢了。】 【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死瘸子,我把他丢在了地狱里。】 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 ?姜宁:完了,我那战损版的老公丢了,谁捡到了能还给我吗?在线等,挺急的。 ? 谢珩:我在黑暗中等你,你要是找不回来,我就真的黑化了。 ? 各位读者大大,这波走失虐不虐?想看宁姐怎么找老公的,催更点起来!” 第70章 至暗时刻 谢珩被汹涌的人潮裹挟、挤压,最后狠狠抛出了往生桥的护栏。 “噗通——” 身体重重砸在湿滑的石阶上,接着是一路不受控制的滚落。 天旋地转。 曾经横扫六合的摄政王,顺着布满青苔与污秽的斜坡,一路滚进了幽市最底层的阴沟。 “哗啦。” 谢珩半个身子栽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水里。 腥臭味瞬间灌满鼻腔,那是腐烂的鱼内脏混合着陈年污水的味道。 他在泥水里挣扎了一下,想撑着身子站起来。 可双腿毫无知觉,刚才那一摔,更是让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经脉像是被寸寸碾过。 他试了三次。 除了溅起一身泥点子,把自己搞得更加狼狈外,毫无用处。 谢珩靠在长满滑腻苔藓的墙根,大口喘息。 头顶是辉煌绚烂的万鬼灯会,红雾缭绕,笙歌鼎沸。 脚下是黑水横流,蛇鼠乱窜。 谢珩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淤泥的双手。 哪怕没有寒毒发作,这具肉体凡胎,也脆弱得让他觉得恶心。 “哟,这是哪位贵人,大过节的来咱们这阴沟里洗澡?” 几道口哨声在巷口响起。 三个戴着哭脸面具的身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 他们手里玩着生锈的剔骨刀,贪婪地在谢珩身上打转。 “啧啧,这身段,这皮肉……” 领头的人蹲下身,用刀背挑起谢珩湿透的衣摆,露出了里面虽然染污却依旧可以看出质地极好的狐裘, “这身行头倒是值不少钱。” “大哥,你看他的手,细皮嫩肉的,怕是极乐宫里哪个贵人玩腻了扔出来的男宠吧?” 另一个混混淫笑着凑近,伸手就想去摸谢珩的脸, “长得这么带劲,要是卖去千金楼……” 谢珩的眸光骤然一冷。 那混混被这眼神刺得一僵,伸出的手竟悬在半空,莫名打了个寒颤。 “妈的,一个废人,还敢瞪老子?” 混混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谢珩的肩膀上。 “砰!” 谢珩被踹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身后的石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袖中的右手,已经握紧了那根黑色的短棍。 那是姜宁给他的。 “把他衣服扒了!”领头人不耐烦地挥手,“动作快点,别让巡逻的看见!” 三个人影饿虎扑食般围了上来。 谢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杀意凝聚在指尖。 就在脏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他极其诡异地翻转了一个角度。 冰冷的电击头,精准地抵住了领头笑脸男的心口。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如同凄厉的雷蛇。 “呃啊——!!!” 笑脸男浑身剧烈抽搐,眼珠翻白,口吐白沫,连惨叫都变了调。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污水里,激起一片恶臭的浪花。 剩下两个扒皮客吓傻了。 他们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大,又看了看男人。 “妖……妖法!他是妖人!” 两人惊恐地后退,手中亮出了生锈的匕首。 谢珩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力气。 虎口被震得发麻,连带着那半边身子都在发抖。 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那把电击枪,指节泛白。 他抬起眼,隔着那张血红色的面具,冷冷地盯着剩下的两人。 “上!他没力气了!” 其中一个扒皮客看出了他的强弩之末,狞笑一声,挥着匕首扑了上来。 谢珩咬紧牙关,手指再次按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死吧。 “滋……” 只有一丝微弱的火花闪过。 电击头顶端,冒出了一丁点蓝色的火花,甚至还没指甲盖大。 然后…… 灭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扒皮客们愣住了。 谢珩也愣住了。 他盯着手里这根彻底哑火的黑色铁棍,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啧。】 【姜宁这个女人……给的竟是个残次品。】 【关键时刻掉链子。本文这次要栽了。】 “弄他!” 一只满是泥垢的大脚狠狠踩住了谢珩握着电击枪的手腕,用力碾压。 剧痛钻心。 谢珩死死攥着那根没用的废铁,不肯松手。 “砰!砰!” 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 谢珩蜷缩在泥水里,护住要害,一声不吭。 他谢珩这一生,阵前斩过上将,朝堂杀过权臣。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几个市井流氓,按在阴沟里像狗一样殴打。 真狼狈啊。 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就在其中一个扒皮客狞笑着举起剔骨刀,准备割断他的手筋抢夺那根铁棍时。 “呼——” 一阵极轻的风声,突兀地在巷子里响起。 “咚!” 一声闷响。 那个举刀的扒皮客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谢珩身上。 剩下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咚、咚”两声。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人,此刻整整齐齐地趴在泥水里,后脑勺上都鼓起了一个大包,人事不省。 谢珩费力地推开身上的两人,喘息着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那是一双极其精致的、绣着海棠花的粉底缎面鞋。 鞋面上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与这满是污秽恶臭的剔骨巷,格格不入。 视线缓缓上移。 是一袭嫩绿色的罗裙,腰间挂着一串银铃,却被细心地塞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张清秀、白皙,却面无表情的少女脸庞。 歪着头,手里提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烧火棍。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珩。 谢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全是血腥气,发不出声。 少女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谢珩那张即使沾满泥污也依旧惊艳绝伦的脸。 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她举起手里的烧火棍。 谢珩瞳孔骤缩。 “等……” “咚!” 谢珩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断片。 少女随手扔掉烧火棍,像扛麻袋一样,轻轻松松地将昏迷的谢珩扛在肩上。 她拍了拍谢珩的屁股,调整了一下姿势,脚尖轻点。 那双绣花鞋踏过黑水,竟未沾染半分泥泞。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幽市深处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那三个昏迷的扒皮客。 ? ?谢珩:本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被人敲了闷棍? ? 姜宁:咳咳,产品质量问题概不负责。 ? 阿璃:漂亮,我的。 ? 下一章更精彩,票票走起! 第71章 幽王夜行 “谢珩!” 姜宁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谢珩。 随机一把抓住面前黑衣人的领口,蛮横地扯下他脸上的血面具。 一张陌生的、长满麻子的惊恐脸庞露了出来。 “干麻呀!” “不是……” 姜宁手一松,把面具弹回,那人愤愤不平地钻进人堆。 “谢珩!你他妈应我一声!” 她在往生桥头疯了一样地转圈。 每一张血淋淋的面具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个人都在沉默地低头赶路。 就在一刻钟前,那个男人的手还冰凉地扣着她的手。 现在,只剩下一截被扯断的黑色衣袖,在她手里死死攥着。 “神女!祖宗!” 老鼠强吓得面具都要掉了,拉着姜宁衣角,拼了命把她往卖死人香烛的摊位阴影里拖。 “别喊了!夺声官就在附近!这无面祭上若是喧哗,是要被割舌头做下酒菜的!您这是要招来杀身之祸啊!” “滚开!”姜宁反手一挥,差点把老鼠强甩进河里。 丢了。真的丢了。 那是谢珩。 大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海摩崖上哪怕武功尽废也要替她挡针。 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却在泥坑里任她摆布的傻子。 他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要是落在那帮变态手里…… 姜宁不敢想。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骨哨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幽市的喧嚣。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原本混乱如蚁群的街道,瞬间死寂。 “来……来了……幽王来了!” 老鼠强浑身筛糠,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脸死死贴着地面, “神女快跪下!直视幽王仪仗者,挖眼!这是死规矩!” 姜宁没跪。 她被老鼠强死命拽着蹲在了卖人皮灯笼的摊位后面,透过缝隙盯着长街尽头。 红雾翻涌。 两排身穿重甲、手持白骨长戈的开路力士,踩着整齐的鼓点,轰然踏碎了地面的积水。 他们身后,十六名赤膊的昆仑奴,抬着一座巨大的白骨步辇,缓缓破雾而来。 那步辇通体由巨兽骸骨搭建,森白如玉。 步辇四角,挂着紫金铸造的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诡异的声响。 层层叠叠的黑色鲛纱垂落,随着阴风轻轻摇曳。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兰麝香气,铺满了整条长街。 所过之处,万鬼伏地。 哪怕是刚才嚣张跋扈的夺声官,此刻也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路边,瑟瑟发抖。 这就是地下城的皇。幽王,萧慕天来了! 姜宁屏住呼吸,目光如炬,透过那随风飘动的黑色鲛纱,隐约窥见了里面的光景。 步辇内铺着厚厚的雪白兽皮,正中央倚坐着一道慵懒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 一袭松垮的暗紫色滚金边长袍,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一头如瀑的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身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 他就那样斜倚着,手里把玩着一只殷红如血的琉璃盏,指尖修长如玉,却泛着病态的青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露出了半张侧脸。 眉飞入鬓,眼尾狭长上挑,带着一抹天然的魅惑与凉薄。 那双瞳孔竟是异于常人,流转间波光潋滟,深不见底。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这就是那个抓人的死变态老大?长得比我还要好看!】 【要是劫持了他,能不能把谢珩换回来?】 她脑子里正转着这疯狂的念头,步辇缓缓驶过。 紧接着,一串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传来。 “哗啦——哗啦——” 几辆由玄铁打造的囚车,跟在仪仗队末尾,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里关着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长着鳞片的女童、浑身长毛的巨人…… 姜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突然凝固。 在倒数第二辆囚车里。 一个蜷缩成一团、浑身破破烂烂的人影,正扒着铁栏杆,拼命往外探头探脑。 那人鼻青脸肿,一只眼睛成了熊猫眼,原本潇洒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头上还插着根稻草。 但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凤眸,透着一股子令人熟悉的鸡贼。 在他脖子上,挂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极品药人】 【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 姜宁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顾九? 号称鬼谷医仙、在迷雾中被吹走、生死未卜的顾九? 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成了……商品? 【五百两白银?】 姜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货也就值这个价!】 【我家谢珩那种残次品要是拿出来卖,起码也得是黄金起步吧!】 囚车里的顾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吸了吸鼻子,目光精准地扫向姜宁藏身的摊位。 姜宁下意识地压低了面具。 顾九没看见她,失望地缩回了脑袋,嘴里还在无声地嘟囔着什么。 姜宁大体上能从他嘴里知道骂了些什么。 “一群穷鬼,别摸老子屁股。” “呼……” 姜宁长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顾九在这儿。 那说明捕奴队的猎物,都会殊途同归。 要么去极乐宫,要么去拍卖场。 谢珩被抓,大概率也会被送往这些地方。 目光扫过幽王身边那几十名气息深不可测的黑甲护卫。 那是真正的宗师级高手。 现在的她,冲出去就是送人头。 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手里这点底牌全赔进去。 “老鼠强。” 姜宁低声询问。 “神……神女?”老鼠强还趴在地上装死,听到召唤哆嗦了一下。 “那囚车,是送去哪的?” 老鼠强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是送去‘千金楼’的。 今晚无面祭之后,幽王要在千金楼开‘易宝大会’。 据说有很多地上没见过的宝贝,还有……极品奴隶。” 千金楼。 易宝大会。 姜宁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有入场券吗?” “啊?”老鼠强愣了一下,“那可是销金窟,咱们这种浊民……”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 姜宁打断他,反手往怀里一掏,借着宽大衣袍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随手扔在老鼠强怀里。 “砰。” 袋子不轻,砸得老鼠强胸口一闷。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软软的,沙沙的。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袋子雪白、细腻、晶莹剔透如初雪般的颗粒。 老鼠强颤抖着手,偷偷抠破一点袋角,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圆,眼珠子都快绿了。 甜的! 纯正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极致的甜! 在这暗无天日、连盐都带着苦味的地下城,糖,可是比黄金更硬的硬通货!是只有极乐宫的贵人才能享用的顶级奢侈品! 这一袋子“雪砂”,若是拿到幽市上,足以换回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有!有有有!”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的认识个倒夜香的门路……不不不,只要有这宝贝,咱们能走正门!能坐贵宾席!” 仪仗队渐行渐远,那诡异的兰麝香气也随风淡去。 红雾重新笼罩了长街。 姜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她最后看了一眼囚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清冷。 【谢珩,你给我撑住了。】 【你要是敢死在这些变态手里,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床头天天骂!】 【还有顾九……五百两白银是吧?】 姜宁冷笑一声,拉紧了身上的黑袍,转身融入了黑暗。 “走。” “今晚,咱们去千金楼,炸场子。” ? ?顾九:谢邀,人在囚车,身价五百,感觉自己棒棒哒(并不是)。 ? 姜宁:等着,姐姐带糖来赎你了。 ? 谢珩:那我呢?我是赠品吗? ? 下一章,宁姐带资进组,教地下城做人! 第72章 老娘就是规矩! 幽都中心,红雾最浓稠处。 一座漏斗形的巨型建筑倒悬在溶洞顶端,无数条漆黑的铁索将其死死拽住,防止它坠入更深处的黑暗。 【千金楼】。 那是深渊里唯一不谈生死、只谈买卖的地方。 楼阁外壁镶嵌着数以万计的荧光矿石,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幽紫光芒,像是一颗在地底跳动的贪婪心脏。 姜宁站在楼前广阔的碎石广场边缘,脚下踩着被红雾浸得湿滑的黑砖。 她微微低头,借着那一抹幽紫的光,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即便在排污渠里用了半瓶除臭喷雾,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还是像附骨之疽。 【不行,这味儿太冲,进场就得露馅。】 【万一待会儿谢珩那死瘸子闻到了,以后老娘还怎么在他面前端着那股子仙女范儿?】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隐入一片纸扎摊位的阴影里,右手往怀里一揣。 “撕拉——” 那是空间里顶级户外速干衣与丝绸摩擦的声音。 姜宁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黑袍,从仓库深处翻出一套由云锦织就的玄色团龙暗纹锦裘。 随后,她摸出一瓶【香奈儿5号】。 “噗滋——噗滋——” 浓烈且极具侵略性的花香瞬间炸开。 老鼠强正蹲在旁边啃剩下的半块白糖,被熏得一个趔趄,当场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响亮喷嚏。 “阿嚏!阿嚏——!” 老鼠强一边揉着通红的鼻子,一边看着从阴影里缓缓走出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披着玄金色的重锦,狐裘领子遮住了她半张精致的侧脸。 一根墨玉簪子,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凌乱感,斜斜挑起了一头青丝。 “神女……您这是……往身上倒了仙露了?” “少废话,把背挺直了。” “今天老娘带你去见识见识。” …… 千金楼正门。 两排身穿黑色重甲、面带赤色鬼脸具的【鬼眼甲卫】横戟而立。 戟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涂了剧毒。 “站住。” 一名甲卫长戟横空,阻断了姜宁的去路。 面具后的声音冷硬如石:“千金楼内,一物千金。浊民与狗,不得入内。” 广场上,几个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地底小贵族驻足,发出一阵刺耳的讥笑。 “又是哪儿来的疯子?披件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烂,就想进易宝阁?” 一名肥头大耳的胖管事搂着两个娇俏的猫女,轻蔑地扫了姜宁一眼, “滚远点!莫要在这大节日子里,污了这千金楼的空气。现在的浊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说罢,他顺手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向缩在姜宁身后的老鼠强。 “啪!” 老鼠强右手却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那根满是倒刺的鞭梢。 “神女,你也敢动?” “你……你这个贱民!放手!” 胖管事没拽动皮鞭,涨红了脸,对着甲卫吼道,“你们瞎了吗?还不快把这贱民抓起来!” 甲卫长戟微颤,杀意陡升。 老鼠强右手猛地往后一甩,巨力如排山倒海般顺着皮鞭传导。 胖管事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被带得离地而起,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一时间竟无人刚上前。 姜宁轻笑一声,右手探入袖中,再伸出来时,指缝间赫然捏着一颗珠子。 那是从摄政王密库里随手抓出的——【沧海泪】。 “嗡——!” 毫无征兆地,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如月的夜明珠,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它的光华。 原本浓稠的红雾在触碰到这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疯狂退散。 整片千金楼广场,在那一秒钟,直接从阴间的深渊跨越到了正午的烈日。 周围的讥笑声戛然而止。 甲卫手中的长戟抖了一下,面具后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那双看惯了鲜血与黑暗的眼睛,在触及这白光时,竟然产生了流泪冲动。 那是神迹。 胖管事趴在地上,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颗珠子,口水顺着下巴淌进了烂泥里。 这一颗珠子,足以买下他全族人的性命。 “这种垃圾,我马车里还有一筐。” 姜宁随手一抛,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收回。 她右手又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奇异幽香、木纹如金丝流淌的沉木。 那是大雍皇室珍品【金丝楠木心】。 “刚才谁说,我污了这里的空气?” 姜宁漫不经心地玩着那块木头,随手将其砸在那名甲卫统领的胸甲上。 “铛!” 沉木砸在黑色重甲上,碎屑未飞。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震得四散而开,随后滚落在地。 甲卫统领颤抖着手捡起那块木头,放在鼻尖疯狂嗅吸。 “这块木头够香吗?够不够买你的嘴?” “这种香气……这是……这是地上王朝的圣物!” 全场安静,只有红雾翻滚的声音。 “咯吱——” 千金楼那扇墨玉大门,缓缓裂开一条缝。 一名穿着大红团花绸袍、脸上堆满褶子的老者,快步走下石阶。 此人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圈微弱的紫光荡开,显然武功极高。 千金楼二总管,【笑面虎】屠苏。 “哪阵风,把地上的贵客吹进这深渊里了?” 屠苏笑得像个和蔼的邻家翁,眼神却毒辣地扫过姜宁腰间的锦带,以及她身上那股子从未闻过的异香。 他反手一巴掌。 “啪!” 那名胖管事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出三丈远,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昏死过去。 “没眼力的东西,冲撞了贵客,拖下去,剁了喂鱼。” 屠苏转过身,对着姜宁深深一躬,双手递上了一张黑底金边的薄片。 【极乐黑金贴】。 “天字一号包厢,已为贵客备好。” 屠苏微微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贵客请留心,今日压轴的除了那名药人,刚才阿璃姑娘又送来一件玉面孤品。 幽王大人可是亲自指名要看的。” 姜宁攥着贴片的手猛地一紧。 【玉面孤品】。 她稳住声线,“走。” 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老鼠强挺直了腰杆,路过那群甲卫时,还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姜宁的目光穿过层层帷幕,死死盯着缓缓亮起灯火的阁心。 ? ?姜宁:夜明珠又圆又白,我是舍不得,送块木头! ? 老鼠强:老子第一次挺直腰杆走路! ? 谢珩(昏迷中):…… ? 宁姐开始烧钱救夫了,下一章更精彩 第73章 顾九的身价 天字一号包厢。 这里的陈设极尽奢靡,地面铺着厚厚的雪狐皮,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对着拍卖台的方向是一整面巨大的水晶幕墙,红雾被隔绝在外,却能将下方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姜宁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红玛瑙珠串。 老鼠强此时像个尽职的豪门管家,微微躬身立在侧后方。 虽然腿肚子还在打转,但那张黑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老子背后有人”的骄傲。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彻全场。 拍卖台中央的热泉剧烈翻滚,一座由巨大的白色兽骨打造的囚笼缓缓升起。 囚笼里,顾九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角落,嘴里叼着半根草屑,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被揍得像个开了花的猪头。 “诸位!” 屠苏总管走到台前,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极品药人一名,自幼以百草喂养,血肉皆可入药。不仅能吊命,更是炼制‘傀儡蛊’的顶级容器。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话音刚落,二层的一个隔间里便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冷笑。 “一千两。此人,本圣女要了。” 姜宁透过水晶墙望去,只见对面的露台上站着一名身着五彩苗服的俏美少女。 颈间挂着层叠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密的碰撞声。 灵蛊寨圣女,蓝灵儿。 “圣女出价,谁敢争锋?” “算了,为了个药人得罪灵蛊寨,不值当。” 底层的竞买者们纷纷低头缩脖。 蓝灵儿神色倨傲,指尖轻弹,几点不易察觉的灰色粉末顺着热泉的蒸汽悄然弥漫。 老鼠强突然凑近,耸了耸鼻子,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 “神女,不对劲。这空气里有股子腥甜味儿……是‘迷心蛊’的引子。这婆娘想让大家伙儿都闭嘴,好让她捡漏。” 姜宁冷笑一声。 【啧,这就玩上阴的了?】 【上一个在我面前玩虫子的,屁股都被烧熟了!】 她右手往袖口一探,摸出一个绿色的铁罐——全无敌超强效杀虫剂(清新柠檬香型)。 “老鼠强,把这个倒进那边的香炉里,动作优雅点。” 姜宁将杀虫剂顺着香炉盖的缝隙喷了一大半进去。 片刻后,一缕极清淡的柠檬清香,顺着通风口悄然在易宝阁内逸散。 这味道与地下城那股子腐朽腥臭完全不同,瞬间侵占了蓝灵儿布下的阴暗气场。 原本感到胸口发闷、神思恍惚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钻进肺里,神清气爽。 “好香……这是什么圣水?” “闻一下,竟感觉浑身灵力都顺畅了许多!” 蓝灵儿脸色骤变,自己放出去的那些隐形蛊虫,在触碰到这股柠檬香的瞬间,噼里啪啦地在半空中直接化成了飞灰。 “谁?谁敢坏本圣女的好事!” 她猛地转头看向天字一号包厢,眼中满是杀意。 姜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老鼠强使了个眼色。 老鼠强心领神会,扯开脖子喊了一嗓子: “天字一号房出价——五万两黄金!外加三升‘凝霜雪精砂’!” 五万两黄金? 还要加上那听都没听过、名字就贵气逼人的“雪精砂”? 屠苏总管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前,由老鼠强递出一只白玉小碗。 碗里装着的,正是姜宁从空间仓库里倒出来的白砂糖。 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在灯火下闪烁着迷人的结晶光泽。 屠苏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那一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二总管,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极致的甜,没有任何杂质的纯。 恐怕这是连幽王梦里都未曾见过的顶级珍宝。 “雪精砂……果真是凝霜雪精砂!” 屠苏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转过身,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天字一号房,五万两黄金,成交!” 蓝灵儿气得浑身颤抖,她猛地一拍扶手,掌心处竟钻出一条血红色的蜈蚣: “本圣女出两颗‘万毒丹’!那是我灵蛊寨的镇寨之宝!” 姜宁在包厢里冷笑。 【跟我比资产?】 她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刚才用来打赏甲卫的【金丝楠木心】,直接推开了包厢的小窗,将其扔到了拍卖台前的托盘上。 “加上这块万年沉香木心。够了吗?” 那木头落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血腥气。 屠苏的眼睛都红了。 “够了!够了!这等神物,足以买下半个幽市!” 蓝灵儿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蛊术被那股诡异的柠檬味压制,她引以为傲的财力在对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囚笼里的顾九原本还在装死,此时听清了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天字一号房那一抹玄色的衣角。 他那双熊猫眼瞬间溢出了感动的泪花。 【宁姐……你是偶滴神!】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这五百两的小命!】 顾九被赎回,很快就被屠苏亲自领着,送进了天字一号包厢。 “宁姐!” 一进门,顾九就想往姜宁腿上扑,被姜宁一脸嫌弃地用脚尖抵住了脑门。 “滚远点,臭死了。” 姜宁一边喝着刚泡好的奶茶,一边扫了他一眼, “老谢呢?你在囚车里看见他没?” 顾九吸了吸鼻子,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压低声音道: “宁姐,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刚才看见有个用红绸子盖着的长条东西,进了后台。” “我隐约看见……那红绸子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衣角,跟老谢的衣服很像。” 姜宁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难道这就是玉面孤品?” 就在这时,屠苏再次走上台。 这一次,他的神色变得无比卑微,整个人几乎是弯成了九十度。 “诸位,安静。” “今日易宝大会压轴的‘玉面孤品’,由于幽王大人亲自指名……所以,我们将不在大厅竞价。” 他看向天字一号房的方向。 “幽王大人有请贵客,移步极乐宫偏殿。大人说,想请您一起鉴赏一下。” ? ?姜宁:雪精砂其实就是白砂糖,这波也不亏了。 ? 顾九:老大,原来我在你心里只值一袋糖? ? 谢珩(危险凝视):听说有人想看我的骨头有多硬? ? 下一章,极乐宫开大,宁姐能否见到他的美惨强老公?敬请期待! 第74章 非卿非故 极乐宫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那一瞬间,幽市的鼎沸人声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大殿的地板是用磨光的黑石铺就,倒映着穹顶那些幽蓝的星光石。 人走在上面,如履星海,更显渺小。 “神女大人……咱、咱要不还是撤吧?这地界儿阴气太重,小的总觉得后脊梁发凉。” 老鼠强缩着脖子,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洗得锃亮的不锈钢锅,那是他在这深渊里唯一的安全感。 “撤什么撤?五万两黄金都花了,宁姐那是赎人吗?那是买我的命。” 顾九顶着个醒目的熊猫眼,衣衫褴褛地说道。 他那道袍破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漏风,边走边揉着被囚车颠坏的屁股, “不过……这地方确实古怪,这里的檀香压制了我的内力。 宁姐,你那还有没有那种能让人清醒的神水?我觉得我这半条命快被这香味给送走了。” “闭嘴。” 姜宁低声呵斥,玄金锦裘下的右手死死扣着一支强光电击棒。 【谢珩,你若真被这变态搞成什么孤品展示,老娘今天就在这拼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穹顶高不见顶,漆黑的背景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星光石。 数百道如血般浓郁的红绸,从穹顶最高处垂直落下,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红色囚笼,随风翻涌出暗沉的波浪。 红绸掩映的中心,一座由巨兽脊骨搭建而成的白骨高台静静伫立。 台上,一层轻薄如蝉翼的红纱覆盖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谢珩!” 她顾不得身后老鼠强的惊呼,猛地冲入那重重红绸之中。 “哗啦——!” 红纱被她一把掀开。 “你这个死瘸子,让老娘好找,你若是敢死……” 话语戛然而止。 姜宁的手悬在半空。 高台上躺着一尊由整块墨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等身像。 那男子长发披散,指尖拈花,眉心的一点红砂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那容貌,竟真的与谢珩有着六分神似,但那种慈悲中透着寂灭的神态,却绝非那个满身戾气的摄政王所有。 “……雕像?” 姜宁愣住了。 “我就说没活人气吧。” 顾九跑过来,探头往里一瞧,倒吸一口冷气, “啧啧啧,这雕工……实属是给老谢塑了个金身! 不过话说回来,老谢要是真长成这副悲天悯人的德行,估计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得集体烧香了。” 姜宁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冷的玉石上,指尖有些颤抖。 【还好不是他。】 【只要没被挂在这儿当展览品,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来,孤的这位‘旧友’,让贵客受惊了。”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叮——铃——” 清脆的铃响穿透红绸。 原本黑暗中,成千上万只蓝色的荧光蝶毫无征兆地涌出。它们在大殿里漫天飞舞,像是破碎的蓝色星辰。 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拨开了最后一层红绸。 萧慕天赤着足,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走得很慢,长发如瀑,在黑色镜面地板上拖曳,漾开一圈圈紫色的微光。 他那一身蓝色长袍松垮地披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在那幽蓝的蝶影中,美得近乎妖异。 姜宁站在白骨台旁,不得不仰起头看向来人。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幽王。第一次是在往生桥头,隔着漫天红雾和重重甲卫,那时只觉得是个惊艳的侧影。 可现在,当这个男人站在距离她不足三尺的地方,撤去了所有屏障。 那种近乎非人的容貌冲击力,让看遍美男的姜宁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思维空白。 他的眼角有一抹残红,瞳孔流转着异样的波光,盯着人的时候,仿佛能直接剥开灵魂。 【这男人……美得太离奇了。】 【老谢那是人间烟火里的禁欲气,这位……简直是黄泉路上的接引神。】 “吧嗒”一声,老鼠强手里的不锈钢锅彻底掉在了地上。 顾九也止住了牢骚,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萧慕天俯视着姜宁。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指尖轻点身体僵硬的姜宁,带走了她鬓角处一抹微不可察的尘土。 “你在桥头寻找那人的样子,很有趣。”他轻笑, “孤在想,若是把这双眼睛挖出来藏在宫里,是不是能让这地窖也亮堂一些?” “幽王大人既然请我进来,就别玩这种戏码。” 姜宁冷笑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萧慕天重新靠在白骨台上,姿态慵懒。 “你要找的人他叫谢珩,对吗?阿璃眼光极高,能被她捡回去的男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被阿璃带去了后山的药庐。那个小姑娘最近迷上了拆高达,若是去晚了,孤不保证他还是完整的。” 姜宁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掉渣。 “不过。”萧慕天指尖敲了敲墨玉像的底座, “你想救他,得先帮孤开一扇门。孤的祭司告诉我,近日会有一名来自大雍的墨家传人,能够帮我把这尊孤品打开。” “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 姜宁低头看去。 在那尊墨玉雕像底部,嵌着一个由九块活动的墨玉方砖组成的机关。 方砖上刻着复杂的符号,随着内部齿轮的咬合,发出微弱的“咔哒”声。 姜宁眼角一抽。 【这不是大雍皇室那种常见的鲁班锁。】 【这是?……数独?】 【这特么是九宫格逻辑锁!】 “只有解开它,孤才会告诉你,去往药庐的密道在哪。” 萧慕天指尖摩挲着琉璃盏,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是……阿璃那孩子,最喜欢做的就是人皮灯笼。” 姜宁猛地撸起锦裘的阔袖,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一步踏上白骨台,指尖按在了冰冷的墨玉方砖上。 “这活儿,老娘接了。但你要是敢骗我……” 姜宁回头,直视幽王, “老娘就把跟你没完!” 萧慕天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悦耳却癫狂的低笑。 “孤,拭目以待。” ? ?姜宁:虽然幽王很帅,但老谢还在受苦,我得赶紧收心(再看一眼,就一眼)。 ? 谢珩:呵呵,有人在那儿看帅哥,本王还在被小姑娘敲闷棍。 ? 幽王:我只是一个孤独的收藏家(笑)。 ? 下一章,姜宁要开始她的表演了,票票走起! 第75章 九宫逻辑 归墟殿内,重重叠叠的红绸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大殿中央,那一尊墨玉像手中拈着的那朵墨玉海棠,在幽蓝的萤光下透着股子阴森之气。 姜宁站在白骨高台前,指尖死死抵住第一块刻满云纹的墨玉方砖。 【这种逻辑题,老娘小学奥数就玩烂了。】 【这些方砖的纹路看着玄乎,其实就是变种的九宫格。】 姜宁脑中飞速推演,指尖精准地落在一处凹槽,发力,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归墟殿内激起阵阵余韵。 “住手!妖女,尔敢亵渎圣体!” 一道尖利且颤抖的怒喝从暗处射出。 老祭司身披一件缀满人骨碎片的祭司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根漆黑的权杖,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王上!那是大康太祖圣像,龙脉阵眼所在!” 老祭司跪倒在萧慕天脚边,额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当年大康覆灭,皇权旁落,太祖皇帝带着咱们这一脉残存的血脉遁入深渊,全靠这尊圣像镇压地底的死气,才换来这些年的残喘。这女人要是坏了阵法,地脉反噬,咱们这一族可真要在这泥坑里绝子绝孙了!” 老祭司胡须颤动,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狂乱。 萧慕天依旧斜靠在白骨高台上,那身深蓝色的织锦长袍松垮地敞着,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胸膛。 他手中那只血色琉璃盏微微倾斜,殷红的酒液几乎要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眸子,始终定格在姜宁纤细的背影上。 “让她动。” “可那是……” “老东西,你的话太多了。”萧慕天语速放得极慢,指尖在琉璃盏边缘轻轻一拨, “孤的曾祖若是真能被一个女人推倒,那这江山丢的也不冤。” 姜宁根本没心思理会这出前朝遗老的戏码。 她的手指移动得越来越快,在那些刻满复杂符号的方砖间疯狂跳跃。左三、下五、中一归位…… 【找到了,这块方砖才是受力点。】 她猛地呼出一口气,五指并拢,对着最中心的那块“乾”字方砖狠狠按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出。 整座极乐宫开始剧烈颤抖,白骨高台下方的墨色石板寸寸开裂。 那些原本随风摆动的红绸,瞬间被一股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的狂风卷向穹顶。 “圣像……旋转了!”老鼠强躲在石柱后面,两只手死死抓着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尊巨大的墨玉太祖像开始缓缓旋转。 它内部传出极其复杂的机械撞击声,这是二十前大康天工部最杰出的机关术,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与此同时,极乐宫最高的穹顶——那个被称为“鲸落眼”的巨大黑岩天窗,竟然如莲花般层层绽放。 “那是什么?”老鼠强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姜宁抬头,望向那道裂开的缝隙。 在那深邃如渊的黑暗上方,一道银白色的、冷得沁人心脾的光柱,从地表的海摩崖直插而下。 那是来自地表、经过海面多重聚光镜反射、再由鲸落道层层导入的—— 月光。 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太祖像,终于等来了它的魂。 “嗡——!” 月光笔直地撞击在墨玉雕像指尖的那朵玉花上。 刹那间,整座归墟殿亮如白昼。 不同于油灯的昏黄,这光芒纯净、冰冷,带着银色质感的弧度。 大殿内常年弥漫的阴冷死气,在这道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迅速消融。 “这就是……月光?” 老祭司瘫倒在地,浑浊的泪水横流。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触摸那一抹银色的辉光。 “嗤!” 指尖在触碰光束的瞬间,老祭司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焦黑的指尖上,竟然迅速浮现出一片密集的红斑,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子皮肤被灼烧后的焦糊味。 “啊!” 祭司惨叫着缩回手,面露惊恐。 对于在永夜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皮肤早已脆弱敏感的地底人来说,这光,竟是足以致命的利剑。 “叮——铃——” 萧慕天赤着足,从软塌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道月光,长发在脚踝处拖动,在黑色镜面地板上漾开层层涟漪。 他的皮肤比纸还白,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急速收缩成两个细点。 “孤在父王的临终呓语里提到的东西,终于实现了。” 萧慕天喃喃自语。 他伸出那双修长如玉的手,试图将那束光拥入怀中。 光柱洒在他那雪白的胸膛上。 瞬间,那完美的皮肤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火烧般的红痕,迅速蔓延。 他疼得眉头微蹙,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眼底却燃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这哥们疯了?】 姜宁看着萧慕天那副自残式的姿态,眉头拧成了死结。 【地底人长期不见光,皮肤角质层薄得跟蝉翼一样。这月光虽然清冷,但聚光阵放大了能量,这跟把刚出生的婴儿扔进沙漠晒太阳有什么区别?】 【再这么晒下去,他这身细皮嫩肉非得大面积脱皮感染不可。】 姜宁快速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 那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现代小字:【防晒修护隔离乳·SpF50 】。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祭司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扣住了幽王的手腕。 “别动!想活命就给老娘老实点!” 姜宁反手拧开瓶盖,一股子清淡的洋甘菊香味在殿内散开。 她捏出一大坨白色的粘稠乳液,在萧慕天错愕的目光中,那双带着温热的手,极其蛮横地按在了他被灼烧得通红的胸膛上。 “滋溜——” 一股极致的清凉感,在那滚烫的皮肤上猛地炸开。 萧慕天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姜宁在自己胸口涂抹白色泥浆,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迷茫。 “保命的东西。”姜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手掌发力,顺着他的锁骨向肩膀处抹匀。 萧慕天能感觉到那种清凉的液体在迅速渗入毛孔,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楚竟瞬间被压了下去。 更让他失神的,是近在咫尺的姜宁。 这个女人身上带着柠檬和阳光味道的清爽,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拍打在他的颈窝。 “神女……神女显灵了!”老鼠强在后面小声嘀咕,“那白浆一定是仙丹化成的药泥。” “闭嘴吧你。”顾九蹲在阴影里,吸了吸鼻子,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那瓶防晒霜。 【宁姐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给地底的阎王爷抹脸,亏她想得出来。】 姜宁擦完萧慕天的胸口,又扯过他的手背,利索地抹了一层。 “这东西叫隔离。有了它,你才能在这光底下待着。懂?” 萧慕天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一层薄薄的、泛着微光的乳液。 他突然伸手,指尖挑起姜宁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的味道真好闻?” ? ?萧慕天:这女人竟敢在我胸口抹白浆?好大胆……好凉快。 ? 姜宁:SpF50,保你在这月光下蹦迪都不掉皮。 ? 谢珩:我的王妃在给前朝太子抹油?顾九,把我那把生锈的剑拿来。 ? 各位看官,想看幽王被现代物资彻底带歪的,点点催更!” 第76章 寒光乍泄 归墟殿内,那道从穹顶垂下的月光,宛如一根银色的巨柱,将整座黑暗的大殿劈成了两半。 对地表的人来说,这是温柔的广寒清辉;可对这些幽冥界的人而言,这光芒比最锋利的钢刀还要扎人。 “嘶——” 萧慕天靠在白骨台边,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 他那双常年不见阳光、薄如蝉翼的眼皮剧烈颤动着,在强光的刺激下,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丝。 “别乱动,你这皮肉要是烂了,我可没地方给你找皮去补。” 姜宁蹲在他身前,指尖挑起一大块乳白色的修护隔离乳,动作利索地在他赤着的胸膛上抹开。 白色乳液在冰冷且泛着红肿的皮肤上化开,带起一阵清凉的薄荷香。 “妖女!尔敢!快放开主上!” 老祭司跪在几丈开外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住被光灼伤的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身后的十几名小祭司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文; 有的试图冲上来救人,却在踏入月光范围的一瞬间,被烫得惨叫倒地,在地上绝望地翻滚。 “都给老娘闭嘴!”姜宁头也不回,反手一记冷眼扫过去,“想让他脱层皮就尽管过来试试!” 萧慕天摆了摆手,示意祭司们退下。他低头看着姜宁, “这……是什么?” 萧慕天那双修长如白瓷的手,在阴影里颤抖。 “保命的东西。” 姜宁又挤出一大坨乳液,按在他那凸起的喉结下方,顺着优美的颈线一直抹进那散落的长发里。 “孤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这位能够破解我大康太祖留下的机关,以及能够拿出如此仙露的大雍神女?” 萧慕天垂下眼睑,一瞬不瞬地盯着姜宁。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宁。” “姜宁……”萧慕天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们这地底的水,是不是有毒?” 姜宁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近距离下,她发现萧慕天的瞳孔竟然不是浑圆的,而是带着点竖痕,在强光下剧烈收缩,像极了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冷血生物。 “那是……蚀骨盐。” 萧慕天靠在白骨台上,任由那股清凉的液体在皮肤上化开,带走火烧火燎的痛楚。 “饮此水者,五感倍增,可在这幽冥界永夜里视物如昼。可代价是……这一身皮肉,再也承不住半分天光。” 他苦笑一声,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束银色的光柱,满是自嘲。 “二十年前,孤还是个孩子。父王带着我们在暗河里漂流了七天七夜。口渴难耐时,所有人都在喝那河里的水。” “喝了那水,我们就成了这地狱里的王,也成了这地狱里的……囚徒。” 姜宁听着他那梦呓般的语速,心里没由得一揪。 【这种慢性毒性积累,放在现代就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极端过敏。】 【难怪这帮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像鬼,皮肤白得连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着。” 姜宁从空间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农夫山泉,随手扔在他怀里。 萧慕天接住那透明的塑料瓶,手指摩擦着那从未见过的光滑材质,有些迟疑。 那瓶身上红色的标签在他眼里极其刺眼。 “拧开,喝了。” 姜宁指了指瓶盖,“尝尝没毒的水是什么滋味。” 萧慕天学着她的动作,费力地“咔哒”一声拧开盖子。 清澈的水流入口。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农妇……山泉,有点甜?” 萧慕天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竟透出一股子满足感。 “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那尊旋转到位的墨玉太祖像内部,传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咬合声。 原本射向雕像双眼的月光,经过内部数千个切面的精密折射,竟呈放射状从雕像的指尖、发丝、衣褶中透了出来。 “宁姐,快看地上!” 顾九缩在阴影里,此时惊叫着指向大殿中央的黑色镜面地板。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漆黑的地板上,无数道细小的银色光束交汇、重叠。 原本虚无的红雾被光束定格,竟然在虚空中显化出了一朵缓缓绽放的、巨大的海棠花投影。 那海棠花重重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可随着雕像最后一次细微的震动,那海棠花瓣的中心位置,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一片片花瓣,在重合的瞬间,光影交错,竟然勾勒出了一只—— 昂首咆哮、足踏祥云的麒麟。 姜宁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了胸口。 在玄金锦裘的内层,贴着心口的地方,挂着一枚她母亲给她的麒麟玉佩。 那投影出的麒麟,无论是断角的弧度,还是尾羽的摆向,都与她胸口那枚玉佩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 萧慕天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只麒麟。 “麒麟归位,归墟方开……终于,我大康皇室的图腾重现于世!” 他喃喃自语,指尖颤抖地指向那麒麟的眼珠位置, “可是,这只麒麟没有眼珠。孤守了它二十年,它始终不肯开眼。” 姜宁心头狂跳。 【……大康皇室的图腾,为什么会和我娘玉佩上图案一摸一样?】 【谢珩的胸口也是如此一摸一样的麒麟。】 【只是那死瘸子的麒麟眼处有一道凶悍恐怖的疤痕!】 【难道……】 没等她细想,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嗡——!” 姜宁猛地转头,望向大殿后方药庐的方向。 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红雾深处,隐约有一股暴戾的气息正在升腾。 “神女大人!不好了!” 老鼠强从殿外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嗅光兽收了月光刺激全都疯了!现在全都瞎了眼似的往药庐里撞,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幽王,请你带我去药庐!”姜宁一把反扣住幽王的手腕,语气决绝, “看在我帮你打开机关和给你涂药泥的份上,现在,立刻!” 萧慕天看着她,目光幽深莫测。 “哦?姜女神,你在怕什么?” ? ?萧慕天:这水甜得不正常,这白浆也凉得不正常,这女人更不正常。 ? 姜宁:废话,老娘这是科技与狠活。 ? 谢珩:我在药庐等得花都谢了,媳妇儿,再不来我就真要被‘拆’了。 ? 下一章,谢珩的身世正式引爆!准备好承接雷霆了吗? 第77章 麒麟吞月 暗廊幽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地。 “嗒、嗒”的声响,在甬道里被无限拉长,回音叠着回音。 萧慕天走得极慢,他那双赤足踏在湿冷的地板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是无声滑行的幽灵。 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随之垂落在肩头。 他伸出苍白如纸的长指,挑起姜宁鬓边的一缕乌发,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姜姑娘,在这深渊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威胁孤。” 萧慕天的声音空灵, “孤在想,若是将你留在极乐宫,让你每日在孤耳边多说几句这般鲜活的狠话,这永夜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闻你个大头鬼。” 姜宁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那清脆的“啪”一声,惊得跟在后头的老鼠强差点把怀里的不锈钢锅扔出去。 她反手将防晒霜的瓶盖拧得“咔咔”作响,利索地塞进锦裘暗兜里。 【这死变态,闻着味儿上瘾了?】 【老娘这香奈儿五号是用来压臭气的,不是给你当吸猫薄荷的!】 萧慕天被拍开了手,也不恼,只是转过身。 那身玄色斗篷在微弱的月光残影中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 “跟紧了。这廊道里的‘蚀骨盐’比水里更浓,你身上那层‘药泥’挡得住光,却挡不住地底的死气。” 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没有孤的气息带路,你走不出三步,那双细嫩的腿便会化成一滩脓血。” 姜宁心头一凛,这男人虽说看着美得柔弱,但嘴里出的威胁却没半句虚的。 她紧了紧锦裘,拽起浑身筛糠的老鼠强,又瞪了一眼眼神闪烁的顾九。 “快点走,跟上这位‘白面阎王’。” 三人沉默前行,唯有老鼠强怀里那个不锈钢锅偶尔碰到墙壁,发出“哐当”的脆响。 “姜宁,你刚才在太祖像前,看到了什么?” 萧慕天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姜宁心头一紧,面上却稳如老狗,随口胡诌: “看到了一只大猫,长得挺凶,就是没长眼。” “那是麒麟。” 萧慕天停住步子,侧过半张脸,月光在石壁上的反光勾勒出他近乎透明的下颌线。 穿过走廊尽头生满青苔的石门,一股浓郁药味扑面而来。 “到了。” 药庐。 这里不像殿宇般宏伟,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半天然溶洞。 四周岩壁挖满了密密麻麻的格龛,塞满了干枯的残肢、发光的草药以及不停跳动的肉粉色虫茧。 正中央,一池墨绿色的药水正“咕嘟嘟”冒着腥红的气泡。 “谢珩!”姜宁失声喊道。 在那药池中央,谢珩半裸着身躯,四肢被冰冷的玄铁链扣在四个石柱上。 大半个身子沉入那墨绿色的液体中,长发在水面上散开。 他的皮肤红得极不正常,那是气血乱行状态。 身后是那个穿着粉底缎面鞋、浑身没个响动的哑女阿璃。 正半蹲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乌金长针,针尖正对着谢珩胸口那个麒麟印记的——眼珠位置。 “住手!” 顾九看清了那针法,脸色大变, “鬼门禁术‘搜魂引’!你会把老谢弄成白痴的!” 阿璃充耳不闻,她歪着头,那双乌黑的眸子盯着谢珩胸口发烫的疤痕。 “别激动,小妹妹。”姜宁深吸一口气,从锦裘里摸出一块黑巧克力,撕开包装。 那一股子浓郁的可可香气瞬间炸开。 阿璃的鼻翼动了动,动作果然顿住了。 趁着这一瞬的空隙,姜宁一个箭步冲到池边。 指尖触碰到谢珩脸颊的瞬间,那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心尖一颤。 “老谢!醒醒!别睡了!” 许是那股柠檬混合着巧克力的异样香气太过强烈。 “唔……” 药池里的人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谢珩那双原本紧闭的长睫颤了颤,随后,那双凤眸骤然睁开! 那瞳孔里,竟隐约浮现出一片夺人心魄的赤红。 “谁……谁敢敲本王的头?” 谢珩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摄政王傲气,即便是在泥坑里也半点没减。 他目光涣散了一瞬,随后聚焦在姜宁脸上,又扫过旁边的萧慕天。 “宁宁……走……” “走个屁!老娘花了五万两黄金和三升糖才换了张门票,你不给老娘赚回来,你哪儿也别想去!” 姜宁凶巴巴地吼道,手却死死抓着他的铁链,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一旁的萧慕天此时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谢珩胸口那道因为红光迸发而愈发清晰的麒麟图腾,与他梦里守了二十年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印记……”萧慕天一步跨到池边,周身气息骤然暴戾,“你姓谢?谢无妄是你什么人?” 谢珩吃力地抬起头,那抹赤红在他眼底流转,他盯着萧慕天那张妖异的脸,冷笑一声: “谢无妄是本王生父。你是何人?也配直呼本王父亲的名讳?” “谢家……”萧慕天瞳孔里的光瞬间疯狂乱颤, “二十年前,孤是前朝大康皇帝的二太子。 谢无妄,本是我三弟最信任的袍泽,更是我那三弟妹的嫡亲兄长。” 他怒极反笑,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凄厉如鬼: “可二十年前那场宫变,第一个带兵杀入寝宫,用长枪挑落三弟头颅的……也是这位谢将军!” 姜宁感觉握着谢珩的手掌心变得滚烫。 【三太子的王妃是谢珩的亲姑姑?谢珩他爹亲手杀了亲妹夫?】 【这豪门恩怨,比我想象的还要狗血一百倍。简直没法看了。】 “谢家向新皇投诚,倒也换来了二十年的荣华。” 萧慕天重新迈步, “只是孤一直不明白,你一个叛臣之子,何德何能居然在胸口刻下我大康王室的至宝图腾?”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宁,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谢家的后代……竟然成了篡位者的王爷! “姜宁,你给孤带来的,竟是孤在这深渊里等了二十年,最该碎尸万段的仇人!” 杀气,瞬间布满了整个药庐。 ? ?姜宁:完了,我这老公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叛臣之子。 ? 萧慕天:这……我等了二十年,你把我仇家送来了? ? 谢珩:谁在那儿抹防晒霜?我虽然瞎了但鼻子没聋。 ? 各位读者,想看谢大王爷开大的,催更不能停! 第78章 信物生辉 药庐内,空气如铁。 萧慕天那张妖冶的脸庞在月光与暗影的交错下,显出一种近乎崩坏的狰狞。 他五指陡然收拢。 那一瞬,药庐内的气压骤然塌。 墨绿色的药池水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竟违背常理地向上逆流,化作一道狰狞的水龙。 “谢无妄的种,孤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阴森的内力如潮水般席卷而至,石壁上的药格纷纷炸裂,残肢与毒虫在半空被碾成齑粉。 这一击,是宗师的绝杀。 “老谢!” 顾九那双原本写满恐惧的熊猫眼,在这一刻竟燃起了一抹决绝。 他猛地一跺脚,飞扑而出,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大把暗红色的粉末。 “鬼谷禁术——红尘障!” 他咆哮一声,将粉末狠狠撒向半空。 药粉遇风即燃,瞬间在虚空中构筑起一道三尺厚的赤红屏障。 那是鬼谷传人燃烧寿命换取的“药御”,试图在必死的绝局中为谢珩挡下一线生机。 然而,宗师的掌风如热刀切黄油,赤红屏障触之即碎。 顾九惨叫一声,像块破布般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滋——!!!” 姜宁来不及思考,腰间的【高压电击棒】在指尖转出残影,整个人死死挡在谢珩身前。 “噗!” 未至的掌风,已让姜宁喉头一热,喷了一口鲜血。 她大脑瞬间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股余威。 就在萧慕天的指尖距离她胸口仅存一寸的刹那,姜宁的识海中,那座一直沉静的无限空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嗡——” 姜宁周身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折叠,仿佛一块被揉皱的透明玻璃。 萧慕天那排山倒海般的劲气,在触碰到这圈诡异涟漪的瞬间,竟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诡异地消失了大半。 空间位面坍塌。 这是空间系统在主人面临死局时的应激防御。 与此同时,萧慕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嗅到了一股香气。 那是姜宁指尖残留的柠檬清香,也是刚才那抹救他于“光蚀”之中的清凉。 【这女人……】 他的杀心在那张布满倔强与疯狂的脸庞前,出现了一丝裂缝。 萧慕天猛地咬牙,在半空中强行逆转气脉。 他那修长的指尖微颤,避开了姜宁的死穴,由拍转推,将剩下的三成掌风化作了一股推窗般的散劲。 “砰!” 即便如此,那股力道依旧排山倒海。 姜宁虎口崩裂,电击棒在瞬间被内力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只觉五脏六腑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与顾九一同,重重跌落在泥地里,锦裘碎裂。 “宁宁……” 药池中,谢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发疯般地扯动着玄铁链,手腕被勒得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锁骨流入池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宁摔落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得吓人。 萧慕天由于强行收力,内息反噬,一抹猩红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他冷冷地盯着谢珩,准备再次动手手刃逆臣之子。 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铜鸣炸响。 只见顾九浑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质地的牌子,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语,随后狠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幽绿色的光芒从铜牌中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药庐。 【鬼谷幽冥令】。 在这绿光照耀下,药庐里那些原本暴动的毒虫竟诡异地安静下来,齐齐伏地。 萧慕天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在这绿光的冲刷下,生生停滞在半空。 “这是……” 萧慕天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块铜牌。 “二殿下,够了。” 一道苍老如枯木般的身影,从石柱后的阴影里缓缓飘出。 她提着一根烧焦的沉木拐杖,那张脸皱缩得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羊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药庐之主,烛阴婆。 ““咚。” 烛阴婆的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药池内翻滚的墨绿液体瞬间平息。 她颤巍巍地走到池边,枯槁的手指按在谢珩胸口那处滚烫的麒麟印记上。 “二殿下,你要杀的,真的是谢家的种?” “你只知道谢无妄当年带兵杀入寝宫,可你可曾知道,他为何要杀入寝宫?” 萧慕天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大康宫变。” 烛阴婆沙哑地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转,惊悚莫名。 “谢无妄确实是三殿下最亲近的武将,也是三太子妃的亲哥哥。” “他确实杀入了寝宫。” “可他手刃的,不是三殿下。” 烛阴婆猛地撕开谢珩胸口的红痂。 “哧——” 随着鲜血滴落,在那发烫的麒麟印记的眼睛处,竟显露出了一片金灿灿的眼眸。 “谢无妄在那场乱战中,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用他的血肉才保住了三殿下唯一的遗孤。” “他让谢家的后代,代替这孩子成了刀下鬼。” “谢珩,不是谢家的种。” 烛阴婆转头看向萧慕天,一字一顿: “他是你三弟的嫡长子,是这大康皇朝,真正的最后正统。” “这是‘麒麟开眼’的天命印记。” 满室寂静。 萧慕天如遭雷击,他那只沾染着姜宁发香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向药池中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谢珩眼底的赤红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萧慕天如出一辙的、属于皇室的孤傲。 姜宁趴在地上,艰难地抹掉嘴角的血。 【靠……这特么……真是狸猫换太子?】 【谢无妄,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救了侄子?这得多狠的心?】 萧慕天僵立在原地,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那片在红雾中泛着冷光的麒麟眼睛,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大康皇宫里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三弟。 “你说……什么?”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 谢珩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息,那双赤红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大康遗孤,却在大雍的权谋里当了二十年的傀儡。 “呵……呵……哈……哈……。” 谢珩笑了,笑得眼角都渗出了血泪。 空气中,那抹柠檬香气依然未散,却染上了宿命的血腥。 ? ?姜宁:谁能想到,我救了个老公,顺便还救了个前朝皇位继承人? ? 谢珩:本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前朝三太子?这身份,够我去大雍造反了。 ? 顾九:我那当票,居然是传说中的鬼谷令?宁姐,我出价五千万! ? 这波身世反转给力不?催更冲鸭! 第79章 两王初见时 药庐内,原本沸腾的杀意,在这一刻诡异地冷寂了下去。 墨绿色的药池水依然在翻涌,却不再狂暴,在石壁缝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萧慕天死死盯着谢珩胸口那道“开眼”的麒麟。 那一抹金光,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搅动着那些被尘封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记忆。 “你说……他是长宁?” 萧慕天声线颤抖,那只原本要取人性命的长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却迟迟不敢落下。 长宁,萧长宁。 那是大康三皇子出生时,太祖皇帝亲赐的名字——愿大康长治久安,海内宁静。 讽刺的是,那个名字最后化作了漫天火海中的一声惨叫。 “二殿下,开眼麒麟在此,老身断不敢撒这弥天大谎。” 烛阴婆拄着木杖,眼神扫过地上的姜宁和顾九,声音冷得不带半点起伏。 “谢无妄确实是个狠人,他用自己儿子的命,给萧家换了个活种。” “咳……咳咳。” 姜宁趴在泥地上,狠狠咳出了一口淤血。 她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尤其是右臂,空间的应激防御虽然卸去了大半力道,但那震荡波依旧让她虎口崩裂。 “神……神女大人。” 老鼠强带着哭腔扑上来,想扶又不敢扶。 “没关系,安静点。” 姜宁咬着牙,挣扎着坐起身。 她没去看萧慕天,也没去听那些狗血的皇室秘辛。 她动作熟练地从锦裘暗兜里——实则是从空间仓库——摸出了一瓶【强效云南白药气雾剂】。 “滋——滋——!” 白色的药雾带着一股子辛辣且清凉的药味,在药庐里炸开。 姜宁对着自己的右臂一阵猛喷,又连滚带爬地挪到昏迷的顾九身边,照着他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也来了一下。 “嘶——好烫……谁……谁拿火燎小爷的脸?” 顾九被喷雾激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姜宁没理他,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药池边。 此时,萧慕天的手终于触碰到了谢珩的脸。 他的指尖冰冷如蛇,却在碰到谢珩皮肤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滚开。” 药池里,谢珩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赤红的凤眸,此刻已经褪去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盯着萧慕天,哪怕四肢被玄铁链锁着,哪怕半条命都陷在毒水里,那股子大雍摄政王的傲气依然烧得灼人。 “我叫谢珩。我不姓萧,也不叫什么长宁。” “我是大雍的摄政王。” 谢珩的声音沙哑,带着丝丝血气。 “谢无妄是我父亲。即便他是个刽子手,即便我这身骨血是偷来的,那也是他给的。” 他直视着这位所谓的“亲伯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讥讽的弧度: “二太子,你想认亲?去地府找那个替我死掉的孩子吧。本王这里……只有谢家的刀。” “你!”萧慕天猛地攥紧拳头,周身气息再次暴乱, “你宁可认贼作父,也不愿认祖归宗?你可知你身上流着的是这世间最高贵的血!” “高贵?” 谢珩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荒谬。 “这高贵的血,让我在大雍的猜忌里活了二十年。这高贵的血,让我亲姑姑死在火海,让我生父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看向萧慕天,眼神冷得像冰: “萧慕天,你守着这破雕像二十年,活得像个躲在阴沟里的耗子。这就是你所谓的高贵?” “住口!” 萧慕天猛地一挥袖。 “嘭!” 药池旁的一尊石灯瞬间粉碎。 姜宁正好走到两人中间。 她一把推开萧慕天的手,动作极其蛮横。 “吵够了没?” 姜宁直视着萧慕天,眼底布满了红丝。 “萧慕天,演什么身世大戏呢?你要是真想认这个侄子,就先把这破铁链解开。他经脉碎了,再泡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谢珩,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凶巴巴的: “谢大王爷,你也闭嘴。命都没了,还在这儿跟我犟什么姓氏?你就算姓猪,老娘今天也要把你拎出去!” 萧慕天盯着姜宁,杀意在眼底闪烁了几次,最后竟被那抹清凉的柠檬味压了下去。 “烛阴婆。” 萧慕天转过头,声音恢复了幽冥皇的冷酷,“开寒玉密室。用太祖留下的‘洗髓髓’,给孤把他的经脉……接回去。” 烛阴婆低头应命:“是。” 就在萧慕天准备伸手去抓谢珩肩膀时。 姜宁下意识地靠近了一步,想去扶住谢珩。 刹那间。 姜宁胸口那枚原本沉静的麒麟玉佩,毫无征兆地变得灼热滚烫。 “嗡——!” 一道只有姜宁和谢珩能听见的频率,在两人脑海中轰然共振。 谢珩胸口那个“开眼”的麒麟图案,竟然随着姜宁的靠近,投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在半空中跳动、闪烁,与姜宁玉佩上的波长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卧槽,蓝牙配对?】 姜宁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谢珩也愣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润力量,正顺着姜宁的手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碎裂的经脉,在那金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泛起一丝生机。 萧慕天也看到了这异象。 他盯着姜宁胸口那处微微发光的锦裘,又看了看谢珩,整个人僵在原地。 “麒麟感应……太祖说过,麒麟开眼之时,便是命定之人现世之日。” 萧慕天猛地转头看向姜宁,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惊悚: “原来……太祖留下的最后那个‘锁’,不是给萧家后代的,而是给你准备的?” “你到底是谁?” 姜宁没理他。 她正忙着给谢珩擦脸上的泥。 “我是你祖宗。” 姜宁一边说,一边顺势按住了谢珩乱动的手,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我滴个亲娘诶,你这玉佩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这回是真的玩大了。】 ? ?姜宁:虽然老公姓氏变了,但手感没变,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 谢珩:所以,我是我姑姑的侄子,还是我爹的儿子? ? 萧慕天:我突然觉得,我也需要一瓶防晒霜。 ? 身世大坑填了一半,更多惊喜在下一章! ? 多多催更,多多票票! 第80章 锁灵红绸 墨绿色的药池水依然在缓缓转动,映照着穹顶倾泻而下的那一抹残存月光。 萧慕天僵立在池边,那张美得近乎非人的脸庞上,肌肉在微微抽动。 他死死盯着谢珩胸口那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麒麟印记,眼底的疯狂与愧疚交织成一片血色的泥沼。 “长宁……真的是你……” 他喃婪自语,声音轻如散烟。 “二殿下,这药庐的沉星池底,积攒了二十年的地脉灵液,正是为这血脉觉醒准备的。” 烛阴婆拄着木杖,那张如干皱羊皮般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 “既然麒麟已开眼,那这仪式,便不能停。” “孤知道。” 萧慕天猛地转头,目光掠过跪坐在地的姜宁,最后定格在谢珩那张清冷且充满恨意的脸上。 “从今日起,这深渊里再无谢珩。只有大康皇朝的嫡系长孙——萧长宁。” “阿璃,落绸。” 随着萧慕天的一声令下,一直蹲在角落里吃巧克力的哑女阿璃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奋,随手将烧火棍往腰间一插,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发出一种如雀鸟般的短促鸣叫。 “嗡——!” 药庐高耸的溶洞顶部,原本漆黑的岩缝中,数百道如血般浓郁的鲜红绸缎毫无征兆地垂落。 这些绸缎并非凡物,而是由地底变异的“血蚕”吐丝织成,每一寸都浸透了药灵。 “哗啦——!” 红绸如毒蛇下山,顺着那四根玄铁锁链蜿蜒而下,瞬间将谢珩半裸的身躯重重缠绕。 “萧慕天,你要做什么!” 谢珩怒喝,想挣扎。 那些红绸在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竟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每一根红丝都像是一根细密的钢针,在疯狂搅动他的经脉。 “在帮你。” 萧慕天一步踏入药池,那双赤足踩在墨绿的水面上,竟未溅起半点浪花。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隔着飞舞的红绸,轻轻摩挲着谢珩的脸: 随即他胸口麒麟印记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大作,绸缎上的纹路开始流转。 “放开他!” 姜宁猛地冲上前,却被萧慕天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内力直接将她震退到药庐角落的石椅上。 “姜姑娘,孤劝你安静些。” 萧慕天转过身,蓝色斗篷在红绸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暗沉的紫。 他缓缓走向姜宁,眼神变得愈发贪婪且扭曲。 一只冰冷的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入了一个满是兰麝香气的怀抱。 “姜姑娘,这么急着送死,可就不好玩了。” 萧慕天俯身,那头如瀑的墨发滑过姜宁的脸颊。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红绸的微光下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他顺着姜宁的视线,看向挣扎的谢珩。 “你看他,这一身骨血,多像我那三弟。” “当年,我那三弟也喜欢穿这样一身白衣,坐在归墟殿里,给孤弹那首《长相思》。” 他的手指划过姜宁的下颚,力道极大,掐出一道红印。 “可惜,火一烧,琴碎了,人也碎了。” 谢珩在柱子上大口喘息,额头青筋暴起,那一抹赤红在他眼底疯狂流转。 “萧慕天,收起你那恶心的癔症。” 谢珩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父亲是谢无妄,不是你那短命的三弟!你守着一座鬼城,守得连魂都散了,现在来本王面前装什么血亲?” 萧慕天放开姜宁,转过身,赤足走到谢珩面前。 他伸出纤长得近乎畸形的手指,在那道赤红的麒麟印记上轻轻一拨。 “嗤——” 红绸顺着他的指尖,猛地向谢珩皮肉里深陷一分。 谢珩的身躯剧烈震颤,背部的肌肉因为痛苦而痉挛。 “谢无妄确实该死,他偷走了孤唯一的念想。” 萧慕天笑得温润如玉,眼神却冷如冰窖。 “既然他把你偷走了二十年,那孤便用剩下的二十年,把你变回萧家的人。” 他重新回头,看向跌坐在地的姜宁,指尖挑起一条滑落在地的红绸。 “至于你,姜姑娘。” “这地下太冷了,长宁需要一点温度。” 他伸手一招。 大殿一角,一座由白玉打造、悬浮在半空的“金丝雀台”缓缓降下。 台子周围垂着透明的避尘珠,内里铺着足以陷进整个人身的雪狐皮。 “坐上去。” 萧慕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萧慕天,你真是个疯子。得亏老娘还看你有几分姿色,给你擦防晒霜!”姜宁咬牙切齿。 “多谢夸奖。” 姜宁扶着冰墙站起来,拍掉锦裘上的白霜。 【坐就坐,真当老娘是吓大的?】 【等老谢这波经脉接好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红绸子全剪了擦马桶。】 她一步踏上药池边上的玉台。 萧慕天如影随形,瞬息之间已至台前。 他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祭祀。 他那双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姜宁裸露在外的脚踝。 “放手!” 姜宁惊呼,下意识地想要抬脚猛踹他的脸。 “咔哒。” 姜宁的动作瞬间僵住。 左脚踝处,一圈冰冷彻骨的寒意透进骨缝。 一只由乌金打造、细如发丝却刻满了繁复微雕神纹的脚镣,死死地扣在了她的皮肉之上。 脚镣末端,隐约散发着耀目的红芒。 “这叫定灵锁。” 萧慕天摩挲着那圈乌金, “它不锁你的身,只锁你的命。” “只要你离开这间内寝三步,或者尝试破坏这玉台,谢珩身上的灵血红绸就会瞬间收缩。” 他抬起头,对着姜宁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那时,长宁就会像一个被挤碎的果子,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孤劝你乖一点。” 萧慕天站起身,指尖挑起姜宁的一缕乱发,凑到鼻尖,沉嗅着混合着柠檬香的味道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阿璃,看好他们。若有人擅入,格杀勿论。”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药池中被红绸包裹成血蚕茧一般的谢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药庐。 “砰——!” 沉重的石门合拢。 药庐内陷入了诡异的幽暗。 “宁宁……” 谢珩的声音从红绸的包围中传出,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走……别管我。” 姜宁坐在金丝雀台上,低头看着脚踝上那一圈发光的乌金。 她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走?走个屁。】 【老娘花了五万两黄金买的门票,还没看大结局呢。】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姜宁盯着那重重红绸后的男人, “你要是敢死在萧慕天这种死变态手里,我就真的去养十八个面首。” “每天换着花样在你坟头蹦迪。” 石柱上,原本已经快要昏迷的谢珩,手指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透过红绸的缝隙,看向那个在金丝雀台上的女人。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随即露出疯狂! “好。” 他应了一声,身体不断向红绸贴近。 ? ?萧慕天:长宁,你是孤的。姜宁,你也是孤的。 ? 谢珩:我的王妃被带了脚镣,我的cpU快烧了。 ? 姜宁:冷静,我在捋顺我们之间的关系。 ? 下一章剧情更精彩,别忘了催更,票票投喂支持!” 第81章 暴力重启 幽冥界,大祭司府。 老祭司端坐上首,手中那只由骨头磨成的茶盏,正冒着幽幽的绿气。 “顾神医,尝尝这地底特有的忘忧泉。 外头那些动静,不过是归墟重启的必然牺牲。 您既然是鬼谷传人,理应明白,大康的复兴,本就需要皇室血脉的献祭。” 老祭司笑得满脸褶子,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贪婪。 顾九坐在客位,那张猪头脸在绿莹莹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看了一眼杯子里漂浮的绿色眼球状茶叶,又看了看旁边抱着不锈钢锅、抖得像筛糠似的老鼠强。 “老头儿,这茶我有命喝,你确定你有命请?” 顾九皮笑肉不笑,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 那里,药庐的方向,原本沉寂的黑岩正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一道浓郁得发黑的红光,将地底的永夜染成了暗红色。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啪!” 顾九手中的茶杯碎裂,他猛地站起身, “糟了,那是归墟阵法在强行吸髓,老谢要被吸干了!” 此时的药庐,已成炼狱。 谢珩被血色红绸重重包裹,像是一个巨大的肉茧,悬挂在沸腾的沉星池上。 那些红绸如同烧红的烙铁,正在他支离破碎的经脉里强行焊接。 每一次脉络的接续,都伴随着肌肉的剧烈痉挛。 谢珩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顺着那些红绸,源源不断地汇入门户,去唤醒地底深处那些沉睡了两百年的遗产。 【再这么下去,经脉接好了,人也成干尸了。】 姜宁坐在金丝雀台上,左脚踝的定灵锁勒出了血痕。 她看着谢珩垂下的头颅,心底那股狠劲儿被彻底激了出来。 “萧慕天,你想要电池?老娘给你加个变压器!” 姜宁咬着牙,右手猛地往虚空中一抓。 “咔哒!” 一支通体漆黑且带着金属寒光的大功率脉冲电击弩出现在她手中。 为了防止把自己也给交代了,姜宁迅速从空间拽出一副——【亮黄色加厚橡胶洗碗手套】。 动作极其粗鲁地套在手上,随后又蹬上了一双【黑色绝缘长筒雨靴】。 “阿璃,躲开!” 姜宁大吼一声,左手死死扣住玉台边缘,右手平举电击弩,瞄准了下方的墨绿药池。 “滋——啦!” 一道长达三寸、蓝紫色的狂暴电弧,瞬间从弩尖激射而出,划破了红雾,笔直地撞入了沸腾的药池。 “轰——!!!” 那一瞬间,整个沉星池变成了一片蓝色的雷海。 电荷顺着药液,如无数条疯狂的银蛇,顺着红绸倒灌而入! “呃啊——!!!” 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谢珩,在十万伏特的电击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强弩,在那血茧中剧烈地弹起。 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因极度的生理刺激而骤然缩紧,显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妖异赤金! “嗡——嗡——嗡——!” 电流误打误撞地激活了药池底部的金属地脉纹路。 原本是大阵在吸取谢珩的能量,可在这股外来强电的狂暴干扰下,能量流向瞬间逆转! 大康遗留二十年的“归墟遗产”——那些深埋地底的暴虐真元,竟然顺着电流的方向,疯狂地涌入谢珩胸口的麒麟眼。 “砰!砰!砰!” 谢珩体内的经脉在那股金光的冲刷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粘合、加固。 原本他拥有十成内力,在刚才的血祭中被抽去了七成。 但剩下的三成,在吞噬了归墟遗产后,发生了质的质变。 不再是凡人的真气,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皇室雷元。 “萧慕天,你要本王的命,本王送你一场造化!” 谢珩嘶吼着,右手猛地一挣。 “哐当——!” 那束缚了他许久的万年玄铁链,竟然像面条一样,被他生生捏成了碎屑。 红绸崩碎,血茧炸裂。 谢珩赤着脚,踩在依然跳动着电火花的药池水面上,如同一尊从雷池中走出的杀神。 “宁宁,过来。” 他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凤眸直视金丝雀台上的姜宁。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粉碎。 萧慕天披着沾满寒霜的披风,面色阴沉地冲了进来。 他看着药池中脱胎换骨的谢珩,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穿着黄色胶手套、拎着电击枪的姜宁。 “你……你竟然吸干了太祖的真元?” 萧慕天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他守了二十年,最后却成全了别人? “走。” 谢珩纵身一跃,瞬息间出现在玉台之上,一指点在姜宁脚踝的定灵锁上。 “咔嚓。” 那足以困住大宗师的乌金锁,在雷元之下,应声而断。 谢珩单手揽住姜宁的腰,另一只手反握残存的铁链,挡在了萧慕天面前。 两人对撞。 “嘭!” 整座极乐宫似乎都晃了晃。 仅剩三成内力的谢珩,竟然与全盛状态的萧慕天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就在谢珩准备带姜宁冲出门去时,身后的烛阴婆已然抬起了木杖。 “留下吧,既然成全了你,你便该死在这里。” 面对双重围攻,谢珩身形微顿。 姜宁反手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圆形物体——【高爆破片手榴弹】。 “谁敢动,老娘炸了这地壳子!” 就在这一片剑拔弩张之中。 原本疯狂的萧慕天,看着谢珩那张酷似三弟的脸,看着他宁肯自毁也要护住怀里那个女人的样子。 他的眼神突然涣散了。 “噗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幽冥皇,竟然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 他没有抓向谢珩的领口,而是死死攥住了谢珩的一角残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哀求。 “长宁……别走。” “孤不要江山了,孤也不要归墟了。” 他抬起头,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泪痕, “你就留在这儿,哪怕是杀了孤,替你父王坐上这王座也行……孤求你,别把这最后一点光带走。” 姜宁愣住了。 【这反派……他妈的居然当众道德绑架?】 ? ?姜宁:虽然我穿了黄胶鞋,但我依然是全地底最靓的仔。 ? 谢珩:被老婆电醒的感觉,怎么说呢……挺酥的。 ? 萧慕天:卑微太子,在线求侄子别走。 ? 这波操作骚不骚?觉得骚的兄弟,月票打赏点起来! 第1章 洞房夜,王爷提剑听我心声 大雍王朝,摄政王府。 听涛阁偏殿内,龙凤喜烛烧得噼啪作响。 偶尔爆出两个灯花,把满屋子的大红喜字,映得如鬼魅般影影绰绰。 姜宁掀开盖头,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造孽啊。” 她长叹一口气,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独立包装的肉松面包,生产日期还是今天。 【幸好老娘的空间跟过来了,不然这穿越第一天,就得饿死在喜床上。】 姜宁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上,撕开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口。 松软的面包夹杂着咸香的肉松,在口腔里爆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身为魔都顶级收纳师兼美食博主,她前一秒还在大别墅里整理刚刚囤满货的仓库, 后一秒就穿进了这本名为《权臣掌中娇》的古早虐文里。 好消息:她有钱,有颜,还有个满级仓库。 坏消息:她是书里的炮灰庶女,今晚是她替嫡姐代嫁给摄政王谢珩的洞房花烛夜。 更坏的消息:谢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且…… “砰——!” 雕花的红木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凄惨地撞在墙上,木屑纷飞。 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寒意瞬间灌入屋内,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姜宁吓得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半个肉松面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一个玄衣男子坐在轮椅上,缓缓驶入。 他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苍白的肤色在红烛下显出一种病态的妖冶。 只是那双眼,阴鸷、冰冷,只一眼,就能让人血液冻结。 谢珩。 大雍唯一的异姓王,也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他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血珠顺着剑锋滑落,在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姜家好大的胆子。” 谢珩声音如厉鬼一般沙哑。 剑光一闪。 冰冷的剑锋已经抵住了姜宁的咽喉。 那寒意顺着皮肤渗进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姜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说,谁派你来的?” 剑尖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娇嫩的表皮,一抹血珠滚落。 生死一线。 姜宁身体本能地发抖,眼泪说来就来,瞬间蓄满了眼眶,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仰起头,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王爷……王爷饶命!妾身……妾身只是仰慕王爷英姿,自愿嫁入王府,绝无二心啊!” 说罢,她还配合着哆嗦了两下,试图展现一个被吓坏了的深闺弱女形象。 【啊啊啊!我的肉松面包!我咬了一半的肉松面包!】 【五块钱一个呢!这可是好利来的!】 【这死瘸子!进门不知道敲门吗?赔我的面包!那是最后一箱海苔味的了!】 谢珩握剑的手,猛地一僵。 谁在说话? 这屋子里除了他和这个替嫁的庶女,并无第三人。 可这女人的嘴明明闭着,还在那抽抽搭搭地哭,这声音是从哪冒出来的? 而且……死瘸子? 谢珩眯起眼,目光落在姜宁脸上。 这张脸确实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白胜雪,此刻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看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自愿嫁入王府?”谢珩冷笑,剑锋并未移开,反而更加贴近她的大动脉, “本王这双腿废了三年,性情暴戾,京中传闻本王每夜都要喝人血,你也敢仰慕?” 姜宁哭得更凶了,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几乎要瘫倒在床上。 “王爷……王爷是国之栋梁,为了大雍才受此重伤,妾身……妾身心疼还来不及,怎会害怕?”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用手指去推开那把要命的剑,指尖都在颤抖。 【呸!仰慕你个大头鬼!】 【要不是姜婉那个绿茶婊把迷药下在茶里,老娘能上花轿?】 【不过有一说一,这死瘸子长得是真绝色啊。这鼻梁,这下颌线,啧啧啧,比我关注的那个古风博主强多了。】 【就是可惜了,是个短命鬼。】 “……” 谢珩瞳孔骤缩。 短命鬼? 他盯着姜宁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耳边那个诡异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语调轻快,甚至带着几分……猥琐? 【长得这么帅,脾气却这么臭。这腿明明就是中毒导致的经脉堵塞,非要装什么残废。】 【也就是姑奶奶我现在手里没银针,不然两针下去,保准你跳起来跳个帕梅拉。】 【算了,死就死吧。书里说这货也没两年好活了。】 姜宁吸了吸鼻子,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忠贞烈女的模样,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谢珩:“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哪怕是死,妾身也心甘情愿。” 【只要熬死你,这偌大的王府,这金山银山,不全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是大雍最尊贵的遗孀,拿着你的遗产,去江南买个大宅子,再养上十八个年轻力壮的小狼狗……】 【哎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嘿嘿嘿。】 谢珩:“……” 继承遗产? 养十八个……小狼狗? 他虽然不懂“帕梅拉”和“小狼狗”是什么东西,但结合上下文,这女人是想拿他的钱,去养面首?! 还是十八个?! 一股无名业火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好奇,瞬间压过了心头的杀意。 他活了二十二年,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怕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般当着他的面,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的,这还是头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谢珩收敛了神色,只是那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宁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被“直播”了。 她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见谢珩似乎杀意稍减,连忙抓住机会表现。 “妾身……姜宁。”她怯生生地抬眼,睫毛轻颤,“家父礼部侍郎姜远山。” “姜宁。”谢珩咀嚼着这两个字,“想做本王的王妃,可没那么容易。” “妾身不怕苦!”姜宁立马表态,“只要能伺候王爷,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快快快,快把我打入冷宫!】 【最好是那种离你远远的、没人管的破院子!】 【我都打听好了,王府西院荒废已久,据说还闹鬼,正适合我!】 【我空间里还有好几箱自热火锅和螺蛳粉,没人管我正好关起门来开party!】 【求你了,千万别让我侍寝,我对残废没兴趣,虽然你长得帅,但不行就是不行啊……】 “锵——!” 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龙吟! ? ?宝子们!新书启航啦! ? 喜欢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戏精女主吗? ? 谢珩: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磨刀) ? 记得加书架不迷路哦~ 第2章 冷宫度假 长剑猛地归鞘。 谢珩深吸一口气。 再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真的砍了她。 不行? 她说谁不行?! 男人阴郁的目光在姜宁身上扫视了一圈, 姜宁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被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收费!】 谢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很好。 姜宁。 原本今晚,他是打算让这替嫁的探子血溅当场的。 姜家把个庶女塞过来羞辱他,他自然不会留情面。 但现在……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心里提到的“中毒”和“短命”,似乎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脑子大逆不道、想拿他遗产养面首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来人。”谢珩冷喝一声。 门外立刻闪进两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主子。” “王妃既说不怕苦,那便成全她。” 谢珩转动轮椅,背对着姜宁,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把王妃送去西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姜宁一听“西院”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但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凄惨地喊了一声: “王爷!您不要妾身了吗?妾身做错了什么……” 【欧耶!西院!快乐老家我来了!】 【谢珩你真是个大好人!祝你早死早超生!】 【等去了西院,先把那破床换成我的席梦思,再把墙纸贴上……】 谢珩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表面悲痛欲绝、实则内心在开香槟庆祝的女人。 “还有。” 谢珩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妃既然想继承本王的遗产去养面首,那最好祈祷本王活得久一点。” 姜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谢珩的背影。 啥? 面首? 他说啥? 姜宁眨了眨眼,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我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啊……他怎么知道我想养面首?】 【难道这死瘸子还会读心术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这货肯定在诈我!】 谢珩听着身后那惊慌失措的心声,心中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几分。 他操纵着轮椅,头也不回地驶出了偏殿,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拖走。” ……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架起姜宁的胳膊,将她拖离了听涛阁 夜风凛冽,王府内的回廊曲折幽深。 沿途遇到的下人纷纷避让,却在暗处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听说是替嫁的那个庶女?这么快就被扔去西院了?” “进了那种鬼地方,怕是活不过今晚咯。” 姜宁垂着头,发丝凌乱遮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哟轻点!大哥你手劲儿能不能小点?我的胳膊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不过这王府绿化真不错,全是名贵树种,回头挖两棵卖了能换不少钱。】 【快到了吗?我的席梦思在召唤我,我的麻辣烫在召唤我!】 暗卫只当王妃是吓破了胆,在抽泣,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 西院。一扇斑驳破败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院门红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茬,风一吹,那扇破门就吱呀吱呀地乱叫。 “进去吧!” 暗卫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将姜宁推进门槛。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远去。 世界清静了。 姜宁趴在满是杂草的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刚刚那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心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叉着腰,环顾四周。 枯树张牙舞爪,窗纸破败漏风,墙角甚至还挂着不知哪年的白灯笼。 “没人管?还有这等好事?” 姜宁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主屋房门前,伸手推开。 屋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只有一张断了腿的木床和一把缺了角的桌子。 “啧,是破了点。” 姜宁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 “这环境虽然是叙利亚战损风,但在拥有满级收纳技能和无限空间的我眼里,这都不是事儿!” 她抬起右手,意念一动。 “出来吧,我的快乐老家!”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全息面板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座现代化的超大型仓储超市,货架林立,物资堆积如山。 从米面粮油到生鲜果蔬,从家用电器到户外装备,应有尽有。 姜宁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先来个强力除尘器,再来两瓶84消毒液。” “这床不行,换个席梦思,要乳胶的。” “窗户漏风?那正好,换上我的全景落地窗帘。” “哎呀,刚才吓得我都饿了,先整盒自热小火锅压压惊。” …… 听涛阁。 谢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主子。” 暗卫流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王妃已经被关进西院了。” “她在做什么?”谢珩冷声问。 是哭天抢地?还是在想办法向外传递消息? 流云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说。”谢珩皱眉。 流云低下头,声音艰涩:“王妃她……她在笑。” 谢珩翻书的手一顿。 流云继续汇报道: “属下听见王妃在屋里自言自语,说什么‘除尘器’、‘席梦思’……。” 谢珩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个方向,正是西院。 “她是去坐牢的,还是去度假的?”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女人。 “继续盯着她。”谢珩合上兵书, “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3章 闹鬼废院? 西院。 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呜咽作响。 姜宁站在满是积灰的房中央,嫌弃地用袖子掩住口鼻。 这里墙皮脱落,蛛网盘结,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坑。 “这环境,狗看了都摇摇头。” 姜宁嘀咕一声,右手凌空一握。 “嗡——” 一个造型夸张、通体银黑的工业级吸尘器凭空落地。 她又摸出一块砖头大小的高能锂电池包,“咔哒”一声,狠狠推入机器尾部的卡槽。 “满电,开工。” 她按下红色开关。 “轰隆隆——!!!” 电机转速瞬间拉满,巨大的咆哮声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 屋顶瓦片上。 负责监视的暗卫流云脚下一滑,手指死死扣住瓦缝。 他瞪大眼,死死盯着屋内的景象。 那银黑色的钢铁兽,吸力恐怖如斯,竟然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流云额头渗出冷汗。 传闻西院镇压着不祥之物,王妃刚进去,就唤醒了雷兽? 屋内的轰鸣声持续了一炷香。 世界重归安静。 流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眯眼下窥。 只见原本破败不堪的屋内,变得纤尘不染。 那些盘踞多年的蛛网、积灰,凭空消失,连地砖缝隙都被那怪兽舔舐得干干净净。 屋中央,那个的女人,手一挥,怪兽凭空消失。 “清场完毕。” 姜宁打了个响指。 光影扭曲。 一张两米宽的乳胶席梦思大床,“咚”地一声落地,稳稳占据了房间c位。 床垫厚实,铺着云朵般柔软的蚕丝被。 接着懒人沙发、长绒地毯、造型奇特的落地灯接连浮现。 “啪。” 姜宁按下开关。 柔暖的橘色灯光铺满房间。 她踢掉硌脚的绣花鞋,赤足踩在长绒地毯上,向后一倒,狠狠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舒坦——” 姜宁在被子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什么摄政王,什么宅斗,都别来沾边。】 【今晚先睡个美容觉,明天再想怎么搞钱。】 房顶上的流云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疼。 没看错。 那个女人,只用了须臾功夫,就将鬼屋变成了皇宫。 那床看着比皇宫里的龙榻还软,那灯……并未见火油,竟能自明? “妖术……此女定修了妖术。”流云喃喃自语,手按在刀柄上,不敢轻举妄动。 …… 半个时辰后。 姜宁翻了个身,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打鸣。 “饿了。” 她坐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方形盒子——极品麻辣牛油自热火锅。 撕开包装,放入发热包,倒水。 “嗤——” 白色的蒸汽瞬间从盖子气孔喷涌而出,伴随着水沸腾的咕嘟声。 三分钟后。 一股霸道至极的辛辣香味,冲破门窗封锁,在这个清冷的冬夜里肆意横行。 那是纯正的牛油混合着花椒、干辣椒经过高温激发的浓香,勾魂摄魄地钻进鼻腔,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房顶上的流云首当其冲。 “咕咚。” 这位受过严苛训练、三天不吃饭都面不改色的顶级暗卫,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太毒了。 比醉仙楼的招牌肘子还要香上一百倍。 姜宁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红盒子。 揭开盖子,红油翻滚,里面煮着红白相间的肉片,还有晶莹剔透的宽粉。 她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里裹了一圈,塞进嘴里。 “嘶……哈……爽!” 姜宁被辣得嘴唇红润,额头冒汗,却一脸享受。 她又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黑褐色的液体。 “滋啦。” 她拧开瓶盖,黑水冒出诡异的气泡。她仰头猛灌一大口。 “嗝——” 一个响亮的碳酸嗝。 流云头皮发麻。 那黑水更是诡异,漆黑如墨,还会自行沸腾冒泡,分明是传说中的黑尸水! 这个女人……她在服毒?! 难道是被主子吓疯了,所以在此摆下这最后的断头饭,准备自我了断? “必须禀报主子。” 流云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听涛阁,书房。 谢珩刚喝完一碗苦涩的药汁,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戾气。 “主子。” 流云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谢珩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说。她在哭还是在闹?” 流云抬起头,表情复杂:“回主子,王妃她……可能疯了。” 谢珩挑眉:“疯了?” “属下亲眼所见,王妃给一头钢铁雷兽喂了一块黑色灵石,那雷兽便发出轰隆巨响,吞噬了满屋灰尘。” 谢珩动作一顿。雷兽?灵石? “随后,屋内妖光大作。”流云继续道,“王妃变出了一张云朵做的床,还有无火自明的灯。” 谢珩指尖轻点桌面,神色冷淡:“幻术罢了。江湖把戏。” “还有……”流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妃正在煮一种红色的毒水,气味辛辣至极,闻之令人……令人腹中绞痛(饿的)。 她还大口吞咽一种冒泡的黑水,一边喝一边对着一块发光的板砖傻笑。” “发光的板砖?” “是。那板砖里还传出人声,有人在唱歌,还有人在大笑。”流云语气笃定, “王妃定是在行巫蛊之术,召唤阴兵。” 谢珩沉默了。 雷兽、灵石、毒水、发光的板砖。 这每一个词拆开他都懂,合在一起,竟构建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个女人心里的“席梦思”、“自热火锅”,难道就是这些东西? 一阵寒风顺着窗缝吹进书房。 那一缕却极具穿透力的麻辣鲜香,就这样飘到了谢珩的鼻尖。 在这满屋子苦涩的药味中,这股香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勾人。 谢珩那常年因厌食而麻木的胃,竟抽搐了一下。 “巫蛊之术?” 谢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调转方向,玄色的衣摆划过地面。 “推本王去西院。” ? ?宝子们! ? 你们猜谢珩到了西院,看到姜宁在吃独食会是什么反应? ? 谢珩:你在煮屎? ? 姜宁:……这是牛油!极品牛油!没品味的古代人! ? 下一章,大型真香现场预警!票票交出来,不然我让流云去你家房顶流口水! 第4章 王爷突袭,这日子比我过得好? 西院大门虚掩。 那股令人抓心挠肝的霸道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溢出来。 谢珩抬手,止住了流云想要上前踹门的动作。 他指尖轻推。 “吱呀——” 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洞开。 屋内的景象,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谢珩眼帘。 入目是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光晕,地面铺着厚软的长毛地毯。 那个女人,此刻正毫无仪态地瘫坐在地毯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白色单衣(t恤),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臂,光裸的脚丫子还随着那奇怪的节奏一晃一晃。 而在她面前,那口红浪翻滚的锅子里,正冒着热气。 “吸溜——” 姜宁夹起一筷子宽粉,裹满了红油,一口吸入嘴里。 “爽!这味儿才正!” 她被辣得斯哈作响,顺手抄起旁边的琉璃杯,仰头灌了一口那黑漆漆的“毒水”。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碳酸嗝。 谢珩:“……” 流云:“……” 主仆二人僵在门口,被这诡异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震得失语。 这就是……服毒自尽? 谁家服毒服得这么红光满面? 还有,这屋子是怎么回事? 那软得像云一样的塌,那亮得刺眼的灯,还有空气中那股暖烘烘的热浪…… 姜宁正吃得欢实,冷不丁感觉背脊一凉。 她一回头,一口宽粉差点呛进气管里。 门口,一黑一玄两道身影如同两尊门神。 谢珩坐在轮椅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橘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碗。 【卧槽!吓死爹了!】 【这煞星轮椅没声的吗?】 【等等,他那什么眼神?想抢我的肉吃?】 姜宁下意识地护住了面前的自热火锅,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谢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护食? 她是觉得本王会抢她那锅……毒药? 轮椅缓缓碾过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谢珩停在姜宁三步之外,居高临下, “王妃,”谢珩声音凉凉的,“这就是你说的……受苦?” 姜宁咽下嘴里的宽粉,大脑飞速运转。 “王爷容禀!” 她放下筷子,眼眶一红,瞬间切换成小白花模式,“妾身……妾身这是在忆苦思甜。” 【忆苦思甜个屁!老娘这是在享受人生!】 【你这种古董懂什么叫自热火锅吗?懂什么叫肥宅快乐水吗?】 【看什么看,再看也不给你吃!这可是我最后一盒麻辣嫩牛味的!】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麻辣……嫩牛? 那股辛辣的香气离得更近了。 御膳房那些菜肴,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眼前的红桶自热火锅,却直接烧进了谢珩那早已枯寂的胃里。 “咕……” 一声清晰可闻的声响,从摄政王尊贵的腹部传了出来。 流云惊诧地看去,天呐!主子……主子竟然饿了? 主子厌食症已有三年,便是龙肝凤髓放在面前也难以下咽,今日竟然对着一锅毒水动了凡心? 姜宁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谢珩的肚子上。 【噗——】 【原来是饿了啊?装什么高冷。】 【也是,王府那猪食我都看不上,更别说这娇生惯养的王爷了。】 【算了,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而且还要靠他活命……】 姜宁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 “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尝尝?” 她从袖口空间中摸出一副新碗筷,双手奉上,“这是妾身家乡的……特产,最是驱寒暖胃。” 谢珩看着递到面前的碗筷。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来历不明,东西更是古怪,绝对不能碰。 身体的本能却在疯叫:吃掉它!快!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碗筷。 流云大惊失色:“主子!不可!这红汤看着剧毒无比,万一……” “无妨。” 谢珩淡淡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姜宁,“王妃既然吃得这么欢,想必是没毒的。” 【切,胆小鬼。】 【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指望你那点遗产呢。】 谢珩手一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夹起一片在那红油里翻滚的肉片。 肉片薄如蝉翼,裹满了红彤彤的辣油,入口的瞬间—— 一股刺激感在舌尖炸开。 辣!痛!麻! 紧接着是鲜,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牛油的醇厚,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 谢珩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潮红。 他想吐出来,但这具厌食已久的身体却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将那片肉吞咽入腹。 那股暖意顺着经络蔓延,竟让他冰冷双腿,感到了久违的……知觉。 谢珩心惊,这东西……竟能压制寒毒? “再来一碗。”谢珩放下空碗。 姜宁:? 【卧槽?真不客气啊?】 【这一盒统共也没几片肉,你两口就没了?】 【那是我的极品雪花肥牛啊!五百块一斤呢!】 虽然心里在滴血,姜宁脸上却笑得比花还灿烂:“王爷喜欢就好,妾身这就给您涮。” 她含泪把剩下的肉片全倒进了锅里。 谢珩吃得优雅,速度却极快。 流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主子……主子竟然吃了整整一碗肉?还喝了两口汤?这要是让太医看见,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 就在这时。 一直被立在床头柜上的“发光板砖”(ipad),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屏幕上,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正在奔跑撕名牌。 “哈哈哈!这傻子!” ipad里的人声清晰地传遍房间。 谢珩正夹着宽粉的手一抖,汤汁溅在了他玄色的衣袍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方块,眼中杀意暴涨。 “摄魂术?” 他声音骤冷,“这盒子里关着人?” 流云更是直接拔剑出鞘,挡在谢珩身前: “妖女!竟敢在王府行此邪术!快把盒子里的人放出来!” 姜宁正准备喝可乐,被这主仆俩的反应弄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摄魂术!神特么关着人!】 【那是跑男!那是综艺!】 【笑死爹了,这要是给他们看个贞子,岂不是要当场吓尿?】 姜宁一边擦嘴一边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王爷误会了!”姜宁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乃是……皮影戏!对,西域进贡的高级皮影戏!名为‘爱拍德’。” “皮影戏?”谢珩狐疑地看着屏幕里那些栩栩如生的小人。 什么皮影能做到如此逼真?连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骗你的啦傻瓜。】 【这可是科技的力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毕竟你们还在烧蜡烛呢。】 谢珩:“……” 很好。 她在鄙视本王没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目光落在那个黑漆漆的瓶子上。 “那这黑水又是何物?还在冒烟?” “此乃……快乐水。”姜宁殷勤地倒了一杯,递过去, “专治腹胀积食,心情不好。王爷尝尝?” 谢珩看着那杯还在滋滋冒泡的黑色液体。 这就是流云口中的黑尸水。 他看了一眼姜宁期待的眼神,端起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无数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裂,刚才吃火锅的燥热瞬间被抚平。 “嗝——” 摄政王谢珩,大雍的活阎王,当着下属和王妃的面,打了一个响亮且悠长的……气泡嗝。 流云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子…… 主子不干净了。 谢珩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打嗝了!活阎王打嗝了!】 【这声音,听着就很有福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出腹肌了……】 姜宁低着头,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谢珩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 但他那双总是阴郁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这一顿饭,是他这三年来,吃得最舒坦、最暖和的一顿。 身体里的寒毒仿佛被压制住了,连带着那颗时刻紧绷的心,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 “王妃。” 谢珩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慵懒。 “既然这西院被你住得如此舒坦,那往后的膳食,便由你负责。” 姜宁猛地抬头:? 【什么?让我当厨娘?】 【做梦!我可是来躺平的!还要给你做饭?我不……】 “本王记得,王妃似乎很想继承遗产?”谢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抛出杀手锏,“做一顿饭,赏银百两。” 姜宁的表情瞬间凝固。 【百两?】 【一顿饭百两?一天三顿就是三百两?一个月就是……九千两?!】 “王爷!” 姜宁“噗通”一声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谢珩的坐在轮椅上的大腿, “什么遗产不遗产的,妾身只想让王爷长命百岁!从明天起,您的胃,妾身承包了!” 【发财了发财了!】 【做饭算什么?只要钱到位,我能喂到你吐!】 谢珩看着腿边这个瞬间变脸的小财迷,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流云,回吧。” 谢珩调转轮椅,往门外去。 直到出了西院,冷风一吹,流云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欲言又止。 “主子,王妃她……不用再查了吗?” 谢珩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透着暖光、传出奇怪笑声的破屋。 “不用了。”他摸了摸有了几分暖意的膝盖, “只要她能治好本王的腿……或者是胃。” “哪怕她是妖孽,本王也养了。” ? ?宝子们! ? 恭喜姜宁喜提“百两一顿”的私厨offer! ? 谢珩:本王只是为了治病,绝对不是馋她的身子……不对,馋她的饭。 ? 姜宁:只要钱到位,阎王干废! 第5章 熊孩子夜袭?送你们一份雷电法王套餐 夜色如墨,西院通往大厨房的碎石小径上,树影张牙舞爪。 姜宁心情极好,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一顿饭百两,一天三百两,一年十万两。 不出三年,她就能买下半个江南,养一堆听话又帅气的面首,过上没羞没臊的退休生活。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她哼着走了调的小曲,脚步轻快。 忽地。 左侧半人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一道碧绿的残影,快若闪电,直奔姜宁面门而来。 那是一条只有拇指粗细,却生着三角头的剧毒竹叶青。 獠牙大张,毒液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若是寻常深闺女子,此刻怕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乖乖等死。 但姜宁是谁? 她是拥有满级空间和顶级反射弧的现代人。 就在毒蛇距离鼻尖不足三寸的刹那,姜宁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拍网状的物件。 “走你!” 她按下手柄上的红色按钮,对着那道绿影狠狠一挥。 “噼里啪啦——!!!” 幽静的夜色中,蓝色的电弧瞬间炸亮。 “滋啦——” 那是蛋白质在瞬间被高压电流碳化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原本凶神恶煞的竹叶青,在空中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浑身僵直,直挺挺地掉在地上,冒出一缕黑烟。 死得不能再透了。 “啧,居然敢偷袭我。” 姜宁垂眸,看着地上那条焦黑的长条物,惋惜地摇摇头。 【可惜了,电得太焦,做不成蛇羹了。】 【本来还想补补钙呢。】 灌木丛后。 一个正捂着嘴偷笑、等着看新娘子毒发身亡惨状的小丫头,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姜宁手中那个还在闪烁着余电的法器。 她养了三年,剧毒无比,咬死过两个暗卫的小青蛇。 就被那个女人手里那把网状的扇子,轻轻一挥,引动天雷……给劈死了? “哇——!!!” 一声哭嚎划破夜空。 小丫头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样子约莫七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雕玉琢的襦裙,此刻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姜宁尖叫: “你杀了小青!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你给小青偿命!” 一边哭,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粉末,不管不顾地朝姜宁撒过来。 姜宁淡定地后退一步,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透明的防风雨伞,“嘭”地撑开。 粉末尽数被挡在伞面之外,随风飘散。 小女孩傻眼了。 她的毒粉……也被那把透明的伞挡住了? 姜宁收起伞,拿着那个还在偶尔蹦出电火花的电蚊拍,笑眯眯地一步步逼近。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大晚上不睡觉,出来玩蛇?” 姜宁挥了挥手里的电蚊拍。 “滋啦。” 一道蓝光闪过。 小女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别过来!我是摄政王府的三小姐!我大哥是神童,二哥是武学奇才,你要是敢动我,他们……他们把你剁成肉泥!” 【哟,原来是那个瘸子领养的玩毒的小病娇啊。】 【长得倒是挺可爱,就是这品味太差了。】 【养什么不好养毒蛇,也不怕半夜钻被窝里给你一口。】 姜宁蹲下身,视线与谢长乐平齐。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小丫头的脸。 虽然穿得锦衣华服,但脸色蜡黄,嘴唇苍白,指甲上还有明显的白点。 这是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接触毒物导致的慢性中毒。 【啧,这孩子看着凶,其实身子骨都虚透了。】 【头发枯黄分叉,指甲有白点,严重缺钙加贫血。】 【再这么玩毒下去,不出三年,这就不是毒萝,是毒尸了。】 谢长乐原本还在抽噎,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心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她在说什么? 缺钙?贫血? 府里的大夫都说她是天生体弱,胎里带毒,活不过十岁。 可这个坏女人心里想的,竟然是她身体虚? “你……你胡说!”谢长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才不虚!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 姜宁敷衍地点点头,像是哄隔壁家的傻孩子。 她站起身,手腕一翻。 电蚊拍消失不见,一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纸桶——肯德基全家桶出现在眼前。 一股香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高温油炸后的面粉焦香,裹挟着鸡肉的鲜嫩汁水味,混合着黑胡椒和神秘香料的气息。 对于一个常年喝苦药汤子、吃清淡饮食的七岁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灵魂暴击。 谢长乐吸了吸鼻子。 眼泪还挂在脸上,口水却已经不争气地泛滥了。 “这……这是什么暗器?”她警惕地盯着那个桶,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前挪了一寸。 “这叫‘快乐桶’。” 姜宁打开盖子,拿出一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在谢长乐面前晃了晃。 “外酥里嫩,一口爆汁。想吃吗?” 谢长乐咽了口口水。 想吃。 可是……她是坏女人,她杀了小青…… “我……我不吃!你肯定下毒了!”谢长乐倔强地扭过头,肚子却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姜宁挑眉。 【小丫头片子,还挺有骨气。】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顿炸鸡解决不了的熊孩子。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当着谢长乐的面,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咔嚓。” 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真香” 谢长乐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给我!” 小丫头猛地扑过来,一把抢过姜宁手里的鸡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谢长乐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吃! 呜呜呜太好吃了!比御膳房的烧鸡好吃一万倍! 她一边哭一边吃,满嘴都是油,把刚才的杀蛇之仇忘到了九霄云外。 姜宁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丫头,心声又响了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啊?摄政王府是破产了吗?连个孩子都喂不饱。】 【明天给她炖个牛奶蛋羹补补,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将来怎么当祸国妖妃?】 谢长乐啃鸡腿的动作一顿。 祸国妖妃是什么?她不懂。 但她听懂了前面那句。 这个坏女人……要给她炖蛋羹?还嫌弃王府不管饭? 从来没有人关心她饿不饿。 父王很忙,也很凶。哥哥们都在练功读书。下人们怕她的毒,躲都来不及。 只有这个坏女人…… 谢长乐偷偷抬眼,看了姜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哼,吃饱了再杀她! 这次就先放过她! …… 不远处的假山后。 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大宝谢长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幕。 “雷电之力……凭空取物……” 谢长渊摩挲着棋子, “这个新王妃,有点意思。” …… 姜宁搞定了小的,心情大好。 她把剩下的全家桶塞给谢长乐怀里: “拿回去给你大哥二哥尝尝,告诉他们,想吃热乎的,明天来西院排队。” 打发走了小毒萝,姜宁拍拍手,准备回房睡觉。 一抬头。 西院的墙头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断刀,面无表情,眼神凶狠得像头孤狼。 是摄政王的二宝,武痴谢长离。 他就像个雕塑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那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啪嗒”一声落在刀刃上,姜宁还真以为他是来刺杀的。 四目相对。 姜宁挑眉,从空间里又摸出一只奥尔良烤翅,对着墙头晃了晃。 “想吃?” 谢长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锁死那只烤翅。 但他没动。 杀手的尊严让他不能为了一只鸡翅折腰。 姜宁坏笑一声,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哎呀,这奥尔良口味就是正,甜辣鲜香,肉质嫩滑……” 墙头上晃动了一下。 姜宁心声随即响起: 【这小子就是那个练武练傻了的二愣子吧?】 【经脉堵塞还要强练霸刀,也不怕走火入魔。】 【明天煮点通气散给他喝喝,不然这好好的武学苗子就要废了。】 【不过……长得倒是挺酷,像个缩小版的谢珩。】 谢长离瞳孔微缩。 经脉堵塞……她怎么知道? 这件事连大哥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每次练功胸口都像针扎一样疼。 这个女人,一眼就看穿了? “接着!”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油纸包就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谢长离本能地抬手一接。 入手温热,香气扑鼻。 “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苦大仇深的。” 姜宁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内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吃完了把骨头扔远点,别招老鼠。” “哦对了。” 走到门口,姜宁脚步一顿,回头冲着墙头那个一脸呆滞的小酷哥眨了眨眼: “明天想吃汉堡包的话,记得叫娘。” “嘭。” 房门关上。 谢长离蹲在墙头,手里捧着那只烤翅,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良久。 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第6章 甚至想在门口摆个碗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席梦思大床上。 姜宁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昨晚那一顿火锅吃得通体舒泰,连带着那个据说有鬼的西院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嘭!” 院门被人重重踢开。 一个身穿褐色绸衣、满脸横肉的婆子,拎着一个竹篮大步走了进来。 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扔,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两个长了绿毛的硬馒头,还有几叶枯黄腐烂的白菜。 “王妃,请用膳。”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轻蔑, “王府如今开销大,王爷说了,西院这种不吉利的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姜宁低头,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 【这就开始了?】 【恶仆欺主,宅斗标准开局啊。】 【不过这馒头上的绿毛都长出森林体系了,李嬷嬷你是真不拿我当人,还是太拿你自己当人?】 李嬷嬷见姜宁不说话,以为这新王妃是个软柿子,下巴抬得更高了: “王妃若是嫌弃,那便饿着。反正这西院也没人来,饿死个把人,也就卷席子一裹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慢着。” 姜宁叫住了她。 李嬷嬷不耐烦地回头:“王妃还有何吩咐?老奴忙得很,没空伺候……” 话音未落,姜宁弯腰,单手拎起那个装着烂菜馊饭的竹篮。 “既然是王爷赏的,那必须得让大家都看看,咱们摄政王府是多么的‘勤俭持家’。” 姜宁笑得灿烂,拖着竹篮径直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拦。 姜宁侧身一避,脚下一绊。 “哎哟——!” 李嬷嬷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门槛上,崩出一嘴血。 姜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西院。 …… 王府正门。 两尊威严的石狮子分列左右,朱红大门紧闭,门外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人来人往。 “嘎吱——” 侧门打开。 姜宁拖着那个破竹篮走了出来。 守门的侍卫正要阻拦,却见王妃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布(其实是空间里的旧床单),动作利索地往石狮子身上一挂。 白布上,用口红写着八个大字: 【家门不幸,王府破产】 紧接着,姜宁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缺了口的破碗,往面前一放。又掏出一把贴着胶布的二胡。 侍卫傻了。 路过的百姓傻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拉动琴弓。 “吱——嘎——!!!” 凄厉、走调、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魔音,瞬间穿透了整条大街的喧嚣。 那是名曲《二泉映月》的魔改版——《二泉映鬼叫》。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嫁豪门啊……吃米糠啊……” 姜宁一边拉,一边唱,那嗓音婉转凄切,配合着那篮子里长毛的馒头,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百姓们迅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天哪,那是摄政王妃吧?怎么穿得这么……朴素?” “你看那篮子里的馒头,狗都不吃!堂堂摄政王府,竟然虐待新妇?” “啧啧啧,听说摄政王暴戾成性,没想到连饭都不给媳妇吃,太惨了。” 人群越聚越多。 姜宁拉得更起劲了,眼角还适时地挤出了两滴鳄鱼的泪。 【来啊!都来看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摄政王府破产大甩卖!】 【谢珩你不是不管家吗?那我就帮你管管名声!】 【再不出来,我可要开始讲你那方面不行的小秘密了!】 …… 听涛阁。 谢珩正闭目养神,昨晚那顿火锅让他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忽然,一阵鬼哭狼嚎般的琴声,如同魔音贯耳,穿透层层院墙,直刺耳膜。 “小白菜啊……两三岁啊……” 谢珩猛地睁开眼,额角青筋狂跳。 那个熟悉的心声,带着几分兴奋和猥琐,清晰地传入脑海: 【哎呀,人挺多嘛。】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我就讲讲摄政王每晚都要喝鹿血,却依旧立不起来的悲惨故事……】 【还有他那三个义子,其实都是他在外面捡的私生子,因为自己生不出来……】 “咔嚓。” 谢珩手中的玉扳指,碎成了粉末。 立不起来? 生不出来? 好。 很好。 姜宁,你真是有种。 “主子!”流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头大汗, “不好了!王妃在门口摆摊乞讨!还挂了横幅说王府破产了!外面百姓都在议论您……议论您虐待家眷!” 谢珩面沉如水,轮椅转动的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去大门。”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大门口。 姜宁正唱到高潮部分,准备把谢珩“不举”的细节编成快板书。 “吱呀——” 沉重的朱红正门,缓缓打开。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场。围观的百姓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纷纷噤声后退。 谢珩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内。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墨发束冠,那张俊美却阴郁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姜宁琴声一顿。 【哟,舍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再晚出来一步,你“京城第一快男”的名号可就坐实了。】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个坐在石狮子旁边、面前摆着破碗、手里拿着二胡的女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宁此刻已经碎尸万段了。 “姜宁。” 谢珩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在干什么?” 姜宁立刻放下二胡,指着那个破竹篮,一脸委屈: “王爷!您终于来了!” “妾身也是没办法啊!李嬷嬷说王府穷得揭不开锅了,只剩这些长毛的馒头。妾身寻思着,不能饿着王爷和孩子们,这才出来卖艺筹款……” 说着,她还把那个破碗往前推了推,“您看,好心人刚给了一个铜板,够买半个包子了。” 谢珩的目光落在那个长满绿毛的馒头上,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追出来、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李嬷嬷。 李嬷嬷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王……王爷……老奴……” 谢珩闭了闭眼。 他虽然不管中馈,但也知道府里每月给各院的份例银子足有上千两。 这长毛馒头,显然是刁奴欺主。 若是换做平时,这种小事他根本懒得管。 但今天,这女人如果不闭嘴,明天京城就会传遍他“不行”的谣言。 “流云。”谢珩冷声道。 “在。” “李嬷嬷欺上瞒下,克扣主母,按家法,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是!” 流云一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嬷嬷拖到台阶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是老奴猪油蒙了心……” “啪!啪!啪!” 厚重的刑杖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李嬷嬷的惨叫,在空旷的大街上回荡。 百姓们看呆了。 原来摄政王不是虐待媳妇,是下人搞鬼啊? 这就对了嘛!这么漂亮的媳妇,谁舍得给吃馊饭? 姜宁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李嬷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想再拉一段二胡助助兴。 【打得好!用力!】 【这老刁婆,当初原主在闺阁里就被她穿过小鞋。】 【三十板子太轻了,应该把那馊馒头塞她嘴里。】 谢珩从腰间解下一块黑沉沉的玄铁牌子,随手一抛。 “啪。” 牌子精准地落在姜宁怀里。 “这是王府对牌。”谢珩冷冷地看着她,“往后府里中馈由你管,想吃什么自己买。” “别再给本王出去丢人现眼。” 尤其是别再编排本王不行! 姜宁接住牌子,触手冰凉沉重。 这就是传说中的财政大权? 【哎哟我去!因祸得福?】 【这可是王府金库的钥匙啊!】 【谢珩大气!谢珩威武!谢珩一夜七次郎!】 谢珩:“……” “都散了。”谢珩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侍卫驱散人群。 他调转轮椅准备回府,眼不见心不烦。 “王爷且慢。” 姜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眯眯地叫住了他。 她拎起那个破竹篮,走到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李嬷嬷面前。 李嬷嬷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吐着血沫子,眼神怨毒地盯着姜宁。 “嬷嬷,这三十板子是王爷赏你的。” 姜宁蹲下身,从篮子里抓起那个长毛的馒头,硬生生塞进李嬷嬷嘴里。 “但这馒头,是本王妃赏你的。” 姜宁脸上的笑容温软无害,手劲却大得惊人,直接捏开了李嬷嬷的下颌骨。 “你说得对,这年头粮食金贵。” “这么好的东西,别浪费了。” “唔……唔唔……” 李嬷嬷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那腐烂酸臭的味道直冲喉咙,噎得她白眼直翻。 姜宁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咽下去。” “少一口,我就让人把你这身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西院门口。” 那一刻,正午的阳光照在姜宁身上。 她明明在笑,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谢珩停在门内,回头看了这一幕。 没有阻止。 反倒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欣赏。 够狠。 这才是能活在他谢珩身边的女人。 ? ?宝子们! ? 姜宁:就没有我不敢拉的曲儿,没有我不敢丢的人! ? 谢珩:把嘴闭上,钱给你,命给你,求你闭嘴。 第7章 慈母手中粥,逆子不敢喝 入夜,寒鸦惊啼。 听涛阁内乱作一团,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太医们提着药箱进进出出,个个面如土色。 西院。 姜宁刚敷完一张补水面膜,正准备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打滚,就被外面的喧哗声吵得脑仁疼。 “王妃!不好了!”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那是姜宁用两根鸡腿收买的眼线, “王爷……王爷寒毒发作,吐了好多血,太医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姜宁揭下面膜的手一顿。 【什么?要挂了?】 【不行啊!我的长期饭票!我的钱袋子!】 【谢珩你个败家玩意儿,死也得等我攒够养老金再死啊!】 姜宁把面膜往垃圾桶一扔,反手锁门。 空间开启。 她冲进现代厨房,淘米、下锅。 重点是那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瓶——那是空间自带的一口灵泉井,水质甘甜,据说能洗髓伐骨,包治百病。 虽然没试过,但这会儿死马当活马医吧。 十分钟后。 姜宁端着一个描金托盘,火急火燎地出现在听涛阁门口。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热气腾腾,米香混合着一股奇异的清冽甘甜,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血腥气。 “站住。” 一道稚嫩却阴冷的声音响起。 听涛阁正门前,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 锦衣玉带,粉雕玉琢。 大宝,谢长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母妃这是做什么?”谢长渊挡住去路,“父王此刻危在旦夕,没空吃您的……夜宵。”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约莫比她腰高,确显得十分成熟的小屁孩。 【好家伙,这么小就演上霸道总裁了?】 【手里那根针都快怼我脸上了,还装什么乖宝宝。】 “大公子说笑了。”姜宁面不改色,端着托盘往前一步,“本宫特意熬了暖胃粥,专治王爷的寒疾。” “暖胃?” 太医都治不好的寒毒,她一碗粥就能治? 这粥里怕是加了什么见血封喉的佐料,想送父王最后一程吧。 “母妃好意,长渊心领了。” 谢长渊手中的银针轻轻一转,直指姜宁手腕大穴,“但这粥,您还是端回去自……”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打断了谢长渊的施法。 谢长渊愣住了。 只见姜宁端起那碗粥,仰头就是一大口。 “呼……烫烫烫!” 姜宁被烫得直吐舌头,却一脸满足地咂咂嘴。 “真香啊!不愧是用灵……咳,用山泉水熬的。” 她擦了擦嘴角,把剩下的大半碗粥重新递到目瞪口呆的谢长渊面前。 “看,没毒。” “我也饿着呢,本来想让你爹先喝的。既然你这么孝顺,那我代你爹先喝下。” 看到她……那甘之如饴的样子(虽然被烫得五官变形了),确实应该没毒! 【这死孩子,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爹这个提款机,我才懒得大半夜爬起来熬粥。】 【快让开!再磨叽你爹真凉了,我就只能带着他的遗产改嫁,去江南养十八个小白脸,让你们三个小拖油瓶去街上讨饭!】 改嫁? 讨饭? 这个女人……竟然已经在想分我父王和我们得家产了? 突然的心声,让谢长渊心头一宕。 就在谢长渊失神的瞬间,姜宁身形一闪,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绕过他,冲进了卧房。 “王爷!妾身来救你了!” …… 卧房内,寒气逼人。 谢珩赤裸着上身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胸膛剧烈起伏。 而在他心口的位置,一只黑色的麒麟纹身,正随着寒毒的发作,变得猩红如血,仿佛要破体而出。 姜宁冲到床边,正要灌粥,目光却在那纹身上定住了。 黑麒麟,踏云吞日。 那狰狞的线条,那诡异的姿态…… 姜宁瞳孔一缩。 【卧槽?】 【这纹身……怎么跟我妈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图案一模一样?】 【连麒麟眼睛上那道疤都一样!】 【难道我这空间跟谢珩有关系?】 床榻上,原本已经陷入昏迷边缘的谢珩,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玉佩? 图案?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那个女人端着碗,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的胸口。 姜宁回过神,现在不是研究纹身的时候。 她一手捏开谢珩的下颌,一手端着碗,动作粗鲁地灌了下去。 “大郎,喝药了!” 【赶紧喝!喝完了给老娘活过来!】 【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穿红衣服改嫁!把你的家产全败光!把你儿子女儿全送去挖煤!】 温热的粥液顺着喉管滑下。 那一瞬间,谢珩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如同春日骄阳,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 但他现在的火气,比寒毒还大。 改嫁? 败光家产? 还要把他那一窝小狼崽子送去挖煤? “咳咳……” 谢珩猛地呛咳一声,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他一把扣住姜宁还在往他嘴里塞勺子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王妃……” 谢珩咬牙切齿,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你就这么盼着本王死?” 姜宁手腕剧痛,却见谢珩醒了,而且还这么大力地掐着自己,哪像濒死之人? 【醒了?活了?】 【哎呀妈呀,灵泉水牛逼!】 【看来不用去江南养小白脸了,长期饭票保住了!】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顺势往谢珩胸口一趴,小手还不忘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摸了两把: “王爷!您终于醒了!吓死妾身了!呜呜呜……” “妾身还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 【手感不错啊。】 【虽然瘦了点,但这肌肉线条,啧啧,极品。】 【再摸两把,算是刚才那碗粥的利息。】 谢珩身子一僵。 那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胸口胡乱摸索,带着掌心的温度,竟然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生出暖意。 门外,大宝谢长渊冲进来,手里捏着三根毒针,准备跟那欲毒害父王得女人拼命。 于是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坏女人趴在父王身上,衣衫不整。 父王抓着她的手,面色潮红(气的 热的),眼神拉丝(瞪的)。 空气突然安静。 谢长渊默默收起毒针,转身,顺手把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流云推了出去。 “关门。” 屋内。 谢珩额角青筋直跳,想把这个趁机揩油的女人甩出去,却发现寒毒消退后,身体竟有燥热涌上。 他深吸一口气,“姜宁,你刚才……” 谢珩刚要问玉佩的事,“我想……” 姜宁却误解了他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一脸诚恳地按住谢珩想要起身动作,语重心长: “王爷,虽然您身材不错,刚恢复了点元气……” “但刚喝完粥,不宜剧烈运动。” “容易吐。” 谢珩:“……” “滚。” ? ?宝子们! ? 姜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摸两把胸肌不过分吧? ? 谢珩:把她扔出去!现在!立刻! ? 大宝: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第8章 把反派养废的第一步:穿秋裤 清晨,霜降。 姜宁从两米宽的席梦思上醒来,神清气爽。 现在作为摄政王府的金牌私厨兼财政大臣,为了那一百两一顿的早饭,她难得起了个大早。 刚推开西院大门,一股冷气直灌领口。 姜宁裹紧了身上的海绵宝宝珊瑚绒睡衣(外面披了件王妃的大氅掩护),缩着脖子往大厨房走去。 路过墨韵堂的小花园时,她脚步一顿。 只见枯黄的草地上,三个小萝卜头正排排站。 二宝谢长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练功服,挥着那把断刀,小脸冻得发青,鼻涕泡都要出来了,眼神却依旧凶狠得像头狼。 三宝谢长乐蹲在墙角挖冻土(找冬眠的毒虫),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像芦柴棒,上面还生着红肿的冻疮。 就连最讲究的大宝谢长渊,虽然披着件旧狐裘,但也缩着脖子坐在石凳上,手里的书都拿不稳,抖得像帕金森。 【造孽啊。】 【这哪是反派预备役?这分明是三个卖火柴的小孩。】 【再这么冻下去,不用等主角团来灭,这三货先冻成冰雕了。】 姜宁叹了口气。 虽然是这三小只以后是大反派,但这会儿也就是三个没娘疼的可怜虫。 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都过来。” 姜宁站在回廊下,冲着花园里的三小只招招手,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团花花绿绿的布料。 三小只动作齐齐一顿,警惕地看了过来。 一看到是姜宁…… 三小只,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再一次被投喂得吮指原味鸡,那酥脆感依然在齿颊留香。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三人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 “干嘛?”谢长乐凶巴巴地问,眼睛却忍不住往姜宁袖子里瞟,企图再找出一只鸡腿。 “送你们个宝贝。” 姜宁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们。 谢长离手里多了一套艳粉色的紧身衣,上面还印着草莓图案。 谢长乐拿到的是一套荧光绿的,印着青蛙王子。 谢长渊运气好点,是一套屎黄色的,但胸口那个龇牙咧嘴的黄色海绵方块,看着极其弱智。 空气凝固了。 谢长离那张常年面瘫的酷哥脸,裂开了。 他抖开那件粉色的秋裤,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断刀。 “我不穿。” 少年带着宁死不屈的倔强,“这是女人的颜色。士可杀,不可辱。” “我也不要!”谢长乐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件荧光绿,“太丑了!像蛤蟆皮!穿上会被蛇咬的!” 谢长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套屎黄色的衣服叠好,放在石桌上,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毒死我算了。 “站住。” 姜宁双手抱胸,倚着朱红的柱子,嘴角微笑。 “你们懂什么?这叫‘流光护体甲’。” 她指着谢长离手里的粉色秋裤: “这可不是普通的粉色,这叫‘猛男粉’。乃是西域高僧用九九八十一种至阳药材染制而成,穿上它,不仅能抵御严寒,还能增加三成内力,刀枪不入。” 【编,接着编。】 【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德绒自发热秋裤,让你说得跟软猬甲似的。】 【不过对付这种中二少年,忽悠就完事了。】 谢长离脚步一顿。 增加内力? 刀枪不入? 他低头看着那条粉嫩的裤子,眼神动摇了。 这女人那奇怪的法器能引雷,那这奇怪的衣服能加内力……似乎也很合理? 为了变强……区区粉色,又算得了什么? 姜宁又看向谢长乐: “至于你这件,叫‘万毒不侵衣’。这绿色是模仿竹叶青的保护色,穿上它,毒虫都会把你当同类,绝对不会咬你。” 谢长乐眼睛一亮。 真的?那以后抓蛇岂不是更方便了? 最后,姜宁看向那个最难搞的大宝。 谢长渊背对着她,脊背挺直,一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架势。 【啧,这小子不好忽悠啊。】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长渊啊,”姜宁声音突然变得凉凉的,“听说你昨晚没吃饱?正好,今早我打算做灌汤小笼包,皮薄馅大,一口爆汁……” “你要是不穿,这早饭嘛……” 谢长渊浑身一僵。 昨晚弟弟妹妹吃得满嘴流油,只有他为了维持大哥的尊严一口没吃,半夜饿得啃被角。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石桌上的屎黄色秋裤。 “我穿。” 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为了小笼包,忍了! …… 一刻钟后。 早膳时分。 谢珩坐在主位上,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义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 谢长离一身黑衣,领口却露出一抹刺眼的艳粉色,袖口也挽着,露出粉嫩的内衬。 谢长乐一身红裙,却配了个荧光绿的高领,像个行走的红绿灯。 谢长渊把自己裹得最严实,但那屎黄色的领口依旧顽强地探了出来。 “……” 谢珩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这审美…… 简直是对摄政王府门楣的降维打击。 “父王,早。” 三小只规规矩矩地行礼。 若是往常,这三个孩子定是面色青白,手脚冰凉。 可今日…… 谢珩看过去。 一个个面色红润,额头甚至还冒着细汗。 尤其是二宝谢长离,坐下的时候还扯了扯那粉色的领口,一脸严肃地对谢珩说: “父王,这‘猛男粉’果然厉害,儿臣觉得丹田热气腾腾,功力大增。” 谢珩:“?” 猛男……粉?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姜宁端着蒸笼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正经的王妃常服,浅紫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哟,都穿上了?不错不错。】 【一个个看着喜庆多了,这才像个家嘛。】 【这秋裤弹力大,谢长渊那个死傲娇穿上肯定勒得慌,活该,谁让他心眼多。】 谢珩目光扫过谢长渊那略显僵硬的坐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吃饭。” 谢珩发话。 桌上依旧是姜宁“特供”的早膳。 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鲜香,灌汤小笼包晶莹剔透,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油条。 谢珩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脆响声让三个孩子齐齐咽了口口水。 “王爷。” 流云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礼单,脸色有些难看。 “姜府派人送来了回门礼。” “哦?”姜宁来了兴致,一边给谢长乐剥鸡蛋(顺便捏了捏她的小脸),一边问, “送了什么好东西?人参?鹿茸?还是黄金?” 流云嘴角抽搐,把礼单递过去:“您自己看吧。” 姜宁扫了一眼。 陈米十石。 粗布二十匹。 烂木箱子两口。 …… 【好家伙。】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姜婉那个重生女,这是想告诉我,我只配用垃圾?】 姜宁冷笑一声,把礼单往桌上一拍。 “啪!” “姜家这是看不起摄政王府啊。” 她转头看向谢珩,眼神灼灼: “王爷,咱们被欺负了,这口气您忍得了?” 谢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眼皮都没抬:“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当然是买买买啊!】 【花你的钱,打她的脸,顺便填满我的小金库。】 【对牌在手,天下我有。】 “妾身觉得,”姜宁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咱们王府不能让人看扁了。” 她掏出那块玄铁对牌,在指尖转了一圈,冲着正在埋头喝粥的三小只一挥手: “小的们,别吃了。” “走,跟娘进城。” “今天全场的消费,由谢王爷买单!” 谢长离立刻放下碗,摸了摸身上的粉色秋裤,觉得充满了力量: “去打架吗?” “不,”姜宁笑得像个带恶人, “去进货。” 第9章 神医顾九?不,是我的代购 清晨的朱雀大街,马蹄声碎。 摄政王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谢珩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兵部奏折,眼皮却一直在跳。 他对面,并排坐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粽子”。 大宝谢长渊裹着那件屎黄色的海绵宝宝秋衣,一脸生无可恋。 二宝谢长离穿着那身艳粉色的“猛男战衣”,怀抱断刀,坐得笔直。 三宝谢长乐一身荧光绿。 “王爷,您这马车真不错,减震好,还宽敞。” 姜宁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顺手把皮吐在谢珩那个价值千金的和田玉碟子里。 “就是这坐垫硬了点,改明儿我给您换个乳胶的。” 谢珩翻了一页奏折,冷冷道:“王妃若是嫌硬,可以下去走。” 【切,小气鬼。】 【要不是为了省那一两银子的车马费,谁稀罕蹭你的车。】 【看着这三个红绿灯似的倒霉孩子,我都怕把你的车给闪瞎了。】 谢珩捏着奏折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眼扫过对面那三个平日里阴郁早熟、此刻却滑稽可笑的义子,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的审美,当真是……独步天下。 “吁——” 马车猛地停下。 流云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主子,万宝阁到了。” 万宝阁,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商行。 姜宁率先跳下车,“小的们,跟紧了。今日娘带你们见见世面。” 谢长渊黑着脸,试图用袖子遮住那个黄方块。 谢长离则一脸坦然,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那粉色让他觉得自己内力澎湃。 正当姜宁准备迈步进门时,一道骚包的红色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刮了过来。 “老谢!老谢你在车上吧!”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红衣似火,长发用一根随意的木簪挽着,那张脸生得妖孽,此刻却满是焦急。 鬼谷医仙,顾九。 他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听说你昨晚寒毒发作快死了?我连夜研制了‘八味地黄回魂丸’,快快快,张嘴!” 谢珩坐在车内,冷冷地看着怼到面前的那颗黑漆漆的药丸,以及顾九那张放大的脸。 “滚。” 顾九也不恼,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扣谢珩的脉门:“别讳疾忌医嘛,让本神医看看你还能活几天……” 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 顾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像是见了鬼一样:“我滴个乖乖?!” “你的脉象……怎么平了?” “那股寒毒呢?那股纠缠了你三年、我都束手无策的寒毒呢?怎么被压制下去了?” 顾九扔掉手里的药丸,整个人都要钻进车厢里了,抓着谢珩的手左看右看:“你回光返照了?还是吃了什么太上老君的仙丹?” 谢珩嫌弃地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被顾九碰过的地方。 他下巴微抬,指向站在车旁正准备看戏的姜宁。 “问她。” 顾九猛地转头。 视线锁定在姜宁身上。 下一秒,这货直接扑了过来,那双桃花眼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嫂子!女侠!神仙姐姐!” 姜宁后退一步,警惕地护住自己的钱袋子。 【这哪里来的神经病?穿得跟个红包似的。】 “在下顾九!鬼谷传人!”顾九搓着手,一脸谄媚,“敢问嫂子,是用何种神药压制了老谢的寒毒?可否借我一观?只需一眼!我愿出千金!” 姜宁眉梢一挑。 【好家伙,这不仅是个神医,还是个大冤种啊。】 【正好,以后我空间里的那些药拿出来用,正愁没借口呢。】 【这就送上门个背锅侠?】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口(空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顾神医客气了。” 姜宁打开盒子,露出一颗红白相间的小药丸。 那是一颗去掉了铝箔包装的布洛芬缓释胶囊。 顾九呼吸骤停。 阳光下,那药丸外壳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琉璃,却比琉璃更薄、更韧。 透过那层透明的外壳,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数百颗细若微尘的红白小珠子! “这……这是……” 顾九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仿佛那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此乃‘双色琉璃护心丹’。” 姜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外壳乃是天山雪蚕丝融合西域琉璃火炼制,遇水即化。内藏八百颗微缩药珠,每一颗都蕴含着极致的药力,入腹后分批次释放,可保十二时辰药效不绝。” “分批次……释放?” 顾九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炼药十载,还在搓泥丸子。人家已经能把药做成琉璃珠子,还能控制药效释放的时间?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名震天下的鬼谷医仙,膝盖一软,直接给姜宁跪了。 “师父!” 顾九抱住姜宁的大腿,嚎得情真意切,“受徒儿一拜!求师父教我这炼制琉璃外壳之法!顾九愿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谢长渊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嫌弃地别过脸。 姜宁费力地把腿拔出来。 “收徒就不必了,我这门派有规矩,传女不传男。” 姜宁把那颗布洛芬扔给他,“不过,我最近正好缺个跑腿的,帮我买点特殊的药材……” “我买!我买!”顾九如获至宝地捧着那颗胶囊,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好, “嫂子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整个大雍,就没有我顾九弄不到的药!” 姜宁笑眯眯地拍了拍顾九的肩膀:“那就有劳顾神医了。” …… 半个时辰后。 姜宁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指挥着顾九带来的药童,把几大箱子“药材”(其实混杂了她从空间偷渡出来的物资)搬上后面的一辆马车。 回程路上。 谢珩依旧在看奏折,只是目光偶尔会扫过姜宁那张得意的脸。 顾九那个蠢货,被她一颗奇怪的丸子就给收买了。 但这女人的手段,确实层出不穷。 那琉璃丹……他也从未见过。 马车路过闹市。 一阵叫卖声传来:“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姜宁靠在车窗边,视线落在那个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把子上。 那山楂个大饱满,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啧,有点馋了。】 【这山楂看着就开胃,要是那种无核的就好了,咬一口嘎嘣脆,酸酸甜甜……】 【好想吃。】 姜宁刚想叫停马车。 突然。 “停车。” 一直闭目养神、抱着断刀像个木头桩子的二宝谢长离,冷不丁开了口。 流云勒住缰绳。 谢长离一言不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姜宁和谢珩都愣了一下。 这武痴要干嘛?遇见仇人了? 片刻后。 车帘掀开。 谢长离重新坐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是那种把核剔掉了、中间夹着豆沙的高级款。 谢长渊看了一眼弟弟:“你想吃这个?” 他记得二弟最讨厌甜食,说那是软弱之人才吃的东西。 谢长离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把那串糖葫芦往旁边一递,直接塞到了……三宝谢长乐的手里。 “给你买的。”谢长离声音硬邦邦的。 谢长乐一脸懵逼地拿着糖葫芦:“可是二哥……我不爱吃酸的啊。” 谢长离:“……” 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宁身上。 “别浪费。” 谢长离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糖葫芦,粗暴地塞进姜宁手里,“给你了。” 姜宁握着那串还带着体温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晶莹剔透的糖衣,中间夹着细腻的豆沙。 正是她刚才心里想的那种——无核款。 姜宁眨了眨眼,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一脸别扭看向窗外的谢长离。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念头升起。 【不对劲。】 【我刚想吃,他就买了?】 【还正好是我想要的无核款?】 【这也太……准了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准的巧合?】 她握紧了手里的竹签,眼神微眯。 【除非……】 【二宝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 ?宝子们! ? 姜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 二宝:我只是想尽孝心,我有什么错? ? 谢珩:猪队友,带不动。 第10章 反向教育 墨韵堂,书房。 讲台上,孙夫子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卷发黄的古籍,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诵读: “凡为子者,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 讲台下,三小只正襟危坐。 大宝谢长渊腰杆挺得笔直,却在袖子里掐着手心,不让自己昏睡。 二宝谢长离眼神早已涣散,就像抱着他心爱的断刀进去了冥想状态。 三宝谢长乐原本正在玩袖子里的小青蛇,此刻被那念经声折磨得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若千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苹果声,孙夫子眉头一皱,正要呵斥,转头却见门口倚着一位身穿紫裙、容貌绝艳的女子。 “王……王妃?”孙夫子慌忙行礼。 姜宁摆摆手,随手把果盘放在桌上,自己找了个太师椅舒舒服服地瘫了进去。 “夫子继续,别管我。” 姜宁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道,“本宫就是来旁听一下,看看咱们王府的花朵们都是怎么受教育的。” 孙夫子清了清嗓子,念得更加卖力: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姜宁听得直翻白眼。 【救命。】 【这老头是念经还是超度?】 【本来就困,听他这一念,我感觉我太奶都在向我招手了。】 她百无聊赖地啃了一口苹果,视线扫过前面三个正襟危坐的小背影。 【这仨孩子也是惨。】 【这么小就要听这种封建糟粕。】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父慈子孝,全是画大饼。】 孙夫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节奏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沉: “礼……之……用……和……为……贵……” 这慢吞吞的节奏,彻底击穿了姜宁的耐心底线。 【受不了了。】 【再听下去我要脑死亡了。】 【必须整点阳间的动静提提神。】 姜宁面无表情地盯着孙夫子的后脑勺,脑海里的dJ台,猛地推上了推杆。 【切歌!】 【来首劲爆的!】 下一秒。 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鼓点,在三个孩子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孙夫子还在慢悠悠地念:“先……王……之……道……” 姜宁心里的bGm却在疯狂加速: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空气中诡异地交织。 谢长渊死死咬着牙,手里的毛笔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一边是夫子的“催眠曲”,一边是那个女人的“魔音贯耳”,他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谢长离猛地惊醒,一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寻找那可怕声音的来源。 年纪最小、定力最差的三宝谢长乐,彻底沦陷了。 她原本困得迷迷糊糊,此刻被那动感的节奏一激,身体的比脑子反应更快。 孙夫子念:“斯……为……美……” 谢长乐的脑袋猛地往左一歪。 姜宁心声:【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谢长乐的脑袋猛地往右一甩。 姜宁心声:【我的小苹果~】 谢长乐整个人开始在椅子上弹射,小屁股跟着节奏一颠一颠,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频率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孙夫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下诵读,愕然地看着最后一排那个状若癫狂的三小姐。 “三小姐?你这是……” 谢长乐根本停不下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夫子,嘴里想喊救命,但那脖子就像装了弹簧一样: 点头。 狂点头。 疯狂点头。 那模样,就像是对夫子讲的内容产生了某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激动得不能自已。 姜宁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她眯起眼,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谢长乐身上。 【哟?】 【这孩子乐感不错啊?】 【卡点卡的这么准?】 【再来一段!】 【火火火火火!】 随着姜宁心里的一声高音。 谢长乐两眼一翻,差点就要站起来跳广场舞了。 “啪!” 一本厚重的《礼记》横空飞来,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谢长乐的后脑勺上。 所有的节奏,戛然而止。 谢长乐被打得往前一扑,脸砸在桌子上,终于不动了。 “夫子!” 谢长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黑如锅底,手里还保持着扔书的姿势。 他指着趴在桌上的妹妹,“长乐她……她听得太入神了!” “对夫子讲的大道至理,她竟激动得……羊癫疯都要犯了!” 孙夫子:“???” 谢长乐此时脑瓜子嗡嗡的,一半是那首《小苹果》震的,一半是大哥砸的。 她立刻顺杆爬,趴在桌子上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其实是刚才偷吃的糖葫芦糖霜): “呜呜呜……夫子讲得太好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姜宁坐在后排,手里举着苹果,眼神幽深。 羊癫疯? 听课听激动了?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跟她的心声完美卡点、现在却趴在桌上装死的小丫头。 又看了看那个虽然一脸正气、但额角全是冷汗的大宝谢长渊。 【呵。】 姜宁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演技,有点浮夸啊。】 【刚才那摇头晃脑的频率,那是羊癫疯?那是迪斯科!】 不过…… 谢长渊这反应速度,倒是快得离谱。 姜宁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果屑。 “既然三小姐身体抱恙,那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 姜宁走到谢长渊身边,脚步微顿。 她微微俯身,凑到谢长渊耳边, “大公子,下次扔书准头再练练。” “差点把咱们的‘舞王’给砸傻了。” 说完,她直起身,心里的bGm还没关,甚至还切了一首更欢快的《好运来》,踩着点走出了书房。 【演。】 【接着演。】 【今晚的饭桌上,我看你们还怎么给我装淡定。】 直到那紫色的身影消失。 谢长渊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秋衣湿得透透的。 “大哥……” 谢长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揉着后脑勺的大包,“那个歌……那个歌有毒!我的头它自己有想法!” 谢长离也是一脸劫后余生,“魔音贯耳,乱人心神。此女……是妖孽。” 谢长渊闭上眼,听着孙夫子还在旁边一脸感动地感叹“三小姐向学之心感天动地”,只觉得脑仁生疼。 “都给我听好了。” 他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弟妹,目光沉沉。 “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 “也得给我装瞎子,装聋子!” ? ?宝子们! ? 姜宁:小样,跟我玩聊斋?今晚给你们整顿大的! ? 谢长渊:……我觉得挖煤可能比跟她吃饭安全。 第11章 钓鱼执法!全家影帝的诞生 晚膳时分。 墨韵堂的饭厅内,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姜宁亲自下厨做的硬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气四溢,还有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咕嘟嘟冒着热气。 但这香气扑鼻的饭桌上,气氛却比上坟还要凝重。 谢珩端坐主位,手里捏着银箸,脊背挺得像杆枪。 左手边,大宝谢长渊正襟危坐,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饭碗。 二宝谢长离抱着碗,扒饭的频率像个莫得感情的吃饭机器,连头都不敢抬。 三宝谢长乐平时最贪吃,此刻却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青菜,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都愣着干嘛?吃啊。” 姜宁笑眯眯地给谢珩盛了一碗汤,那笑容温婉贤淑,看得父子四人头皮发麻。 【演。】 【接着给我演。】 【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宁坐回位置,拿起筷子,视线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 忽然。 她夹起一块排骨,动作一顿,内心猛地爆出一声尖叫: 【啊!!!】 【耗子!桌子底下有一只硕大的黑耗子!爬到谢长离腿上了!】 “咔嚓。” 谢长离嘴里的排骨骨头被硬生生咬断。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腿条件反射地就要弹起踢飞那个“异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他旁边的谢长渊,面带微笑,放在桌底下的脚狠狠一跺。 这一脚,精准地踩在谢长离的脚背上,还碾了两下。 谢长离痛得面部肌肉抽搐,刚要弹起的腿硬生生被踩了回去。 “二公子这是怎么了?”姜宁关切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 谢长离死死盯着桌上的红烧肉,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吃。” 他夹起一根生芹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感觉像在嘴里嚼了跟麦辣鸡翅骨头。 “好吃到……想哭。” 姜宁挑眉。 【哟?定力不错啊。】 【老鼠爬腿上都不带动的?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不行,再试一个猛的。】 姜宁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主位上的谢珩身上。 谢珩正端着汤碗,动作优雅地吹着热气。 忽然,姜宁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他的腰间。 【哎呀!王爷的裤腰带怎么断了?】 【松了松了!裤子滑下来了!】 【天呐!大红色的裤衩?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 【原来高冷的摄政王,本命年穿得这么骚包?】 “咳——!” 谢珩一口汤呛在喉咙里,那张苍白的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握着汤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姜宁的心声太过强烈,以至于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动,想要立刻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腰带,或者伸手去提一下裤子。 但他不能。 这个女人的心声能被他听到,这明显是试探,只要一低头,就输了。 如果再一伸手,他穿红裤衩这事就被坐实了。 谢珩凭借着大宗师级别的深厚定力,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咳嗽,也压下了去提裤子的手。 他稳如泰山地放下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下飘一寸。 “王爷?”姜宁递过去一张帕子,“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谢珩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镇定: “无妨。” “汤太烫。” 姜宁狐疑地盯着他的腰。 【真没掉?】 【我都喊成这样了,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吧?】 【这都能忍?除非他根本听不见。】 姜宁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哪来那么多读心术?】 【既然都听不见……】 姜宁嘴角勾笑,决定祭出终极杀招。 她放下筷子,看着面前这几个“乖巧”的孩子,开始构思恐怖片: 【既然你们都听不见,那今晚我就动手。】 【这饭菜里我都下了蒙汗药。】 【等你们晕了,我就把这三个小兔崽子打包卖去西山的煤窑挖煤,听说那边正好缺童工,这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谢珩……】 【直接灌哑药,毒成傻子,扔到后院喂狗。】 【然后我就霸占王府,拿着他的兵符和私房钱,去江南买一座岛,养十八个年轻力壮、会唱跳RAp的男模,夜夜笙歌……】 “呜……” 年纪最小的谢长乐,手里的小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小丫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挖煤? 还要把她卖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哭出声来。 一只鸡腿,精准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谢长渊笑得一脸温和,眼神却带着警告,死死盯着妹妹。 他一边给谢长乐塞鸡腿,一边给姜宁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母妃。” 谢长渊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您辛苦了。” “多吃点肉。”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梦……啊不,做事。” 姜宁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又看了看埋头苦吃不敢说话的谢长乐,和一脸孝顺样的谢长渊。 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连那个平时最爱哭的三宝,都乖乖吃着鸡腿,一声没吭。 姜宁彻底泄气了。 【哎。】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是,要是真能读心,听到我要卖孩子、养男模,这帮人早跳起来砍我了。】 【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给我夹菜?】 “行了,你们慢慢吃。” 姜宁擦擦嘴,站起身,“我吃饱了,回房刷剧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哼着《好运来》的小曲,心情愉快地走出了饭厅。 “今天是个好日子……” 随着那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饭厅的大门,被风带上。 “哐当。” 这一声轻响,刚才还正襟危坐的父子四人,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椅子上。 “呜哇——!!!” 谢长乐把嘴里的鸡腿吐出来,放声大哭, “大哥!我不要去挖煤!我不要去西山!我的手是用来抓蛇的,不是用来挖煤的!” 谢长离抱着自己的右脚,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大哥……你踩断我的脚趾了……” 谢长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把那件海绵宝宝秋衣湿了个透。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的心声,比酷刑还可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主位上。 谢珩双目无奈地盯着头顶的藻井。 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腰带,确认裤子还穿在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社死感,让他这个武学大宗师都差点走火入魔。 红裤衩? 鸳鸯戏水? 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污秽之物! “父王……”谢长渊虚弱地开口,“咱们……过关了吗?” 谢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他坐直身子,那双恢复了冰冷的眸子扫过三个被吓破了胆的义子。 “传令下去。” 谢珩的声音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气: “从今往后,不论王妃心里说什么、骂什么、想什么……” “谁若是敢露出半点破绽,让那个女人察觉到我们能听到心声……” “杀、无、赦。” 三小只狠狠打了个哆嗦,齐齐点头如捣蒜。 只要能不被卖去挖煤。 别说是装聋子。 就算是装死人,他们也演定了! 第12章 宫宴请帖 几日后,一场秋雨洗去了京城的燥热。 听涛阁的书案上,多了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 上面绘着凤凰展翅的纹样,金粉在烛光下闪着咄咄逼人的光。 “太后四十大寿。” 谢珩指尖轻点请帖,眉宇间凝着一层霜意,“点名要本王携王妃出席。” 姜宁正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热奶茶(空间里的),吸溜吸溜喝得正欢。 “去呗。” 姜宁咽下嘴里的珍珠,“人家都请了,不去显得咱们摄政王府怕了她似的。” 【太后那个老妖婆?】 【书里写这老太婆最喜欢给谢珩穿小鞋,这次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屁。】 【不过宫宴好啊!宫宴有御膳!有歌舞!还能顺便带我的新产品去带带货!】 谢珩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心也太大了。 那是宫宴吗?那是龙潭虎穴。 “流云。” 谢珩拍了拍手。 流云带着四个捧着托盘的丫鬟鱼贯而入。 “这是尚衣局刚送来的王妃礼服。” 谢珩下巴微抬,“你试试。” 姜宁放下奶茶,兴致勃勃地掀开托盘上的红绸。 下一秒。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托盘里,叠放着一套正红色的宫装。 那红色红得惊心动魄,上面用手指粗的金线绣满了牡丹花,花朵大得像洗脸盆。 领口镶着一圈绿色的翡翠珠子,袖口则是紫色的流苏。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挂刚炸完的红鞭炮,缠上了一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 【……】 【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阴间审美?】 【尚衣局的绣娘是红绿色盲吗?穿这身出去,我不如直接裹个大花被单!】 姜宁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件衣服的一角。 “王爷,”她一脸真诚,“这衣服太贵重了,妾身配不上。” “妾身觉得,这更适合留给太后娘娘,祝她老人家寿比南山,红红火火。” 谢珩嘴角抽了一下。 他其实也觉得这衣服艳俗了些,但尚衣局说这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富贵风”。 “时间紧迫,重做来不及了。”谢珩皱眉,“将就一下。” “将就不了一点。” 姜宁把衣服扔回托盘,“穿这玩意儿出门,我宁愿裸奔……啊呸,宁愿称病。” 【开什么玩笑。】 【老娘可是要把宫宴当t台秀的人。】 【穿成这样,还怎么艳压群芳?还怎么气死姜婉那个绿茶?】 姜宁一把夺过那个托盘。 “这料子倒是极好的蜀锦。” 她摸了摸布料,“就是糟蹋了。” “大宝!”姜宁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正趴在门口偷听的谢长渊,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把这堆破烂搬到西院去。”姜宁大手一挥。 谢珩挑眉。 “你要干什么?” 姜宁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造型奇怪的裁缝专用剪刀。 “给咱们全家,做几身能见人的衣服。” …… 西院,卧房。 谢长渊把那一堆红红绿绿的布料扔在席梦思大床上,一脸怀疑人生。 “母妃,您还会女红?” 他记得父王让人调查过,姜家庶女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女红更是只会扎手。 姜宁没理他。 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右手一挥。 “嗡——” 一台通体银白、造型科幻的机器凭空出现,落在那张紫檀木大案上。 那是她空间里的宝贝——便携式多功能激光缝纫机。 谢长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是何物?!” “看着像……墨家的机关兽?” 那机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尾部插着黑色灵石——电池,头部有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正泛着寒光。 “别紧张,这是‘墨家神针’。” 姜宁随口胡诌,坐到机器前,熟练地穿针引线。 “把那件红衣服拆了。” 谢长渊虽然满腹疑虑,但在姜宁那理所当然的气场下,竟然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谢长渊见证了他十岁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幕。 那个被他视为草包的坏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软尺,在他和两个弟弟妹妹身上比划了几下。 然后。 “滋滋滋——” 那台“机关兽”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 姜宁脚踩踏板,手如幻影。 那根银针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布料上疯狂游走。 剪刀翻飞,原本臃肿俗气的宫装,在她手下迅速解体,变成了一块块不规则的布料。 紧接着。 拼接、缝合、刺绣。 那机器甚至还能射出一道红光,精准地在布料上烧灼出繁复的暗纹。 “这……” 谢长渊看傻了。 …… 与此同时。 状元府,流光阁。 姜婉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展开双臂。 几个丫鬟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裙摆。 她身上穿着流光锦织就的华服。布料里掺了金线,在烛光下金光闪闪,几乎要晃瞎人眼。 裙摆上绣着百鸟朝凤,每一只鸟的眼睛都是用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镶嵌的。 “夫人真美!”丫鬟赞叹道,“这身流光锦,可是花了裴大人半年的俸禄才求来的。到了宫宴上,定能压过那个庶女一头!” 姜婉抚摸着袖口那沉甸甸的宝石,眼底满是得意。 上一世,她就是穿着寒酸的旧衣赴宴,被众贵女嘲笑。 这一世,她嫁给了状元郎,手握管家权,定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凤凰。 “姜宁那边有什么动静?”姜婉漫不经心地问。 “回夫人,听说摄政王并未给王妃准备新衣,只是让尚衣局送了套去年的旧款。” “呵。” 姜宁冷笑一声。 摄政王果然不喜欢那个庶女。 穿着旧衣去太后寿宴,姜宁,你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 日落西山。 摄政王府,西院。 “搞定。” 姜宁剪断最后一根线头,长舒一口气。 她把那台发热的缝纫机收回空间,拍了拍手。 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套衣服。 作为东x大学纺织服装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做几套新中式礼服易如反掌。 三小只采用了改良的立领小唐装,红白配色,胸口用金线绣着q版的锦鲤图案,既喜庆又活泼。裤子是收口的灯笼裤,方便活动。 给谢珩的,是一身【玄金暗纹·鹤氅】。 外层是黑色的重磅真丝,内衬却是骚气的暗金色,衣摆处用苏绣工艺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墨鹤,低调又有内涵。 至于她自己的……兼取唐宋汉服之长,复加云肩压襟。 最惊艳的地方,莫过于裙摆处嵌【流光纱】。 静若深潭暗红,动则如星汉流转,顾盼生辉间,极尽浮光掠影之美。 “去,叫你爹来试衣服。” 姜宁冲着早已看呆的谢长渊努努嘴。 片刻后。 谢珩推着轮椅进来。 他本来是想来嘲笑一下姜宁的手艺,顺便让她死了这条心,乖乖穿尚衣局那套。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几套衣服上时,嘲讽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这……” 谢珩伸手,指尖触碰到那件玄色鹤氅,不但针脚细密而且骚气的暗纹竟与布料的纹理完美融合。 “穿上试试。” 姜宁把衣服扔给他,“别告诉我你不会穿衣服。” 一刻钟后。 谢珩换好衣服出来。 原本就俊美的男人,在这身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鹤氅衬托下,少了几分病态的阴郁,多了几分清贵的禁欲感。 尤其是那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姜宁吹了声口哨。 【啧啧啧。】 【这腰,这腿(虽然坐着)。】 【这要是拉去现代当男模,富婆们不得抢疯了?】 【这衣服做得值,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谢珩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虽然这女人心里的话依旧不着调,但这衣服……确实比尚衣局那些勒脖子的玩意儿舒服多了。 “母妃……” 屏风后,传来三宝谢长乐怯生生的声音。 三个小团子也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红白配色的锦鲤装,衬得他们一个个玉雪可爱,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就连一脸凶相的二宝,此刻看着都多了几分呆萌。 “完美。” 姜宁打了个响指。 她拿起那件属于自己的【胭脂醉】,走进屏风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换衣声。 谢珩和三小只在外面等着,莫名地有些……期待。 “当啷。” 屏风推开。 姜宁赤足走了出来。 暗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泛起层层星光。那收紧的腰身,那修长的脖颈,那恰到好处的云肩…… 只在发间插了一支顾九送的白玉簪,却美得惊心动魄。 姜宁走到镜子前,转了个圈,对自己这身战袍满意至极。 【土包子们。】 【这就是高定。】 【这就是姐的审美。】 她回头,冲着呆若木鸡的父子四人挑眉一笑: “怎么?被本宫的美貌震慑住了?” 谢珩回过神,“尚可。” “也就是……能见人罢了。” 【装。】 【接着装。】 【刚才眼睛都直了,当我不识数呢?】 姜宁撇撇嘴,正要说什么。 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琉璃瓶。 是大宝谢长渊。 这小子穿着那身喜庆的锦鲤装,仰着头,小脸紧绷,眼神却有些闪躲。 “母妃。” 他别别扭扭地把瓶子塞进姜宁手里, “顾神医送来的……蜂蜜水。” “润润嗓子。” 姜宁愣了一下,握着那瓶温热的蜂蜜水。 【哟?】 【这死傲娇转性了?】 【居然知道关心我了?】 她看着谢长渊红透的耳根,嘴角一点点上扬。 “行。” 姜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看在这瓶水的份上。” “明天宫宴,谁敢欺负咱们家的人……” “为娘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13章 出发!全家出动 未时三刻,日头偏西。 王府大门洞开。 一辆由四匹纯血黑马牵引的沉香木马车,早已候在阶下。 车身雕龙画凤,看着威严,车轮却是硬邦邦的铁木,外裹一层薄铁皮。 姜宁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抬脚踹了踹那硬得像石头的轮子。 “这玩意儿坐进宫,屁股还得要吗?” 她嫌弃地撇嘴,转头看向正在流云搀扶下、艰难移向轮椅的谢珩。 虽然喝了灵泉粥,寒毒暂压,但这双废了三年的腿,依旧没什么知觉。 流云托着谢珩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送上马车前的轮椅升降台。 姜宁眯了眯眼。 【啧,这残疾出行是挺麻烦。】 【等回头有空了,给他整一套外骨骼装甲,让他跑得比狗还快。】 “王爷,借一步说话。” 姜宁把谢珩连人带轮椅推到石狮子后面,挡住众人视线。 右手一挥。 “咔哒。” 四个黑黢黢、手臂粗细的【液压减震器】凭空出现。紧接着是四条宽厚的【防爆橡胶轮胎】。 “墨家机关术,懂?” 姜宁随口胡诌,动作麻利地利用空间置换能力,利用空间置换能力将减震器卡入底盘,把橡胶胎套在木轮上。 “再来点软装。” 她钻进车厢。 硬邦邦的木榻被扔进空间。 整上了两排米白色的【航空真皮大沙发】,中间还卡着一个小巧的【车载冰箱】。 一刻钟后。 “上车。” 姜宁拍了拍改装完毕的座驾。 流云和另一名暗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谢珩,准备将他抬上去。 谢珩眉头紧锁,习惯性地想要借力,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神色微变。 膝盖处……似乎有一丝热流划过。 有种枯木逢春般的酸胀感。 他下意识地腿部用力。 流云只觉得手臂上一轻,震惊地看向自家主子:“王爷,您……” 谢珩摆手,制止了他的惊呼。 他借着流云的力道,跨上了车辕,跌坐进了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皮质座椅中。 姜宁跟在后面上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哟?】 【灵泉粥效果不错啊,居然能借力了?】 【看来那一百两一顿的饭钱没白花,这长期饭票算是保值了。】 “驾——”马鞭脆响。 马车启动。 朱雀大街铺的是青石板,接缝处颇为不平。往日里马车走在上面,总是咯噔作响,车内茶水必洒。 但今日。 这辆庞然大物碾过石板路,竟如履平地,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连桌案上杯中的茶水,都只泛起一丝涟漪。 “咔嚓。” 大宝谢长渊抱着一桶焦糖爆米花,塞了一颗进嘴里。 脆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二宝谢长离正盯着窗外的风景,手里捏着一杯冰镇葡萄汁,时不时吸溜一口。 三宝谢长乐脱了鞋,在长毛地毯上打滚,那一身锦鲤装衬得她像个红彤彤的福娃娃。 谢珩靠在沙发背上,手掌下意识地覆在膝盖上。 那种酸胀感还在。 随着马车的轻微摇晃,真皮座椅自带的加热功能,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舒坦。】 姜宁瘫在对面,手里举着一杯奶茶,舒服地眯起眼。 【这就对了嘛。】 【进宫要一个时辰呢,要是坐那破木板车,骨头架子都得散了。】 【还得是我的超级马车香。】 此时,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辆挂着“户部尚书”灯笼的马车从旁边经过。 车轮颠簸,车身剧烈摇晃,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某位大人被颠得干呕的声音。 姜宁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 【啧啧啧。】 【可怜的户部尚书,假牙都要颠飞了吧?】 【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简直是对人类脊椎的犯罪。】 谢珩听着那幸灾乐祸的心声,嘴角微勾。 他换了个姿势,让脊背更深地陷入沙发里。 坐惯了这个,恐怕木板车以后再也坐不住了。 …… 皇宫,神武门。 今日是太后寿宴,宫门外豪车云集。 各家夫人小姐早在下车前就补好了妆,准备在宫门口争奇斗艳。 状元府的马车停在显眼处。 姜婉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缓缓下车。 她今日穿了那身引以为傲的“流光锦”,金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裙摆拖地三尺,确实富贵逼人。 只是那大红配大绿的色调,在一众清雅的贵女中,显得格外喧闹。 “那是新科状元夫人吧?这身衣服……真喜庆。”有人窃窃私语。 姜婉只当那是羡慕,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摄政王府的马车。 听说姜宁那个庶女没做新衣,只能穿尚衣局那套去年的旧款。谢珩那个残废更是多年未曾露面。 呵,今日就是她姜婉艳压全场的时刻。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远处,一辆通体漆黑异常高大沉稳的马车,无声地驶来。 那马车的轮子极宽,碾过地面竟没有半点杂音,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是摄政王府的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姜宁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伸长脖子的人群。 【哟,人挺齐。】 车稳稳停下。 流云上前,放好脚踏,恭敬地掀开车帘。 万众瞩目中。 三只穿着红白锦鲤装的小团子率先跳了下来。 q版的唐装,收口灯笼裤,配上憨态可掬的小靴子。 往那儿一站,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散财童子,萌得周围的贵妇心都要化了。 紧接着。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在车门边。 谢珩撑着门框,顿了一下。 流云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谢珩抬手制止。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传闻中双腿尽废的摄政王,咬着牙,膝盖微颤,却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稳稳地站在了车辕之上! 虽然只是短暂的站立,虽然还需要手扶着车门借力。 但这已经是……奇迹。 “王爷……站起来了?”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珩站定,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玄金鹤氅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并未急着下车,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姜宁借力,踏出车厢。 “刷——” 那是裙摆划过空气的声音。 暗红色的【胭脂醉】,在接触到阳光的刹那,仿佛被点燃了。 流光纱层层叠叠,如红酒在杯中摇曳,又如星河在夜空流淌。 虽无穿金戴银,只一支白玉簪挽发。 但这身剪裁极其大胆又合体的礼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 她站在谢珩身边。 一玄一红。 一冷一艳。 一对壁人的视觉冲击力强到让众人忘却了呼吸。 谢珩感觉到掌心中的小手有些用力。 他低头。 姜宁正一脸假笑地看着他,心里却在疯狂弹幕: 【逞什么能啊大哥!】 【腿还在抖呢!装什么装!】 【快坐轮椅上吧,一会儿摔个狗吃屎,这逼就装漏了!】 【流云!快把你家主子的轮椅推过来!】 谢珩嘴角微抽。 他借着姜宁的搀扶,不动声色地卸了一半的力道在她身上,重新坐回了流云推来的轮椅上。 但他刚才那一站,已经足够震慑全场。 姜宁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姜婉身上。 姜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金光闪闪、却显得臃肿笨重的流光锦,又看了看姜宁那身轻盈飘逸、高级感拉满的礼服。 还有那个虽然坐回轮椅,却气场全开的谢珩。 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姜宁红唇微勾,推着谢珩的轮椅,昂首阔步。 【e on。】 【我的王爷。】 【去炸场子。】 第14章 这就叫艳压? 巍峨宫墙将夕阳切成两半,长长的宫道铺着汉白玉,尽头是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各路权贵拖家带口,衣香鬓影,汇成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 姜宁推着谢珩,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红白锦鲤装的小团子,一家五口走在宫道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啧,这皇宫的绿化不行啊。】 姜宁目光扫过路旁光秃秃的红墙。 【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夏天不得晒脱皮?还有这地砖,缝隙这么大,也不怕卡住贵妃们的恨天高。】 谢珩坐在轮椅上,听着那挑剔的心声,原本紧绷的唇角松了几分。 旁人进宫,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倒好,像个来视察工地的包工头。 “妹妹!” 一道娇柔却又透着几分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前方,姜婉挽着新科状元裴玉之的手,特意放慢了脚步。 她身上的“流光锦”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大红配翠绿的配色,像是一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锦鸡。 发髻上插满了金钗,随着走动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把半个家当都戴在了头上。 姜宁停步。 姜婉上下打量着姜宁那身暗红色的礼服,眼底划过一抹轻蔑。 尚衣局没送新衣,这庶女定是把去年的旧款改了改,而且剪裁也稀奇古怪。 “妹妹这身衣服……倒是别致。” 姜婉掩唇轻笑,声音大得刚好让周围的贵妇们都能听到, “姐姐记得尚衣局今年并未给摄政王府送新衣吧?这难道是拿去年的旧款改的?也是难为你了,手这般巧,竟能把旧衣改出新花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原来是旧衣啊?” “摄政王府竟落魄至此?” “可惜了这张脸,穿旧衣赴宴,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裴玉之站在一旁,看着容光焕发的姜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清高的读书人做派。 “王妃若是缺银子,姜府尚有些积蓄,婉儿毕竟是你姐姐……” 【噗——】 姜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松开轮椅,上前一步,站在姜婉面前。 那一瞬间。 暗红色的“胭脂醉”流光纱,在夕阳下泛起深邃而神秘的星芒。 相比之下,姜婉身上那身金光闪闪的流光锦,就像是廉价的玻璃纸,显得俗不可耐。 “姐姐这身流光锦,确实贵重。”姜宁笑眯眯地开口。 “穿在姐姐身上,特别像那只刚下完蛋的金凤凰,喜庆,富贵,看着就让人想拜个早年。” 周围的窃笑声一顿。 “你!”姜婉脸上的假笑裂开了。 还没等她发作,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姜宁的裙摆。 三宝谢长乐仰着头,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天真无邪地指着姜婉: “母妃,这个姨姨为什么要把灯笼穿在身上呀?” “是不是因为天黑了,她要给我们照路?” “噗嗤——” 不知是哪家夫人没忍住,笑喷了。 众人再看姜婉那身鼓鼓囊囊的衣服,可不就是个行走的大红灯笼吗? 姜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姜宁揉了揉谢长乐的脑袋,从袖子里(空间)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她嘴里。 “姐姐别介意,孩子小,没见过这么……独特的审美。” 【干得漂亮闺女!】 【回去给你加鸡腿!】 谢长乐含着奶糖,冲着姜婉做了个鬼脸。 谢珩坐在轮椅上,冷冷地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裴玉之。 “裴大人。” 谢珩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管好你的夫人。” “若是再让本王听到半句对王妃不敬之语……” “本王不介意让这皇宫门口,多两具不知尊卑的尸体。” 裴玉之背脊一寒,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 他忘了。 谢珩虽然腿废了,但那身杀气还在。 姜婉更是吓得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多言,拉着裴玉之灰溜溜地进了宫门。 “走吧。” 姜宁重新推起轮椅,像个没事人一样, 【啧,这就怂了?】 【我还没放大招呢。】 …… 太和殿。 大殿内雕梁画栋,百官已陆续入座。 引路的太监将摄政王一家引向右侧。 “王爷,王妃,今日宾客众多,位置有些挤,还请二位担待。”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最靠近殿门的一个角落。 那个位置,紧挨着大门,寒风呼呼地往里灌。而且前面还有一根巨大的红漆柱子,正好挡住了看向主位的视线。 周围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来太后是要给这位摄政王一个下马威了。 谢珩面色一沉。 这种羞辱,他受得,但姜宁和孩子…… 【哟?】 【VIp专座啊!】 姜宁却眼睛一亮,推着谢珩就过去了。 【这位置绝了!】 【离太后那个老妖婆最远,不用行大礼。】 【旁边就是大门,上厕所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柱子挡得好啊!我在后面嗑瓜子也没人看见!】 姜宁喜滋滋地安顿好一家老小。 寒风吹来,谢珩下意识地想要咳嗽。 “啪。” 一张温热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后腰上。 紧接着是膝盖。 姜宁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迅速给谢珩、三小只每人贴了两片【暖宝宝】。 “别动。” 姜宁按住谢珩的手,低声道,“这是西域火云贴,一片能热四个时辰。” 一股暖流瞬间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渗入皮肤。 风口的寒意被彻底隔绝。 谢珩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后腰传来的温度,又听着姜宁心里哼着的《好运来》,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远处得意洋洋的太监,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太后以为给了个冷板凳。 殊不知,送了块风水宝地。 桌案上摆着御膳房准备的冷盘。 姜宁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坨冷掉的猪油,悄悄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几包【每日坚果】和【猪肉脯】,分给三个孩子。 一家五口躲在柱子后面,咔嚓咔嚓吃得正欢。 就在这时。 一声尖细悠长的通传声,穿透大殿: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驾到——!” 大殿内瞬间安静,百官跪拜。 姜宁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片猪肉脯塞进嘴里,随着众人起身。 大殿尽头,珠帘掀开。 一个身穿明黄凤袍、保养得宜却眼神犀利的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身旁跟着个七八岁的小皇帝,神情怯懦。 太后落座,视线并未看向百官,而是第一时间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摄政王一家。 尤其是那个穿着暗红流光裙、美得扎眼的姜宁。 姜宁抬头,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目光。 【哟。】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婆婆plus版?】 【眼神倒是挺凶,可惜眼角纹卡粉了。】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心态好,冷宫也是巴厘岛。 ? 太后:给他们穿小鞋! ? 姜宁:谢谢,正好缺个鞋垫(暖宝宝)。 第15章 这点把戏?我用来做冰沙! 丝竹声停,歌舞暂歇。 太和殿内,酒过三巡。 高座之上,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盏,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穿过人群,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此时正柱子后面,正试图把一颗核桃塞进谢长乐嘴里的。 “哀家听说,摄政王妃出身书香门第,定然才艺双绝。” “今日乃哀家寿辰,王妃不如舞上一曲,为这满堂宾客助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让堂堂摄政王妃,像个低贱的舞姬一样当众献舞? 这羞辱,简直是把摄政王府的脸面往地上踩。 谢珩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刚要开口。 姜宁却先动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渣,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 “太后娘娘谬赞了。” 姜宁一脸诚恳,“妾身自幼四肢僵硬,协调性极差,别说是跳舞,就是走路快了都容易顺拐。” “除了干饭,妾身身无长物。” 【跳舞?】 【想屁吃呢老妖婆。】 【我给你跳个《极乐净土》你敢看吗?怕你当场心梗。】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太后脸色一沉,凤钗微颤:“王妃这是在推脱?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哈哈哈!大雍果然无人!”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左侧席位上,北漠使臣团中站起一个身穿奇装异服、挂满骨链的男人。 北漠国师,阿古拉。 阿古拉大步走到殿中,满脸横肉抖动,神情傲慢: “既然摄政王妃不会跳舞,那不如现在请在座的各位,来破一破我北漠的‘长生天神迹’!” 他一挥手,两名随从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盛满了清水。 “在我北漠,唯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以此圣粉,令夏水结冰!” 阿古拉掏出一个黑色布袋,神神叨叨地念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抓起一把白色粉末,猛地撒入水中。 “凝!” 众目睽睽之下。 那盆原本波澜不惊的清水,竟真的开始冒出白气。 片刻后,咔嚓咔嚓的结冰声响起。 一层厚厚的冰晶,覆盖了水面。 “嘶——”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虽已入秋,但这大殿内人多气热,这水竟然真的结冰了? 莫非这北漠国师真有通神之能? 阿古拉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 “这便是长生天的神力!若是大雍无人能解此术,或是做不出这等神迹,那便请皇上割让燕云三城,以示对我北漠神明的敬畏!” 割地? 小皇帝吓得缩了缩脖子,远远地看着谢珩。 谢珩眉头紧锁。他对奇门遁甲略通一二,但这等凭空结冰之术,确实闻所未闻。 太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摄政王妃。” 太后语气森然,“你既然不会跳舞,那这‘神迹’,你便来解一解吧。” “若是解不开,丢了大雍的国体,割了地……” “你便是大雍的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是要把姜宁往死路上逼。 谢珩手中酒杯瞬间化为齑粉,他猛地转动轮椅,就要发作。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姜宁冲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 【这就急了?】 【别慌啊我的王爷。】 【这点初中化学知识,也敢拿出来装神弄鬼?】 【看我怎么把这神棍的脸打肿。】 谢珩一怔。 化学?那是何物? 姜宁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到那铜盆前。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还没完全化开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切。】 【硝石。】 【不就是墙角厕所边上能刮下来的那玩意儿吗?】 【还长生天神迹?这明明是厕所的馈赠。】 “噗咳咳咳……” 正在喝酒压惊的谢珩,一口酒全喷在了袖子上。 厕……厕所? 这冰是用那污秽之物变的? 他看着那个一脸得意的北漠国师,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样?王妃可是怕了?”阿古拉见姜宁不说话,以为她被吓住了,愈发嚣张, “若是怕了,就跪下来给本国师磕三个响头,长生天会宽恕你的无知。” 姜宁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怕?” 她嗤笑一声,“这种把戏,在我家乡,连三岁小孩都不玩了。” “既然国师觉得这是神迹……” 姜宁转头,看向一旁的太监总管: “内务总管在啊,让人给我抬一口大水缸来。再准备一桶这种‘圣粉’——哦对了,太医院就有,名字叫‘火硝’(硝石的别称)。” “再给我准备一碗新鲜的牛乳,还有我刚才带进宫的那罐红通通的果酱。” 一刻钟后。 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摆在大殿中央,里面装满了水。 旁边放着一大桶硝石。 姜宁挽起流光裙的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的手臂。 “国师,看好了。” “这就叫——大力出奇迹。” 她将那一整桶硝石,哗啦啦全倒进了水缸里。 硝石溶于水,吸收大量的热。 几乎是瞬间。 一股凛冽的寒气以水缸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离得近的大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咔嚓……咔嚓……” 比刚才响亮十倍的结冰声传来。 那口大水缸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一块巨大的冰坨子。 白色的寒气升腾而起,缭绕在姜宁周身,衬得她宛如冰雪神女。 “这……”阿古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每次作法都要精打细算用量,这女人……竟然搞批发?! 但这还没完。 姜宁从空间(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铜盆,里面装着牛乳和草莓酱。 她把铜盆放在那块巨大的冰坨子上,利用冰块的低温,开始疯狂搅拌盆里的牛乳。 “炒冰,懂吗?” 姜宁一边搅拌,一边给看傻了的众人科普(虽然没人听得懂), “利用硝石吸热原理,瞬间降温,让牛乳结晶,口感绵密……” 片刻后。 一碗粉红色的、冒着寒气的、散发着浓郁奶香和果香的【草莓绵绵冰】,出锅了。 姜宁端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越过面如土色的阿古拉,径直走到龙椅前。 “陛下。” 姜宁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发抖的小皇帝, “这‘神迹’太凉,用来做冰沙正好。” “尝尝?草莓味儿的。” 小皇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婶婶,又看了看那碗粉红色的、看着就很好吃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冰凉。 甜蜜。 奶香浓郁。 小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黑葡萄。 “好吃!” 小皇帝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皇婶真厉害!这比朕吃过的所有冰酪都好吃!” 大殿内大雍官员们面面相觑。 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神技!王妃乃神人也!” “哈哈哈哈!北漠蛮夷,拿我大雍的药材装神弄鬼,简直可笑!” 阿古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座上。 太后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紧紧攥着凤椅的扶手,本来想让摄政王一家出丑,反而让姜宁出尽了风头! 姜宁转身,冲着太后行了个礼,笑容无辜且气人: “太后娘娘,这舞妾身是真不会跳。” “但这冰沙,您要不要也来一碗?降降火?” 【气死你气死你。】 【脸都绿了,要不要我给你加点抹茶粉,应个景?】 太后深吸一口气,“王妃……果然聪慧过人。” “来人,赏!” 一名老嬷嬷端着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杯御酒。 太后举杯,眼神幽深: “王妃立了大功,这杯酒,哀家赐你。” 姜宁看着那杯酒。 清冽,透亮。 但那老嬷嬷递酒时,小拇指微微翘起,指甲盖里似乎藏着点什么。 【哟。】 姜宁心中冷笑。 【制冰不行,改下毒了?】 【这宫斗手段能不能更新一下版本?太低端了吧。】 【不过……】 姜宁接过酒杯,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嫉妒得面目全非的姜婉身上。 【既然姐姐这么爱出风头。】 【这杯“福气”,不如就送给姐姐吧。】 ? ?宝子们! ? 事实证明,学好数理化,穿越天下都不怕! ? 北漠国师:我练了十年的神术,你拿来做冰淇淋? ? 姜宁:不然呢?难道拿来冲厕所? ? 下一章,那杯毒酒去哪了?姜婉:勿cue,我感觉我要倒霉了。 ? 记得点赞催更哦! 第16章 这杯毒酒,姐姐替我喝了吧 太和殿内,烛火通明。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宁身上。 太后凤目微眯,指尖扣着凤椅扶手“怎么?摄政王妃迟迟不饮,是嫌弃哀家这酒,不够醇香?” 谢珩指尖微动,刚要挥袖打翻那杯酒。 姜宁却端着御酒,转身,一步步逼向了满脸怨毒的姜婉。 “姐姐。” 姜宁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哽咽, “方才在宫门口,妹妹年幼无知,言语冲撞了姐姐。如今得了太后赏赐,妹妹心中惶恐,实在不敢独享。” 她走到姜婉面前,把那杯酒往前一送,言辞恳切: “这杯御酒,便借花献佛,敬给姐姐。” “一来给姐姐赔罪,二来……也让姐姐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气。” 姜婉愣住了。 裴玉之愣住了。 高座之上,太后脸上的假笑寸寸龟裂。 这剧本不对啊! 这酒虽不是毒药,但可让这贱人当众出丑?她竟敢转送给哀家的亲侄女?! “我……我不喝!” 姜婉虽不知酒中玄机,但看着姜宁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本能地后退, “这是太后赏你的恩典,我怎敢僭越?” “姐姐不喝?” 姜宁惊讶地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姐姐不喝,难道是瞧不起太后娘娘的赏赐?” “还是说,姐姐觉得太后娘娘的酒……不干净?” “你胡说!”姜婉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看向高台,“姑母……” 太后坐在高位,手中的锦帕已被绞烂。 此时若拦,便是承认酒有问题,届时摄政王必借题发挥。 若不拦…… “既然是王妃的一片心意……”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婉,你就喝了吧。” 姜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姐姐,请吧。” 姜宁笑眯眯地把酒杯怼到了姜婉嘴边。 姜婉还要挣扎。 “啪。” 一只修长的大手,按在了裴玉之想要起身阻拦的肩膀上。 谢珩不知何时坐着轮椅过来了,眼神冰冷如刀,压得裴玉之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三个穿着锦鲤装的小团子,恰好围住了姜婉的退路。 谢长渊笑得一脸无害,谢长离双手抱怀,谢长乐手里玩着一条不知从哪抓来的蜈蚣。 姜婉看着怼到嘴边的酒杯,又看了看太后阴沉的脸色,心一横。 喝就喝! 大庭广众之下,姑母总不至于下毒吧。 她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 姜宁带头鼓掌,“姐姐果然爽快!这福气,都在酒里了!” 姜宁迅速后退三步,拉着谢珩和孩子们迅速远离。 姜婉喝完酒,狠狠瞪了姜宁一眼,刚想放两句狠话找回场子。 突然。 “咕噜噜……” 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响,从她那穿着“流光锦”的腹部传了出来。 声音之大,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姜婉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剧痛和坠胀感,直冲某处括约肌。 “唔……” 她捂着肚子,冷汗瞬间下来了,“夫君,我……” “噗——!!!” 话没说完。 一声响亮、悠长、且带着转音的排气声,彻底打破了大殿的庄严。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新科状元夫人。 只见她那一身金光闪闪的流光锦后摆,缓缓渗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渍,顺着大腿滴落 “啊啊啊啊!” 姜婉崩溃了。 她在全京成权贵面前,在御前,拉了裤子! “我要杀了你!姜宁!” 姜婉尖叫一声,想要扑向姜宁,却脚下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和……滑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 姜宁捂着鼻子,躲在谢珩身后, “莫非是这流光锦太重,压坏了肚子?还是太后这酒……劲儿太大?” 太后两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 “还不快把人拖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太后怒吼。 几个宫女慌忙上前,拖着浑身恶臭、还在尖叫的姜婉冲向殿外。 裴玉之面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匆匆告罪离席。 一场寿宴,变成了一场闹剧。 “王爷。” 姜宁拽了拽谢珩的袖子,打了个哈欠, “戏看完了,咱们也撤吧?这味儿太冲,熏着孩子不好。” 谢珩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无辜的女人,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笑意。 “走。” 一家五口,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狼藉的太和殿。 …… 回程的马车上。 坦克般的超级马车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三小只今晚吃饱喝足,又看了大戏,此刻正歪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姜宁坐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太后刚才赏赐的金瓜子,一颗一颗地数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发财了发财了。】 【气死绿茶,还能赚一笔外快。】 【这一趟进宫,值!】 她正数得开心,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姜宁一抬头。 谢珩不知何时逼近了身前。 那辆经过改装的马车空间虽然大,但他此刻却将她逼在车厢的死角里,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王……王爷?” 姜宁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金瓜子, “这可是我的劳动所得,不……不分账啊。” 谢珩没说话,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伸出,勾住了姜宁脖子上那根不起眼的红绳。 轻轻一挑。 一块古朴的玉佩,从她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玉佩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黑麒麟,眼睛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和谢珩心口那只随着寒毒发作才会显现的纹身,分毫不差。 姜宁呼吸一滞。 【遭了。】 【刚才只顾着数钱,忘了把这东西藏好了。】 “姜宁。” 谢珩指尖摩挲着那块带有体温的玉佩,目光在她惊慌的脸上巡视。 “咱们现在,该好好聊聊了。” “你这玉佩,为何与本王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姜宁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编个“地摊上买的,这就去把它砸了”的借口。。 谢珩却忽然俯身,那张俊脸逼近她的鼻尖,热气喷洒在她脸上。 他露出一个自恋又欠揍的笑容: “王妃,就算你喜欢本王,也不能这么疯狂吧?” “又是偷窥本王的身子,又是把本王的刺青纹在贴身玉佩上……” “你是有多馋本王?” 姜宁:“……哈?” 第17章 纹身?那是辟邪符! 车厢逼仄,空气凝滞。 谢珩修长的指尖勾着那枚墨玉麒麟,带有薄茧的指腹沿着狰狞的纹路缓缓摩挲。 “王妃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王只能认为——你在觊觎本王。” 姜宁背脊紧贴车壁,心跳如雷。 【觊觎你个大头鬼!】 【这普信男,给点阳光就灿烂。】 【这玉佩明明是那便宜老娘留下的保命符,鬼知道怎么跟你的纹身撞了款?】 【难不成我娘跟你……不对,你才二十二,我娘都走十年了,这辈分乱了。】 谢珩眼角微抽。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伦理废料。 他指尖微用力,勒紧了红绳:“怎么?编不出来了?” 姜宁眼睫一颤,眼眶瞬间泛红,戏精附体。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那块玉佩,如护至宝。 “王爷……非要逼妾身说出来吗?”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这玉佩……其实是辟邪用的。” 谢珩动作一顿:“辟邪?” “是。”姜宁抬眸,眼里蓄满了真诚, “妾身自幼八字轻,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母亲便去相国寺求了这块玉,大师说,上面刻的是上古凶兽,煞气滔天,能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他谢珩手染万人血,的确是这大雍最凶的煞神。 谢珩松开手,任由玉佩滑落回那一抹雪白的衣领深处。 抬手帮她理好了微乱的衣襟。 “既能护王妃周全……” 他低头近耳,“那便戴好了。若是丢了……本王可不保证那些‘妖魔鬼怪’会不会找上门。” 姜宁浑身僵硬,屏住呼吸。 【卧槽?】 【这都能圆过去?】 【他还挺受用?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大病?】 【不过……刚才他是不是摸我锁骨了?啧,手感还挺凉快。】 谢珩直起身,坐回原位。 “吁——” 马车停稳。 流云的声音传来:“主子,回府了。” 车门打开。 谢珩心情颇好,挥开流云递来的轮椅。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借着流云的力道,咬牙,迈腿。 膝盖微颤,但那一步,踩得极稳。 姜宁跟在后面跳下车,还在琢磨玉佩的事。 【不对劲。】 【我娘留这玉佩时,好像提过一句,说是要防当经朝廷的一条‘穿紫衣服的疯狗’。】 【谢珩平时一身黑,那紫衣服的疯狗是谁?】 【算了,反正现在这是我的护身符,也是谢珩的把柄,管他是谁。】 前方,谢珩脚步猛地一顿。 穿紫衣服的……疯狗? 普天之下,爱穿紫衣,行事疯癫,且能让姜家主母都忌惮的人…… 只有一个。 悬镜司首尊,豫王,萧景。 谢珩眸底瞬间涌起暴戾的杀意。 原来这玉佩,竟和悬镜司有关? 若是萧景那个疯子盯上了姜宁…… “王爷?”姜宁见他不动,疑惑探头,“腿抽筋了?” 谢珩回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无事。” “只是想起,府里的墙该加高了。” “免得有些疯狗,乱吠。” 姜宁:? 【这人更年期吧?一会高兴一会脸黑。】 …… 刚进王府大门。 管家一脸便秘地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懿旨。 “王爷!王妃!” 管家压低声音,满脸苦涩,“宫里来人了。太后宫里的李公公,说是……奉懿旨,送礼来了。” “送礼?” 姜宁眼睛一亮。 【这老妖婆刚被我气得半死,还能好心送礼?】 【莫不是送了毒酒、白绫、鹤顶红全家桶?】 前厅。 李公公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身后站着两个身姿曼妙、面覆轻纱的女子。 左边那个粉裙曳地,若柳扶风,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透着股勾人的媚意。 右边那个白衣胜雪,清冷出尘,怀抱琵琶,活脱脱一朵盛世白莲。 “哎哟,摄政王,王妃,大喜啊!” 李公公掐着兰花指,嗓音尖细, “太后娘娘感念王府子嗣单薄,特意从储秀宫挑了这两位绝色佳人,赐予王爷为贵妾,为王府开枝散叶!” “这可是太后的一片慈心呐!” 大厅内气压骤降。 谢珩坐在轮椅上,周身煞气暴涨。 开枝散叶? 太后明知他身中寒毒,不能人道,前面送了一个替身探子来,谁想到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现在又送两个女人来。 这个死妖婆真的想尽一切办法来羞辱他。 “本王不……” 谢珩刚要发作。 “要!必须要!” 一道清脆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姜宁从谢珩身后蹿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美人,亮得像看见了红烧肉。 【哇塞!】 【极品啊!】 【左边纯欲风,右边清冷挂。】 【这身段,这腰,这脸蛋……太后她老人家审美在线啊!】 姜宁几步窜到美人面前,甚至上手摸了一把粉裙女子的小手。 滑嫩。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姜宁转头冲着李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府确实太冷清了,正好缺几个……咳,缺几个妹妹陪我解闷。” 【收!必须收!】 【这俩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正好最近日子太无聊,这下有戏看了。】 【而且……嘿嘿,谢珩这下不仅要防着被榨干,还要防着被戴绿帽子……】 “咔嚓。” 谢珩手中的紫檀木扶手,碎了一角。 他盯着姜宁那副色迷迷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听到那句“防着被戴绿帽子”,谢珩脸都绿了。 “既然王妃喜欢。”谢珩咬着后槽牙,字字如刀, “那就……留下。” 他眼风如刀,刮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美人。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 “进了摄政王府,生死便由不得宫里了。” “王妃让你们往东,你们若敢往西……” “拖出去,喂狗。”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是,是……咱家一定转告太后。” 送走李公公。 姜宁围着两个美人转了一圈,“叫什么?” 粉裙女子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奴家……柳如烟。” 白衣女子抱着琵琶行礼,声若碎玉:“奴家……白莲。” “好名字!” 姜宁一拍大腿。 【如烟,白莲。】 【听听这名字,这要是不搞点事情出来,都对不起太后发的工资。】 “来人。” 姜宁大手一挥,颇有大妇风范, “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两位妹妹住。” “好吃好喝供着,缺什么找我要。” ? ?宝子们! ? 姜宁:辟邪符?不,那是我的免死金牌! ? 谢珩:她果然离不开本王。(满意) ? 太后:送两个妖精去祸害你们! ? 姜宁:谢谢榜一大姐送来的美女!今晚直播看戏!记得多给鼓励哦! 第18章 太后的大礼包?不,那是我的麻将搭子 入夜,月黑风高。 听涛阁外,两盏宫灯摇曳,映照出两道婀娜的身影。 左边,柳如烟换了一身轻薄如雾的粉纱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手里端着一盅参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坚持挺着胸脯。 右边,白莲一身素白,怀抱琵琶,站在风口处,衣袂飘飘,仿佛随时要乘风归去。 “两位。” 流云抱着剑,像尊门神一样挡在门口,面无表情, “王爷歇下了,不见客。” “流云侍卫,”柳如烟嗓音娇媚,身子软若无骨地往流云身上靠, “王爷身子不好,奴家特意熬了参汤,只想看一眼王爷,绝不打扰……” “铮——” 白莲手指拨弄琴弦,未语泪先流:“奴家新练了一曲《凤求凰》,只想为王爷解闷……” 这一粉一白,一媚一雅,换了寻常男人,早就骨头酥了。 可惜,流云是个木头。 更可惜的是,不远处的墙头上,还趴着一排吃瓜群众。 姜宁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旁边趴着同样举着简易望远镜(卷纸筒)的三小只。 【啧啧啧。】 【这柳如烟也是拼了,零下五度穿低胸装,也不怕冻出老寒nai。】 【不过有一说一,这事业线……真深啊。】 【这大白兔,晃得我眼晕。】 姜宁调整了一下焦距,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还有那个白莲,琵琶都拿反了,装什么文艺女青年?】 【这时候就该直接上才艺!来个下腰!或者劈叉!】 【光站着哭有什么用?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不给他看点刺激的,他能让你进门?】 屋内。 谢珩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手里的朱砂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那两个女人的嘤嘤哭声也就罢了。 脑子里那个女人的实时解说,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事业线?大白兔?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谢珩这狗男人是不是不行?】 【人家都送货上门了,这都不开门?】 【柳如烟那领口都快拉到肚脐眼了,他居然忍得住?】 【是个男人就该冲出去,把参汤喝了,把琵琶砸了,然后……嘿嘿嘿。】 “咔嚓。” 谢珩手中的朱砂笔,断成两截。 那一抹嫣红染红了他的指尖,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翻涌的杀意。 她希望本王冲出去? 她希望本王看别的女人? 在她心里,本王就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俗人?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意本王碰不碰别的女人?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直冲天灵盖。 谢珩猛地挥袖,一股劲风撞开房门。 “滚!” 一声暴喝,裹挟着冰冷的内力,如同惊雷炸响。 门口正准备再往前蹭两步的柳如烟和白莲,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惨叫一声,连人带汤滚下了台阶。 参汤撒了一地,琵琶弦断。 两个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勾引的心思。 墙头上。 姜宁遗憾地放下望远镜。 【啧,没劲。】 【这就赶人了?】 【谢珩果然是不行,暴殄天物啊。】 谢珩:“……” 本王行不行,你以后会知道的。 眼看戏看完了,姜宁拍拍屁股,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哎呀,两位妹妹受苦了。” 姜宁一脸心疼地扶起地上的柳如烟和白莲。 “王爷他就是个木头,不懂风情,也不懂怜香惜玉。” 姜宁一边帮柳如烟拉好领口(顺便瞄了一眼),一边叹气,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既然王爷不领情,两位妹妹不如去我那坐坐?” 柳如烟和白莲惊魂未定,此时看着姜宁,竟觉得这位王妃慈眉善目,宛如活菩萨。 “王妃……”两人眼泪汪汪。 “走走走。” 姜宁一手挽住一个,“别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正好,我那儿有个好玩的东西,咱们姐妹三个,再加上……” 她回头,指了指正想溜走的谢长渊, “大宝,过来凑个数。” …… 西院,正厅。 这里被姜宁改造成了全王府最亮堂的地方。 四盏巨大的琉璃灯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 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方桌摆在中央。 “这叫麻将。” 姜宁哗啦啦地洗着牌,那清脆的碰撞声,听在人耳朵里莫名有些上头。 “规则很简单。碰,杠,胡。” “咱们不玩虚的,一两银子一底,上不封顶。” 柳如烟和白莲对视一眼。 她们是来争宠的,不是来赌博的。 但……来都来了。 而且这王妃看起来人傻钱多,正好赢点银子傍身。 一刻钟后。 “碰!” 柳如烟眼睛红了,死死盯着牌桌,“九条!” “杠!” 白莲把琵琶扔在一边,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一脸杀气,“绝张!给钱!” 谢长渊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张“二饼”,小脸紧绷。 他身为未来的权臣,自负智商超群,算无遗策。 但这麻将…… 这麻将简直比兵法还难! “胡了!” 姜宁猛地推倒面前的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清一色,对对胡,海底捞月!给钱给钱!” “哎呀,柳妹妹这金簪不错,抵十两。” “白妹妹这玉镯子成色也好,抵二十两。” …… 这一夜,摄政王府的西院,灯火通明,彻夜未歇。 只有洗牌的哗啦声,和赢钱的狂笑声。 听涛阁内。 谢珩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 那个女人…… 竟然把太后的细作,变成了……牌搭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床榻,又看了看那两截断掉的朱砂笔。 一种独守空房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 次日清晨。 柳如烟和白莲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西院。 她们输光了。 不仅输光了带来的细软,连头上的簪子都被姜宁那个扒皮给赢走了。 现在的她们,身无分文,甚至欠了姜宁二百两银子的“赌债”。 “王妃……真是个狠人。”白莲欲哭无泪。 柳如烟咬着牙,摸了摸空荡荡的荷包。 她入府是为了富贵,是为了上位。 如今连谢珩的面都见不到,还背了一身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必须想办法。 必须尽快怀上孩子,母凭子贵!只要怀上“摄政王”的孩子,整个王府都是她的,区区二百两算什么? 柳如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恰在此时。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侍卫服饰的背影,从回廊尽头走过。 那背影宽肩窄腰,乍一看,竟与谢珩有几分相似。 柳如烟瞳孔微缩。 既然王爷那个“正主”进不去身…… 找个替身…… 又何妨? ? ?宝子们! ? 事实证明,没什么是一场麻将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场! ? 柳如烟:我不仅输了钱,还要去借种还债? ? 姜宁:欢迎常来玩啊~(数钱中) 第19章 谁准你穿紫色的? 千金楼,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二楼雅座,红纱暖帐,熏香醉人。 桌上摆满了水晶肘子、蟹粉酥、女儿红,四个身穿素衣、长相清俊的乐师正跪坐在一旁,抚琴弄箫。 “赏。” 姜宁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随手抓起一把金瓜子,像撒鱼食一样扔了出去。 “这曲子弹得不错,有点那个……忧郁的调调。” 【虽然听不懂,但花钱的感觉真爽。】 【难怪昏君都喜欢酒池肉林,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顾九抱着个猪蹄啃得满嘴流油,闻言差点噎死。 “嫂……嫂子,咱们还是低调点吧。” 顾九缩着脖子,时不时往楼梯口瞄一眼, “这千金楼虽然好玩,但要是让老谢知道你来这儿点男乐师……他能把这楼给拆了,顺便把我拆了。” “怕什么?” 姜宁抿了一口酒, “我是来听曲的,又不是来嫖的。再说了,花的是我的钱,他管得着吗?” 【切,那个闷骚男。】 【家里放着两个大美人不看,整天对着公文发呆。】 【我不出来找点乐子,难道在府里跟他大眼瞪小眼?】 正当姜宁准备再点一首《十八摸》时。 “轰——!” 楼下大门突然被人暴力撞开。 原本喧闹的丝竹声、调笑声,瞬间被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切断。 几十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黑衣卫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大堂。 “悬镜司办案!闲杂人等,滚!” 领头的百户一声暴喝,刀鞘重重砸在桌案上,震碎了几个酒坛。 大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还在醉生梦死的客人们,一听到“悬镜司”三个字,就像老鼠见了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都跑丢了好几只。 “悬……悬镜司?” 顾九手里的猪蹄掉了。 他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拉住姜宁的袖子,“嫂子快跑!是豫王!那个疯子来了!” 姜宁挑眉。 豫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慵懒而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啧,吵死了。” 一个身穿紫金色蟒袍的男人,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他生得极美。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 肤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手里摇着一把镶金的折扇,指甲上套着两枚尖锐的金护甲。 大雍皇叔,豫王萧景。 也是京城人人闻风丧胆的疯狗。 萧景摇着扇子,视线在大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二楼视野最好的那个雅座上——姜宁的位置。 “这位置不错。” 萧景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冷得像蛇信子, “本王要了。上面的人,扔下来。” 几个飞鱼服卫队立刻拔刀,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梯。 顾九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嫂子!别硬刚!这人杀人不眨眼的!咱们快溜吧!” 姜宁却纹丝不动。 她捏起一颗瓜子,放在嘴边“咔嚓”一咬。 【扔我?】 【老娘花了一百两包的场,你说扔就扔?】 【我看你长得像个茄子,没想到脑仁也跟茄子一样大。】 眼看卫队就要冲到面前,姜宁突然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二楼格外清晰。 “哪来的紫茄子成精?” 姜宁吐出瓜子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萧景,声音清脆, “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想坐这儿?排队去。” 空气凝固了。 钻在桌底下的顾九闭上了眼。 完了。 嫂子骂豫王是……紫茄子? 楼下的萧景,摇扇子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头,那双阴鸷的眸子锁定了楼上的紫衣女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没有人,敢形容他是……茄子? “哈哈哈哈!” 萧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趣。” “真有趣。” 话音未落。 那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阵阴冷的风刮过姜宁的面门。 萧景已经站在了雅座的栏杆上,居高临下,那张妖孽的脸距离姜宁不足三寸。 “排队?” 萧景手中的折扇合拢,冰冷的金指套轻轻划过姜宁细嫩的脸颊,引起一阵战栗, “本王这辈子,只知道插队,和……杀人。” 姜宁心脏猛缩。 这人的眼神,不像谢珩那种冷,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理智的疯。 但输人不输阵。 姜宁袖子里的手在空间里悄悄摸上了防狼电击器。 “那王爷最好小心点。” 姜宁后仰,避开那只不规矩的手,冷笑道, “插队容易烂屁股,杀人容易遭雷劈。” 萧景眯起眼。 这女人的眼神……没有恐惧。 只有嫌弃。 这种眼神,让他莫名的……兴奋。 “嘴挺硬。” 萧景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那只戴着金指套的手突然下移,抓向姜宁的喉咙, “本王倒要看看,把你的舌头拔下来,是不是也这么硬。” 动作快如鬼魅。 姜宁本能地往后一缩,脚下的地毯一滑。 “刺啦——” 为了保持平衡,她伸手去抓桌角,衣领却被萧景的金指套勾住,猛地扯开了一角。 雪白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连带着一根红绳,荡了出来。 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麒麟的墨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两人眼前晃动。 那麒麟眼角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萧景原本戏谑残忍的表情,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 凝固了。 萧景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瞳孔剧烈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 那是当年那个女人带走的东西。 那是他找了整整十年的东西! “啪!” 萧景手中的折扇被生生捏碎,木屑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和疯狂。 “这东西……” 萧景的声音森寒如冰,“怎么会在你身上?” 他猛地伸手,带着汹涌澎湃的内力,抓向姜宁的脖颈。 “你是那个女人的谁?!” “说!!!”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二楼。 姜宁浑身僵硬,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完了。】 【这回真遇上硬茬了。】 【这疯狗怎么看见玉佩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就在那锋利的金指套即将刺破姜宁喉咙的刹那。 “嗡——”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来! ? ?宝子们! ? 姜宁:我只是出来听个曲,怎么就惹上这条疯狗了? ? 豫王:那个女人的东西……你也配戴? ? 谢珩:敢动我的人?手不想要了? ? 东东你们发财的小手,月票走起哈~~~ 第20章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碰? “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萧景那只即将触碰到姜宁咽喉的手,被一道无形剑气生生荡开。 指套上的纯金护甲瞬间崩裂,残片划过他的脸颊,拉出一道细红血线。 一缕紫色的鬓发,悠悠飘落。 二楼栏杆处,木屑纷飞。 流云推着那辆漆黑轮椅,鬼魅般出现在楼梯口。 谢珩端坐轮椅,玄色鹤氅猎猎作响。他手中并未执剑,指尖却萦绕着凛冽寒霜。 那双眸子,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冷上三分。 “看来豫王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萧景抬手,拇指抹去脸颊血珠,伸出舌尖卷入嘴里。 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谢珩。” 萧景转过身,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视线在谢珩和姜宁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死死钉在姜宁胸前晃荡的墨玉麒麟上。 “疯了?” 萧景指着玉佩,指尖轻颤,语气森寒,“你把这东西给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悬镜司丢失十年的‘鬼玺’!是那个女人带走的……” “闭嘴。” 谢珩冷冷打断,指尖微动,一道内力隔空打出,直接将姜宁散开的衣领合拢,遮住了那枚惹祸的玉佩。 “这是摄政王府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疯子置喙。” 姜宁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防狼电击器,脑子转得飞快。 【那个女人?悬镜司鬼玺?】 【好家伙,我就知道那便宜老娘身份不简单!合着我是‘那个女人’的女儿?这剧情,怎么一股浓浓的狗血味儿?】 【这剧情,狗血味儿有点冲。】 【不过……谢珩这出场,有点帅啊。】 姜宁偷瞄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 虽是残躯,但这气场,硬是压得那个紫茄子精没脾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护短? 萧景看着谢珩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家事?” 萧景摇着那把只剩骨架的破折扇,一步步逼近, “谢珩,你以为你护得住她?这东西是诅咒,谁沾谁死。当年那个女人没逃掉,她的女儿……” 萧景目光阴鸷地刮过姜宁的脸,“也逃不掉。” “只要她还在京城,只要她还戴着这块玉……” “本王就会像恶鬼一样,缠着她,直到把这块玉……从她的尸体上挖下来。” “你敢。” 谢珩眸光骤寒。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轮椅为中心,轰然爆发。 二楼的红纱帐瞬间被震碎,漫天红绸飞舞。桌案上的酒坛齐齐炸裂,酒液四溅。 谢珩坐在漫天碎屑中,神情漠然如神佛,杀意却如修罗。 “萧景。” “你的爪子若是不想要了,本王现在就可以帮你剁下来喂狗。”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悬镜司快,还是本王的北境铁骑快。” 楼下的悬镜司卫队纷纷拔刀,流云也亮出了长剑。 大战一触即发。 萧景盯着谢珩看了许久,忽然,他周身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慵懒邪气的皇叔。 “啧,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做什么?” 萧景扔掉手里的破扇子,甩了甩袖子上的酒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摄政王妃……姜宁是吧?” “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说完,转身而去,紫色衣摆划过一道嚣张的弧度。 “撤。” 悬镜司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狼藉的千金楼里,只剩下一地碎片和还在瑟瑟发抖的顾九。 “呼……” 姜宁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吓死爹了。】 【这紫茄子精是真疯啊,刚才那眼神,他是真想掐死我。】 【不过……】 姜宁看向谢珩,正想拍两句马屁感谢救命之恩。 轮椅转动。 谢珩滑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帕。 “擦擦。” 谢珩声音冷硬,嫌弃地看着姜宁的脖子——那里刚才被萧景的金指套碰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姜宁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下:“多谢王爷救……” “脏。” 谢珩吐出一个字,一把夺过帕子。 他粗鲁地按住姜宁的后颈,用力地擦拭着那块皮肤,力道大得像是要搓下一层皮。 “疼疼疼!王爷轻点!”姜宁龇牙咧嘴。 【你是想给我搓澡吗?】 【皮都要破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碰一下又没少块肉,至于吗!】 谢珩充耳不闻,直到那块皮肤搓得通红充血,这才松手,将帕子扔在地上。 “顾九。”谢珩冷冷地扫了一眼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神医,“你可以滚了。” 顾九如蒙大赦,抱起药箱就跑:“好嘞!嫂子回见!老谢再见!” …… 回府的马车上。 姜宁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 【这回是真生气了。】 【也是,老婆逛青楼被老公当场抓获,这事儿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炸裂的。】 【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比如说我是去考察市场经济?或者去采风?】 谢珩坐在对面,闭着眼。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酥香斋”的点心。 为了买这盒她念叨了许久的桂花糕,他特意让流云绕了路,排了队。 结果呢? 他提着糕点去找她,却看到她在千金楼里,给四个小白脸撒钱。 还夸那个乐师弹得好? “啪。” 谢珩睁开眼,随手将那盒糕点扔到了姜宁怀里。 姜宁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 桂花糕?还是热的? 她惊讶地抬头。 【给我买的?】 【这狗男人……居然还会买点心?】 【等等,这是不是断头饭?】 谢珩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倾身向前,单手撑在姜宁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那张俊脸逼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强烈的压迫感。 “王妃。” “千金楼的乐师,好看吗?” 姜宁咽了口口水:“还……还行?” 谢珩眸光一暗,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比本王还好看?” 姜宁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此刻带着怒气,也美得惊心动魄。 跟那些清汤寡水的乐师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还用问?】 【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的颜值,还是在侮辱我的审美?】 姜宁眨了眨眼,求生欲瞬间上线。 她把那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斩钉截铁地表忠心: “那哪能啊!” “那些庸脂俗粉,连王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妾身去千金楼,纯粹是为了……为了批判!对!批判那种靡靡之音!” 谢珩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还有那双狡黠乱转的桃花眼。 心中的怒火,瞬间瘪了下去。 “批判?” 谢珩松开手,坐回原位,“那王妃批判得倒是挺投入。” “下次若再让本王看见你往那种地方跑……” 谢珩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糕点, “你就只能去西山挖煤了。” 姜宁抱紧了糕点,拼命点头。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了!】 【下次换个地方,去听戏!】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 谢珩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摩挲着袖口。 萧景。 那个疯子既然盯上了姜宁,那这府里的安防,确实该升级了。 还有那个玉佩…… 如果真是悬镜司的鬼玺,那姜宁的母亲,究竟是谁?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马屁拍得好,老公回家早! ? 谢珩:哼,下次再敢看别的男人,腿打断。(内心:桂花糕她爱吃,明天再买点。) ? 豫王:你们礼貌吗?我刚放完狠话! ? 姜宁:听说手握月票的大佬都长得特别好看? 第21章 皇叔半夜爬墙头 入夜,月黑风高。 摄政王府外松内紧。 流云带着两队精锐暗卫,把府里里外外梳理了三遍,就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百密总有一疏。 西院,二楼露台。 姜宁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像个蚕蛹一样缩在躺椅里。 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焦糖瓜子、肥宅快乐水,还有那个不仅能夜视、还能录像的【军用红外望远镜】。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女主角柳如烟已经就位,男主角……那个倒霉侍卫大牛也上线了。】 【灯光师、摄影师准备,今晚这场大戏,名为《借种:王爷的帽子为何那样绿》。】 姜宁把眼睛凑到目镜前,绿色的视野里,后花园假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 与此同时。 一道紫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过王府高耸的围墙。 来人身法极高,落地无声,就连守在墙根底下的猎犬都没有察觉。 豫王萧景,一身骚包至极的深紫色夜行衣,脸上蒙着同色系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泛着邪气的丹凤眼。 他嫌弃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谢珩这安防,也就防防君子。” 萧景轻嗤一声,身形如紫烟般飘向西院。 他今晚来,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有那块玉佩。 若是那个女人不识相……他不介意让摄政王府办场丧事。 路过假山时。 一阵急切的喘息声,顺着风钻进了萧景的耳朵。 “死鬼……轻点……” 萧景脚步一顿。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王后给谢珩刚纳的那个贵妾? 他挑眉,杀意暂收,八卦之心顿起。 脚尖一点,萧景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视野极好的歪脖子树上。 拨开枯枝。 假山深处的阴影里,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 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衣衫半褪,正如八爪鱼一样挂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身上,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抹了催情药),拼命往侍卫鼻子上捂。 “王爷……王爷不管我,我心里苦……” 柳如烟一边哭一边蹭,“你若是肯帮我……日后我飞黄腾达,定不负你……” 侍卫大牛满脸通红,想推又不敢推,显然已经中了招。 树上的萧景:“……” 噗。 有趣。 真是有趣。 他原本以为谢珩只是腿废了,没想到这头上……也要变颜色了? “啧啧啧。” 萧景在心里感慨, “谢珩啊谢珩,你在前朝只手遮天,后院却被人偷了家。这要是传出去,你那张冷脸还往哪搁?” 他干脆在树杈上坐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杀人? 不急。 先看戏。 这戏可比杀人精彩多了。 …… 西院露台。 姜宁正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试图看清柳如烟用的什么牌子的迷药。 【动作太僵硬了。】 【差评。】 【这侍卫也是个怂包,人家都送上门了还推三阻四。】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假山周围的环境。 忽然。 镜头里出现了一团奇怪的热源。 就在假山旁边那棵老歪脖子树上。 姜宁微调旋钮。 绿色的视野清晰起来。 只见光秃秃的树杈上,蹲着一大坨……深紫色的东西。 那东西有人形,有手有脚,正托着下巴,笑得一脸变态。 姜宁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扔了。 【卧槽!】 【树上长茄子了!】 【那不是豫王吗?】 【这死变态大半夜不睡觉,穿个紫色紧身衣,跑我家树上蹲着干嘛?】 【还笑得那么淫荡……】 姜宁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 就是那个疯狗皇叔。 他也发现了柳如烟的奸情? 而且……他没杀人,也没喊人,而是在……看戏? 【好家伙。】 【原来也是个乐子人。】 【既然大家都喜欢吃瓜,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姜宁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都被发现了,不如利用一下。 有这么个皇室成员当“目击证人”,回头审判柳如烟的时候,那可是铁证如山。 “三宝。” 姜宁冲着屋里招招手。 正在玩蛇的谢长乐跑了出来:“母妃?” 姜宁从桌上抓了一大把【焦糖味瓜子】,塞进谢长乐手里的小篮子里。 “乖。” 姜宁指了指假山方向那棵最高的树, “去,把这个送给树上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怪叔叔。” 谢长乐眨眨眼:“怪叔叔?” “对。”姜宁一本正经, “告诉他,这是我看戏的入场费。让他吃完了别乱扔瓜子皮,要是砸到了下面办事的鸳鸯,这戏就没法看了。” 谢长乐虽然不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哦。” …… 歪脖子树上。 萧景正看到精彩处(侍卫终于不再反抗,抱住了柳如烟),忽然感觉裤腿被人扯了一下。 杀气瞬间暴涨。 他猛地低头,指尖的金指套已经弹了出来。 树下。 一个小小的、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仰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叔叔。” 谢长乐举起手里的小篮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母妃说,你也喜欢看戏。” “这是给你的瓜子。” 萧景:“……” 这位让京城小儿止啼的活阎王,第一次感到了大脑宕机。 他被发现了? 他堂堂大宗师,潜行匿踪的本事天下第一,竟然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还……给他送瓜子? 萧景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 数百米外,西院的露台上。 那个穿着紫裙的女人,正举着那个奇怪的黑色圆筒(望远镜),冲着他这边挥了挥手。 甚至还比了个“请”的手势。 萧景看着那个嚣张的女人,又看了看树下那个举着篮子、一脸“你不吃我就放蛇咬你”的小姑娘。 半晌。 他气极反笑。 伸手一抓,那篮瓜子凌空飞入他手中。 “咔嚓。” 萧景磕了一颗。 焦糖味的。 挺香。 “告诉你母妃。” 萧景吐出瓜子皮,准确地避开了下方的“鸳鸯”,声音裹挟着内力传向西院, “这瓜子不错。” “但这场戏若是结局不精彩……本王可是要退票的。” 退票的方式——就是把摄政王府给拆了。 远处的姜宁听到了传音,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老铁。】 【剧本我都写好了。】 【保证让你看到谢珩头顶青青草原的高光时刻。】 树上的紫色身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边嗑瓜子,一边继续盯着下方的活春宫。 这一夜。 摄政王府的后花园。 有人在偷情。 有人在偷窥。 还有人在偷窥那个偷窥的人。 唯有书房里的谢珩,盯着手里那份毫无异常的布防图,总觉得头顶……有些凉飕飕的。 ? ?宝子们! ? 豫王:本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 姜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叔吃瓜子不? ? 谢珩:为什么我感觉全世界都在背着我搞团建? 第22章 敌人的敌人 假山深处,旖旎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柳如烟早已失去了理智,药效让她面若桃花,整个人像条发情的水蛇,死死缠在侍卫大牛身上。 大牛原本还在挣扎,但随着柳如烟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探入他的衣襟,呼吸也变得粗重如牛。 “好哥哥……帮帮我……” 柳如烟娇喘微微,指尖已经挑开了大牛的腰带扣。 西院露台上。 姜宁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心跳比下面的野鸳鸯还快。 【卧槽!】 【手下留带!】 【那可是王府的腰带,脏了很难洗的!】 【不行不行,再不喊停,这就是付费内容了!这要是让他们真成了,以后我在花园散步都会有心理阴影!】 姜宁猛地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她冲着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点火”手势,嘴型大张: “Fire!!” 树杈上。 萧景吐出最后一片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焦糖屑。 虽然听不懂那个女人的鸟语,但那个手势…… 简单,粗暴,深得他心。 “有点意思。” 萧景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邪笑。 他指尖微动,一枚还没熄灭的火折子凭空出现。 内力灌注,屈指一弹。 “去。” 那火折子如同流星赶月,划破漆黑的夜空。 带着一道暗红的尾焰,精准无误地射向假山旁堆放的一堆干枯的芦苇。 “轰——!” 火星遇干草,瞬间爆燃。 赤红的火焰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呼啸着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半个假山,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啊——!!” 假山洞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正准备办事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和强光吓得魂飞魄散,滚作一团。 但这还没完。 西院露台上,姜宁反手掏出一个黑黢黢的金属圆筒——【狼眼强光手电筒】。 “灯光师就位!” “Action!” 她按下开关,直接推到最强爆闪档位。 “滋——” 一道堪比探照灯的惨白光柱,瞬间划破夜空。 直直地刺入假山洞口,死死锁定了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强光刺眼,亮得让人短暂失明。 柳如烟和侍卫大牛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却不知道这诡异的光源来自何处,只觉得像是天神降下了审判。 紧接着。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扩音大喇叭,气沉丹田,按下了开关: “走水啦——!!!” “有刺客——!!!” “假山里有人搞破鞋……啊呸,有人行刺啊!!!” 那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加持,如同魔音贯耳,瞬间炸响在整个摄政王府的上空,连地皮都震了三震。 …… 听涛阁书房。 谢珩正对着布防图沉思,忽听外面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那熟悉且震耳欲聋的“搞破鞋”呐喊。 他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主子!西院起火了!” 流云冲进来,一脸惊恐。 谢珩脸色骤变,身形一晃,甚至忘了坐轮椅,直接一瘸一拐提剑冲了出去。 …… 后花园。 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快救火!” “抓刺客!” 无数举着火把的侍卫、提着水桶的下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假山团团围住。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而在那唯一的出口处,一道惨白得诡异的光柱(姜宁的手电筒)依旧死死照着里面。 “出来!” 侍卫长一声怒喝,几把长枪对准了洞口。 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柳如烟身上的粉纱裙已经被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鲜红的肚兜。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黑灰,哪里还有半点美人的样子。 侍卫大牛更惨,裤子提了一半,光着膀子,背上全是抓痕。 全场死寂。 赶来的下人们瞪大了眼,手里的水桶都忘了提。 这不是……太后赏的贵妾柳姨娘吗? 那个男的……不是前院扫马棚的大牛吗? 这两人……在假山里…… “啧啧啧。” 一阵极其轻微的嗑瓜子声,从高处的树梢上传来。 萧景隐在暗处,看着下面这一幕,眼底满是戏谑。 精彩。 太精彩了。 谢珩那张冷脸,待会儿怕是要绿得发光了。 “让开!” 一声暴喝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谢珩提着剑,面沉如水拖着腿走来。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流云,推着空轮椅。 谢珩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柳如烟和大牛。 还有那满地的狼藉,以及柳如烟手里紧紧攥着的男人腰带。 那一瞬间,摄政王周身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 虽然他没碰过这个女人。 虽然他知道这是太后的细作。 但这名义上,是他的妾。 在他的府邸,在他的后花园,当着全府下人的面,给他……戴绿帽? “王……王爷……” 柳如烟看到谢珩,吓得肝胆俱裂,想要去拉扯衣服遮羞,却越遮越漏。 “不是我……我是被强迫的……” 还没等谢珩发作。 “哎呀!我的天哪!” 一道比刚才喇叭声还要夸张的惊呼声传来。 姜宁带着三小只,每人手里一把瓜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谢珩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探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然后猛地捂住三宝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哇哦!】 【刺激!】 【谢珩你快看!这一抹清新的绿色!】 【这是什么?这是你头顶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风吹草低见牛羊……哦不对,是见奸夫!】 谢珩:“……”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 不是气的。 是被这女人的心声给……恶心到的。 呼伦贝尔?大草原? 虽然听不懂,但结合语境,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侧头,死死盯着姜宁那张看似惊恐实则兴奋的脸。 姜宁却毫无所觉,还在心里疯狂输出: 【这柳如烟也是个狠人,大牛这种货色都下得去嘴?】 【看来是真急了,这借种借得也太不挑食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大牛的身材……好像比谢珩壮实点?】 “咔嚓。” 谢珩手中的剑柄,被捏出了指印。 比本王壮实? 好。 很好。 “流云。”谢珩声音森然,“把这对狗男女,拖下去,乱棍打死。” “慢着!” 姜宁突然开口,一把按住了谢珩想要挥剑的手。 她让人搬来一把太师椅,往正中间一放。 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打死多可惜?” 姜宁翘起二郎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 “这么精彩的戏,若是就这么结局了,岂不是对不起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 她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柳如烟,露出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笑: “来人。” “把那个奸夫拖上来。” “本王妃今晚要——升堂审案。” 树上的萧景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这女人…… 想把事闹大? 有趣。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决定再看五毛钱的戏。 ? ?宝子们! ? 姜宁:灯光师加鸡腿! ? 豫王:本王只是借了个火,不用谢。 ? 谢珩:本王想杀人。现在。立刻。马上。 ? 作者已经在小黑屋把键盘敲冒烟了,快用月票砸醒我!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 第23章 大夫人对质:你是在羞辱王爷吗? 后花园,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柳如烟裹着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粉纱裙,跪在地上,身如抖筛。 她身旁,侍卫大牛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破布,正一脸绝望地瘫软在地。 “冤枉……妾身冤枉啊!” 柳如烟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膝行两步,试图去抓谢珩的衣摆,却被流云的剑鞘无情挡回。 “王爷明鉴!是这侍卫强迫妾身!妾身以为是王爷来了,不敢反抗……” 她哭得凄惨,与刚才那个在假山洞里喊“死鬼”时判若两人。 “强迫?” 姜宁坐在太师椅上,优雅地吐出一片瓜子皮。 “柳姨娘,你这眼神,怕是该去太医院挂个眼科了。” 姜宁指了指坐在轮椅上一身玄衣的谢珩,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大牛。 “王爷坐轮椅,行动不便。这大牛壮得像头熊,健步如飞。” “你告诉我,你认错了?” 姜宁嗤笑一声,“你是瞎,还是觉得咱们王爷能医学奇迹,突然站起来给你表演个夜间跑酷?” 周围的下人们死死低着头,肩膀耸动,拼命憋笑。 谢珩坐在轮椅上,脸色黑沉。 柳如烟语塞,眼珠乱转,立刻改口:“是……是他下了药!妾身神志不清……” “搜。” 姜宁懒得听她废话,挥了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在柳如烟身上一阵摸索。 “回王妃!搜到了!” 婆子呈上来一个红色的香囊,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穿回去的肚兜。 姜宁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肚兜。 鲜红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早生贵子】。 旁边那个香囊里,倒出来的是粉红色的【极乐散】。 “嚯。” 姜宁把东西往柳如烟面前一扔。 “被强迫的人,随身带着极乐散?还穿着这种战袍?” 姜宁俯身,捏起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柳姨娘,你这是看不起大家的眼睛,还是看不起王爷的智商?” 柳如烟面色惨白,浑身瘫软。 “太后送你来,是让你伺候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 姜宁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正妻的威严, “你倒好,放着暖阁不住,非要来这假山喂蚊子。” “怎么?” “是觉得王府的床不够软?还是觉得……咱们摄政王的腰,不行?”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的手电筒还大。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摄政王。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那双凤眸危险地眯起,死死锁住姜宁的后脑勺。 腰不行? 好。 姜宁,你给本王等着。 柳如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 “是太后让我怀上就行,不管是谁的种……你们不要杀我!” “嗖——!”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扫地婆子突然扬手。 一枚幽蓝的毒针,快若闪电,直取柳如烟的咽喉! 杀人灭口! 眼看柳如烟就要血溅当场。 “叮!” 一声脆响。 一枚小小的瓜子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从斜上方的树梢激射而下。 它精准地撞击在毒针的针尖上。 火星四溅。 毒针被打偏,深深钉入旁边的假山石中,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谁?!” 那个行刺的婆子大惊失色,转身想逃,却被流云一脚踹翻在地,卸了下巴。 “哎呀,手滑。” 歪脖子树上,传来一道慵懒邪气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 一袭骚包紫衣的豫王萧景,慢悠悠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树叶,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吃完的焦糖瓜子。 “继续审啊。” 萧景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冲着姜宁挑了挑眉, “别停,本王正看到精彩处呢。” “尤其是那句‘王爷的腰行不行’,甚合本王心意。” 姜宁:…… 谢珩:…… 谢珩看着这个从自家树上出来的“紫茄子”,额角青筋狂跳。 “萧景。” 谢珩咬牙,“你把本王的后花园当什么了?戏台子吗?” “不然呢?” 萧景指了指地上的柳如烟和大牛,笑得一脸变态, “这不比戏台子精彩?” “太后为了给你戴绿帽,连这种货色都送进来了。谢珩,你这摄政王当得,够窝囊啊。” 面对豫王的嘲讽,谢珩还没说话,姜宁先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一脸正气: “豫王殿下既然来了,那就别闲着。” 姜宁指着地上的柳如烟、大牛、刺客婆子: “这三人,涉嫌混淆皇室血脉,意图颠覆摄政王府,甚至还牵扯到宫里的刺杀。” “此乃谋逆大罪。” “听闻悬镜司掌管刑狱,手段通天。” 姜宁笑眯眯地看着萧景, “这烂摊子……哦不,这惊天大案,就交给皇叔了。” “皇叔一定能审出个水落石出,给王爷,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对吧?” 萧景磕瓜子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姜宁那双狡黠的眼睛。 这女人。 把他当枪使? 想借他的手,去打太后的脸? “有趣。” 萧景扔掉手里的瓜子,“好。” 萧景一挥手,阴影中窜出十几名飞鱼服卫队,拎起地上的三人。 “皇侄媳妇这礼,本王收了。” 萧景走到姜宁面前,压低声音,“不过,本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本王会来取报酬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谢珩,大笑三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都散了!” 管家很有眼力见地驱散了下人。 姜宁伸了个懒腰。 【收工!】 【完美的结局!】 【柳如烟下线,太后背锅,豫王打工。】 【我简直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她转身,准备回房补觉。 “那个,王爷,天色不早了,妾身先……” “站住。” 姜宁脚步一僵。 谢珩强撑着站在火光摇曳的阴影里,身形修长挺拔,一步一瘸地朝她逼近。 那种压迫感,比刚才面对豫王时还要强上三分。 姜宁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假山石上。 “王……王爷?” 谢珩单手撑在假山上,将她圈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暗火。 “王妃方才审案时,可是威风得很呐。” 谢珩的指尖勾起姜宁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缠绕, “本王若是没听错……” “王妃刚才当着全府的面,质疑本王的腰……不行?” 姜宁咽了口口水,缩着脖子: “那个……妾身是为了怼柳如烟!是战术!战术懂吗?” “战术?” 谢珩轻笑一声,突然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 “既然王妃这么关心本王的腰……” “那王妃今晚,要不要亲自……验验?” 第24章 你的玉佩,我的瓜 假山石旁,谢珩的呼吸近在咫尺。 那双眸子,此刻却灼得人脸颊发烫。 姜宁背贴着冰冷的石头,【验验?】 【怎么验?】 【虽然我是个老色批,但这刚抓完奸的……是不是太重口了点?】 【而且……】 姜宁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谢珩那双即使强撑着站立、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膝盖上。 “王爷。” 姜宁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谢珩的大腿肌肉, “虽然您的精神可嘉,但您的腿……好像在抖?” “再不坐回去,您这‘亲自验验’,恐怕就要变成‘当场跪下’了。” 谢珩:“……” 那股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泄了个干净。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个破坏气氛的能手。 膝盖处的酸软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为了震慑全场,他强行运功站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扶本王回去。” 谢珩黑着脸,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姜宁身上,那是真的重。 姜宁龇牙咧嘴地当起了人形拐杖。 【死傲娇。】 【不行就不行呗,硬撑什么。】 【等回了屋,看我怎么用银针扎死你。】 …… 深夜,西院。 折腾了一晚上,姜宁却毫无睡意。 她盘腿坐在席梦思大床上,面前摊着从柳如烟那里搜刮来的二百两银票,还有太后赏的金瓜子。 “发财了发财了。” 姜宁美滋滋地数着钱,“这柳如烟虽然人品不行,但这私房钱倒是挺丰厚。” “咚。” 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一阵夜风灌入,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诡异的影子。 姜宁数钱的手一顿。 她迅速把银票塞进枕头底下,另一只手悄悄摸向空间里的防狼喷雾。 “谁?” “皇侄媳妇这警惕性,倒是比谢珩那帮废物暗卫强多了。”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身紫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手里把玩着一颗没吃完的焦糖瓜子。 豫王,萧景。 他蹲在窗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姜宁。 “本王说了,会来取报酬的。” 萧景跳进屋子,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甚至还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凳子才坐下。 “别紧张,本王今晚不杀人。” 萧景指了指姜宁的胸口, “把那块玉佩拿出来,咱们聊聊。” 姜宁嘴角抽搐。 【这就是传说中的夜闯香闺?】 【怎么现在的皇叔都喜欢爬墙角?你是壁虎转世吗?】 姜宁拢了拢衣领,警惕地看着他:“聊什么?聊辟邪符的批发价?” “辟邪?” 萧景嗤笑一声,“姜宁,你当本王是谢珩那个好骗的傻子?” “这东西叫‘鬼玺’。” “是悬镜司历代首尊的信物,见玺如见君,可调动天下暗桩。” 萧景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床边,那双丹凤眼里透着令人心悸的执念, “十年前,悬镜司出了一次叛乱。” “一个女人,单枪匹马闯入悬镜司地牢,盗走了鬼玺,还放走了一个……本王必杀的死囚。” 萧景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将姜宁困在角落, “那个女人,轻功卓绝,擅易容,爱穿红衣。” “她叫姜红药。” “是你那个早死的娘吧?” 姜宁脑子里嗡地一下。 姜红药。 原主记忆里那个温柔怯懦、总是受气的娘。 单枪匹马闯地牢?盗鬼玺?救死囚? 【卧槽!是我娘?】 【我娘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啊!】 【合着我这是‘大佬的女儿’?】 “我……我不知道。”姜宁眼神闪烁,“我娘只说这是护身符……” “护身符?” 萧景冷笑,伸手就要去抓那块玉佩,“那就让本王看看,它能不能护住你的命!” 就在萧景的手即将触碰到姜宁的瞬间。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寒光如电,直刺萧景的后心。 萧景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借力后退,飘落回窗台。 门口。 谢珩一身单衣,长发披散,脸色比外面的月光还要苍白,但手中的剑却稳如泰山。 “萧景。” 谢珩的声音里裹挟着实质的杀气, “你是觉得本王的剑钝了,杀不了你?” “哎呀,正主来了。” 萧景甩了甩被剑气震麻的手,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谢珩,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本王不过是来跟皇侄媳妇叙叙旧,顺便……讲讲她那个了不起的娘。” 谢珩走到床边,挡在姜宁身前,剑尖直指萧景。 “滚出去。” “这玉佩既然在她身上,那便是她的东西。” “你若是再敢打这玉佩的主意……” 谢珩眼眸微眯,“本王就拆了你的悬镜司。” “啧啧啧。” 萧景摇头晃脑,“好大的口气。” 他看了一眼躲在谢珩身后探头探脑的姜宁,又看了看那块若隐若现的玉佩。 突然,他收起了那副疯癫的模样。 “行吧。” 萧景理了理紫色的袖口, “既然东西在你这儿,那‘那个女人’肯定给你留了别的东西。” “比如……那个死囚的下落。” 萧景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 “姜宁,你娘当年救走的那个男人,身上背着惊天的秘密。” “这玉佩是个烫手山芋。” “太后在找,皇上在找,本王也在找。” “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只是拿它来辟邪。” 说完,萧景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夜风中回荡: “本王会盯着你的。” “在你死之前,别让这玉佩落入旁人手里。” 屋内重归寂静。 姜宁从谢珩身后钻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咽了口口水。 【信息量好大。】 【我娘救了个死囚?那我是谁的种?】 【不会是那个死囚的吧?】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谢珩转身,看着姜宁那一脸懵逼的样子。 他收剑入鞘,叹了口气。 “怕了?” 他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住。 姜宁回过神,看着谢珩那张虽然冷硬却写满关切的脸。 她突然咧嘴一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票: “怕什么?” “只要钱还在,人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王爷,刚才多谢救命之恩啊。” “这五十两,算是我给您的……出场费?” 谢珩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银票,气笑了。 他堂堂摄政王,出场费就值五十两? “收回去。” 谢珩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点钱,还是留着给你买瓜子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明日,带上孩子。” “去相国寺。” 姜宁一愣:“去干嘛?还愿?” 谢珩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去查查你那个‘辟邪’的娘。” “如果本王没记错,十年前,姜红药在相国寺,点过一盏长明灯。” 第25章 全家出游:带上神医去求子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 摄政王府门口,热闹得像是要搬家。 “轻点!那个铁架子别磕了!那是本王妃的命根子!” “还有那把大伞,别折了骨架!那可是防紫外的!” 姜宁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油条指挥若定。 流云带着一队暗卫,正满头大汗地往那辆豪华马车后面挂着的拖斗里搬东西。 烧烤架、折叠躺椅、遮阳伞、甚至还有两箱看起来沉甸甸的黑炭。 谢珩一身便装,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如玉,少了平日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冷。 他站在马车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辎重,眉心微跳。 “王妃。” 谢珩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去相国寺查案,不是去逃荒。” “查案?” 姜宁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上的油, “王爷此言差矣。咱们这是去‘还愿’,顺便搞一次家庭团建。” “这荒郊野岭的,不带点装备,难道让孩子们饿着肚子查案?再说了……” 姜宁凑近谢珩,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吃的喝的,别人才会以为咱们是去游玩,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是去翻老底的?” 谢珩看着她那双狡黠的桃花眼,刚想说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呼喊声。 “老谢!嫂子!等等我!” 一道骚包的红色身影,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药箱,呼哧带喘地狂奔而来。 鬼谷医仙,顾九。 他跑到马车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呼……幸好……幸好赶上了!” “听说你们要去相国寺?带我一个!” 顾九拍了拍背后那个沉重的药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特意带了全套的银针和药材!路上好给老谢熬药!顺便帮你们破除那个‘不孕不育’的谣言!” 空气突然安静。 街上路过的百姓、门口的侍卫,甚至马车里的三小只,齐刷刷地看向了谢珩。 尤其是那句“不孕不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谢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姜宁:“噗。” 【干得漂亮!】 【顾九你是懂补刀的。】 【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不行,要去相国寺求子了。】 “闭嘴。” 谢珩咬牙切齿,一把揪住顾九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进了马车,“滚进去。” …… 车队缓缓启动。 正如姜宁所料,这一路并不平静。 那辆改装后的马车虽然隔音效果极好,但架不住顾九那个大嗓门时不时从车窗里传出来,还有沿途百姓那窃窃私语的八卦声。 “快看!那是摄政王府的车!” “哎哟,连顾神医都带上了,看来传言是真的,王爷那方面……确实有疾。” “可怜王妃年纪轻轻……” “听说相国寺的送子观音最灵,这次去肯定是为了求个一男半女。” 车厢内。 谢珩端着茶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 上好的白瓷茶盏,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真皮沙发上。 姜宁正盘腿坐在对面,给三小只分发墨镜,见状连忙递过去一块抹布: “王爷息怒,息怒。”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 “再说了……”姜宁从随身的小包(空间)里摸出一串新鲜的生羊腰子,在谢珩面前晃了晃, “为了王爷的名声,妾身特意准备了这个。” “到了后山,妾身给您烤个大腰子,撒点孜然辣椒面,保证……吃啥补啥。” 谢珩看着那串血淋淋的腰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吃啥补啥? 她是嫌外面的谣言还不够离谱吗? “嫂子!这是什么?!” 顾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扑到车载冰箱前,对着里面冒着冷气的快乐水和冰块摸来摸去, “这柜子竟然是冷的?里面也没放冰啊?这什么原理?墨家机关术还能制冷?” 姜宁随手塞给他一瓶冰可乐:“喝你的吧,少说话。” 顾九拧开瓶盖,被那“呲”的一声气泡音吓了一跳,随即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嘶——刺激!” 顾九眼睛亮了,“这味道,比那苦药汤子强多了!老谢,你真不懂享受!” 谢珩闭上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感受着马车平稳的前行。 虽然这一车人没一个正常的。 虽然外面的谣言满天飞。 但奇怪的是…… 这种鸡飞狗跳的喧闹,竟然让他那颗常年孤寂的心,感到了久违的安宁。 …… 一个时辰后。 相国寺山门。 古刹钟声悠扬,香烟缭绕。 方丈大师披着袈裟,率领众僧在山门前迎接。 “阿弥陀佛。” 方丈双手合十,“摄政王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不知王爷此行是……” 他也听说了求子的传闻,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姜宁的肚子上瞟了一眼。 车帘掀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姜宁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红唇。 她身后,跟着同样戴着儿童版墨镜的三小只。 最后,是一脸冷酷(其实是社死)、也被迫戴上了墨镜的谢珩。 一家五口,清一色的黑超遮面,主打一个: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方丈:“……” 这画风,怎么跟佛门清净地不太搭? “方丈大师有礼了。” 姜宁推了推墨镜,大手一挥, “前殿香客太多,太吵。” “咱们直接去后山禁地。” “王爷喜静,我们去那边……修身养性。” 方丈一愣:“后山?那是历代高僧闭关之地,虽然清净,但……” “我们就去那儿。” 姜红药当年点的长明灯,就在后山的灯阁里。 “是。”方丈不敢违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绕过大殿,直奔后山。 刚到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停!” 姜宁一声令下。 流云和暗卫们熟练地卸下装备。 支架子、生火、拿肉。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浓郁的木炭烟火气,便在佛门禁地弥漫开来。 姜宁挽起袖子,把那一串串腌制好的羊肉、鸡翅、还有那串硕大的羊腰子,排在了烧烤架上。 “刺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烟和霸道的肉香。 “罪过罪过。” 姜宁一边撒孜然,一边在心里默念, 【佛祖莫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主要是这羊肉串……太香了。】 【如果不吃饱,哪有力气去查案呢?对吧?】 不远处的树林里。 一抹紫色的衣角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豫王萧景蹲在树杈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摘的野果子,看着下面那烟熏火燎的场景,嘴角抽搐。 “在佛祖头顶上烤腰子……” “这女人,也不怕遭雷劈?”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墨镜戴得好,谁也不知道我社死! ? 谢珩:本王……真的没事!(咬牙) ? 方丈:阿弥陀佛,这味儿……有点香。 第26章 佛门烧烤 相国寺后山,古木参天。 本该是清修之地,此刻却妖烟四起。 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羊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 表皮微焦,撒上一把灵魂孜然和辣椒面,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呈指数级爆发。 顺着风,这股罪恶的香气一路飘向不远处的塔林。 几个正在扫地的武僧吸了吸鼻子,手里的扫帚都快握不住了,嘴里念经的速度明显加快,与这红尘的诱惑做殊死搏斗。 “嫂子!这粉末绝了!” 顾九一手抓着三串羊肉,一手举着快乐水,吃得毫无神医形象, “咸香麻辣,回味无穷!这要是做成药引子,我看谁还嫌药苦!” 姜宁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头也不抬: “多吃点,堵上你的嘴。方丈看见了估计脸都会绿的。” 旁边,谢珩摘下了墨镜。 他虽然依旧一脸高冷,但这并不妨碍他优雅地伸出手,去拿那串烤得最完美的奥尔良烤翅。 那是姜宁特意给他留的。 就在谢珩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竹签的刹那。 “咻——”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野果核,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破空而至。 “啪!” 果核精准地击中了竹签。 那串诱人的鸡翅被打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稳稳地落入了一只戴着金指套的手中。 谢珩的手僵在半空。 周身的气压骤降,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 众人抬头。 只见头顶那棵巨大的古银杏树上,横卧着一道骚包至极的紫色身影。 豫王萧景,单手支头,另一只手拿着那串抢来的鸡翅,咬了一口。 “嗯……味道尚可。” 萧景居高临下,那双妖异俊美的凤眼地扫过下方众人, “皇侄媳妇好兴致。在佛祖头顶上杀生造孽,也不怕这相国寺的历代高僧从塔林里爬出来找你聊聊?” 谢珩缓缓抬头,眸光森寒如冰。 “萧景。” “你是乞丐投胎?连口吃的都要抢?” “非也。” 萧景轻飘飘地从树梢跃下,紫袍翻飞,落地无声。 他自顾自地挤开顾九,一屁股坐在了烧烤架前最好的位置上。 “本王身为皇叔,有责任替佛祖……超度这些肉。”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架子上那串滋滋冒油的大羊腰子。 “啪。” 姜宁手里的铁夹子,毫不客气地夹住了萧景的手腕。 “皇叔。” 姜宁皮笑肉不笑,“这可是给我家王爷补身体的。您要是想吃,得加钱。” 【好家伙。】 【这紫茄子精是属狗皮膏药的吧?】 【怎么哪儿都有他?】 【而且这脸皮厚度,简直是防弹级别的。】 萧景也不恼,任由姜宁夹着手腕。 他凑近姜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别小气嘛。” “本王可是带了‘饭票’来的。” 姜宁挑眉:“哦?” 萧景眼神微凛,语气中多了几分正经: “最近这相国寺里,混进了一群玩虫子的怪人。” “南疆的。” “你要是不想让你男人和你那三个小崽子死于非命……就给本王来十串腰子。” 姜宁手一顿。 南疆?玩虫子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珩。 谢珩面色微变。 三年前寒毒入骨,药石无医。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翻烂了古籍,也无法确诊根源。 曾怀疑是那阴毒诡谲南疆蛊毒,却苦无实证,谁也没有见过。 “给他。” 谢珩冷冷开口,“让他吃。撑死算本王的。” 姜宁松开夹子,顺手抓起一把辣椒面,狠狠洒在那串腰子上。 “行,既然王爷发话了。” 姜宁笑眯眯地把那串红彤彤的腰子递给萧景, “皇叔,请享用。这是特制‘变态辣’口味,专治……嘴贱。” 萧景看着那串红得发黑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豫王一生要强,绝不认怂。 “区区辣椒,何足挂齿。” 萧景一口咬下。 下一秒。 他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再由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酱紫色。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意,像火一样烧穿了他的舌头和食道。 “嘶——” 萧景额角青筋暴起,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死死捏着竹签,维持着皇叔的尊严。 “好……好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怪异。 姜宁忍笑忍得肚子疼。 【该!】 【让你抢食!】 【这可是魔鬼椒的粉,辣不死你。】 谢珩看着死对头那副快要升天的样子,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不辣的鸡翅,咬了一口。 香。 真香。 就在这诡异而和谐的团建氛围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溪边传来。 “母妃!母妃你看!” 三宝谢长乐拎着裙摆跑了回来,手里还抓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大宝和二宝跟在后面,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姜宁放下手里的夹子,接过谢长乐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死去的麻雀。 但这麻雀死状极惨。通体漆黑,羽毛脱落,更诡异的是,它的腹部鼓胀,像是里面塞满了东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这是我在溪边的石头缝里捡到的。” 谢长乐眨着大眼睛,“它好香啊,我想把它带回去喂小蛇。” 正被辣得狂灌水的萧景,动作一顿。 啃鸡翅的谢珩,也瞬间眼神锐利。 顾九一把抢过那只死鸟,掏出一根银针刺入鸟腹。 “噗嗤。” 一股黑水喷出。 银针瞬间变黑。 “这不是毒。” 顾九脸色骤变,声音沉了下来,“这是……蛊。” 他用小刀划开鸟腹。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鸟的内脏已经被吃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黑米粒一般的微小虫卵,还有几条细若红线的活虫在蠕动。 “黑甲红线……” 姜宁脑子里嗡地一声。 原书剧情记忆,突然显现。 【不对啊!】 【原书剧情里,南疆蛊乱副本明明是大后期才开启的!】 【那时候反派都已经长大了,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黑甲红线蛊,这是……噬心蛊的幼虫?!】 “当——” 远处,长明灯阁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声。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山林,卷起地上的落叶。 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都被这股阴气遮蔽了几分。 萧景扔掉手里的竹签,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眼露杀意。 “看来本王的情报没错。” 萧景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相国寺里,确实混进了一些……脏东西。” 谢珩将姜宁和孩子们挡在身后,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顾九,护好孩子。” 谢珩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那幽深的长明灯阁, “看来今日这愿,是还不安生了。” ? ?宝子们! ? 上一秒还在撸串,下一秒就要打怪? ? 姜宁:这剧情不对啊!谁把副本提前开了? ? 谢珩:不管谁开的,本王都给他平了。 ? 萧景:辣……辣死本王了……(找水中) 第27章 贵宾待遇:请王爷入“瓮” 相国寺后山,日影西斜。 刚才那阵阴冷的风似乎只是错觉,但这顿烧烤局,算是彻底没法吃了。 顾九手里捏着那根发黑的银针,蹲在溪边反复冲洗,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在此刻显得格外专业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死相凄惨的麻雀包裹起来,塞进药箱的最底层。 “嫂子,这玩意儿邪门。” 顾九收起嬉皮笑脸,压低声音,“死而不僵,异香扑鼻。这不是普通的毒,这鸟是被活生生‘炼’死的。这相国寺里,怕是藏着个用毒的高手。” 姜宁正在指挥流云灭火。 她把那一串串还没烤完的羊肉、鸡翅,连同那个昂贵的烧烤架,统统收进箱子里(借着掩护收回空间)。 【废话。】 【黑甲红线蛊,那是南疆的禁术。】 【原书里这玩意儿一出,那是赤地千里,死人无数。现在居然出现在一只鸟身上?】 姜宁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冷凝的谢珩。 “王爷,咱们撤?”姜宁试探道,“这地儿风水不好,咱们换个地方……比如回家煮火锅?” 谢珩没说话。 他按在剑柄上的拇指缓缓摩挲。 那死鸟身上的味道,竟让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寒毒,隐隐有了躁动。 “阿弥陀佛——!” 一声高亢的佛号打破了沉寂。 林子外,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相国寺方丈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身后跟着武僧,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老方丈一眼就看到了那还在冒烟的炭火堆,满地的竹签。 还有一群看起来像砸场子的贵客。 尤其是那个穿着紫衣、一脸回味无穷地剔着牙的豫王。 方丈的脚底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摄政王这尊杀神就算了,怎么连豫王这个疯子也在? “罪过,罪过啊!” 方丈双手合十,快步上前,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不知摄政王与豫王殿下驾到,老衲有失远迎!实在是该死!” 他虽然嘴上说着该死,眼神却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 谢珩负手而立,“方丈这相国寺,倒是热闹。” “本王不过是带王妃来后山透透气,怎么?方丈这是带人来兴师问罪的?” “不敢!不敢!” 方丈冷汗直流,掏出帕子擦了擦光头, “此处乃是荒山野岭,蛇虫鼠蚁众多,老衲是担心王爷千金之躯受损。而且……这烟熏火燎的,实在是有辱王爷尊躯。” 说着,方丈脸上堆起更加殷勤的笑: “王爷,王妃。老衲已在前面的【菩提禅院】备下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和素斋。” “那里环境清幽,不仅有暖阁,还有……一位刚云游至此的高僧,法号‘玄机’。” 方丈特意看了一眼姜宁,压低声音, “玄机大师精通医理命理,尤其擅长调理……那个……子嗣艰难之症。听说王妃此行是为了求愿,何不请大师看看?” 姜宁挑眉。 【哟呵?】 【精准营销啊?】 【我都还没说我是来求子的,这老和尚连专家号都给我挂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宁刚想拒绝。 “医理?” 一直在旁边装死人的萧景,突然来了兴致。 他扔掉手里的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紫色的衣摆扫过草地上的炭灰。 “正好。” 萧景笑得一脸邪气, “本王最近也是……身子骨虚,正想找个高僧看看。” “方丈,不介意多添双筷子吧?” 方丈的脸瞬间苦成了苦瓜。 “这……豫王殿下能赏光,是敝寺的荣幸。”方丈咬着后槽牙说道。 谢珩看了一眼萧景,又看了一眼方丈。 “既然方丈盛情。” 谢珩牵起姜宁的手,“那便去看看这位……玄机大师。” …… 一行人离开了后山。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大雄宝殿,周围的香客逐渐稀少。 菩提禅院位于寺庙最深处,依山而建。 白色玉石铺地,四周种满了名贵的紫竹,院中一口古井,散发着袅袅寒气。 一进院子,顾九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阿嚏——!” 顾九打了个大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这院子里种了什么花?怎么这么呛人?” 姜宁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极其浓郁的檀香味道。 但这香味太刻意了,浓得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烂的气息。 “诸位施主,请。” 方丈站在正厅门口,躬身做引,却不再往里走。 “大师喜静,老衲就不进去打扰了。” 谢珩没有犹豫,迈步而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四角的铜鹤香炉里吐着青烟。 正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僧。 须发皆白,慈眉善目,一身月白僧袍一尘不染,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在他面前的茶案上,红泥小火炉正煮着茶,水汽氤氲。 看起来,确是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阿弥陀佛。” 老僧并未起身,只是微微睁眼。 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视线在谢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悲悯的笑。 “贫僧玄机,恭候摄政王多时了。” “坐。” 他拂袖一挥。 茶案上,五只青瓷茶杯一字排开,茶汤碧绿,热气腾腾。 姜宁拉着三小只,在谢珩身侧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大师。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机大师?】 【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跟那些在天桥底下算命骗老太太的大爷一个气质。】 “大师。” 姜宁笑眯眯地开口, “听说您精通命理?那您给看看,我这面相,是不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以后能继承亿万家产的命?” 玄机大师捻佛珠的手一顿。 亿万……家产? “施主说笑了。” 玄机大师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贫僧观施主印堂,似乎有些……黑气缭绕啊。” 姜宁正要回怼,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玄机大师端茶杯的那只手。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如婴儿。 但在他左手小拇指的指甲缝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污垢。 姜宁眼神微凝。 【这大师……出门前也不洗洗手?太不专业了。】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后面的萧景,突然一屁股坐在了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 他也不客气,端起一杯茶,还没喝,就嫌弃地撇撇嘴: “这什么破茶?” “一股子烂树叶味儿。” 萧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溅出了几滴茶水, “还不如刚才那串变态辣腰子有味。” “老和尚,有没有酒?给本王来一壶花雕!” 玄机大师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出家人不沾荤腥。” 玄机大师看向谢珩,声音低沉了几分, “摄政王,这杯‘悟道茶’,乃是贫僧特意为您调制的。可解百毒,亦可……度人。” “王爷,请。” 谢珩看着那杯茶。 碧绿的茶汤中,倒映着他冷峻的面容。 而在屋外。 原本敞开的院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宁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空间)。 那里躺着一瓶特大号的强力杀虫喷雾。 【关门了?】 【行吧。】 【那就看看,今天是谁度谁。】 ? ?宝子们! ? 方丈:王爷请喝茶。(内心:我赶紧跑!) ? 玄机大师:天堂有路你不走。 ? 姜宁:地狱无门我带杀虫剂闯进来。 第28章 禅房论道:大师被浇了个外焦里嫩 “哐当——” 沉重的院门落锁声,在幽深的菩提禅院内回荡,那几缕袅袅升起的檀香都乱了形状。 光线似乎被隔绝在了门外。 禅房内,铜鹤香炉吞吐着青烟,将那尊半人高的镀金佛像笼罩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谢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将姜宁和三个孩子挡在身侧。 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嘶……” 三宝谢长乐突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她悄悄扯了扯姜宁的袖子,小脸紧绷,声音压得极低: “母妃,小青……小青在害怕。” 姜宁低头,只见谢长乐袖口里那条平时不可一世的小竹叶青蛇,此刻竟缩成一团,死死缠在主人的手腕上,蛇信子都不敢吐。 姜宁握紧三宝的手,视线落在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僧身上。 玄机大师端坐在蒲团上,只是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红泥小火炉上,陶罐里的水咕嘟作响。 “诸位施主,既来之,则安之。” 玄机大师提起茶壶,“此茶采自千年古茶树,需用无根水,以文火慢炖三日,方能逼出茶中灵气。” 碧绿的茶汤注入青瓷杯中,瞬间激起一股奇异的香气。 “摄政王,请。” 大师双手捧杯,递向谢珩,“此茶入口回甘,但这第一口若不趁热喝……凉了,便失了度人的功效。”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横插进来。 “哎呀,好香啊!我先尝尝!” 顾九嘻嘻一笑,不由分说地端起面前那杯茶。 玄机大师眉头微皱,只见顾九将茶杯凑到鼻尖,装模作样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口水飞溅的喷嚏,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唾沫星子喷了满桌,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玄机大师那雪白得一尘不染的胡须上。 大师:“……”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顾九揉着发红的鼻子,一脸无辜, “我有那个……花粉过敏症。这茶里是不是加了曼陀罗花粉啊?味儿这么冲?” 说话间,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冲着谢珩和姜宁比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三根手指弯曲,翻了个白眼,舌头吐出一半。 【三步倒。】 【软筋散。】 【这老秃驴下料够狠的,这一杯下去,大象都得瘫。】 谢珩眼底寒光骤闪。 姜宁则是挑了挑眉。 【好家伙。】 【给神医下毒?给摄政王下药?给豫王下套?】 【大师,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也不做做背调?】 玄机大师强忍着擦脸的冲动,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顾施主说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茶中只有茶叶。” “王爷迟迟不饮,莫非是信不过贫僧?还是说……看不起我这相国寺的茶?” “烫!”一声暴喝炸响,吓得屋梁上的灰都抖了三抖。 一直瘫在太师椅上装死的豫王萧景,突然手腕猛地一抖。 “呼——” 那杯滚烫的茶水连带着精致的青瓷茶杯,直接脱手飞出。 茶杯擦着玄机大师光亮的脑门飞过,“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汁溅了大师一后背。 “这什么破茶?烫死本王了!” 萧景甩着手,紫色的袖口翻飞,一脸暴躁,“老和尚,你是想谋杀皇亲国戚吗?信不信本王拆了你这破庙?” 玄机大师背上一痛,深吸一口气,声音阴沉下来: “豫王殿下,心静自然凉。茶要慢慢品,您这般暴躁……怕是与佛无缘。” “无缘就无缘。” 萧景翻了个白眼,重新翘起二郎腿,“本王只与肉有缘。赶紧的,上酒!” 连碎两杯。 玄机大师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群人,一个装傻,一个发疯,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难缠的男人,转头看向这里唯一的弱女子——姜宁。 “王妃。” 玄机大师重新倒了一杯茶,亲自起身,递到姜宁面前。 “王妃既然是来求子的,这杯‘送子茶’,可一定要喝下去。喝了,心诚则灵,送子观音……今晚自会入梦。” 姜宁看着递到嘴边的茶杯。 碧绿的液体中,倒映着她似笑非笑的脸。 【送子观音?】 【我看是送终观音吧。】 她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大师松了一口气。 “大师说得对。” 姜宁端着茶,笑得温婉动人, “这茶太珍贵了,妾身一介凡人,实在舍不得独享。” “不如……” 姜宁目光流转,落在了玄机大师身旁花架上兰花。 那兰花开得极好,叶片翠绿欲滴,花瓣如玉。 但在姜宁眼里,那花盆里的土,颜色黑得不正常。 “不如,请佛祖先喝?” 话音未落。 姜宁手腕一抖。 “哎呀,手滑了。” “哗啦——” 满满一杯兜头浇在了那盆兰花上。 “你!” 玄机大师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滋滋滋……” 花盆里发出一阵腐蚀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那盆原本生机勃勃的兰花,在沾染到茶水的瞬间,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卷曲,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更恐怖的是。 泥土剧烈翻涌。 几条细若红线、浑身长毛的虫子,从根部钻了出来,在焦黑的泥土上疯狂扭动,最后僵直不动。 姜宁迅速后退三步,掩住口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天呐!大师!” “你这茶劲儿挺大啊?” “连花都喝醉了?还是说……这花也中风了?” 萧景凑过来一看,乐了: “哟,这花体质不行啊,喝口茶就死了?还是说这茶里有鹤顶红啊?老和尚,你这茶我也想买点,回去毒老鼠不错。” 顾九在旁边冷冷补刀:“依我看,这不是鹤顶红。这是化尸水配方改良的吧?” 玄机大师看着那盆枯死的兰花,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那是他的蛊引! 没了这花,他对蛊虫的控制力会大打折扣!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好好好。” 玄机大师缓缓站直身体。 “咔咔咔——” 一阵骨骼爆鸣声响起。 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竟然凭空拔高了三寸,撑破了月白的僧袍,露出了底下干枯如树皮、布满诡异红色刺青的皮肤。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花……”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飞溅。 四周的窗户缝隙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那就留下来……做花肥吧!” 第29章 关门,放毒虫! “沙沙沙——” 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从禅房缝隙死角处钻出。 背上闪烁着诡异的红线,口器开合,向着几人合围而来。 “呕——” 三宝谢长乐平时虽爱玩蛇,但对这恐怖的虫潮,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小脸煞白地缩进了二哥怀里。 “保护王妃!” 流云大喝一声,长剑出鞘,剑花挽得密不透风,将扑上来的几只先锋虫斩成两截。 但这虫子极邪。 即便被斩断,那半截身子竟还在蠕动。 伤口处喷出的黑血溅在地上,立刻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连青石地砖都被腐蚀出了坑洞。 “别碰那血!有毒!” 顾九脸色大变,一把将想要用刀去砍虫子的谢长离拽回来,“这玩意儿爆浆带腐蚀,不想手烂掉就别动!” 谢珩面沉如水。 他单手将姜宁护在身后,内力激荡,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那些试图靠近的虫潮被气劲震飞,撞在墙上啪啪作响。 这虫子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实在太多。 趁着众人被虫潮拖住的瞬间,那个身形拔高的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 他伸手在供桌底下一摸。 “咔哒。” 机关开启的声音。 佛像背后,一道暗门缓缓滑开。 “谢珩,这份大礼你就慢慢享受吧。” 怪人撕下脸上那层有些脱落的玄机大师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布满青黑色刺青的狰狞面孔。 只见他身形一缩,就要钻进那条暗道。 “想跑?”豫王萧景刚想动,就缩回来了,随即站上太师椅,手里拿着折扇,一脸崩溃地指着地上那群试图爬上椅子的虫子, “滚开!别过来!” “脏死了!别碰本王的靴子!这可是蜀锦的!” “啊啊啊这玩意儿居然还会飞?!” 这位让京城闻风丧胆的疯批皇叔,又施展轻功直接窜上了房梁。 他居高临下,一脸嫌弃地用内力震飞靠近的虫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屋子本王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全是虫子屎味!” “救命啊,本王有密集恐惧症。” 谢珩:“……” 他一边维持着护体罡气,一边还要忍受萧景的噪音攻击,额角青筋直跳。 眼看那假大师的一条腿已经迈进了暗道。 “让开!” 姜宁推开谢珩的胳膊,从袖子(空间)里掏出了两瓶巨型喷雾罐。 那是她空间囤货——【强力工业杀虫剂(柠檬味)】。 “专业的来了!” 姜宁把两个罐子递给旁边一脸懵逼的顾九一个,“拿着!对着虫子喷!往死里喷!” 说完,她自己先按下了喷头。 “嗤——!!!” 浓白色的高压雾气,伴随着一股柠檬清香的化学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禅房。 雾气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黑甲蛊虫,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它们开始疯狂地抽搐、翻滚,八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吱吱”的惨叫。 “这……这是何物?” 顾九被那股怪异柠檬味呛得流眼泪,但看着满地打滚的虫子,眼睛瞬间亮了。 他也学着姜宁的样子,对着虫潮最密集的地方一阵狂喷。 “爽!太爽了!” 顾九大笑,“比我的化尸粉还好用!嫂子,这法宝叫什么?” “灭害灵!” 姜宁大喊一声,举着罐子,直奔那个想要钻地洞的假大师。 假大师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暗道。 突然,一股白雾兜头喷来。 “咳咳咳……” 假大师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原本控制蛊虫的魔功瞬间断了。 失去了控制的蛊虫们,彻底发了狂。 它们不再攻击谢珩等人,疯狂地涌向那个身上带有母蛊气息的假大师。 “不……不要……” 无数只发狂的黑甲虫,顺着他的裤管、衣领钻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里回荡。 那是被万虫噬咬的痛楚。 “啧。” 房梁上,萧景捂住了鼻子,一脸嫌恶地看着下面那团蠕动的人形物体, “自食其果。这死法……太脏了。” 姜宁停下喷雾,冷冷一笑,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还没完呢。” 姜宁把打火机凑到喷雾口。 “给你们表演个魔术。” “火龙术,去!” “呼——!!!” 喷出的雾气遇到明火,瞬间化作一条长长的火龙,精准地燎过地面上残留的虫尸和那个还在惨叫的假大师的……屁股。 火光冲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虫潮彻底消散。 那假大师被火一烧,彻底晕死过去,卡在暗道口,露出后腚一片雪白。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杀虫剂那淡淡的柠檬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姜宁吹灭了打火机,收起喷雾罐,深藏功与名。 她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谢珩和三小只比了个“耶”。 “搞定。” “我就说嘛,没有什么是一瓶杀虫剂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加把火。” 谢珩收剑入鞘,看着一脸得意的女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得整整齐齐的蛊虫,扶额轻叹。 房梁上。 萧景拍着巴掌,紫色的身影飘落下来,这次他离姜宁远了点(怕被喷)。 “好手段。” 萧景盯着姜宁手里那个铁罐子,眼神火热, “皇侄媳妇,这‘灭害灵’……还有吗?” “本王悬镜司的大牢里蟑螂挺多,卖我两瓶?” 姜宁翻了个白眼: “承惠,一百两一瓶,谢绝还价。” “成交。” 就在这时。 “嘭!” 禅房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相国寺方丈带着一群武僧,手里拿着木棍,一脸视死如归地冲了进来。 “王爷们,发生了什么事?贫僧护驾来迟!” 方丈的吼声在进入禅房大门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满地的烧焦的死虫子、卡在洞口露出光腚且生死不明的假大师。 还有那个正拿着铁罐子和豫王讨价还价的王妃。 包括正在一脸淡定给三宝擦手的摄政王。 “哐当” 方丈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 ?宝子们! ? 姜宁:这不叫纵火,这叫消杀! ? 豫王:本王宣布,这是本王见过的最强毒烟! ? 方丈:能不能给个面子,别在我的禅房里搞生化危机? 第30章 方丈,你摊上大事了 硬木禅杖砸在青石砖上,清脆刺耳。 大相国寺方丈圆通,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他死死盯着屋内,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位被他奉为上宾的“玄机大师”,此刻像只死狗一样挂在洞口,裤子烧了一大片,露出半边红肿起泡的屁股蛋子,正冒着袅袅青烟。 传闻中草包废物的摄政王妃,正拿着一个红色的铁罐子,上下摇晃。 “咔哒、咔哒。” 铁罐里的小钢珠撞击壁身,在死寂的禅房里,响得让人头皮发麻。 “哟,方丈来了?” 姜宁吹了吹喷口残留的白雾,“你来得正是时候,挂炉烤腚刚出炉,还热乎着,方丈要不要趁热来一口?” 圆通浑身一抖,“这……这……” 他指着地上的惨状,嘴唇哆嗦,愣是没憋出半个整字。 “流云。”谢珩眼皮微抬,“关门。” “是!” 流云飞身暴起,一脚踹在那个还没回过神的武僧首领胸口,借力反身,“砰”地一声,将厚重的禅房大门狠狠合上。 插销落下。 “咔嚓。” 圆通方丈膝盖一软,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那群手持棍棒的武僧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什儿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不想死的,抱头,蹲下。” 谢珩抬眼,眸子幽深,杀意漫出。 “哗啦——” 那群武僧极其识时务地扔了棍子,动作整齐划一地抱头蹲防,熟练得让人心疼。 “啧,一群软骨头。” 豫王萧景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嫌弃地扇着风,那双千层底的蜀锦靴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虫尸,像是在跳某种滑稽的舞步。 他三两步窜到姜宁面前,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灭害灵”。 “皇侄媳妇。” 萧景指了指那个红罐子,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这玩意儿……你是从何得来?” 姜宁挑眉,把手里的罐子往怀里一收:“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别啊!” 萧景急了,那把破折扇也不摇了,直接插在腰带上,搓着手凑近, “本王刚才在梁上看得真切!而且这味道……又酸又冲,闻着就让人天灵盖发麻,是否是来自西域奇毒?” 他深吸了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却还要竖起大拇指: “够劲!甚合本王心意!” 姜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瓶超市打折卖的强力杀虫剂。 西域奇毒? “皇叔好眼光。” 姜宁立马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此乃‘西方极乐散’,乃是我师门秘传,专门超度这些阴毒玩意儿。一喷断魂,两喷往生,三喷……”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屁股开花的假大师,“连皮带肉,外焦里嫩。” 萧景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我要了!” 他直接从腰间拽下一块金灿灿的牌子,硬塞进姜宁手里, “本王诏狱里那些硬骨头,正缺这种提神醒脑的好东西。这块‘豫王金令’给你,以后在京城横着走,谁敢惹你,本王带人去抄他家!” 姜宁捏了捏那块沉甸甸的金牌。 纯金的。 【发财了!发财了!】 【一瓶十几块的杀虫剂换一块免死金牌!这生意做得!】 【这豫王能处,有钱他是真给啊!回头给他整点84消毒液,告诉他那是‘化尸水’2.0版!】 姜宁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把那瓶只剩下一半的杀虫剂郑重地交到萧景手里。 “既是皇叔开口,那晚辈就忍痛割爱了。” 萧景如获至宝。 他抱着那个红罐子,对着空气“嗤”地按了一下。 白雾喷出。 “咳咳咳!咳咳咳!” 萧景被正面喷了一脸,眼泪鼻涕瞬间下来了,整个人咳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好毒!好毒!” 他一边咳,一边狂笑,眼泪狂飙,“哈哈哈哈!果然是绝世奇毒!好东西!好东西啊!” 旁边的顾九看着这一幕,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姜宁拍了拍手,目光转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圆通方丈。 “方丈大师。” 姜宁笑眯眯地走过去,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木棍,“咱们来聊聊,这位玄机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圆通方丈浑身一颤,双手合十,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实在不知啊!这位大师是半月前云游至此,手持度牒,贫僧见他佛法高深……” “佛法高深?” 谢珩冷笑一声。 “呛啷——”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如水,映在圆通惨白的脸上。 “佛法高深到会在禅房里养一屋子吃人的蛊虫?” “圆通,本王耐心有限。你是自己说,还是本王让人拆了你这相国寺,把你扔进这虫堆里,让佛祖亲自来问你?” 圆通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贫僧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人……那人虽然面生,但他手里有……有那个人的手谕!” “那个人?” 萧景抱着杀虫剂凑过来,一脸八卦,“哪个人?说清楚点,别逼本王拿这新宝贝喷你嘴里。” 圆通吓得紧紧闭上嘴,又猛地张开,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头顶。 “是……是慈宁宫那位。” 慈宁宫。 太后。 屋内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懿旨呢?”谢珩问。 “烧……烧了。”圆通苦着脸,“那位特使说,阅后即焚,不留把柄。” 这确实像太后的行事风格。 “没证据啊……” 姜宁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半死不活的假大师身上。 这货虽然晕了,但身上总该有点什么东西吧? “三宝。” 姜宁打了个响指。 一直躲在二哥身后看戏的谢长乐立刻探出小脑袋,手里还捏着那条碧绿的小青蛇。 “去,让小青闻闻,这坏蛋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谢长乐眼睛一亮,把小青蛇往地上一放。 那条小青蛇极通人性,它避开地上的虫尸,蜿蜒游到假大师身边,顺着那烧焦的裤管就钻了进去。 “嘶——” 昏迷中的假大师即使晕着,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片刻后。 小青蛇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黑漆漆的牌子,尾巴还卷着一封被火燎了一角的信封。 谢长乐也不嫌脏,喜滋滋地捡起来,献宝似的递给姜宁。 “娘亲!给!” 姜宁接过那块牌子。 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黑蛇,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看着就透着股邪气。 “黑蛇令。” 顾九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南疆巫蛊教长老级别的信物!这人不是普通杀手,是巫蛊教的长老!” “好啊。” 萧景摇着扇子,“看来这趟没有白来!” 姜宁把牌子扔给谢珩,又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受潮了,又被火燎过,字迹有些模糊。 但依稀能辨认出那狂草般的笔迹。 只有短短八个字。 【长明灯灭,鬼玺归位。】 “长明灯……” 姜宁皱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呼——” 一阵夜风骤然灌入,吹开了禅房破损的窗棂。 远处漆黑的山林中,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姜宁的心猛地一沉。 相国寺后山,那座据说供奉着历代高僧舍利子、百年不熄的长明灯阁,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灯,灭了。 “不好!” 谢珩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姜宁的手,“你母亲的遗物就在灯阁!” “鬼玺归位……” 豫王眯起眼,目光死死盯着姜宁脖子上那块若隐若现的墨玉麒麟,“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人。” 黑暗吞噬了后山的轮廓,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 ?豫王:这杀虫剂味道真冲,我喜欢! ? 姜宁:……变态。 ? 长明灯阁里到底藏了什么? ? 姜宁的母亲莫非也是穿越者? ? 求票票求追读! 第31章 长明灯阁 “这地方不能呆。” 姜宁盯着佛像背后那个黑漆漆的暗道口,后背一阵发凉, “万一里面再钻出几个那种玩虫子的怪胎,这屋里全是老人孩子……” “流云。” 谢珩从腰间解下一块墨色的贴身玉牌,随手抛出。 流云抬手接住,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肃杀的“战”字。 “传令韩战。” “让他即刻带御林军精锐封锁东厢别院。你带着三位小主子过去。告诉韩战,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流云暗惊:韩战是御林军副统领,平日里不仅不买摄政王府的账,甚至在朝堂上还参过王爷一本。 原来他竟是王爷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是!” 流云不再多言,一把抄起还在试图把小青蛇塞进袖口的谢长乐,一手牵着大宝二宝,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谢珩转身,目光穿透破损的窗棂,望向后山那片死寂的黑暗。 “我们也走。” 只见两指并拢,在双腿上的伏兔、足三里、阳陵泉几处大穴快如闪电地点下。 姜宁离得近,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你疯了?!” 姜宁惊呼,“顾九说了,你的腿经脉刚刚好了点,这时候封穴强行催动内力,会废了的!” “废不了。” 谢珩收手,那一瞬间气势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 他一把揽住姜宁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扣在怀里, “抓紧。晚了,岳母留给你的东西就没了。” 话音未落。 “嗖——!” 风声撕裂耳膜。 姜宁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掠出窗外。 顾九背着那个比人还大的药箱刚爬过门槛,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吹得他脸皮乱抖。 再抬头,只能看见两个黑点消失在山林尽头。 “哎!!!” 顾九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气得拍大腿, “又不带我!轻功好了不起啊!有没有考虑过大夫的感受啊!” …… 后山,长明灯阁。 这座屹立百年的古阁,此刻笼罩在浓重的血腥气中。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咽喉处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真脏。” 灯阁大门前,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嫌弃地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蹭着靴底。 豫王萧景手中的折扇已经展开,扇骨尖端弹出的寸长利刃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哪来的杂碎,敢挡本王的路?” 萧景随手一甩,折扇收拢。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掠来的两道身影,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嘭!” 谢珩带着姜宁落地,黑靴在青石板上踏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萧景指了指阁内,“本王负责清场,里面的机关你们来搞定。那玩意儿……有点邪门。” 姜宁探头望去。 阁内一片狼藉。 两个幸存的黑衣死士正举着精钢打造的铁锤,疯狂地砸向供桌正中央的一盏莲花灯座。 铁锤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找死。” 谢珩眸光骤冷。 “呛啷——” 龙吟声起,一道寒光如匹练般卷入阁内。 “啊!” 那举锤的黑衣人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供桌上。 “滚!” 萧景紧随其后,紫影一闪,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当场气绝。 “咔……咔咔……” 一阵齿轮咬合声,从那盏莲花灯座内部传出。 刚才那一锤虽然没砸中,但震动触发了自毁机关。 原本闭合的莲花灯座花瓣片片崩裂,露出里面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金属球。 那球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旋转、错位。 缝隙之中,丝丝缕缕的黑烟渗出,落在供桌上,将坚硬的红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鬼工球!” 萧景脸色一变,退后半步,“这玩意儿里面装的是化尸水!一旦自毁程序启动,里面的东西连渣都不剩!” “还有多久?”谢珩问。 “听这齿轮声……”萧景扇子一合,“最多半盏茶。” 半盏茶,要想解开这个传说中大雍机关世家——公输家失传已久的绝户锁? 恐怕比登天还要难! 姜宁深吸一口气,推开谢珩的手臂,大步上前。 “别过去!有毒烟!”谢珩想要拉她。 “那是防拆保护机制,只要解开了就会停。” 姜宁淡定地避开他的手,手腕一翻,从袖子(空间)里掏出一双厚实的、亮橘色的橡胶手套。 【重型工业级耐酸碱手套】。 她熟练地戴上手套,弹了一下指尖多余的橡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姜宁走到供桌前,隔着厚厚的橡胶,一把按住了那个正在疯狂自毁的黑色金属球。 “嗤嗤——” 腐蚀性的黑油在橘色手套上,留下一滩难看的黑渍。 姜宁眯起眼,目光扫过球体表面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和齿轮。 【哈?就这?】 【这不就是个变种的四阶异形齿轮魔方吗?】 想当年在现代,她除了是收纳师,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wcA世界魔方锦标赛速拧组冠军。 三阶魔方,她曾创下过0.98秒复原的人类极限纪录,被称为“神之手”。 “看好了。” 姜宁活动了一下十指。 下一秒。 她的双手化作了一道残影。 “咔哒、咔哒、咔哒——!” 谢珩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萧景摇扇子的动作彻底停滞,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震惊。 金属球在她手中扭曲、重组、变换形态。 “左层逆转90度,顶层顺时针,棱块归位!” 姜宁眼神专注,甚至吹了一声口哨,指尖猛地发力。 “给我——开!” “咔——崩!” 黑烟散尽。 黝黑的鬼工球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莲,层层花瓣向四周展开。 姜宁潇洒地摘下沾满毒液的手套,随手扔在一旁。 “搞定。” 姜宁拍了拍手,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耸了耸肩: “虽然手生了点,但还好没超过三十秒。” 萧景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那双奇怪的橘色手套,又看了看姜宁那双白嫩纤细的手。 “皇侄媳妇……” 他声音干涩,“你这双手……以前是干江洋大盗的?” 此时散开的球心处,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鱼皮图、一块水晶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姜宁拿起那张羊皮卷。 展开。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大雍将乱,人心如鬼。】 【吾儿亲启:】 【娘这一生,机关算尽,唯独算不出你的命数。】 【若你在京城安好,便烧了此图,做个富贵闲人。】 【若遭人欺凌,无路可走,便持此图去金陵。娘在那处给你留了份‘底气’。】 【哪怕天塌地陷,娘留给你的东西,也足以让你在这乱世中,活得——】 【恣意妄为。】 【——红药绝笔。】 “红药……” 萧景凑过来瞥了一眼,眼神沉溺“果然是她的风格。这世上,也就她敢说恣意妄为。” 姜宁拿起那张金丝鱼皮舆图。 借助那块粗糙的水晶透镜,图上的线条被放大。 这是一份详尽的江南水系图。 而在东海那片空白的海域上,赫然标记着一个猩红的骷髅头,旁边批注着一行微雕小字: 【归墟之地,有死无生,非天命不可入。】 “归墟……” 姜宁喃喃自语。 原书中从未提及过的地方。 这才是母亲真正消失的原因吗? 姜宁正准备收好东西,转身欲走。 “哐当。” 一声闷响。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谢珩,手中的长剑突然脱手落地。 单膝重重跪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 ?宝子们! ? 谢珩:老婆,我帅吗?(下一秒跪了) ? 姜宁:帅帅帅!这就给你叫救护车! ? 姜红药:谁敢欺负我女儿,虽远必诛! 第32章 哀家要你们都去死 相国寺,东厢别院。 御林军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屋内,顾九满头大汗,手里那根三寸长的金针,竟在微微颤抖。 塌上,谢珩双目紧闭,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俊美苍白的脸颊上。 原本修长有力的双腿,此刻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皮肤下。 “我就说不能封穴!不能封穴!” 顾九把金针狠狠扎进足三里,气得直跺脚, “他这双腿本来就是靠内力吊着一口气,非要逞强!非要装英雄!现在好了,寒毒倒灌,经脉逆行!” 姜宁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块湿毛巾,看着谢珩额角渗出的冷汗,心里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死瘸子……】 【至于吗?为了我的事,犯得着把腿搭进去?】 【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关键时刻是个恋爱脑?】 “顾九。” 姜宁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顾九的碎碎念,“别废话,说方案。还能不能救?” 顾九拔出金针,带出一串黑色的毒血。 “京城的药,只能吊命,治不了根。” 顾九擦了一把汗,“要想这双腿不废掉,必须去江南。” “江南?”姜宁一怔。 “对,金陵城外三十里的落凤坡。” 顾九从药箱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指着上面一页泛黄的图画, “那里有一处地心暖泉,泉眼旁伴生着一种‘赤炎草’。那是世间唯一能克制南疆子母蛊阴毒的至阳之物。” “没有赤炎草,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看着他坐一辈子轮椅。” 金陵。 落凤坡。 赤炎草。 姜宁迅速转身,从袖口里掏出那张刚从灯阁里带出来的金丝鱼皮舆图。 借助那块粗糙的水晶透镜,姜宁的手指在地图上滑过,最终停在了金陵城外的一处山峦。 那里,被母亲姜红药用朱砂重重地圈了一个红圈。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落凤坡。】 姜宁:“……” “去。” 姜宁收起地图,目光落在昏迷的谢珩脸上,声音斩钉截铁, “这江南,我们去定了。” 为了这个傻男人,这一趟,也非走不可。 …… 两个时辰后。 谢珩醒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是一只柔软纤细的手。 “醒了?” 姜宁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见他睁眼,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 “甜吗?” 谢珩愣了一下,舌尖卷过那颗多汁的果肉,“……甜。” “那就把药喝了。” 姜宁把碗递过去,“顾九说了,你的腿虽然暂时废了,但还有救。咱们得去一趟江南。” “江南……” 谢珩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太后不会放本王离京的。京城有谢家军,有兵权,本王一旦离京,就是虎落平阳。” “谁说是虎落平阳?” 姜宁挑眉,替他掖了掖被角,“那是龙归大海。” 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张舆图,“我娘说了,金陵有宝。而且……顾九说那里有治你腿的神药。” 谢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姜宁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突然低笑了一声。 “你娘让你去,你就去?” “废话。”姜宁白了他一眼, 谢珩反手握住姜宁的手,“好。” “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本王都会陪你去。” “就算这双腿真的废了,爬,本王也会陪你爬到金陵。” 姜宁:“……” 【大可不必。】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王爷,可以抬过去。】 …… 皇宫,慈宁宫。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前朝汝窑花瓶,在金砖地面上炸裂成无数碎片。 太后发髻散乱,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 她指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声音尖利, “几十个死士!还有一个巫蛊教的长老!竟然连一个姜宁都杀不掉!连长明灯阁的东西都拿不到!” “哀家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地上的宫人们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蛇令丢了。 现在摄政王手里握着她勾结外族的铁证。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甚至逼宫! “太后息怒……”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嬷嬷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 “那谢珩虽然拿到了东西,但他没有立刻发难,说明他也在忌惮。毕竟,小皇帝还在咱们手里。” “忌惮?”太后冷笑,“他是在等!等他的腿伤养好!那个疯子,一旦让他缓过劲来,哀家还有活路吗?” “所以,不能让他缓过来。” 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光, “太后,江南那边不是传来急报,说倭寇和水患闹得厉害吗?” “摄政王身为国之栋梁,理应代天南巡,安抚黎民。” 太后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南巡……” “没错。”老嬷嬷阴恻恻地笑了,“京城是他的地盘,有谢家军护着,咱们动不了他。可一旦离了京……” “水路漫漫,风高浪急。” “若是摄政王的船在运河上遇到了水匪,或者不幸遭遇了风暴翻船……” “那就是天妒英才,与太后您又有何干?” 太后缓缓坐回凤椅,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好。” “好一个代天南巡。” “传哀家懿旨!摄政王谢珩,忠勇体国,即刻启程南下,查察水患,扫平倭寇!” “哀家要让他,有去无回!” …… 京城,裴府。 “什么?摄政王要南巡?” 姜婉正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因为上次宫宴社死而憔悴了不少的脸,闻言猛地站了起来。 “是。” 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回答,“圣旨刚下,说是明日就启程。” 姜婉的手指死死扣住梳妆台的边缘。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年,江南确实发生过大事。 虽然她前世死得早,但也听闻后来江南出了个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掌控了整个大雍的海贸。 而且,据说那时候江南那边出土了一批前朝宝藏…… “不能留在这里。” 姜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在京城,她已经是个笑话了。 裴玉之那个废物最近也被停职反省,整天在家酗酒。 如果不搏一把,她这辈子都要被姜宁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去,把我的嫁妆……还有母亲留下的那些首饰,全都拿去当铺!” 姜婉咬着牙,声音发狠, “告诉夫君,让他去求那个吏部尚书,不管花多少钱,也要谋个江南的外放官职!” “既然姜宁要去江南,那我也去!” “那一世的荣华富贵,本该是我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输!” …… 东厢别院。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宣旨太监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看着满院子的御林军,腿肚子有点转筋。 谢珩坐在轮椅上,被流云推了出来。 姜宁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着摄政王谢珩,代天南巡,即刻启程,钦此!” 太监念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着笑脸把圣旨递过去: “王爷,太后说了,江南水患严重,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还请王爷以社稷为重,早日动身。” 谢珩接过圣旨。 他随手将那卷象征皇权的黄绸扔给流云。 “臣,领旨。” 太监走后。 姜宁啃了一口苹果,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圣旨: “这老妖婆,这是想把你赶出京城,然后在路上弄死你啊。” “这算盘珠子,我在城南都听见了。” 谢珩低笑一声,转头看着身边这个还在没心没肺啃苹果的女人,耳边传来了她那嚣张至极的心声: 【想在路上弄死我们?】 【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空间里那一仓库的军火。】 【燃烧瓶、土炸弹、高压电击枪……正愁没地方试威力呢。】 【既然她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把这南巡变成南征了。】 虽然谢珩听不懂姜宁心声中所谓的燃烧瓶、土炸弹为何物。 想来,定是比霹雳堂火药更霸道的雷火暗器。 谢珩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 姜宁啃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谢珩。 这死瘸子笑得……怎么比反派还像反派? ? ?宝子们! ? 姜宁:我老公腿脚治不好了?没关系,我养他! ? 谢珩:她说她有军火库?虽然不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 太后:送走!赶紧送走! 第33章 离京前夜,清空库房 摄政王府,内库。 姜宁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原本还有些困倦的杏眼,瞬间亮起了两簇绿油油的光。 只见库房内堆积如山金银财宝、红木箱笼、整架整架的古董瓷器、以及角落里那一排排落了灰的紫檀木家具。 【我的。】 【全是我的。】 【太后那个老妖婆想把我们赶去江南,然后趁机抄家?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爷。” 管家福伯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老脸皱成一团菊花, “您真要让王妃……亲自整理行装?这库房里的东西多且杂,还是让老奴带人……” “不必。” 谢珩坐在轮椅上,横在库房门口,像一尊煞神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块黑蛇令,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妃说要亲自挑选,谁也不许进去打扰。违者,斩。” 福伯脖子一缩,立刻闭嘴,带着一众下人退到了院外十丈开外。 库房门一关。 姜宁立刻搓了搓手,露出了极其猖狂的笑容。 “统子,干活了!” 她走到第一排架子前。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树,色泽殷红如血,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 姜宁伸手一摸。 “收!” 红光一闪。 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珊瑚树,瞬间凭空消失,连个底座都没剩下。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成箱的云锦、整套的汝窑茶具、前朝的名家字画,甚至是角落里那个用来压咸菜缸的纯金秤砣。 姜宁就像一只钻进了米缸的硕鼠,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富丽堂皇、堆满奇珍异宝的摄政王府内库,此刻空旷得能跑马。 连地上的青砖都被她顺手撬了两块(看着像古董)。 “呼——” 姜宁拍了拍手,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才是真正的“零元购”。】 【这下好了,就算太后把这王府掘地三尺,也只能挖出两只老鼠。】 谢珩听着里面传来“咻咻咻”的破空声,他嘴角微扬。 虽然看不见画面,但他能想象出那个女人此刻财迷心窍的模样。 王妃的袖里乾坤,他早就察觉。 这妖术,用来搬家倒是不错。 “搬完了?” 谢珩听见里面的动静停了,隔着门问了一句。 “还没呢!” 姜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 “搬空了容易露馅,我得给今晚来的‘客人们’留点纪念品。” ……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摄政王府的高墙,直奔内库而去。 这是太后派来的死士探子。 任务很简单,探查摄政王离京前的虚实,顺便在库房里下点慢性毒药。 “大哥,这王府守卫怎么这么松?” 矮个子探子压低声音,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里有点发毛。 “松还不好?” 高个子探子冷哼一声, “听说那谢珩腿伤复发,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库房。快,办完事回去复命。” 两人摸到库房门口。 门锁很容易就被撬开了。 “嘎吱——” 门缝刚推开一条缝。 “哗啦!” 一个悬在门梁上的木桶瞬间倾覆。 漫天的白色粉末兜头罩下,两个黑衣死士瞬间变成了两个白面雪人。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石灰?!”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眼、屏息,然后猛地向库房内一跃,想要躲避后续的机关。 这一跃,就是地狱。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王府寂静的夜空。 只见库房的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小塑料片。 每一片上都带着尖锐的凸起。 这是姜宁从现代带来的刑讯神器——【超强力指压板】。 两个探子是从半空中重重落地的。 那种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剧痛,瞬间让这两个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破了防。 “我的脚!我的脚废了!” 矮个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一滚,更是灾难。 他的手不知按到了什么东西。 “咯——咯——哒!!!” 一声尖锐、凄惨、且极度嘲讽的鸡叫声,在黑暗中骤然炸响。 那是……一只惨叫鸡。 紧接着。 “砰!” 旁边一个看似用来装金银的箱子盖子猛地弹开,一个红色的拳头连着弹簧飞了出来,狠狠砸在高个子的鼻梁上。 鼻血狂喷。 “鬼……有鬼啊!” 两个被面粉迷了眼、被指压板废了脚、被惨叫鸡吓破胆的探子,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库房,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太可怕了! 这摄政王府的库房里,养着只会尖叫的妖鸡,还有看不见的断脚阵! …… 翌日清晨。 王府门口,车马辚辚。 几十辆马车排成长龙,看起来壮观无比。 实际上,除了第一辆坐人的马车,后面那些车厢里装的全是稻草和石头。 “出发前,还有个重要仪式。” 姜宁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三个颜色鲜艳得有些辣眼睛的小背包。 三小只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大宝谢长渊看着那个黄色的方块海绵脸,嘴角抽搐:“母亲,这……这是何物?” “这是法器。” 姜宁一本正经地忽悠,“此乃‘不走丢法宝’。背上它,神仙也拐不走你们。” 她不由分说,把那个【海绵宝宝防走失包】给大宝背上。 又把那个【粉红佩奇款】给二宝谢长离背上。 二宝摸了摸那个粉色的猪头,感觉这猪头眼神犀利,甚是威武,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是三宝谢长乐。 她背上了【青蛙王子款】,开心得直转圈,袖子里的小青蛇探出头,和青蛙包大眼瞪小眼。 “流云。” 姜宁把背包后面连着的三根弹簧绳,递给了一脸懵逼的流云。 “这一路人多眼杂,这三个祖宗就交给你了。” 流云:“……” 他堂堂摄政王府暗卫首领,此刻手里牵着三根花花绿绿的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三个小主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遛那啥。 “上车!” 谢珩被抬上了特制的宽大马车。 姜宁紧随其后。 就在她钻进车厢,意识习惯性地扫过空间时,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空间角落里,那口原本水位恒定的灵泉井,此刻竟然莫名下降了一尺。 井壁上,隐约浮现出一行若隐若现的发光小字: 【能量匮乏……修复受阻……】 【检测到高能反应源:正南方,距离八百里。】 姜宁的心猛地一跳。 正南方,八百里。 那正是——金陵! 原来去江南,不仅仅是为了寻药和母亲的遗物。 她的这个随身空间,想要在江南升个级! “怎么了?” 谢珩察觉到她的停顿,侧头看过来。 “没事。” 姜宁压下心头的震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城门,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是觉得,咱们这次南下,怕是要发大财了。”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晨光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在蜿蜒向南的官道上。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碾碎了京城的最后一点安宁。 ? ?宝子们! ? 探子:我脏了,我不干净了,那鸡叫声太恐怖了! ? 流云:我更惨,我成了专职遛娃员。 ? 姜宁:下一站,电鱼去咯! ? 求票票!求打赏!让谢王爷的腿早点好起来! 第34章 码头风云 通州码头,晨雾如纱。 一艘挂着“谢”字大旗的三层楼船,像头巨兽般蛰伏在岸边。 “起锚——!” 随着艄公一声高喝,巨大的铁锚带着泥水缓缓升起,帆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跳板即将抽离的瞬间。 “嗖——!” 一道极其骚包的破空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脚踏码头高耸的旗杆,凌空虚渡,衣袂翻飞。 随后如同一只花枝招展的大鹏,以一种极其考验腰力的姿势,稳稳落在甲板上。 “啪。” 折扇展开,遮住了来人半张妖孽的脸。 “都要走了也不知会一声?没良心。” 豫王萧景一身紫金蟒袍,在晨光下闪得人眼晕。 谢珩坐在轮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在给姜宁剥橘子。 “皇叔若是来蹭船的,慢走不送。” “切,谁稀罕你的破船。” 萧景收起折扇,嫌弃地瞥了一眼谢珩,随即转头看向姜宁,那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本王是来送皇侄媳妇的。江南日头毒,皇侄媳妇这般细皮嫩肉,可别晒黑了,本王会心疼的。” “咔嚓。” 谢珩手里的橘子皮被捏成了粉碎。 一股酸涩的汁水味弥漫开来。 他冷着脸,操纵轮椅横移半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姜宁身前。 “流云,送客。” “啧,小气劲儿。” 萧景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撩拨这口陈年老醋缸。 他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袍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三个锦囊,精准地抛向不远处正在看风景的三小只。 “接着!皇叔给你们的盘缠。” 大宝谢长渊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一把纯金打造的迷你算盘,金光闪闪,沉得坠手。 “既然去江南,就学学那边商人的精明。”萧景懒洋洋道,“别学你爹,死脑筋,容易吃亏。” 二宝谢长离的锦囊里,是一本泛黄的《断水刀谱孤本》。 至于三宝谢长乐…… 小丫头从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上面画着个骷髅头。 “这是‘含笑半步癫’。” 萧景笑眯眯地看着小萝莉,“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撒他脸上。不用省,皇叔府里还有一缸。” 谢珩:“……” 姜宁:“……” 给六岁的孩子送毒药当临别礼物。 这确实很“豫王”。 “行了,礼送到了,本王走了。” 萧景大笑三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姜宁脖子上的玉佩,纵身一跃,紫影如电,消失在岸边的迷雾中。 “谢珩,活着回来。” “本王在京城,等你……” …… 楼船驶入运河中心。 四周是一片茫茫水雾,除了船身破开水浪的哗哗声,天地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甲板上。 姜宁正指挥着流云把一个奇怪的铁疙瘩搬到船舷边。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上面连着一个巨大的摇柄,旁边拖着两根手腕粗的铜导线。 这是她在空间弄出来的——【大功率手摇式发电机】。 谢珩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闭目养神。 突然。 他放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耳朵微动。 在嘈杂的水浪声掩盖下,有一种极其细微声音,正从船底深处传来。 “咄、咄、咄。” 那是精钢分水刺,正在一点点凿击船底龙骨的闷响。 若是普通人,绝难察觉。 但在大宗师的听觉里,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 “水下有人。” 谢珩睁开眼,眸底一片寒芒,“十二个,分水刺,凿船。” “我就知道,太后那个老妖婆没安好心。” 姜宁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铁盒子。 流云按剑就要跳水:“属下去宰了他们!” “别动。” 姜宁一把拉住流云,“水里凉,下去还得洗衣服。而且他们在水里是鱼,你是旱鸭子,吃亏。” “那怎么办?船底要是破了……” “科学捕鱼,了解一下?” 姜宁把两根铜导线的一端,“噗通”一声扔进了江里。 水波荡漾。 “流云,过来。” 姜宁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摇柄,“用你平生最大的力气,摇它!转速越快,今晚的鱼汤越鲜!” 流云虽然满头雾水,但执行力满分。 他气沉丹田,双臂肌肉隆起,握住摇柄。 “喝!” 大宗师级别的内力爆发。 “嗡——!!!” 发电机内部的线圈瞬间转成了残影,发出一阵如同蜂鸣般的高频尖啸。 一股蓝紫色的电流,顺着铜导线,瞬间没入江水之中。 运河之水,杂质极多,乃是绝佳的导体。 水下。 十二名身穿油皮水靠的“黑水鬼”,正含着芦苇管,挥舞着分水刺,准备给这艘大船开膛破肚。 突然。 一股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是剧痛,那是神经被强电流击穿的撕裂感。 “滋滋滋——!” 原本平静的江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哗啦!” 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分水刺脱手,整个人像一根木桩一样僵直,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数息之间。 楼船四周的水面上,飘满了十二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躺尸。 他们口吐白沫,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划动。 船上的御林军和水手们都看傻了。 他们握着刀枪的手僵在半空。 这……这还需要补刀吗? 都电出烤肉味儿了。 “收工。” 姜宁示意流云停手。 流云松开摇柄,看着自己冒烟的手掌,又看了看水面上那些“死鱼”,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苦练二十年武功,竟不如这铁盒子转几圈?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似乎是被刚才那冲天的电磁场干扰了方向感。 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巨大白鸟,一头撞在了桅杆上,直挺挺地掉在甲板上。 它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这是……” 谢珩操纵轮椅滑过去,目光凝固在鸟腿上。 那是一只赤金色的金属圆筒,上面刻着一朵妖异的樱花。 “东瀛的海东青。” 谢珩声音骤冷,“这种鸟日行千里,非紧要军情不用。东瀛的信使,怎么会出现在运河上?”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取下圆筒,碾碎火漆,抽出一卷极薄的绢布。 上面是一行鬼画符般的暗语。 “看不懂。”谢珩皱眉。 “给我。” 姜宁接过绢布。 跟她在蓝星时候学的倭国语言基本一致。魔都日企多,那时候学是方便就业,没想到能在这用上。 姜宁抬起头,迎着江风,将那卷绢布在指尖晃了晃。 “信是写给太后的。” “东瀛那边说:东海遗迹将启,速送密钥来。” “否则,盟约作废,他们将血洗江南沿海。” “密钥?” 谢珩目光一凝。 落在了姜宁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挂着那块从不离身、此刻正在晨光下隐隐发热的—— 墨玉麒麟——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玺。 “呵。” 姜宁捏着那张密信,看着海东青腿上的樱花徽记,嘴角微勾。 “难道是我脖子上这个?想要?” “好啊。” “姑奶奶亲自送货上门。” ? ?宝子们! ? 水鬼:我脏了,我不干净了,这水里有毒! ? 豫王:谁说本王不疼孩子?毒药也是爱! ? 鬼玺竟然是开启东海遗迹的钥匙? ? 下一章,江南副本正式开启! ? 姜宁要开始搞钱啦!求票票! 第35章 金陵城下 运河之水向东流,日夜不休。 半个月的航程,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舟车劳顿的苦旅,但对于摄政王府这一行人来说,更像是水上农家乐。 楼船甲板上。 一口特制的铁锅架在炭炉上,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的霸道香气,硬是压过了江面上那股子土腥味,飘散十里。 “咔嚓。” 谢珩坐在轮椅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捏住一只通体红亮的麻辣小龙虾。 轻轻一剥,虾壳碎裂,露出一团饱满q弹的虾肉。 他动作优雅地将虾肉蘸了蘸特制的蒜蓉酱,递到姜宁嘴边。 “张嘴。” 姜宁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嘟囔: “唔……这批小龙虾还是太小了,等到了金陵,高低得整点大闸蟹尝尝。” 谢珩又剥了一只,眼底噙着笑:“依你。” 若是让京城那些大臣看到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掉进锅里。 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此刻正心甘情愿地当着剥虾工,甚至连袖口沾了点红油都不在意。 “到了。” 流云站在船头,指向前方。 晨雾散去,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在江天交接处浮现。 金陵。 六朝古都,大雍的钱袋子,烟雨繁华地。 “哇——!” 谢长离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娘亲!那里的房子比王府还高!” 三小只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 “咚——” 楼船靠岸,巨大的跳板轰然落下。 偌大的金陵官渡,竟然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一群官员,稀稀拉拉地站在码头边。 为首一人,体态微胖,两撇鼠须,官帽有点歪,身上的官服竟然还打着两个极其显眼的补丁。 金陵知府,朱从文。 “下官朱从文,率金陵大小官员,恭迎摄政王殿下!” 朱从文带着人上前,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他抬起头,目光在谢珩那奢华的楼船和满面红光的一行人身上扫过。 “王爷恕罪啊。” 朱从文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一辆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拉货用的破板车,上面还垫着几根稻草。 “江南今岁歉收,衙门库房里都能跑老鼠了。实在凑不出像样的轿子,只能委屈王爷和王妃,坐这板车进城了。” 姜宁:“……” 她看了一眼那辆破板车,又看了一眼朱知府那身打着补丁却面料上乘的官服。 【这补丁缝得挺别致啊,针脚比苏绣还密。】 【这演技,不去奥斯卡领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流云脸色一黑,手按在了剑柄上:“放肆!摄政王千金之躯,岂能坐这种腌臜之物?金陵富甲天下,你这知府是干什么吃的?”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 朱从文摊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富那是商人的富,官府是真的穷。王爷既然是代天南巡,体察民情,自然要与民同苦,总不能刚来就搜刮民脂民膏吧?” 流云一时竟被噎住了。 “那住处呢?”谢珩淡淡开口。 “哎哟,更不凑巧了。” 朱从文一拍大腿, “昨儿个夜里风大,皇家驿馆走水,烧了个精光。城里的客栈嘛……正赶上商会搞什么‘花魁大赛’,全都被外地客商包圆了。” 他指了指城外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破败庙宇: “下官在城外义庄旁边找了个破庙,虽然漏风了点,但胜在清静,而且离义庄近,风水……咳,风水独特。” 住义庄旁边?这哪里是接待,分明是诅咒。 “至于吃食嘛……” 朱从文继续补刀,“米粮限购,王府这么多人,下官每日只能提供两斗陈米。剩下的,还得王爷自己想办法。” 没车坐,住破庙,吃陈米。 这要是换个脾气暴的,现在估计已经拔刀砍人了。 朱从文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这是太后密旨。 既然杀不了谢珩,那就恶心死他。 让他在这金陵城里寸步难行,威严扫地,最后滚出江南!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姜宁走下跳板,手里还拿着半只没吃完的小龙虾。 她走到朱从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把手里那只油汪汪的小龙虾递了过去。 “朱大人辛苦了。” 姜宁笑眯眯道,“看给孩子饿的,脸都青了。这只虾赏你了,补补身子。” 朱从文一愣,看着那只满是红油的虾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妃这是何意?”朱从文咬牙切齿,“下官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啊。” 姜宁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既然朱大人这么穷,连个住处都安排不了,那就不劳烦官府了。” “我们回家住。” “回家?” 朱从文愣住了,“王妃在说笑?这金陵哪有王府的产业?”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她从长明灯阁带出来的——地契。 “啪。” 姜宁手腕一抖,那张地契直接拍在了朱从文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看清楚了。” “海棠山庄。太祖御赐,永久产权。够我们住了吗?” 朱从文一把抓下脸上的纸,刚要发火。 可当他看清“海棠山庄”那四个字,以及上面鲜红的太祖印章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狠狠哆嗦了一下。 “海……海棠山庄?!” 朱从文的声音变了调,“不行!那里不能住!那是鬼宅!” “鬼宅?”姜宁挑眉,来了兴趣。 “那是十年前被封禁的禁地!” 朱从文脸色煞白,连之前的伪装都忘了,“当年姜……那家人走后,进去的贼人都疯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指着城西半山腰那片被云雾缭绕的地方, “最近十来天!那里每晚都有红光闪烁!还传出诡异的歌声!” 朱从文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 “那调子凄厉婉转,根本不是阳间能有的曲儿!靠近山庄的樵夫都吓疯了两个!王妃,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凶宅啊!” 姜宁原本只是想拿这套豪宅打这贪官的脸,听到这里,眼睛反而亮了。 【哟,听这描述,这鬼挺前卫啊?】 【还会搞灯光秀和午夜KtV?】 【正好,老娘这空间里囤了一堆探灵装备,什么电磁波探测仪、红外夜视仪,正愁没地方用呢。】 “多谢朱大人提醒。” 姜宁两指一夹,将那张地契从朱从文僵硬的手中抽了回来,慢条斯理地折好,塞回袖口。 “不过巧了。” 她微微俯身,盯着朱从文那双闪烁不定的老鼠眼,嘴角微噙笑意, “本王妃五行缺德,命里带煞,最喜欢跟鬼做邻居。” “既然有厉鬼索命,那正好抓来给我守大门,连看家护院的钱都省了。” 说完,姜宁直起身,大手一挥。 “流云,整队!去海棠山庄!” “是!” 流云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队齐齐拔刀出鞘,杀气震天。 那几十辆马车自大船倾巢而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城西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鬼宅进发。 谢长乐从马车上回了头,冲着朱从文做了个鬼脸: “坏伯伯,你的虾壳掉地上啦!” 朱从文僵在原地。 江风卷起地上的烂菜叶和那只孤零零的龙虾壳,打在他打着补丁的官服上。 显得格外凄凉,又格外滑稽。 “大……大人……” 旁边的师爷哆哆嗦嗦地凑上来,“这摄政王一家子……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啊?那可是海棠山庄啊!他们真敢去?” 朱从文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脸上一抹狠厉。 “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去通知沈会长和各大商行。” “告诉他们,让他们把招子放亮了,谁敢私下里给海棠山庄送一粒米、一根柴,就是跟我朱从文过不去!” “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那座鬼宅里活过几天!” ? ?宝子们! ? 朱知府:我演得这么辛苦,你居然让我吃虾壳? ? 姜宁:不仅有虾壳,还有鬼哦~ ? 谢珩:鬼?(拔剑) ? 豫王(在温泉里打喷嚏):谁在念叨本王? ? 下一章,皇叔的高能“果照”警告!求票票!求打赏! 第36章 海棠山庄 城西,半山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夜雾顺着山林蔓延,将这座封禁了十年的海棠山庄笼罩得严严实实。 大门朱漆剥落,两尊石狮子缺了一颗脑袋,在风中龇牙咧嘴。 枯藤爬满墙头,偶尔几声鸦啼,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森。 “娘亲……” 谢长乐紧紧抓着姜宁的袖子,小脸煞白, “这里……真的有鬼吗?” 流云带着亲卫队按刀而立,神色紧绷。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汉子,此刻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也直打鼓。 据说,这宅子晚上会自己“哭”。 “怕什么。”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长筒状物体——【强光战术手电】。 “啪。” 一道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直直打在大门上,把门缝里的蜘蛛网照得纤毫毕毕现。 “鬼怕恶人。” 姜宁推了推谢珩的轮椅, “咱们这儿有一个活阎王(谢珩),还有一个毒寡妇(自称),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谢珩:“……” 他无奈地看了姜宁一眼,指尖微动,一道劲气弹出。 “轰——” 沉重的山庄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众人屏息凝神,做好了随时拔刀砍鬼的准备。 然而。 当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所有人愣住了。 院内并没有想象中的荒草凄凄,反而干净整洁,甚至…… “吸溜。” 三宝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变得迷离,“娘亲,这鬼……在煮火锅吗?”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霸道的牛油辣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柠檬清香。 远处的挂着“听泉阁”牌匾的楼台中,隐约透出诡异的红光。 还有人声。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那调子凄厉婉转(略微跑调),在空旷的山庄里回荡,确实有点渗人。 “装神弄鬼。” 谢珩眸光骤冷,“流云,护好王妃。” “咔嚓。” 轮椅扶手下弹出暗格,他手中多了一把精钢软剑。 虽然腿还没好全,但这不妨碍他杀人。 众人循着红光和歌声,一路摸到了听泉阁。 阁门虚掩,热气蒸腾。 姜宁关掉手电筒,给谢珩使了个眼色。 谢珩颔首。 “嘭!” 流云一脚踹开阁门,数十名亲卫强弩上弦,对准了屋内。 “何方妖孽!受死!” 谢珩剑气暴涨,杀意如潮水般涌入。 屋内,一座巨大的汉白玉温泉池中,雾气缭绕,水面上漂浮着大红色的玫瑰花瓣。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 长发如墨,湿漉漉地披散在宽阔的背脊上,随着水波荡漾。 他手里端着一只夜光杯,正对着窗外的月亮独酌。 岸边,还放着那瓶熟悉的红罐子——【灭害灵】。 听到动静,那背影妖娆的男人动作优雅地缓缓转头。 一张妖孽众生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红润。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冲着门口杀气腾腾的众人抛了个媚眼。 “哟,来了?” 豫王萧景把夜光杯往池边一放,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皇侄媳妇,你家这温泉水温有点高啊,下次记得调低点。” “还有,这杀虫剂喷蚊子真好用,就是有点辣眼睛。” “……皇叔?” 姜宁嘴角抽搐,手里的手电筒差点砸脚上。 说好的鬼宅呢? 说好的厉鬼索命呢? 合着朱知府嘴里那个“每晚闪烁红光、发出怪声”的厉鬼,就是这个半夜不睡觉、挂红灯笼、泡澡还唱昆曲的骚包皇叔?! “啊——!” 反应过来的流云等人赶紧转身、捂眼。 谢珩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反应极快,一只大手猛地覆上姜宁的眼睛,将她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住。 “别看。” 谢珩咬牙切齿,“脏了眼。” “不是……我还没看清呢……”姜宁试图扒拉开他的手,“那可是腹肌诶……” “闭嘴。”谢珩手掌收紧,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对着池子里的那人冷喝,“萧景!把衣服穿上!” “切,都是男人,害什么羞。” “哗啦——” 水花四溅。 豫王萧景从池中站起,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精壮的胸肌上,水珠顺着人鱼线滑入布料深处。 谢珩脸色一黑,眼疾手快地再次捂住了姜宁想要偷瞄的眼睛。 “别看,长针眼。” 萧景跨出池子,捡起地上那瓶灭害灵,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柠檬味,一脸陶醉: “本王这不是不放心你们嘛。嫌船慢,本王便骑着汗血宝马走了陆路捷径,早到了三天。” “顺便帮你们清理了一下这宅子里的蚊虫鼠蚁。不用谢,给钱就行。” 姜宁:“……” 这就是你把鬼宅变成澡堂的理由? 萧景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指着这栋巍峨的建筑: “这宅子,乃是请公输家最后一位传人所造。那老头死后,整座山庄无人能开启。” “十年前太后派人来封宅,折损了三个顶尖高手,连门都没摸进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宁脖颈间: “开启这座机关大宅的钥匙,就是皇侄媳妇你带着的——鬼玺!” …… 众人移步。 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行人来到了海棠山庄的正厅。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台。 姜宁走上前。 只见青铜台上面刻满了公输家机关符文,正中心有一个麒麟状的凹槽。 姜宁深吸一口气,摘下墨玉麒麟,狠狠按入罗盘中心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嗡——” 姜宁手腕发力,猛地顺时针一拧。 “机关中枢,启动。”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开始律动,墙壁内传来齿轮咬合声。整座海棠山庄,活了。 原本昏暗的回廊上,一盏盏利用水力驱动的琉璃灯自动亮起,将山庄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的地板开始发热——引自地热温泉的暖流顺着铜管流遍全屋。 正厅侧面,一道木质的栏杆缓缓降下,形成了一个升降梯。 “自动……梯子?” 萧景扇子都掉了,围着那个升降梯转了好几圈,“这就是红药留下的手段?” “墨家机关术。” …… 是夜。 月黑风高。 海棠山庄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围墙边。 这是朱知府派来的地痞无赖,任务是装神弄鬼,把刚住进去的摄政王一家吓出来。 “大哥,听说这地方真有鬼……” “怕个屁!那都是吓唬人的!”领头的地痞吐了口唾沫, “摄政王是个残废,咱们只要进去怪叫两声,扔几个死老鼠,就能领赏钱!上!” 几人搭人梯,翻上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嘿,看来都睡死……” 领头地痞纵身一跃,跳进院子。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咔嚓。” 脚下的石板微微下陷。 紧接着。 “嗖——!” 一张巨大的弹射网,猛地从草丛中弹起,瞬间将那个还在半空中的地痞兜头罩住。 “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旁边那棵百年的老歪脖子树上,突然垂下来一根粗绳,绳端的铁钩精准地勾住了网兜。 那个被网兜住的地痞,被直直地吊了起来,挂在了树梢上,随风摇摆。 “鬼……有鬼啊!” 剩下的几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跳墙逃跑。 墙根下的一排“景观竹”突然倒伏,竹管里喷出一股股极粘稠的强力胶水。 “啪叽!” 几人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就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个木牌从草丛里弹了出来,正对着他们的脸。 借着月光,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字迹娟秀且嘲讽: 【欢迎光临】。 …… 次日清晨。 姜宁推开山庄大门,伸了个懒腰。 门口,朱知府正带着人假惺惺地来探望。 只见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的人已经冻得鼻青脸肿,随风晃荡。 地上还粘着几个,姿势怪异,正在哀嚎。 “哟,朱大人早啊。” 姜宁手里端着一杯冲泡的咖啡,笑眯眯地倚着门框, “朱大人真是太客气了。知道我们刚搬家,院子空旷,特意送来这么多‘人形风铃’给我们装饰院子?” 她指了指树上那个还在晃荡的, “就是这风铃的声音有点难听,下次麻烦送几个嗓子好的。” ? ?宝子们! ? 豫王:本王的身材好吗? ? 谢珩:闭嘴,穿衣! ? 朱知府:我的人呢?怎么都成挂件了?求票票! 第37章 馋哭隔壁 正午,烈日当空。 金陵城的暑气蒸腾,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海棠山庄门口,那两扇朱红大门紧闭,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冷清。 流云按着剑,脸色比锅底还黑,快步走到树荫下汇报: “王妃,刚才弟兄们去城里采买,跑遍了东西两市。 米行关门,菜贩收摊,就连卖豆腐的看见咱们都像看见瘟神一样,挑着担子跑得飞快。 朱从文放了话,谁敢卖给摄政王府一粒米,就是跟整个江南商会过不去。” 这招坚壁清野,够狠。 隔壁,不过百米之遥的知府别院里,隐约传来朱从文得意的哼曲声。 这是想把堂堂摄政王一家,活活饿死在这半山腰上,逼他们低头。 “想饿死我?” 姜宁嗤笑一声,从袖口摸出一把瓜子磕了磕, “也不去打听打听,姑奶奶我是干什么的。” “流云,叫上弟兄们,搬桌子!” “搬哪去?” “大门口!上风口!” …… 一刻钟后。 海棠山庄大门洞开。 三张八仙桌一字排开,架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两口直径足有一米的九宫格纯铜大锅,被架在炭炉上。 炭火通红,舔舐着锅底。 十斤纯牛油,二斤魔鬼椒,半斤大红袍花椒,再加上姜宁独家秘制的几十种香料。 随着温度升高,牛油慢慢融化,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嗤啦——” 姜宁把最后一大碗葱姜蒜倒进油锅。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麻辣鲜香味,瞬间在海棠山庄门口炸开。 借着东南风,这股香味打着旋儿,直扑百米开外的知府别院。 “开饭!” 姜宁大手一挥。 谢珩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副特制的长筷。 他神色淡然,动作却快如闪电。夹起一根粉嫩的鹅肠,在翻滚的红油里涮了起来。 十秒。 鹅肠微微卷曲,挂着红油和花椒面。 “给。” 他把鹅肠放进姜宁碗里。 “谢了老公!”姜宁一口咬下,“咔吱”一声,脆嫩爆汁。 “抢肉了!抢肉了!” 豫王萧景毫无皇叔的形象,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筷子使得像剑法一样,在锅里疯狂扫荡。 “这块毛肚是本王的!谢长离你个小兔崽子敢跟皇叔抢?!” “皇叔,兵不厌诈。” 二宝谢长离面无表情,手里的筷子一挑一拨,那片毛肚就滑进了自己碗里。 只见桌上摆满了雪花纹理清晰的肥牛卷、q弹的手打虾滑、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还有那个被豫王称为“肉砖”的午餐肉罐头。 这一家子吃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快乐,顺着风,飘得老远。 …… 隔壁,知府别院,花厅。 朱从文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水煮豆腐,还有一碟小青菜。 坐在客座的,是一个身穿金钱纹锦袍、体态圆润如弥勒佛的胖子。 正是江南商会会长,大雍首富,沈万三。 “沈会长,这次做得好。” 朱从文夹了一块豆腐,皮笑肉不笑,“只要断了他们的粮道,不出三天,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就得来求咱们。” “知府大人英明。” 沈万三转动着手上的金扳指,脸上堆笑,眼神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只是……摄政王毕竟手握重兵,若是真的饿出个好歹……”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饿死也是水土不服。” 朱从文刚想再吹嘘两句。 突然。 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沈万三原本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咕噜——” 沈万三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尴尬。 “这……这是什么味道?”沈万三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如此霸道?如此……诱人?” 朱从文脸色一变。 “大人!不好了!” 师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摄政王他们在门口摆宴!吃……吃那种红通通的汤!还有肉!全是没见过的肉!” “岂有此理!” 朱从文啪地摔了筷子,“本官在吃糠,他们在吃肉?!” 沈万三却已经坐不住了。 作为江南第一老饕,吃过龙肝凤髓,却从未闻过如此勾魂摄魄的香气。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一脸的馋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冠冕堂皇的表情: “朱大人,既然摄政王就在隔壁,于情于理,沈某都该去拜会一下。顺便……探探虚实。” “沈会长!”朱从文想拦。 但沈万三那胖乎乎的身体竟然灵活得像个球,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出了别院。 探虚实? 不,他就是去闻闻味儿! …… 海棠山庄门口。 沈万三站在树荫下,看着那翻滚的红油,看着豫王大口吞下的午餐肉,看着谢珩涮的极品肥牛。 他的魂儿都飞了。 但他毕竟是首富,还要点脸面,没有直接扑上去。 “咳咳。” 沈万三整理了一下表情,此时正好看到流云在一旁添炭火,便装作偶遇的样子,拱手高声道: “草民江南商会沈万三,听闻摄政王大驾光临海棠山庄,特来拜会!” 【我去,刚南首富来了,不在他身上捞几斤油水,且不白来江南了!】 姜宁默不作声,夹起一块午餐肉,吹了吹,头都没抬。 “拜会?” “沈会长是来拜会王爷的,还是来拜会这锅肉的?” 沈万三老脸一红,视线随着那块肉上下移动。 “咕咚。” 吞口水的声音,在大门口清晰可闻。 “想吃?”姜宁问。 “嘿嘿,草民……草民就是好奇,王妃这锅里煮的是何仙丹妙药?”沈万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试图维持首富的矜持。 “流云,加双筷子。” 姜宁大方地挥手,“既然沈会长来了,那就是客。坐。” “多谢,两位王爷,王妃,那我就不客气啦!”沈万三如蒙大赦。 他一屁股坐在豫王旁边,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滚烫的肥牛。 一口入魂。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唔!好烫!好香!好吃!” 沈万三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泪都辣出来了, “爽!太爽了!草民吃遍江南一百零八楼,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他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却根本停不下来。 “辣到了吧?” 姜宁笑眯眯地从桌下(空间)拿出一个奇怪的黑色瓶子,倒进一个透明的杯子里,加了两块冰。 黑褐色的液体冒着气泡,发出滋滋的声响。 “来,喝口汤,解解辣。” 沈万三辣得嗓子冒烟,看也不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无数细小的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嗝——!” 沈万三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长嗝。 他瞪大了绿豆眼,看着那个空杯子,整个人都升华了。 “此乃……何物?!” “竟能让人瞬间神清气爽,快乐似神仙?!” 姜宁晃了晃手里的快乐水瓶子:“这叫‘还魂黑玉汤’。” 沈万三刚想再讨一杯。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在手里那个杯子上。 刚才只顾着喝,没注意。 此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手里这个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比最顶级的西域水晶还要纯净百倍。 甚至连杯壁上挂着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杯子……” 沈万三的手开始哆嗦,商人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吃货的本能。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玻璃杯,像是捧着传国玉玺,眼神里射出两道金光: “王妃,这……这是琉璃?!” “不。” 姜宁放下筷子,那双杏眼弯成了两道狡黠的新月。 她指了指满桌的“神仙杯”,语气轻描淡写: “这是我家用来喝水的普通杯子。” “怎么,沈老板有兴趣……谈个几十万两的小生意?” ? ?宝子们! ? 朱知府:我在吃糠,你们在吃火锅?! ? 沈万三:这杯子……这快乐水……我的钱袋子按不住了! ? 姜宁:上钩了。 ? 下一章,首富也要跪下唱征服!求票票! 第38章 首富跪下唱征服 沈万三的手在抖。 身为江南首富,他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 西域的葡萄美酒夜光杯,东海的半人高红珊瑚,皇宫里流出来的羊脂白玉…… 但手里这只杯子,不一样。 它太透了。 透得像是一捧被法术定住的清水,又像是九天之上没有任何杂质的寒冰。阳光穿过杯体,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圈绚丽的光晕。 “王妃……” 沈万三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压下了眼底的贪婪,试图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这东西虽稀罕,但看着轻薄易碎。既然王妃开口了,沈某愿出……五百两,买断这制作配方,如何?” 五千两。 在这个时代,足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 “噗——” 正在喝汤的豫王萧景一口喷了出来。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沈万三: “老沈,你当打发叫花子呢?五百两?本王那一瓶杀虫剂还花了一块金令呢!” 姜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万三,直到看得这位首富额头渗出冷汗,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 “五千两?” 姜宁轻笑一声,“沈老板格局小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流云,上货。” “是。” 流云面无表情地从仓库里搬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箱子,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 “咔哒。” 箱盖弹开。 在那柔软的黑色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只造型各异、却同样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一箱子简直就是流光溢彩的宝藏。 “这……” 沈万三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物以稀为贵。” 姜宁随手拿起一只,指尖轻弹杯壁,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声, “沈老板是不是以为,这东西只有一只?” “错。” “这叫‘十二花神杯’。只要我想,我能让整个金陵城的贵妇人手一只,但我偏不。” “我要做的,不是卖货,是垄断。” “我要让这‘宁氏琉璃’,成为大雍身份的象征。没有这杯子,她们连宴客都不敢把酒端上桌。” 沈万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到了商机。 巨大的、足以颠覆整个江南奢侈品市场的商机! “王妃!”沈万三咬牙,“一万两!这箱子我都要了!” “别急啊。” 姜宁摆摆手,“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王炸。” 她手腕一翻。 一面巴掌大小、背后镶嵌着复古镂空铜花、正面却光亮如银的【手持水银镜】,出现在她掌心。 “沈老板,照照?” 沈万三狐疑地接过那面镜子。 他下意识地举到面前。 下一秒。 “啊——!!!” 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响彻海棠山庄门口。 沈万三手一抖,那面镜子差点飞出去。幸好姜宁眼疾手快地接住。 “妖……妖法!” 沈万三指着镜子,脸色煞白,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在那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脸上每一颗麻子、鼻翼两侧的油脂、甚至牙缝里塞的一点葱花! 太清楚了! 清楚得让人恐惧! 相比之下,家里那些照起来像是在看雾里看花的黄铜镜,简直就是垃圾! “什么妖法,这叫科学。”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抢走了镜子。 豫王萧景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还不忘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一脸陶醉: “啧啧啧,本王这张脸,果然是女娲的炫技之作。这么多年委屈这盛世美颜了,铜镜误我啊!” 谢珩:“……”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觉得有些丢人。 “怎么样,沈老板?” 姜宁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笑得像只修炼千年的狐狸, “这镜子若是摆在您的万宝阁里,标价一千两一面,还要限量抢购……您觉得,金陵城的夫人们,会不会把您的门槛踏破?” 沈万三不愧是首富。 恐惧过去后,剩下的是对金钱的疯狂渴望。 “噗通。” 这位身家巨万的胖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神虔诚得像是在拜财神爷: “王妃!您开价!这生意沈某做了!” “只要把这代理权给我,以后您就是沈某的再生父母!沈家上下,唯王妃马首是瞻!” “好说。”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区域独家代理契约同】。 “咱们不谈买断,谈合作。” “我出技术和货源,你出渠道和铺面。” “利润四六开。我六,你四。” “而且,我拥有随时查账和撤销代理的权利。沈老板,敢签吗?” 这种闻所未闻的霸王条款,放在平时,沈万三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看着那一箱子琉璃杯,看着豫王手里那面能照出人毛孔的神镜。 沈万三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那张奇怪的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签!” “傻子才不签!” …… 半个时辰后。 海棠山庄门口。 沈万三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红木箱子,像抱着刚出生的亲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王妃留步!留步!明日我就让人送一万两定金过来!” 送走了财神爷。 姜宁弹了弹手里的合同,心情大好。 …… 隔壁,知府别院。 “什么?!” 朱从文听着手下的汇报,气得把手里珍爱的紫砂壶都摔了。 “沈万三那个死胖子!不仅在隔壁吃得满嘴流油,走的时候还抱着一箱子东西,笑得跟朵花似的?!” “是……是的。” 衙役缩着脖子,“小的还听见沈会长喊王妃……再生父母。” “反了!反了!” 朱从文气得在屋里转圈,“好个沈万三,见利忘义的小人!这是要跟本官对着干啊!” 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捡碎片:“大人,商贾逐利,靠不住。这摄政王妃手段诡异,咱们不能跟她在钱上硬碰硬。” “那你说怎么办?!” 师爷转了转眼珠,凑到朱从文耳边,阴恻恻道: “大人,咱们这金陵城,除了有钱,还有……名。” “摄政王虽然能收买商人,但他收买不了读书人的笔杆子。” “过几日便是秦淮河诗会,那是‘江南四大才子’的主场。 若是能请动这四位爷,写几首诗,编几个段子,骂一骂摄政王妃不知廉耻、摄政王残暴不仁……” “到时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戳他们的脊梁骨!这可比断粮狠多了!” 朱从文眼睛一亮。 他摸了摸胡子,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 “好主意。” “去!拿本官的名帖,去请唐公子他们!” “本官倒要看看,这摄政王妃能不能挡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 海棠山庄内。 “阿嚏!” 正在数银票的姜宁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她揉了揉鼻子,看向窗外繁华的秦淮河方向, “算了,不管了。有了钱,下一步该干嘛来着?” ? ?宝子们! ? 沈万三:真香!这镜子能照出我的盛世美颜(麻子)! ? 豫王:胡说,照的是本王! ? 朱知府:我要写小作文网暴你们! ? 姜宁:来来来,看看谁的键盘(笔杆子)更硬! ? 下一章,夫人们要为了遮瑕膏打起来啦!求票票! 第39章 从后院烧起的火 金陵城的官场,最近气氛很诡异。 虽然摄政王住进了最豪奢的海棠山庄,手里还有了沈万三这个钱袋子,但在社交圈里,他们依然是一座孤岛。 海棠山庄,暖阁内。 姜宁正站在镜前,由流云伺候着束发,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和田玉佩,手里摇着折扇。 转眼间,一个风流倜傥、贵气逼人的公子形象便出现在镜中。 “王妃……” 流云有些不解,“咱们如今有地契有钱,您为何还要扮作男子?直接以王妃身份召见那些官眷,她们敢不来?” “她们敢不来,但心不甘情不愿,生意就不好做了。” 姜宁“唰”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 “再说了,摄政王妃亲自下场卖胭脂水粉,传回京城会被御史台那帮老头子喷死,说我们‘与民争利’,丢了皇家体面。” “现在我是‘宁公子’就不一样了。” “他是神秘的西域豪商,是沈万三的合伙人,是金陵城新的传说。” “用这个身份,沈万山安排暂住海棠山庄,懂了吗?” 流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宁嘴角微勾。 其实还有个原因她没说——男装帅啊! 方便以后去秦淮河调戏……咳,收服四大才子。 …… 午后,海棠山庄后门。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鬼鬼祟祟地停了下来。 朱知府的夫人王氏,裹着厚重的帷帽,像是做贼一样钻进了门缝。 她也是被逼急了。 昨晚那新进门的扬州瘦马小妾,竟敢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脸上的斑像“烂树叶”。 这口气若是咽下去,她就不姓王! 雅间内。 宁公子早已等候多时。 王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分俊俏的“公子”, “听说你这里有什么神泥?” “若是敢骗我,我不光砸了你的店,还要让老爷把你抓进大牢!” 姜宁笑道,“夫人稍安勿躁。” “夫人底子极好,五官大气。” “只是这些年操劳过度,气血两亏,加上……以前用的铅粉太厚,毒气入肤。” 说话间,姜宁已拿出一块柔软的棉巾,挤出【氨基酸洗面奶】,揉出绵密的泡沫。 “来,先洗个脸。把那些堵塞毛孔的脏东西,统统洗掉。” 微凉的泡沫触及肌肤,带着从未有过的清透感。 紧接着是【玫瑰纯露】。 细密的水雾喷洒而下,浓郁高级的玫瑰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雅间,王氏紧绷的肩膀,在香气中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姜宁指尖挑开一个小瓷罐——【高遮瑕粉底膏】。 她拿起特制的扁头小刷,蘸取少许膏体,手腕悬停在王氏那块最顽固的褐色斑点上。 落下,轻点,晕染。 刷毛扫过之处,是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姜宁动作飞快,如行云流水。 点涂遮瑕,全脸铺开,散粉定妆,最后扫上一层淡淡的桃花腮红。 姜宁收起刷子,退后一步:“夫人,请看。” 王氏缓缓抬眼,只见镜中人,发髻高挽,肤如凝脂,面色红润。 那张脸依旧是她的脸,却又不是那个黄脸婆。 眉眼间的戾气被柔和的妆容化解,依稀间,竟重现了二十年前那个名动江南的世家千金模样。 “这……这真的是我?” 王氏颤抖着手,不敢触碰自己的脸。 “夫人本就是名门闺秀,底子极好。” 姜宁适时地递上一杯花茶,“只是这些年为朱大人操劳家务,熬干了气血,才让明珠蒙尘。” “如今尘埃尽去,夫人的气度,又岂是那些以色侍人的狐媚子能比的?”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王氏的泪点,她以前脾气暴躁,是因为自卑,是因为抓不住丈夫的心。 但现在…… 王氏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眼神变了。 那是正室主母的威严回归。 “宁公子。” 王氏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这份情,王氏记下了。” …… 入夜,知府后院。 朱从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今天他又在衙门里琢磨了一天怎么给海棠山庄下绊子,累得腰酸背痛。 刚进二门,那个妖妖娆娆的小妾红袖就扑了上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 红袖扭着腰肢,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姐姐今日不知去哪鬼混了,一天都不见人影,也不管老爷的晚膳,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要是搁在往常,朱从文肯定要顺着骂几句“黄脸婆”。 只是今天他心烦意乱,闻着这股腻人的香味只觉得胸闷。 “行了,别吵。” 朱从文推开小妾,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正房。 正房里点着柔和的烛火。 王氏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烛光跳跃。 那张侧脸在灯影下显得莹白如玉,轮廓柔和,眼角眉梢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容而静美。 恍惚间。 朱从文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不嫌弃他穷酸、毅然下嫁给他的世家小姐。 那是他的结发妻,是他年少时唯一的白月光。 “……夫人?” 朱从文的声音都在发颤,脚下像是生了根,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惊碎了这美梦。 旁边的红袖也看呆了,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 这……这是那个老太婆?! 王氏放下梳子,缓缓起身。 她理了理衣襟,端庄地行了一礼,“老爷回来了?锅里炖了老爷爱喝的莲子羹,妾身这就让人端来。” “好……好……” 朱从文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小妾,几步上前,颤抖着手握住王氏的手, “夫人今日……甚美。宛如初见。” 这一夜。 知府后院的灯,熄得很晚。 小妾在偏房气得撕碎了好几条手帕,却连朱从文的衣角都没摸着。 …… 次日清晨。 金陵府衙,议事厅。 朱从文神清气爽地坐在大堂之上,眼下有点乌青。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下面的一众通判、县令, “诸位,关于封锁海棠山庄的事……” 突然。 一阵穿堂风吹过。 朱从文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玫瑰精油香气,从堂下飘了上来。 朱从文愣住了。 他看着下面的下属们。 只见通判大人的耳根后面有一块明显的白皙; 县令大人的袖口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粉末; 就连那个最老实的文书,身上都飘着一股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女香”。 “你们……” 朱从文指着他们,手指颤抖,“你们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通判大人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拱手,支支吾吾道: “大人恕罪……昨晚内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套‘宁公子’的神泥,非要拉着下官……咳咳,品鉴一番。这味道太冲,洗都洗不掉。” “我也是……” “下官也是……内人还说,要是敢查封海棠山庄,就让下官睡书房……” 朱从文:“……” 他看着这满屋子香喷喷的大老爷们,又想到了自家那位昨晚温柔似水的夫人。 这是被人家直接抄了后路,连枕边人都被策反了! ? ?宝子们! ? 姜宁:我不生产美,我只是美的搬运工(奸商)。 ? 朱知府:老婆变漂亮了,但我怎么感觉头顶绿油油的(被套路了)? ? 谢珩:宁公子?呵,王妃玩得挺花啊。 ? 下一章,硬核的来了!谢珩要穿战甲开大了!求票票! 第40章 风起金陵 金陵府衙,后堂。 朱从文看着满屋子飘着玫瑰香气的下属,又想起自家夫人。 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朱从文狠狠一拍桌子,那双绿豆眼里闪过狠戾, “摄政王既然不给本官活路,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师爷凑上前,压低声音:“大人,您的意思是……” “去,拿本官的名帖。” 朱从文阴恻恻地笑了, “去请江南四大才子。今晚秦淮河畔的群芳宴,本官要亲自向这四位大才子,好好控诉一番摄政王夫妇在金陵的暴行!”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 “本官倒要看看,当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指着谢珩的脊梁骨骂他是国贼时,他那把剑,还能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 当天傍晚,醉仙楼。 朱从文包下了最豪华的雅间,宴请江南文坛的四位顶流—— 画圣唐播虎、狂草祝只删、杠精文证明、标题党徐震惊。 席间,朱知府唉声叹气,“诸位仁兄啊!非是本官哭穷,实在是那摄政王……太狠了啊!” 朱从文指着窗外海棠山庄的方向, “他强占民宅,那是太祖留下的禁地啊!不仅如此,那王妃更是奢靡无度,一只杯子就要卖万两白银,这是在喝民脂民膏啊!” “可怜本官,为了节省衙门开支,连官服都打了补丁,却还要被他们羞辱……” “啪!” 脾气最火爆的唐播虎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颤。 “岂有此理!” 唐播虎满面怒容,正义感爆棚,“我原以为摄政王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没成想竟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墨之徒!” “不错!” 祝只删也冷哼一声,抚须道, “强占民宅,与民争利,此乃失德!今晚秦淮诗会,老夫定要挥毫泼墨,写一篇《讨贼檄文》,让这夫妇二人在江南寸步难行!” 徐震惊眼睛一亮: “好题材!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昔日战神竟沦为金陵恶霸?背后的原因令人寒心!》” 朱从文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狞笑。 …… 海棠山庄,听泉阁。 “王妃,不好了!” 沈万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身的肥肉都在颤, “朱从文那个老小子玩阴的!他撺掇了四大才子,今晚要在秦淮河上搞诗会,专门骂您和王爷呢!” 流云一听,手里的剑“仓啷”一声出鞘:“找死!属下这就带人去封了那画舫,把那几个酸儒抓回来!” “慢着。” 姜宁正坐在榻上翻看一本古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流云,把剑收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 “对付文人,不能用刀。你越是用强,他们越觉得自己是威武不能屈的脊梁,骂得越起劲。”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骂?”沈万三急得擦汗, “这舆论要是起来了,咱们的琉璃生意也得受影响啊。” “想骂我?” 姜宁合上书,“那就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小女子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差点没拿过国家级的诗词大会总冠军!还是自媒体精神小妹!对这帮人肯定是降维打击!】 …… 半个时辰后。 谢珩再看到姜宁,即便定力如他,也微微怔住了。 只见她换上了一袭素白色的长衫,袖口压了一道青竹纹。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脸色特意涂得极白,唇色极淡。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她却在肩头披了一件厚重雪白的狐裘披风,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手炉。 姜宁转过身,微蹙眉心,用手帕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姿态。 清冷孤高,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却又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智者气息。 “怎么样?” 姜宁眨了眨眼,瞬间破功,“像不像那种……走一步吐三口血,但是动动手指就能灭一个国的绝世谋士?” 谢珩:“……” 他走过去,手指捻起她披风上的一根狐狸毛:“现在是五月。你不热?” “啧,你不懂。” 姜宁把手炉抱紧了点,“这叫人设。这是装……咳,这是风雅的最高境界。” “今晚秦淮夜宴,我要用这个身份去砸场子。” 她看向谢珩,笑得像只小狐狸, “不过,我这人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身边得配个武功高强、人狠话不多、眼神还得特别冷的贴身护卫。” 姜宁上下打量着谢珩:“我看王爷骨骼清奇,很适合这个角色。” 谢珩脸一黑:“本王不去。” 堂堂摄政王,去逛画舫也就罢了,还要给自己的王妃当侍卫? “不去?” 姜宁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整理着衣领, “听说那唐播虎最是风流倜傥,秦淮河的花魁都对他芳心暗许。 我这副模样去了,万一被那些才子看上了,动手动脚的……” “拿面具来。”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谢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姜宁忍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银质半脸面具,递了过去。 谢珩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张过于招摇的脸,只露出一双凤眸和紧抿的薄唇。 那股子肃杀之气,瞬间把气质拉满了。 “走吧。”谢珩冷冷道。 “等等。” 姜宁刚要走,腰间突然一紧。 谢珩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梳妆台前。 狐裘滑落一半。 他低下头,隔着面具,“你可以装病,也可以骗人。” “但今晚,若是敢让那些男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本王就剁了他们的爪子。懂?” 姜宁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遵命,我的……护卫大人。” …… 秦淮河畔,灯火如昼。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数十艘装饰豪华的画舫在河面上穿梭,酒香熏得游人醉。 最中央的那艘写着媚香楼的画舫上,正是一片群情激愤。 “打倒摄政王!” “驱逐妖妃!” 四大才子正在挥毫泼墨,准备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骂人文章。 就在这时。 一艘通体素雅的小舟,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喧嚣的水面,缓缓靠了过来。 船头。 一个身披白狐裘、面色苍白的年轻公子,正迎风而立。 ? ?宝子们! ? 姜宁:请叫我宁公子。 ? 四大才子:快看!那里有个神仙! ? 朱知府:别看脸啊!骂他啊! ? 下一章,姜宁要靠“脸”杀人了!求月票! 第41章 陌上人如玉 秦淮河中心,媚香楼画舫。 红烛高烧,丝竹乱耳。 “唐公子,再喝一杯嘛~” 花魁柔若无骨地靠在唐播虎身上,眼神拉丝。 若是平时,唐播虎早就吟诗作对了。 但今晚,这位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却是一脸的索然无味,推开了酒杯。 “俗。” 唐播虎叹气,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寂寞, “太俗了。这偌大的金陵城,竟无一个清冷绝尘的人物,能入本公子的眼么?” 旁边正在狂写《讨贼檄文》的祝只删翻了个白眼: “唐兄,你这龙阳之好收敛点。这里是青楼,不是相公馆。” 徐震惊凑过来:“震惊!江南解元竟对女子无感?这背后的原因……” 话音未落,原本喧闹的画舫,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艘素雅至极的小舟,无声无息地破开水雾,缓缓靠了过来。 船头一盏孤灯,在夜色中摇曳。 “哗啦——” 舱帘掀开。 一个身穿青衣的侍从,身姿挺拔,推着一辆造型奇特的木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他脸上戴着半截银面具,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 即便坐着,那眸子里的肃杀之气,也逼得人不敢直视。 轮椅旁,缓缓走出一个身披厚重白狐裘的年轻公子。 一青,一黑,一白。 在这灯火阑珊的秦淮河上,将天地间的颜色都吸了去,形成了极美的构图。 姜宁站在船头,微微蹙眉,似乎是不适应这里浓郁的脂粉气。 她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画舫。 下一秒。 视线定格在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红衣男子身上。 那是唐播虎。 姜宁的瞳孔微微放大,心里猛地吹了一声口哨。 【卧槽?】 【这就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这也……太好看了吧!】 只见那唐播虎身穿一袭大红色的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不同于谢珩那种曾经刀山火海的禁欲硬汉帅。 唐播虎的美,是张扬的,是艳丽的,是那种在那三月桃花雨里泡出来的风流入骨。 一双含情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醉非醉,看谁都带着三分情意。 【极品!绝对的极品!】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顶流爱豆,纯欲天花板啊!】 谢珩听到姜宁内心的评价,一脸黑线,也不好发作。 姜宁看得有点入神。 …… 唐播虎此时也和姜宁对上眼了。 见到姜宁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掩唇轻咳。 “咳咳……” 身形单薄,在那宽大的狐裘包裹下,一阵风就能吹倒。 眉间特意点的一抹朱砂,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啪。” 唐播虎手里的酒杯掉了。 酒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喃喃自语: “极品……” “清冷病弱的贵公子,配上……身残志坚的冷酷死侍?” 唐播虎激动的浑身颤抖, “这简直是……绝配啊!这才是本才子梦寐以求的素材啊!” “哎呀!” 唐播虎猛地推开身边的花魁,整了整衣冠,摇着扇子就走了过去 此时,姜宁眼神也黏在唐播虎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 突然脚下一软(一半是装病,一半是真的被帅晕了),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咳咳……好晕……” 她顺势向前倒去。 “小心!” 唐播虎原本也看呆了。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公子当心!” 伸手就要扶眼前的病娇贵公子。 姜宁甚至还在想:【不知道这江南才子的手感怎么样……】 “锵——!” 一把漆黑的剑鞘,从轮椅上横扫而出。 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唐播虎的胸口,将他硬生生顶退了三步。 “哎哟!” 唐播虎捂着胸口,惊愕低头。 只见轮椅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面具人,此刻正缓缓收回剑鞘。 他连头都没抬,但那双透过面具看向姜宁的眼睛里,翻涌着想要杀人的黑色风暴。 【手感?】 谢珩的眼神仿佛在说这这两个字。 【你就这么喜欢看小白脸?嗯?】 姜宁后背一凉,瞬间从花痴状态清醒过来。 完了。 醋坛子翻了。 谢珩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对着唐播虎一字一顿: “别碰。” “我家公子,有、洁、癖。” 唐播虎揉了揉胸口,非但没生气,反而打量起了谢珩。 宽肩,窄腰,大长腿(虽然坐着)。 那股子禁欲、又带着点残缺美的劲儿…… 嘶。 更带感了。 唐播虎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扇子一摇,笑得极其荡漾,视线在姜宁和谢珩之间来回流转: “哟,这位护卫小哥也不错嘛。” “这脾气,够劲儿。” “不如……你们主仆三人,今晚都留下?” “本才子不介意……雨露均沾。” 全场死寂。 祝只删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青衣流云的手按在刀柄上,嘴角抽搐:这人疯了吧?敢调戏王爷和王妃? 谢珩:“……” 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姜宁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他现在已经把这个死变态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了。 【冷静!老公冷静!】 姜宁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是为了艺术!他是为了……算了编不下去了,这就是个变态!但这变态能帮咱们赚钱啊!】 “咳咳!” 姜宁赶紧咳嗽两声,打破了这即将血溅五步的场面。 她走到沈万三定好的贵宾座上,慢条斯理地坐下。 流云推着谢珩,像两尊门神一样立在她身后。 “你是何人?” 祝只删终于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他是个直男,最看不惯这种娘娘腔的调调,指着姜宁怒道, “这里是文坛盛会,是讨伐国贼的战场!不是你们这种……兔儿爷馆!” “以色侍人?” 姜宁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并没有生气。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写满了“打倒摄政王”的宣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在下姓宁。” 姜宁伸手,捻起一张祝只删刚写的诗,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用那双绣着白梅的鞋底碾了碾。 “诗词?略懂一二。” 她抬起头,“不过在下看来,诸位刚才作的这些……” “恕我直言。” “都是垃圾。” ? ?作者话: ? 宝子们! ? 唐播虎:我不是变态,我是发现美的眼睛! ? 谢珩:老婆,我可以杀了他吗? ? 姜宁:别急,等他签了卖身契再杀! ? 下一章,宁公子要教这群才子做人了! ? 求月票!推荐票够多了,宝子们月票走起啊! 第42章 舌战群儒 “竖子狂妄!” 祝只删气得胡子乱颤,手里的狼毫笔都快捏断了,指着姜宁怒喝, “你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也配谈诗词?也配评判我等的文章?” “不错!” 旁边那个一脸刻薄的文证明更是拍案而起,一把抓起桌上那方价值不菲的端砚, “宁公子是吧?若是你今日能作出一首压过唐兄的诗,我文证明便当场把这方砚台吃了!” 唐播虎虽然还在对着姜宁的脸发花痴,但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公子,话不可说太满。若是你现在求饶,本才子……还是可以让你留宿的。” 面对千夫所指。 姜宁却笑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并未急着作诗,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满身铜臭?” 姜宁抬眼,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身上的绫罗绸缎,手中的湖州狼毫,杯中的西域美酒,哪一样不是商贾流通而来?”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 “尔等自诩清高,却吃着商贾纳税供养的米,穿着商贾贩运的衣,转过头来骂娘?” 姜宁轻咳一声,“这就是江南才子的风骨?我看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吧。” “你……” 祝只删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姜宁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此时,姜宁身后的轮椅护卫——谢珩,呼吸乱了一瞬。 江风湿冷,夜深露重。 谢珩放在膝头的手骤然握紧,盖在黑袍下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那是之前强行封穴,加上这秦淮河的湿气的反噬。 【傻子。】 【疼死你算了。】 姜宁在心里骂了一句,动作却比谁都快。 她突然转身,身形一软。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清冷孤高的宁公子,竟然极其自然地半坐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整个人虚弱地靠进了那个黑衣护卫的怀里。 “飞流。” 姜宁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借我靠靠,这群人吵得我头疼。” 说着,她将身上那件宽大厚重的白狐裘解开一角,不动声色地盖在了谢珩的腿上。 温暖的体温,混合着狐裘的热气,瞬间包裹住了那双冰冷的腿。 与此同时。 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钻进了谢珩的黑袍下,精准地按在他膝盖上,输送暖意。 谢珩看着怀里这个几乎贴在他身上、正用体温给他温暖的女人。 面具下冷厉的凤眸,瞬间化作秋水。 他反手握住了她在狐裘下作乱的小手,十指相扣。 “靠着便是。” 唐播虎看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扇子被捏得咔咔作响。 “好!好一对……狗男男!” 唐播虎酸溜溜地开口,“既然宁公子牙尖嘴利,那便让我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情!请吧!” 姜宁在谢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既然唐兄急着被打脸,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端起酒杯,对着窗外那轮明月,微微举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随着蓝星苏轼那一句句足以流传千古的词句流淌而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准备看笑话的才子们,渐渐张大了嘴巴。 祝只删手里的笔掉了,墨汁溅了一身。 徐震惊忘了合拢下巴,震惊了! 就连那些不懂诗词的歌女,也停下了手中的琵琶,痴痴地望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公子。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她是谪仙。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姜宁念到此处,低头看了一眼谢珩。 四目相对。 谢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句落下。 满座寂静。 只剩下秦淮河的水声,拍打着船舷。 这首词的意境,太高了。 高到足以秒杀大雍文坛一百年,高到让在场所有自诩才子的人,都觉得自己写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垃圾。 “当啷。” 唐播虎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姜宁,眼神狂热,“神作……这是神作啊!” 唐播虎喃喃自语,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现在已经跪下磕头拜师了。 姜宁从谢珩怀里起身,理了理衣襟。 她看了一眼那个面如土色的杠精文证明,指了指桌上的砚台: “文兄,这砚台是红丝石的,有点硬,建议你……磨成粉再吃,别崩了牙。” 文证明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袭来。 画舫深处的珠帘被掀开,一个身穿红衣、戴着面纱的神秘女子款款走出。 她是这媚香楼的花魁,也是这艘画舫的主人。 “公子大才。” 红衣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走到姜宁面前盈盈一拜, “这首词,当为今夜魁首,亦是这百年来秦淮河上的绝唱。” “此乃今夜的彩头,还请公子笑纳。” 锦盒打开,一张烫金的帖子。 “这是……”姜宁挑眉。 “这是三日后,知微楼年度拍卖会的贵宾贴。” 红衣女子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姜宁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衣护卫, “听说公子身边这位护卫……腿脚不便?” “巧了。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乃是一株产自江南地火熔岩深处的——赤火灵芝。” “传闻此物至阳至烈,可续断骨,可除……万年寒毒。” 姜宁瞳孔猛地一缩。 赤火灵芝! 顾九方子里那味缺的药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宁一把抓起那张帖子,揣进怀里。 “谢了。” 她不再看那些还在发呆的才子一眼,转身,重新推起谢珩的轮椅。 “飞流,走了。” “回家……喝药。” 谢珩任由她推着,目光扫过桌上那块还没被吃的砚台,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小舟离去,融入夜色。 只留下一船还在风中凌乱的才子。 唐播虎捡起地上的扇子,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却遮不住眼底那荡漾的春意: “果然是……绝代芳华。” 祝只删看着他这副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唐兄,你醒醒!那是宁公子!是个男人!” “男人又如何?” 唐播虎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地望着江面, “宁公子之才,令天地失色。” “我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啪” 说到此处,他合上折扇,指向那艘小船消失的方向, “此生,本才子定要——收了他!” 徐震惊默默拿起了笔: “震惊!江南解元竟对神秘男子发出这种誓言?黄河听了都想泛滥!” ? ?宝子们! ? 姜宁: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抱紧老公大腿。 ? 谢珩:腿疼,但心是暖的(老婆贴贴)。 ? 唐播虎:拔刀吧!那个戴面具的!我要跟你决斗! ? 下一章,宁公子求月票!推荐票已经够多了,各位大大:) 第43章 桃花仙人:我用你的诗打败你 次日清晨,金陵城内谣言四起。 虽说那首《水调歌头》惊艳了秦淮河,但文人相轻,总有人不服气。 “那是背的!定是她花重金买的前朝孤本!” 祝只删在茶馆里拍桌子,唾沫横飞,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怎么可能写出那种仙词?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于是,一封杀气腾腾的战帖,送到了海棠山庄。 约战地点:阅江楼。 比试内容:即兴赋诗。 …… 阅江楼,巍峨耸立于扬子江畔,登楼远眺,江水滔滔,这里是金陵文气最盛之地。 今日,顶层被四大才子包了场。 “震惊,宁公子来了。” 徐震惊指着楼梯口。 只见那个身披白狐裘、面色苍白的宁公子,一步三喘地登上了顶楼。 身边那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护卫在青衣流云的搀扶下,也是颤颤巍巍上了阅江楼最高处。 江风猎猎。 谢珩的手依然牵着姜宁的手臂。 昨夜江上湿气重,加上封穴的反噬,他的膝盖此刻正像是有钢针在扎。 但流云的搀扶下,他身姿挺拔如松,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那股子无形的煞气,吓得原本想冲上来献殷勤的唐播虎,硬生生缩回了爪子。 “咳咳……” 姜宁用帕子掩唇,虚弱地靠在栏杆上, “诸位仁兄,这一大早的,非要比什么即兴?在下这身子骨……” “少废话!” 祝只删冷哼一声, “宁公子昨夜那首词确实惊艳,但为了证明不是代笔,今日我们便以这脚下的滔滔江水、眼前的万丈红尘为景,以‘狂’字为题,即兴赋诗!” “狂?” 姜宁挑眉。 “不错!文人当有狂气!” 祝只删率先出列,挥毫泼墨,一气呵成。 一首七言律诗跃然纸上,辞藻华丽,引经据典,虽显匠气,但气势确实不凡。 “且上高楼看大荒,手挥椽笔写激昂。” “眼空四海无余子,占尽江南第一狂!” “好!”文证明和徐震惊大声喝彩。“祝兄此诗,气吞山河,即便当年的李太白也不过如此!” 轮到唐播虎了。 这位江南解元今日穿了一身骚包的粉色锦袍,手里摇着那把折扇,眼神却黏在姜宁身上。 半点也没分给脚下的滚滚长江。 “狂之一字,在于情,在于痴。” 唐播虎走七步,吟出一首《狂生恋》,辞藻旖旎,名为写狂,实则是在公然调情。 末了,他还冲着姜宁抛了个媚眼: “阅江楼上景缤纷,不是观景是观君。” “抛却功名如粪土,白裘深处……最销魂。” “宁兄,以为如何?” 谢珩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咔哒。” 声响中透着一股剁爪寒意,唐播虎只觉后背一凉,赶紧收回了视线。 “好诗,好诗。” 姜宁敷衍地鼓了鼓掌,然后叹了口气。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迎着江风,解下了身上的狐裘披风,随手扔给谢珩。 白衣胜雪,发带飞扬。 那一刻,她身上的病气似乎消散了。 【对不住了,唐兄。】 姜宁在心里默默念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自我陶醉的唐播虎。 【虽然你长得挺帅,这首诗是蓝星唐伯虎的成名作,或许是你未来之作。】 【今日借来一用,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嘿嘿,我感觉这不仅仅是抄袭,我这是当面盗号啊!】 谢珩:“?” 这丫头,又要坑人了。 “酒来。” 姜宁伸手。 谢珩极其配合地递上一壶酒。 姜宁仰头灌了一口,将酒壶随手抛入江中,朗声大笑: “既然诸位要比狂,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癫狂!” 她一步踏出,声音清越,穿透了江风: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前四句一出,平白如话,毫无辞藻堆砌。 祝只删刚想嘲笑“粗鄙”。 然而下一句,姜宁语调骤转,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唐播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一种击穿灵魂的战栗感直冲天灵盖。 这诗…… 为何听起来如此顺耳? 为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就仿佛……这本该是他写的?! 姜宁走到栏杆边缘,指着楼下熙熙攘攘、追名逐利的金陵城,声音激昂: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最后。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这群自诩清高的才子,念出了那句千古绝唱: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轰——! 这一句,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打击。 阅江楼顶,一片死寂。 只有江风呼啸,仿佛也在为这首诗和鸣。 祝只删手里的笔“啪”地折断了。 文证明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这叫什么? 这就叫狂! 这才是真正的狂士! 相比之下,他们刚才写的那些还要讲究平仄、对仗的诗句,简直就是裹脚布一样酸臭! “噗通。” 唐播虎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捂着胸口,看着姜宁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爱慕了,那简直是在看神明。 “知音……知音啊!” 唐播虎热泪盈眶,颤抖着伸出手, “宁兄!这首诗……这首诗简直就是写到了我的灵魂深处!你……你偷了我的魂啊!”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正主感应到了?】 【罪过罪过,以后给你涨工资补偿。】 她装作高深莫测地一甩衣袖:“唐兄过奖了,偶得,偶得而已。” “我服了。” 祝只删颓然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这等才情,这等境界……我等,不及万一。” 连输两场。 四大才子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唐播虎突然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最后的不甘与倔强。 诗词输了。 但他还有最后的尊严! “宁兄才情,我等服了!” 唐播虎咬着牙,死死盯着姜宁, “但所谓琴棋书画,诗词不过是抒情之作。我唐某人号称江南画圣,这画技一途,乃是我毕生心血!” 他一把扯过桌上的宣纸,铺开,眼神灼灼: “不知宁兄……敢不敢与我——比画?!” ? ?宝子们! ? 唐播虎:为什么这首诗听起来这么耳熟?像是我上辈子写的? ? 姜宁:自信点,把“像”去掉。 ? 谢珩:老婆又在盗号了,虽然不懂,但看着挺爽。 ? 下一章,硬核技术流来袭!宁公子要教古人画素描啦!求月票! 第44章 摄魂画术 阅江楼顶,气氛凝重。 笔墨纸砚已备好。 唐播虎深吸一口气,敛去了那一身轻浮的桃花气。 此刻的他,眼神专注,执笔如剑。 “宁兄,请。” 他不再废话,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不得不说,唐播虎画圣的名头并非浪得虚名。 寥寥数笔,勾勒远山淡影;笔锋一转,一位白衣公子立于江畔的背影便跃然纸上。 那是写意画的巅峰。 虽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清冷孤高、遗世独立的神韵,却被他抓得精准无比。 “好画!” 祝只删和徐震惊齐声喝彩,“唐兄此作,意境深远,乃是大成之作!” 唐播虎搁笔,额头见汗,却是一脸傲然: “宁兄,以为如何?” 姜宁走上前,看了一眼。 “意境是有,神韵也不错。” 她中肯地点评,随即话锋一转, “可惜,太飘。只有皮相,没有骨头。” “没骨头?”唐播虎一愣,“画人画皮难画骨,这本就是……” “谁说难?” 姜宁摇摇头,拒绝了书童递过来的狼毫笔。 她转身,走到谢珩的轮椅旁。 “借你的匕首用用。” 谢珩虽然脸黑得像锅底,但还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匕,递了过去。 姜宁又从炭盆里捡了一根烧了一半的柳木炭条。 “刷刷刷。” 她用那把足以买下一条街的名贵匕首,把炭条削出了尖。 “宁兄这是……”众人看不懂了。 “别动。” 姜宁拿着炭笔,走到唐播虎面前三尺处站定。 她微微眯起一只左眼,手里拿着炭笔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测量什么。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杏眼,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唐播虎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从嘴唇到下巴。 那是学素描时候,习得的美术生特有的解剖式凝视。 但在唐播虎眼里…… 【他看我了!】 【他真的看我了!如此深情!如此专注!】 唐播虎的心脏狂跳,脸颊瞬间飞起两坨红晕,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侧脸姿势。 “宁兄……”他嗓音发颤,“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闭嘴,别动。” 姜宁冷冷打断,目光依旧在他脸上游移,“咬肌太紧了,放松点。” 这一幕深情对视,落在某人眼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咔嚓。” 谢珩轮椅上木扶手裂开了一道细纹。 流云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家王爷周身散发出的黑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那种眼神,分明是在思考——是从脖子下刀,还是从天灵盖下刀。 【很好。】 【回去你给我等着。】 姜宁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沙沙沙——” 炭笔在宣纸上摩擦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排线、涂抹、擦拭、提亮高光。 一刻钟后。 “好了。” 姜宁丢开炭头,吹了吹纸上的炭灰。 祝只删等人好奇地凑过来一看。 “啊——!!” 胆子最小的徐震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张画,声音都在抖: “妖……妖术!这是摄魂妖术!” 只见那张白纸上。 并没有什么山水意境,只有一个从纸上凸出来的立体人头。 那是唐播虎。 但这画太真了! 真到连他眼角的桃花纹、鼻翼侧面的阴影、甚至瞳孔里的光点,都纤毫毕现! 对于看惯了二维水墨画的古人来说,这种利用光影透视营造出的三维立体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见鬼。 唐播虎颤抖着手,捧起那张画。 他是行家。 震惊过后,他看到了那些闻所未闻的技法——透视、结构、明暗交界线。 这种画法,虽然没有水墨的写意,但却还原了世间万物的真实。 “骨头……” 唐播虎摸着画中自己的颧骨结构,喃喃自语,“画人画骨……原来是真的!” 这就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江南画圣,膝盖一软,毫无节操地当场跪在了姜宁面前。 “师父!” 唐播虎一把抱住姜宁的大腿(还没抱实,就被一只横插进来的剑鞘无情挑开)。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唐播虎眼泪汪汪,眼神狂热得像是信徒见到了真神, “教我这个!求你教我这个!只要能学会这个摄魂术,我唐某人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哪怕是暖床也行啊!” “滚。” 谢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剑鞘抵在唐播虎的喉结上,“再废话,割了你舌头。” 姜宁看着跪地不起的唐播虎,嘴角微勾。 “想学?”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那是她昨晚熬夜写的【卖身学艺契】。 “不用暖床,我不缺暖床的。”谢珩看了她一眼。 “签了这个。” 姜宁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签了卖身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不仅教你素描,还教你油画、水彩。如何?” “签!我签!” 唐播虎看都没看条款,咬破手指就按了手印。 其他三大才子面面相觑。 连最狂的唐兄都跪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宁公子,文能提笔安天下,画能素描定乾坤。 彻底服了。 “那个……” 角落里,一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文证明,正准备悄悄溜走。 “文兄,去哪儿啊?” 姜宁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那方坚硬的红丝石砚台,又贴心地递过去一瓶醋: “这次的砚台,你是想清蒸,还是红烧?要不……蘸点醋?” 文证明:“……” …… “闹够了吗?” 谢珩终于忍到了极限。 他看着那一群围着姜宁献殷勤的男人,只觉得眼底一片血红。 “回家。” 他一把扣住姜宁的手腕,不顾她的惊呼,直接将她扯到腿上,由流云推着强行带离了阅江楼。 “哎!师父!师父别走啊!” 唐播虎还在后面追,“还没告诉我明天去哪上课呢!” 姜宁被半拖地弄上了马车,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冲着唐播虎眨了眨眼: “明天早课!海棠山庄见!记得带上你的脑子和——膝盖!” “砰!” 谢珩重重地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内,光线昏暗。 谢珩摘下面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危险。 他将姜宁困在车厢的角落里,呼吸交缠。 “好看吗?” “刚才画他的时候,你看得很仔细啊?” “眼角、嘴唇、下巴……每一处都看了?” 姜宁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那股即将爆发的醋意。 “那个……艺术,那是为了艺术……” “是吗?” 谢珩冷笑一声,一把拉住姜宁,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那现在,好好看看本王。” “看看究竟是谁……更好看。” 姜宁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浆糊,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谢珩的肩膀。 车厢内,温度节节攀升,谢珩的手不自觉地探入她衣襟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谢珩眼神骤变。 他反应极快,一只手猛地扣住姜宁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剑,反手一挥。 “当!” 火星四溅。 一支通体漆黑、尾羽却呈现出血红色的利箭,被剑气震偏,狠狠钉在了姜宁耳边的车窗框上。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有刺客!” 外面的流云大喝一声,马车骤停。 姜宁惊魂未定,从谢珩怀里探出头。 她盯着那支箭。 箭身细长,用的不是大雍常见的翎羽,而是——东瀛岛国特有的黑雕羽。 箭杆上被人用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姜】。 ? ?宝子们! ? 唐播虎:师父!师父等等我! ? 文证明:砚台真的很难吃,勿扰。 ? 谢珩:车门焊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 下一章,姜宁,求月票! 第45章 皇叔也想当主播? 次日午后,海棠山庄。 昨夜那支钉在车窗上的东瀛黑羽箭,已被拔下送往知微楼。 但姜宁的原则是:天塌下来,饭还是要吃的。 尤其是要请未来的“打工仔”们吃鸿门宴。 院子里,两口巨型铜锅架在炭火上。 红油翻滚,辣椒与花椒在高温下爆裂,麻辣鲜香扩散进在场每一个人的毛孔里。 “宁公子,这……这玩意儿真能吃?” 文证明盯着盆里那红通通、张牙舞爪的小龙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此乃沟渠毒虫,唯有贫民才食,我等读书人岂能……” “闭嘴,剥。” 唐播虎此刻正系着一条花围裙,手里熟练地剥着虾壳,毫无画圣的形象, “文兄,你若不吃,把你那份给我。 姜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剥出一颗饱满的虾球,蘸了满是蒜蓉的汤汁。 ”这叫麻辣霸王虾,配上我特制的冰镇啤饮,那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她起身,直接塞进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文证明嘴里。 “唔!唔唔……” 文证明刚想吐出来。 下一秒。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q弹的虾肉在齿间弹跳。 文证明的眼睛猛地瞪大。 “真香!” 文证明含泪吞下,甚至舔了舔手指上的红油, “此物肉质紧实,结构精妙……妙啊!再来一只!” “震惊!文兄竟然吃了虫子!” 旁边一直拿着笔记录的徐震惊大吼一声, “震惊!这虫子竟然如此美味!我要写进书里!标题就叫—— 《震惊!江南才子集体吃虫,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姜宁:“……” 这标题党,味儿太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宁看火候差不多了,从袖口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契约书,拍在桌上。 “诸位。” 姜宁摇着折扇,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们来谈谈正事。” “我准备成立一个名为‘大雍mcN’组织,诚邀四位加盟。” “现在唐播虎已经签了,还剩你们仨,考虑一下!” “什……什么恩?”祝只删拿着大猪蹄子,一脸懵。 “简单来说,就是打造金陵第一男团。” 姜宁指了指唐播虎, “唐兄画技通神,以后负责产品包装和插画,兼职美妆博主,教大姑娘小媳妇画眉。” 又指了指祝只删,“祝兄狂草一绝,以后负责写软文和广告语,谁敢骂咱们,你就写文章骂回去。” 最后看向文证明和徐震惊,“至于二位,一个负责产品测评,用数据说话;一个负责制造舆论,标题怎么惊悚怎么起。” “宁公子,这……”文证明还要矜持一下,“有辱斯文啊。” “利润三七开。” 姜宁比了个手势,“你们三,我七。年底还有分红。” “震惊!这契约竟然还要给我们分红?!” 徐震惊看着合约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掉进虾盆里, “宁公子……哦不,老板!您真是大善人啊!” 江南四大才子,毫无文人风骨地……全员按下了手印。 …… “啧啧啧。”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看戏的豫王萧景,吐掉瓜子皮,摇着那把破折扇凑了过来。 他看着正对着镜子练习职业假笑的唐播虎,又看看正在狂写震惊体的徐震惊,心里有点痒。 “皇侄媳妇。” 萧景凑到姜宁身边,那张妖孽的脸几乎怼到姜宁面前,桃花眼眨啊眨, “你看本王这张脸,是不是比那唐播虎强多了?” 姜宁往后仰了仰:“皇叔想说什么?” “本王也想加入那个什么……mcN!” 萧景理了理紫金冠,摆出一个风骚的姿势, “本王不想当王爷了,本王想当那个什么颜值主播。只要本王往画舫上一坐,那打赏的银子不得堆成山?” “噗——” 正在捣药的顾九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翻了个白眼,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走过来: “王爷,您那不叫直播,那叫青楼头牌。” “去去去!庸医!” 萧景一脚踹开顾九,嬉皮笑脸地看向谢珩, “大侄子,你也别黑着脸。本王这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听了点消息。” 说到消息。 萧景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像是换了个人。 他看了一眼四周热闹的景象,压低了声音,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刚接到知微楼的加急密报,北漠那边……出了件怪事。” 正在给姜宁剥虾的谢珩,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事?”姜宁好奇地问。 萧景眯起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听说那位三年前,和亲过去安乐公主——萧云锦……” “一个病的快死的人,居然浴火重生了。” “不仅弄死了北漠老王,还把新王迷得神魂颠倒,整个漠北王庭因为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还吵着喊着要回来找你成亲。” “咔嚓。” 一声脆响。 姜宁低头。 只见谢珩手里那只刚刚剥好的、鲜嫩完整的小龙虾,此刻已经被捏成了肉泥。 红色的虾油溅了他满手,甚至滴落在那尘不染的黑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宁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谢珩。 这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却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 姜宁试探着问道,“安乐公主?那是谁?很重要吗?”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拿过方巾,一点点擦去手指上的虾油和碎肉。 动作很慢,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没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淡漠, “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罢了。” 【无关紧要?】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无关紧要你能把虾捏成肉泥?】 【这反应……不对劲啊。书里没这号人物啊?难道是隐藏剧情?】 “既然无关紧要,那就别管了。” 豫王似笑非笑地看了谢珩一眼,摇着扇子打圆场, “反正北漠离咱们十万八千里。来来来,喝酒! 震惊兄,把你那句‘震惊’再喊一遍,本王爱听!” 酒宴继续,热闹非凡。 但谢珩却再也没动过筷子。 他坐着轮椅,独自一人来到了窗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谢珩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三年前因为他的腿疾,无法再行镇守漠北。 于是那个从小就喜欢跟着他后面,拽着他衣角叫他“珩哥哥”的——大雍安乐公主萧云锦。 被先皇派去和亲,稳定漠北。 三年前,萧云锦离京时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 “谢珩,若我不死,定要拉着这大雍……一起下地狱。” 谢珩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正在和才子们划拳的姜宁。 陷入沉思。 ? ?宝子们! ? 豫王:我凭本事当头牌,有什么错? ? 谢珩:前女友(划掉)前麻烦诈尸了,有点慌。 ? 姜宁:这男人有事瞒我,今晚回去严刑逼供(挠痒痒)。 ? 下一章,重生来抢机缘的恶毒姐姐姜婉要来送人头(钱)啦!求月票! 第46章 冤家路窄 金陵城外,官道蜿蜒。 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混在商队中,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拉车的马是京中特供的良驹,车辕上刻着礼部侍郎府的暗纹。 车厢内,酒气熏天。 曾经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裴玉之,此刻正瘫软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醉眼朦胧,口中含糊不清地骂着: “怀才不遇……朝廷无眼……再给本官拿酒来!” 姜婉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往旁边挪了挪。 这就是她千方百计从妹妹手里抢来的夫君? 这就是上一世那个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裴宰相? 【废物。】 姜婉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她掀开车帘,看着金陵城巍峨的城墙,手指扣住窗框。 上一世。 那个草包姜宁嫁给了裴玉之,两人被外放金陵。 也是在那一年,裴玉之在金陵城外的落凤坡,意外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银矿。 靠着这座矿,裴玉之解决了大雍的国库亏空,更是在随后的战乱中提供了充足的军费。 从此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宰相。 而姜宁,也成了人人艳羡的一品诰命夫人,风光无限。 【凭什么?】姜婉眼底闪过愤恨。 【裴玉之能当宰相,全靠那个矿!跟姜宁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才让我重活一世!】 只要她先买下落凤坡,把这份泼天的富贵握在手里,献给太后…… 这一世的宰相夫人,这一世的荣华富贵,就是她姜婉的! “姜宁,你现在得意有什么用?” 姜婉看着远处海棠山庄隐约的轮廓,嘴角冷笑, “这一世,我要拿走本该属于你的气运。让你像上一世的我一样,在泥潭里烂掉!” …… 入夜,金陵府衙后门。 朱从文最近的日子很难过。 老婆变美了是好事,但老婆成了宁公子的死忠粉,这就很要命了。 加上四大才子集体反水,他在金陵的牌面已经输了个精光。 “大人。” 师爷匆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后门来了一位夫人,自称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裴状元的正妻。” “姜家?” 朱从文皱眉,心情烦躁, “礼部侍郎姜远山那个姜家?哼,裴玉之都停职反省了,她来做什么?不见!就说本官病了!” “可是……她拿出了这个。” 师爷双手呈上一只做工精细的紫檀木匣。 朱从文漫不经心地打开木匣。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啪”地合上盖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 那是宫中之物! 是慈宁宫太后赏赐给亲近之人的信物! “快!请进来!不,本官亲自去迎!” …… 密室内,烛火摇曳。 姜婉一身素净的锦衣,虽然风尘仆仆,但那股子京城高门嫡女的傲气却端得十足。 她没有行礼,径直坐在了客座上,目光扫过朱从文。 “朱大人,太后娘娘对您在金陵的表现,可是……很不满意啊。” 姜婉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朱知府冷汗下来了。 “下官……下官有罪。” 朱从文擦着汗,“实在是那摄政王夫妇太过狡诈,那个宁公子又掌控了舆论……” “狡诈?”姜婉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的小手段罢了。朱大人是被他们吓破了胆,还是说……在这江南富贵乡里待久了,忘了京城的规矩?” 朱从文腰弯得更低了:“下官不敢!还请姜大小姐指点迷津!” 眼前这位不仅仅是状元夫人,更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太后面前的红人。得罪了她,自己在京城的靠山就断了。 姜婉见火候到了,才缓和了语气,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想要扳倒摄政王,光靠那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有什么用?得断他的根,绝他的路。” “现在朝中缺银两,大人你也想立功。我这次来,就是送大人一场泼天的富贵。” “裴夫人有何高见?”朱从文眯起眼。 “金陵城外三十里,落凤坡。” 姜婉压低声音,“我姜家在一本前朝古籍中查到秘辛,那下面藏着一条前朝遗留的、未开采完的富银矿脉。” “银矿?!” 朱从文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有了银矿,对于大雍来说,那可是能通天的政绩! “这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姜婉极其笃定,毕竟是前世亲历,“只是……那块地现在盯着的人不少,而且摄政王似乎也有所察觉。” “我虽有太后密旨,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买地、开矿、镇压刁民,还需要朱大人您的官威。” 朱从文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眼中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好!好!若是真有银矿,本官就是拼了这顶乌纱帽,也要帮姜小姐拿下!” “不过……”朱从文面露难色,“买地需要现银,开矿更需要巨资。衙门的库银……都被那宁公子通过琉璃生意给套走了啊。” “钱,不是问题。” 一道生硬的大雍官话,突然从屏风后传出。 姜婉眉头一皱,厉声道:“谁?!” 只见屏风转出,走出一个留着月代头、身穿宽大武士服的男人。 他腰间跨着双刀,眼神阴鸷如狼,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血腥气。 “这位是……”姜婉看向朱从文,眼中带着警惕。 “姜小姐莫惊。” 朱从文连忙介绍,压低声音,“这位是东瀛来的贵客,鬼冢先生。也是太后娘娘默许的……盟友。” 姜婉心中一凛。 勾结东瀛?这可是叛国通敌的大罪。 但她转念一想,只要能赢了姜宁,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又如何? 鬼冢盯着姜婉,随后扔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上,全是通兑的大额银票。 “我们要地盘。” 鬼冢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落凤坡那个隐蔽的山谷,做点生意。银矿归你们,山谷归我们。钱,我出。” 姜婉看着那一叠银票,又看了看代表太后意志的朱知府。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资金不足,现在有了东瀛人做冤大头,有了官府做靠山…… 这局,稳了! “成交。” 姜婉伸出手,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买下落凤坡后,我要姜宁……死无葬身之地。” 鬼冢狞笑一声,按住刀柄: “如你所愿。” …… 海棠山庄,书房。 “阿嚏!” 正在看地图的姜宁打了个喷嚏。 “老板,你没事吧?”唐播虎关切地问道。 “没事,估计是有人想给我送钱了。” 姜宁揉了揉鼻子。 她拿起那张母亲留下的【金丝鱼皮舆图】,再次用放大镜看向落凤坡的位置。 红圈之下,那个鲜红的骷髅头标记,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渗人。 而在骷髅头旁边,姜宁终于解读出了母亲留下的另一行微雕小字: 【沼气伴生,遇火即炸。入之必死。】 姜宁:“……” 她放下地图,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 ?宝子们! ? 姜婉:我有太后撑腰!我有东瀛金主!我赢定了! ? 姜宁:我有……地图说明书。 ? 鬼冢:我是来搞恐怖活动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 下一章,拍卖会高能!看谁才是真正的败家子!求月票! 第47章 琅嬛水榭 金陵城外,玄武湖。 夜雾浓稠如墨,将偌大的湖面封锁得密不透风。 一艘挂着青纱灯笼的画舫切开迷雾,船头破浪之声清晰可闻。 “到了。” 随着流云一声低喝,眼前豁然开朗。 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残雾,湖心孤岛之上,一座晶莹剔透的水上宫殿赫然撞入眼帘。 琅嬛水榭。 大雍最大的民间情报机构知微楼分支机构,也是楼主燕孤鸿用来收割天下财富的聚宝盆。 …… 入场处,侍女无声地递上描金面具。 在这里,不问脸面,只认银票。 姜宁挑了个笑眯眯的白狐面具扣在脸上,顺手给谢珩戴上了一张狰狞的修罗面具。 主仆三人刚进入通往二楼的九曲回廊。 “哒、哒、哒。” 一阵高调且傲慢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为首那女子虽然戴着孔雀面具,但那一身正红色的诰命夫人服制,还有那股子傲慢劲儿,化成灰姜宁都认得。 姜婉。 跟在她身后的是裹成粽子的朱知府,还有戴斗笠满身邪气的神秘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宁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低,推着轮椅想贴着墙边溜过去。 毕竟她现在的剧本是“家道中落、被排挤去江南”的小可怜,不想跟这只花孔雀正面硬刚。 “哟,这不是妹妹吗?” 姜婉的脚步停住了。 果然,姜宁那哪怕化成灰她都嫉妒的身段,太好认了。 姜婉挡在路中间,音调故意扬高了几分: “怎么?见到姐姐还要躲着走?是心虚,还是……囊中羞涩啊?” 她目光扫过姜宁朴素的衣着(特意换的),发出一声嗤笑: “这琅嬛水榭的门槛可高,一杯茶都要十两银子。妹妹若是钱不够,姐姐看在往日情分上,倒是可以施舍你一点。” 姜宁那双露在外面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姐姐说笑了……” “王爷的腿要紧……我带他来散散心。” 说完,她推着谢珩匆匆撞开人群,逃也似地钻进了天字号包厢。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姜婉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呵,砸锅卖铁?” 姜婉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神秘人鬼冢低语, “看来消息没错,她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只要今晚耗光她最后的钱,明日落凤坡的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鬼冢阴森一笑,按住腰间双刀:“如你所愿。” …… 包厢内。 珠帘垂落,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呸。” 姜宁摘下面具随手扔在桌上,毫无形象地往太师椅上一瘫, “演弱鸡真累。流云,快给我剥把瓜子压压惊,刚才差点没忍住给她一拳。” 谢珩摘下面具,看着她这副无赖模样,嘴角微勾。 “王爷。” 顾九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确认了,压轴的确是赤火灵芝。但前面……加塞了个邪门的玩意儿。” “什么?” “北漠血玉。” …… 拍卖会开始。 中央升降式的金莲展示台上,奇珍异宝流水般呈上。 直到侍者端上了一个覆盖着红布的托盘。 红布揭开。 四周的烛火诡异地暗了一下。 盘中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猩红如血的玉石,宛如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此乃北漠皇室秘宝。” 拍卖师的声音蛊惑,“传闻佩戴此玉,可改运势,夺造化……” 谢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块玉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与三年前,萧云锦离京时,身上那种绝望的气息太像了。 “五万两!”楼下有人出价。 “十万两!” “一百万两。”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从天字号包厢砸了下来,镇住了全场。 谢珩出手了,直接爆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流云已经飞身下楼,扔下一叠通兑银票,一把抓起那块血玉,回到了包厢。 “王爷?”姜宁不解,“这破石头值一百万?” 谢珩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块血玉,那块玉仿佛活物一般,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鲜血。 突然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红烟雾从玉石溢出,直往谢珩身体里钻。 “喝!” 谢珩默运玄功猛地发力,周身煞气满布,硬生生震散烟雾。 “吱——!” 五指发力,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血玉,在他掌心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脆响,瞬间化为齑粉。 谢珩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阴魂不散。” 姜宁:【……】 【一百万两就听个响?败家爷们!】 【不过……刚才那团黑气是什么?怎么感觉系统都在报警说有病毒?】 …… “诸位!”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魁首——产自地火熔岩深处,百年难遇的赤火灵芝!” 琉璃罩内,一株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灵芝,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起拍价,五十万两!” “一百万!” “两百万!” 价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每一次加价都是几十万两的跳动。 “三百万两!”姜宁走到栏杆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举起了牌子。 隔壁包厢,姜婉冷笑一声,给了朱知府一个眼神。 “三百五十万!”朱知府立刻跟进。 “四……四百万!”姜宁咬牙切齿,手都在抖,仿佛那举起的不是牌子,是她的心头肉。 “四百五十万!”朱知府悠闲地喝茶,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是东瀛人的钱。 当价格飙升到五百万两时,整个琅嬛水榭都安静了。 这笔钱,相当于大雍国库半年的赋税! 姜宁颓然地扶着栏杆,身体摇摇欲坠。 她红着眼,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道: “六百万两!!”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连琉璃铺都抵押出去了!谁再跟我抢,我就死给他看!” 那声音里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就连隔壁看戏的豫王都忍不住咂舌:“啧,皇侄媳妇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六百万两……她还真敢喊啊。” 隔壁包厢。 姜婉正要举牌,却被鬼冢一把按住了手腕。 “八嘎!” 鬼冢操着生硬的官话,眼神阴鸷,“六百万两!她已经疯了!” “我们的资金是用来买落凤坡建基地的!如果在这里耗光了,明天拿什么买地?!” “哼,便宜她了。” 姜婉收回手,看着姜宁那副倾家荡产的惨状,心中涌起快感。 六百万两买一株药。 姜宁脑子秀逗了! “六百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锤声落下。 姜宁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 一刻钟后,水榭码头。 夜风湿冷,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姜宁眼眶通红,脚步虚浮,若非流云搀扶,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姜婉带着人经过她身边,停下脚步: “妹妹,恭喜啊。” “啧啧,六百万两只买一株药引,妹婿的腿疾还真是无底洞啊!” 姜婉大笑三声,带着众人登上画舫,扬长而去。 岸边,只剩下王府的一行心腹。 看着姜婉的船消失在迷雾中。 姜宁掏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眼角泪痕,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嗤。” 姜宁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那株赤红的灵芝,一脸坏笑:“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然后将那个价值连城的灵芝随手抛给顾九,“拿去,赶紧把药配出来。” 顾九手忙脚乱地接住: “哎哟我的祖宗!轻点!这可是六百万两!” ? ?宝子们! ? 姜婉:她没钱了!她破产了!我赢了! ? 姜宁: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数钱中)。 ? 谢珩:老婆演戏真累,回去给她捏捏腿。 ? 下一章,姜宁要月票,给王爷买药! 第48章 请君入瓮 次日清晨,金陵城。 昨夜琅嬛水榭那场豪掷六百万两的斗富,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人皆知,摄政王府为了给王爷治腿,已经掏空了家底,甚至抵押了日进斗金的琉璃铺。 现在的海棠山庄,就是个空壳子。 …… 金陵官产竞拍行。 今日是落凤坡地皮公开竞标的日子。 虽然只是一块荒山野地,但因为那是前朝遗留的无主之地,必须走官府流程。 大堂内,人头攒动。 “来了,来了!那个败家娘们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只见姜宁推着谢珩缓缓走入。 今日的她,一改往日的张扬。 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素色绸衫,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脸色苍白憔悴,眼下还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睡。 谢珩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件有些磨损的黑袍,神色阴郁,一言不发。 主仆几人,透着一股子家道中落的凄凉感。 “哟,妹妹来了?” 一道娇笑声从二楼雅座传来。 姜婉一身正红色的金丝牡丹裙,满头珠翠,在乔装成随从的鬼冢和朱知府的陪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宁。 “怎么穿得如此寒酸?” 姜婉故作惊讶地捂嘴,“哎呀,姐姐忘了,昨晚妹妹豪掷六百万两,怕是连买米的钱都没了吧?” 姜宁咬着下唇,抬头看了一眼姜婉,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王爷的腿要紧。” 她声音颤抖,“至于钱……只要人在,总会有的。” “呵,天真。” 姜婉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瞧你现在的穷酸样,今日这落凤坡的银矿,必是我囊中之物!】 …… “咚——!” 铜锣敲响,竞拍开始。 前面的几块良田和铺面,姜宁全程低着头,一副囊中羞涩不敢举牌的模样。 直到最后,司仪拿出了那张泛黄的地契。 “压轴拍品——城外三十里,落凤坡荒山地契一张!” “起拍价:一百万两白银!” 全场一片嘘声。 一百万两买个荒山?官府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这块地要流拍时。 “一百……一十万两。” 角落里,姜宁颤巍巍地举起了牌子。 二楼,姜婉眼睛一亮。 果然! 上一世,裴玉之就是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才飞黄腾达的。 姜宁肯定也知道这里有银矿! 看她那副想买又没钱的穷酸样,还想翻盘,做梦去吧! “两百万两!” 姜婉毫不犹豫,直接翻倍。 姜宁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两百……五十万!”姜宁咬牙切齿。 “三百万!”姜婉轻描淡写。 “三……三百五十万!” 姜宁抓着谢珩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哭腔,“王爷,那块地风水好,我想……我想给咱们留条后路……” 谢珩配合地叹了口气,伸手解下腰间那块代表亲王身份的玉佩,递给姜宁: “当了吧。本王只有这个了。” 这一幕贫贱夫妻百事哀,看得周围人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竟落魄至此。 “四百万!”姜婉再次举牌,眼神轻蔑,“妹妹,没钱就别硬撑了,当了玉佩也不够啊。” 姜宁似乎被激怒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四百五十万!我去找沈万三借!我就不信沈家不给我这个面子!” 听到“沈万三”三个字,姜婉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让沈万三介入,这银矿的秘密怕是保不住,而且资金战她未必打得过这江南首富。 必须速战速决! 姜婉回头看向身后的鬼冢。 鬼冢一直阴沉着脸,此时却点了点头。 “加。” 鬼冢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张盖着东瀛皇室印章的“借款契约”。 “这是高利贷。”鬼冢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姜小姐,签了它,钱归你。但若是还不上……那座矿,归我。” “签!” 姜婉毫不犹豫。 只要挖出银矿,区区几百万两算什么?那是几千万甚至几亿两的收益! 她一把抢过银票,走到栏杆边,挥舞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声音亢奋: “八百万两!!!” “我出八百万两!现银!” 轰——! 全场炸裂。 八百万两买一座荒山?这状元夫人是疯了吗? 楼下。 姜宁举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二楼姜婉手中的银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没……没钱了……” 姜宁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似乎在无声痛哭。 “八百万两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司仪激动的锤子都快敲断了。 “八百万两!成交!” “哈哈哈!我的了!终究是我的了!” 姜婉狂笑出声,紧攥着那张到手地契,趾高气扬地冲下二楼。 她径直走到姜宁面前,看着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庶妹,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妹妹,多谢承让啊。” 姜婉将手中的地契折成长条,手腕扬起,朝着姜宁那张苍白的小脸轻轻拍去—— “锵!” 姜婉的手腕僵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一把漆黑如墨的剑鞘,精准地格挡在了姜宁脸侧,抵住了姜婉的手腕。 顺着剑鞘望去。 谢珩单手支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姜婉手腕剧痛,下意识地缩回手,对上谢珩那双阴鸷的眼,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前世夫君让自己独守空房,最后含冤而死,没有落个半点好处。 此时却护住自己那个草包妹妹,心中不由得愤恨起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坐拥银矿,何必怕一个过气的残废? “哼。” 姜婉揉了揉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姜宁一眼, “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还是回到了懂它的人手里。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说完,姜婉一甩衣袖,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扬长而去 …… 待人走茶凉。 大堂里只剩下摄政王府的一行人。 “呜呜呜……” 姜宁还捂着脸,肩膀耸动。 顾九在一旁叹气:“王妃,别哭了,钱没了咱们再赚……” “噗嗤。”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姜宁指缝里漏了出来。 姜宁放下手。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哪里有一滴眼泪? 那双杏眼里,笑意比花儿还灿烂。 “哭?” 姜宁从袖口掏出一把瓜子,“我那是笑得肚子疼。” 她看向姜婉离去的方向, 【啧啧啧,姐姐真是大手笔啊。】 【八百万两?买个全是毒气的沼气池?】 【过几天就让你变成窜天猴!】 谢珩:“……” 谢珩原以为姜宁是被亲姐血脉压制后难受, 便想伸手握住她手,直到听到她心中叽咕,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下了伸出的手,眼底闪过纵容的笑意。 ? ?宝子们! ? 姜婉:我签了高利贷,但我有银矿,我不慌! ? 鬼冢:我有地盘了,我要造大炮! ? 姜宁:我准备好了瓜子和板凳,坐等烟花秀。 ? 下一章,唐伯虎要开始卖身卖艺还债啦!求票票! 第49章 全场九块九?宁总裁现场砍价 金陵城,秦淮河畔。 今日的头条,属于海棠山庄新成立的商号——【宁氏严选】。 一大早,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唐播虎亲笔画的海报: 【摄政王府含泪清仓!宁公子破产大甩卖!】 【为了给王爷治病,我们不计成本!全场亏本!只求回血!】 未时三刻,媚香楼画舫外,已经被全金陵的贵妇、小姐、甚至看热闹的闲汉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唐才子出来了!” “啊啊啊他看我了!” “唐才子我要给你生猴子!” 在一阵尖叫声中,画舫二楼的珠帘卷起。 江南第一才子唐播虎,今日穿了一身极其显眼的红袍,手里拿着一把……扩音喇叭(姜宁空间定制,农贸市场必备)。 他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内心却在流泪: 我堂堂一画圣,却像青楼女子一般,出来抛头露面,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但一想到那张如果不干就要赔偿天价违约金的契约,唐播虎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喇叭: “各位金陵的姐姐妹妹们,大家下午好!”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唐播虎。” 台下瞬间沸腾。 “唐公子看我!” “唐公子今日好俊俏!” 唐播虎强忍着羞耻,指了指身后桌上摆满的精致礼盒: “大家都知道,宁公子为了给家人治病,家底都掏空了。今日这场特卖会,不为赚钱,只为……交个朋友!” “废话不多说,先上第一款——【琉璃美妆镜】!” 两个侍女捧着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镜走上台。 阳光下,那镜面光可鉴人,连台下大妈牙缝里的菜叶都照得清清楚楚。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诸位请看,这镜子采用西域秘法,名为‘水银琉璃’,照人如照真身。” 唐播虎看了一眼手里的提词板,硬着头皮念词, “此物在西域,乃是皇室贡品。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 台下有人咋舌,“太贵了吧?” “就是,虽然好,但咱们买不起啊。” 就在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 “慢着!” 一道清亮且霸气的声音传来。 姜宁(宁公子)戴着一副墨镜,披着黑风衣,在大宝二宝(捧哏童子)的簇拥下,气场全开地走上台。 她一把夺过唐播虎手里的喇叭,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熬夜熬红了的眼睛(其实是画的烟熏妆),声音沙哑而悲情: “一千两?唐兄,你这是在赶客吗?” 唐播虎一愣(按剧本演): “老板,这镜子成本就要八百两,加上运费、人工,卖一千两我们已经是在亏本赚吆喝了啊!” “亏本?” 姜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镜子都在晃, “亏本也要卖!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金陵城的父老乡亲!是我的家人们!” 她指着台下那些眼神狂热的贵妇,大声吼道: “家人们大热天来捧场,你就给我也报一千两?把价格给我打下来!” 唐播虎一脸痛苦,捂着胸口: “老板,不能降了!再降我们连底裤都赔光了!” “少废话!” 姜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要一千两!也不要八百两!” “流云!拿笔来!” 姜宁拿起朱砂笔,在价格牌上狠狠画了个叉,然后写下一个让人心跳骤停的数字。 “今天,为了感谢各位姐姐对王府的支持!” “这面镜子,只要——九十九两!” “九十九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皇家品质,平民价格!” 轰——! 全场疯了。 一千两的东西卖九十九?这宁公子是受刺激疯了吧? “我要!我要十面!” “别挤我!这是我先看上的!” “宁公子大义!宁公子我爱你!” 无数银票如同雪花般往台上扔。 徐震惊在一旁奋笔疾书: “震惊!宁公子含泪大甩卖,现场几度失控,有人竟为此打得头破血流!” 唐播虎看着这疯狂的场面,拿起喇叭: “老板,差不多了吧?咱们库存不够了,只剩10单了。” 姜宁抢过喇叭: “十单?我们不能答应,为了感谢父老相亲们厚爱,西域作坊今天必须加急一千面,今天下午拍下的姐妹们到海棠山庄取货。” “最后只剩加急一千面,没有买到的姐妹们,加紧清一下库存。” 姜宁关掉喇叭,看着唐播虎嘴角勾笑,“这叫饥饿营销,懂不?” 【本小姐的商超空间管够,嘻嘻】 就在全场抢空,姜宁准备宣布售罄的时候。 “有趣。” 二楼最豪华的雅座上,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既然宁公子这么想交朋友,那本王……也来交个朋友。” “哗啦啦——” 一阵金灿灿的雨,从二楼倾泻而下。 那是整整一箱金叶子,直接倒在了栏杆旁,堆成了一座小金山。 全场瞬间死寂。 众人抬头,只见豫王萧景一身骚包紫衣,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笑吟吟地看着楼下。 “榜一……哦不,豫王殿下?”唐播虎腿一软。 萧景没理会唐播虎,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姜宁, “皇侄媳妇……咳,宁公子。” 萧景指了指那堆金叶子, “这五千两黄金,不买镜子,只买你手里那张揉皱了的废纸,如何?” 姜宁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团。 这是她昨晚准备备课教唐播虎素描技法时,随手勾的一幅吹风机结构草图,刚才顺手拿来当道具用的。 【五千两黄金买张草图?】 【这皇叔人傻钱多?还是……看出了什么?】 姜宁眼珠一转,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 “成交!” 她将手中的纸团随意往空中一抛。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二楼,萧景收起折扇,身形微动,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纸团。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皱巴巴的纸张。 当他看清图纸上那精密的结构和标线符号时,原本戏虐的笑意瞬间收敛。 这是那个女人才会用的独特标注! 公输机关世家特有的天工绘法。 萧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正在数钱宁公子。 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红衣、嚣张跋扈却才华绝世的身影,竟然与眼前人……渐渐重叠。 真的是你吗? 红药? ? ?宝子们! ? 唐播虎:别问,问就是为了艺术(钱)。 ? 姜宁:全场九块九!家人们冲啊! ? 豫王:这图纸……dNA动了! ? 下一章,那个抛妻弃女的渣爹要来找虐了!求票票! 第50章 渣爹来了 “诸位家人们!把目光看过来!” 姜宁数完金叶子,心情大好,拿着扩音喇叭站在台前, “刚抢完镜子累了吧?宁氏严选特意为大家准备了美食试吃环节!” 文证明作为新晋“吃播博主”,此刻正端着一个还在滋滋冒热气的奇怪盒子。 那是姜宁从空间里掏出来的——【自热红烧肉米饭】。 “不用火,不用灶,一杯冷水煮好饭!出门在外,哪怕是在荒郊野岭,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红烧肉!” 文证明揭开盖子。 “轰——” 一股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伴随着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在秦淮河畔炸开。 红亮软烂的五花肉浇在晶莹的米饭上,汤汁浓稠。 文证明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那一脸陶醉的表情,比他考中举人还要销魂。 “震惊!不用柴火也能煮饭?这是仙术!” 徐震惊在一旁举着喇叭狂吼, “宁公子不仅卖得一手好货,还做得一手好饭!想吃的,排队购买!今日特价,五十文一盒!” 台下的百姓和赶路的行商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馋得口水直流,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我要十盒!” “我要一箱!” 看着那疯涨的销量,姜宁在心里乐开了花。 【哼哼,本大小姐空间的预制菜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还带拐弯!】 【就凭你们这购买力,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我的库存清空!】 …… 二楼,雅间。 谢珩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却透过珠帘,紧紧锁在楼下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上。 “啧,皇侄媳妇这做生意的手段,倒是比你我都强。” 豫王萧景把玩着那张刚买来的草图,“你说,她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珩抿了一口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不管她有多少东西,我的王妃,自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得得得,知道是你家的。”豫王翻了个白眼,兀自看着那张纸出神。 人群外围,一阵蛮横的推搡声传来。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夫人的路!” 姜婉带着裴玉之,在一群家丁的护卫下,强行挤到了台前。 她刚拿下地契心情正好,想来秦淮河游玩一下,却没想到被这边的热闹给堵住了。 “什么宁公子?装神弄鬼!” 姜婉站在台下,眯着眼,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戴着墨镜神采飞扬的贵公子。 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个嗑瓜子时漫不经心的动作,尽管束胸勒了几圈,但那呼之欲出的身段…… 简直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庶妹一模一样! “姜宁?!” 姜婉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她大步冲上台,指着姜宁尖叫道: “好啊!我就说是谁在这里妖言惑众!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大家别被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宁公子!她是摄政王妃!是个女人!” 台下一片哗然。 “女人?” “摄政王妃?” 姜宁动作未停,依旧慢条斯理地嗑开一颗瓜子。 “这位大婶。” 她吐出瓜子皮,声音懒洋洋的, “想吃红烧肉就直说,不用这么拼命给自己加戏。来,赏你一盒,这盒是臭豆腐味的,跟你这张嘴挺配。” 说着,她随手抓起一盒还没拆封的臭豆腐料理包,精准地扔进了姜婉怀里。 “你——!” 姜婉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扔掉臭豆腐,伸手就要去抓姜宁的墨镜, “你还敢装!把脸露出来让大家看看你这副德行!” 姜宁身形一侧,脚下一滑,像条泥鳅一样躲开了姜婉的爪子。 “呛!” 一直守在一旁的流云上前一步,剑鞘横出,冷冷地挡在了姜宁身前,将姜婉隔绝在外。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之时。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画舫外炸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正三品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来。 他面容白皙,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留着精心修剪的美须,即便人到中年,依然风度翩翩,透着一股子儒雅随和的书卷气。 来人正是姜家的家主,礼部侍郎——姜远山。 姜婉火急火燎要来江南,他自是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为她安顿事宜。 姜远山大步走上台。 他看了一眼台上衣衫不整正在卖力吆喝的四大才子,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姜宁身上。 那种眼神,没有半分慈爱。 “父亲!” 姜婉见到靠山来了,立刻哭喊着扑过去,“您看妹妹!她把咱们姜家的脸都丢尽了!” 姜远山深吸一口气,指着姜宁,手指都在颤抖: “逆女!”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不在后宅侍奉王爷,不在家相夫教子,却穿着男装,在这里抛头露面,做这等下九流的商贾营生!” 姜宁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姜大人这话说得稀奇。我不出来赚钱,难道等着饿死?还是指望姜大人那点微薄的俸禄来养活王府?” “放肆!” 姜宁的顶嘴彻底点燃了姜远山的怒火。 在京城,他是说一不二的严父;在朝堂,他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如今被自己的庶女当众抢白,他的脸面往哪搁? “你不要脸,我姜家还要脸!” 姜远山怒吼道, “你那个死鬼娘就是个不知检点的妖女!整日里捣鼓那些破铜烂铁,带坏了门风!” “没想到你青出于蓝,比她更下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群男人眉来眼去,简直是不知廉耻!” 二楼雅座。 原本正在把玩那张草图的豫王萧景,听到姜远山数落姜宁和她母亲姜红药,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手中的核桃“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楼下,姜远山越骂越顺口, “逆女!!” “不知廉耻!简直是不知廉耻!” “你身为王妃,竟然女扮男装在此抛头露面,败坏我姜家门风!”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绑回去!家法伺候!” 随着他一声令下。 带来的十几个姜家家丁,挥舞着棍棒,凶神恶煞地冲上台,想要去抓姜宁。 ? ?宝子们! ? 姜远山:我骂得很爽,但我感觉头顶有点凉。 ? 豫王:敢骂红药?你号没了。 ? 姜宁:第一次见皇叔这么生气,有点帅怎么回事? ? 下一章,硬核打脸!母亲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求票票! 第51章 雷霆震怒 流云刚要拔剑。 “嗖——!” 一只盛满酒的白玉酒杯,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二楼飞射而下。 “砰!”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姜远山的额头上。 鲜血直流。 “谁?!”姜远山捂着额头惨叫。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二楼飞身而下,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 豫王萧景站在姜宁身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草图,浑身散发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姜远山, “姜远山!” “在本王面前,你也配提家法?” 姜远山捂着流血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姜宁身前的紫衣男子。 大雍最疯批、最不好惹的皇叔——豫王萧景。 “王……王爷?” 姜远山还试图用家法压人, “这是我姜家的家事!她那个妖女娘整日画些鬼画符,不守妇道,这逆女也一样,下官教训女儿,难道王爷也要管?” “啪!” 豫王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姜远山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起,满嘴是血。 “闭嘴!” 萧景双目赤红,那是姜宁从未见过的暴怒, “再敢用你那张脏嘴侮辱红药一句,本王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管这叫鬼画符?” 萧景猛地展开手中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图纸,直接怼到了姜远山脸上。 图纸上,画着一个拥有螺旋风叶、内部齿轮咬合精密的奇特构造(其实是手持吹风机素描图)。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萧景手指颤抖地指着图,声音洪亮,震彻整个秦淮河: “这精密的风叶结构,这独特的榫卯标注……” “这是悬镜司初代【天工部首尊】——公输瑶的手笔!” 全场哗然。 天工部首尊?公输瑶? 那不是传说中那个制造了无数机关神器、护佑大雍国门的传奇女子吗? “你们口中的破铜烂铁,是当年北漠战场上,以此原理造出的风雷炮!是守住国门的诸葛连弩!” 萧景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没有她,大雍的国门早就破了!尔等还能在这里吟诗作对,喝着花酒骂她是妖女?!” 姜远山被骂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图:“不可能……她明明只是个江湖孤女……她爱慕我的才华……” “爱慕你?” 萧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眼底满是鄙夷与嘲讽, “姜远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当年她身负重伤,遭到内部叛徒与外敌的双重追杀,落水昏迷,视物不清。” 萧景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姜远山那张确实还算俊朗的脸,咬牙切齿: “若非她神志不清,把你这副好皮囊错认成了旁人……你以为,凭你也配让她下嫁?” “是你姜家祖坟冒了青烟,才成了她的避难所!可你呢?” “你纵容正室凌辱她,把珍珠当鱼目,把神女当妖女!姜远山,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姜宁站在一旁,心中巨震。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当年的忍气吞声,只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潜伏。原来那场所谓的一见钟情,竟是一场惨烈的阴差阳错。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母亲名誉而暴走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信!她就是个贱妾!”姜远山还在垂死挣扎。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闹剧。 姜宁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玉冠。 “哗啦——”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抹去了唇上的惨白伪装,露出了一张即便画着病容、依然绝美倾城的脸。 男装丽人,风华绝代。 “父亲说我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姜宁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若贪图享乐,何必如此辛苦?” “王爷身中寒毒,急需六百万两的火灵芝续命!朝廷没钱,姜家不给,我不出来挣钱,难道眼睁睁看着夫君去死吗?!”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救大雍的摄政王!这算什么不知廉耻?这叫——夫妻同心!” 轰——!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台下的贵妇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呐!原来是为了救王爷!” “太感人了!王妃大义啊!” “姜大人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和先夫人!” 就连四大才子也齐齐侧目,躬身行礼。 唐播虎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恢复女装的姜宁,手里的折扇摇得飞起,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狂热: “宁兄……哦不,宁姐姐!” “我就说只有奇女子才有这般才情!女子更好!女子更妙!阴阳调和,乃是天道啊!本才子……更爱了!” 二楼雅座。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珩,手中的茶杯终于碎了。 “流云,推我下去。” 谢珩声音冰冷,“再不下去,本王的王妃就要被人抢走了。” …… 谢珩的出现,彻底终结了这场闹剧。 虽然坐着轮椅,但他那身久居上位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姜大人。” 谢珩握住姜宁的手,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姜远山, “既然你看不上本王的王妃,那从今日起,姜宁便不再是你姜家女。她是本王的妻,是这摄政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带着你的人,滚回京城。” 姜远山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在百姓的嘘声中,带着姜婉灰溜溜地逃离了画舫。 …… 夜深,闹剧散场。 秦淮河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豫王萧景站在码头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风雷炮(吹风机)的图纸,看着姜宁。 “皇叔……”姜宁走过去。 萧景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谢珩正在不远处应付唐播虎的纠缠,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 “丫头,你娘的手段,我知道。” “当年那场大火……烧得太干净了,连块骨头都没留下。以她的本事,若不想死,阎王爷也收不走。” 姜宁心脏狂跳,“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萧景拍了拍姜宁的肩膀,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我只是觉得,她那样骄傲的人,不会甘心死在后宅的勾心斗角里。” “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而且姜远山是否是你的父亲,还不一定!” 说完,萧景露出一个苦涩而又苍白的笑容。 然后妖冶地一转身,紫色的大氅在夜风中划出一道落寞的弧度,大步离去。 【晕!】 【原主那传奇老娘,真不省心,到头来我连亲爹还不知道是谁?】 【难道是豫王?不对,从他看我那色迷迷的眼神,肯定不是!】 那一夜, 姜宁一人在秦淮河码头,凌乱了好久! ? ?宝子们! ? 豫王:那图纸绝对是风雷炮! ? 姜宁: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用来吹头发的? ? 谢珩:岳母没死?那我这软饭是不是能吃得更硬气了? ? 下一章更精彩!宁公子求票票! 第52章 哪怕成遗孀,你也得给本王守着 金陵深夜,细雨如织。 秦淮河上的喧嚣被甩在马车后头,雨水敲击车顶,碎声入耳。 车厢内,姜宁蜷缩在最里侧的软垫上,鬓发略显凌乱。 她双目微阖,脑子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造孽啊。穿越第一天替嫁,结果现在亲爹是谁都成了未解之谜。】 【姜远山那个渣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有个名头。】 【现在倒好,我那便宜娘亲当年视力不好认错人?这剧情搁现代,那是妥妥的年度狗血伦理剧,编剧都要被寄刀片的!】 姜宁暗自腹诽,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 大宝、二宝、三宝三个人排排坐,六只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锁死在她身上。 显然姜宁心声已被三小只听到。 “娘亲,别怕。” 二宝率先伸手,刺啦一声掀开华贵的锦袍,露出里头那件印着粉色吹风机小猪的秋衣。 他绷着肉嘟嘟的小脸,挺起胸脯:“二宝今日特意穿了这件粉猪战袍,娘亲抱抱,邪崇尽散,全给它顶回去!” 三宝不甘示弱,从袖筒里抠出那条细如发丝的小青蛇,作势往姜宁脖领子里塞: “娘亲,小青送你暖被窝。谁再敢骂你是没爹的野种,我就让它咬烂他的屁股!” 姜宁被这股子孝心顶得嗓子眼儿发酸,反手揉了揉三宝的后脑勺。 “胡说什么。我有三个好大儿,还要什么亲爹。” 【再说我这没见过面的亲爹,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娘亲看上,大概率也是个绝色大佬。但抛妻弃女,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管他呢!眼瞅着还有一年多,书上说谢珩会挂,到时候老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大雍横着走的王妃。】 姜宁的视线横过去,落在了车厢最暗的死角里。 谢珩坐在那儿,形单影只,却气场惊人。 玄色披风底下,他的双腿隐约震颤,却被他死死压住。 那双眼,此刻红得发紫,透着病态妖冶。 刚才在画舫上强行运功,寒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此刻如坠冰窟,疼痛欲裂。 “过来。”谢珩冷冷开口。 三小只缩了缩脖子,大宝人小鬼大,拎起弟弟妹妹的后脖领子就往车门边儿缩,把战场留给这两个大人。 姜宁磨磨蹭蹭往那边蹭:“王爷,咱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话没说完,一股子蛮力猛地攥住她的腕子。 姜宁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失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进谢珩怀里。 软玉温香入怀,谢珩手臂收得死紧。 “嘶——轻点!疼!” 【这死瘸子吃什么枪药了?力气这么大,是不是怪我跟唐播虎走的太近了?】 谢珩的手扣住她的细腰,低下头,微凉的呼吸,扑在姜宁脖颈间。 “你想要找亲爹?” 姜宁懵了:“啊?” “姜宁,给本王听好了。” 谢珩突然发力,将她死死锁在胸前,语调森然: “不管你亲爹是谁,不管你娘留了多少破铜烂铁,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你就是摄政王府的人。” “就算本王真的死了……你也只能守着本王的冷灵位,做大雍最尊贵的遗孀。” “想养十八个小狼狗?” 谢珩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眼底红芒暴戾恣睢:“本王在阴曹地府,也会一个一个拧断他们的脖子。” 姜宁浑身僵得像块木板,噤若寒蝉。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谢珩的脑门,指尖刚贴上去,就被那股子惊人的寒意冻得一哆嗦。 “谢珩?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坏了。真气反噬,寒毒入髓。】 【这傻x,为了装那个逼,连命都不要了?】 马车缓缓停下,山庄大门近在眼前。 流云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透着几分急促,“主子,到家了。” 谢珩松了手。 他撑着扶手坐回轮椅,腰杆儿刚挺直,身子便剧烈一晃。 “王爷!”姜宁眼疾手快地扛住他的肩膀。 谢珩猛地推开马车门,金陵夜色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他那一袭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可下一秒。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了下来,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这抹红,触目惊心。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眼底神色复杂莫名。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主子!!!” 流云飞身扑上来,目眦欲裂。 姜宁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对着山庄内嘶声吼道: “顾九!顾九快滚出来!谢珩要挂了!!!” 海棠山庄大门轰然撞开。 顾九提着药箱冲出来,指尖搭在谢珩脉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 “经脉逆行……寒毒封喉……” 顾九嘴唇哆嗦着:“王妃,备后事吧。” 姜宁一巴掌扇在顾九后脑勺上,红着眼咆哮:“备个屁!老娘还没守寡呢!” “流云,把他背进密室!” “把赤火灵芝给我化开,必须把王爷救回来!” 【妈的,阎王爷敢在老娘面前抢人?】 【也得问问老娘,答应不答应!】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姜宁动作利落得惊人,“酒精喷雾,全场覆盖!” 她反手一挥,数十瓶高浓度医用酒精凭空落地,白雾在空气中弥漫,酒气瞬间充盈整座密室。 顾九原本正忙着净手,闻到这味道,桃花眼猛地圆睁,鼻翼微动:“好烈的酒!嫂子,这时候还有心思祭天?” “祭你大爷!这是消毒!” 谢珩赤裸上身,平放在玄铁床上。 那层冷白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细密的白霜在他眉梢、睫毛上迅速凝结。 姜宁站在床头,目光落在他心口。 那只黑色的麒麟纹身,踏云吞日,狰狞万分。 随着寒毒在经脉中疯狂冲撞,麒麟纹身周边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黑气翻涌。 麒麟那只紧闭的独目,此刻竟透出一抹摄人的暗红。 【卧槽,又来了!】 【这纹身眼角那道疤,真的跟我妈留给我的玉佩一模一样!】 【我那个传奇老妈……年轻时候到底都干了啥事?】 ? ?家人们! ? 王爷吐血了,但他临死前还在担心宁姐养小白脸! ? 谢珩:我还能抢救一下…… ? 姜宁:闭嘴!流云,摇发电机! ? 下一章,更精彩,月票催更走起! 第53章 鬼谷金针,神兵剔骨 室内灯火幽暗。谢珩呼吸微弱至极。 顾九一把甩开碍事的药箱,冲到床前,从腰间摸出一卷破旧的羊皮囊,哗啦一声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青铜刀具整齐排列,刃口微微泛绿。 顾九刚要抽刀。 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用这个,你那破刀会引发败血症。”姜宁看着这泛着绿的铜刀。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只听“咔哒”几声脆响。 密室顶端,凭空多出了几盏造型奇特的长灯。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将整个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一丝阴影。 顾九被强光刺得眯起眼。 姜宁随手一抛,一个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托盘稳稳落在床头。 “当啷——” 一排流线型、泛着极致冷光的手术刀静静躺在盘中。 440c医用高碳不锈钢,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锋锐。 除此之外,还有一排溜手术中常用的止血钳、持针器,造型各异,把顾九看傻眼了。 顾九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把11号尖刀上。 他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刀柄,迎着灯光看去。 刀刃极薄,不见一丝杂质。 “此铁……竟纯至无垢?!” 顾九震惊得声音变调,看姜宁的眼神犹如看九天神佛,“嫂子!这难道是天工部失传千年的……陨铁神兵?!” 【这就神兵了?这玩意儿我空间里按箱算。】 【土包子,那是现代冶金技术的降维打击。】 “少废话,开刀!”姜宁戴上乳胶手套,扔给顾九一瓶消毒酒精和强效局部麻醉喷雾,“喷患处,消毒,动手!” 顾九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震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 他猛地脱去那身骚包的大红外袍,只着一件素白单衣。 那个油嘴滑舌的庸医消失了,现在是名震天下的鬼谷传人——顾不知。 “嫂子,退后三步。” 顾九沉声开口,双手猛地一拍腰间。 “嗡——!” 一声蜂鸣在密室内炸响! 只见顾九双掌翻飞,残影重重。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金针,竟齐刷刷悬浮于他掌心之上,针尾疯狂颤动。 【卧槽!以气御针?!】 【牛逼啊!这特效放好莱坞最少值一个亿!】 “鬼门十三针,封死生!” 顾九暴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推。 十三道金光如流星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谢珩胸腹十三处大穴。 金针入体的瞬间,谢珩猛地痉挛。 他胸口那翻涌的黑气,竟被硬生生压制在心脉之外,动弹不得! “刀!”顾九手一伸。 姜宁默契无双,“啪”地一声将手术刀拍在他掌心。 顾九手腕一翻,刀锋精准切入谢珩右腿废弃多年的经脉处。 刀锋刮过被寒毒侵蚀成黑色的骨头。 谢珩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即便用了麻药,那种刮骨去毒的痛楚依旧直击灵魂。 他腮帮鼓起,牙关死死咬住那块无菌纱布,额头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姜宁一边拿着无菌布帮谢珩擦汗,一边紧紧盯着顾九的动作。 随着顾九刀锋的深入,谢珩腿部冒出滋滋黑烟,密室内的温度骤降,连那长明灯都被压得微弱不堪。 “赤火灵芝!快!”顾九满头大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已至极限。 姜宁抓起桌上那管早已提纯完毕的赤火灵芝浓缩液,毫不犹豫地注入谢珩心口大穴。 轰! 药液入体,如烈火燎原。 密室内的极寒瞬间被一股狂暴的热浪掀翻。 谢珩猛地挺直了脊背,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那黑色的寒毒白气与赤火灵芝的红芒,在他经脉中疯狂厮杀。皮肤寸寸崩裂,又在药力下迅速愈合。 顾九双目赤红,运指如飞,不断将外溢的毒血排出。 此时的姜宁握紧了双拳,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最后一滴毒血化作黑雾消散,谢珩胸口那只黑麒麟纹身的红芒,终于彻底隐去。 “当啷。” 顾九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服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姜宁上前一步,拿出特制的精细羊肠线。 指尖翻飞。 常年制作高定礼服练就的缝合技术,此刻被她用在人体上。 密密麻麻的伤口,在她手中迅速闭合,针脚平整得如同艺术品。 “呼……” 姜宁剪断最后一根线,双腿一软,跌坐在谢珩床头。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谢珩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活了。”顾九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强光灯,傻笑起来,“这辈子,值了。” 姜宁看着谢珩沉睡的侧脸,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粉碎。 “别高兴得太早。” 顾九翻身坐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盯着姜宁,一字一顿: “王妃,听好。王爷体内的陈年寒毒虽除,断裂的经脉也接上了。但这些经脉沉寂多年,此刻脆弱如初生婴孩。” “三日之内,绝不可动用一丝内力!否则经脉寸断,大罗金仙也难救!切记,切记!” 顾九指天画地,唾沫横飞。 姜宁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放心,我找根绳子把他绑在床上,天塌下来也不让他动弹一下。” “如此甚好。”顾九拍拍屁股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冲着手术台上的器械狂流口水, “嫂子,商量个事。” “这套神兵……能不能当做这次的出诊费?” 姜宁没力气骂他,只翻了个白眼,随手掏出一瓶冰镇可乐扔过去。 “接着。喝完滚蛋。” 顾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冒着寒气的红罐暗器,刚想研究怎么开,厚重的青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吱嘎——” 伴随着大宝刻意压低的童音:“别挤!爹爹在里面呢……” 姜宁和顾九对视一眼。 姜宁嘴角一扬,疲惫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三个小祖宗,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快步走向青铜门,伸手按在机关上。 门缝大开,三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整整齐齐地探进来了。 ? ?宝子们, ? 王爷的手术圆满成功!撒花! ? 顾神医:我的金针牛逼不? ? 姜宁:我的手术刀帅气不? ? 谢珩: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本王?本王痛晕过去了…… ? 下一章,高能预警!票票,催更点起来! 第54章 蝴蝶结与梅花糕 海棠山庄,晨光微熹。 宿雨初歇,竹林间悬着的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洇湿了阶前的青苔。 谢珩醒来时,入目便是满室明晃晃的日光,晃得他凤眸微眯,神思恍惚。 他下意识想撑身坐起,却发现腰腹以下软绵无力。 不仅如此,双手手腕也被两道力道奇特、触感柔软的物事斜斜拽住。 谢珩低头扫了一眼。 只见两道粉嫩的绸缎,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复杂的交叉手法,将他的双手扣在玄铁床头的栏杆上。 那绸缎顶端,还端端正正地扎着两个硕大、浮夸的蝴蝶结。 谢珩那张清冷如孤月的俊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哟,醒了?】 【这“宁式束缚术”可是老娘拿奖的收纳绝活,就算你是大宗师,经脉没续好前,也只能乖乖当个大闸蟹。】 姜宁那混不吝的心声猛地钻入耳膜。 谢珩额角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微哑:“姜宁……给本王松开。” “那不行。” 姜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走近,裙摆在地面曳过。她伸手试了试粥的温度,笑眯眯地坐在床沿。 “顾神医说了,王爷现在经脉脆得像嫩豆腐,三日内绝不可妄动。妾身这也是为了王爷的身体着想。” 她舀起一勺粥,递到谢珩唇边,语调拉得老长,像哄孩子似的:“来,王爷,张嘴——啊——” 谢珩盯着那勺粥,又盯着那张俏脸,气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绑在床上喂粥。 看着姜宁那双亮晶晶的杏眼,他的心口竟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吃啊,这可是老娘空间里的上好皮蛋,补锌补铁还补脑。】 【看这小脸白的,跟抹了三层腻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夫呢。】 谢珩妥协地闭上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粥香瞬间溢满口腔。 “……以后,不许用粉色。”他咽下粥,冷冷蹦出一句。 姜宁憋着笑,又塞了一勺过去:“行行行,下次给你换个死亡芭比紫。” 安顿好这位傲娇的蝴蝶结王爷,姜宁心情大好。 折腾了一宿,她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带上三小只和流云,换了身便装,直奔金陵城最繁华的夫子庙。 此时的夫子庙,热闹非凡。 秦淮河畔酒旗招展,沿街的小吃摊子冒着腾腾热气,鸭血粉丝汤的鲜、梅花糕的甜,混合在晨雾里,勾得姜宁魂儿都飞了。 姜宁大手一挥,“老板,来五份梅花糕!多放红枣和瓜子仁儿!” 不一会,只见娘儿四个每人手里抓着两串糖葫芦,嘴里塞着半块梅花糕,腮帮子鼓囊囊的。 流云提着大包小包,一脸苦相地跟在后面:“王妃,主子还伤着,咱这么逛,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在家养病,我在外搞后勤,分工明确。” 姜宁摆摆手,目光却被前方一座三层高的金楼给勾了魂。 此楼乃是万宝阁,飞檐下悬着黑漆金字的牌匾。 透过敞开的朱漆大门,只见一排排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金光璀璨,琳琅满目。 那些金器工艺极尽精巧——花丝镶嵌,玲珑剔透;錾刻勾勒,巧夺天工。 尤其是一支赤金打造的凤凰步摇,流苏轻颤,在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姜宁那颗囤货居奇的心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正准备挑选几件精美的金首饰,却迎面撞上一群不速之客。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克死生母、又被家里赶出来的倒霉妹妹吗?” 尖锐刻薄的声音在金楼大厅内响起。 只见姜婉一身正红大缎,满头金翠摇曳,在朱知府夫人和一群官家家眷的簇拥下,正不可一世地站在台阶上。 “姜婉,你嗓子眼里塞驴毛了?说话这么难听。” 姜宁一边把三小只往后拉,一边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姜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姜宁那身并不算华贵的常服,眼神充满了鄙夷: “抛头露面卖那些下三滥的吃食,真是不嫌丢人!你那短命鬼夫君还没咽气吧?也是,你这种妖女,也就配守着个废人守活寡!” “你住口!”大宝猛地冲出来,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死死攥着。 “哟,这就是那三个没娘的小畜生?”姜婉变本加厉,用帕子掩着嘴,笑得乱颤, “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见着长辈都不知道跪下?” 她逼近姜宁,作势要伸手推搡姜宁的肩膀,嘴里还毒辣地低咒: “姜宁,你以为你攀上了豫王就稳了?等我那落凤坡的龙脉一开,本夫人就是大雍首富,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 手还没碰着姜宁的衣角,姜宁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流云身形未现,弹出一股无形内劲。 “啊!”姜婉整个人惊呼一声,倒退数步。 只听得“嗡”的一声闷响,狼狈不堪地撞在了身后的红木柜台上,头上的金钗都摔落了两根,狼狈至极。 朱知府夫人惊叫一声:“姜夫人!你没事吧?” 姜宁纹丝不动,看着姜婉那副见鬼的表情,突然同情地笑了: “龙脉?姜婉,多买点金子吧,你下地府也能打点一下小鬼。” 【还龙脉,我看你是想当落凤坡窜天猴。】 “我们走,顺便去水西门买点盐水鸭带回去!” 姜宁拉起气得浑身发抖的三小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楼。 …… 暮色四合,海棠山庄。 晚饭桌上,姜宁特意做了孩子们最爱的红油火锅,热气腾腾,辛辣扑鼻。 可今天,饭桌上静悄悄的。 大宝捏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二宝低头扒拉着白饭,眼底那股子杀气还没散;三宝则是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手里的小青蛇。 “怎么了?今天梅花糕不好吃?”姜宁笑着给每人夹了一块肉。 大宝抬头,眼神透着一股子超乎年龄的深沉:“娘亲……那个坏女人说爹爹是废人,还说你是妖女。她还想动手打你。” “乖,疯狗咬人,咱不能咬回去。”姜姜摸了摸他的头。 【等落凤坡炸了,她连做疯狗的机会都没了。】 【宝贝们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吃完饭,姜宁叮嘱三人早点休息,便钻进密室去看谢珩。 半个时辰后,姜宁推开东侧卧房的门。 “宝贝儿们,睡了没……” 屋内,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人去楼空。 书桌正中央,一方砚台死死压着一张宣纸,上面的墨迹尚未干透,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娘亲亲启:闻坏女人辱您,谢家护卫队忍无可忍。今日潜入敌营,定要炸了那个女人为您出气!勿念。——谢家亲卫,亲笔。” “啪嗒。” 姜宁手里刚热好还冒着热气的梅花糕,重重地摔在地上。 “流云!”姜宁冲向院中。 ? ?宝子们! ? 三小只:我们要去炸矿山! ? 姜宁:那他妈是沼气池啊!会炸上天的! ? 谢珩:蝴蝶结……本王一定要把这三个兔崽子挂在城墙上抽! ? 高能预警,下一章王妃要暴走了!催更票票走起! 第55章 只有神医受伤的世界 庭院深深,风卷落叶。 姜宁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找到了流云。 流云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直冒,“王妃……小主子们说去后山捉蛐蛐了,属下这就去寻……” “啪!” 姜宁将那张宣纸拍在流云脑门上。 “捉蛐蛐?” 姜宁气极反笑,“捉蛐蛐?上面写着要给我们报仇!” 流云身子一僵,哑口无言。 “备马。”姜宁转身就往密室走,步履生风, “不想你们主子醒来把天掀了,就跟我把他们找回来。”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顾九正趴在床边,手里捏着根银针,对着谢珩的睡穴比比划划,嘴里还在嘀咕: “这脉象……怎么越睡越精神?老谢这身体是个怪物吧?” “顾九。” 顾九手一抖,银针差点扎歪。 他回头,就见姜宁一脸煞气地站在门口。 “嫂子,怎么了?” 姜宁示意顾九出来说话,顾九看她神叨叨的,起身来到了门口。 “三个小祖宗跑去找姜婉了。” “乖乖隆地动,这么晚,这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老谢醒了,没法交代啊!”顾九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就跟老娘一起去找”姜宁一把薅住顾九的后领子,往外拖。 “带上你那套用来杀人的针,跟我走。” 顾九大惊失色,扒着门框不撒手: “嫂子使不得!我是大夫!悬壶济世的大夫!手是用来救人的!” 姜宁回头,“对,今晚你的针用来救命。扎死敌人,就能救我那三个小祖宗的命。” “我不去!有辱斯文……” “不去?把我给你的那套手术的‘天工神兵’还我,现在?” “……我们要去杀谁?”顾九瞬间松手,整理衣冠,一脸正气,“除暴安良,乃我鬼谷祖训。” …… 金陵城,醉仙楼。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天字号包厢内,姜婉一身大红金丝牡丹裙,端坐在主位。 她对面坐着个身形矮壮、留着月代头的东瀛男子。 男子腰间别着长短双刀,眼神阴鸷,正是东瀛浪人首领——鬼冢。 “鬼冢先生放心。” 姜婉端起酒杯,满脸红光, “那落凤坡紫气东来,乃是难得的龙脉。如今已被我拿下,只要你们的基地建好,这大雍的财富,咱们五五分账!” 鬼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用生硬的大雍话道: “姜桑,大大滴好。不过……这里似有老鼠窥探。” “老鼠?”姜婉嗤笑一声,正要嘲讽。 突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啪!” 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琉璃宫灯,灯芯骤然熄灭。 紧接着,四周的烛火像是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地灭掉。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姜婉惊叫一声,“来人!掌灯!” 黑暗中,响起几声稚嫩却刻意压低的窃笑。 “嘻嘻。” 姜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颈处一凉。 一条滑腻腻、冷冰冰的长条状物体,顺着她的后领口,哧溜一下钻进了后背。 那东西还会动!顺着脊椎骨一路蜿蜒向下! “啊啊啊啊!蛇!有蛇!!” 姜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形象地疯狂抓挠后背,金钗步摇甩得满地都是。 “打死坏女人!” 黑暗中,二宝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 “咻——啪!” 一颗弹珠精准命中姜婉的额头,瞬间鼓起个大包。 “咳咳咳!” 大宝此时站在梁上,手里抖开一包特制的红色粉末。 粉末纷纷扬扬洒落,包厢里顿时充满了呛人的辛辣味。 东瀛武士们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拔刀乱砍,却只砍碎了桌椅板凳。 “八嘎!谁?!”鬼冢捂着鼻子怒吼。 “略略略!来抓我呀!笨蛋!” 三小只借着身形矮小,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把这群大人耍得团团转。 姜婉此时已经疯了。 她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辣椒面,眼泪把妆容晕成了鬼画符,一边跳脚一边惨叫: “抓住了!抓住那条蛇!它钻到我肚兜里了!!” 包厢内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就在三小只以为得手,准备撤退时。 “哼。” 一声冷哼,如闷雷炸响。 鬼冢猛地闭眼,耳朵微动。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如鬼魅般掠向门口。 带着刀鞘的手臂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三小只,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滚作一团。 “咳……”大宝喷出一口血,挣扎着想护住弟弟妹妹,却被一只穿着木屐的大脚狠狠踩在背上。 鬼冢居高临下,眼神如看蝼蚁。 “大雍的小老鼠。” “呛——!” 长刀出鞘半寸,寒光森森,直逼大宝的脖颈。 “住手!” 姜婉终于把那条无辜的小青蛇从衣服里拽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踩死。 她顶着一张红肿且花掉的脸,尖叫着冲过来,死死抱住鬼冢的手臂。 “不能杀!这三个小畜生是谢珩的娃!” 鬼冢皱眉,杀意不减:“谢珩?那个残废摄政王?” “他虽然残废,但他要是发了疯,咱们都得死!” “这三个野种就是他的命根子!把他们带去落凤坡!” 姜婉抹了一把脸上的辣椒面, “把他们吊在极乐台上!我就不信,姜宁那个贱人敢不来!到时候,连大带小,一网打尽!” …… 一炷香后。 醉仙楼大门被一脚踹开。 姜宁带着顾九和流云冲进天字号包厢时,只看到满地狼藉。 桌椅尽碎,那条可怜的小青蛇被踩成了肉泥。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辣椒味。 “来晚了。” 顾九吸了吸鼻子,脸色难看,“有东瀛高手的气息。内息绵长,至少是宗师境。” 姜宁没说话。 她一步步走到墙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粉色的护腕。 那是二宝最喜欢的“佩奇大侠”,上面还沾着些许灰黑色的粉末。 姜宁弯腰捡起护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丑萌的猪头。 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字。 “落、凤、坡。” 姜宁缓缓站直身子,将护腕收入怀中。 “顾九。”姜宁冷声道,“把你药箱里最毒的药,见血封喉的那种,都拿出来。” “还有流云,去我的库房,把那个红色的箱子搬出来。” 流云一愣:“王妃,那是……” 姜宁抬眸,眼底寒光乍现: “今晚,我要落凤坡——寸草不生。” ? ?姜宁:给谢珩下药,让他多睡会。 ? 顾九:嫂子,这药量……大象也得睡三天啊! ? 谢珩(昏迷中):忽感一阵恶寒…… ? 三小只:娘亲救命!坏女人不讲武德! ? 下一章,硬核王妃上线! 第56章 戴猪嘴面具的复仇者 夜色浓稠如墨。 海棠山庄门口,两匹快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白气。 “咔哒。” 姜宁面无表情地扣开那个红色的战备箱。 流云和顾九凑过来,借着灯笼的微光,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排排黑乎乎、造型怪异的面具,像切下来的半个猪嘴;几个红色的铁瓶子,还有几根滋滋冒着蓝光的黑色短棍。 “听着。” 姜宁拿起一个防毒面具,“接下来的行动,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不论发生什么,绝不许摘下这个面具。” “第二,所有人收起火折子,把剑上的火石卸了。谁要是敢擦出一丁点火星,我们都会被炸上天。” “第三……” 她拿起那根黑色的高压电击棒,在手里掂了掂,拇指推开保险盖。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夜色中炸裂,发出爆鸣声。 顾九吓得退后一步,捂着心口:“这……这是雷公凿?” “这是物理超度仗。” 姜宁把防毒面具扔给顾九,“戴上。别废话。” 顾九拿着那个“猪嘴”,一脸便秘:“嫂子,我有鬼谷神功护体,百毒不侵……这玩意儿太丑了,有辱斯文……” “落凤坡现在全是地火毒气(沼气),到时候加上我的催泪瓦斯弹。你那神功顶个屁用。” 姜宁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上手,把面具死死扣在顾九那张妖孽的脸上,勒紧带子。 顾九:“唔唔唔!(嫂子轻点!脸要扁了!)” 流云二话不说,拿起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出发。” 姜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当年在魔都马术俱乐部干过一段时间兼职,关键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山庄,眼底决绝。 【谢珩,你给我老实躺着。】 …… 落凤坡,极乐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坑,如今被东瀛人挖开,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鸡蛋味,那是高浓度的硫磺与腐败气体混合的味道。 地面上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夜空。 “叫啊!怎么不叫了?!” 姜婉手里攥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大宝的背上。 大宝被吊在木架上,那件黄色的海绵宝宝秋衣已经被血水浸透,成了暗褐色。 但他紧紧闭着嘴,小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硬是一声不吭。 二宝和三宝被捆在旁边的柱子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坏女人!不许打哥哥!呜呜呜……”二宝挣扎着,想用头去撞姜婉,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小野种,嘴还挺硬。” 姜婉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贵妇的模样。 她那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抓痕和燎泡(辣椒过敏),在火光的映照下,略显狰狞。 刚刚来的路上她还好言好语跟大宝说话,谁知大宝又给了她几爪子,让她怒从心头起。 她从旁边的炭盆里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滋滋作响。 “你那个短命鬼爹是个缩头乌龟,你那个贱人娘也是个怂包。” 姜婉一步步逼近大宝,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既然他们不来,那这‘谢家忠骨’,就让我来帮你剔一剔!” 大宝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姜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丑八怪!我娘一定会收拾你的!” “找死!” 姜婉尖叫一声,举起烙铁就往大宝胸口怼去。 “铮——!” 一枚手里剑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烙铁。 火星四溅。 烙铁脱手飞出,掉进了旁边的深坑里。 “八嘎!”鬼冢盘腿坐在高台上,手里擦拭着长刀,冷冷地看了姜婉一眼, “姜桑,弄死了,就没有筹码了。” 姜婉捂着被震麻的手腕,怨毒地盯着鬼冢:“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帮这群野种?” “我的目标,也是公输家后人——姜宁。” 鬼冢站起身,木屐在岩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他走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漆黑的山道: “而且……客人已经到了。” …… 五百米外,枯草丛中。 姜宁趴在地上,举着夜视望远镜。 镜头里,大宝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海绵宝宝秋衣,刺得她眼角生疼。 “那群畜生……” 姜宁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呼吸变得粗重。 “王妃,属下带人冲进去。”流云拔出长剑,声音隔着面具显得闷闷的,“杀光他们。” “不行。” 姜宁一把按住流云,“你看那坑口。”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坑口附近的空气剧烈扭曲,那是极高浓度的沼气在涌动。 而姜婉那个蠢货,竟然在旁边点了十几个火把,还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那里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姜宁咬着牙, “只要一点火星,整个落凤坡都会炸飞。孩子们在中心点,必死无疑。” 顾九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片,看着那些诡异的气流,倒吸一口冷气: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被打死?” 姜宁放下望远镜。 她脱下那件繁琐的拽地长裙,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这是一套特制的防刺服,那是她在现代为了防身买的,虽然挡不住子弹,但挡挡刀剑还是绰绰有余。 她把两个燃烧瓶挂在腰间,手里握紧了电击枪。 “我去换人。” “王妃!”流云大惊。 “闭嘴。这是命令。” 姜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装备, “流云,你带人守住所有出口。顾九,准备好你的解毒丹和止血药。”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冲进去。除非……看到我点火。”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黑色半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杏眼。 …… 极乐台。 姜婉正捡起鞭子。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的东瀛武士瞬间拔刀,刀尖指向黑暗。 火光摇曳中。 一个黑衣身影缓缓走出。 只见其手里握着一个奇怪的黑色短棍,腰间挂着几个琉璃瓶。 “姜宁?!” 姜婉尖叫出声,随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怎么?那个瘸子终于死了,你要来殉情?” 姜宁没有理会姜婉的疯言疯语。 她一步步走到火光下,目光扫过受伤的大宝,心头像是被刀绞了一般。 “放了孩子。” 姜宁抬起手,黑色的短棍指着鬼冢, “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鬼冢眯起眼,目光贪婪地落在姜宁腰间的那些瓶瓶罐罐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就是个普通人。 “摄政王妃,好胆色。” 鬼冢缓缓拔刀,刀锋在地面上拖行,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不过,大雍有句古话。” “买一,送三。” 鬼冢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劲风。 姜宁瞳孔骤缩。 太快了! 这就是宗师级的速度吗? 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电击枪,按下开关。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开。 鬼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酥麻感袭来,他下意识地偏头。 “砰!” 电弧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了后面的一名武士。 那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浑身冒烟。 姜婉吓得后退一步:“妖……妖术?!” 鬼冢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耳垂,眼底的轻视瞬间消失,随之是贪婪。 “墨家机关术……雷法?” 他舔了舔刀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很有趣。王妃,我要把你带回东瀛,好好研究。” ? ?鬼冢:这是什么妖法? ? 姜宁:物理学,懂不懂? ? 谢珩(垂死病中惊坐起):谁敢动我老婆孩子?! ? 下一章,全体起立!恭迎战神归位! 第57章 白衣染血,战神重临 “咔嚓。”手腕的骨裂声清脆。 姜宁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额发,电击枪脱手坠地。 “墨家雷法?不过是奇技淫巧。” 鬼冢另一只手缓缓拔刀。 刀身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姜宁惨白的脸。 “王妃,上路。” …… “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黑暗中潜伏的流云浑身衣袍鼓荡,周身真气爆发,竟在脚下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锵!” 流云长剑出鞘,剑鸣如龙吟。 “半步宗师?”鬼冢动作微顿,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鬼谷毒龙钻!” 顾九也不要命了,双手连扬,漫天毒针裹挟着幽蓝的磷火,封死了鬼冢所有的退路。 流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剑尖颤动,幻化出九朵寒梅。 那是谢家剑法的杀招——梅花九弄,断魂刺! 这一剑,若是放在江湖上,足以开山裂石,瞬杀一流高手。 宗师级的鬼冢冷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一手掐着姜宁的脖子,一手收起扶着刀柄。 面对流云那必杀的一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后—— “吼——!” 一声狮子吼。 恐怖的声浪裹挟着宗师级的护体罡气,如实质般横推而出。 顾九的漫天毒针在半空中寸寸崩断,化为齑粉。 流云的九朵剑花瞬间湮灭。 “砰!” 长剑崩碎成数十片。 流云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入碎石堆中,生死不知。 一吼之威,恐怖如斯。 顾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具后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就是宗师? 这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力量! “哈哈哈哈!” 姜婉站在高台上,指着不知死活的流云,笑得癫狂, “杀!把他们的皮都剥下来!我要做成人皮灯笼,挂在落凤坡上点天灯!” 鬼冢收回视线,眼底尽是漠然。 他缓缓举刀,刀尖抵住了姜宁的心口。 姜宁意识已经模糊。 视线里,只有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和天边那一轮凄冷的残月。 【要死在这了吗……】 【谢珩……别来……】 【求你……千万别来……】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 躺在玄铁床上的谢珩,呼吸微弱,如同死人。 突然。 他心口那只沉寂已久的黑麒麟纹身,毫无征兆地活了。 原本墨色的线条,瞬间被岩浆般的赤红填充。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轰然炸开。 那是她的绝望。 也是他的死劫。 谢珩猛地睁开眼。 原本清冷的凤眸,尽数被翻涌的血海吞没。 “宁宁……” 他试图起身。 “崩——!” 那两条被姜宁精心系好的粉色绸缎,在他发力的瞬间,化作漫天粉尘。 离顾九留下的三日禁武令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但他等不及了 体内真气狂暴运转,刚接好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噗——” 一口心头血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他等不及了。 她在等他。 三个孩子在等他。 谢珩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走一步,毛孔中渗出的血珠便染红一寸白衣。 “轰隆——!” 厚达千斤的密室青铜门,被一股恐怖的血色气浪硬生生轰飞! 烟尘弥漫中,白影一闪,密室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地碎裂的经脉之血。 …… 落凤坡。 鬼冢的长刀已经刺破了姜宁的衣襟。 姜婉脸上的笑容狰狞到了极致。 大宝在木架上嘶声哭喊:“娘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 虫鸣消散。 连空气中翻滚的沼气都仿佛被冻结。 鬼冢浑身汗毛炸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自然界所有生物被致命天敌锁定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撤刀回防。 晚了。 “嗡——!” 一声凄厉的剑啸,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撕裂了落凤坡的夜幕。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虹贯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极乐台之上。 “噗嗤!” 一把随手摄来的生锈铁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鬼冢掐着姜宁的那条右臂。 “啊——!!” 鬼冢惨叫一声,断臂带着鲜血抛飞。 姜宁的身子直直坠落。 一个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姜宁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 谢珩赤着双足,站在碎石遍地的矿坑里。 他那一袭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宛如从修罗血池中捞出。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却缭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毁灭气息。 “谢……谢珩?” 姜宁颤抖着伸手,想去堵他胸口崩裂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你疯了?谁让你来的!你会死的!”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用那双还在滴血的手,极尽温柔地擦去姜宁脸上的灰尘。 动作轻柔。 谢珩转身,将姜宁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鬼冢和数百名东瀛武士。 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炼狱。 “伤她者。” “死。” 鬼冢捂着断臂,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发抖:“缩地成寸……剑意化形……你是大宗师?!你……你不是废了吗?!” 谢珩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方圆百里的风,瞬间化作凛冽的剑气。 那一刻,他不再是人。 他是这片天地的王。 “斩。” 谢珩手中锈剑轻挥。 一道横亘天地的血色剑芒瞬瞬息而至。 鬼冢甚至没来得及举刀格挡。 天地倒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喷出的血柱足有三丈高。 一剑。 宗师陨。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东瀛武士,此刻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轰然炸锅,转身就跑。 谢珩站在尸山血海中,并没有追。 手中的铁剑寸寸崩裂,化为铁粉。 他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地。 “谢珩!” 姜宁扑过去抱住他。 入手一片滑腻,全是血。 “宁宁……” 谢珩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姜宁,似乎在确认她的安危。 但下一秒。 眼底的温柔突然凝固。 瞳孔中的血色并未褪去,反而开始剧烈翻涌,化作邪恶漩涡。 谢珩脑海中,那个来自北漠青梅的诡异女声,如魔咒般响起: “杀……了……她……” 谢珩的手指扣住姜宁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 “杀……” 他张了张嘴,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杀了你……我就能和谢珩……成亲……” 姜宁浑身僵硬。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 不是谢珩。 是原书里那个……要把她做成人彘的暴君。 ? ?哭了吗?都给我哭! ? 谢珩:老婆,我帅吗?(吐血) ? 姜宁:帅死了!呜呜呜你别死啊! ? 青梅(阴暗爬行):嘿嘿,身体是我的了…… ? 姜宁(掏出发电机):你对物理一无所知。 ? 下一章,更精彩! 第58章 物理驱魔 落凤坡,死寂如坟。 唯有谢珩喉间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姜宁双脚离地,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面前的谢珩,双目赤红如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杀……杀……” 他机械地重复着,手指如铁钳般收紧。 【妈的……这死瘸子……来真的……】 【平时也没见你劲儿这么大……这是要把老娘掐断气啊……】 姜宁眼前阵阵发黑,右手手腕骨折无法抬起,左手又从空间摸了一个超强电击枪。 可谢珩周身缭绕的黑色煞气如实质般粘稠,压得她连抬手都做不到。 “哐当。” 电击枪脱手,滑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到了顾九脚边。 顾九缩在岩石后,满脸血污,看着这一幕,牙齿打颤。 那是大宗师! 哪怕疯了,那一身护体罡气也能把人震碎! “顾九!捡……捡起来!”姜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电……电他腰子!” 顾九浑身一激灵。 看着那滋滋冒着蓝光的“雷公凿”,又看看杀神附体的谢珩。 “老谢……得罪了!这是为您好!” 顾九一咬牙,闭眼,猛地扑过去,捡起电击枪。 他不敢靠近谢珩的正面,只能一个滑铲,绕到谢珩身后。 大拇指狠狠推到mAx档。 “走你!” 电击枪狠狠怼在了谢珩的后腰肾俞穴上。 “滋啦——!!!” 幽蓝色的高压电弧瞬间炸裂,照亮了顾九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谢珩浑身剧烈一颤。 那股足以电晕一头大象的电流,无视了大宗师的护体罡气,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蛇在他身上疯狂游走。 谢珩眼中的红芒疯狂闪烁,似有不甘的黑气试图抵抗,却被霸道的电流冲得溃不成军。 “呃……” 谢珩发出一声闷哼,钳制姜宁的手骤然松开。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浑身还时不时抽搐两下,冒出一股焦糊味。 “咳咳咳……” 姜宁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嫂子!电……电熟了没?” 顾九手里的电击枪还在滋滋作响,吓得赶紧扔得老远。 “熟个屁!快撤!” 姜宁挣扎着爬起来,眼角瞥见极乐台下,那个巨大的沼气池正在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黄泡。 刚才的打斗震裂了岩层,沼气浓度已经突破临界点。 流云此时也强撑着一口气,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他顾不得胸骨塌陷的剧痛,飞身冲上木架,长剑一挥,斩断绳索。 “大宝!二宝!三宝!” 流云一手夹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走!别回头!” 姜宁和顾九一左一右,架起昏迷不醒、还偶尔抽搐一下的谢珩。 一行人狼狈地往落凤坡外的安全地带冲去。 …… 五百米外,山坡之上。 夜风呼啸,吹散了姜宁额前的乱发。 她站在高处,身后是茫茫夜色。 她低下头,俯瞰着下方那座巨大的矿坑。 落凤坡。 原书是她和状元发家之地,也是姜婉仇恨他们的来源。 现在姜婉想要这个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可惜天命已改,我姜宁现在和摄政王在一起了。 可能这个姜婉也是个重生者,跟我来抢这个机缘。 此时巨大的矿坑里,周边空气被从内而外溢出的高浓度沼气冲得扭曲。 “姜婉,你想要的富贵,我给你。” 姜宁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叮。” 清脆的金属开盖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宁拇指轻轻一擦。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防风罩里欢快地跳动。 “姜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姜宁手腕轻扬。 那一点幽蓝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坠向那翻滚着死亡气息的矿坑深处。 “轰——!!!” 大地猛地一颤。 一朵暗红色的蘑菇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落凤坡底腾空而起!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火焰,瞬间吞噬了极乐台。 热浪扑面而来,吹得姜宁的衣摆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跳跃,燃烧。 姜宁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 …… 马车内,气氛压抑。 三小只缩在角落里,灰头土脸,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姜宁的衣角。 姜宁拿着湿帕子,一点点擦去谢珩脸上的血污。 此时的谢珩,虽然昏迷,但并不安稳。 他眉头死死锁着,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时不时剧烈痉挛。 “杀……杀……”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抓挠,似乎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王妃,王爷这是……”流云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神担忧。 “是不是……给电出问题了?” 顾九把脉的手都在抖: “脉象乱成了一锅粥!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在冲击王爷的神智,不像是走火入魔,倒像是……夺舍!” 姜宁看着谢珩那双即便闭着眼也透出几分戾气的眉眼。 夺舍。 听到这两个字,姜宁擦拭血迹的手猛地一顿。 她看着谢珩那双即便闭着眼也透出几分戾气的眉眼,心中一片雪亮。 什么夺舍? 这是天道的修正力! 那个来自北漠的青梅——安乐公主,在原书中没有存在感,却浴火重生的女人, 正在趁着谢珩最虚弱的时候,试图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女人不简单。 想要让这个大反派彻底黑化,回归原书的剧情线,变成那个暴君! “夺舍?” 姜宁冷笑一声,从空间里掏出几根扎带,利落地把谢珩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想抢老娘的人?问过老娘手里的电门了吗?” 她看向顾九和流云,眼神坚定而疯狂: “回山庄。” “把地下室那个最大的铁笼子给我腾出来。” “再给我准备两台大功率手摇发电机,还有那套广场舞音响。” 顾九咽了口唾沫:“嫂子,你要干嘛?” 姜宁伸手,温柔地拍了拍谢珩那张即便在抽搐也依然帅绝人寰的脸,语气森然: “给他治病。” “物理驱魔。” ? ?谢珩(昏迷中):我感觉腰子有点疼…… ? 顾九:王爷,那是爱的电流! ? 姜婉:我下线了?我甚至没看清是谁点的火! ? 下一章,名场面预警!摄政王听儿歌!笑死不偿命! 第59章 爱的供养,摄政王的铁笼单间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此刻,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监狱。 正中央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生铁笼子,原本是用来关押大型猛兽的,此刻每一根栏杆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铜丝。 “嫂子……这……这合适吗?” 顾九看着被五花大绑、锁在笼子里的摄政王,牙齿都在打颤。 堂堂大雍战神,此刻手脚都被裹着软垫的精钢镣铐锁死,嘴里还被塞了个防咬舌的橡胶球。 “有什么不合适的?特殊时期,特殊治疗。” 姜宁面无表情地调试着面前那两个半人高的黑色大箱子—— 那是她在空间里翻出来的广场舞专用音响,功率全开能把玻璃震碎。 她把两个音响正对着铁笼,又从那一堆杂乱的线缆中理出一根,递给流云。 “一会只要他敢运功撞笼子,你就给我死命摇。记住,是你死我活的摇。” 流云握着手摇发电机的把手,看着笼子里自家主子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咽了口唾沫,悲壮地点头。 夜色渐深。 躺在笼中的谢珩,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凤眸猛地睁开。 没有黑眼珠。 只有一片翻涌的、令人心悸的猩红。 “杀……” 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低吼,谢珩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原本已经内力枯竭的经脉里,竟然涌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煞气。 【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 【接管身体控制权……杀掉那个女人……和公主成亲……】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如魔咒般炸响。 谢珩猛地起身,那个足以困住猛虎的铁笼,在他恐怖的握力下,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吼——!” 他抓着栏杆,对着笼外的姜宁发出一声咆哮,眼底的红光几乎要溢出眼眶。 顾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诈尸了!” 姜宁却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对隔音耳塞,塞进耳朵里。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音响的播放键上,轻轻一按。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极其强劲的重低音鼓点,瞬间轰炸了整个密室。 紧接着,一个充满魔性、欢快且高亢的童声,以120分贝的音量,在谢珩的耳边炸裂: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爱跳舞!爱跳舞!” “小兔子乖乖!拔萝卜!拔萝卜!” 谢珩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脑海里那个正在下达杀戮指令的系统声音,瞬间被这狂暴的电流音和魔性的歌词冲得七零八落。 【杀……杀……两只……老虎?】 【警告!检测到高频精神污染……逻辑错乱……】 谢珩痛苦地抱住头,眼底的红光剧烈闪烁。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生死决斗,对手却突然掏出了一个尖叫鸡开始跳大神。 不仅侮辱性极强,伤害性更是爆表。 “嗷——!” 谢珩被吵得发狂,体内那股暴虐的煞气再次翻涌,他猛地撞向铁笼,试图撕碎这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流云!摇!” 姜宁一声令下。 流云闭着眼,把手柄摇出了残影。 “滋啦——!!!” 幽蓝色的电流顺着铜丝瞬间布满整个铁笼。 刚撞上栏杆的谢珩,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电得浑身一僵。 高压电流无视了他的护体煞气,直接作用于每一根神经末梢。 “呃……” 谢珩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那股刚刚聚起来的黑色煞气,被电流硬生生打散。 他直挺挺地倒回软垫上,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姜宁按下暂停键。 密室重归寂静。 “杀……”谢珩晃了晃脑袋,眼底红光再次凝聚,又要爬起来。 姜宁按下播放键。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谢珩痛苦地捂住耳朵,再次撞笼。 “滋啦——!” 又是一道蓝光闪过。 …… 这一夜,对于流云和顾九来说,是漫长的。 但对于谢珩体内的那个“外来意识”来说,是毁灭性的。 在经历了整整一宿撞笼子→被电→听儿歌→再撞→再被电的无限循环后。 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终于崩溃了。 【错误……宿主精神异常……连接断开……撤离……撤离……】 东方泛起鱼肚白。 密室内的空气终于不再压抑。 姜宁关掉那首循环了八百遍的《小螺号》,摘下耳塞,长长舒了一口气。 笼子里。 谢珩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电焦的),头发炸毛,活像一只被雷劈过的狮子。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呆滞。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笼外的姜宁身上。 “宁宁……” 谢珩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能不能……别放那只老虎了?” “本王……脑仁疼。” 姜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走过去,隔着铁栏杆,颤抖着手伸进去,抚上他满是黑灰的脸颊。 “不放了。” 姜宁声音哽咽,“老虎回家了。谢珩,你回来了吗?” 谢珩虽然浑身剧痛,但看着姜宁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口却是一片温热。 他艰难地偏过头,在那只微凉的掌心里蹭了蹭。 “嗯。回来了。” “这一觉……睡得好累。” 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全是血,还有人在他脑子里喊打喊杀,让他杀了姜宁。 他拼命反抗,就在快要守不住的时候。 一群老虎和兔子冲了进来,对着那个声音一顿暴揍。 然后……他就被电醒了。 “顾九!开锁!”姜宁破涕为笑,回头喊道。 顾九瘫在地上,两只手摇得已经抽筋了,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过来开锁。 “咔哒。” 沉重的铁锁落地。 姜宁刚要把谢珩扶出来,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轰!” 厚重的石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身紫衣、满身寒霜的豫王萧景,手里攥着一只信鸽,大步闯入。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摄政王像只落水狗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头发炸立;王妃红着眼在开锁;神医和侍卫瘫在地上口吐白沫。 “你们两口子……玩得挺花啊?” 萧景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底的凝重瞬间盖过了震惊。 他几步冲到笼子前,将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字条拍在栏杆上。 “别腻歪了!出大事了!” 萧景死死盯着谢珩,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京城急报。” “昨夜丑时,太后以摄政王江南遇刺身亡为由,矫诏废帝!” “新皇登基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 谢珩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迸射出两道寒芒。 他推开姜宁的搀扶,强撑着一口气,从笼子里站了起来。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内力尽失。 但那一刻,那个驰骋漠北、大杀四方的大雍摄政王,又回来了。 他看着那张字条,嘴角勾起冷笑: “遇刺身亡?” “好啊。” “既然太后说本王死了。” 谢珩接过姜宁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本王若是不带兵杀回京城,把她的金銮殿掀了……” “岂不是对不起她给本王安排的这场……死局?” ? ?谢珩:这辈子不想再听《两只老虎》。 ? 系统:已离线,勿扰。(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 太后:听说谢珩死了?开香槟! ? 谢珩:呵。 ? 江南旅程完结撒花!杀回京城,手撕太后,全程高能,不要走开! 第60章 折翼的战神 密室内,豪言壮语的回声尚未散去。 谢珩那一身被电流灼烧得破败不堪的白衣,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凄清。 眼底那两簇寒芒,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破苍穹。 “好一个遇刺身亡。” 谢珩冷笑,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向桌案。 那里放着流云的长剑,剑鞘古朴,寒光内敛。 “流云,整军。” “本王倒要看看,那金銮殿上的龙椅,太后那老妖婆坐不坐得稳。” 指尖触碰到冰冷剑柄的瞬间。 谢珩手腕猛地发力。 然而—— 并没有预想中长剑出鞘的龙吟。 那柄铁剑,此刻竟如同一座巍峨泰山,纹丝不动。 谢珩瞳孔骤缩。 他不信邪,牙关紧咬,再次催动内力。 “给本王……出!!” “噗——” 没有任何真气回应他,只有胸腹间传来一阵如玻璃碎裂般的剧痛。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剑柄之上。 “哐当。” 连带着桌上的茶盏被他颤抖的手扫落,摔得粉碎。 谢珩整个人重重地跌回那把简陋的木椅上。 “王爷!” “老谢!” 豫王萧景脸上的激昂瞬间凝固。 姜宁几步冲过去,扶住谢珩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所及,是一片渗入骨髓的湿冷。 “顾九!滚过来!快点!”姜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嘶声喊道。 顾九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三指搭上谢珩的脉搏。 仅仅一息。 顾九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灰败如土。 他颤抖着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完了……” “强行破关,经脉逆行……再加上昨夜那一整晚的……电击……” 顾九绝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丹田碎了。经脉……枯如朽木。” “王爷……废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这个逼仄的密室里炸响。 豫王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说什么?废了?一点内力都没了?这怎么可能?他是谢珩啊!” “别说内力。”顾九惨笑一声, “现在的王爷,连提一只茶壶都费劲。别说杀回京城,就是走出这海棠山庄,怕是都得让人搀着。” 风,从铜门中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谢珩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痉挛颤抖的手。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杀人的手,掌权的手。 此刻,却连五指并拢都做不到。 他眼底的光亮,在那一瞬间,寸寸熄灭,化作一片灰烬。 “废人……” 谢珩低声呢喃,推开姜宁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带血的长剑推远。 “呵……回京?” “本王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做什么?去做太后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做那被囚禁在深宫的阶下囚?” 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比刚才的黑化更加令人窒息。 “谢珩……”姜宁眼眶发酸,想去拉他的手。 “走。” 谢珩猛地闭上眼,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带着孩子,跟豫王走。回豫州封地,太后的手伸不到那里。” “本王累了,不想走了。” 他在赶她走。 他谢珩一世骄傲,宁可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也不愿成为累赘,更不愿让姜宁看到他如今这副连路都走不动的废物模样。 “你让我走?” 姜宁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 “砰!” 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上面的茶壶碎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珩错愕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姜宁那张绝美却带着煞气的脸,瞬间逼近。 她力气不大,却死死拽着谢珩的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你风光的时候,我是摄政王妃;你躺在铁笼子里像条疯狗的时候,我也是摄政王妃!” “现在你只不过是不能打架了,你就想当懦夫?想赶我走?” 姜宁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声音铿锵有力: “门都没有!”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有权归我!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算你是摊烂泥,我也要把你扶上墙!就算你是堆朽木,我也要把你雕成花!”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姜宁选的男人,哪怕断了骨头,没了内力,也是这大雍最硬的脊梁!谁也别想踩在你头上!” 谢珩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杏眼里燃烧的火焰,似乎比他体内的寒毒还要炽热,烫得他灵魂发颤。 “可是……无解了啊。”顾九在旁边抹着眼泪,“除非……”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手忙脚乱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刻着狰狞鬼面的铁令。 “不对!还有一线生机!” “除非去东海!找‘烛阴婆’!” 顾九举着那枚铁令,眼中燃起最后的希冀: “在东海的沉渊之隙,传闻烛阴婆手里有一味上古禁药——【涅盘骨丹】。只要能拿到它,便能重塑经脉,破而后立!” “东海?”豫王皱眉,脸色凝重, “那里可是三不管的地界,海寇横行,异兽出没,全是亡命徒。而且那沉渊之隙……据说是有去无回的死地。” “去。” 姜宁松开谢珩的衣领,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一锤定音: “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我也陪你去闯一闯。” 她转头看向豫王,眼神托付: “皇叔,大宝他们三个,就拜托你了。” ……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十里亭。 雨夜肃杀。 一辆黑马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拈着一枚极细的绣花针。 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看着像个落魄秀才。 他身后,跪着数十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死士。 听雨楼楼主——魏无舌。 太后手中最锋利、最阴毒的一把刀。 “咱家闻到了。” 魏无舌将绣花针刺入面前飞过的雨滴,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柔, “是摄政王那好闻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目光遥遥锁定了海棠山庄的方向,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 “传令下去。” “太后有旨,活要见人,死要见皮。” “那张脸,太后可是喜欢得紧,若是能完整地剥下来做成地毯,铺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定是极好的。” “谁若是伤了那张脸……咱家就剥了他的皮来补。” ? ?腿刚好,内力没了,摄政王怎么这么衰! ? 谢珩:老婆,我废了,配不上你了。你改嫁吧。 ? 姜宁:废话少说,软饭硬吃懂不懂? ? 豫王:合着我就是个带娃工具人? ? 下一章,最虐的离别,最燃的启程,票票走起, ? 还有有什么剧情建议,评论区里告诉我,满足宝子们的需求! 第61章 想娘的时候,就吃一包薯片 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了一片混沌。 狂风卷着枯叶,狠狠拍打在雨棚的顶盖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姜宁站在泥泞边缘,指挥着流云和几个影卫,正吃力地往豫王那辆宽大的马车上搬运东西。 “轻点!那一箱是碳酸饮料,晃剧烈了会炸的!”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那是三个半人高的巨大瓦楞纸箱,转头钻进了三小只所在的车厢。 原本宽敞的车厢被这三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大宝、二宝、三宝挤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大宝,二宝,三宝,都给娘记住了。” 姜宁蹲下身,把箱子一个个拍响,开启了老母亲式的碎碎念: “这一箱,全是原味薯片和海苔卷。记得啊,不许贪吃,更不许当饭吃。 娘不在身边,只有特别特别想娘亲的时候,才可以拆一包,听见没?” 二宝吸了吸鼻子,看着那一箱平时视若珍宝的零食,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一箱是给二宝的,五十罐‘快乐水’,喝完记得喝白开水漱口。 要是让我知道谁长了蛀牙,等娘回来,就拿老虎钳子给你们拔牙,一拔一个准!” 姜宁故意板着脸,语速很快,只要说得够快,离别的酸楚就追不上她。 “还有这个,三宝的……” 姜宁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 她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自热小火锅,这是三宝平时最馋、却总是被她以“没营养”为由克扣的宝贝。 “这里面有发热包,烫手。想吃的时候,必须求皇叔帮你们弄,自己不许动火,知道吗?” 三宝终于忍不住了,一头扎进姜宁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襟,哭得浑身发颤: “娘亲……我不要龙虾,也不要珍珠……我要娘亲……呜呜呜……” “乖,不哭,再哭娘亲就心疼得走不动路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眼泪逼回去,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爹爹这次病得重,这江南太潮了,娘得带他去东海边晒晒太阳。 那是大人去的地方,有海怪,还会喷墨汁,小孩子去了会被染成小黑炭的。” 她一边轻声哄着,目光却忍不住越过车帘,看向雨棚下的那个身影。 谢珩此刻正由流云搀扶着,艰难地站立在风雨中。 他死死盯着车厢的方向,俊美阴郁的脸与雨水融为一体。 “大宝。” 姜宁安抚好两个小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子。 大宝那双酷似谢珩的凤眸,此刻深邃得令人心碎。 他看着那一堆足以吃上一年的物资,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硬挺着脊梁的爹爹。 “娘。” 大宝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踮起脚尖,笨拙地替姜宁擦去眼角的湿痕。 “海边风大,娘亲照顾好爹爹,也要照顾好自己。” 大宝转身,一手搂住二宝,一手抱住三宝,对着姜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亲放心去吧。我会看好他们,也会……按时吃薯片。等我们把这一箱薯片吃完,你们就得回来了。” “拉钩。” 姜宁再也忍不住,猛地将三个孩子搂进怀里,用力得仿佛要将他们揉进骨血。 片刻后,她狠心松手,跳下马车,决绝地背过身去。 “皇叔。” 姜宁看向立在雨中的紫衣男子。 豫王萧景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一脸死灰的谢珩,又看了看姜宁。 “弟妹放心。” “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这三个崽子,就能在豫州横着走。谁敢动他们,本王刨了他祖坟。” “萧兄,多谢。”谢珩开口,声音被雷声淹没。 “走!” 豫王翻身上马,护送着载有三小只的马车,冲入了茫茫雨幕。 车轮滚滚,溅起泥浆。 大宝跪在晃动的车厢里,对着爹娘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姜宁才像被抽去了力气,身子晃了晃。 “宁宁……我对不起你。”谢珩靠在流云身上,声音发颤。 “留着力气跑路吧。”姜宁深吸一口气。 “流云,扶好王爷。这破马车跑不快,咱们换个坐骑。” 流云愣住了:“换坐骑?这方圆十里连头驴都找不着,咱们……” 顾九也急了:“嫂子,你别是急疯了吧?这泥地里,咱们走都走不动啊!” “闭嘴,看好了。” 姜宁走到官道中央最开阔的地带。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如狂潮般涌入无限空间的最底层。 “出来吧,老伙计。” 嗡——! 那一瞬,周围的空气扭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震鸣。 满天的雨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紧接着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直接震成了漫天白雾!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重到极致的金属落地声,大地剧烈颤抖,泥浆瞬间飞溅起三丈高,犹如远古巨兽破土而出。 顾九和流云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线条硬朗如花岗岩的钢铁怪兽。 乔治·巴顿重型越野战车。 魔改版,它加装了加厚的防撞钢梁,防弹装甲在闪电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幽光。 巨大的全地形防爆轮胎几乎有半人高,静静地趴在泥泞中,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这……这是何方神圣?!”顾九指着车,吓得变了调,“墨家机关术?可这没木头啊!” “这是送那些不长眼的去投胎的送终车。” 姜宁大步上前,拉开副驾驶那道沉重如城门的防弹车门。 “流云,扶王爷上去。” 谢珩被扶上车,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那奇异的触感和充满机械感的内饰,眼中茫然。 “宁宁,这铁盒子……” “坐稳了,王爷。” 姜宁利落地翻进驾驶位,调整座椅,戴上一副纯黑的墨镜。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顾九和流云,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 “今晚,带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陆地漂移。” 钥匙插入,旋转。 “轰——!!!” V8发动机的咆哮声如怒雷炸响,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风雨声。 两道幽蓝的氙气大灯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将前方千米的官道照得如同白昼。 …… 三里外,树梢之上。 魏无舌正带着数十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怪异的、如同巨兽低吼般的轰鸣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两道亮得刺眼的光柱直射而来。 “那是什么?”一名死士惊恐疾呼。 只见一个漆黑的铁盒子,发着光,咆哮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排山倒海般撞了过来。 魏无舌眯起阴冷的眸子,指尖拈紧了绣花针:“装神弄鬼。管它什么机关,给我拦住!” 十几名死士飞身而下,手中长刀在雨中划出寒芒。 车内。 姜宁看着前方拦路的黑影,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挡路者,死。” ? ?姜宁:没内力?没关系,我有V8引擎! ? 谢珩:这东西……比赤兔马带劲。 ? 魏无舌:咱家练了一辈子轻功,居然被个铁盒子超了? ? 下一章,硬核飙车,点火走起! 第62章 那辆奇怪的铁皮车 十几名听雨楼的死士瞬息而至,正举刀欲砍。 “当啷!” 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狠狠劈在车前盖上。 火星四溅,持刀者的虎口瞬间震裂,而那漆黑的车身上,连漆皮都没蹭掉半块。 姜宁油门踩死,车子发出雷鸣般轰鸣,以200迈速度激射出去。 “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接连炸响。 那些拥有顶尖修为、平日里能开碑裂石的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飞而出。 车身碾碎障碍,呼啸而过。 …… 车外是血肉横飞,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真皮座椅隔绝了大部分颠簸,恒温空调正缓缓吹出暖风。 但这并没有缓解顾九的恐惧。 “啊啊啊啊!慢点!嫂子慢点!” 顾九整个人贴在防弹玻璃上,脸被离心力挤压得变形,五官乱飞, “前面有树!有树啊!要撞上了!魂儿追不上了!!” 流云坐在后座另一侧,手里死死攥着剑柄,满脸茫然。 他试图寻找敌人,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飞速倒退的残影。 二十年的习武形成的三观,此刻正在被击碎。 副驾驶上。 谢珩虽然也被这风驰电掣的速度晃得脸色苍白,但他依然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胃里翻江倒海,摄政王的尊严不能丢。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单手握着方向盘、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的姜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宁宁……此物……甚是凶猛。” “坐稳了!” 姜宁猛地一打方向盘,那双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道灰影。 那是魏无舌。 此人轻功卓绝,贴着树梢飞掠,很快来到车顶上方。 “咚!”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宁猛地抬头,透过天窗的防弹玻璃,只见一张面白无须、阴狠毒辣的脸正倒悬着,死死贴在玻璃上,盯着车内。 “想跑?把命留下!” 魏无舌阴柔的声音穿透雨幕,透着一股子寒意。 他身形如鬼魅般翻身而下,扒住驾驶室一侧的边缘,十指连弹。 无数根细若游丝的天蚕丝,如同活物般射向越野车高速旋转的前轮轴承。 “吱——!” 坚韧无比的天蚕丝瞬间缠住了轮毂。 车身剧烈一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路边的悬崖漂移。 “不好!车轮被缠住了!”后座的流云惊呼拔剑,却根本无法透过玻璃攻击。 姜宁死死抓着方向盘,“跟我玩捆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 她透过左侧后视镜,精准锁定了魏无舌扒在车门边的身位。 “滚下去!” 姜宁左手猛打方向盘修正车身。 姜宁一巴掌拍在了喇叭的按钮上。 “滴——!!!” 经过改装的双侧卡车级高音气喇叭,发出了高频刺耳的鸣笛。 这声音在狭窄的山道间回荡,分贝之高,甚至震落了树上的积水。 “唔!” 对于听觉灵敏的大宗师而言,这声音无疑是一记贴脸开大。 魏无舌只觉得耳膜仿佛被针扎穿,脑中嗡的一声,真气瞬间走岔。 双手捂住了耳朵,手中控制的天蚕丝一松。 “拜拜了您嘞!” 姜宁抓住机会,油门轰到底。 “轰!” 越野车在泥泞中完成了一个狂野的漂移甩尾。 后轮卷起一大滩烂泥和污水,劈头盖脸地泼了魏无舌一身。 这位有洁癖的听雨楼楼主,由于惯性被甩出,狼狈地滚落路边草丛。 眼睁睁看着那红色的尾灯,在雨夜中画出一道嚣张的残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 半个时辰后。 越野车驶出山区,暴雨渐歇。 姜宁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林边。 车门刚一打开,顾九冲了出去,扶着一棵大树狂吐不止。 “呕——这……这铁盒子……绝对是刑具……呕……” 流云虽然没吐,但也脸色铁青,下车时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车内。 顶灯柔和的光线洒下。 姜宁摘下墨镜,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谢珩。 谢珩正闭着眼,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按在胃部,显然也在忍耐那股晕眩感。 “难受了?” 姜宁凑过去,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冰镇的薄荷水,贴在他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谢珩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四目相对,外面的风雨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我没事。” 谢珩接过水,并没有喝,而是反手握住了姜宁的手。 他的手依旧冰凉,但握得很紧。 “宁宁。” 谢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机关造物,精妙绝伦,也是你们世界的?”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飙车飙太嗨,这车的科技含量太高,怕是拿墨家机关术糊弄不过去了。】 【这帮古董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不是傻子啊。】 【我穿越而且有空间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姜宁回握住他, 她刚想编个借口,却听谢珩缓缓道: “本王少时曾平定四隅,在西域金沙海的深处,曾见过一个疯疯癫癫的怪人。” 姜宁一愣:“怪人?” “那人也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图纸,嘴里说着什么‘穿越’、‘回家’的胡话。” 谢珩转过头,那双凤眸深深地注视着姜宁, “他还画过一种不用马也能跑的铁车,说是叫……‘极普’?” Jeep?吉普? 【卧槽?这世界漏成筛子了?还有别的蓝星人穿过来了?】 【还是说,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大阴谋?我那个便宜老爹……该不会也是……】 姜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强装镇定,干笑两声: “咳……那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她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这是墨家早已失传的一支隐秘传承,叫做‘公输·赛博朋克·宗’。 专门研究这种犀利古怪的法宝,我也是偶然得到的传承。” 谢珩看着她那副又要开始忽悠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姜宁嫁给他,然后随意拿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真心爱一个人何必去拆穿,何必去追问。 那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姜宁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是不是墨家,不重要。” 谢珩的声音很轻,“重要的是,你在。” 姜宁反手握住他,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凉意,心中一酸。 以前他是大宗师,护着她。 现在他成了废人,却还在用这种方式安抚她的不安。 “放心吧。” 姜宁挑眉,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管它什么西域怪人,还是太后杀手。以后,只要我在,我就罩着你。” 谢珩看着她,眉眼间的阴郁散去,化作一池春水。 他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好。” 他低声道,“那以后本王这条命,就交给王妃了……。” ? ?顾九:别问,问就是想吐。 ? 魏无舌:咱家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居然被泥泼了! ? 谢珩:这车甚好,就是有点费胃。 ? 下一章,车要坏了!真正的徒步亡命开始!虐点预警! 第63章 空间挪移:神医跪求收徒 越野车拖着沉重的喘息声,艰难地爬上了一线天的陡坡。 “轰……卡拉……噗——” 伴随着引擎盖下一阵金属搅动声,车身剧烈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彻底趴窝了。 “怎么回事?”流云紧张地握住剑柄。 姜宁熄火,跳下车检查了一番,脸色难看地踹了一脚轮胎。 “报废了。” 她指着引擎盖上一个深陷下去的掌印, “肯定是那老阉狗,把发动机的气缸给震碎了,这玩意可是高强度钛合金。” 顾九扶着树干,脸色蜡黄地蹭过来。 一听车坏了,不仅没急,反而长舒一口气: “坏了好!坏了好啊!这铁棺材要是再跑下去,我这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谢珩推开车门,动作虽有些迟缓,但依旧优雅地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掌印,眸色微沉: 【魏狗显然手下留情了,不过他的化骨绵掌后劲很足,若是人中了,三刻之内必定化为血水!】 “宁宁,此物太过惊世骇俗,若是留在此处被魏无舌寻到,恐生端倪。” “放心,我既然能把它弄出来,就能把它弄回去。” 姜宁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车前盖,心里有些肉疼。 这车可是限量版,也不知道怎么修这玩意。 而且从空间调度这种高净值的大家伙,技能冷却时间得半个月,也就是半个月内没车开了。 “老伙计,回去歇着吧。” 姜宁站在巨大的车身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车标上。 心念沉入。 “嗡——!” 空气中荡开了一层透明的波纹,空间瞬间扭曲。 顾九和流云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辆重达数吨、庞大无比的钢铁巨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地上的轮胎印都断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机油渍。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顾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空荡荡的空地,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姜宁。 “这……这这这……” 顾九结巴了半天,猛地看向谢珩,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恐惧, “老谢!这又是哪门子的机关术?!机关术还能把东西变没?!” 谢珩负手而立,白衣虽然染了些尘泥,却难掩那一身清贵高华的气度。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见多怪。” “此乃墨家失传已久的最高秘术——【须弥芥子·空间挪移】。” 谢珩微微侧头看向姜宁,“只是此术极耗心神,且有反噬,非历代墨家巨子不可动用。” 姜宁秒懂,立刻捂着额头,身子晃了晃,一副林黛玉附体的虚弱模样: “哎呀……头晕。这招‘大搬运术’太耗蓝了,接下来半个月我都没法再变车了,咱们得靠腿走了。” “噗通!” 一声闷响。 顾九双膝跪地,对着姜宁纳头便拜,“嫂子!不!神仙姐姐!” “什么墨家巨子,这分明是陆地神仙啊!袖里乾坤!缩地成寸!顾某有眼不识泰山!” “求嫂子收我为徒!我不想学医了,我想学仙术!” 姜宁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把他踹开: “滚蛋,这是血脉天赋,传女不传男。赶紧起来赶路,天要黑了。” …… 既然车没了,一行人只能徒步翻越这最后一道山梁。 谢珩虽然没了内力,但毕竟是行伍出身,底子还在。 他拒绝了流云的背负,拄着一根枯木杖,一步步走得极稳,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 暮色四合,寒鸦归巢。 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原地休整,吃点东西。” 姜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从背包里(其实是空间)掏出一个便携式卡式炉,点火,架锅。 拿了几包速食米饭倒进去,再撕开几包特制的“黄金咖喱牛肉料理包”,最后加点从空间里接出来的灵泉水。 咕嘟咕嘟。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郁香气,在阴冷的山林间炸裂开来。 那是辛香料与油脂混合后,经过高温激发出的罪恶之香。 顾九原本正瘫在地上装死,闻到这味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鼻子抽动得像只猎犬: “香!太香了!” “来,加点咖喱。” 姜宁盛了一大碗,盖上一层厚厚的牛肉酱汁,递给谢珩,“尝尝,暖胃的。” 谢珩接过碗,看着那黄澄澄、黏糊糊的酱汁,虽然卖相奇怪,但这味道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入口辛辣鲜香,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原本因晕车而不适的胃瞬间舒坦了。 流云和顾九更是狼吞虎咽,吃得头也不抬。 就在众人吃得热火朝天时。 “吸溜——” 头顶的古树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口水声。 流云眼神一凛,瞬间拔剑护在谢珩身前,厉喝道:“谁?!” “别别别!别动手!” 树叶一阵哗啦乱响。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像鸡窝、脚上只穿了一只草鞋的怪老头,从树上掉了下来。 老头落地极稳,显然轻功不俗。 但他根本没看流云的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姜宁手里的大铁锅,喉结疯狂滚动: “女娃娃,你这一锅煮的是啥?太香了!老头子我在东海边住了六十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姜宁眯了眯眼。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这种身手的老头,绝不是普通乞丐。 她盛了一碗饭,在手里晃了晃, “想吃?” 老头拼命点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想吃可以。”姜宁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山路,“我们要去【沉渊之隙】,缺个带路的。” 老头脸色一变,连退两步, “那鬼地方?不去不去!那是死人去的地方!” “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有个没胡子的阴阳人,带着一群黑衣杀手把路都封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没胡子的阴阳人? 姜宁和谢珩对视一眼。 姜宁不慌不忙,又从包里掏出一瓶65°二锅头,拧开瓶盖。 酒香四溢。 “两碗加肉的咖喱饭,外加这一瓶这世上最烈的酒。” 姜宁把酒瓶往石头上一顿, “带我们绕开那个阴阳人,找到入口。干不干?” 老头抽了抽鼻子,那是纯正的高度白酒,对于酒鬼来说就是命。 他纠结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最后狠狠一跺那只光脚: “干了!” “老头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鬼脚七!这东海边上的耗子洞我都知道!只要你们不怕死,我就带你们钻过去!” 姜宁满意地把饭递过去。 谢珩看着那个狼吞虎咽的老头,又看了看姜宁,嘴角微扬。 他的王妃,哪怕到了绝境,也总有办法把路走宽。 只是…… 谢珩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岸线,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空荡荡的腰间。 没有剑,没有内力。 接下来的路,怕是要真的要用命来换了。 ? ?顾九:我宣布,我就是神仙姐姐的头号走狗! ? 谢珩:墨家……嗯,墨家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 ? 鬼脚七:这饭真香,就是有点费命。 ? 下一章,真正的生死时速!更精彩,票票多多哦~ 第64章 悬崖边的红烧肉与死神 鬼脚七在前面带路,走的是一线天边上野山羊踩出来的挂壁小道。 左边是湿滑长满青苔的岩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老头,你确定这不是通往阎王殿的近道?” 流云搀着吓得面如土色的顾九,脚下踩碎一块松动的岩石,听着那碎石坠落许久都没回声,脸都绿了。 “嘿!不知好歹!” 鬼脚七走在最前面,身法灵猴一般,手里还晃荡着那个二锅头空瓶, “那死太监把官道封得跟铁桶似的,除了这条野径,你们只有长翅膀飞过去!” 谢珩走在中间,拄着枯木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只是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已被冷汗浸透。 他紧抿着唇,一声没吭。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停。” 姜宁不由分说地把谢珩按在一块避风的大青石上。 “再走下去,没到东海你就先累吐血了。” 她也不管鬼脚七在前面跳脚催促,径直从背包里摸出一支蓝瓶的葡萄糖口服液,咬开盖子,喂到谢珩嘴边。 “张嘴。” 谢珩看着她,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张口。 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迅速缓解了眩晕感。 “甜吗?”姜宁那帕子替他擦汗。 谢珩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 “甜。” “哎哟喂——没眼看没眼看!” 鬼脚七蹲在前面的树杈上,把空酒瓶倒过来控了控,最后的一滴酒落在舌尖上,馋得抓耳挠腮, “我说女菩萨,老头子我也累啊!我也腿软啊!你看我这把老骨头……” “接着!” 姜宁头也不抬,反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罐头,顺带还有一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啤酒。 鬼脚七接住,看着那个没见过的铁疙瘩:“这啥?” “梅林红烧肉,极品下酒菜。” 姜宁做了个拉环的手势。 鬼脚七有样学样,“噗嗤”一声拉开铁环。 一股浓郁的带着油脂香气的肉味,瞬间在咸腥的海风中炸开。 那是经过高温高压炖煮,肥瘦相间、软糯入味的五花肉香! “我的亲娘嘞!” 鬼脚七眼睛都绿了,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扣了一块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让老头差点哭出来。 再配上一口透心凉的啤酒—— “嗝——!” 鬼脚七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面红光地跳下树,拍着胸脯: “女菩萨!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女!来来来,这俏郎君我来背!老头子吃了肉,浑身是劲儿!” …… 有了红烧肉的动力,鬼脚七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半个时辰后。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 鬼脚七把谢珩放下,指着前方。 前方已无路。 只有一块突兀伸向海面的黑色巨岩——海摩崖。 巨岩下便是万丈深渊,怒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海面上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浓重白雾,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鬼脚七把手里那罐红烧肉的最后一点油花舔干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丫头,老头子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他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迷雾,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忌惮: “这下面是死地,岩壁湿滑如油,连猿猴都攀不住。除非你们是大罗金仙能腾云驾雾,否则跳下去就是肉泥。” 说完,他把空罐头往怀里一揣,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 “嗖!嗖!嗖!” 只见一道灰影几个起落,瞬间窜上了边上几十丈高山崖的树梢上。 “走了!红烧肉不错,但命更重要!你们自求多福吧!” 声音还在风中回荡,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崖边面面相觑的四人。 “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顾九啐了一口,随即神色凝重地看向下方。 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鬼谷铁令,紧紧攥在手里。 “嫂子,老谢。” 顾九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海风中有些发颤, “师父当年说过,沉渊之隙就在海摩崖崖底。 持此令到崖底找到烛阴婆。对上切口——‘烛照九阴,药医不死人’,她就能带我们去幽冥界,那里有医治老谢的神药。” “前提是……”流云探头看了一眼深渊,脸色铁青,“咱们得能活着下去。” 这里太高了,且崖壁湿滑,不仅没有落脚点,那翻滚的海浪比寻常海浪气势更猛,稍有不慎便被卷走。 流云看向谢珩,单膝跪地,语气决绝: “主子,属下修习的‘壁虎游墙功’尚有几分火候。属下背您下去!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做主子的肉垫!” 他又看向顾九:“顾大夫,你就用轻功带着王妃下去。” “不行。” 谢珩拄着枯木杖,看了一眼流云,缓缓摇头: “此地凶险,顾九轻功不行,一旦力竭,很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 谢珩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悬崖边沉默不语的姜宁。 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正低头看着那深渊。 “宁宁?”谢珩轻唤。 姜宁回过头,“腾云驾雾算不上,但飞过去,也不是不行。” “咔哒。” 姜宁从背包里拽出了两个巨大的、折叠整齐的伞包。 “这是何物?”顾九一脸懵逼。 “这是墨家机巧——【天翼】。” 姜宁一本正经地给滑翔伞编了个名字。 她动作利落地展开其中一套双人联体式装备,将复杂的绑带递给流云: “流云,你武功高,反应快,你带着顾九用这套。记住,跳下去之后默数三个数,然后猛拉这个红环!伞翼张开后,利用气流滑行。” 流云接过那堆绳索和布料,虽然满心疑虑,但出于对王妃层出不穷手段的信任,还是咬牙给顾九套上了。 顾九脸都绿了:“一定要跳吗?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闭嘴。” 姜宁没理他,拿着另一套装备走向谢珩。 她蹲下身,细致地将背带穿过谢珩的腋下和胯下,收紧卡扣,确保锁死装置万无一失。 谢珩低头看着她。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信我吗?”姜宁抬起头,给他戴上防风护目镜。 谢珩看着那个奇怪的镜子,反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绳索的手。 他的手依旧冰凉,但每次都握得紧,生怕会失去眼前的女人。 “命都是你的。” 谢珩微微一笑,苍白的脸更显得格外俊俏,“随你去哪,地狱也罢。” 姜宁心头一颤,反手将自己背上的主钩,死死扣在了谢珩胸前的挂扣上。 “那就抱紧我。” “I jump,you jump!” 姜宁转身,柔软的背对着谢珩伟岸的胸前,两人紧紧贴合如同连体婴。 “流云,准备!” 顾九贴着流云,看见姜宁和谢珩你侬我侬,大声喊道, “都啥时候了,别腻歪了。” 姜宁白了他一眼,然后四人小心翼翼挪到了崖边。 四人站在悬崖的最边缘,脚下碎石滚落,瞬间被怒涛吞没。 姜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向。 就是现在! “三、二……” 那个“一”字还没出口。 突然。 一道尖细、阴柔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海浪声,清晰无比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么着急……” “是要咱家,送你们上路吗?”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十步开外,那片刚刚穿过的密林边缘。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色的身影。 魏无舌手里捏着根泛光的绣花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身后数十名黑衣死士如幽灵般从树影中浮现,手中的劲弩闪烁着蓝汪汪的毒光,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跑啊。” 魏无舌抬起手,指尖银芒闪烁,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怎么不跑了?你们那个会跑的铁盒子呢?” “你们把自己绑成个肉串,是不是等着咱家来收拾你们的?” 流云瞳孔骤缩。 太近了! 他和顾九被伞包缠在一起活动受限,姜宁背着谢珩,如同活靶子! 十步之内,是武者的绝对杀域! “动手!”魏无舌一声令下。 漫天银针与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 ?鬼脚七:溜了溜了,这活儿太烫手。 ? 顾九:我为什么要跟流云绑在一起?! ? 魏无舌:Surprise!没想到吧? ? 下一章,谢珩护妻的高光时刻!票票走起! 第65章 老妖婆还贪恋我的美色 “嗖嗖嗖——!” 漫天银针如暴雨梨花,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彻底封死了姜宁所有的闪避角度。 魏无舌是大宗师级武者,这一手“漫天花雨”,十步之内,神鬼难逃。 “别动。” 千钧一发之际。 谢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腰腹发力,在伞包的束缚带中强行扭转了半个身位。 用那宽阔单薄的脊背,死死护住了姜宁的后心。 “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件破败的白衣,绽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谢珩!!!”姜宁目眦欲裂。 “跟他拼了!!” “魏狗!尝尝你爷爷的家底!” 顾九眼见这一幕,瞬间红了眼。 他疯狂拍打药箱,将积攒了三代的银针库存一股脑地射了出去。 叮叮当当! 两波针雨在空中对撞,火星四溅。 【老谢啊!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底啊!射完这一波,以后都没针给你扎了!你可得给我活着报销啊!】 顾九一边射针,一边在心里哀嚎。 虽只阻挡了一瞬,却争取了那一线生机。 “走——!” 流云暴喝一声。 浑身罡气爆发,回身双掌齐出。 轰!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掌力,狠狠拍在姜宁和谢珩的脚下。 “王妃!保护好主子!” 借着这股推力,姜宁和谢珩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悬崖,向着那深不见底的迷雾坠去。 流云一把薅住顾九,纵身一跃,紧随其后跳入深渊。 “想跑?!” 魏无舌瞬息而至,冲到崖边。 但他只抓住了顾九衣摆的一角碎片。 …… 呼呼呼——! 狂暴的海风和下坠的风声同时在耳边呼啸。 两人极速下坠。 姜宁强迫自己冷静,“三、二、一……开!” 猛地拉开伞包拉环。 “嘭!” 巨大的滑翔翼在气流中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巨响。 下坠的势头骤然一顿,两人被伞翼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滑入浓雾之中。 姜宁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感觉到胸前一片湿热。 那是血。 滚烫的血,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浸透了她的衣衫。 “谢珩!谢珩你别睡!” 姜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风中破碎,“有毒吗?是不是毒针?顾九!顾九在哪?解毒丹呢?!” “咳咳……” 身后传来谢珩微弱的咳嗽声。 又是一口血喷在姜宁的肩头。 谢珩虚弱地靠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别慌……没毒。” 姜宁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毒?那老太监那么阴毒,怎么可能不淬毒?” “呵……” “那老妖婆……舍不得杀我。” “当年老妖婆让我侍寝,我没从。”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死性不改,还贪恋本王这副皮囊,哪怕是死的……也要留个全尸。” 姜宁:“……” 【这死变态老妖婆!等老娘杀回去,非把她做成人皮灯笼!】 谢珩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依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宁宁,看前面。” 此时,滑翔翼正好抵达了那层厚重如墙的海上迷雾,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滋啦——滋啦——!” 迷雾中充斥着紫色的雷电与狂暴的气流,稍有不慎,就会被雷电击碎。 “抓紧!”姜宁大喊,拼命控制着平衡。 不远处,流云和顾九的滑翔翼显然无法承受这种乱流的撕扯。 “王妃!风向不对!我们被卷走了!!” 流云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姜宁眼睁睁看着一股巨大的黑色龙卷气流,将流云和顾九连人带伞狠狠拍向了深渊的另一侧。 “流云!顾九!” 还没等姜宁反应过来,一股下坠气流猛地击中了她的滑翔翼。 失重感袭来,她只能死死护住谢珩的头,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穿透了最后一层迷雾。 穿过迷雾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颠倒了。 姜宁呼吸在那一刻停滞。 只见下方不再是漆黑的海水。 而是一个被巨大发光穹顶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地下空腔。 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这片天地,而在那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成千上万如蜂巢般的建筑。 那些建筑由沉船的残骸、巨大的兽骨和生锈的铁皮堆砌而成,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幽绿色的鬼火、紫色的霓虹苔藓、还有下方暗河上漂浮的红色灯笼,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妖异至极的画卷。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是森罗鬼域! “这就是……沉渊之隙?” 姜宁震撼失声。 滑翔翼受损,开始螺旋下坠,直奔最底层那片最为杂乱的区域。 “抓紧!迫降了!” “哗啦——嘭!” 滑翔翼撞穿了一层腐烂的帆布雨棚,在一片垃圾山中滑行了数十米,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停下。 尘土飞扬。 姜宁解开扣锁,狼狈地从伞包下爬出来。 谢珩已经彻底昏迷,白衣染血,如同一尊破碎的玉像。 “咳咳……” 姜宁呛出一口灰,顺便冲空间祭出电击枪。 四周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这里便是传作中幽冥界的浊尘里,整个地下城的最污秽和混乱的区域。 “哟,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 一道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 “天上不掉馅饼,改掉鲜肉了?”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垃圾山的阴影里,钻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皮肤惨白的人。 他们身上挂着骨头做的饰品,脸上透着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浊民,被地上世界遗弃,在地下世界也处于食物链底端的流民。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侏儒,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剔骨刀,正贪婪地盯着谢珩身上的锦缎白衣,还有姜宁那张细皮嫩肉的脸。 “啧啧,云锦的料子,这在上面得值百金。” 侏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剔骨刀在谢珩昏迷的脸上虚晃了一下, “还有这小白脸,虽然是个残废,但要是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婆肯定喜欢。” 姜宁眼神一冷,挡在谢珩身前:“这是哪?” “哪?” 侏儒怪笑起来,周围的浊民也跟着发出怪笑声,慢慢围了上来。 “新来的雏儿?” “听好了,这里是没人疼、没鬼爱、大雍律法管不着的——【浊尘里】。” “在这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侏儒猛地挥动剔骨刀,指向姜宁的背包,恶狠狠道: “不想被扒皮抽筋做成灯笼,就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衣服、鞋子、还有那个包!统统留下!” ? ?太后:哀家只是想收藏个手办,有错吗? ? 谢珩:滚。 ? 姜宁:欢迎来到地下城!新地图开启,准备好捡垃圾了吗? ? 下一章更精彩,落地即修罗场!姜宁女王上线!多多票票! 第66章 请你们吃一碗神仙饭 “命不值钱?” 姜宁重复着侏儒的话,目光扫过四周。 黑暗中,至少有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剔骨刀和生锈铁钩在微光下闪着寒光。 她握着电击枪的手紧了紧,掌心全是冷汗。 【不行。人太多了。】 【电击枪是单体攻击,一旦动手,还没等我电翻三个,这群饿狼就会一拥而上把我和谢珩撕碎。】 【在这个这种鬼地方,硬拼是下策。得攻心。】 姜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电击枪的握柄,将其藏入袖口。 “怎么?小娘皮怕了?” 侏儒以为她认怂了,怪笑着逼近,“怕就对了,乖乖把……” “既然命不值钱。” 姜宁冷声打断他,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凭空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红色金属罐体,前端连着一个长长的金属喷嘴。 【便携式丁烷高温喷火枪】。 “咔哒。” 姜宁的手指扣动了第一道保险,随后猛地压下点火扳机。 “呼——!!!”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压气流啸叫声,在黑暗中骤然炸开! 一道足有一尺多长、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幽蓝色火柱,瞬间从喷嘴中喷薄而出! 这可是能瞬间熔化锡箔、温度高达1300度的工业烈火! “啊!” 冲在最前面的侏儒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眉毛和胡子瞬间卷曲焦黑,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 周围的浊民更是惊恐万状,纷纷捂着眼睛后退。 在终年阴暗潮湿的地下城,他们见过鬼火,见过油灯,何曾见过如此霸道的蓝色烈焰? “神……神火?!” “我的眼!我的眼瞎了!” 几个浊民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缺耳侏儒更是被那股炙热的气浪掀翻在地,在烂泥里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红肿的额头,惊恐地看着姜宁。 姜宁手持喷火枪,那幽蓝的火光映照着她冷艳的侧脸,宛如掌管业火的神明。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我手中的火?” 她手腕微动,火柱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逼得众人再退三丈。 “退后!都他妈退后!” 缺耳侏儒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满是畏惧, “神女息怒!咱们……咱们有眼无珠,冲撞了神火使者!” 姜宁见好就收,松开了扳机。 火柱瞬间消失,只留下空气中灼烧的味道。 她不顾那群惊疑不定的浊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的小锅,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接着,是两瓶纯净水。 “咕嘟嘟——” 清澈的水倒入锅中,在这污秽的环境里显得如此奢侈。 “滋——!” 喷火枪再次点燃,姜宁一手持枪加热锅底,一手从袖子里滑出一包印着红通通牛肉图案的包装。 【红烧牛肉面】。 浊尘里的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水,更没见过姜宁手里那个能反射火光的“银盆”。 短短几十秒,水开了。 姜宁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红烧牛肉面】的包装袋。 面饼入水。 接着是蔬菜包、粉包……最后,是那包灵魂般的酱料包。 随着油脂在滚水中化开。 一股浓郁肉香,瞬间在这一方腐烂发臭的天地间炸裂开来! 那味道,辛辣、咸鲜、油润,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吞咽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想要杀人越货的浊民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魂,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小锅,手里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就连那个被烧焦了眉毛的侏儒,此刻也趴在地上,鼻翼疯狂抽动,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香气,嘴角流下了一道晶莹的涎水。 “香……太香了……” “那是龙筋吗?还是天上的琼浆玉液?” 面条在沸水中翻滚,逐渐变得晶莹、卷曲。 姜宁用筷子搅动着面条,看着周围这群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的浊民。 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看着那挂着浓郁汤汁的金黄色面束。 “想吃吗?” “谁能给我找个干净、能避风、还能让他躺下的地方。” 她指了指昏迷的谢珩,目光扫视全场, “这碗神仙饭,就是谁的。” “我!” 周围那十几个人,此时齐刷刷地点头,喉结滚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谁能告诉我,这浊尘里,谁说话最算数。” 姜宁目光扫向缺耳侏儒。 “我……我叫老鼠强,这块我说了算!” 侏儒顾不得烫,手脚并用地爬到锅边,却又畏惧姜宁手里的喷火枪,保持着三尺距离拼命磕头, “神女在上!只要您赏我一口汤喝……我老鼠强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我那儿……我那儿有一个石头屋子!干净!有水!还有我攒了三年的干草垫子!” “老大。你那窝臭得要死!” 另一个独眼大汉推开他,流着口水吼道,“神女去我那!我那有床板!” 老鼠强一脚把他踹开,“滚一边去!” 姜宁关掉火,直接将整锅面递了过去。 “带路。” 她指了指谢珩,语气森然,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老鼠洞变成火葬场。” 老鼠强颤抖着接过那个不锈钢锅,不顾面汤还滚烫,直接低头猛喝了一大口。 老鼠强哭了,“呜……娘咧……这辈子值了……” 眼泪顺着他那张干枯的脸滑进锅里,他一边嚎,一边冲着身后的手下咆哮: “都给老子滚开!没看见神女要起驾吗?!” 他转身捧着碗,对着姜宁点头哈腰: “神女这边请!谁敢挡路,老子咬死他!” 姜宁背起谢珩,看着老鼠强那副又哭又笑的疯癫样。 【没有什么是一包红烧牛肉面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包。】 她迈开步子,在那群浊民敬若神明的目光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倒悬世界的暗影深处。 谢珩的手垂在她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颈间。 姜宁心头一颤,低声道: “谢珩,撑住了。” 前方,幽暗的巷弄里,几盏人皮灯笼正在鬼火中摇曳。 ? ?侏儒:这面……真他娘的好吃啊!(泪流满面) ? 谢珩:老婆,我也饿…… ? 姜宁:乖,给你留了火腿肠。 ? 下一章,更精彩,票票走起! 第67章 废人的骄傲 老鼠强带着两人来到了不远处一个岩壁凹处。 住所半个身子藏在巨大的兽骨阴影里。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烂木门,一股子尿骚味,兜头盖脸地砸过来。 姜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屏住呼吸。 反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枚医用口罩戴上,顺手也给昏迷的谢珩系上了一个。 “就这?这也叫干净?” 姜宁侧头看了眼老鼠强,眼神里全是“你在逗我”的冷意。 老鼠强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不锈钢锅,正伸出舌头贪婪地舔着最后一滴面汤。 闻言缩了缩脖子,干笑道: “神女大人,在这浊尘里,能有个不漏水的石洞,那就是一等一的宅子了。 您瞧这地上的干草,那可是我从幽市那边捡来的,软和着呢。” 姜宁没接茬,单手托着谢珩的后背,将他小心地平放在那堆所谓的“干草”上。 随后,她转身对老鼠强道, “你离远点,让你看看本神女的手段。” 右手探入包中,拎起两瓶高浓度84消毒液的喷雾器。 “滋——滋——!” 姜宁面无表情地对着石洞的每一处死角疯狂扫射。 细密的药雾在空气中炸开,强横的氯气味瞬间霸道地绞杀着每一寸恶臭。 老鼠强被这股刺鼻的味道呛得直翻白眼,连连咳嗽,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去: “神女……神女又显灵了?这神水……好他妈冲啊!” 姜宁不理会他的怪叫,快速在空间搜寻。 两张无菌床单,铺! 三根超亮LEd感应灯,粘在岩壁顶端,拍亮! 刺目的冷白光瞬间驱散了石洞里盘踞了几十年的阴影。 原本昏暗肮脏的石窟,在短短几分钟内亮如白昼。 老鼠强瘫坐在门口,看着那白得晃眼的灯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这沉渊之隙,只有极乐宫那帮贵人才能拥有长明灯。 但哪些灯光是昏黄的,带着油烟气,还熏人。 眼前的光……干净得让他有点不自在,自惭形秽。 “神女大人……” 老鼠强嗓看着那个在白光下忙碌的女人,怀里的不锈钢锅被他搂得更紧。 “您……您是天上派来救苦救难的吧?” “救苦救难没兴趣,我就想保住我男人的命。你,老实待在那,说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老鼠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锅,突然吸了吸鼻子,低头笑了笑,: “老鼠强是我外号……我本名早忘了。” 他指着洞口外深邃的黑暗,语调沉了下去: “我是二十年前来这儿的。 那时候地上乱得很。前朝那些当官的、当兵的,杀得尸横遍野。 我娘带着我跑。 她是个绣娘,手巧得很。 后来,她把我带到这悬崖边上,说下面有个能活命的地方。” 老鼠强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她把我安顿好……说去给我买个白面馒头。 那一去,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抱着锅,像是抱着母亲的脸: “二十年了。我从那个十岁的小崽子,混成了这浊尘里最会刨食的老鼠。 神女大人,您刚才那碗面条的味道……让我想到了我娘。 她给我做的面条,也是这么香,也是这么暖和。” 姜宁正在给谢珩褪去上衣,闻言动作微微一滞,没回头,只淡淡说道: “老鼠强,只要你能帮我找到‘烛阴婆’,我可以向你保证, 以后这‘娘的面’,我能让你吃上一辈子。” 老鼠强听了浑身一颤。 “噗通”一声跪倒在石地上,额头磕得邦邦响: “神女放心!只要烛阴婆那老太婆还没死透,我就是掘地三尺,也把她给您翻出来!” “起来,守门去。” 姜宁转头看向谢珩。 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在他那劲瘦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地钉着数十枚银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姜宁冷笑一声:“妈蛋,看老娘怎么把你拔出来!” “空间,芝麻开门。” 眼前蓝屏显现,她搜索了超强钕铁硼永磁体,点击获取。 然后右手虚空一握,一个黑漆漆圆盘出现在她手中。 姜宁咬着牙,悬停在谢珩脊椎上方一寸处。 “起!” 姜宁猛地开启磁力。 “嗡——!” 谢珩后背那些深陷在皮肉里的银针,先是剧烈抖动,随后竟硬生生地一寸寸被向外拔出! “夺!夺!夺!” 几十声脆响。 那些带着血迹的银针化作一道道银光,瞬间被磁铁吸附在盘面上,密密麻麻地攒成了一簇。 “呼——” 姜宁迅速用碘伏给他擦拭针孔,又涂了层药膏,顺便打了一针破伤风抗毒素。 谢珩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后,那双幽深的凤眸骤然睁开。 “宁宁?”谢珩费力问道,“这是哪里?” “地狱。” 姜宁端起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递到他嘴边, “准确地说,是海摩崖底的浊尘里。你昏迷了两个时辰。” 谢珩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眉头微蹙。 “顾九呢?流云呢?” “坠落时遇到乱流,走散了。”姜宁叹了口气,“不过顾九命大,流云武功高,暂时不用担心。” 谢珩环视了一圈石洞, “本王从前总想着如何马踏东海,平了这法外之地,没成想,最后竟是以这副残躯落进来的。” “别废话,留着力气养伤。”姜宁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帮他包扎。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铜铃声,从洞穴外的街道深处由远及近。 老鼠强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扑过来。 “熄灯!快熄灯!” “是‘黑无常’!捕奴队的铃声!他们最喜欢抓这种细皮嫩肉的新面孔! 凡是外来的活口,被他们抓去天牢,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最后都会被炼成长明灯的灯油!” 姜宁意念一动,瞬间收纳了所有光源。 “神女!快和你相公躲进干草里!屏住气!” 老鼠强压低声音,整个人缩成一团。 黑暗中,谢珩眼神陡然一冷。 即便没有内力,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依然让旁边的老鼠强打了个寒战。 姜宁透过岩壁的木门缝隙,清晰地看到洞口外。 浓雾翻滚的街道上,几道高大如铁塔般的黑影,正牵着身形硕大、双眼冒着绿光的猎犬,在街上疯狂嗅食。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这边逼近。 那催命般的铃声,更近了。 ? ?姜宁:请叫我神女。 ? 老鼠强:我这是想我娘了! ? 魏无舌:怎么感觉我的针被人偷了? ? 下一章,看姜宁如何躲过追捕~票票飞起! 第68章 谁才是真正的恶鬼? “嘭——!” 摇摇欲坠的朽木门板瞬间崩碎成漫天飞溅的木渣。 石洞气流骤然紊乱臊。 老鼠强整个人缩成一团肉球,手脚并用地往满是污垢的墙角里挤,恨不得把身子嵌进石头缝里。 “嗷——呜!” 三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嗅光兽,如三道黑色闪电般窜入洞中。 这畜生生得极丑,浑身没毛,暗紫色的皮膜下肌肉虬结,一双铜铃大眼中闪烁着饥渴的绿芒。 它们流着粘稠涎水的巨口微微张开,露出布满倒刺的牙床,在微光中折射出森然的寒意。 领头的那头嗅光兽鼻翼疯狂翕张,它闻到了生人的血肉味。 猛地一蹬地面,腥风呼啸,直扑草堆上的姜宁。 “叽——!” 那是姜宁预先铺设好的、整整四大张工业级“超强聚合聚合物粘鼠板”。 这种原本用于化工厂捕捉变异啮齿类的胶水,分子链强度足以在瞬间锁死一头成年大象的表皮,此时被平铺在进门的必经之路,化作了这头凶兽的末日。 嗅光兽的前爪落地瞬间,就被姜宁提前铺设好的超强粘鼠板就死死黏住。 巨大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栽倒,整张大脸狠狠地拍在了另外两块粘鼠板上。 胶水就缠绕得越紧,随着它的拉扯,瞬间封死了它的口鼻。 “呜……呜……” 原本凶悍的巨兽,在地上滑稽地扭动。 紧随其后的两名黑衣捕奴手猛地驻足。 他们戴着绘有狰狞鬼脸的面具,手持带着倒钩、隐约有灵光流转的捕奴网。 两人对视一眼,面具下的眼神从势在必得变成了惊愕: 在他们的狩猎生涯里,猎物本该绝望地跪地求饶。 可现在,他们的嗅光兽,竟然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被摆平了? 【妈的,拼了!】 姜宁单手扶着谢珩的肩膀,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高压电击棒的握柄。 “别动。” 就在她即将行动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按住了她握着电击枪的手。 谢声音因虚弱而镇定,“把那个电腰子的东西……给我。” 姜宁愣住了。 【给他?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这玩意儿当烧火棍吗?】 “信我。” 谢珩只说了两个字。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只有属于摄政王的自信。 姜宁没有犹豫,反手就将那支沉甸甸的高压电击枪塞进了他冰冷的手心。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已经从门外扑了进来,手中的捕奴网带着破风声,一左一右朝两人罩下。 谢珩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 千百次沙场搏杀的直觉,在他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副精准无比的动态图像。 就是现在! 谢珩猛地睁开眼,没有半分迟滞,手中的电击枪如毒蛇出洞,朝着左侧的虚空猛地一戳! “滋啦——!” 湛蓝色的电弧在绝对的黑暗中炸开。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死寂。 左侧那名捕奴手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浑身焦黑,抽搐着倒地,口中吐出白沫。 右侧的同伴大惊失色,攻势一滞。 谢珩手腕一转,电击枪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再度刺出!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电击爆鸣。 第二名捕奴手应声而倒。 两次出手,利落、精准、致命。 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杀戮的艺术。 “咚——咚——咚——” 洞外,那优雅的木杖叩地声由远及近。 “两息之内,废掉我两个精锐。” 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真是了不起的手段…… 黑暗中,一名身穿墨绿色织锦长衫的男子缓缓走入。 他那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生得极其秀气,眉心点着一抹妖异的红砂。 手里捏着一根白骨削成的长笛,脚下踩着白底靴子。 掠影官,百里枯。 “百里……百里大人……”老鼠强颤抖着恭敬道。 百里枯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微微侧头。 “大雍来的?” “是你们自己了断,还是本官亲自动手?” 百里枯微微一笑,手中的骨笛猛地转了个圈。 谢珩冷冷地看着他,将电击枪护在身前。 “动手。”姜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右手猛地往后一抓。 【战术级爆闪强光灯,功率两万流明,启动!】 “轰——!” 一道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冷白光柱,在这一瞬间从姜宁手中激射而出! 百里枯脸色剧变,但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强光亮起的瞬间,猛地一甩宽大的衣袖,同时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十丈!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光线依旧灼得他双目刺痛,泪流不止。 “走!” 姜宁低喝一声,一把拉起墙角已经吓傻的老鼠强,“哪有路?!” “这……这边!有个……有个排污水的狗洞!”老鼠强连滚带爬地扑向石洞后方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姜宁和谢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头扎进了那狭窄腥臭的洞口。 【妈蛋,让我和老谢钻狗洞,迟早要把这地给炸了,传出去丢脸!】 老鼠强把洞口堵实后,也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了百里枯因剧痛和暴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声音: “封锁幽市所有渡口!本官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 污泥水道内,腥臭扑鼻。 姜宁扶着谢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粘稠液体中艰难前行。 老鼠强在前面引路,吓得魂不附体。 “宁宁……”谢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嫌弃我吗?” “闭嘴。”姜宁啐了一下,“不把你治好,对不起老娘钻这个狗洞。” 谢珩沉默了。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和鼎沸的人声。 “到了!是幽市!”老鼠强开心道。 三人手脚并用地爬出水道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光怪陆离、灯火通明的巨大地下集市。 无数由发光蘑菇和兽骨扎成的灯笼,悬挂在溶洞顶端,投下斑斓诡异的光影。 数不清的摊位沿着墨绿色的地下暗河排开,河上漂浮着人皮灯笼。 就在此时,一阵激昂狂乱的锣鼓声从前方传来。 ? ?姜宁:这辈子没钻过这么臭的洞,百里枯,你给老娘等死! ? 谢珩:软饭虽然香,但这狗洞是真的窄。 ? 下一章更精彩,票票起飞。 第69章 血面掩香 从污水渠爬出来的时候,姜宁觉得自己已经升华了。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入木三分的臭。 “呕——” 老鼠强趴在暗河边的乱石堆上,把刚才那点面汤吐了个干干净净。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反手扣住谢珩的胳膊。 这男人原本白如雪的衣袍,此刻挂满了不明颜色的粘稠液体,活像个刚从酱菜缸里捞出来的腌萝卜。 谢珩半眯着眼,原本清冷的凤眸里,此刻满是想要杀人灭口的毁灭欲。 “宁宁……”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快要崩碎的僵硬。 “若是回了地面,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姜宁翻了个白眼。 【都这时候了,还端着你那摄政王的架子呢?】 【咱俩现在就是俩掉进粪坑的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行了谢大王爷,先保住命吧。” 姜宁拽着他躲进一处堆满废弃纸扎的阴影里。 前方,锣鼓声陡然变得尖锐。 漫天红雾毫无征兆地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幽市的街景。 无数盏白骨扎成的鱼龙灯摇摇晃晃地升起,火光惨绿。 在这诡异的光影下,原本嘈杂的集市突然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张血红色的泥质面具,木然地扣在脸上。 “快!戴上!” 老鼠强不知从哪儿摸来三个同样的血面具,忙不迭地递过来。 “这是‘无面祭’!幽都一年一度的鬼节!” “戴上它,你们就是‘鬼’,百里枯的狗鼻子就闻不出活人的味儿了。” 姜宁接过那面具,嫌弃地看了眼那上面扭曲的笑容。 【这审美,真是阴间到了家。】 她顾不得吐槽,连拖带拽地把谢珩弄进了一间废弃纸扎铺的后院。 这院子里到处是没画脸的纸人,在红雾里若隐若现,盯着人发毛。 “老鼠强,去门口守着。” 姜宁吩咐完,反手拉上了满是破洞的木门。 黑暗袭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惨绿火光。 谢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崩裂的伤口。 “刺啦——” 姜宁直接撕开了他的外袍。 谢珩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却被姜宁一巴掌拍开了爪子。 “别乱动,老娘给你清理一下,不然你没被抓走,先被自己臭死了。” 姜宁右手一抓,从空间里拽出了一大包强效消毒湿巾。 她半蹲在谢珩面前,撕开包装。 动作极温柔地用湿巾擦拭男人的颈侧。 谢珩呼吸一滞。 他感觉到那柔软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湿巾,在他皮肤上反复摩挲。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这腐朽、阴暗、充满杀戮的深渊里,这抹温热竟让他有些贪恋。 姜宁盯着他的后背。 原本如玉的脊背上,此时布满了血污和泥垢,在那道最深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 她眼眶酸了一下。 【这死瘸子,明明怕疼怕得要死,跳崖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怂过?】 她一点点揩去他伤口周围的脏污。 谢珩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喉咙里溢出闷哼。 “疼就叫出来,没人笑话你。” 姜宁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翻出一瓶无味除臭喷雾,对着他那一头乱发就是一阵猛喷。 “嘶——” 谢珩被那凉意激得打了个寒战,凤眸睁开,眼底映着姜宁那张认真的小脸。 这女人戴着个奇怪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得杏睛。 在这满是妖魔鬼怪的地下,这双眼睛干净得一尘不染。 “好了。” 姜宁快速帮他换上一件从老鼠强那儿黑来的粗布黑衣,又把那张血色面具扣在他脸上。 “记住,抓紧我的手。” 她伸出纤细如葱的手。 谢珩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温热。 “王爷,这就算咱俩的‘变装秀’了,待会儿别露馅。” 姜宁低声嘀咕,拉着他推开了后门。 此时的幽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红雾弥漫,万鬼出行。 大街上满是戴着血色面具、身穿黑衣的身影。 他们整齐划一地走着,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有脚尖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老鼠强等在路口,也戴了面具,声音低如蚊呐: “神女大人,千万别开口。” “祭典期间,幽都的‘夺声官’在巡逻。” “凡是发出声音的,都会被视为‘不洁之人’,当场割舌头。” 姜宁心头一凛。 【好家伙,这不就是大型‘寂静之地’现场版吗?】 她攥紧了谢珩的手,感觉到男人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三人混入了沉默的游行队伍。 路边,高大的白骨鱼龙灯缓缓游过,灯火映在那些红面具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谢珩走得很慢,每一步仿若踩在尖刀。 姜宁几乎是半扛着他的重量,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潮。 突然。 “叮铃——”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原本木然前行的队伍,突然出现了一丝骚动。 姜宁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那座横跨暗河的往生桥上,几个身穿暗紫色官服、面带金漆鬼脸的魁梧身影,正提着巨大的铁钩,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的动作极快,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是‘夺声官’……”老鼠强的声音在颤抖。 前方,一个不知名的小摊贩因为脚滑,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瓷罐。 “啪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极其刺耳。 那几道金色影子的主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生生掐灭。 姜宁亲眼看到一抹血箭喷溅在惨绿的鱼龙灯上。 那个摊贩被铁钩锁住喉咙,直接拖入了幽黑的暗河之中。 整个过程,周围的人群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依旧机械地向前走着。 【卧槽……这也太变态了。】 姜宁感觉到谢珩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别怕。”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带着腥味的冷风从桥对面吹来。 红雾更浓了。 姜宁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百里枯身上的熏香。 “在这里。” 一道阴冷的声音,竟直接在姜宁的脑海中炸响。 百里枯竟然靠着某种秘术,直接锁定了她的神魂! “散——!” 不知谁喊了一句。 原本整齐的游行队伍轰然炸开。 无数戴着血面具的身影开始疯狂乱窜,像是被惊扰的蚁群。 “谢珩!” 姜宁惊呼一声,却发现周围全是黑色的人影在推搡。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她的肩膀上。 “宁宁!” 谢珩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的脚步声中。 姜宁拼命想抓住那只手。 可是,在这黏稠如血的红雾里,在那无数张一模一样的血色面具中。 那只冰凉的手,还是从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滑了出去。 “谢珩——!!!” 姜宁大喊,却被后面的人潮瞬间推向了桥的另一头。 她猛地回头。 只看到红雾弥漫的桥头,一个黑衣身影被几个夺声官瞬间围住,随后消失在翻滚的迷雾之中。 姜宁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把他弄丢了。】 【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死瘸子,我把他丢在了地狱里。】 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 ?姜宁:完了,我那战损版的老公丢了,谁捡到了能还给我吗?在线等,挺急的。 ? 谢珩:我在黑暗中等你,你要是找不回来,我就真的黑化了。 ? 各位读者大大,这波走失虐不虐?想看宁姐怎么找老公的,催更点起来!” 第70章 至暗时刻 谢珩被汹涌的人潮裹挟、挤压,最后狠狠抛出了往生桥的护栏。 “噗通——” 身体重重砸在湿滑的石阶上,接着是一路不受控制的滚落。 天旋地转。 曾经横扫六合的摄政王,顺着布满青苔与污秽的斜坡,一路滚进了幽市最底层的阴沟。 “哗啦。” 谢珩半个身子栽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水里。 腥臭味瞬间灌满鼻腔,那是腐烂的鱼内脏混合着陈年污水的味道。 他在泥水里挣扎了一下,想撑着身子站起来。 可双腿毫无知觉,刚才那一摔,更是让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经脉像是被寸寸碾过。 他试了三次。 除了溅起一身泥点子,把自己搞得更加狼狈外,毫无用处。 谢珩靠在长满滑腻苔藓的墙根,大口喘息。 头顶是辉煌绚烂的万鬼灯会,红雾缭绕,笙歌鼎沸。 脚下是黑水横流,蛇鼠乱窜。 谢珩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淤泥的双手。 哪怕没有寒毒发作,这具肉体凡胎,也脆弱得让他觉得恶心。 “哟,这是哪位贵人,大过节的来咱们这阴沟里洗澡?” 几道口哨声在巷口响起。 三个戴着哭脸面具的身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 他们手里玩着生锈的剔骨刀,贪婪地在谢珩身上打转。 “啧啧,这身段,这皮肉……” 领头的人蹲下身,用刀背挑起谢珩湿透的衣摆,露出了里面虽然染污却依旧可以看出质地极好的狐裘, “这身行头倒是值不少钱。” “大哥,你看他的手,细皮嫩肉的,怕是极乐宫里哪个贵人玩腻了扔出来的男宠吧?” 另一个混混淫笑着凑近,伸手就想去摸谢珩的脸, “长得这么带劲,要是卖去千金楼……” 谢珩的眸光骤然一冷。 那混混被这眼神刺得一僵,伸出的手竟悬在半空,莫名打了个寒颤。 “妈的,一个废人,还敢瞪老子?” 混混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谢珩的肩膀上。 “砰!” 谢珩被踹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身后的石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袖中的右手,已经握紧了那根黑色的短棍。 那是姜宁给他的。 “把他衣服扒了!”领头人不耐烦地挥手,“动作快点,别让巡逻的看见!” 三个人影饿虎扑食般围了上来。 谢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杀意凝聚在指尖。 就在脏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他极其诡异地翻转了一个角度。 冰冷的电击头,精准地抵住了领头笑脸男的心口。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如同凄厉的雷蛇。 “呃啊——!!!” 笑脸男浑身剧烈抽搐,眼珠翻白,口吐白沫,连惨叫都变了调。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污水里,激起一片恶臭的浪花。 剩下两个扒皮客吓傻了。 他们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大,又看了看男人。 “妖……妖法!他是妖人!” 两人惊恐地后退,手中亮出了生锈的匕首。 谢珩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力气。 虎口被震得发麻,连带着那半边身子都在发抖。 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那把电击枪,指节泛白。 他抬起眼,隔着那张血红色的面具,冷冷地盯着剩下的两人。 “上!他没力气了!” 其中一个扒皮客看出了他的强弩之末,狞笑一声,挥着匕首扑了上来。 谢珩咬紧牙关,手指再次按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死吧。 “滋……” 只有一丝微弱的火花闪过。 电击头顶端,冒出了一丁点蓝色的火花,甚至还没指甲盖大。 然后…… 灭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扒皮客们愣住了。 谢珩也愣住了。 他盯着手里这根彻底哑火的黑色铁棍,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啧。】 【姜宁这个女人……给的竟是个残次品。】 【关键时刻掉链子。本文这次要栽了。】 “弄他!” 一只满是泥垢的大脚狠狠踩住了谢珩握着电击枪的手腕,用力碾压。 剧痛钻心。 谢珩死死攥着那根没用的废铁,不肯松手。 “砰!砰!” 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 谢珩蜷缩在泥水里,护住要害,一声不吭。 他谢珩这一生,阵前斩过上将,朝堂杀过权臣。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几个市井流氓,按在阴沟里像狗一样殴打。 真狼狈啊。 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就在其中一个扒皮客狞笑着举起剔骨刀,准备割断他的手筋抢夺那根铁棍时。 “呼——” 一阵极轻的风声,突兀地在巷子里响起。 “咚!” 一声闷响。 那个举刀的扒皮客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谢珩身上。 剩下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咚、咚”两声。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人,此刻整整齐齐地趴在泥水里,后脑勺上都鼓起了一个大包,人事不省。 谢珩费力地推开身上的两人,喘息着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那是一双极其精致的、绣着海棠花的粉底缎面鞋。 鞋面上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与这满是污秽恶臭的剔骨巷,格格不入。 视线缓缓上移。 是一袭嫩绿色的罗裙,腰间挂着一串银铃,却被细心地塞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张清秀、白皙,却面无表情的少女脸庞。 歪着头,手里提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烧火棍。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珩。 谢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全是血腥气,发不出声。 少女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谢珩那张即使沾满泥污也依旧惊艳绝伦的脸。 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她举起手里的烧火棍。 谢珩瞳孔骤缩。 “等……” “咚!” 谢珩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断片。 少女随手扔掉烧火棍,像扛麻袋一样,轻轻松松地将昏迷的谢珩扛在肩上。 她拍了拍谢珩的屁股,调整了一下姿势,脚尖轻点。 那双绣花鞋踏过黑水,竟未沾染半分泥泞。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幽市深处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那三个昏迷的扒皮客。 ? ?谢珩:本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被人敲了闷棍? ? 姜宁:咳咳,产品质量问题概不负责。 ? 阿璃:漂亮,我的。 ? 下一章更精彩,票票走起! 第71章 幽王夜行 “谢珩!” 姜宁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谢珩。 随机一把抓住面前黑衣人的领口,蛮横地扯下他脸上的血面具。 一张陌生的、长满麻子的惊恐脸庞露了出来。 “干麻呀!” “不是……” 姜宁手一松,把面具弹回,那人愤愤不平地钻进人堆。 “谢珩!你他妈应我一声!” 她在往生桥头疯了一样地转圈。 每一张血淋淋的面具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个人都在沉默地低头赶路。 就在一刻钟前,那个男人的手还冰凉地扣着她的手。 现在,只剩下一截被扯断的黑色衣袖,在她手里死死攥着。 “神女!祖宗!” 老鼠强吓得面具都要掉了,拉着姜宁衣角,拼了命把她往卖死人香烛的摊位阴影里拖。 “别喊了!夺声官就在附近!这无面祭上若是喧哗,是要被割舌头做下酒菜的!您这是要招来杀身之祸啊!” “滚开!”姜宁反手一挥,差点把老鼠强甩进河里。 丢了。真的丢了。 那是谢珩。 大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海摩崖上哪怕武功尽废也要替她挡针。 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却在泥坑里任她摆布的傻子。 他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要是落在那帮变态手里…… 姜宁不敢想。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骨哨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幽市的喧嚣。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原本混乱如蚁群的街道,瞬间死寂。 “来……来了……幽王来了!” 老鼠强浑身筛糠,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脸死死贴着地面, “神女快跪下!直视幽王仪仗者,挖眼!这是死规矩!” 姜宁没跪。 她被老鼠强死命拽着蹲在了卖人皮灯笼的摊位后面,透过缝隙盯着长街尽头。 红雾翻涌。 两排身穿重甲、手持白骨长戈的开路力士,踩着整齐的鼓点,轰然踏碎了地面的积水。 他们身后,十六名赤膊的昆仑奴,抬着一座巨大的白骨步辇,缓缓破雾而来。 那步辇通体由巨兽骸骨搭建,森白如玉。 步辇四角,挂着紫金铸造的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诡异的声响。 层层叠叠的黑色鲛纱垂落,随着阴风轻轻摇曳。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兰麝香气,铺满了整条长街。 所过之处,万鬼伏地。 哪怕是刚才嚣张跋扈的夺声官,此刻也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路边,瑟瑟发抖。 这就是地下城的皇。幽王,萧慕天来了! 姜宁屏住呼吸,目光如炬,透过那随风飘动的黑色鲛纱,隐约窥见了里面的光景。 步辇内铺着厚厚的雪白兽皮,正中央倚坐着一道慵懒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 一袭松垮的暗紫色滚金边长袍,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一头如瀑的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身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 他就那样斜倚着,手里把玩着一只殷红如血的琉璃盏,指尖修长如玉,却泛着病态的青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露出了半张侧脸。 眉飞入鬓,眼尾狭长上挑,带着一抹天然的魅惑与凉薄。 那双瞳孔竟是异于常人,流转间波光潋滟,深不见底。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这就是那个抓人的死变态老大?长得比我还要好看!】 【要是劫持了他,能不能把谢珩换回来?】 她脑子里正转着这疯狂的念头,步辇缓缓驶过。 紧接着,一串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传来。 “哗啦——哗啦——” 几辆由玄铁打造的囚车,跟在仪仗队末尾,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里关着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长着鳞片的女童、浑身长毛的巨人…… 姜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突然凝固。 在倒数第二辆囚车里。 一个蜷缩成一团、浑身破破烂烂的人影,正扒着铁栏杆,拼命往外探头探脑。 那人鼻青脸肿,一只眼睛成了熊猫眼,原本潇洒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头上还插着根稻草。 但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凤眸,透着一股子令人熟悉的鸡贼。 在他脖子上,挂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极品药人】 【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 姜宁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顾九? 号称鬼谷医仙、在迷雾中被吹走、生死未卜的顾九? 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成了……商品? 【五百两白银?】 姜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货也就值这个价!】 【我家谢珩那种残次品要是拿出来卖,起码也得是黄金起步吧!】 囚车里的顾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吸了吸鼻子,目光精准地扫向姜宁藏身的摊位。 姜宁下意识地压低了面具。 顾九没看见她,失望地缩回了脑袋,嘴里还在无声地嘟囔着什么。 姜宁大体上能从他嘴里知道骂了些什么。 “一群穷鬼,别摸老子屁股。” “呼……” 姜宁长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顾九在这儿。 那说明捕奴队的猎物,都会殊途同归。 要么去极乐宫,要么去拍卖场。 谢珩被抓,大概率也会被送往这些地方。 目光扫过幽王身边那几十名气息深不可测的黑甲护卫。 那是真正的宗师级高手。 现在的她,冲出去就是送人头。 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手里这点底牌全赔进去。 “老鼠强。” 姜宁低声询问。 “神……神女?”老鼠强还趴在地上装死,听到召唤哆嗦了一下。 “那囚车,是送去哪的?” 老鼠强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是送去‘千金楼’的。 今晚无面祭之后,幽王要在千金楼开‘易宝大会’。 据说有很多地上没见过的宝贝,还有……极品奴隶。” 千金楼。 易宝大会。 姜宁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有入场券吗?” “啊?”老鼠强愣了一下,“那可是销金窟,咱们这种浊民……”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 姜宁打断他,反手往怀里一掏,借着宽大衣袍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随手扔在老鼠强怀里。 “砰。” 袋子不轻,砸得老鼠强胸口一闷。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软软的,沙沙的。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袋子雪白、细腻、晶莹剔透如初雪般的颗粒。 老鼠强颤抖着手,偷偷抠破一点袋角,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圆,眼珠子都快绿了。 甜的! 纯正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极致的甜! 在这暗无天日、连盐都带着苦味的地下城,糖,可是比黄金更硬的硬通货!是只有极乐宫的贵人才能享用的顶级奢侈品! 这一袋子“雪砂”,若是拿到幽市上,足以换回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有!有有有!”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的认识个倒夜香的门路……不不不,只要有这宝贝,咱们能走正门!能坐贵宾席!” 仪仗队渐行渐远,那诡异的兰麝香气也随风淡去。 红雾重新笼罩了长街。 姜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她最后看了一眼囚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清冷。 【谢珩,你给我撑住了。】 【你要是敢死在这些变态手里,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床头天天骂!】 【还有顾九……五百两白银是吧?】 姜宁冷笑一声,拉紧了身上的黑袍,转身融入了黑暗。 “走。” “今晚,咱们去千金楼,炸场子。” ? ?顾九:谢邀,人在囚车,身价五百,感觉自己棒棒哒(并不是)。 ? 姜宁:等着,姐姐带糖来赎你了。 ? 谢珩:那我呢?我是赠品吗? ? 下一章,宁姐带资进组,教地下城做人! 第72章 老娘就是规矩! 幽都中心,红雾最浓稠处。 一座漏斗形的巨型建筑倒悬在溶洞顶端,无数条漆黑的铁索将其死死拽住,防止它坠入更深处的黑暗。 【千金楼】。 那是深渊里唯一不谈生死、只谈买卖的地方。 楼阁外壁镶嵌着数以万计的荧光矿石,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幽紫光芒,像是一颗在地底跳动的贪婪心脏。 姜宁站在楼前广阔的碎石广场边缘,脚下踩着被红雾浸得湿滑的黑砖。 她微微低头,借着那一抹幽紫的光,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即便在排污渠里用了半瓶除臭喷雾,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还是像附骨之疽。 【不行,这味儿太冲,进场就得露馅。】 【万一待会儿谢珩那死瘸子闻到了,以后老娘还怎么在他面前端着那股子仙女范儿?】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隐入一片纸扎摊位的阴影里,右手往怀里一揣。 “撕拉——” 那是空间里顶级户外速干衣与丝绸摩擦的声音。 姜宁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黑袍,从仓库深处翻出一套由云锦织就的玄色团龙暗纹锦裘。 随后,她摸出一瓶【香奈儿5号】。 “噗滋——噗滋——” 浓烈且极具侵略性的花香瞬间炸开。 老鼠强正蹲在旁边啃剩下的半块白糖,被熏得一个趔趄,当场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响亮喷嚏。 “阿嚏!阿嚏——!” 老鼠强一边揉着通红的鼻子,一边看着从阴影里缓缓走出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披着玄金色的重锦,狐裘领子遮住了她半张精致的侧脸。 一根墨玉簪子,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凌乱感,斜斜挑起了一头青丝。 “神女……您这是……往身上倒了仙露了?” “少废话,把背挺直了。” “今天老娘带你去见识见识。” …… 千金楼正门。 两排身穿黑色重甲、面带赤色鬼脸具的【鬼眼甲卫】横戟而立。 戟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涂了剧毒。 “站住。” 一名甲卫长戟横空,阻断了姜宁的去路。 面具后的声音冷硬如石:“千金楼内,一物千金。浊民与狗,不得入内。” 广场上,几个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地底小贵族驻足,发出一阵刺耳的讥笑。 “又是哪儿来的疯子?披件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烂,就想进易宝阁?” 一名肥头大耳的胖管事搂着两个娇俏的猫女,轻蔑地扫了姜宁一眼, “滚远点!莫要在这大节日子里,污了这千金楼的空气。现在的浊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说罢,他顺手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向缩在姜宁身后的老鼠强。 “啪!” 老鼠强右手却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那根满是倒刺的鞭梢。 “神女,你也敢动?” “你……你这个贱民!放手!” 胖管事没拽动皮鞭,涨红了脸,对着甲卫吼道,“你们瞎了吗?还不快把这贱民抓起来!” 甲卫长戟微颤,杀意陡升。 老鼠强右手猛地往后一甩,巨力如排山倒海般顺着皮鞭传导。 胖管事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被带得离地而起,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一时间竟无人刚上前。 姜宁轻笑一声,右手探入袖中,再伸出来时,指缝间赫然捏着一颗珠子。 那是从摄政王密库里随手抓出的——【沧海泪】。 “嗡——!” 毫无征兆地,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如月的夜明珠,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它的光华。 原本浓稠的红雾在触碰到这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疯狂退散。 整片千金楼广场,在那一秒钟,直接从阴间的深渊跨越到了正午的烈日。 周围的讥笑声戛然而止。 甲卫手中的长戟抖了一下,面具后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那双看惯了鲜血与黑暗的眼睛,在触及这白光时,竟然产生了流泪冲动。 那是神迹。 胖管事趴在地上,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颗珠子,口水顺着下巴淌进了烂泥里。 这一颗珠子,足以买下他全族人的性命。 “这种垃圾,我马车里还有一筐。” 姜宁随手一抛,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收回。 她右手又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奇异幽香、木纹如金丝流淌的沉木。 那是大雍皇室珍品【金丝楠木心】。 “刚才谁说,我污了这里的空气?” 姜宁漫不经心地玩着那块木头,随手将其砸在那名甲卫统领的胸甲上。 “铛!” 沉木砸在黑色重甲上,碎屑未飞。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震得四散而开,随后滚落在地。 甲卫统领颤抖着手捡起那块木头,放在鼻尖疯狂嗅吸。 “这块木头够香吗?够不够买你的嘴?” “这种香气……这是……这是地上王朝的圣物!” 全场安静,只有红雾翻滚的声音。 “咯吱——” 千金楼那扇墨玉大门,缓缓裂开一条缝。 一名穿着大红团花绸袍、脸上堆满褶子的老者,快步走下石阶。 此人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圈微弱的紫光荡开,显然武功极高。 千金楼二总管,【笑面虎】屠苏。 “哪阵风,把地上的贵客吹进这深渊里了?” 屠苏笑得像个和蔼的邻家翁,眼神却毒辣地扫过姜宁腰间的锦带,以及她身上那股子从未闻过的异香。 他反手一巴掌。 “啪!” 那名胖管事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出三丈远,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昏死过去。 “没眼力的东西,冲撞了贵客,拖下去,剁了喂鱼。” 屠苏转过身,对着姜宁深深一躬,双手递上了一张黑底金边的薄片。 【极乐黑金贴】。 “天字一号包厢,已为贵客备好。” 屠苏微微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贵客请留心,今日压轴的除了那名药人,刚才阿璃姑娘又送来一件玉面孤品。 幽王大人可是亲自指名要看的。” 姜宁攥着贴片的手猛地一紧。 【玉面孤品】。 她稳住声线,“走。” 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老鼠强挺直了腰杆,路过那群甲卫时,还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姜宁的目光穿过层层帷幕,死死盯着缓缓亮起灯火的阁心。 ? ?姜宁:夜明珠又圆又白,我是舍不得,送块木头! ? 老鼠强:老子第一次挺直腰杆走路! ? 谢珩(昏迷中):…… ? 宁姐开始烧钱救夫了,下一章更精彩 第73章 顾九的身价 天字一号包厢。 这里的陈设极尽奢靡,地面铺着厚厚的雪狐皮,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对着拍卖台的方向是一整面巨大的水晶幕墙,红雾被隔绝在外,却能将下方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姜宁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红玛瑙珠串。 老鼠强此时像个尽职的豪门管家,微微躬身立在侧后方。 虽然腿肚子还在打转,但那张黑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老子背后有人”的骄傲。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彻全场。 拍卖台中央的热泉剧烈翻滚,一座由巨大的白色兽骨打造的囚笼缓缓升起。 囚笼里,顾九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角落,嘴里叼着半根草屑,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被揍得像个开了花的猪头。 “诸位!” 屠苏总管走到台前,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极品药人一名,自幼以百草喂养,血肉皆可入药。不仅能吊命,更是炼制‘傀儡蛊’的顶级容器。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话音刚落,二层的一个隔间里便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冷笑。 “一千两。此人,本圣女要了。” 姜宁透过水晶墙望去,只见对面的露台上站着一名身着五彩苗服的俏美少女。 颈间挂着层叠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密的碰撞声。 灵蛊寨圣女,蓝灵儿。 “圣女出价,谁敢争锋?” “算了,为了个药人得罪灵蛊寨,不值当。” 底层的竞买者们纷纷低头缩脖。 蓝灵儿神色倨傲,指尖轻弹,几点不易察觉的灰色粉末顺着热泉的蒸汽悄然弥漫。 老鼠强突然凑近,耸了耸鼻子,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 “神女,不对劲。这空气里有股子腥甜味儿……是‘迷心蛊’的引子。这婆娘想让大家伙儿都闭嘴,好让她捡漏。” 姜宁冷笑一声。 【啧,这就玩上阴的了?】 【上一个在我面前玩虫子的,屁股都被烧熟了!】 她右手往袖口一探,摸出一个绿色的铁罐——全无敌超强效杀虫剂(清新柠檬香型)。 “老鼠强,把这个倒进那边的香炉里,动作优雅点。” 姜宁将杀虫剂顺着香炉盖的缝隙喷了一大半进去。 片刻后,一缕极清淡的柠檬清香,顺着通风口悄然在易宝阁内逸散。 这味道与地下城那股子腐朽腥臭完全不同,瞬间侵占了蓝灵儿布下的阴暗气场。 原本感到胸口发闷、神思恍惚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钻进肺里,神清气爽。 “好香……这是什么圣水?” “闻一下,竟感觉浑身灵力都顺畅了许多!” 蓝灵儿脸色骤变,自己放出去的那些隐形蛊虫,在触碰到这股柠檬香的瞬间,噼里啪啦地在半空中直接化成了飞灰。 “谁?谁敢坏本圣女的好事!” 她猛地转头看向天字一号包厢,眼中满是杀意。 姜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老鼠强使了个眼色。 老鼠强心领神会,扯开脖子喊了一嗓子: “天字一号房出价——五万两黄金!外加三升‘凝霜雪精砂’!” 五万两黄金? 还要加上那听都没听过、名字就贵气逼人的“雪精砂”? 屠苏总管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前,由老鼠强递出一只白玉小碗。 碗里装着的,正是姜宁从空间仓库里倒出来的白砂糖。 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在灯火下闪烁着迷人的结晶光泽。 屠苏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那一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二总管,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极致的甜,没有任何杂质的纯。 恐怕这是连幽王梦里都未曾见过的顶级珍宝。 “雪精砂……果真是凝霜雪精砂!” 屠苏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转过身,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天字一号房,五万两黄金,成交!” 蓝灵儿气得浑身颤抖,她猛地一拍扶手,掌心处竟钻出一条血红色的蜈蚣: “本圣女出两颗‘万毒丹’!那是我灵蛊寨的镇寨之宝!” 姜宁在包厢里冷笑。 【跟我比资产?】 她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刚才用来打赏甲卫的【金丝楠木心】,直接推开了包厢的小窗,将其扔到了拍卖台前的托盘上。 “加上这块万年沉香木心。够了吗?” 那木头落地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血腥气。 屠苏的眼睛都红了。 “够了!够了!这等神物,足以买下半个幽市!” 蓝灵儿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蛊术被那股诡异的柠檬味压制,她引以为傲的财力在对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囚笼里的顾九原本还在装死,此时听清了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天字一号房那一抹玄色的衣角。 他那双熊猫眼瞬间溢出了感动的泪花。 【宁姐……你是偶滴神!】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这五百两的小命!】 顾九被赎回,很快就被屠苏亲自领着,送进了天字一号包厢。 “宁姐!” 一进门,顾九就想往姜宁腿上扑,被姜宁一脸嫌弃地用脚尖抵住了脑门。 “滚远点,臭死了。” 姜宁一边喝着刚泡好的奶茶,一边扫了他一眼, “老谢呢?你在囚车里看见他没?” 顾九吸了吸鼻子,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压低声音道: “宁姐,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刚才看见有个用红绸子盖着的长条东西,进了后台。” “我隐约看见……那红绸子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衣角,跟老谢的衣服很像。” 姜宁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难道这就是玉面孤品?” 就在这时,屠苏再次走上台。 这一次,他的神色变得无比卑微,整个人几乎是弯成了九十度。 “诸位,安静。” “今日易宝大会压轴的‘玉面孤品’,由于幽王大人亲自指名……所以,我们将不在大厅竞价。” 他看向天字一号房的方向。 “幽王大人有请贵客,移步极乐宫偏殿。大人说,想请您一起鉴赏一下。” ? ?姜宁:雪精砂其实就是白砂糖,这波也不亏了。 ? 顾九:老大,原来我在你心里只值一袋糖? ? 谢珩(危险凝视):听说有人想看我的骨头有多硬? ? 下一章,极乐宫开大,宁姐能否见到他的美惨强老公?敬请期待! 第74章 非卿非故 极乐宫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那一瞬间,幽市的鼎沸人声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大殿的地板是用磨光的黑石铺就,倒映着穹顶那些幽蓝的星光石。 人走在上面,如履星海,更显渺小。 “神女大人……咱、咱要不还是撤吧?这地界儿阴气太重,小的总觉得后脊梁发凉。” 老鼠强缩着脖子,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洗得锃亮的不锈钢锅,那是他在这深渊里唯一的安全感。 “撤什么撤?五万两黄金都花了,宁姐那是赎人吗?那是买我的命。” 顾九顶着个醒目的熊猫眼,衣衫褴褛地说道。 他那道袍破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漏风,边走边揉着被囚车颠坏的屁股, “不过……这地方确实古怪,这里的檀香压制了我的内力。 宁姐,你那还有没有那种能让人清醒的神水?我觉得我这半条命快被这香味给送走了。” “闭嘴。” 姜宁低声呵斥,玄金锦裘下的右手死死扣着一支强光电击棒。 【谢珩,你若真被这变态搞成什么孤品展示,老娘今天就在这拼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穹顶高不见顶,漆黑的背景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星光石。 数百道如血般浓郁的红绸,从穹顶最高处垂直落下,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红色囚笼,随风翻涌出暗沉的波浪。 红绸掩映的中心,一座由巨兽脊骨搭建而成的白骨高台静静伫立。 台上,一层轻薄如蝉翼的红纱覆盖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谢珩!” 她顾不得身后老鼠强的惊呼,猛地冲入那重重红绸之中。 “哗啦——!” 红纱被她一把掀开。 “你这个死瘸子,让老娘好找,你若是敢死……” 话语戛然而止。 姜宁的手悬在半空。 高台上躺着一尊由整块墨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等身像。 那男子长发披散,指尖拈花,眉心的一点红砂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那容貌,竟真的与谢珩有着六分神似,但那种慈悲中透着寂灭的神态,却绝非那个满身戾气的摄政王所有。 “……雕像?” 姜宁愣住了。 “我就说没活人气吧。” 顾九跑过来,探头往里一瞧,倒吸一口冷气, “啧啧啧,这雕工……实属是给老谢塑了个金身! 不过话说回来,老谢要是真长成这副悲天悯人的德行,估计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得集体烧香了。” 姜宁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冷的玉石上,指尖有些颤抖。 【还好不是他。】 【只要没被挂在这儿当展览品,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来,孤的这位‘旧友’,让贵客受惊了。”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叮——铃——” 清脆的铃响穿透红绸。 原本黑暗中,成千上万只蓝色的荧光蝶毫无征兆地涌出。它们在大殿里漫天飞舞,像是破碎的蓝色星辰。 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拨开了最后一层红绸。 萧慕天赤着足,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走得很慢,长发如瀑,在黑色镜面地板上拖曳,漾开一圈圈紫色的微光。 他那一身蓝色长袍松垮地披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在那幽蓝的蝶影中,美得近乎妖异。 姜宁站在白骨台旁,不得不仰起头看向来人。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幽王。第一次是在往生桥头,隔着漫天红雾和重重甲卫,那时只觉得是个惊艳的侧影。 可现在,当这个男人站在距离她不足三尺的地方,撤去了所有屏障。 那种近乎非人的容貌冲击力,让看遍美男的姜宁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思维空白。 他的眼角有一抹残红,瞳孔流转着异样的波光,盯着人的时候,仿佛能直接剥开灵魂。 【这男人……美得太离奇了。】 【老谢那是人间烟火里的禁欲气,这位……简直是黄泉路上的接引神。】 “吧嗒”一声,老鼠强手里的不锈钢锅彻底掉在了地上。 顾九也止住了牢骚,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萧慕天俯视着姜宁。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指尖轻点身体僵硬的姜宁,带走了她鬓角处一抹微不可察的尘土。 “你在桥头寻找那人的样子,很有趣。”他轻笑, “孤在想,若是把这双眼睛挖出来藏在宫里,是不是能让这地窖也亮堂一些?” “幽王大人既然请我进来,就别玩这种戏码。” 姜宁冷笑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萧慕天重新靠在白骨台上,姿态慵懒。 “你要找的人他叫谢珩,对吗?阿璃眼光极高,能被她捡回去的男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被阿璃带去了后山的药庐。那个小姑娘最近迷上了拆高达,若是去晚了,孤不保证他还是完整的。” 姜宁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掉渣。 “不过。”萧慕天指尖敲了敲墨玉像的底座, “你想救他,得先帮孤开一扇门。孤的祭司告诉我,近日会有一名来自大雍的墨家传人,能够帮我把这尊孤品打开。” “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 姜宁低头看去。 在那尊墨玉雕像底部,嵌着一个由九块活动的墨玉方砖组成的机关。 方砖上刻着复杂的符号,随着内部齿轮的咬合,发出微弱的“咔哒”声。 姜宁眼角一抽。 【这不是大雍皇室那种常见的鲁班锁。】 【这是?……数独?】 【这特么是九宫格逻辑锁!】 “只有解开它,孤才会告诉你,去往药庐的密道在哪。” 萧慕天指尖摩挲着琉璃盏,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是……阿璃那孩子,最喜欢做的就是人皮灯笼。” 姜宁猛地撸起锦裘的阔袖,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一步踏上白骨台,指尖按在了冰冷的墨玉方砖上。 “这活儿,老娘接了。但你要是敢骗我……” 姜宁回头,直视幽王, “老娘就把跟你没完!” 萧慕天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悦耳却癫狂的低笑。 “孤,拭目以待。” ? ?姜宁:虽然幽王很帅,但老谢还在受苦,我得赶紧收心(再看一眼,就一眼)。 ? 谢珩:呵呵,有人在那儿看帅哥,本王还在被小姑娘敲闷棍。 ? 幽王:我只是一个孤独的收藏家(笑)。 ? 下一章,姜宁要开始她的表演了,票票走起! 第75章 九宫逻辑 归墟殿内,重重叠叠的红绸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大殿中央,那一尊墨玉像手中拈着的那朵墨玉海棠,在幽蓝的萤光下透着股子阴森之气。 姜宁站在白骨高台前,指尖死死抵住第一块刻满云纹的墨玉方砖。 【这种逻辑题,老娘小学奥数就玩烂了。】 【这些方砖的纹路看着玄乎,其实就是变种的九宫格。】 姜宁脑中飞速推演,指尖精准地落在一处凹槽,发力,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归墟殿内激起阵阵余韵。 “住手!妖女,尔敢亵渎圣体!” 一道尖利且颤抖的怒喝从暗处射出。 老祭司身披一件缀满人骨碎片的祭司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根漆黑的权杖,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王上!那是大康太祖圣像,龙脉阵眼所在!” 老祭司跪倒在萧慕天脚边,额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当年大康覆灭,皇权旁落,太祖皇帝带着咱们这一脉残存的血脉遁入深渊,全靠这尊圣像镇压地底的死气,才换来这些年的残喘。这女人要是坏了阵法,地脉反噬,咱们这一族可真要在这泥坑里绝子绝孙了!” 老祭司胡须颤动,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狂乱。 萧慕天依旧斜靠在白骨高台上,那身深蓝色的织锦长袍松垮地敞着,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胸膛。 他手中那只血色琉璃盏微微倾斜,殷红的酒液几乎要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眸子,始终定格在姜宁纤细的背影上。 “让她动。” “可那是……” “老东西,你的话太多了。”萧慕天语速放得极慢,指尖在琉璃盏边缘轻轻一拨, “孤的曾祖若是真能被一个女人推倒,那这江山丢的也不冤。” 姜宁根本没心思理会这出前朝遗老的戏码。 她的手指移动得越来越快,在那些刻满复杂符号的方砖间疯狂跳跃。左三、下五、中一归位…… 【找到了,这块方砖才是受力点。】 她猛地呼出一口气,五指并拢,对着最中心的那块“乾”字方砖狠狠按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出。 整座极乐宫开始剧烈颤抖,白骨高台下方的墨色石板寸寸开裂。 那些原本随风摆动的红绸,瞬间被一股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的狂风卷向穹顶。 “圣像……旋转了!”老鼠强躲在石柱后面,两只手死死抓着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尊巨大的墨玉太祖像开始缓缓旋转。 它内部传出极其复杂的机械撞击声,这是二十前大康天工部最杰出的机关术,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与此同时,极乐宫最高的穹顶——那个被称为“鲸落眼”的巨大黑岩天窗,竟然如莲花般层层绽放。 “那是什么?”老鼠强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姜宁抬头,望向那道裂开的缝隙。 在那深邃如渊的黑暗上方,一道银白色的、冷得沁人心脾的光柱,从地表的海摩崖直插而下。 那是来自地表、经过海面多重聚光镜反射、再由鲸落道层层导入的—— 月光。 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太祖像,终于等来了它的魂。 “嗡——!” 月光笔直地撞击在墨玉雕像指尖的那朵玉花上。 刹那间,整座归墟殿亮如白昼。 不同于油灯的昏黄,这光芒纯净、冰冷,带着银色质感的弧度。 大殿内常年弥漫的阴冷死气,在这道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迅速消融。 “这就是……月光?” 老祭司瘫倒在地,浑浊的泪水横流。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触摸那一抹银色的辉光。 “嗤!” 指尖在触碰光束的瞬间,老祭司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焦黑的指尖上,竟然迅速浮现出一片密集的红斑,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子皮肤被灼烧后的焦糊味。 “啊!” 祭司惨叫着缩回手,面露惊恐。 对于在永夜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皮肤早已脆弱敏感的地底人来说,这光,竟是足以致命的利剑。 “叮——铃——” 萧慕天赤着足,从软塌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道月光,长发在脚踝处拖动,在黑色镜面地板上漾开层层涟漪。 他的皮肤比纸还白,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急速收缩成两个细点。 “孤在父王的临终呓语里提到的东西,终于实现了。” 萧慕天喃喃自语。 他伸出那双修长如玉的手,试图将那束光拥入怀中。 光柱洒在他那雪白的胸膛上。 瞬间,那完美的皮肤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火烧般的红痕,迅速蔓延。 他疼得眉头微蹙,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眼底却燃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这哥们疯了?】 姜宁看着萧慕天那副自残式的姿态,眉头拧成了死结。 【地底人长期不见光,皮肤角质层薄得跟蝉翼一样。这月光虽然清冷,但聚光阵放大了能量,这跟把刚出生的婴儿扔进沙漠晒太阳有什么区别?】 【再这么晒下去,他这身细皮嫩肉非得大面积脱皮感染不可。】 姜宁快速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 那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现代小字:【防晒修护隔离乳·SpF50 】。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祭司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扣住了幽王的手腕。 “别动!想活命就给老娘老实点!” 姜宁反手拧开瓶盖,一股子清淡的洋甘菊香味在殿内散开。 她捏出一大坨白色的粘稠乳液,在萧慕天错愕的目光中,那双带着温热的手,极其蛮横地按在了他被灼烧得通红的胸膛上。 “滋溜——” 一股极致的清凉感,在那滚烫的皮肤上猛地炸开。 萧慕天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姜宁在自己胸口涂抹白色泥浆,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迷茫。 “保命的东西。”姜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手掌发力,顺着他的锁骨向肩膀处抹匀。 萧慕天能感觉到那种清凉的液体在迅速渗入毛孔,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楚竟瞬间被压了下去。 更让他失神的,是近在咫尺的姜宁。 这个女人身上带着柠檬和阳光味道的清爽,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拍打在他的颈窝。 “神女……神女显灵了!”老鼠强在后面小声嘀咕,“那白浆一定是仙丹化成的药泥。” “闭嘴吧你。”顾九蹲在阴影里,吸了吸鼻子,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那瓶防晒霜。 【宁姐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给地底的阎王爷抹脸,亏她想得出来。】 姜宁擦完萧慕天的胸口,又扯过他的手背,利索地抹了一层。 “这东西叫隔离。有了它,你才能在这光底下待着。懂?” 萧慕天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一层薄薄的、泛着微光的乳液。 他突然伸手,指尖挑起姜宁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的味道真好闻?” ? ?萧慕天:这女人竟敢在我胸口抹白浆?好大胆……好凉快。 ? 姜宁:SpF50,保你在这月光下蹦迪都不掉皮。 ? 谢珩:我的王妃在给前朝太子抹油?顾九,把我那把生锈的剑拿来。 ? 各位看官,想看幽王被现代物资彻底带歪的,点点催更!” 第76章 寒光乍泄 归墟殿内,那道从穹顶垂下的月光,宛如一根银色的巨柱,将整座黑暗的大殿劈成了两半。 对地表的人来说,这是温柔的广寒清辉;可对这些幽冥界的人而言,这光芒比最锋利的钢刀还要扎人。 “嘶——” 萧慕天靠在白骨台边,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 他那双常年不见阳光、薄如蝉翼的眼皮剧烈颤动着,在强光的刺激下,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丝。 “别乱动,你这皮肉要是烂了,我可没地方给你找皮去补。” 姜宁蹲在他身前,指尖挑起一大块乳白色的修护隔离乳,动作利索地在他赤着的胸膛上抹开。 白色乳液在冰冷且泛着红肿的皮肤上化开,带起一阵清凉的薄荷香。 “妖女!尔敢!快放开主上!” 老祭司跪在几丈开外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住被光灼伤的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身后的十几名小祭司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文; 有的试图冲上来救人,却在踏入月光范围的一瞬间,被烫得惨叫倒地,在地上绝望地翻滚。 “都给老娘闭嘴!”姜宁头也不回,反手一记冷眼扫过去,“想让他脱层皮就尽管过来试试!” 萧慕天摆了摆手,示意祭司们退下。他低头看着姜宁, “这……是什么?” 萧慕天那双修长如白瓷的手,在阴影里颤抖。 “保命的东西。” 姜宁又挤出一大坨乳液,按在他那凸起的喉结下方,顺着优美的颈线一直抹进那散落的长发里。 “孤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这位能够破解我大康太祖留下的机关,以及能够拿出如此仙露的大雍神女?” 萧慕天垂下眼睑,一瞬不瞬地盯着姜宁。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宁。” “姜宁……”萧慕天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们这地底的水,是不是有毒?” 姜宁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近距离下,她发现萧慕天的瞳孔竟然不是浑圆的,而是带着点竖痕,在强光下剧烈收缩,像极了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冷血生物。 “那是……蚀骨盐。” 萧慕天靠在白骨台上,任由那股清凉的液体在皮肤上化开,带走火烧火燎的痛楚。 “饮此水者,五感倍增,可在这幽冥界永夜里视物如昼。可代价是……这一身皮肉,再也承不住半分天光。” 他苦笑一声,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束银色的光柱,满是自嘲。 “二十年前,孤还是个孩子。父王带着我们在暗河里漂流了七天七夜。口渴难耐时,所有人都在喝那河里的水。” “喝了那水,我们就成了这地狱里的王,也成了这地狱里的……囚徒。” 姜宁听着他那梦呓般的语速,心里没由得一揪。 【这种慢性毒性积累,放在现代就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极端过敏。】 【难怪这帮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像鬼,皮肤白得连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接着。” 姜宁从空间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农夫山泉,随手扔在他怀里。 萧慕天接住那透明的塑料瓶,手指摩擦着那从未见过的光滑材质,有些迟疑。 那瓶身上红色的标签在他眼里极其刺眼。 “拧开,喝了。” 姜宁指了指瓶盖,“尝尝没毒的水是什么滋味。” 萧慕天学着她的动作,费力地“咔哒”一声拧开盖子。 清澈的水流入口。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农妇……山泉,有点甜?” 萧慕天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竟透出一股子满足感。 “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那尊旋转到位的墨玉太祖像内部,传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咬合声。 原本射向雕像双眼的月光,经过内部数千个切面的精密折射,竟呈放射状从雕像的指尖、发丝、衣褶中透了出来。 “宁姐,快看地上!” 顾九缩在阴影里,此时惊叫着指向大殿中央的黑色镜面地板。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漆黑的地板上,无数道细小的银色光束交汇、重叠。 原本虚无的红雾被光束定格,竟然在虚空中显化出了一朵缓缓绽放的、巨大的海棠花投影。 那海棠花重重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可随着雕像最后一次细微的震动,那海棠花瓣的中心位置,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一片片花瓣,在重合的瞬间,光影交错,竟然勾勒出了一只—— 昂首咆哮、足踏祥云的麒麟。 姜宁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了胸口。 在玄金锦裘的内层,贴着心口的地方,挂着一枚她母亲给她的麒麟玉佩。 那投影出的麒麟,无论是断角的弧度,还是尾羽的摆向,都与她胸口那枚玉佩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 萧慕天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只麒麟。 “麒麟归位,归墟方开……终于,我大康皇室的图腾重现于世!” 他喃喃自语,指尖颤抖地指向那麒麟的眼珠位置, “可是,这只麒麟没有眼珠。孤守了它二十年,它始终不肯开眼。” 姜宁心头狂跳。 【……大康皇室的图腾,为什么会和我娘玉佩上图案一摸一样?】 【谢珩的胸口也是如此一摸一样的麒麟。】 【只是那死瘸子的麒麟眼处有一道凶悍恐怖的疤痕!】 【难道……】 没等她细想,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嗡——!” 姜宁猛地转头,望向大殿后方药庐的方向。 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红雾深处,隐约有一股暴戾的气息正在升腾。 “神女大人!不好了!” 老鼠强从殿外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嗅光兽收了月光刺激全都疯了!现在全都瞎了眼似的往药庐里撞,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幽王,请你带我去药庐!”姜宁一把反扣住幽王的手腕,语气决绝, “看在我帮你打开机关和给你涂药泥的份上,现在,立刻!” 萧慕天看着她,目光幽深莫测。 “哦?姜女神,你在怕什么?” ? ?萧慕天:这水甜得不正常,这白浆也凉得不正常,这女人更不正常。 ? 姜宁:废话,老娘这是科技与狠活。 ? 谢珩:我在药庐等得花都谢了,媳妇儿,再不来我就真要被‘拆’了。 ? 下一章,谢珩的身世正式引爆!准备好承接雷霆了吗? 第77章 麒麟吞月 暗廊幽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地。 “嗒、嗒”的声响,在甬道里被无限拉长,回音叠着回音。 萧慕天走得极慢,他那双赤足踏在湿冷的地板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是无声滑行的幽灵。 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随之垂落在肩头。 他伸出苍白如纸的长指,挑起姜宁鬓边的一缕乌发,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姜姑娘,在这深渊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威胁孤。” 萧慕天的声音空灵, “孤在想,若是将你留在极乐宫,让你每日在孤耳边多说几句这般鲜活的狠话,这永夜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闻你个大头鬼。” 姜宁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那清脆的“啪”一声,惊得跟在后头的老鼠强差点把怀里的不锈钢锅扔出去。 她反手将防晒霜的瓶盖拧得“咔咔”作响,利索地塞进锦裘暗兜里。 【这死变态,闻着味儿上瘾了?】 【老娘这香奈儿五号是用来压臭气的,不是给你当吸猫薄荷的!】 萧慕天被拍开了手,也不恼,只是转过身。 那身玄色斗篷在微弱的月光残影中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 “跟紧了。这廊道里的‘蚀骨盐’比水里更浓,你身上那层‘药泥’挡得住光,却挡不住地底的死气。” 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没有孤的气息带路,你走不出三步,那双细嫩的腿便会化成一滩脓血。” 姜宁心头一凛,这男人虽说看着美得柔弱,但嘴里出的威胁却没半句虚的。 她紧了紧锦裘,拽起浑身筛糠的老鼠强,又瞪了一眼眼神闪烁的顾九。 “快点走,跟上这位‘白面阎王’。” 三人沉默前行,唯有老鼠强怀里那个不锈钢锅偶尔碰到墙壁,发出“哐当”的脆响。 “姜宁,你刚才在太祖像前,看到了什么?” 萧慕天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姜宁心头一紧,面上却稳如老狗,随口胡诌: “看到了一只大猫,长得挺凶,就是没长眼。” “那是麒麟。” 萧慕天停住步子,侧过半张脸,月光在石壁上的反光勾勒出他近乎透明的下颌线。 穿过走廊尽头生满青苔的石门,一股浓郁药味扑面而来。 “到了。” 药庐。 这里不像殿宇般宏伟,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半天然溶洞。 四周岩壁挖满了密密麻麻的格龛,塞满了干枯的残肢、发光的草药以及不停跳动的肉粉色虫茧。 正中央,一池墨绿色的药水正“咕嘟嘟”冒着腥红的气泡。 “谢珩!”姜宁失声喊道。 在那药池中央,谢珩半裸着身躯,四肢被冰冷的玄铁链扣在四个石柱上。 大半个身子沉入那墨绿色的液体中,长发在水面上散开。 他的皮肤红得极不正常,那是气血乱行状态。 身后是那个穿着粉底缎面鞋、浑身没个响动的哑女阿璃。 正半蹲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乌金长针,针尖正对着谢珩胸口那个麒麟印记的——眼珠位置。 “住手!” 顾九看清了那针法,脸色大变, “鬼门禁术‘搜魂引’!你会把老谢弄成白痴的!” 阿璃充耳不闻,她歪着头,那双乌黑的眸子盯着谢珩胸口发烫的疤痕。 “别激动,小妹妹。”姜宁深吸一口气,从锦裘里摸出一块黑巧克力,撕开包装。 那一股子浓郁的可可香气瞬间炸开。 阿璃的鼻翼动了动,动作果然顿住了。 趁着这一瞬的空隙,姜宁一个箭步冲到池边。 指尖触碰到谢珩脸颊的瞬间,那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心尖一颤。 “老谢!醒醒!别睡了!” 许是那股柠檬混合着巧克力的异样香气太过强烈。 “唔……” 药池里的人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谢珩那双原本紧闭的长睫颤了颤,随后,那双凤眸骤然睁开! 那瞳孔里,竟隐约浮现出一片夺人心魄的赤红。 “谁……谁敢敲本王的头?” 谢珩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摄政王傲气,即便是在泥坑里也半点没减。 他目光涣散了一瞬,随后聚焦在姜宁脸上,又扫过旁边的萧慕天。 “宁宁……走……” “走个屁!老娘花了五万两黄金和三升糖才换了张门票,你不给老娘赚回来,你哪儿也别想去!” 姜宁凶巴巴地吼道,手却死死抓着他的铁链,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一旁的萧慕天此时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谢珩胸口那道因为红光迸发而愈发清晰的麒麟图腾,与他梦里守了二十年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印记……”萧慕天一步跨到池边,周身气息骤然暴戾,“你姓谢?谢无妄是你什么人?” 谢珩吃力地抬起头,那抹赤红在他眼底流转,他盯着萧慕天那张妖异的脸,冷笑一声: “谢无妄是本王生父。你是何人?也配直呼本王父亲的名讳?” “谢家……”萧慕天瞳孔里的光瞬间疯狂乱颤, “二十年前,孤是前朝大康皇帝的二太子。 谢无妄,本是我三弟最信任的袍泽,更是我那三弟妹的嫡亲兄长。” 他怒极反笑,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凄厉如鬼: “可二十年前那场宫变,第一个带兵杀入寝宫,用长枪挑落三弟头颅的……也是这位谢将军!” 姜宁感觉握着谢珩的手掌心变得滚烫。 【三太子的王妃是谢珩的亲姑姑?谢珩他爹亲手杀了亲妹夫?】 【这豪门恩怨,比我想象的还要狗血一百倍。简直没法看了。】 “谢家向新皇投诚,倒也换来了二十年的荣华。” 萧慕天重新迈步, “只是孤一直不明白,你一个叛臣之子,何德何能居然在胸口刻下我大康王室的至宝图腾?”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宁,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谢家的后代……竟然成了篡位者的王爷! “姜宁,你给孤带来的,竟是孤在这深渊里等了二十年,最该碎尸万段的仇人!” 杀气,瞬间布满了整个药庐。 ? ?姜宁:完了,我这老公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叛臣之子。 ? 萧慕天:这……我等了二十年,你把我仇家送来了? ? 谢珩:谁在那儿抹防晒霜?我虽然瞎了但鼻子没聋。 ? 各位读者,想看谢大王爷开大的,催更不能停! 第78章 信物生辉 药庐内,空气如铁。 萧慕天那张妖冶的脸庞在月光与暗影的交错下,显出一种近乎崩坏的狰狞。 他五指陡然收拢。 那一瞬,药庐内的气压骤然塌。 墨绿色的药池水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竟违背常理地向上逆流,化作一道狰狞的水龙。 “谢无妄的种,孤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阴森的内力如潮水般席卷而至,石壁上的药格纷纷炸裂,残肢与毒虫在半空被碾成齑粉。 这一击,是宗师的绝杀。 “老谢!” 顾九那双原本写满恐惧的熊猫眼,在这一刻竟燃起了一抹决绝。 他猛地一跺脚,飞扑而出,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大把暗红色的粉末。 “鬼谷禁术——红尘障!” 他咆哮一声,将粉末狠狠撒向半空。 药粉遇风即燃,瞬间在虚空中构筑起一道三尺厚的赤红屏障。 那是鬼谷传人燃烧寿命换取的“药御”,试图在必死的绝局中为谢珩挡下一线生机。 然而,宗师的掌风如热刀切黄油,赤红屏障触之即碎。 顾九惨叫一声,像块破布般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滋——!!!” 姜宁来不及思考,腰间的【高压电击棒】在指尖转出残影,整个人死死挡在谢珩身前。 “噗!” 未至的掌风,已让姜宁喉头一热,喷了一口鲜血。 她大脑瞬间进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股余威。 就在萧慕天的指尖距离她胸口仅存一寸的刹那,姜宁的识海中,那座一直沉静的无限空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嗡——” 姜宁周身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折叠,仿佛一块被揉皱的透明玻璃。 萧慕天那排山倒海般的劲气,在触碰到这圈诡异涟漪的瞬间,竟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诡异地消失了大半。 空间位面坍塌。 这是空间系统在主人面临死局时的应激防御。 与此同时,萧慕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嗅到了一股香气。 那是姜宁指尖残留的柠檬清香,也是刚才那抹救他于“光蚀”之中的清凉。 【这女人……】 他的杀心在那张布满倔强与疯狂的脸庞前,出现了一丝裂缝。 萧慕天猛地咬牙,在半空中强行逆转气脉。 他那修长的指尖微颤,避开了姜宁的死穴,由拍转推,将剩下的三成掌风化作了一股推窗般的散劲。 “砰!” 即便如此,那股力道依旧排山倒海。 姜宁虎口崩裂,电击棒在瞬间被内力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只觉五脏六腑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与顾九一同,重重跌落在泥地里,锦裘碎裂。 “宁宁……” 药池中,谢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发疯般地扯动着玄铁链,手腕被勒得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锁骨流入池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宁摔落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得吓人。 萧慕天由于强行收力,内息反噬,一抹猩红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他冷冷地盯着谢珩,准备再次动手手刃逆臣之子。 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铜鸣炸响。 只见顾九浑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质地的牌子,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语,随后狠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幽绿色的光芒从铜牌中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药庐。 【鬼谷幽冥令】。 在这绿光照耀下,药庐里那些原本暴动的毒虫竟诡异地安静下来,齐齐伏地。 萧慕天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在这绿光的冲刷下,生生停滞在半空。 “这是……” 萧慕天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块铜牌。 “二殿下,够了。” 一道苍老如枯木般的身影,从石柱后的阴影里缓缓飘出。 她提着一根烧焦的沉木拐杖,那张脸皱缩得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羊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药庐之主,烛阴婆。 ““咚。” 烛阴婆的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药池内翻滚的墨绿液体瞬间平息。 她颤巍巍地走到池边,枯槁的手指按在谢珩胸口那处滚烫的麒麟印记上。 “二殿下,你要杀的,真的是谢家的种?” “你只知道谢无妄当年带兵杀入寝宫,可你可曾知道,他为何要杀入寝宫?” 萧慕天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大康宫变。” 烛阴婆沙哑地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转,惊悚莫名。 “谢无妄确实是三殿下最亲近的武将,也是三太子妃的亲哥哥。” “他确实杀入了寝宫。” “可他手刃的,不是三殿下。” 烛阴婆猛地撕开谢珩胸口的红痂。 “哧——” 随着鲜血滴落,在那发烫的麒麟印记的眼睛处,竟显露出了一片金灿灿的眼眸。 “谢无妄在那场乱战中,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用他的血肉才保住了三殿下唯一的遗孤。” “他让谢家的后代,代替这孩子成了刀下鬼。” “谢珩,不是谢家的种。” 烛阴婆转头看向萧慕天,一字一顿: “他是你三弟的嫡长子,是这大康皇朝,真正的最后正统。” “这是‘麒麟开眼’的天命印记。” 满室寂静。 萧慕天如遭雷击,他那只沾染着姜宁发香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向药池中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谢珩眼底的赤红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萧慕天如出一辙的、属于皇室的孤傲。 姜宁趴在地上,艰难地抹掉嘴角的血。 【靠……这特么……真是狸猫换太子?】 【谢无妄,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救了侄子?这得多狠的心?】 萧慕天僵立在原地,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那片在红雾中泛着冷光的麒麟眼睛,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大康皇宫里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三弟。 “你说……什么?”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 谢珩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息,那双赤红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大康遗孤,却在大雍的权谋里当了二十年的傀儡。 “呵……呵……哈……哈……。” 谢珩笑了,笑得眼角都渗出了血泪。 空气中,那抹柠檬香气依然未散,却染上了宿命的血腥。 ? ?姜宁:谁能想到,我救了个老公,顺便还救了个前朝皇位继承人? ? 谢珩:本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前朝三太子?这身份,够我去大雍造反了。 ? 顾九:我那当票,居然是传说中的鬼谷令?宁姐,我出价五千万! ? 这波身世反转给力不?催更冲鸭! 第79章 两王初见时 药庐内,原本沸腾的杀意,在这一刻诡异地冷寂了下去。 墨绿色的药池水依然在翻涌,却不再狂暴,在石壁缝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萧慕天死死盯着谢珩胸口那道“开眼”的麒麟。 那一抹金光,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搅动着那些被尘封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记忆。 “你说……他是长宁?” 萧慕天声线颤抖,那只原本要取人性命的长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却迟迟不敢落下。 长宁,萧长宁。 那是大康三皇子出生时,太祖皇帝亲赐的名字——愿大康长治久安,海内宁静。 讽刺的是,那个名字最后化作了漫天火海中的一声惨叫。 “二殿下,开眼麒麟在此,老身断不敢撒这弥天大谎。” 烛阴婆拄着木杖,眼神扫过地上的姜宁和顾九,声音冷得不带半点起伏。 “谢无妄确实是个狠人,他用自己儿子的命,给萧家换了个活种。” “咳……咳咳。” 姜宁趴在泥地上,狠狠咳出了一口淤血。 她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尤其是右臂,空间的应激防御虽然卸去了大半力道,但那震荡波依旧让她虎口崩裂。 “神……神女大人。” 老鼠强带着哭腔扑上来,想扶又不敢扶。 “没关系,安静点。” 姜宁咬着牙,挣扎着坐起身。 她没去看萧慕天,也没去听那些狗血的皇室秘辛。 她动作熟练地从锦裘暗兜里——实则是从空间仓库——摸出了一瓶【强效云南白药气雾剂】。 “滋——滋——!” 白色的药雾带着一股子辛辣且清凉的药味,在药庐里炸开。 姜宁对着自己的右臂一阵猛喷,又连滚带爬地挪到昏迷的顾九身边,照着他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也来了一下。 “嘶——好烫……谁……谁拿火燎小爷的脸?” 顾九被喷雾激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姜宁没理他,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药池边。 此时,萧慕天的手终于触碰到了谢珩的脸。 他的指尖冰冷如蛇,却在碰到谢珩皮肤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滚开。” 药池里,谢珩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赤红的凤眸,此刻已经褪去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盯着萧慕天,哪怕四肢被玄铁链锁着,哪怕半条命都陷在毒水里,那股子大雍摄政王的傲气依然烧得灼人。 “我叫谢珩。我不姓萧,也不叫什么长宁。” “我是大雍的摄政王。” 谢珩的声音沙哑,带着丝丝血气。 “谢无妄是我父亲。即便他是个刽子手,即便我这身骨血是偷来的,那也是他给的。” 他直视着这位所谓的“亲伯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讥讽的弧度: “二太子,你想认亲?去地府找那个替我死掉的孩子吧。本王这里……只有谢家的刀。” “你!”萧慕天猛地攥紧拳头,周身气息再次暴乱, “你宁可认贼作父,也不愿认祖归宗?你可知你身上流着的是这世间最高贵的血!” “高贵?” 谢珩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荒谬。 “这高贵的血,让我在大雍的猜忌里活了二十年。这高贵的血,让我亲姑姑死在火海,让我生父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看向萧慕天,眼神冷得像冰: “萧慕天,你守着这破雕像二十年,活得像个躲在阴沟里的耗子。这就是你所谓的高贵?” “住口!” 萧慕天猛地一挥袖。 “嘭!” 药池旁的一尊石灯瞬间粉碎。 姜宁正好走到两人中间。 她一把推开萧慕天的手,动作极其蛮横。 “吵够了没?” 姜宁直视着萧慕天,眼底布满了红丝。 “萧慕天,演什么身世大戏呢?你要是真想认这个侄子,就先把这破铁链解开。他经脉碎了,再泡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谢珩,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凶巴巴的: “谢大王爷,你也闭嘴。命都没了,还在这儿跟我犟什么姓氏?你就算姓猪,老娘今天也要把你拎出去!” 萧慕天盯着姜宁,杀意在眼底闪烁了几次,最后竟被那抹清凉的柠檬味压了下去。 “烛阴婆。” 萧慕天转过头,声音恢复了幽冥皇的冷酷,“开寒玉密室。用太祖留下的‘洗髓髓’,给孤把他的经脉……接回去。” 烛阴婆低头应命:“是。” 就在萧慕天准备伸手去抓谢珩肩膀时。 姜宁下意识地靠近了一步,想去扶住谢珩。 刹那间。 姜宁胸口那枚原本沉静的麒麟玉佩,毫无征兆地变得灼热滚烫。 “嗡——!” 一道只有姜宁和谢珩能听见的频率,在两人脑海中轰然共振。 谢珩胸口那个“开眼”的麒麟图案,竟然随着姜宁的靠近,投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在半空中跳动、闪烁,与姜宁玉佩上的波长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卧槽,蓝牙配对?】 姜宁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谢珩也愣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润力量,正顺着姜宁的手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碎裂的经脉,在那金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泛起一丝生机。 萧慕天也看到了这异象。 他盯着姜宁胸口那处微微发光的锦裘,又看了看谢珩,整个人僵在原地。 “麒麟感应……太祖说过,麒麟开眼之时,便是命定之人现世之日。” 萧慕天猛地转头看向姜宁,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惊悚: “原来……太祖留下的最后那个‘锁’,不是给萧家后代的,而是给你准备的?” “你到底是谁?” 姜宁没理他。 她正忙着给谢珩擦脸上的泥。 “我是你祖宗。” 姜宁一边说,一边顺势按住了谢珩乱动的手,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我滴个亲娘诶,你这玉佩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这回是真的玩大了。】 ? ?姜宁:虽然老公姓氏变了,但手感没变,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 谢珩:所以,我是我姑姑的侄子,还是我爹的儿子? ? 萧慕天:我突然觉得,我也需要一瓶防晒霜。 ? 身世大坑填了一半,更多惊喜在下一章! ? 多多催更,多多票票! 第80章 锁灵红绸 墨绿色的药池水依然在缓缓转动,映照着穹顶倾泻而下的那一抹残存月光。 萧慕天僵立在池边,那张美得近乎非人的脸庞上,肌肉在微微抽动。 他死死盯着谢珩胸口那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麒麟印记,眼底的疯狂与愧疚交织成一片血色的泥沼。 “长宁……真的是你……” 他喃婪自语,声音轻如散烟。 “二殿下,这药庐的沉星池底,积攒了二十年的地脉灵液,正是为这血脉觉醒准备的。” 烛阴婆拄着木杖,那张如干皱羊皮般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 “既然麒麟已开眼,那这仪式,便不能停。” “孤知道。” 萧慕天猛地转头,目光掠过跪坐在地的姜宁,最后定格在谢珩那张清冷且充满恨意的脸上。 “从今日起,这深渊里再无谢珩。只有大康皇朝的嫡系长孙——萧长宁。” “阿璃,落绸。” 随着萧慕天的一声令下,一直蹲在角落里吃巧克力的哑女阿璃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奋,随手将烧火棍往腰间一插,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发出一种如雀鸟般的短促鸣叫。 “嗡——!” 药庐高耸的溶洞顶部,原本漆黑的岩缝中,数百道如血般浓郁的鲜红绸缎毫无征兆地垂落。 这些绸缎并非凡物,而是由地底变异的“血蚕”吐丝织成,每一寸都浸透了药灵。 “哗啦——!” 红绸如毒蛇下山,顺着那四根玄铁锁链蜿蜒而下,瞬间将谢珩半裸的身躯重重缠绕。 “萧慕天,你要做什么!” 谢珩怒喝,想挣扎。 那些红绸在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竟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每一根红丝都像是一根细密的钢针,在疯狂搅动他的经脉。 “在帮你。” 萧慕天一步踏入药池,那双赤足踩在墨绿的水面上,竟未溅起半点浪花。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隔着飞舞的红绸,轻轻摩挲着谢珩的脸: 随即他胸口麒麟印记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大作,绸缎上的纹路开始流转。 “放开他!” 姜宁猛地冲上前,却被萧慕天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内力直接将她震退到药庐角落的石椅上。 “姜姑娘,孤劝你安静些。” 萧慕天转过身,蓝色斗篷在红绸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暗沉的紫。 他缓缓走向姜宁,眼神变得愈发贪婪且扭曲。 一只冰冷的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入了一个满是兰麝香气的怀抱。 “姜姑娘,这么急着送死,可就不好玩了。” 萧慕天俯身,那头如瀑的墨发滑过姜宁的脸颊。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红绸的微光下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他顺着姜宁的视线,看向挣扎的谢珩。 “你看他,这一身骨血,多像我那三弟。” “当年,我那三弟也喜欢穿这样一身白衣,坐在归墟殿里,给孤弹那首《长相思》。” 他的手指划过姜宁的下颚,力道极大,掐出一道红印。 “可惜,火一烧,琴碎了,人也碎了。” 谢珩在柱子上大口喘息,额头青筋暴起,那一抹赤红在他眼底疯狂流转。 “萧慕天,收起你那恶心的癔症。” 谢珩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父亲是谢无妄,不是你那短命的三弟!你守着一座鬼城,守得连魂都散了,现在来本王面前装什么血亲?” 萧慕天放开姜宁,转过身,赤足走到谢珩面前。 他伸出纤长得近乎畸形的手指,在那道赤红的麒麟印记上轻轻一拨。 “嗤——” 红绸顺着他的指尖,猛地向谢珩皮肉里深陷一分。 谢珩的身躯剧烈震颤,背部的肌肉因为痛苦而痉挛。 “谢无妄确实该死,他偷走了孤唯一的念想。” 萧慕天笑得温润如玉,眼神却冷如冰窖。 “既然他把你偷走了二十年,那孤便用剩下的二十年,把你变回萧家的人。” 他重新回头,看向跌坐在地的姜宁,指尖挑起一条滑落在地的红绸。 “至于你,姜姑娘。” “这地下太冷了,长宁需要一点温度。” 他伸手一招。 大殿一角,一座由白玉打造、悬浮在半空的“金丝雀台”缓缓降下。 台子周围垂着透明的避尘珠,内里铺着足以陷进整个人身的雪狐皮。 “坐上去。” 萧慕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萧慕天,你真是个疯子。得亏老娘还看你有几分姿色,给你擦防晒霜!”姜宁咬牙切齿。 “多谢夸奖。” 姜宁扶着冰墙站起来,拍掉锦裘上的白霜。 【坐就坐,真当老娘是吓大的?】 【等老谢这波经脉接好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红绸子全剪了擦马桶。】 她一步踏上药池边上的玉台。 萧慕天如影随形,瞬息之间已至台前。 他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祭祀。 他那双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姜宁裸露在外的脚踝。 “放手!” 姜宁惊呼,下意识地想要抬脚猛踹他的脸。 “咔哒。” 姜宁的动作瞬间僵住。 左脚踝处,一圈冰冷彻骨的寒意透进骨缝。 一只由乌金打造、细如发丝却刻满了繁复微雕神纹的脚镣,死死地扣在了她的皮肉之上。 脚镣末端,隐约散发着耀目的红芒。 “这叫定灵锁。” 萧慕天摩挲着那圈乌金, “它不锁你的身,只锁你的命。” “只要你离开这间内寝三步,或者尝试破坏这玉台,谢珩身上的灵血红绸就会瞬间收缩。” 他抬起头,对着姜宁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那时,长宁就会像一个被挤碎的果子,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孤劝你乖一点。” 萧慕天站起身,指尖挑起姜宁的一缕乱发,凑到鼻尖,沉嗅着混合着柠檬香的味道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阿璃,看好他们。若有人擅入,格杀勿论。”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药池中被红绸包裹成血蚕茧一般的谢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药庐。 “砰——!” 沉重的石门合拢。 药庐内陷入了诡异的幽暗。 “宁宁……” 谢珩的声音从红绸的包围中传出,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走……别管我。” 姜宁坐在金丝雀台上,低头看着脚踝上那一圈发光的乌金。 她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走?走个屁。】 【老娘花了五万两黄金买的门票,还没看大结局呢。】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姜宁盯着那重重红绸后的男人, “你要是敢死在萧慕天这种死变态手里,我就真的去养十八个面首。” “每天换着花样在你坟头蹦迪。” 石柱上,原本已经快要昏迷的谢珩,手指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透过红绸的缝隙,看向那个在金丝雀台上的女人。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随即露出疯狂! “好。” 他应了一声,身体不断向红绸贴近。 ? ?萧慕天:长宁,你是孤的。姜宁,你也是孤的。 ? 谢珩:我的王妃被带了脚镣,我的cpU快烧了。 ? 姜宁:冷静,我在捋顺我们之间的关系。 ? 下一章剧情更精彩,别忘了催更,票票投喂支持!” 第81章 暴力重启 幽冥界,大祭司府。 老祭司端坐上首,手中那只由骨头磨成的茶盏,正冒着幽幽的绿气。 “顾神医,尝尝这地底特有的忘忧泉。 外头那些动静,不过是归墟重启的必然牺牲。 您既然是鬼谷传人,理应明白,大康的复兴,本就需要皇室血脉的献祭。” 老祭司笑得满脸褶子,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贪婪。 顾九坐在客位,那张猪头脸在绿莹莹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看了一眼杯子里漂浮的绿色眼球状茶叶,又看了看旁边抱着不锈钢锅、抖得像筛糠似的老鼠强。 “老头儿,这茶我有命喝,你确定你有命请?” 顾九皮笑肉不笑,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 那里,药庐的方向,原本沉寂的黑岩正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一道浓郁得发黑的红光,将地底的永夜染成了暗红色。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啪!” 顾九手中的茶杯碎裂,他猛地站起身, “糟了,那是归墟阵法在强行吸髓,老谢要被吸干了!” 此时的药庐,已成炼狱。 谢珩被血色红绸重重包裹,像是一个巨大的肉茧,悬挂在沸腾的沉星池上。 那些红绸如同烧红的烙铁,正在他支离破碎的经脉里强行焊接。 每一次脉络的接续,都伴随着肌肉的剧烈痉挛。 谢珩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顺着那些红绸,源源不断地汇入门户,去唤醒地底深处那些沉睡了两百年的遗产。 【再这么下去,经脉接好了,人也成干尸了。】 姜宁坐在金丝雀台上,左脚踝的定灵锁勒出了血痕。 她看着谢珩垂下的头颅,心底那股狠劲儿被彻底激了出来。 “萧慕天,你想要电池?老娘给你加个变压器!” 姜宁咬着牙,右手猛地往虚空中一抓。 “咔哒!” 一支通体漆黑且带着金属寒光的大功率脉冲电击弩出现在她手中。 为了防止把自己也给交代了,姜宁迅速从空间拽出一副——【亮黄色加厚橡胶洗碗手套】。 动作极其粗鲁地套在手上,随后又蹬上了一双【黑色绝缘长筒雨靴】。 “阿璃,躲开!” 姜宁大吼一声,左手死死扣住玉台边缘,右手平举电击弩,瞄准了下方的墨绿药池。 “滋——啦!” 一道长达三寸、蓝紫色的狂暴电弧,瞬间从弩尖激射而出,划破了红雾,笔直地撞入了沸腾的药池。 “轰——!!!” 那一瞬间,整个沉星池变成了一片蓝色的雷海。 电荷顺着药液,如无数条疯狂的银蛇,顺着红绸倒灌而入! “呃啊——!!!” 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谢珩,在十万伏特的电击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强弩,在那血茧中剧烈地弹起。 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因极度的生理刺激而骤然缩紧,显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妖异赤金! “嗡——嗡——嗡——!” 电流误打误撞地激活了药池底部的金属地脉纹路。 原本是大阵在吸取谢珩的能量,可在这股外来强电的狂暴干扰下,能量流向瞬间逆转! 大康遗留二十年的“归墟遗产”——那些深埋地底的暴虐真元,竟然顺着电流的方向,疯狂地涌入谢珩胸口的麒麟眼。 “砰!砰!砰!” 谢珩体内的经脉在那股金光的冲刷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粘合、加固。 原本他拥有十成内力,在刚才的血祭中被抽去了七成。 但剩下的三成,在吞噬了归墟遗产后,发生了质的质变。 不再是凡人的真气,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皇室雷元。 “萧慕天,你要本王的命,本王送你一场造化!” 谢珩嘶吼着,右手猛地一挣。 “哐当——!” 那束缚了他许久的万年玄铁链,竟然像面条一样,被他生生捏成了碎屑。 红绸崩碎,血茧炸裂。 谢珩赤着脚,踩在依然跳动着电火花的药池水面上,如同一尊从雷池中走出的杀神。 “宁宁,过来。” 他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凤眸直视金丝雀台上的姜宁。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粉碎。 萧慕天披着沾满寒霜的披风,面色阴沉地冲了进来。 他看着药池中脱胎换骨的谢珩,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穿着黄色胶手套、拎着电击枪的姜宁。 “你……你竟然吸干了太祖的真元?” 萧慕天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他守了二十年,最后却成全了别人? “走。” 谢珩纵身一跃,瞬息间出现在玉台之上,一指点在姜宁脚踝的定灵锁上。 “咔嚓。” 那足以困住大宗师的乌金锁,在雷元之下,应声而断。 谢珩单手揽住姜宁的腰,另一只手反握残存的铁链,挡在了萧慕天面前。 两人对撞。 “嘭!” 整座极乐宫似乎都晃了晃。 仅剩三成内力的谢珩,竟然与全盛状态的萧慕天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就在谢珩准备带姜宁冲出门去时,身后的烛阴婆已然抬起了木杖。 “留下吧,既然成全了你,你便该死在这里。” 面对双重围攻,谢珩身形微顿。 姜宁反手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圆形物体——【高爆破片手榴弹】。 “谁敢动,老娘炸了这地壳子!” 就在这一片剑拔弩张之中。 原本疯狂的萧慕天,看着谢珩那张酷似三弟的脸,看着他宁肯自毁也要护住怀里那个女人的样子。 他的眼神突然涣散了。 “噗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幽冥皇,竟然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 他没有抓向谢珩的领口,而是死死攥住了谢珩的一角残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哀求。 “长宁……别走。” “孤不要江山了,孤也不要归墟了。” 他抬起头,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泪痕, “你就留在这儿,哪怕是杀了孤,替你父王坐上这王座也行……孤求你,别把这最后一点光带走。” 姜宁愣住了。 【这反派……他妈的居然当众道德绑架?】 ? ?姜宁:虽然我穿了黄胶鞋,但我依然是全地底最靓的仔。 ? 谢珩:被老婆电醒的感觉,怎么说呢……挺酥的。 ? 萧慕天:卑微太子,在线求侄子别走。 ? 这波操作骚不骚?觉得骚的兄弟,月票打赏点起来! 第82章 惊鸿一弄 归墟殿内。 原本如血般缠绕的红绸,在谢珩周身暴起的蓝紫色雷光中寸寸崩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齑粉,洋洋洒洒地落下。 谢珩低头,怀里死死搂着姜宁,力道极大,是要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赤金色的瞳孔俯瞰着跪在脚边的萧慕天。 “长宁……留下来……” 萧慕天仰着脸,那张曾让无数地底生灵战栗的容颜,此刻写满了卑微。 他拽着谢珩的衣角, “孤这一生,负了三弟,负了大康,孤不能再负了你。” 萧慕天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支离破碎: “长宁,别把孤留在这儿,哪怕你恨孤,也请你……留在孤看得见的地方。” 【啧,这道德绑架玩得,老娘都要看哭了。】 姜宁在谢珩怀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哪是认亲啊,这分明是大型病娇在线求领养。老谢,稳住,千万别被这美男计给忽悠了!】 “放手。” 谢珩抬起手,指尖缠绕着一丝蓝紫色的雷弧,映亮了他冷硬如刀刻的轮廓。 “萧慕天,你还没清醒吗?” “本王说了,本王姓谢。大康守不住江山,负了天下人,还搞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让本王觉得恶心。” “你……” 萧慕天僵在原地,那双原本流转着希望的瞳孔,随着谢珩的一字一句,彻底熄灭了光亮。 谢珩感受着怀里姜宁的体温,那是他唯一认定的真实。 除此之外,无论是前朝的血,还是地底的皇位,在他眼里不过是云烟。 谢珩面无表情,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戾。 萧慕天看着谢珩那双毫无温情的眸子,心底最后一丝执念若残烟般消散。 “咔——嚓——!” 此时穹顶上方传来了崩裂声。 原本流转着星光的黑色岩壁破开了蛛网般的裂缝,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轰隆隆!” 无数细碎的石屑如雨点般砸落。 “谁?!” 萧慕天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滔天杀意。 “桀桀桀……真是一场好戏。” “本座看各位如此痛苦,特来送你们一起上路!” 阴鸷的声音从裂口处灌入。 只见那道银色的月光通道旁,无数道透明的细线正顺着裂缝蜿蜒而下。 那是——听雨楼,天蚕丝。 啊——!” 大殿边缘,一名小祭司避让不及,那透明的丝线从他颈侧划过。 他的头颅竟像个圆滚滚的西瓜,悄无声息地从肩膀上滑落。 直到尸体倒地,脖颈处的切口才猛地喷涌出猩红的血泉。 天蚕丝细线在大殿内疯狂交织,几名躲避不及的地底祭司,连惨叫都未发出,身体便在瞬间被切成了整齐的肉块。 “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魏无舌!”谢珩瞳孔骤缩。 谢珩低喝一声,揽住姜宁纤腰的手猛然收紧,周身雷光瞬间暴涨。 姜宁只觉得脖颈处汗毛倒竖,一道银芒已近在咫尺。 她右手死死攥着高爆手榴弹,左手的明黄色橡胶手套在红雾中格外刺眼。 【妈的,这老太监是蜘蛛侠吗?这么能吐丝!】 就在此时,一道玄黑色的残影,从大殿最幽暗的梁柱顶端俯冲而下。 “主子,属下来了!” 流云身形如苍鹰扑食,在半空中右手猛地一甩。 一柄子母玄金刃在指尖回旋,发出了阵阵龙吟般的嘶鸣。 “那是……”萧慕天瞳孔微缩。 “谢家影卫——流云,梅花九弄!” 流云在空中连踏三步,每一步都震碎了一圈气流。 他手中的双刃在那一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一弄影动,二弄心惊,三弄魂断!” 随着流云的嘶吼,大殿中央骤然亮起了九朵巨大的金色梅花虚影。 剑气快到极致的在同一瞬间留下的残影。 “锵——锵锵锵!” 密集如雨点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内炸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天蚕丝罗网,在触碰到这些金色梅花的刹那,竟然寸寸崩裂,化作无数断头银线。 “断魂刺!” 流云在落地前的最后一秒,九朵金花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笔直地贯穿了三名刚从穹顶跃下的红袍杀手。 “噗——!” 血雾在金光中炸开。 那两柄短刃在半空旋转出密不透风的圆,将缠向姜宁和谢珩的所有丝线,硬生生全部斩断! 流云稳稳落地,单膝跪在谢珩身前。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影卫服残破不堪,右手虎口处还在滴血,但那一双眼,却比手中的刃还要冷。 “主子,王妃,流云来迟,万死莫赎!” 流云低着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漆黑的绝缘雨靴。 往上看,是王妃那只戴着亮黄色洗碗手套、正跃跃欲试想要投掷手榴弹的右手。 流云原本凌厉的杀气,在看到这副造型的瞬间,出现了凝滞。 姜宁看着面前流云,口吐莲花, “流云!你他妈这些天死跑哪儿去了?” 姜宁嘴角直抽抽, 【老娘这些天装神弄鬼,才活下来?】 “流云,起来。” 谢珩将手搭在流云肩头,那一抹刚觉醒的雷元,瞬间顺着流云的经脉灌注而入。 归墟雷元,瞬间合流! 流云浑身一震,双刃之上竟也浮现出了蓝紫色的雷弧。 他从小与谢珩一同习武,内力功法一脉相承,此时融入的雷元如虎添翼,瞬间升了修为,逼近宗师境。 “主子,魏无舌带了听雨楼三十六地煞潜入,属下在海眼水闸阻截了第一波,但他们动用了‘破城弩’。” 话音未落。 “主仆情深,真是令人作呕。” 魏无舌如同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脚踩一根天蚕丝,悬浮在大殿中心。 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满是阴毒,阴恻恻地盯着谢珩: “流云,你以为凭你那几朵烂梅花,就能从这幽冥地府里带走这个余孽?” 他猛地从袖中甩出一枚血红色的令箭。 “锁宫大阵,起!” “轰——隆!” 归墟殿四面重达万斤的玄铁大门,在这一瞬彻底封死。 无数黑色的杀手从阴影中浮现,手中的连弩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谢珩,本座今日便要把你这前朝的魂,彻底埋在这废土里!” 魏无舌狞笑着,指尖再次弹起千百根丝线。 “杀!” 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流云横刃身前,谢珩雷元暴涨。 而一旁的萧慕天,看着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太祖圣殿,看着那碎裂的一地红绸。 他缓缓抬头,眼底彻底化作了寂灭的幽蓝。 “魏、无、舌。”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带着来自深渊底层的寒意。 “孤的地盘,你也敢伸手?” ? ?姜宁:虽然老公和影卫都变强了,但我感觉我是这个团队的‘后勤部长’。 ? 流云:王妃,您那手套真的不漏电吗? ? 谢珩:别废话,护驾! ? 大boSS对撞来了,投推荐票看萧慕天开大! 第83章 幽冥皇怒 大殿内,玄铁重门闭合的声音如闷雷滚过,震得穹顶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魏无舌悬浮在半空,指尖牵动着千万条天蚕丝。 “萧慕天,你躲在这阴沟里当了二十年的缩头乌鬼,真以为这幽冥界是你的铁桶江山?” 魏无舌阴鸷的目光扫过药池旁气息节节攀升的谢珩,又落在萧慕天身上,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太后有令,大康余孽,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埋一对。今日,这归墟殿便是尔等的合葬墓!” 一直单膝跪地、满目凄然的萧慕天,在这一刻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双异色瞳孔,此刻彻底化作了寂灭的幽蓝。 “魏无舌。” 萧慕天赤着足,一步步踏在黑色镜面地板上。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由寒冰晶凝成的血色海棠破影而出。 随后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屑,在他身后铺就出一条凄美冷艳的残花路。 “你惊了孤的侄儿,现在……还想在孤的祖宗像前行凶?” 萧慕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森且癫狂, “孤成全你。今日,便让你这阉奴,见识见识什么叫前朝遗响!” 魏无舌面色微沉,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天蚕织罗,送他们上路!” 漫天交织的天蚕丝罗网如巨兽之口,朝着萧慕天狠狠罩下。 萧慕天的身形却在丝线触碰的刹那,诡异地模糊了。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那道垂落的银色月光,瞬间散碎成无数光斑。 魏无舌的丝线网拍在空处,只在大理石板上切出密密麻麻的深沟。 “在那儿!” 魏无舌猛地转头。 只见四周的阴影里,竟然同时走出了九个一模一样的萧慕天。 每一道分身都赤着足,手中皆捏着一片色如残血的海棠花瓣。 月影交错,九影合一。 “噗嗤!” 魏无舌甚至没看清那影子的动作,他的太监总管袍便被瞬间割裂。 一抹血箭自他肩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领口。 “乱臣贼子,尔敢伤本座!” 魏无舌怒喝一声,周身罡气爆裂,将靠近的残影震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带起阵阵腥风: “血雨腥风,万丝穿心!” 无数血红色的细小钢针从他袖中暴射而出,配合着天蚕丝的绞杀,将萧慕天方圆十丈锁死。 萧慕天立在原地,并未躲闪。 他伸出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捻。 归墟殿内那些从地缝溢出的蚀骨盐,在宗师境巅峰的功法下瞬间在空气中结晶。 无数细小晶莹的盐粒,瞬间覆盖了魏无舌的罡气层。 “嗤——嗤——” 那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在触碰到这些盐晶的刹那,冒出阵阵白烟。 魏无舌脸色大变,那些微小的颗粒正顺着毛孔钻进他的经脉,疯狂吸食他的气血。 “你这功法……竟能操控地底的毒盐?” 萧慕天没有回答。 萧慕天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座墨玉太祖像,眼底映射出两百年前大康最辉煌的缩影。 “长宁,看好了。” “这才是萧家的男人,该有的绝响——广寒碎!” 萧慕天五指虚抓,原本崩裂在地的灵血红绸碎片,竟被一股狂暴的磁力重新吸附。 那些碎片在他掌心迅速旋转、汇聚,化作一柄燃烧着幽蓝火光的长戟。 他腾空而起,身形与那一束月光重合。 “轰——!!!” 幽蓝的长戟与魏无舌的血色双掌撞击在一起。 整座归墟殿剧烈摇晃,太祖像的眼角处,“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 狂暴的余波将周围的听雨楼杀手瞬间掀飞。 魏无舌倒飞出十丈远,撞在玄铁大门上,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萧……萧慕天,你疯了……你竟然燃烧寿元……” 魏无舌眼神阴毒,他自知今日拿不下这尊疯虎。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刻满禁忌符文的玄色阵盘,反手按在地面。 “既然孤带不走谢珩,那就让你们陪着这座地宫,一起沉进海眼吧!” 魏无舌狞笑着,猛地按碎阵盘。 “海眼自毁,万水归墟!太后,奴才尽忠了!” “轰隆隆——!!!” 一股比刚才交战还要剧烈百倍的震动,从脚底深处爆发。 原本支撑极乐宫的十八根地脉石梁,在那一瞬被阵法爆炸的力量彻底切断。 “哗啦——哗啦——”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怒涛咆哮声。 那是东海之水倒灌入地底的咆哮。 “主子快走!地宫要塌了!” 流云横剑护在谢珩身前,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倾斜。 就在这时,石殿一侧的侧门被人猛地撞开。 “宁姐!老谢!快闪开!” 顾九顶着个醒目的熊猫眼,拽着背着一个大麻袋、怀里还死命搂着不锈钢锅的老鼠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后头的祭司殿全淹了!那些祭司都被水冲走了!老子差点成了落汤鬼!” 老鼠强一看到这满屋子的洪水苗头,吓得嗓子都破了:“天塌了!神女救命啊!” 姜宁看着大殿顶端不断砸落的巨石,以及从地缝里喷涌而出的、带着咸腥味的黑水,一把扯掉橡胶手套。 【艹,这认亲现场变成《泰坦尼克号》了?】 【魏无舌,你个死太监,老娘祝你下辈子投胎做海参!】 “老谢!流云!顾九!再不走大家都要在这儿喂鱼!” 姜宁在混乱中吼了一嗓子,声音清脆有力。 她右手猛地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 “意念调动——全封闭双引擎战术充气快艇,出!” “砰——!” 一艘长约六米、通体涂满哑光黑涂料、自带强化防撞外壳的——【全封闭双引擎战术充气快艇】,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想活命的,都给老娘滚进来!” 顾九和老鼠强连滚带爬地翻进快艇。 谢珩一把抱起姜宁,身形如电,借着水面的浮力稳稳落在艇内。 流云断后,一记剑气斩断了几个试图攀爬上艇的听雨楼余孽。 “萧慕天!”谢珩站在快艇边缘,望向那个立于断壁边缘的男人。 萧慕天没有上艇。 他站在那里,蓝衫猎风,任由刺骨的海水没过他的脚踝。 如神只般俯瞰着下方。 在那幽深的地底盆地里,数以万计的浊民居住区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那些不知真相的浊民,正惊恐地仰望着极乐宫的方向,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嚎哭。 萧慕天眼底的幽蓝再次亮起。 “长宁……” 萧慕天看着谢珩,露出一个苍白却释然的笑容: “二十年前,父王弃了臣民,带着我们逃进了这阴沟。那时候,我是个只知道哭的孩子。” “但现在,我是这幽冥界的皇。” 他缓缓抬起那双美如白瓷的手,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压缩。 “这一次,孤,绝不二逃。” ? ?姜宁:虽然我有快艇,但我现在没空考驾照。 ? 谢珩:别怕,我会开(用雷轰行不?)。 ? 萧慕天:孤的皇宫变成游泳池了,但这池子孤要自己守。 ? 宝子们,萧皇要牺牲自己保全臣民吗,点点催更,下一章更精彩!” 第84章 以我白发守孤城 “轰隆——!!!” 崩塌的海眼如同一头被释放的太古巨兽,千万吨咸腥的海水咆哮着、推挤着,将归墟殿最后的残垣断壁彻底撞碎。 那是地底从未见过的黑潮,带着覆灭一切的压强,在这狭窄的深渊裂缝中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快艇在激流中如同一片狂风中的残叶,左右剧烈摇摆。老鼠强死死抱着他的不锈钢锅,脸白得跟抹了粉似的,嗓子眼里全是破风声: “神女!救命!咱们要沉了!” 流云用内力极力维持快艇的平衡,向大殿外驶离。 萧慕天立于狂澜边缘,那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只逆风而上的蓝色海蝶。 “幽冥劫——广寒千秋!” 他嗓音嘶哑,双臂平展,周身原本如萤火般的幽蓝火光在这一瞬疯狂内敛。 继而,一股冰封万里的寒气以他指尖为圆心,呈扇形爆裂而出! 那是极致的零度。 奔腾而下的黑色浪头在触碰到那抹幽蓝的刹那,瞬间被冻结在半空。 一层、十层、百层! 晶莹剔透的冰层在大水的怒吼中疯狂蔓延,短短数息,一道高达数十丈、宽约百丈的巨大冰墙平地而起,强行卡在崩塌的岩壁之间。 “咔嚓——!” 海水的力量太恐怖了。 数十丈高的冰墙刚刚成形,便在恐怖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数条蛛网般的裂缝从冰墙底部迅速向上攀爬。 萧慕天面色惨白如纸,每一次裂缝蔓延,他便猛地呕出一口精血。 鲜血落地,化作蓝色的符文流向冰墙。 碎裂,缝合。 再碎裂,再缝合。 海水撞击冰壁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至每一个人的脚心。 萧慕天原本如瀑的墨发,在那一涨一缩的剧烈博弈中,从发根开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转白。 那是寿元在燃烧,是生机在枯萎。 在这冰蓝与漆黑交织的绝望美学中,这位地底的皇,正用自己的每一寸骨血,强行拉住崩塌的天空。 姜宁回头看向断崖边那个决绝的背影,心底暗骂一声: 【靠,萧慕天你个老中二,这时候玩什么英雄本色!】 就在冰墙即将彻底崩塌的前一秒,一道赤金色的雷霆横跨整座大殿,瞬息而至! “萧慕天,给本王活过来!” 谢珩搂着姜宁稳稳落在萧慕天身后。 他右手猛地抵住萧慕天后心,刚刚觉醒的归墟雷元如狂暴的江河,蛮横地灌入那具即将崩毁的残躯。 “雷火封渊——开!” 谢珩那双赤金凤眸里燃着狂意。 雷元顺着萧慕天的经脉传导至冰墙,原本脆弱的冰层内部,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电弧。 电能与冰域结合,在海水与坚冰的摩擦面产生了一层强大的电磁斥力屏障。 冰墙,止住了震动。 而此时,萧慕天那一头长发已彻底化作了刺眼的雪色,在那银色的月光下,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凄美。 姜宁站在两人身后,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冰墙,深知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人力有时尽。老谢和老萧再牛,也堵不住这地壳裂缝。】 “长宁……不行的……海眼已毁,地脉已断……” 萧慕天吐出一口血, “带她走……你是萧家最后的……光。” 就在此时,一直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哑女阿璃突然动了。 她那双毫无感情的乌黑瞳孔,在看到水流冲击归墟像的底座时,猛地一缩。 身形诡异地化作一道残影,竟然顶着漫天水汽冲向了那尊已经开裂的墨玉太祖像。 “阿璃!”烛阴婆高呼。 只见阿璃在那尊巨大的石像底座上连续踢踏, 她伸手握住的烧火棍,猛地插入了太祖像脚下的一个暗槽。 “咔——嚓!” 原本作为装饰的石像基座,竟然像花瓣一样旋转开启,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铜管与导流渠。 那是大康天工部最后的遗产——泄洪缓冲阵。 与此同时,烛阴婆也动了。 她枯槁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一枚墨绿色的药丸。 烛阴婆将药丸震碎,枯木般的拐杖对着洪水猛然一顿。 绿色的药雾融入冰墙,迅速蔓延,如同胶质补丁一般将在大裂缝上迅速缝合。 海水撞击在绿色胶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闷响,却再也无法进半分。 水,止住了。 “咔哒!” 太祖像底座下方的排水暗渠全面开启。 极乐宫内的水位开始通过阿璃开启的排水口迅速下降。 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被引导向了地底深处那早已干涸的暗河。 整个幽冥界,在死亡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极乐宫内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冰墙虽然还在,但其后的黑水已不再咆哮。 “呼……” 萧慕天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谢珩单手撑住他的脊背,任由那满头白发拂过自己的肩膀。 两人此时并肩而立,一金一白,在月华下定格出一幅宿命和解的画卷。 萧慕天颤抖着抬头,看着那面不再开裂的冰墙。 他笑了。 眼底的幽蓝转为清澈,那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宁静。 “长宁……孤……终于守住了这阴沟。” 萧慕天声音细若蚊蝇。 谢珩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这个满身疯劲、却在最后时刻选择守护臣民的男人。 那一声梗在喉咙二十年的称呼,终于在那苍凉的月色中落了地。 “嗯。” “伯父,你守住了。” 萧慕天眼帘微颤,像是得到了这世间最高额的奖赏。 他缓缓抬起手,将一枚刻有“归墟”二字的墨玉扳指塞进谢珩手里,随即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他还没死,但他这身修为,散干净了。”烛阴婆走过来,语气复杂地说道。 谢珩起身,将白发的萧慕天递给烛阴婆,随后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姜宁。 他胸口的赤金雷纹缓缓隐入皮肤,那一双凤眸望向远处海眼大开的方向,杀气腾腾。 他转头看向姜宁,赤金色的瞳孔里杀意如潮。 “魏无舌在那边。” “这笔账,该回地面算了。” 姜宁站起来,顺手把快艇收回空间,眼神凌厉: “走。老娘的账还没跟他算清楚呢。” “咱们跟这老太监,还有太后那个老妖婆,把账一笔笔算清楚!” ? ?姜宁:啧啧,萧皇的白发真是帅呆了! ? 谢珩:魏无舌,你看我是先电死你,还是先捅死你? ? 萧慕天:孤先睡会儿,剩下的看你们了。 ? 大难不死,必有后报!宁姐要回地面大杀四方了,票票走起! 第85章 丝滑陷阱 极乐宫废墟之上,水位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那位满头白发的沉睡皇者。 “嗖——!” 一道刺耳的破风声撕裂了空气。 远处那崩塌了一半的海眼通道口,一道红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起,脚尖在湍急的回流浪花上连点数下,瞬息间便窜出了百丈之远。 魏无舌。 这老阉狗断了一臂,却借着水势施展绝学“踏浪行”,在那幽暗狭窄的水道中如履平地,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谢珩眼底的赤金雷纹猛地一跳,杀意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他身形微动,正欲独自提气追去。 “站住!带上我!” 姜宁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口。 “我要亲眼看着这老阉狗怎么死!” 她指着身后沉睡的萧慕天,咬牙切齿: “这一路被他像狗一样撵,还害得幽王成了这副样子!” “这口气不出,老娘以后吃泡面都没有调料包!” 谢珩原本冷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姜宁一眼,眼底的暴戾竟奇异地散去了两分。 “好。” 两人朝着魏无舌消失的方向飞身而去。 …… 海眼水道内,九曲十八弯,暗礁林立。 魏无舌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破空罡气身,回头一看,吓得亡魂皆冒。 谢珩的轻功竟然比他的轻功还快? “阴魂不散!” 魏无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前方即将到达出口,那一线天光已经清晰可见。 他猛地回身,仅剩的左手凝聚起毕生功力,对着头顶上方的一根巨大的钟乳石狠狠拍去。 “给咱家碎!” “轰!” 石笋断裂,带着万钧之势砸向疾驰而来两人,封死前路。 “滚!” 谢珩眼皮都没抬,单手虚空一挥。 “滋啦——!” 赤金色的雷霆巨手罡气凭空成型,狠狠撞碎那块巨石,碎石如雨点般坠入水中。 但速度终究是被阻了一瞬。 魏无舌借机又拉开了距离,甚至回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嘲讽笑容,脚下步伐变得更加飘忽诡异。 姜宁趴在驾驶窗前,看着那老太监嘚瑟的背影,气得直磨牙。 “妈的,轻功了不起啊?牛顿管不了你,老娘管!” 她盯着魏无舌那双在水面上点来点去的脚,脑子里灵光一闪。 【水上漂?靠的不就是水面张力和摩擦力吗?】 【行,既然你喜欢滑,老娘就让你滑个够!】 “老谢!用柔劲!把这桶东西给我扔到那老太监前面去!炸开!” 姜宁大吼一声,意念一动。 一个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大的半透明塑料桶凭空出现在甲板上。 桶里装着满满当当、呈现出乳白色半凝固状的膏体。 整整500斤装的工业级——【凡士林】。 谢珩虽不明所以,但他对姜宁的指令有着本能的执行力。 他左手探出,一股柔和却迅猛的气劲裹挟着那只巨大的塑料桶,如同炮弹般越过百米水面,精准地飞到了魏无舌头顶。 “什么暗器?” 魏无舌听到风声,下意识地想要挥掌击碎。 “爆!”谢珩五指猛地一握。 “嘭——!” 塑料桶凌空炸裂。 漫天白花花的、黏糊糊的油膏,如同一场暴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不仅砸了魏无舌一身,更厚厚地铺满了他前方十丈范围内的所有水面。 魏无舌冷笑一声:“区区浆糊,也想拦住本座?” 他提气运劲,脚尖习惯性地在水面上一点,准备借力腾空冲出洞口。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凡士林那极度油腻、几乎零摩擦的特性,瞬间破坏了水面原本的张力结构。 魏无舌那只脚刚一点上去,就像是踩在了一块抹了猪油的万年玄冰上。 “哧溜——!” 一声极其滑稽的摩擦声响起。 大宗师魏无舌,这位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听雨楼杀手之王,在这一刻,失去了一切高手的尊严。 他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前狂滑,左脚还没来得及跟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 “啊——!”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划拉了两下,然后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劈叉姿势,重重地拍在了覆盖着凡士林的水面上。 还没完。 因为惯性太大,他在水面上像个被推出去的冰壶,滋溜滋溜地在那层油膏上滑行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噗……” 就连一向冷酷的谢珩没忍住笑了, “王妃……这也太丝滑了吧!” 魏无舌浑身沾满油膏,狼狈不堪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越挣扎越滑,连护体罡气都因为这层油膜而变得晦涩不畅。 谢珩飞身逼近,居高临下俯视这个在油污里挣扎的仇人,阴影笼罩了魏无舌。 赤金色的瞳孔里,那抹原本被压制的暗红,正在悄然蔓延。 “魏无舌。” “你不是喜欢踩在别人头上吗?” 谢珩猛地跃下,单手如鹰爪,狠狠扣住了魏无舌的天灵盖。 “咔嚓!” 那是头骨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魏无舌的护体罡气在谢珩那只缠绕着雷元的手掌下,脆弱得像张纸。 “呃……啊……” 魏无舌七窍流血,他死死盯着谢珩那双眼睛。 生命的最后一刻,魏无舌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摄……摄政王……”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你身上的味道……和地狱里的恶鬼……一模一样……” “我在下面等你……看你如何……屠尽这天下……” “砰!” 谢珩面无表情地五指合拢。 魏无舌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尸身缓缓沉入那片漂浮着白色凡士林的黑水中,染出一片妖异的红白混色。 谢珩站在水面上,任由那些血水没过脚踝。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眼底的那抹暗红跳动了一下,随后被强行压了下去。 “老谢!” 姜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珩身躯一震,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飞身掠回,将手背在身后,不想让姜宁看到那满手的红白之物。 “轰隆隆——” 前方,一束刺眼的自然天光透过巨大的洞口照射进来。 那是地表的太阳。 两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高高跃起,冲出了这囚禁了他们数日的黑暗深渊。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刺得人想要流泪。 “咻——!” 一支带着凄厉哨音的响尾穿云箭,从西北处破空而来。 在东海上空炸开一朵血红色的狼烟。 那是豫王府的发来的信号——京城危急! ? ?姜宁: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 谢珩:手有点脏,宁宁帮我擦擦(藏起眼底的红光)。 ? 魏无舌:我恨凡士林! ? 回京杀太后,夺回一切!月票跟上!” 第86章 雷元之咒 东海之滨,残阳如血。 海眼水道的尽头,魏无舌的无头尸身缓缓沉入漆黑的水底,被暗流卷向深渊。 谢珩立于一块黑色的巨礁之上,海风吹乱了他有些凌乱的衣襟,露出胸口那道已经彻底化为赤金色的麒麟雷纹。 他转身看向身后幽深黑暗的甬道,对姜宁柔声说, “夫人,我们回去一下。” …… 极乐宫,归墟殿废墟。 海水已经退去,留下一地狼藉。原本奢华的红绸白骨,此刻都裹满了腥臭的淤泥。 因为海眼崩塌,那一束短暂照亮地底的月光早已消失。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里。 只有角落里几盏幸存的长明灯,发出惨绿微弱的光。 无数衣衫褴褛的幽冥界臣民,正从各个避难的角落里钻出来。 他们畏惧地躲避着头顶裂缝偶尔漏下来的微光,像一群受惊的蝼蚁,围拢在废墟中央。 烛阴婆正扶着一身湿透、满头白发的萧慕天,坐在一块断裂的墨玉龙首之上。 这位不可一世的幽冥皇,此刻苍老得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但他依然坐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皇家仪态。 见谢珩和姜宁踏浪归来,萧慕天那双灰败的异色瞳孔里,终于亮起了一抹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长宁,过来。” 萧慕天声音虚弱,却透着股子长辈的威严。 谢珩收敛了周身雷光,大步走到萧慕天面前。 静静地看着这个为了救地下苍生而散尽修为、满头华发的男人。 萧慕天颤巍巍地抬起手,将那枚一直戴在大拇指上的墨绿扳指,硬生生塞进了谢珩手里。 “拿着。” “这枚‘归墟印’,不仅能号令幽冥界幸存的旧部。” 萧慕天喘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狂热而幽深,声音压低: “它还是开启西域‘死人谷’的钥匙。在那里……沉睡着大康复国最后的底牌——三十万不死鬼军。” “三十万……不死鬼军?” 谢珩握着那枚冰凉的扳指。 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暴虐至极的阴煞凉意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 “轰——!” 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战鼓同时擂响,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谢珩原本清明的赤金瞳孔,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浓郁的猩红吞噬。 “三十万……哈哈哈哈……” 谢珩低笑出声,周身雷元暴涨,原本蓝紫色的电弧竟然转为了令人心悸的暗红。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头顶那一线通往人间的天光,声音森寒如修罗: “有了这三十万鬼军,本王便可一路屠城杀回京城!” “太后?皇帝?所有负我谢家的人……本王要让这大雍的江山,鸡犬不留!” 杀气如实质般扩散,就连站在旁边的流云都被震得退后了半步,惊恐地看着自家主子。 “老谢?” 姜宁原本正在检查顾九的伤势,听到这话,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猛然回头,看着谢珩那双红得像兔子、却凶得像恶鬼的眼睛,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 【完了!原书剧情!】 【倒计时一年,摄政王黑化,屠戮苍生,最后被正道围剿而死!】 【这雷元哪里是外挂,分明是降智光环加强版啊!】 “杀……都杀光……”谢珩还在喃喃自语,手中的扳指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杀你大爷!” 姜宁想都没想,反手从空间里掏出mAx【脉冲电击枪】。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谢珩毫无防备的后腰子—— “滋啦——!!!” 狠狠捅了过去。 “呃——!” 谢珩浑身猛地一僵,那种酥麻剧痛瞬间打断了脑海中疯狂的杀意。 雷元霸体虽然让他免疫了昏迷,但那股电流还是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给姜宁跪下。 他眼中的猩红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懵逼和委屈。 “宁宁……?” 谢珩捂着老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王妃,“你要谋杀亲夫?” 姜宁吹了吹电击枪冒出的白烟,冷笑一声: “我看你脑子里进水了,帮你透透析。清醒了没?没清醒老娘再给你另一边来一下,正好凑一对!” 谢珩:“……” 那股暴虐的杀意,竟然真的被这一电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萧慕天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代价。” 他招手示意姜宁靠近,声音低不可闻: “姜姑娘,你既然能解开太祖的锁,便该知道……这雷元并非凡物。” “那是两百年前,一位海外仙人赐予大康太祖的‘神罚’。拥有此力者,雷元霸体,天下无敌,但杀孽入骨。” 萧慕天看着谢珩,叹息道: “太祖晚年便是因为压不住这股杀意,才不得不疯癫而死。二十年前大康内乱,也是因为父王试图驾驭这股力量失败……” “本来孤以为这只是传说,直到今日看见长宁。” “若想彻底解开这雷元之咒,除非……你能找到当世的仙人。” “仙人?”姜宁眉头一挑。 【这世界怎么越来越魔幻了?】 【不过既然有穿越,还有老娘空间,再来个修仙的倒也合理。】 “在哪儿能找到仙人?”姜宁急道。 萧慕天微笑地看着姜宁一幅救夫心切的样子, “我们来到这东海,就是准备东渡到……海上……仙岛!” 说完,便又奄奄一息。 谢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扳指,又看了看姜宁手里还在冒火花的电击枪,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本王不会屠城。” 谢珩将扳指收入怀中,对着萧慕天深深一揖,语气冷硬却坚定: “若靠杀戮无辜登基,我与那篡位的皇叔何异?” “两兵相见,苦了的都是天下苍生!” “我们先回京城,稳定局势,这笔帐找那老妖婆慢慢算。” 萧慕天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 “去吧。孤累了,这地底见不得光,孤就在这儿……替你守着退路。” “若是哪天地表容不下你了,这幽冥界,永远为你开门。” 谢珩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姜宁的手。 “走。” 临行前,姜宁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缩在废墟后面、探头探脑的老鼠强。 “老鼠强,过来。” 老鼠强一激灵,抱着变形的不锈钢锅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神……神女大人,您要走了?” “我说过,只要你带路,让你吃一辈子娘做的面。” 姜宁大手一挥。 “砰!砰!砰!” 整整五十箱、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牛肉面(自热版)】,凭空出现在废墟之上。 那红色的包装在昏暗的地底闪闪发光,简直比刚才的月光还要神圣。 “这些够你吃到下辈子了。记住,开水要没过面饼,闷三分钟。” “还有,给我好好支持那位白发帅哥(萧慕天),他是个好人。” 老鼠强看着那堆“神迹”,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姜宁疯狂磕头: “神女慈悲!神女慈悲啊!小的这就回去给您立长生牌位!” …… 告别了幽冥界。 流云背着顾九,谢珩抱着姜宁,几人顺着海眼残存的通道,逆流而上。 “轰——” 最后一道石门被掌风轰开。 久违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们终于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姜宁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正准备伸个懒腰,庆祝劫后余生。 突然。 “沙沙沙——” 原本寂静的海岸线四周,那些嶙峋的怪石后方,毫无征兆地站起了一排排黑影。 那是一群身穿兽皮、体型如熊罴般壮硕的漠北武士。 数量之多,足有百人,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海滩。 他们手中提着弯刀,每个人的双眼都泛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像是一种被强行操控的浑浊。 “大雍摄政王,谢珩。” 领头的一名漠北巨汉向前一步,声音像是从胸腔而出, “我家公主殿下,在京城已等候多时了。” 随即百人齐齐喊道: “请王爷……回京成亲!” ? ?谢珩:腰子有点疼,但脑子清醒多了。 ? 姜宁:专治各种不服,特别是黑化。 ? 萧云锦:谢珩哥哥,快到碗里来。 ? 系统宿主(公主)VS穿越者(王妃),京城大乱斗,求票票! 第87章 潜龙勿用 海风腥咸,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百名红眼死士如同一群饥饿的鬣狗,手中的弯刀在夕阳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呈扇形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回京成亲?” 谢珩冷笑一声,赤金色的瞳孔中,那抹刚才被强制压下的暗红再次蠢蠢欲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滋——滋——” 狂暴的蓝紫色电弧在他掌心炸裂。 “那本王便送她一份大礼——用你们的人头。” 杀意,如潮水般铺开。 “停停停!老谢,收了神通吧!” 姜宁一把按住谢珩那只躁动的手,顺便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忘了刚才怎么答应我的?你体内那归墟雷元虽然猛,但那是有副作用的!留着点回京城电太后那个老妖婆!” 谢珩周身暴戾的气息一滞,眼底的红光闪烁不定,看着身侧的女人: “宁宁,他们挡路。” “几只杂鱼而已,用得着你这尊大佛动手?” 姜宁把谢珩拽到身后,微微眯起眼,右手拇指在食指关节上飞快地掐算了一下。 【从海摩崖坠落到今天,在地底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月……】 【很好,空间“重型载具”的召唤冷却期,刚刚解冻。】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她摘下护目镜,看着那个领头的漠北巨汉: “想请我们回去?行啊。” “但这里的路全是碎石烂泥,不太好走。本王妃身娇肉贵,不想走路。” 领头巨汉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备有马车,请。” “马车?” 姜宁嗤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如狂潮般涌入无限空间的最底层。 “那玩意儿太颠,配不上我家王爷的腰!” “出来吧——老伙计!” “嗡——!” 那一瞬,周围的空气扭曲,发出一声震鸣。 海风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紧接着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直接震成了漫天白雾!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重到极致的落地声,大地剧烈颤抖,礁石滩瞬间下陷三寸,泥浆飞溅。 一头比上次那辆乔治·巴顿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钢铁怪兽,破土而出。 【乌莫尼克U5000·末日堡垒改装版】。 它高达三米,通体涂装哑光黑防爆涂层,如同蹲伏的黑曜石巨兽。 车头那粗壮的防撞钢梁如同蛮牛的犄角,四个巨大的全地形越野轮胎足有半人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漠北死士们的战马受惊嘶鸣,纷纷后退,就连那些红眼死士,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本能的惊恐。 “又……又来?!” 顾九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黑色巨物,那张熊猫脸上瞬间露出了“便秘般”的复杂表情, “宁姐!怎么这车看着比上次那个还要大一圈啊?上次那辆我就吐了三回,这次这轮子都快赶上我高了,这得颠成什么样啊!” 流云倒是淡定许多,只是默默收刀归鞘,眼神中透着一股“这就稳了”的释然: “顾神医,这叫‘送终车’。只要坐上它,该哭的就是对面了。” “别废话!上车!” 姜宁拉开那道厚重如城门的驾驶室车门,像赶鸭子一样把三人塞了进去。 “咔哒——砰!” 防爆车门落锁。 隔绝了外界的海风与杀气,车内是一片充满科技感的宁静。 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恒温空调的凉风,让谢珩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他坐在副驾驶,熟练地拉过安全带系好——这动作他上次已经学会了。 只是这一次,他看着面前更加复杂的仪表盘和姜宁那副黑超墨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宁宁,这匹‘铁马’,似乎比上次那匹更烈?” “那是自然,上次那个是跑车,这个……是坦克。” 姜宁利落地调整座椅,点火。 “嗡——轰轰轰!” V8柴油发动机发出了野兽苏醒般的低吼,声浪震得周围的漠北死士耳膜生疼。 “妖术!别让那铁壳子跑了!” 领头巨汉终于反应过来,嘶吼一声,挥刀冲锋。 百名死士压下恐惧,箭雨如蝗,弯刀如林,朝着房车疯狂倾泻。 “叮叮当当!” 足以穿金裂石的劲弩射在加厚的防弹玻璃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 灌注了内力的弯刀砍在车身装甲上,除了崩断刀刃,连块漆皮都没蹭掉。 顾九趴在后窗上,看着外面那些气急败坏的脸,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砍啊!用力砍!这铁王八壳子要是能被你们砍破,我顾九就把这车轮吃了!” 驾驶座上,姜宁挂挡,松手刹,脚下油门一脚到底。 “时代变了,大兄弟们。”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轰——!” 重达八吨的钢铁巨兽发出咆哮,轮胎卷起漫天沙石,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对着正前方密集的死士阵列—— 直接撞了过去! “砰!砰!砰!” 挡在前面的漠北死士连人带马被直接撞飞,在空中划出凄惨的抛物线。 骨骼碎裂声被引擎的轰鸣声无情掩盖。 那坚不可摧的肉盾防线,在乌莫尼克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碾压。 彻头彻尾的物理碾压。 房车冲出包围圈,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浓黑的尾气和一地哀嚎的残兵。 …… 海滩上,一片狼藉。 领头巨汉捂着断裂的肋骨,挣扎着从沙坑里爬起来。 他望着那个黑色怪物消失的方向,眼中红光剧烈闪烁。 他的瞳孔突然涣散,整个人僵直如木偶。 脑海深处,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他听觉神经上炸响: 【警告:任务目标脱离掌控。】 【检测到未知高维载具,威胁等级:S。】 【宿主萧云锦指令下达:废物。启动b计划,激活京城所有“傀儡节点”。】 【必须要抓活的。】 巨汉浑身抽搐,随后,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嘴角却极其诡异地向上咧开,发出了不属于他的、尖细女声的笑: “谢珩哥哥……这铁壳子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我在京城……等你来回来。” ? ?姜宁:冷却好了就是任性,下次我试试能不能把航母弄出来。 ? 顾九:呕……太快了……我想下车…… ? 谢珩:宁宁,这车能不能教我开?我想撞魏无舌那种我想创人。 ? 萧云锦:这到底是什么外挂?! ? 下一章,房车生活流,温馨预警!票票投喂! 第88章 摄政王的房车生活 翠微山,竹海深处。 那头黑曜石般的钢铁巨兽碾碎了满地枯枝,最后稳稳停在一处断崖边的空地上。 夕阳残余的一抹暗红,给乌莫尼克加厚装甲镀上了一层铁血的质感。 姜宁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在仪表盘侧面的全息显示屏上飞快点了几下。 “启动,幻蜃全息阵罩。” “嗡——”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涟漪以车身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从外部看去,原本占据了半个林子的重型房车竟在三秒内“溶解”在了空气中,原地只剩下几块生满青苔的乱石。 “呼——” 姜宁吐出一口浊气,拔掉车钥匙。 “老谢,到家了。” 副驾驶位上的谢珩,正盯着手中那只印着奇怪标志的铝合金隔热杯出神。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车内温暖的橘色氛围灯光。 “宁宁,这铁马内里……竟如此平稳。”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包裹着纳帕真皮的仪表台,触感温润,不像凡物。 “咔哒。” 姜宁推开驾驶室通往后车厢的隔门。 “流云,顾九,别在那儿发呆了,滚进来洗个澡,这身臭味能把林子里的野猪都熏晕。” 流云和顾九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地踏入后车厢。 原本他们以为那辆乔治·巴顿已经是“仙家法器”的极限,可进到这辆乌莫尼克内部,才知道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恒温空调吹出丝丝凉爽的微风。 全实木装饰的地板反射着头顶柔和的光。 顾九瞪圆了熊猫眼,死死盯着那个会自动加热、甚至开盖还带蓝光的马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宁姐……这是极乐宫那位太祖的骨灰龛吗?怎么还会发光?” “那是让你拉屎的地方,滚开。” 姜宁一把推开这没见识的医仙,利索地从冰箱里拽出一瓶冰镇的浓缩黑咖啡。 “滋——” 冰冷的液体倒入杯中,杯壁迅速挂上一层细密的水雾。 姜宁把咖啡塞进谢珩手里。 “老谢,尝尝,我那个世界的‘醒神水’。你现在味觉不灵,这玩意儿够劲。” 谢珩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极致的苦涩伴随着冰凉,在他舌尖猛地炸开。 那种剧烈的感官刺激,竟让他因为雷元副作用而麻木了三天的味觉,在这一刻苏醒了一线。 “哈……” 谢珩眼底的红光跳动,他盯着杯子里漆黑的液体,声音有些沙哑: “宁宁,本王一直想问。你那袖里乾坤,到底能召唤多少物资?” 姜宁正忙着从微波炉里掏出几盒刚热好的预制菜——黑椒牛仔骨、麻辣小龙虾还有一份酸菜鱼。 浓郁的香气瞬间塞满了车厢。 她随口道: “不知道,大概几千亿吧。吃穿用度,只要那个世界有的,我要啥有啥。” 谢珩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若是本王想要一支这般的钢铁重甲军,踏平京城呢?” 姜宁侧过头,看着他那头如雪的白发,叹了口气。 “老谢,贪多嚼不烂。这种‘老伙计’,召唤一个出来都要耗费我巨大的精力和时间。 光这辆房车的冷却期,就得半个月。若是召唤成千上万,老娘当场就得羽化登仙。” 她指了指胸口那枚一直在发烫的麒麟玉佩, “而且,我发现我那空间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它只是个死气沉沉的仓库,可自从你在地底吸了那归墟雷元……” 姜宁闭上眼,意识沉入。 在那无边无际的货架深处,在那码放着抗生素与现代罐头的阴影里,云气翻涌。 隐约有一尊巨大的、散发着淡淡紫光的虚影,正在悄然成型。 那虚影端坐虚空,面目虽然模糊,却透着某种凌驾于这个世界规则之上的威严,双手合十的轮廓,竟跟她有六分相似。 【还是什么玩意儿?】 姜宁甩了甩头,把这些玄乎的念头压下去。 “行了,别整那些宏图大志了。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弄干净。” 她不由分说,把谢珩按在了浴室的小板凳上。 “哗啦——” 温热的水流顺着谢珩如玉的背脊滑落,带走了满身的血腥与深渊的陈腐气。 姜宁站在他身后,挤了一大团带着柠檬和薄荷香气的洗发水,双手在那堆如雪的白发里轻轻揉搓。 泡沫堆叠,香气氤氲。 谢珩闭上眼,感受着指尖在头皮上按压的力度。 在这个全封闭、隔绝了外界杀戮的钢铁堡垒里,他那颗因为归墟雷元而日益暴躁的心,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宁宁。” “嗯?” “你说的那个世界,真的没有战争吗?” “也有吧,只不过我们国家比较强大,没人敢欺负我们。” 姜宁绕到他身前,拿着大功率吹风机,“呼呼”的暖风吹干了他额前的碎发。 谢珩伸手,隔着单薄的棉质家居服,扣住了她的腰。 他把头抵在她的腹部,感受着姜宁的温度。 “那便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偏执。 姜宁动作一顿。 【得,黑化虽然被电击压下去了,但这占有欲是越来越变态了。】 “不出门,你那小皇帝侄子怎么办?” 姜宁拍了拍他的脸,把一盘热气腾腾的黑椒牛仔骨放在他面前: “老谢,别耍赖。干完这最后一票,咱们就去东海寻仙药,看看能不能治治你那暴烈的雷元。” “到时候,咱们开着游艇,在那仙岛上种土豆。” 谢珩看着那盘散发着浓郁油脂香气的肉,默默夹起一块送入嘴里。 黑椒的辛辣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终于有了几分重新做人的真实感。 窗外,原本寂静的竹林里。 几道红色的细光在全息屏障外一闪而过。 那是漠北的搜捕傀儡,正死死盯着这片“空无一物”的乱石。 而车内的监控屏幕上,无人机已经锁定了京城午门—— 那里,一尊透着不祥黑气巨大楼台,正在朝天而起。 红色的光阵,正在缓缓覆盖整座皇城。 ? ?姜宁:几千亿物资是真的,但洗碗也是真的,老谢你快去刷锅。 ? 谢珩:这肉……确实比皇宫里的好吃。 ? 顾九:我发誓,那个马桶绝对是仙器! ? 回宫撒野,节奏起飞,求票票、求书架! 第89章 温风如拂 竹林深处,乌莫尼克房车的控制台前。 姜宁指尖在冷光屏上灵巧地拨动,将大疆经纬m300传回的4K红外画面切到了主显示器。 京城,朱雀大街。 此时在无人机的画面中,正经过的一支迎亲队伍。 唢呐声吹得震天响,两旁的百姓有的指指点点,有的驻足观望,神情鲜活。 “老谢,看这儿。” 姜宁指着画面中正经过一队巡城禁卫。 那些士兵步履整齐得像是由尺规量出来的,每一步跨出,连腰间佩刀摆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谢珩立在侧后方,乌发在恒温空调的微风中轻晃。 他盯着屏幕,赤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暗沉: “步履沉重,气息全无。这是……活死人。” “没错,这些人可能已经变成傀儡了。” 姜宁关掉屏幕,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转过身,手掌贴在谢珩温凉的侧脸上,“大部分百姓还是正常的。他们应该还记得你这个摄政王。” “咱们回府吧。” 谢珩握住她的手,“听夫人的。” …… 次日正午,京城南门。 原本平静的御街被一阵沉稳的马蹄声打破。 一辆挂着摄政王府独有“麒麟衔珠”徽记的玄色马车,在流云等亲卫的护送下,气势恢宏地驶入城门。 “那是……王爷的座驾?” “摄政王回来了!不是说王爷在江南查看倭情遭遇海难了吗?” “胡说八道!我二表哥在金陵当差,说王爷单枪匹马杀入倭寇老巢,那落凤坡炸得跟天崩地裂似的,倭寇小头目被王爷一剑枭首!王爷这是大胜归来!” “据说去了江南,还把腿给治好了!现在没人敢动他!” 街道两旁,百姓们交头接耳,因这尊杀神回归而瞬间沸腾。 马车窗帘微挑,姜宁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一闪而过。 她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围观者,心里窃笑。 【看见没,这就叫流量密码——大雍的民意】 ……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稳稳停住。 曾经权倾朝野的府邸,此刻门前竟透着股子阴冷。 王府大管家带着几十名奴仆战战兢兢地跪在石阶下。 谢珩踏下马车,那一身摄政王制式的玄金蟒袍重现天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久违的威压便如潮水般席卷了整条街道。 “老奴叩见主子!主子万岁!”管家头扣得砰砰响。 谢珩没叫起。他一步步走上石阶,目光如利刃般在人群中横扫。 突然,他的脚步在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老嬷嬷面前停住。那是西院以前的老妈妈,在府里待了二十年。 “王爷……老奴……”嬷嬷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闪过一抹僵硬的红光。 “流云。”谢珩声音冷得不带半点起伏。 “属下在!” “拖走。”谢珩连一个字的多余解释都没有。 “是!”流云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不仅是那位嬷嬷,连带着后院的三名护院和两名正在端茶倒水的丫鬟,全被精准地拎了出来。 “王爷饶命!王爷我们犯了何罪啊!”那几人拼命挣扎,动作却显得极其古怪,关节发出扭曲的咯吱声。 周围那些正常的家眷吓得脸色惨白。 姜宁走上前,冷哼一声: “王府不留吃里爬外的东西。只要是中了邪的,统统拖走。” 随着几声闷响,那几名傀儡被影卫利索地封喉拖走。 …… 当夜,府内肃清。 在通往内宅的分岔路口,谢珩停住了脚步。 月华洒在他清冷的眉眼上,他侧过头,声音低沉得带着几分撩人的磁性: “宁宁,今日回府,是回本王的听涛阁,还是……去你那儿?” 听涛阁是权力的象征,金砖铺地,玉柱擎天。 姜宁却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她反手拽住谢珩卫衣的帽绳,直接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往那处偏僻的小院里带。 “听涛阁那地方冰冷得跟冰窖似的,没劲。” 姜宁回眸一笑,月色下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老谢,既然你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西院虽小,但有老娘亲手铺的席梦思。你想睡别的床?门儿都没有。” 谢珩任由姜宁拽着,唇角微扬:“好,听夫人的。” …… 西院,内寝。 房门落锁的瞬间,所有的阴谋与血腥都被隔绝在了月色之外。 姜宁意念一动,两套崭新的真丝床品凭空而降,瞬间覆盖了那张积灰的旧床。 角落里,一支薰衣草香薰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将这一方小天地装点得如同现代酒店的套房。 一番翻云覆雨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氛。 窗外风摇翠竹,屋内春色渐歇。 谢珩半卧,黑色长发如墨玉般铺散。 原本那双清冷的瞳孔此刻氤氲如水,身上那道赤金色的麒麟雷纹变得暗淡而温润。 她侧过身,软塌塌地趴在谢珩宽阔的胸膛上。 【啧,这力量感,这韧性。】 【去了一趟地底,老谢这腰不仅没废,反而像装了电动马达,真特么够劲。】 “老谢。” 姜宁微喘着气,调笑声里带着几分餍足, “行啊,这趟东海之旅,你这‘功力’涨得挺快。原本以为你那雷元副作用会让你变成块冰疙瘩,没成想,倒是更烫手了。” 谢珩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磁性。 他伸手将姜宁揽入怀中,让她的侧脸紧紧贴着他依旧滚烫的胸膛。 “宁宁,本王若是不卖力些,如何能锁得住你这位要养‘十八面首’的神女?” “美得你。”姜宁笑着咬了一下他的下巴,顺手在那硬邦邦的腹肌上抓了一把。 感受着这具充满野性生命力的躯体,姜宁的眼神却在谢珩看不见的阴影里,变得极其清醒。 她的右手,始终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枕头下方, 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冰冷的金属外壳——那是从空间调取的【高压电子脉冲枪】。 【老谢,你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雷管。】 【这一年的黑化倒计时,老娘哪怕是用电的,也得把你留在人间。】 就在这一片温馨与紧绷交织的余韵中,西院的大门,突然响起三声极有规律的扣击。 “咚。咚。咚。” 谢珩的双眼骤然睁开,眼底那一抹刚压下去的暗红,在黑暗中猛地炸亮! 周身气压骤降,虚空中隐约有细碎的雷弧在跳动。 姜宁指尖一沉,已经扣住了枕头下的电击枪。 “主子,属下韩战,请见。” 门外,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作为谢珩最亲信的死党、御林军统领——韩战 【韩战?】 【老谢那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御林军副统领?】 【这么晚来打扰,有没有点道德素养!不知道都在办事吗?】 谢珩身躯一僵,他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 那不是韩战,声音中有些许僵硬和沉闷。 “皇叔。” 突然另一道令人作呕的娇柔嗓音响起。 虽未亲至,声音却像是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院内回荡: “太后娘娘听闻皇叔与王妃江南一行斩获颇丰,特命韩统领传旨。明日申时,长明宫设宴,要问问皇叔……那东海的倭患,是否已平?” “太后还说了,王妃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明日……务必一同进宫,好让太后瞧瞧,这能随军出征的王妃,到底是何等风姿。” 姜宁冷笑一声,低声对谢珩道: “听听,这假惺惺的腔调。” 谢珩缓缓坐起身,黑色长发流泻而下,周身杀意如潮,却在姜宁握住他手心的瞬间,强行收敛。 “告诉她,本王,准时赴约。” ? ?姜宁:虽然腹肌真香,但电击枪我也没忘。 ? 谢珩:我的王妃似乎想对我玩‘强制爱’? ? 韩战:……其实我也不想这时候敲门。 ? 这一波恩爱秀得够不够?觉得宁姐够霸气的,月票打赏点起来!” 第90章 赴宴 翌日,未时三刻。 摄政王府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光线昏暗。 姜宁跪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一点点理顺谢珩的长发。 那是一头如墨般漆黑的缎发,却在右侧鬓角处,突兀地垂下一缕泛着幽幽蓝光的银白色发丝。 这缕发丝在昏暗中甚至隐隐跳动着微弱的电弧,显得妖异而危险。 “这雷元还是压不住?” 姜宁指尖触碰到那缕白发,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无妨。” 谢珩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赤金色的瞳孔半阖,透着一股懒散的杀意, “它想出来吃人,本王便让它再忍忍。” 姜宁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黑色的缎带,将那缕显眼的蓝白发丝混入黑发中,高高束起。 “忍着点。那老妖婆今天摆的是鸿门宴,你要是当场炸毛,咱这后手就白费了。” …… 皇宫,长明宫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是一个身形佝偻、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他脸上的皮肤松弛下垂,堆叠在一起,即便是在笑,那层皮肉也像是粘在骨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此人乃是提携魏无舌的贵人——西厂大总管,桂公公。 “宣——摄政王、王妃觐见——” 谢珩没有看他,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一缕被束起的蓝白发丝,无风自动,轻轻飘了一下。 桂公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走。” 谢珩反手握住姜宁的手,十指相扣,大步踏入殿门。 殿内,金碧辉煌,暖香熏人。 高台凤座之上,太后苏青鸾一身正红凤袍,头戴九尾凤钗,端坐中央。 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如三十许人。 眉眼间依旧流转着动人的风韵,只是那眼神,深沉得像是一口枯井。 看到谢珩进来的瞬间,苏青鸾原本慵懒靠在凤椅上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谢珩身上。 恍惚间,眼前的谢珩与当年那个白马少年将军身影重叠了。 …… 四年前,大雍宫变,火光冲天。 长明宫被叛军包围,她绝望地想要自尽。 就在那时,一匹白马撞碎了殿门。 十九岁的谢珩,银甲染血,手持长枪,如天神般降临。 他单手将她拎上马背,杀出重围。 风声呼啸,她从背后死死抱住少年的腰,脸贴在他冰冷的铠甲上,闻到的全是血腥味,却让她心跳如雷。 “谢珩……”她在颠簸中在他耳边低语, “这天下乱了,你带我走吧。我不当什么皇后了,我跟你走。” 少年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雪:“娘娘自重。臣,只救驾,不私奔。” 那一刻,她的心比那场大火还要烫,却又比那副铠甲还要冷。 …… “珩儿……” 太后回过神,眼底的痴迷与怨毒交织成一种扭曲的笑意。 她缓缓走下凤台,并没有理会一旁行礼的姜宁,而是径直走到谢珩面前。 “没想到你去了江南,身上的寒毒也去了,又英姿飒爽地让人挪不开眼。” 伸出涂满猩红丹蔻的手指,想要去触碰他鬓角那缕被藏起来的蓝白发丝。 “你看你,头发都白了。是不是在外头受苦了?” 谢珩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了那只手, “劳太后挂念。臣命硬,死不了。” 太后的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化作了更深的幽怨。 “你还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一挥手,宫女端着托盘如同鬼魅般滑行而至。 “这是哀家特意为你酿的‘醉如梦’。我记得你最爱喝这个。” 太后将酒杯递到谢珩面前,眼神迷离, “喝了它,这京城的风风雨雨,便都忘了。哀家……还是当初那个需要你护着的嫂嫂。” 谢珩垂眸,看着那杯酒,眼底赤金色的雷纹微微跳动。 姜宁站在一旁,看着这出戏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呕——嫂嫂?你也配?】 【这酒的味道不对,有股子烧焦的塑料味。】 自从空间里那个如佛母般的法相虚影后,她的眼睛偶尔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大殿通明的灯火下,她居然看到太后的影子,正在发生诡异的蠕动。 那团漆黑的影子里,竟然缓缓分叉,从腰部的位置,伸出了第三只手! 那只影手漆黑、细长,指尖锋利如刀,正顺着地砖的缝隙,贪婪地向谢珩的影子爬去,五指成爪,想要扼住谢珩影子的咽喉! 姜宁头皮发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空间里的那个虚影发出了一声厌恶的低鸣。 眼看太后的酒杯就要碰到谢珩的唇。 那只影手也即将触碰到谢珩的影子。 “哎呀——!” 姜宁突然发出一声娇呼,脚下像是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向前一扑。 “啪!” 她大半个身子撞进了谢珩怀里,手肘顺势一挥,精准无比地打翻了太后手中的酒杯。 酒液泼洒在地。 “吱——!” 一声只有姜宁和谢珩能听见的、极其尖锐的惨叫声从地下传来。 太后脚下的那只“第三只手”,像是被滚油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影子里。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脸皮下的肌肉像是活物一般疯狂跳动。 “大胆!” 她尖叫一声,声音不再柔媚,而是变得嘶哑刺耳,“姜氏!你竟敢御前失仪!” 姜宁缩在谢珩怀里,脸上挂着三分惶恐、七分挑衅的笑。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手帕,心疼地给谢珩擦了擦衣襟上溅到的一点酒渍。 “太后娘娘恕罪。” 姜宁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太后那浑浊的瞳孔,意有所指: “臣妾只是闻着这酒味儿太冲,怕熏着王爷。” “毕竟,王爷现在的身子骨金贵得很,那可是大雍的护国战神。” “若是喝坏了,大雍的江山,不知道还有谁能守住?” 谢珩反手揽住姜宁的腰,指尖雷光微闪,护住了她的后心。 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内子胆小,受不得惊吓。太后若无他事,这酒……不喝也罢。” ? ?太后: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 谢珩:这酒要是喝了,估计得去见先帝。 ? 姜宁:老妖婆,想碰我男人?爪子给你剁了! ? 萧云锦:好戏才刚刚开始。 ? 下一章,红眼韩战VS雷元谢珩,兄弟相残预警!求票! 第91章 雨夜里的第一道惊雷 “轰隆——” 宫门在身后沉沉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积蓄了一整日的阴云终于不堪重负,一场迟来的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马车的顶棚,将京城的喧嚣彻底淹没在一片嘈杂的水声中。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颗嵌在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 谢珩靠在软垫上,阖着眼。 那缕藏在黑发中的蓝白色发丝,此刻似乎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不安分地钻了出来,随着呼吸起伏,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电弧。 姜宁跪坐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探入他的发间,指腹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还在想刚才那杯酒?” 姜宁的声音很轻,“放心,那老妖婆的影子虽然邪乎,但想当着我的面下毒,她还嫩了点。” 谢珩缓缓睁开眼,赤金色的瞳孔在幽光下流转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反手扣住姜宁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一抹真实的温热。 “宁宁。” “刚才在大殿之上,本王感觉到了……恐惧。” “恐惧?”姜宁挑眉,另一只手顺势滑入他的衣襟,在他紧绷的胸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咱们的大雍战神,也会怕?” “不是怕死。” 谢珩侧过头,唇瓣擦过姜宁的掌心, “是怕失控。刚才看到那只想碰你的‘鬼手’时,本王体内的雷元……差点就炸开了。 那种想要把整个长明宫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的欲望,很陌生,也很……诱人。” 姜宁的手指顿了顿。 这就是黑化的前兆——对杀戮的渴望逐渐压倒理智。 她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红唇贴在他的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 谢珩浑身一滞。 “有我在,你疯不了。” 姜宁的气息如兰,喷洒在他的颈侧,“你是我的私有财产,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理智也是我的。想发疯?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话间,脑袋里全是大殿之上,太后影子里伸出的那只手。 【这京城,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全是这种阴间玩意儿。】 她闭上了眼,意识瞬间沉入那片浩瀚的无限空间。 意识海中,原本整齐排列着现代物资的货架仿佛变成了渺小的背景板。 在那无尽的虚空深处,云雾翻涌,一尊遮天蔽日的虚影正在那如深海般的黑暗中缓缓睁眼。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身姿曼妙却庄严神圣。 她闭着双目,身后似乎有无数只手臂在虚空中舒展。 每一只手里都似乎握着不可名状的法器——有的像是现代的枪械,有的像是古老的法铃。 你是谁?”姜宁在意识中发问,声音在神识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虚影未动,其唇未启,但一道如同太古洪钟、又如万江奔涌的意念,在姜宁灵魂深处横冲直撞。 【大乐空行母】。 姜宁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 “吾乃大努姜氏之魂,虚空之主,万物之容。” “两百年前,魔罗降世,织造天网,囚禁众生。吾以身化界,崩碎本源。” 姜宁心头巨震。 大努姜氏。 那是一个早已被尘土掩埋、在史书缝隙里近乎消失的名讳。 两百年前,大康铁骑踏碎了此界最后一丝灵气,大努皇朝在血色斜阳中崩塌。 那是一个最黑暗的时代,众生为鱼肉,大地为磨盘。 那意念再次炸响,带着一股跨越两百年的悲悯: “两百年前,外域魔罗降世,以众生为蚕,织造万古天网,囚禁这一界因果。” “吾辈不屈,遂以身化界,崩碎万载本源。在这虚妄的世间,留下了一方真实。” 姜宁心头巨震。 这所谓的无限物资空间,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爷随机派发的穿越福利。 竟然是两百年前那个被灭国的大努王朝,在文明崩塌的前夜,倾尽国运,才为姜氏后裔留下的最后庇护所!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姜宁的脑海,让她通体生寒。 【难道……我娘姜红药,竟然是大努王朝流落在外的皇族后裔?】 【我娘不是公输世家的人,原名公输瑶,后来嫁给姜远山,改成姜姓?】 【还是她本来就是姜姓?】 这种宿命感让她呼吸一滞。 “那只影手又是什么?”姜宁追问,意识在那尊法相虚影前显得渺小如微尘。 法相虚影缓缓伸出一只由星光凝聚的巨手,指尖微动,仿佛在拨弄着无形的弦: “那是魔罗的眼线,是天网伸出的触须。它们潜伏在每一个被命数标记的人影子里,啃食其意志,将其化为提线木偶。” “孩子,记住。在这红尘地狱里,唯有你脚下的影子,最不可信。” 意念散去,姜宁猛地睁开双眼, 车厢外雨声如注,车厢内,谢珩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怎么了?发什么呆?” 姜宁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蓝色的流光。 她再次看向谢珩时,视野变了。 在谢珩那道赤金色的雷纹之下,她看到了一尊怒目圆睁的雷霆巨人正蜷缩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属于他的法相——【九天雷祖】。 而再看车窗外…… 原本漆黑的雨夜,在她眼中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雨水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空中游动。 “老谢。” 姜宁反手握紧了谢珩的手,指尖微凉, “这京城的雨,不干净了。” 谢珩眸光一凛,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之上。 “你是说……” “嘘。” 姜宁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摸出了那把【高压电子脉冲枪】。 “你的老朋友,来接风了。” “吁——!!!”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轮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惯性让两人猛地向前一倾,谢珩反应极快,单臂一揽,将姜宁死死护在怀里,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主子!有情况!” 车外,流云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带着少有的凝重。 姜宁推开车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 只见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尽头的雨幕中,伫立着一道如标枪般笔挺的身影。 那人身穿御林军统领的金甲,在大雨中却没戴头盔,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低垂着头,双手拄着一把厚重的陌刀,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 “韩战……” 谢珩走下马车,站在雨中,那缕蓝白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 他看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声音低沉: “你也是来……请本王回去的?” 雨中那人缓缓抬起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亮照亮了韩战的脸。 姜宁瞳孔骤缩。 在她的【虚空之眼】中,韩战的身体虽然还站在那里,但他身后的影子…… 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被无数细线提拉着的木偶姿态! 而在那影子的头部位置,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正像是一只硕大的寄生虫,死死咬住韩战影子的咽喉。 “主……子……” 韩战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其生涩,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喉骨的咔咔声。 “末将……奉……奉旨……” “杀……无……赦。” 话音未落,两行血泪顺着韩战的眼角流下。 他手中的陌刀,却已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对着谢珩当头劈下! ? ?姜宁:妈,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 韩战:主子,我这刀它自己有想法,你快躲开啊! ? 谢珩:谁动我兄弟,谁就得死。 ? 宿命大幕拉开,求票票支持! 第92章 空行母显圣 雨势更猛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冲刷出一层厚厚的积水,倒映着天边不时炸开的冷电。 韩战的陌刀破开雨幕,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腥气,直劈谢珩面门。 这一刀,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极致的暴力与死意。 “主子闪开!” 流云嘶吼一声,想要拔剑格挡,却发现身边的雨水仿佛化作了沉重的铅块。 那漫天黑气凝聚的诡雨,竟生生锁死了他这位半步大宗师的剑意。 谢珩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半分。 他看着韩战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赤金色的瞳孔中,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吞噬着理智。 【杀了他。】 【这种背叛者,就该被雷霆碾成齑粉。】 脑海中那个暴戾的声音在咆哮,震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谢珩猛地咬牙,左手虚空一抓,一道紫色的雷盾瞬间在面前成型。 “轰——!” 陌刀劈在雷盾上,雷弧与黑气剧烈对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 谢珩脚下的石板受力崩裂,但他依然没有反击,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韩战。 “清醒点!” 谢珩右手猛地扣住韩战的刀背,五指间雷光游走。 “你是韩战!是本王的先锋大将!你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对着自家兄弟的!” 韩战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碎裂声。 他想放手,可他身后的影子却诡异地向上攀爬,那只漆黑的影手已经彻底勒住了他的脖颈,正一点点收缩。 【救……救……我……】 韩战在求救。不是用嘴,而是通过那一双绝望的血眼。 姜宁紧张的看着雨中两人。 在【虚空之眼】的加持下,她清晰地看到那团黑雾正顺着韩战的脊椎往下钻,试图彻底改写他的血肉逻辑。 【老谢,千万别黑化!动一次雷元,就危险一份啊!】 【大乐空行母,帮帮忙,我要怎么帮助老谢!】 姜宁闭上眼,意识勾连识海中那尊万丈法相。 刹那间,姜宁一道虚影从她身后升腾而起。 那尊法相虚影缓缓伸出一只修长且神圣的半透明手臂,与姜宁真实的右手重叠。 姜宁猛地睁眼,眼底一片湛蓝。 她瞬息而发,破空而至,跨步上前,右手如探囊取物一般,直接穿过了韩战的实体胸膛,精准地抓住了他身后那团正在蠕动的黑影! “撕——!” 一声如同布匹被暴力扯碎的惊悚声响在雨夜中炸开。 那团寄生在韩战影子里的诡怪,发出了一声人类无法听到的惨厉尖叫。 它拼命地挣扎,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须想要缠绕姜宁覆盖法相的手臂。 可那些黑气刚一触碰,便如残雪遇阳,发出了刺耳的“嗤嗤”声,化作阵阵恶臭的青烟。 “给老娘……滚出来!” 姜宁娇喝一声,五指猛地收拢,硬生生将那团如烂泥般的影怪从韩战的影子里拽了出来! “嘭!” 影怪脱离的瞬间,韩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倒在泥水中,陌刀脱手。 那团黑雾在姜宁手中疯狂扭曲,最后竟化作一只长满复眼的漆黑眼球。 一道低吟,在姜宁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魔罗窃命,孽因留痕……此为囚天网之节点构件。】 【虚空生牙,万物归寂。吞。】 姜宁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掌心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洞,瞬间将那只眼球吸得干干净净。 “唔……” 姜宁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精神力近乎枯竭。 法相虚影随之散去。 漫天乌云在这一刻似乎也因为失去了节点的支撑,竟诡异地散开了几分,露出一抹凄冷的月光。 谢珩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摇摇欲坠的姜宁死死扣在怀里。 “宁宁!”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体温低得吓人,那是过度动用本源力量后的反噬。 “带上韩战……快走……” 姜宁拽着谢珩的领口,声音微弱, “那老妖婆肯定……感应到了……” 流云迅速上前,将昏迷不醒的韩战扛在肩上。 谢珩一言不发,抱起姜宁,身形如电,在那一抹蓝白发丝的跳动中,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 一炷香后。 听风竹林,全息阵罩内。 乌莫尼克房车的电控门缓缓升起,又迅速合拢,将外面的寒意与血腥彻底切断。 暖风机呼呼作响,橘色的灯光铺满车厢,带来了一种近乎梦幻的安宁感。 流云将韩战安置在后舱的休息位上。 前舱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姜宁坐在恒温浴缸边缘,原本衣物被随手丢在地上。 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真丝睡裙,长发被一条宽大的毛巾松松垮垮地裹着。 谢珩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身上的蟒袍已经褪去,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 “宁宁,喝了这个。” 谢珩递过一杯刚用微波炉加热过的温牛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 姜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奶渍沾在唇边,被谢珩用大拇指轻柔地抹去。 “老谢。” 姜宁低头,看着他胸口那道还在微微跳动的赤金雷纹。 刚才在雨中,谢珩为了不伤韩战而强行压制雷元,此时他的皮肤红得滚烫,那是经脉过载的迹象。 “别忍着了,过来。” 姜宁伸手,拉开了谢珩家居服的拉链。 谢珩呼吸微沉,任由她动作。 随着拉链滑到底部,他那身如同精钢铸就、布满了雷电余波红痕的肌肉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特制的【生物降温冷敷贴】。 她站起身,跨坐在谢珩精壮的大腿上,手臂环住他的颈项。 姜宁能感觉到对方如大火炉般的体温正疯狂地侵袭着自己。 她身上空行母法相的清冷气息,也正一点点抚平对方体内的暴戾。 “以后不许这么硬抗。” 姜宁低头,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心, “韩战固然重要,但你要是真黑化了,我真会把你腰子电成焦炭的。” 谢珩扣住她的腰,将脸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嗅着那抹清香。 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抹暗红终于消散。 “宁宁。” “嗯?” “你刚才……真的很像神。” “那一瞬间,本王以为你要羽化登仙,丢下本王一个人在这烂泥里了。” 姜宁轻笑一声,手指调皮地在那一簇蓝白发丝上绕了绕。 “放心,老娘还没包养够你这尊大战神呢。” “登仙哪有吃火锅香?”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无数影子正在街道上不安地扭动着,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虚空的威胁。 …… 京城,太庙正中心。 摘星楼顶,云雾缭绕。 一名道人正盘膝坐于虚空之中,身披一领素白如雪的云纹道袍,长须垂胸,面容清癯。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烟霞,看上去当真是仙风道骨,不似凡尘中人。 此人正是大雍如今的国师,太一真人。 “嗡——!” 突然,太一真人的长睫剧烈颤动了一下。 他那如老僧入定般的身躯猛地一震,一抹极细的黑气从他指尖溢出,瞬间被周身的紫霞绞碎。 太一真人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漆黑的鲜血。 “大努姜氏?居然还有余孽活着,那支血脉早在两百年前就该断绝了?” 就在他动念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通体呈青灰色、生有九首、双翼遮云的巨鸟——【青冥风鸾】。 风鸾的九个尖口齐齐张开,无数细小的风刃漩涡在太一真人周身疯狂旋转。 “风息,去。” 太一真人轻挥拂尘,周身的黑色漩涡瞬间散去,重新化作那副仙气凛然的模样。 “既然回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 ?姜宁:生撕影怪的感觉挺解压,就是有点费蓝。 ? 谢珩:我的王妃似乎越来越神秘了,我得抱紧点。 ? 韩战:主子……我刚才是不是劈了你一刀? ? 诡域的面纱正在揭开,下一章更精彩,求投喂! 第93章 两个亡国者的契约 房车浴室内,雾气氤氲。 磨砂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只有自动换气扇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姜宁整个人陷在恒温浴缸的泡沫里,只露出一双有些失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暖黄灯光发呆。 空行母法相的初次降临,几乎抽干了她这具凡人躯壳的底蕴。 精神力和体力的极度透支,让她此刻连手指尖都不想动弹。 “哗啦——” 一只修长且带着薄茧的手,撩起一捧温热的水,轻轻浇在她圆润的肩头。 谢珩半跪在浴缸边,衣袖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臂线条劲瘦有力。 他手里拿着那块浸透了温水的海绵,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倒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瓷器。 “瞬息而发,跨步而至,甚至能生撕诡魅。” 谢珩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低沉,“宁宁,你瞒得我好苦。” 姜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歪着头看他。 那一缕蓝白色的发丝在他湿润的鬓角跳动,像是一道不经意的撩拨。 “怎么,怕了?怕我哪天一个瞬移,悄无声息地把你这尊战无不胜的摄政王也给生撕了?” 谢珩失笑,指尖划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 “本王是怕你丢了魂。刚才那一瞬间,你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冰,那尊将影怪捏碎的虚影……究竟是什么?” 姜宁眼神微凝。 【我去,老谢这雷元觉醒后,感知力也跟着变态了?居然连空行母的虚影都察觉到了。】 她刚想直起身子,一阵深达骨髓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她不得不重新靠回浴缸边缘。 “是【大乐空行母】。” 姜宁闭上眼,索性将底牌掀开一角, “它一直藏在我那‘袖里乾坤’的深处。刚才韩战命悬一线,这股力量与我的意识产生了共鸣,借了我的手。” “其实不是我跑得快,刚才那一招,应该算是我把空间折叠了。 从那头到这头,纸对折一下,点就重合了。但这玩意儿太费蓝,老娘现在脑子里跟灌了铅一样。” 谢珩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海绵停在她的背脊上。 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砸落在泡沫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大努姜氏的传承。” 姜宁倏地睁开眼,水面上的泡沫被她惊得散开大半。 “你连大努姜氏都知道?” 这可是她刚刚才在神识海里接收到的秘辛! “大雍皇家密档最深处,存放着几卷前朝遗留的孤本。” 谢珩眸色幽深,语调里带上了几分历史的沧桑血气, “若我没记错,两百年前,正是大康的铁骑,在所谓神明的指引下,踏碎了大努姜氏的王都。大康的先祖,亲手将那片灵域,化作了寸草不生的废土。” 姜宁睁开眼,转过身,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带着几分促狭盯着他。 “所以呢?谢大王爷,现在我现在是要跟你算一算两百年前的血债吗?” 谢珩的眼神暗了暗,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宁那张潮红未退的脸。 “本王虽是谢家名义上的嫡子,可身世你已明了。我父王是大康三太子萧景明。从根子上算,我是你最大的仇人后裔。” 姜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指尖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作乱。 “得了吧,老谢。你那大康王朝不也早被掀翻了吗?”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出的热气带着柠檬香气: “二十年前,你名义上的爹谢无妄倒戈相向,亲手斩断了大康的最后一口气。如今你坐在这摄政王的位置上,替那篡位的大雍守着江山。” “按这个逻辑,你家那个背叛了大康的谢无妄,还有现在身为大雍守护神的你,其实是间接帮大努王朝报了灭国之仇啊。”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萧长宁。” 这声“萧长宁”喊得婉转低回。 谢珩的呼吸猛地一重。 他俯身压下,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宁宁,这世间万物皆虚幻,唯有此时你是真的。” “既然咱们前辈有仇,那这债,本王便只能……肉偿了。”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紧她的腰肢, 姜宁刚想吐槽这厮“黑化”后果然变色了,唇齿便被一股带着霸道雷元气息的吻死死封住。 雷光在狭小的浴室内一闪而过,水花溅落在地,又迅速被地暖蒸干。 姜宁识海深处,那尊一直闭目的【大乐空行母】虚影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了谢珩体内【九天雷祖】的狂暴频率。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能量在这一刻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如太极般的旋涡。 良久,唇分。 姜宁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 “够了……韩战还在外头挺尸呢,我这世仇之后,心真大。” 谢珩替她拢了拢耳边的湿发,眼神恢复了摄政王的冷静。 “流云守着他。他影子里那鬼东西既然被你强行剥离,肉身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姜宁点点头,神色逐渐凝重。 “老谢,那些影子的渗透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恐怖得多。” 她回忆起在大殿上看到的诡异画面, “韩战绝非个例。太后、萧云锦……她们很可能早已沦为这魔罗的傀儡。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朝堂上的党同伐异,而是某种阴间玩意儿在窃取这个世界。” 她伸手隔着睡裙,摸向胸口那枚依旧温热的子母麒麟扣。 “你还记得京城太庙那边,最近正大兴土木建起的那座楼台吗?” “摘星楼。”谢珩眸光极冷。 “那栋楼不对劲。”姜宁眼神锐利,“改天,我得亲自去探一探那鬼地方。” 谢珩站起身,扯下一块宽大的纯棉浴巾,顺势将姜宁从水里捞了出来,连人带浴巾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一把横抱而起。 “不管它是妖还是魔。” 谢珩抱着她向外走去,周身雷光隐现,“敢动大雍的一草一木,敢碰你一根头发,本王便引九天之雷,将它碾成粉末。” 就在谢珩长腿踏出浴室推拉门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向后舱,那里传来了韩战的呻吟。 “水……给末将……水……” 姜宁眼睛一亮,“醒了!” 她挣扎着从谢珩怀里跳下来,胡乱套上一件宽大的白t恤,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急匆匆地冲向后舱。 只见韩战缓缓睁开双眼,原本赤红的血色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惧。 他看着大步走来的玄色身影,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艰难地半起身,抓住谢珩伸过来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谢……有人偷了我们的影子……” 韩战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的哽咽, “御林军里……一半的人……在太阳底下,都没有了影子!” 没有影子?! 端了一杯温水过来的姜宁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后脑勺。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透过防爆车窗,死死盯向车外。 此时暴雨初歇,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洒在翠微山的竹林里。 在全息阵罩那层微弱的蓝色光幕外。 姜宁的虚空之眼瞬间开启。 竹林里,那些原本应该依附于竹干的漆黑阴影,竟然一寸寸地脱离了地面! 它们像是融化沸腾的沥青,又像是无数条相互纠缠的毒蛇,正顺着竹节疯狂地向上攀爬、扭动。 整个京城的外围,已经被这种不可名状的漆黑物质彻底包裹。 ? ?姜宁:虽然咱们祖上有仇,但看在腹肌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了。 ? 谢珩:我的王妃似乎很喜欢叫我‘萧长宁’。 ? 韩战:喂,有人管管我的水吗? ? 诡域真相浮出水面,惊悚感拉满!点点催更,看宁姐如何忽悠孔尚书! 第94章 老头,死也换个地儿死 翠微山的夜,注定不宁。 房车外围,原本幽静的竹林此刻像是在锅里煮沸的沥青,漆黑的影子顺着竹节疯狂往上爬,发出一阵阵诡异声。 韩战蜷缩在后舱地板上,“影子……它们活了,它们把京城吃掉了……” 滴——滴——滴—— 中控台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光,全息屏幕上,警报曲线如毒蛇般跳跃。 “警告!左舷全息阵罩感应到异常重力撞击!坐标:东经116°,北纬40°,距离五米!” 姜宁眼皮狂跳,“老谢,敌袭?” 谢珩已经站到了舱门边。 他长身玉立,玄色长衫半敞,胸口处,那道暗红色的麒麟雷纹在皮肤下缓慢游走。 乌发上的一缕蓝白长发,在昏暗的舱内闪烁着幽微的冷光。 劈啪。 谢珩指尖轻弹,一抹细碎的紫色电流跳跃而过,将空气灼烧出一股干燥的焦糊味。 “不是影怪。” 谢珩的声音比冰窖里的残雪还要冷,“是一个寻死的老物。” 姜宁凑到主控屏幕前,图像迅速放大、补光。 那是一棵被诡影缠绕的歪脖子竹子。 竹枝下,晃荡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两只脚正徒劳地踢蹬着。 那是礼部尚书孔德厚。 这老头此刻发髻凌乱,身上那件二品紫檀色官服被荆棘扯得破烂不堪。 一根粗麻绳死死勒在脖颈处,一张老脸在强光补偿下憋成了恐怖的紫红色。 【我去,这老倔驴怎么在这儿?大半夜跑深山老林玩极限吊威亚?】 “老谢,这老头可是京城文官的嘴替,他要是死在这儿,那盆脏水可就真洗不清了!” 姜宁动作却极利落,反手从装备柜里拽出一捆橙色的高强度登山绳,腰间“咔哒”一声扣上合金锁扣。 作为魔都大学生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健将,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嗤—— 防爆舱门猛地滑开。 寒气裹挟着一股子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青鸾……你这祸国妖后……老臣……老臣以死殉国!” 五米开外,孔德厚嗓子里挤出最后一点破碎的嘶吼。 他脚底下一块垫脚的青石已经被踢翻,整个人挂在竹竿上,像是被风干的咸鱼。 更诡异的是,一缕漆黑的诡影已经顺着竹根缠上了他的脚踝,正像黏糊糊的触手般顺着官靴往里钻,贪婪地嗅着死气。 “殉什么国?大雍还没亡呢!” 姜宁右手一扬。 五千流明的战术强光电筒猛然开启。 撕拉! 一道凝实的白光像利剑般劈开夜色,正中孔德厚那张惨白的老脸。 “啊!何方妖孽!竟偷天换日,借……借太阳真火!” 孔德厚被晃得眼珠子生疼,本能地紧闭双眼,脖子上的绳套勒得更深,舌头都吐出了一截。 “接着!” 姜宁腰胯发力,登山绳在空中抡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前端的铝合金飞爪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瞬间扣住了孔德厚腰间的革带。 “给我下来!” 她双腿微蹲,后背肌肉瞬间绷紧,双手抓紧绳索猛地往回一扯。 嘎吱! 那根韧性十足的青竹被这股蛮力带得差点断裂。 孔德厚脖子上的麻绳“崩”地一声脆响,硬生生断裂开来。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体面的圆弧,重重地摔在房车踏板前的泥地上。 嘶——! 周围泥沼般的诡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化作十数道漆黑的触手,朝着姜宁白皙的脚踝激射而去。 “滚。” 谢珩抬眸。 他胸口的麒麟雷纹骤然亮起,赤金色的瞳孔里杀机毕现。 凌空挥袖。 轰隆! 一道碗口粗的狂暴紫雷顺着他的掌心轰然炸裂,雷霆落地,化作蛛网状的电弧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令人作呕的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雷火中化作一缕缕恶臭的青烟。 “妖女……谢珩……你们……” 孔德厚趴在泥地里剧烈咳嗽,官帽歪在一旁,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泥点子。 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雷光中心的谢珩,尤其是那头蓝白相间的长发,衬得谢珩如同从九天雷池降世的凶神。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姜宁没好气地拽了拽绳子。 她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老头,救命钱待会儿再结算,现在,进屋!” 她单手抓着绳头,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礼部尚书往房车方向拽。 “放开老夫!谢珩,你这乱臣贼子!竟教唆妖女辱我清名!” 孔德厚的老腰撞在车梯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维护那点可怜的读书人尊严,干枯的手指死命抠着地面。 “清名值几个钱?能让你影子长回来吗?” 姜宁嗤笑一声。 她双臂发力,直接把这百来斤的老头抡进了舱门,顺势用脚后跟一带。 咚。 孔德厚结结实实地撞在车厢内那张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整个人瞬间跌进了一个完全超乎认知的异世界。 舱门重重合拢。 咔哒。 三道电控锁死的声音,彻底隔绝了外头鬼哭狼嚎的影啸。 孔德厚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视线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锁死了。 柔和的暖黄色LEd氛围灯铺开,空调吹出的26度恒温暖风,瞬间吹散了他骨缝里的寒气。 头顶上,那些造型科幻的冷光灯,比皇宫里的夜明珠还要亮上百倍,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这是哪?” 孔德厚捋胡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盯着那个巨大的曲面液晶显示屏,上面正实时监控着竹林外的黑白影像,红色的预警框不断跳跃。 “地狱?还是……仙界?”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地毯软得像踩在云端,比太后寝宫里的波斯毯还要厚实。 谢珩反手扣上衬衫扣子,遮住了那道令人心悸的麒麟纹,迈着长腿走到老头面前。 长发在他肩头晃动,雷元收敛,却更显阴鸷。 “尚书大人,仙界没有上吊绳,只有冷饮。” 姜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随手把沾了泥的人字拖踢开,转身从双开门大冰箱里拽出一瓶冰镇可乐。 滋啦—— 瓶盖拧开的瞬间,碳酸气泡破裂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异常清晰。 “喝点,压压惊,老君炼的,冒泡不加糖。” 她把瓶子硬塞进孔德厚手里。 孔德厚感受着掌心那股沁人的凉意,又看了看那黑黢黢冒泡的液体,老脸一阵抽搐。 “此乃……何种仙露?” “黑钻神水,专治老头不服。” 姜宁大刺刺地往真皮沙发上一缩,顺手抓起一个抱枕垫在腰后,冲谢珩挑了挑眉。 “老谢,你看这礼物怎么样?大雍最硬的骨头,我给你捡回来了。” 谢珩没理会姜宁的调侃。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孔德厚怀里露出的那一角明黄绢布上。 那里,浸透了粘稠且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气。 “孔大人,你宁可自缢也不归京,是因为那敕书里,写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孔德厚握着可乐瓶子的手猛地一抖,原本被现代文明镇住的眼神,再次被绝望填满。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卷血色敕书,老泪纵横,一头磕在地板上。 “王爷……老臣……老臣对不起大雍啊!” “太后疯了……她要献祭京城百万百姓的影子,去填那摘星楼的……诡域之门!” ? ?姜宁:救人我是认真的,拖走也是认真的。 ? 谢珩:这头发,她好像挺喜欢? ? 孔尚书:我遭老罪了! ? 宝子们催更点一点,下章更精彩! 第95章 尚书大人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孔德厚手中那瓶可乐,还在不停地往上冒着细碎的气泡。 “咕咚。” 孔尚书又吞了一口口水,他看着那黑黢黢的水,又看了看姜宁那一脸“你爱喝不喝”的表情,终于把心一横,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嘶——! 那一瞬间,炸裂的碳酸气泡在舌尖疯狂跳动,辛辣又带着极致清凉的甜意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噗哈——!” 孔德厚猛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碳酸嗝,那响声,在静谧的房车舱室内回荡得格外清亮。 【成了,这一口可乐下去,尚书大人的三观已经裂开了缝。】 孔德厚老脸涨红,颤巍巍地举着瓶子,眼里竟然闪烁着亮光: “王爷……这仙露,虽颜色诡谲,却有洗涤神魂之效!老臣刚才那口浊气排出,竟觉得胸中块垒散了大半!” 谢珩坐在一旁的真皮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归墟墨玉扳指,赤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无奈。 “大人觉得舒坦就好。” 他侧头看向姜宁,视线在那件松松垮垮的白t恤上停了一瞬。 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姜宁精致如羊脂玉的锁骨,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那抹黑色细带的轮廓。 “宁宁,去把衣服换了。” “换什么换,这叫居家服,懂不懂生活质量?” 姜宁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大咧咧地坐在地毯上。 “老谢,把那张折叠餐桌支起来!” 谢珩挑了挑眉,却并没反驳。 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竟真像个听话的煮夫,单手一按,“咔哒”一声,隐藏在侧壁的实木餐桌应声弹出。 姜宁手心凭空一抹。 一口硕大的鸳鸯电火锅稳稳落在桌心。 紧接着,一盘盘红润剔透的雪花肥牛、切得飞薄的脆爽毛肚、还有洗得鲜亮的小白菜,流水般地从空间中涌出。 咕嘟—— 浓郁的牛油火锅底料被投入沸水。 不到三分钟,那股子足以冲破灵魂的麻辣鲜香,便在大雍朝最尊贵的文臣与战神之间,轰然炸开。 孔德厚的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原本觉得自己该悲愤,该忧国忧民。 可那诱人的牛油香味像是无数只小手,挠着他的胃袋。 “这……这又是何种仙宴?这红彤彤的汤底,莫非是……朱砂?” “朱砂你个头,这是四川火锅,专治各种政治抑郁。” 姜宁熟练地用长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沸腾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地荡了几圈。 “来,尚书大人,这叫毛肚,讲究的是个脆劲儿。蘸着这个油碟,吃了它,保准你脑子比算盘还灵。” 孔德厚颤巍巍地接过筷子。 他学着姜宁的样子,将那沾满了蒜泥香油的毛肚塞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开脆肉的瞬间,那股霸道的麻辣感顺着舌根炸裂。 “嘶——哈!” 老头被辣得眼冒金星,却又被那股从未品尝过的极致鲜美震得浑身一麻。 “妙!妙极!此物……虽如烈火焚口,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孔德厚一边哈着气,一边疯狂动筷,哪里还有半点大儒的风范。 谢珩起身,顺手从吧台上取过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指尖雷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嗤。 咖啡瞬间冒起了腾腾热气。 【卧槽,雷元加热?老谢你真是个人才,九天雷祖要是知道你拿这招热咖啡,估计得气得从神座上蹦下来。】 谢珩走到姜宁身后。 他身上那股带着冷冽雷元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一双大手自然而然地按在了她的双肩上。 姜宁身体一僵,随即像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软软地贴在他修长的大腿上。 “轻点,老谢,肩膀要散架了。”她娇嗔一声,尾音微微上翘,听得谢珩眼神骤然深邃。 谢珩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雷元以极微弱的频率透过指尖没入她的肌肉。 姜宁舒服得眯起了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小猫似的嘤咛: “嗯……就是那里,左边一点……” 【这男人觉醒法相后,这手法简直绝了。带电的按摩,谁试谁知道,爽到飞起。】 孔德厚老脸一红,赶紧非礼勿视地低头。 “尚书大人,尝尝这个。” 姜宁夹起一颗卤蛋扔进孔德厚碗里,又给自己捞了一大筷子吸饱了汤汁的宽粉。 “辣……好辣!然,为何如此之香?为何老臣的舌尖在战栗?” 孔德厚吃得满头大汗,那件破烂的二品官服都被他随手扯松了领口。 他一边哈气,一边风卷残云地吸溜。 姜宁咬着筷子尖,看着这位名动天下的大儒,心里笑翻了天。 【尚书大人,这就沦陷了?我空间里还有螺蛳粉和臭豆腐没拿出来呢,怕你当场原地升天。】 谢珩低头看着怀里坏笑的姜宁,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尖。 姜宁缩了缩脖子,回眸瞪他。 “尚书。” 谢珩道,“吃饱了,便该说说那血色敕书的事了。” 孔德厚动作猛地一僵,放下了碗。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神色变得凝重而惊恐。 “王爷英明。苏青鸾那妖后,从东海请了一个妖道,好像叫太一真人。” 孔德厚压低声音,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随着他的话语降了几度: “她听信妖道的蛊惑,要在万寿大典那日,将当今圣上作为祭引。” “那摘星楼……其实是个巨大的聚影池!” “万寿大典当日,诡域之门就会在大雍京城彻底开启,届时,方圆百里,皆为死域!” 姜宁手中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案几上。 【献祭皇帝?太后这疯婆子,真是玩了一出大的。】 【等等,如果皇帝没了,大雍且不是乱了!】 车厢内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竹林外的黑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意无意地撞击着房车的外壳。 “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让孔德厚吓得魂飞魄散,有点内急的感觉! “那……那些怪物追来了!” “大人莫慌,内急便去那边。” 姜宁随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感应门。 孔德厚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入。 三秒钟后。 卫生间里传来了尚书大人惊恐到破音的尖叫: “啊——!救命!这白瓷宝座竟然在发热!它……它还在唱歌!它在往老夫臀上喷水!王爷救我!有水妖行刺——!” 姜宁笑得直接倒在了谢珩怀里。 谢珩顺势搂紧她的腰,鼻间嗅着她发丝间的柠檬清香。 “宁宁,你这洗发水的味道。” “本王……甚是喜欢。” ? ?姜宁:救命,马桶真没刺客,那是洗屁屁功能。 ? 谢珩:谁要是敢说孔尚书是我王府的人,我就……我电他腰子。 ? 孔尚书:王妃,那个带电的按摩,老臣其实也想…… ? 各位宝子,点点催更,票票飞起,下章开启更精彩! 第96章 尚书执笔 卫生间的感应门缓缓滑开。 孔德厚扶着门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来,那一脸肃穆死志早已丢失,眼神里写满了诡异的升华。 “那白瓷座儿……” 孔尚书咽了口唾沫,指着身后,声音还在颤, “竟能察觉老夫心意,待老夫归去,竟还徐徐吐出暖风,烘干了……烘干了……” 姜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赖在谢珩肩头,“尚书大人,那叫智能卫浴,专门服侍您这种‘大雍脊梁’的。” 【救命,我要是告诉他那马桶还能测体脂,他是不是得跪下管它叫祖宗?】 谢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姜宁乱动的后颈肉,像是拎猫一样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尚书,既然洗涤了神魂,便坐下谈正事。” 谢珩的声音微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孔德厚赶紧正襟危坐,看着那张洁白如雪、还散发着淡淡奶香味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这才面色一凛,从怀中重新取出那卷残破的敕书。 “王爷,王妃,你们看。” 敕书摊开在实木餐桌上,旁边还剩半碟子没吃完的肥牛。 “太一那妖道,在摘星楼布下了‘影杀阵’。万寿节当日,只要圣上登顶祭天,龙气便会顺着楼顶的引雷针逆流而下。” 孔德厚指着敕书末尾的一个血印,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届时,整座京城百姓的影子,都会被强行剥离,填入地底诡域。而圣上……圣上会被炼成那妖道的傀儡’!” 姜宁倾身过去,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抹白得晃眼的弧度。 谢珩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抬手,将她的衣领往上提了提,顺势把那卷敕书拽到自己面前。 【啧,老谢这占有欲,真是法相越强,性子越歪。】 姜宁暗自牢骚,嘴上却正经道: “影杀阵?老谢,听起来像是把京城百姓当成电池,给魔罗诡域那头充电。” “电池?充电?”孔德厚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不是好词, “老臣拼死带出此书,便是想求王爷……求王爷起兵清君侧!” “清君侧?”谢珩冷笑一声,赤金色的瞳孔里杀机闪烁, “如今圣上在她们手里,本王若是直接带兵冲关,那疯婆子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萧承。” “那……那如何是好?”孔德厚急得老脸发白。 “大人,您可是礼部尚书,文坛泰斗。” 姜宁眨了眨眼,摸出一叠洁白平整的A4纸,还有一支金色的钢笔。 “既然她们想利用万寿节搞献祭,那咱们就先让全京城的读书人知道,这位太后娘娘到底在修个什么东西。” 姜宁把钢笔塞进孔德厚手里, “您来执笔,写一份《讨妖后邪道檄文》。要字字珠玑,要骂得太后想上吊,骂得百姓想造反。” 孔德厚看着手里沉甸甸、闪着金光的奇门笔,又摸了摸那柔韧得不像话的纸张。 “此乃……仙墨灵纸?” “算是吧。”姜宁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就负责写,怎么发传单,交给我。” 孔德厚深吸一口气,像是接过了千钧重任。 他这辈子写过无数赞颂文章,却从未像今日这般。 他笔尖刚一触纸,那顺滑的触感便让他虎躯一震。 “好笔!好纸!” 老头瞬间进入状态,泼墨挥毫,苍劲的笔触在白纸上勾勒出凛然杀气。 谢珩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孔德厚疯魔般的写作,目光却渐渐移向了身边的姜宁。 姜宁正蹲在角落里翻找着什么。 因为动作幅度,她那件白t恤的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细窄雪白的腰肢,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谢珩喉咙微动,只觉体内那股刚压下的雷元又开始隐隐躁动。 他伸手,攥住她的纤腰,猛地往回一拽。 “啊!”姜宁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 “老谢,你干嘛?孔大人在写正经事呢!” 谢珩没说话,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双手环住她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那片温润的肌肤上划走。 “宁宁,本王心里……很不痛快。” 【嘶,带电的男人惹不起。他这是法相副作用?黑化预警?】 姜宁侧过脸,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瞳孔。 “哪里不痛快?是雷元烧得慌,还是……” “你救他的时候,抓得太紧。” 谢珩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眼神阴郁,“本王不喜欢。哪怕是救命,也不行。” 姜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回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亲了一口。 “老谢,你连一个糟老头的醋都吃?你这摄政王当得,格局小了啊。” 【嘿!这么腻歪,我怎么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呢?】 谢珩捏着她的下巴,正要加深这个吻,一旁的餐桌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写成了!” 孔德厚兴奋地跳了起来,高举着那张白纸,“王爷!王妃!老臣这篇檄文,定能叫那太后苏氏无地自容!” 姜宁赶紧推开谢珩,一脸正经地凑过去。 “快,待我扫描进电脑,直接复印一万份!” 孔德厚看着姜宁把那张纸放进一个发光的盒子里(扫描仪),然后白色的箱子(打印机)就开始“滋滋”地往外吐纸。 每一张纸上,字体都一模一样,墨迹干得极快。 “这……这是分身术?!” 孔德厚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王妃……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姜宁一边整理着热腾腾的传单,一边嘿嘿一笑,“我啊?我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收纳小神仙。” 就在这时,房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轰! 一道漆黑的影箭狠狠撞在全息阵罩上,整个车身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屏幕上,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发现高维能量体接近!” 谢珩面色骤然阴冷,他缓缓松开姜宁,站直了身子。 蓝白相间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雷光噼啪作响。 “尚书,带上你的檄文,去内舱休息。” ? ?姜宁:这檄文印得太快,但是空间纸管够! ? 谢珩:谁动我王妃,我灭他全家。 ? 孔尚书:这打印机……老臣能带回礼部吗?就一套。 ? 催更点一下,下一章更精彩! 第97章 那抹刺眼的红 “老谢,别直接掀桌子,这车漆挺贵的!” 姜宁嘴上喊着,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不慢,指尖在虚空一划,原本还在打印檄文的打印机瞬间被她收进空间。 这种高维能量的对冲,最容易坏电器。 防爆舱门发出“嘶”的一声,并没有完全开启,只是裂开了一道足以容纳雷元倾泻的缝隙。 寒风尚未灌入,谢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踏板处。 “哼。” 谢珩冷哼一声,右指微张,对着那团试图钻进阵法缝隙的漆黑影箭凌空一捏。 噼啪! 一道凝实如液态的紫色雷光从他指尖迸发,精准地咬住了那团影箭。 原本凶戾的影箭在雷光中迅速瓦解、气化,最后只剩下一缕带着腥气的黑烟。 谢珩收回手,指尖残留的电弧还在空气中发出爆鸣。 他转身,蓝白长发随之垂落,衬得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愈发不似凡人。 “退了?” 姜宁凑过去,手里还抓着一卷刚印好的檄文。 “只是神识投影,本王毁了这一道念头,够放这神识之人疼上几日。” 谢珩踏回车内,周身激荡的雷元尚未完全平复,带起一阵阵干燥的燥热。 孔德厚瘫在餐椅上,手里那半瓶可乐差点洒了。 “王爷神威……此乃,九天引雷术?” “大人,先管好您的胃吧。” 姜宁拍了拍孔德厚的老肩膀,示意流云带他去后舱歇息。 等舱门合上,车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科技感的宁静。 暖黄色的氛围灯下,谢珩的气息显得有些杂乱。 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胸口那道麒麟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肉下透着妖异的暗红。 “热?” 姜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左眼深处掠过一抹湛蓝,【虚空之眼】骤然开启。 虚空中,一行行唯有她能看见的烫金小字缓缓浮现: 【序列9:感应位(暗灰)】 【序列8:凝虚位(高亮·正在解析目标:谢珩)】 【序列7:???(锁定)】 …… 【序列1:???(未知)】 在那行高亮的“凝虚位”下方,一尊威严霸道的雷祖法相正与谢珩的身躯高度重合。 “老谢,这箭只有序列9的成色,你的法相是序列8,对它是碾压啊!” 【不过,老谢这法相副作用也太像发烧了,再烧下去,怕是黑化进度条要拉满了。】 姜宁反手扣死舱门,“尚书大人,您赶紧去后舱歇着,我得给这位降火了。” 孔德厚抱着那瓶可乐,还没从刚才“指尖雷霆”的震撼中回神,便被流云半强制地带向了休息区。 车厢内重归宁静。 暖黄色的感应灯下,谢珩撑着沙发扶手坐下,呼吸略显急促。 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胸口那道暗红色的麒麟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流动的岩浆。 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姜宁。 姜宁撇撇嘴,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冰镇过的湿毛巾,又顺手捞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过来,我给你物理降温。” 姜宁跨步走过去,动作利落地跪坐在他身侧,冰凉的毛巾直接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 “嘶——” 谢珩闭上眼,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撩人。 “宁宁,本王心里……有火。” 嘶,带电的男人力气真大,这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 她干脆把毛巾往下移,顺着他修长的颈脖,一路擦到那道若隐若现的麒麟纹上。 他伸手,攥住姜宁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指尖残留的微弱电流瞬间顺着姜宁的皮肤钻进心窝。 “电……电着我了!” 姜宁惊呼一声,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那是谢珩无法完全收敛的余电。 姜宁身体一缩,白t恤的领口顺着动作滑向一侧,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 “火大就多喝水,别跟老娘动手动脚。” 姜宁嘴上硬气,人却顺势靠进了他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 谢珩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姜宁被迫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颗心脏如重鼓般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 谢珩的头抵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闷: “宁宁,若是本王成了魔……” 谢珩凑到她耳边,“你就用你那空间,把我关起来?” 【关起来?老谢你这癖好越来越刑了啊。】 姜宁反手抱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那半黑半白的柔软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关你干嘛?费粮食。” 她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老实点,降降火。这檄文已经印好了,明天咱们得商量怎么让这些纸,飞进京城每一个百姓的家里。” 谢珩衔着那颗清凉的糖果,狂躁的杀意竟真的被那股清甜压下去几分。 他埋首在姜宁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她去漠北,我回腿上回京城,我应允她,若她回来,我必娶她。” 姜宁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萧云锦?” “你个死老谢,你答应人家,为什么又要娶我?” 车厢内,气氛陡然从暧昧变得剑拔弩张。 谢珩抬起头,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挣扎与阴郁, “可我只当她是我妹妹,她去的时候,不仅仅是为了我,是为了天下社稷!” 姜宁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紧。 “我去,又来这一套,你们搞这些和亲,想稳定边疆,但是有没有考虑过妇女本身的意愿吗?真特么封建!” 他盯着姜宁的眼睛,无辜又神伤。 “宁宁,你抓疼本王了。” 姜宁转头冷哼一声。 “疼就对了。老谢,我告诉你,这事情你得办妥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好,本王听你的。” 谢珩闭上眼,想摆脱这段回忆给他带来的痛苦。 姜宁想了一想,有些懊恼正想再对谢珩再飙一次。 突然,房车的全息投影屏突然自动亮起红灯。 只见翠微山的竹林深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缕如鲜血般刺眼的红绸。 红绸顺着风,正一寸寸地绕过竹节,朝着房车的方向无声蔓延。 在那红绸的尽头,一个穿着大雍公主吉服的女子,正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她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 灯笼上一个大大的“萧”字。 在影噬的雾气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 ?姜宁:谁再提成亲,我直接送去异次元。 ? 谢珩:这雷火难压,心火更旺。 ? 萧云锦:哥哥,我带红绸来接你了哦。 ? 动动发财小手,点点催更!下一章,更精彩, 第98章 这一局,你输了 翠微山,残月如刃,竹影乱颤。 咔。 房车厚重的航空级铝合金防爆门缓缓滑开。 谢珩踏出了车厢。 稳稳地踩在满是残雪的枯叶上,那一头墨发随风狂舞,发丝间跳动的微弱蓝紫电弧,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细碎的残影。 谢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嗡——! 一分雷元,瞬间炸裂。 来自序列8——凝虚位的【九天雷祖】法相威压。 紫色的雷光如同狂暴的锁链,以谢珩为圆心,向周遭五丈轰然扫过。 原本如潮水般涌动的影噬黑雾,在触及雷光的刹那,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被生生排开一片真空。 快。 太快了。 雷祖法相在谢珩身后拔地而起,虽只有数丈高,那股毁灭与审判的气息却让整座翠微山为之失声。 谢珩的身形化作一道折线,瞬息间穿透重重迷雾。 一柄雷霆凝聚而成的流光利刃,已然死死抵在了一截红绸之上,最终停在了那女子的咽喉。 空气中,焦灼的臭氧味刺鼻。 只要谢珩的指尖再向前递出一寸,这位大雍的长公主便会瞬间化作一截焦炭。 “珩哥哥……” 萧云锦的声音支离破碎。 谢珩眸底的赤金之色如岩浆般翻涌,他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握剑的指尖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年少时,那个拉着他的袖口,哭着说“哥哥要记得吃糖”的女孩。 如今一身大红吉服,眉心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诡气。 “三年前,你是为了保全本王,为了大雍社稷,才踏上那辆前往漠北的和亲马车。” 谢珩的声音紧绷, “可你在东海派人截杀本王,在京城布下影杀阵……萧云锦,你作何解释?” 萧云锦没退。 她任由那恐怖的雷刃紧贴着皮肉,灼热的电流将她颈项上的细软绒毛燎成飞灰。 晶莹的泪水断了线似的砸在雷刃上,嗞的一声,瞬间被蒸发成一缕白烟。 “解释?” 萧云锦惨然一笑,眼神中透出荒芜。 “哥哥,你知道我在漠北过的多苦吗?”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猛地将那锦绣绣口撕开。 那一瞬,谢珩的瞳孔剧烈收缩。 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狰狞盘旋的伤痕。 那是狼群撕咬过的印记,深可见骨的齿痕在愈合后留下了暗红色的肉瘤。 在月光直射下,这些疤痕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青紫,甚至隐隐散发着黑气。 “漠北的雪很大,大到能埋掉一个人的所有体面。” 萧云锦一步步走向雷刃,任由细碎的电流灼烧她的脖颈,溢出点点焦香血迹。 “拓跋烈的哥哥……那个满身膻味的畜生。 他把我扔进关押疯狗的兽笼里,让我和那群畜生抢夺半碗带沙子的馊饭。 若我不抢,他便命兵卒轮番入笼……” “你所说清君侧,说护社稷。可谁来护过我?” 萧云锦的声音从低沉转为嘶吼,又迅速滑落进绝望的呢喃。 “我撑了三年,病得快要死在那个臭烘烘的毡房里,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递给我的那颗糖!” “还好……萧家先祖不绝我,赐我一线生机。” 她抬头,眼里是疯狂的痴迷, “我回来,就是为了能再看你一眼。” “珩哥哥,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那些畜生的怀里干净。” 她肩膀剧烈颤抖,柔弱得像是一朵在冻土里垂死的白梅。 【系统提示:黑化值上升中……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 萧云锦脑海深处,系统疯狂提示,但谢珩看不见。 他只看到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妹妹,正在他面前一寸寸碎裂。 滋—— 雷光,散了。 谢珩眼底的赤金之色,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留下的足以将他意志溺毙的愧疚。 那是他护了十余年的小妹妹啊。 是他年少轻狂时,唯一的柔软。 是他这辈子欠下的、唯一一笔无法清算的救命血债。 谢珩五指松开,紫色雷刃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残影消散。 他那双常年握剑、稳若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些笨拙地伸了出去。 猛地一收。 他将那个几乎要被寒风吹散的纤弱身躯,狠狠按进了自己宽阔且滚烫的怀里。 “对不起……云锦。是本王……是本王害了你。” 谢珩低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她的颈窝。 他那低沉如雷鸣的声音,此刻温柔地破碎不堪。 …… 车舱内。 姜宁整个人僵立在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红外夜视镜头将密林中的一幕分毫毕现地投映出来。 那一高一矮、一玄一红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在黑雾弥漫的竹林中,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美感。 【虚空之眼】视界,开启。 在姜宁那湛蓝色的重叠视界下。 萧云锦识海深处,此刻的哀鸣如此真实。 尤其是哪怕化为灰烬也要死在他怀里的痴念,也是真的。 “妈的……” 姜宁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手中的可乐罐发出“咯吱”一声闷响,被生生捏得扁塌,冰凉的液体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她却毫无察觉。 【老谢,你这心……终究是块热豆腐。】 【你难道看不出,那红绸不是衣服,是魔罗的肠子吗?】 姜宁甚至能感觉到胸口那枚子母麒麟扣传来的剧烈灼热感。 下一秒。 屏幕中的画面陡然一变。 伏在谢珩肩头、正哭得梨花带雨的萧云锦,在那一刻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向别处,而是隔着数十米的密林,隔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隔音钢化玻璃,视线精准无误地撞上了房车外部摄像头的那个红点。 泪痕尚未干透,她的嘴角却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向上挑起。 一个极致邪魅的笑容。 那一瞬,她的瞳孔深处,一抹红色如流星般划过。 【宁姐姐,你吃醋了?】 一道无声的挑衅,直接在姜宁的识海中炸响。 姜宁原本那一丝因为看到萧云锦惨状而升起的同情,在触及这个笑容的瞬间,霎那冰寒。 “艹!” 姜宁咬牙切齿,手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她看着屏幕里再次闭上眼、变回那个在谢珩怀里瑟瑟发抖的柔弱孤女。 竹林外,红绸再次疯狂舞动。 ? ?姜宁:防暴叉已就位,谢珩你死定了。 ? 谢珩:我怀里这个妹妹……好像不太对劲? ? 萧云锦(魔罗):宁姐姐,火锅还有吗?给我家统子也整一碗? ? 宝子们,大虐大爽即将来袭!点点催更,评论区里告诉我,你们想看宁姐怎么收拾这对“兄妹”! 第99章 嫂子,你的茶味太冲了 “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翠微山竹林里炸响。 紧接着,房车顶部的扩音喇叭里,传出了姜宁那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嘲讽的声音,音量开到了最大,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喂喂喂?试音。” “那边的两位,琼瑶剧演完了没?演完了就把那只咸猪手从我男人腰上拿开。”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正在演奏的悲怆提琴曲里,突然乱入了一段广场舞神曲。 瞬间把竹林里那种“生离死别、久别重逢”的粘稠氛围,给炸得稀碎。 谢珩浑身一僵。 他怀里的萧云锦更是像受惊的小鹿,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嵌进谢珩的骨血里。 “哥哥……那是谁?好凶……” 萧云锦仰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是不是嫂子?她是不是……不喜欢云锦回来?” 这一声“嫂子”,喊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茶香四溢。 轰—— 房车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一脚踹开。 姜宁单手拎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黑金折叠弩,脚踩那双还沾着泥点子的人字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像把利剑,毫不客气地直射萧云锦那张惨白的小脸。 “别喊嫂子,我怕折寿。” 姜宁一边走,一边咔哒一声给弩箭上了膛。 “还有,别用你那张刚哭完丧的脸蹭他的衣服,那件衬衫是杰尼亚高定的,干洗很贵的。” 谢珩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强光,眉头紧锁。 “宁宁,别闹。云锦她……身上有伤。”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伤?” 姜宁停在三步开外,也没关手电筒,就这么逆着光,眼神玩味地在那条诡异的红绸上扫了一圈。 在她的【虚空视界】里。 这哪里是什么红绸。 分明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活物! 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正顺着萧云锦的脊椎,疯狂地往谢珩的雷元里钻,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愧疚和负面情绪。 【滴!检测到高浓度绿茶源。】 【建议方案:物理杀毒。】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举起手里的折叠弩,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稳稳地落在了萧云锦的眉心。 “老谢,让开。” 姜宁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你怀里抱着的不是你妹妹,是一颗随时会炸的生化炸弹。” 谢珩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姜宁露出这种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姜宁!” 谢珩厉喝一声,周身雷光下意识地暴涨,形成一道护体雷盾,将萧云锦护在身后。 “她是我大雍的公主!是我谢珩欠了一条命的妹妹!” “你若敢动她,别怪本王……” “别怪你怎么样?” 姜宁直接打断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弩箭纹丝不动。 “劈了我?” “行啊,谢珩。你劈一个试试。” 姜宁笑得灿烂,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你今天要是为了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动我一下,咱俩就玩完。” “你那条内裤我都给你扒下来收走。你就抱着你的好妹妹去喝西北风吧。” 谢珩呼吸一滞。 胸口的麒麟雷纹剧烈跳动,一边是失而复得的至亲愧疚,一边是生死与共的爱人威胁。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的识海里疯狂对撞,激得他眼底赤金翻涌,几乎要失控。 “哥哥……别为了我吵架……” 萧云锦从谢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嫂子要是不喜欢云锦,云锦走就是了……哪怕死在外面,也好过让哥哥为难……” 说着,她就要挣脱谢珩的手,往竹林深处的黑雾里冲。 那条红绸像是活了一样,猛地缠住谢珩的手腕,看似是挽留,实则是——吸血! 滋——! 谢珩手腕上的皮肤瞬间泛起青黑,一缕缕精纯的雷元顺着红绸被强行抽离。 “嗯哼……”谢珩闷哼一声,却以为是萧云锦伤势发作,反而抓得更紧。 “想走?晚了。” 姜宁眼神一厉。 “今天不把这层皮扒下来,谁也别想走!” 砰! 她扣动了扳机。 不是弩箭。 而是一颗闪烁着蓝光的电磁脉冲弹(Emp微型版)。 那颗特制的弹丸擦着谢珩的耳边,精准地射向了那条诡异的红绸。 “宁宁——!”谢珩大惊失色,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滋啦——!!! 蓝色的电磁波在红绸上炸开。 一阵噪音,瞬间在竹林里炸响。 “啊——!” 萧云锦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尖啸。 那条原本柔顺飘逸的红绸,在电磁干扰下瞬间失控。 它不再是衣物,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狰狞的暗红色触手,疯狂地在空中抽打,甚至有一根触手本能地反噬,狠狠抽向了谢珩的咽喉! 啪! 谢珩反应极快,抬手格挡。 即便有雷元护体,他的小臂依旧被抽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谢珩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向那个满脸痛苦、身后触手乱舞的妹妹,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云锦? “看到了吗?老谢。” 姜宁吹了吹弩口的青烟,冷冷地看着那个的女人。 “你那好妹妹,牙口挺好啊。” 萧云锦痛苦地捂着头,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变得扭曲狰狞。 她的半张脸依旧是美艳的公主,另半张脸却不断闪烁妖异的红芒。 【警告!系统遭到降维打击!逻辑模块受损!】 【启动防御机制……启动……】 萧云锦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含泪的眸子,此刻一只漆黑如墨,一只红光乱闪。 她死死盯着姜宁,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柔弱,并成半男扮女合成音: “姜……宁……” “变数……必须……抹除。” 轰! 她身后的红绸彻底炸裂,化作一只巨大的红色毒蝎,那淬着剧毒的尾针,越过谢珩,直刺姜宁的心口! 谢珩终于醒了。 “云锦!” 他怒吼一声,赤金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但身体比脑子更快。 雷瞬! 紫光一闪。 他挡在了姜宁身前,单手死死抓住了那根刺来的红色毒针。 滋滋滋—— 雷元与红绸疯狂对撞,谢珩的手掌瞬间一片焦黑。 “谢珩,你让开!” ? ?姜宁:说了是生化武器,你非当妹妹哄。手焦了吧?该! ? 谢珩:……(看着焦黑的手,开始怀疑人生)。 ? 萧云锦(系统):报错……报错……这个女人的代码不对劲…… ? 宝子们!宁姐手撕系统爽不爽?下一章漠北野狼上线,修罗场升级! 第100章 漠北野狼,在线抢人 轰隆——!!! 毫无征兆地,侧面的竹林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蛮横撞开。 数根碗口粗的青竹轰然爆裂,木屑乱飞。 一股狂暴至极的腥风,夹杂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与杀意,瞬间席卷全场。 “谢珩!!!” 一声暴喝,如同荒原狼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巍峨如铁塔般的身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黑暗中暴射而出。 那人手中提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开山巨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对着谢珩的头颅当头劈下! “负心汉!把云锦还给我!!!” 谢珩瞳孔骤缩。 他与萧云锦红调纠缠,根本无法抽身,只能单脚跺地带着姜宁,身形向后暴退三丈。 砰! 巨斧狠狠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大地剧烈震颤,泥土翻卷,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痕顺着斧刃蔓延开来。 烟尘散去,露出来人的真容。 姜宁原本准备吐槽的嘴,微微张大成了“o”型。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头直立行走的人形猛兽! 来人赤着上身,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夜里,竟然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他皮肤呈古铜色,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而成,夸张的胸大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手臂上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 尤其是那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一头狂野的金发随意披散,五官深邃如刀削,一双碧绿的狼眸里燃烧着焚天怒火。 漠北二王子,拓跋烈。 “啧啧啧……” 姜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身腱子肉上扫了个来回,喉咙发紧。 【我滴个乖乖,这胸围,得有120了吧?这体脂率,绝对不超过8%!】 【这哪是王子啊,这分明是顶级健美冠军加荒野求生专家的结合体!这野性,这力量感……吸溜。】 【老谢那是清冷禁欲挂的,这货简直就是行走的打桩机啊。】 谢珩虽然在退敌,但【九天雷祖】的感知力何其敏锐。 他清晰地听到了姜宁那声极具侮辱性的“吸溜”心声,以及她盯着别的男人肉体发呆的视线。 脸,瞬间黑了。 “拓跋烈!” 谢珩冷喝一声,周身雷光暴涨,将那股压迫感硬生生顶了回去, “这里是大雍,不是你的漠北草场!” 拓跋烈根本不理会谢珩,他单手拔出巨斧,目光死死盯着谢珩怀里的萧云锦,眼眶瞬间红了。 “云锦!” 这个满身肌肉、杀人不眨眼的漠北野狼,此刻声音竟然在颤抖。 “你为了这个负心汉,不惜用本命蛊透支生命,也要逃回京城……” “可他呢?他在京城左拥右抱,还要杀你!” 拓跋烈猛地转头,狼眸凶狠地瞪向姜宁,又瞪回谢珩: “谢珩!你若不爱她,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今日,我拓跋烈就是死在这儿,也要带她走!” 吼! 他再次咆哮,全身肌肉充血膨胀,竟隐隐泛起一层金色的兽纹,再次举斧冲来。 “不要……” 萧云锦突然尖叫一声。 但那声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喉咙里卡了异物的嘶鸣。 “谁……也不准……带我走……” 异变突生。 原本缠在谢珩手臂上的红绸,突然像是疯长的藤蔓,瞬间炸裂开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绸缎。 在姜宁的【虚空视界】里,那是一根根血管般搏动的肉触! 这些肉触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怪响,一部分死死勒进谢珩的皮肉,另一部分如毒蛇般射向拓跋烈。 噗嗤! 拓跋烈冲势太猛,根本没防备萧云锦会攻击他。 一根红绸触手直接刺穿了他坚硬如铁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身子。 “云锦……?” 拓跋烈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他视若神明的女子。 此时的萧云锦,哪里还有半点柔弱公主的模样?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五官正在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扭曲、抽搐,就像是一张画皮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她的瞳孔扩散到了极致,眼白完全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深渊。 “我是……哥哥的……” 萧云锦的声音忽男忽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叠感, “所有想要分开我们的人……都要……变成傀儡……” 滋滋滋—— 那刺入拓跋烈肩膀的红绸,顺着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拓跋烈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颤抖,碧绿的狼眸开始涣散,一层灰白色的阴翳正在覆盖他的瞳孔。 那是“傀儡化”的征兆! “疯了……这女人把自己练成了蛊盅!” 姜宁头皮发麻。 萧云锦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强行接管周围所有活物的控制权! 它要让谢珩和拓跋烈,都变成它的提线木偶! “老谢!撒手!那是触手怪!” 姜宁大吼一声,再也顾不上看肌肉猛男了。 她猛地把手电筒一扔,双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嗡——!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布匹。 姜宁身后,一尊拥有六臂的湛蓝虚影一闪而过——【大乐空行母】! “给老娘……断!” 姜宁双手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 嘶啦——! 空间折叠之力发动。 那几根连接着萧云锦和拓跋烈、谢珩的红绸肉触,在无形的空间利刃下,被整齐地切断! 噗! 断裂的红绸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血,像断了头的蛇一样在地上一阵疯狂扭曲弹跳。 “啊——!!!” 萧云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珩终于摆脱了那诡异的吸附,他一把推开昏迷的萧云锦,捂着焦黑流血的手臂,踉跄后退。 而拓跋烈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肩膀上的血洞,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萧云锦,满眼都是破碎的绝望。 “云锦……你到底……怎么了?” 现场一片狼藉。 姜宁喘着粗气,挡在两个重伤的男人面前,眼神凌厉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睡美人”。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姜宁冷笑一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 ?姜宁:有一说一,那胸肌手感肯定不错……(感受到身后杀气)。 ? 谢珩:本王还没死呢,你就当着我的面看别的野男人? ? 拓跋烈:云锦捅我?她一定是手滑了! ? 宝子们!这一章的肌肉猛男够劲吗?修罗场全面爆发,快点点催更,看宁姐如何镇压全场! 第101章 怪物做的嫁衣 死寂。 只有那截被空间利刃切断的红绸,在冻土上疯狂弹跳,发出“啪嗒啪嗒”如活鱼摔打在案板上的湿响。 断口处,没有丝线崩裂的痕迹,反而在不断喷涌着粘稠腥臭的黑血。 “云锦……” 拓跋烈发出一声悲鸣。 这头来自漠北的野狼,此刻顾不得自己肩膀上那个还在冒血的透明窟窿,手脚并用地朝昏迷的萧云锦爬去。 滋啦! 一道紫色的电弧,精准且残忍地在他面前炸开,将冻土烧出一道焦黑的界线。 “再进一步,死。” 谢珩站在萧云锦身前三步。 他的左臂衣袖已成焦炭,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的灰败色,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 但他右手依旧稳稳提着雷光凝聚的长剑,赤金色的瞳孔里,理智与疯狂正在剧烈博弈。 “谢珩!你这没心肝的冷血种!” 拓跋烈暴怒,像头受伤的困兽般咆哮, “她是为你回来的!她为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竟然还要杀她?!” “杀她?” 姜宁从谢珩身后探出头,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毫不客气地晃了晃拓跋烈的眼睛。 “大块头,把你那对招子擦亮点。” 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地上那截正在迅速枯萎、化作一滩黑水的“红绸”。 “看看那是什么?如果是正经衣服,断了会流黑血?会臭得像烂了三天的死耗子?” 拓跋烈被强光晃得偏过头,视线却下意识地扫过那滩黑水。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夹杂着某种诡异的甜香,猛地钻进鼻腔。 借着手电筒的冷光,那截断裂的触须边缘,赫然能看到类似血管的组织在抽搐,甚至还有细小的肉芽在试图重新生长。 拓跋烈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是南疆的蛊?” “蛊?别侮辱南疆的虫子,人家没这么变态。” 姜宁嗤笑一声,走上前,嫌弃地用折叠弩的尖端拨弄了一下那滩黑水。 “这是一种高维寄生体。它吃了萧云锦的脊髓,把她的神经系统当成了提线木偶的线。” 姜宁蹲下身,隔着两米远,盯着萧云锦那身华丽却诡异的大红吉服。 在她的【虚空视界】里,那哪里是嫁衣。 分明是一层层剥下来的、鲜活的人皮,经过某种诡秘的炼制,紧紧吸附在萧云锦的身上,甚至还在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这件嫁衣,是活的。” 姜宁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飘,“它在吃她。” 拓跋烈浑身一震,碧绿的狼眸里满是惊恐与茫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漠北的日日夜夜,萧云锦总是喊冷,哪怕裹着最厚的熊皮也喊冷。 她总是说身上痒,让他用刀背帮她刮背,每次都会刮下来一层红色的皮屑…… “原来……原来那时候……” 拓跋烈痛苦地抱住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她是在被这东西吃吗?我……我竟还以为她是水土不服……” “行了,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 姜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啪。 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 谢珩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前,用那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姜宁看向拓跋烈的视线。 “宁宁,别看他。” 谢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极力压抑的颤抖。 姜宁扒拉下他的手,才发现谢珩并没有在看那个肌肉猛男。 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地上那滩蠕动的肉块上,然后一点点移向那个昏迷在地的“妹妹”。 那个他记忆中,笑起来会有两个梨涡,会把唯一的糖果塞进他手里的云锦。 那个为了大雍社稷,为了保全他这个废人,毅然决然踏上和亲之路的云锦。 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被怪物寄生的容器。 “呕……” 谢珩喉结剧烈滚动,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冲击着他的理智。 但他没有退。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焦黑左手,想要去触碰萧云锦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他的手在抖。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破碎感。 “宁宁……” 谢珩猛地回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早已没了平日的孤傲与霸道。 只剩下一片水光潋滟的无助。 “韩战没了影子你都能救……云锦她……还有救吗?” 他声音嘶哑,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唯一的妹妹。” 姜宁心里猛地一揪。 【妈的,老谢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犯规啊!】 【这破碎感,谁顶得住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软,“我先看看,别抱太大希望。” 姜宁皱着眉上前,左眼湛蓝光芒大盛,【虚空视界】全开,试图解析萧云锦背后的能量结构。 咔——咔咔! 异变突生。 萧云锦原本平躺的身体突然像个反关节的蜘蛛一样弹了起来! 她紧闭着双眼,但背后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撕拉! 那件血红色的嫁衣后背猛地撕裂。 并没有露出少女光洁的背脊。 而是钻出了一只巨大的、布满紫色黏液的——复眼! 那是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昆虫状眼球,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成千上万个小的单眼,每一个都在独立转动,闪烁着妖异的紫光。 “嘶——!!!” 复眼发出一声高频的嘶鸣。 下一秒。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精神射线,带着浓烈的污染与恶意,直直地射向姜宁的眉心!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器官。 这是纯粹的、来自诡域的生物兵器! “小心!”谢珩大惊失色,想要挥剑格挡,却发现那射线速度快得超越了雷电。 “给脸不要脸!” 姜宁却没有躲。 她眼底蓝光暴涨,那是属于【大乐空行母】的神性威压。 她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一推。 嗡—— 空间瞬间坍塌。 一个只有硬币大小,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在她掌心凭空出现。 “吃、了、它!” 姜宁一声低喝。 那道足以让大宗师精神崩溃的紫色射线,在触碰到黑色漩涡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吞噬殆尽! 吸力未减。 那黑色漩涡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嘶——!!!” 萧云锦背后的复眼发出一声惨叫。 它周围的血肉、触须,甚至那紫色的黏液,都被那股吸力强行扯断,化作一道道黑线,被吸进了姜宁的手心! 噗通。 复眼瞬间萎缩,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葡萄干,重新缩回了萧云锦的体内。 萧云锦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房车前的空地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姜宁掌心的那个小黑洞,还在缓缓旋转,最后“波”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姜宁甩了甩手,从空间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疯狂地擦拭着掌心,一脸嫌弃。 “晦气!差点咬到我!” 她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已经石化了的男人,指了指地上那坨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老谢,拓跋烈。” 姜宁把湿巾狠狠扔在地上,冷笑一声, “这哪是病?这是异形!” “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这活儿,老娘不接!” ? ?姜宁:说了多少遍,我是收纳师,不是兽医!这玩意儿长得太掉San值了! ? 谢珩:……(世界观重组中)。 ? 拓跋烈:只要能救她,让我干什么都行! ? 宝子们!黑洞吞噬帅不帅?想看宁姐怎么收拾这两个求人的大男人吗?点点催更,投个票,下一章修罗场高能预警! 第102章 两大男神在线乞讨 寒风卷着雪沫,呼啸着穿过死寂的竹林。 姜宁嫌弃地把那包只用了一张的湿巾整包扔在地上,转身就要往房车里走。 “这活儿没法干。那玩意儿一看就有传染性,我这车里住的可都是活人,万一那复眼在他俩身上产了卵……” 姜宁脑补了一下孔德厚和韩战背上长出眼球的画面,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冻土上,震得姜宁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动。 她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那个如铁塔般的漠北汉子,此刻竟然双膝重重跪地,膝盖下的冻土瞬间崩裂,溅起一圈泥泞。 拓跋烈赤裸的上身布满血污与汗水,那身足以让任何健身教练羞愧的腱子肉,在惨白的月光下绷紧如岩石。 他低下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高傲头颅,额头死死抵在满是枯叶与冰碴的地面上。 “救她!” 声音嘶哑粗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你救活云锦,漠北欠你一条命!” 拓跋烈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狼眸里全是红血丝,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卑微, “我拓跋烈这辈子没求过人……但我求你。” “哪怕你要我的妖丹,要我的皮肉……甚至要我在你这儿当牛做马,我都认!” 姜宁挑了挑眉,脚步顿住了。 【啧,这还是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野狼吗?】 【这么大个块头,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你,这视觉冲击力……怎么有点像只求收养的巨型哈士奇?】 姜宁的视线很不争气地顺着他跪地的姿势,扫过他大腿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那是充满了野性爆发力的美感。 “咳。” 姜宁清了清嗓子,心里的防线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丢丢。 “这……不是我不救,主要是……” 还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完。 一道玄色的身影突然逼近,带着一股混杂了血腥气与清冷雷元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啪。 一只修长却焦黑的大手,撑在她身后的房车外壳上。 姜宁被困在了冰冷的合金车身与谢珩滚烫的胸膛之间。 她愕然抬头。 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眸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水光潋滟,盛满了从来没有过的脆弱。 “宁宁……” 谢珩低低地唤了一声。 他没有跪。 他是大雍的摄政王,他的膝盖只跪天地祖宗。 但他此刻的姿态,却比下跪还要让人心颤。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姜宁的颈窝,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算我求你。”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是……唯一的妹妹。” “你也看到了,她为了这身嫁衣,受了多少罪……” 谢珩把头埋在她肩上,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只要你能救她,这天下……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抢来。” “哪怕是你想要那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别推开我……好不好?” 姜宁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我靠!这谁顶得住啊?!】 【这是犯规!红牌罚下!】 【一个野性小狼狗跪地磕头,一个高冷之花壁咚撒娇。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反派吗?】 姜宁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在蹦迪。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怪物”萧云锦。 【啧,这个小骚货,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还能这么勾人。】 【居然能让这两个绝世男人为了她,一个不要尊严,一个不要脸面。】 【行吧,行吧,老娘今天就当一回活菩萨。】 “哎呀行了行了!” 姜宁猛地伸手,像是泄愤一样捏住谢珩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把他从自己颈窝里推开。 “老谢,你这招美人计用得挺熟练啊?跟谁学的?” 谢珩任由她捏着,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 “无师自通。对你,本王无所不用其极。” “……” 姜宁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她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拓跋烈,没好气地踢了踢他的膝盖。 “起来吧,大块头。再跪下去,我就得给你付误工费了。” 拓跋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你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我有条件。” 姜宁抱着手臂,一脸嫌弃地指了指萧云锦,又指了指这两个浑身血污的大男人。 “第一,这玩意儿必须进隔离舱,也就是后备箱改造的负压病房。没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许靠近。” “第二……” 姜宁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高压水枪的喷头,接在了房车外侧的水龙头上。 “你们俩,尤其是你,那个野人。” 她指着拓跋烈, “身上味儿太冲了。全是血腥味和……那股子野兽味儿。” “想进我的车?门儿都没有。” 姜宁拧开水阀。 滋——! 一道强劲的水柱激射而出,打在冻土上溅起一片泥浆。 “去,把自己冲干净了。什么时候身上没味儿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拓跋烈看着那根黑粗的管子,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一脸懵逼。 “这……这是何种法器?” “这是高压洗车……哦不,洗澡神器。” 姜宁坏笑一声,直接把喷头扔给谢珩。 “老谢,你这手不方便,这活儿交给你了。好好给你的情敌……啊呸,给你的盟友搓个澡。” 谢珩接过喷头,掂了掂分量,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他看向拓跋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放心,本王一定……好好伺候二王子。” 拓跋烈看着谢珩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等……等等!我自己来!” “晚了。” 谢珩扣下扳机。 滋啦——!!! 冰冷的强力水柱如同一条水龙,毫不留情地轰在拓跋烈那健硕的胸肌上。 “嗷——!!!” 漠北野狼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翠微山。 ? ?姜宁:给野人洗澡,我是专业的。 ? 谢珩:这水压有点低,能不能调高点?比如把皮冲掉那一档。 ? 拓跋烈:大雍的待客之道……真特么刺激。 ? 宝子们!想看手术室里的硬核操作吗?想看两个男人湿身互怼吗?快点催更,宁姐要拿手术刀了! 第103章 搓澡与手术 “滋——” 高压水枪的水流终于停了。 拓跋烈像只落汤的巨型金毛犬,浑身湿透,那头狂野的金发贴在头皮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水珠,在月色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肩膀上那个被红绸洞穿的血窟窿被水冲刷得发白,看着触目惊心,但这货愣是一声没吭。 “谢珩,你故意的。” 拓跋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碧绿的狼眸死死盯着那个提着水枪、一脸冷漠的大雍摄政王, “这水劲儿大得能把皮给搓下来!” “二王子皮糙肉厚,这点水压算什么。” 谢珩随手扔开喷头,理了理自己也溅湿了的袖口,眼神嫌弃, “洗干净了就滚去后面排队。本王还要进去换衣服。” 姜宁站在房车门口,手里拿着个电子体温枪,视线在这两个“湿身诱惑”的极品男人身上来回扫射。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龙戏水”?】 【老谢那是精瘦型,看着显瘦脱衣有肉;这拓跋烈是真·野兽派,那胸肌还会跳……】 “看够了吗?” 谢珩的声音幽幽飘来,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 “咳。”姜宁一本正经地收回视线,指了指车尾那个展开的拓展舱, “那个,病人已经送进负压隔离室了。拓跋烈,你去那边的简易淋浴间把自己擦干,别把水带进无菌区。”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车厢,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负压隔离室内,灯光惨白。 萧云锦趴在特制的不锈钢手术台上,背后的嫁衣已经被剪开,露出那个令人作呕的肉瘤。 虽然复眼缩回去了,但周围的皮肤像是一张活着的蛛网,血管呈紫黑色暴起,正在随着呼吸一张一收。 “这玩意儿……我是真没辙。” 姜宁戴着两层乳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手术刀,比划了半天,硬是不敢下手。 她是收纳师,拆快递、拆违建她在行。 但这拆的是人身上的“零件”,稍有不慎,这一刀下去,要是切断了萧云锦的大动脉,或者激怒了那个寄生体…… 【专业的事,还得找专业的人。】 姜宁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对讲机,按下红色按钮。 “呼叫顾九!呼叫顾九!” “别在你那药庐里炼那什么‘大力丸’了!赶紧带着你的银针滚过来!出大乱子了!” 三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药箱撞击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王妃,什么大乱子?是王爷又雷元暴走了?还是尚书大人被可乐毒死了?” 顾九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气喘吁吁地冲进房车。 然而,当他被姜宁拽进隔离室,看到趴在手术台上的萧云锦时,这位号称“鬼谷医仙”的神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顾九瞪大了眼,手里刚掏出来的银针差点掉地上。 他凑近了看,鼻子动了动,“好浓的腥甜味……像是南疆的蛊,又像是……活物?” “别管像什么了。” 姜宁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一套淡蓝色的无菌手术服,连同一副护目镜,不由分说地往顾九身上套。 “这是高维寄生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超级蛊虫。” 姜宁指着全息屏幕上刚刚扫描出来的3d透视图。 那红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如同树根一样,不仅缠绕在萧云锦的脊椎上,甚至已经要把她的心脏包裹起来了。 “你看,它的根系已经扎进神经中枢了。” 姜宁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我要是硬拔,这丫头当场就得瘫痪,甚至脑死亡。” “所以,老顾,得你来。” “我?”顾九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那一套见都没见过的精密仪器,“王妃,您这‘仙器’我都没摸过,您让我来?” “我提供场地、麻醉、止血钳和视野。” 姜宁眼神坚定,把一把泛着寒光的柳叶刀塞进他手里, “你负责用你的银针封住她的心脉,用你的手法剥离那些神经。咱们中西医结合,给这怪物来个‘强制拆迁’。” 顾九看着那张透视图,眼底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属于医者的狂热取代。 “扎进脊髓的活蛊……封脉剥离……”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卷视若珍宝的金针,“好!这活儿,我顾九接了!若是能解此奇症,死而无憾!” 与此同时,房车另一侧的淋浴间内。 空间狭窄,水汽氤氲。 两个身量极高的男人挤在这个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气氛比外面的冻土还要冷。 拓跋烈赤着上身,手里拿着姜宁扔给他的那条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谢珩则慢条斯理地解开湿透的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那个焦黑的左臂。 “大雍的摄政王,就这点待客之道?” 拓跋烈看着谢珩那副优雅的死样,忍不住嘲讽,“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谢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湿衬衫扔进脏衣篓。 “本王没把你扔进竹林里晾干,已经是看在你刚才那一跪的份上了。” 他拧开热水开关,恒温的热水从顶喷洒下。 拓跋烈看着那居然能自己出热水的“铁莲蓬”,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水是热的?!” “少见多怪。”谢珩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冷笑, “这是宁宁为了本王专门改造的。你这种野人,不懂什么叫生活。” 拓跋烈被噎得脸色发青。 他看着谢珩那虽然瘦削但肌肉线条流畅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块块隆起的胸肌,冷哼一声: “花里胡哨。男人,还是得看谁的拳头硬。” “哦?” 谢珩关掉水,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转过身,赤金色的瞳孔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妖冶。 “那不如比比,一会儿谁在手术室外,吐得比较少?” 拓跋烈皱眉:“吐?” 谢珩没有解释。 他推开淋浴间的门,看向那个亮着红灯的隔离室,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宁宁既然叫了顾九,说明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拓跋烈,把你那身野蛮劲儿收一收。” 谢珩走到隔离室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蓝色怪衣服、正拿着刀比划的姜宁。 “这一关,不仅是救云锦,更是在跟那个诡异抢人。” 隔离室内。 “麻醉剂推注完毕。”姜宁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心跳线。 “顾九,下针!” “好!”顾九神色肃穆,手中金针如电,瞬间刺入萧云锦背后的三处大穴,“天门已封!那怪物动不了了!” “动手!” 姜宁手中的柳叶刀,稳稳地切开了那层还在蠕动的“红绸”表皮。 呲——! 一股黑色的腥气喷涌而出。 ? ?姜宁:我负责递刀,老顾负责耍帅,完美。 ? 顾九:这“麻沸散”(麻醉剂)太神了!一针下去人就挺了! ? 谢珩:野人,看好了,这才叫科学修仙。 ? 拓跋烈:……这管子里出热水的妖术,我也想学。 ? 宝子们!手术台上的生死时速来了!魔罗系统会坐以待毙吗?下一章,记忆杀高虐预警! 第104章 她的记忆,全是刀子 “滋——” 柳叶刀划破那层还在搏动的暗红表皮。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股浓稠如沥青的黑色黏液。 “噗”地一声溅在顾九的护目镜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别愣着!止血钳!” 姜宁头都没抬,手中动作极稳,刀尖精准地挑开一根试图缠绕住脊椎神经的肉须。 “是!” 顾九虽然没见过这阵仗,但毕竟是鬼谷传人,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止血钳精准卡住出血点,咔哒扣死。 “这东西……是活的。” 顾九额角渗出冷汗,隔着手套,他能感觉到那团肉瘤正在疯狂收缩,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呼救。 嘀——嘀——嘀——!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变得杂乱无章,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生物电磁波异常!检测到高频精神污染源!” 房车的中控AI发出刺耳的警报。 隔离室外。 拓跋烈猛地扑到防爆玻璃上,双眼赤红,拳头狠狠砸向玻璃: “云锦!她在喊疼!她在喊疼啊!” 谢珩一把拽住他的后颈,将他硬生生拖开,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手术台。 “闭嘴。那是怪物的叫声,不是她。” 就在这时。 手术台正上方的全息投影屏突然一阵剧烈抖动,原本显示的身体结构图瞬间崩解,化作无数乱码雪花。 滋滋滋—— 雪花重组。 一段晃动、模糊,却真实得令人窒息的第一人称视角画面,突兀地在空气中铺开。 那是“魔罗”系统为了自保,强行释放出的宿主记忆碎片——它想用萧云锦最惨痛的记忆,击碎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画面里,是一个昏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的铁笼。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正趴在满是冻土的地上,和一只脏兮兮的野狗抢夺半块发霉的黑面馒头。 那是……三年前的萧云锦。 “汪!” 野狗一口咬在女孩的手腕上,鲜血淋漓。 女孩却没有哭,也没有松手。 她死死护住那块馒头,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嘴里机械地念叨着: “不能死……死了就见不到哥哥了……” 画面一转。 大雪纷飞的漠北王帐外。 萧云锦跪在雪地里,膝盖已经被冻得紫黑。 一个穿着华贵裘皮的漠北贵族,正踩着她的头,将一杯滚烫的马奶酒浇在她背上。 “大雍的公主?不过是两脚羊罢了。” 那个贵族大笑。 而在画面的一角,年轻气盛的拓跋烈正提着刀冲过来,却被父王的亲卫按在地上暴打。 “不——!!!” 隔离室外,拓跋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漠北汉子,此刻抱着头,跪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别放了……求求你……别放了……” 那是他的无能,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谢珩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铁。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被踩在泥里的女孩,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早就褪色的糖纸——那是他送她的。 一滴血泪,顺着谢珩的眼角滑落。 胸口的麒麟雷纹疯狂暴走,紫色的电弧在他周身炸裂,将房车的地板烧出一片焦黑。 “该死……都该死……” 他低吼,赤金瞳孔彻底被黑暗吞噬,理智的弦,崩断了。 “老谢!稳住!” 姜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冷冷地炸响。 手术台前,姜宁连看都没看那全息屏幕一眼。 她的【虚空视界】早已开启,左眼湛蓝如海,死死锁定了那团正在释放精神波动的肉瘤。 “这点煽情戏码就想让我停手?” “我是收纳师。” 姜宁手中的柳叶刀猛地向下一扎! “我只负责把垃圾分类,扔进垃圾桶。至于垃圾有什么悲惨过去……” “关、我、屁、事!” 嗡——! 随着她这一刀下去,空间折叠之力发动! 噗嗤! 那一刀,稳,准,狠。 连接着萧云锦脊髓核心的最后那根主神经,在一阵扭曲的虚空波纹中,彻底断裂! “吱——!!!”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尖啸,在隔离舱内炸响。 那团盘踞在萧云锦背后的肉瘤,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瞬间停止了搏动。 紧接着,它开始剧烈萎缩,像是一块被暴晒的猪肝,边缘迅速干瘪、焦黑,最后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顺着不锈钢手术台的导流槽淌下。 全息投影屏上,那些令人窒息的记忆画面—— 漠北的雪、带血的馒头、肮脏的兽笼…… 在一阵疯狂的雪花闪烁后,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 “呼……” 姜宁长出了一口气,手中的柳叶刀“当啷”一声扔进弯盘。 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姜宁冷冷地看着那滩黑水,反手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嗡—— 手术台下方的自动清洗喷头启动,高压消毒液瞬间将那滩黑水冲进了特制的废液收集罐,随即封死。 “顾九,缝合。” 姜宁脱下手套,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剩下的皮外伤,是你的强项。” 顾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除瘤”手段。 那不是医术。 那是神迹。 “是!王妃放心!” 顾九回过神,眼中满是狂热,手中的金针与桑皮线飞舞,开始修补那些被寄生体撑裂的皮肉。 …… 隔离舱外。 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全息画面的消失,那股压抑在谢珩和拓跋烈心头的精神污染也随之消散。 但两个男人依旧僵在原地,像是两尊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雕塑。 拓跋烈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渗出温热的液体。 这个在漠北草原上杀狼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吵到了里面的手术。 谢珩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赤金色的瞳孔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暗沉。 他低头,那块他在记忆里送出去的糖,那张被萧云锦视若珍宝的糖纸……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扯。 “咳。” 防爆门的气压阀发出一声轻响。 姜宁推门走出,摘下口罩,随手扔进一旁的回收桶。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手术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行了,别嚎了。” 姜宁踢了踢拓跋烈的军靴, “那玩意儿切了。虽然脊椎受了点损,可能得躺个十天半个月,但命是保住了。” “至于那个什么系统……” 姜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应该正忙着自我修复呢,短时间内,没空出来作妖。” 拓跋烈猛地抬头。 他看着姜宁,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重重的一磕: “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谁敢动你,我拓跋烈活撕了他!” “别,这声嫂子太贵重,我怕谢王爷听了不高兴。” 姜宁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珩。 谢珩抬眸,眼底是一片破碎后的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牵住了姜宁的手指。 冰凉,在触碰的瞬间,渐渐回暖。 “宁宁。” “嗯?” “谢谢。” 谢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宁心里一软。 【啧,这男人破碎起来,还真是……让人想rua。】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谢什么谢?记得付诊金就行。” 姜宁打了个哈欠,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变得嫌弃起来。 “行了,命保住了,现在该解决你们俩的问题了。” 她指了指淋浴间的方向, “我这房车可是金贵的很,你们两个丑男人不要把我的地毯熏臭,就赶紧去洗干净了再出来。” “尤其是你,拓跋烈。” 姜宁扔给他一瓶写着“男士专用”的沐浴露, “用这个,别用你那什么羊油胰子,那味儿我闻着头疼。” ? ?姜宁:你叫什么名字? ? 谢珩:谢谢。 ? 拓跋烈:…… ? 宝子们!给点打赏吧,主包每天吐血更新1万字,只为给小主们看爽! 第105章 野狼入浴,王爷递皂 房车淋浴间。 对于两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得能把房顶掀翻的男人来说,实在太过逼仄。 水汽氤氲,白茫茫的雾气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将顶灯的光线晕染得暧昧不明。 拓跋烈赤着身子,手里拿着那瓶造型奇怪的蓝色塑料瓶(男士海盐沐浴露),一脸茫然地对着墙上那个闪着光泽的喷头。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他像摇骰子一样晃了晃瓶子,里面传出浓稠液体的晃动声,“是喝的?还是涂伤口的金创药?” 他试探性地拔开盖子,伸出舌头想尝尝咸淡。 “住嘴。” 一声极具优越感的冷笑从旁边传来。 谢珩腰间围着一条洁白的浴巾,靠在洗手台边,正在用镊子处理自己左臂上那块焦黑的死皮。 听到拓跋烈的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喝?你要是想嘴里吐一晚上的泡泡,大可一试。到时候别求宁宁救你。” 拓跋烈动作一僵,悻悻地放下瓶子,“大雍的规矩真多,洗个澡比上刑场还麻烦。” 谢珩放下镊子,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他单手拿过那瓶沐浴露,修长的拇指熟练地一挑瓶盖。 “伸手。” 命令的口吻,带着摄政王惯有的威压。 拓跋烈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握惯了开山斧的大手。 啪。 谢珩挤了一大坨蓝色的液体在他掌心,那动作带着几分嫌弃,像是施舍路边的叫花子。 “抹在身上,搓出泡沫,再冲掉。” 谢珩瞥了一眼拓跋烈那夸张的胸肌和还在渗血的肩膀。 那肩膀上的血洞虽然被姜宁简单处理过,但还没完全止血,血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肉纹理淌下来,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美。 “别像在漠北搓泥一样使蛮力。宁宁这东西贵得很,别浪费。”谢珩冷冷补充道。 拓跋烈低头闻了闻掌心那团蓝色的胶状物。 一股清冽的海洋香气混合着鼠尾草的味道钻进鼻孔,瞬间盖过了那股血腥味。 “好香……比大雍花楼里那些娘们用的香粉还香,但又不腻。” 他嘟囔着,笨拙地把沐浴露往胸口那一排排坚硬如铁的腹肌上抹。 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瓶子扔出去。 “谢珩,你确定这不是油?滑不溜秋的,怎么抓得住刀?万一有刺客……” “这是沐浴露,去污的!这里是房车,不是你的摔跤场!” 谢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个在战场上能单手撕碎战马的野兽,在面对现代日化用品时,蠢得像只没开化的猴子。 “转过去。” 谢珩命令道。 “干嘛?”拓跋烈警惕地护住胸口,肌肉瞬间紧绷,“虽然你是宁宁的男人,但我警告你,我不搞那些断袖的……” “闭嘴。” 谢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抓起墙上的花洒,“本王给你冲背。” “你后背全是血痂和泥,你自己够得着吗?别把宁宁的浴室弄脏了,回头还要本王挨骂。宁宁有洁癖,若是让她看到地上一滩黑泥,你我就等着被扔出去喂影怪吧。” 听到“宁宁”的名字,拓跋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 滋—— 恒温的热水冲刷在那宽阔如山的背脊上。 蓝色的泡沫随着水流滑落,带走陈年的污垢和血水。 拓跋烈的背上全是伤疤,有狼爪留下的,有刀砍的,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记录着杀戮的地图。 而谢珩身上同样不干净,雷火烧灼的痕迹、旧时的箭伤,每一道都是致命的勋章。 两个曾经在战场上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死敌,此刻竟然在一个充满着沐浴露香气的狭小格子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水声哗哗,掩盖了外界的喧嚣。 “喂,谢珩。” 拓跋烈背对着他,闷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那个女人……姜宁,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种把怪物收进手掌心的手段,还有这……”他指了指自动出水的花洒和四周光洁如镜的墙壁,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难道她真的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谢珩关掉水,将花洒挂回墙上。 镜子里的水雾映出他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那缕蓝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更添几分妖冶。 “她是本王的王妃。” 谢珩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钉子。 “也是这世间,唯一能救赎大雍,救赎云锦的神。” “神?” 拓跋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珩。 “若是神……那你这凡人,配得上她吗?” 谢珩动作一顿。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那道时刻想要暴走的麒麟雷纹,那是诅咒也是力量。 配吗? 一个注定要短命的废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谢珩缓缓抬眸,逼近拓跋烈,声音低沉: “只要她不走,这条命,这大雍江山,甚至这天下,本王都给她。” “若是她想走……” 谢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疯狂的笑意,眼底的占有欲浓稠得化不开, “那本王就打断这双腿,把自己锁在她身边,做她的一条狗,也要让她哪也去不了。” 拓跋烈看着谢珩眼底那抹熟悉的疯劲儿,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疯子。” “彼此彼此。” 咚。咚。咚。 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被敲响。 姜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说两位,洗个澡洗出感情来了?还是在里面互殴呢?” “水费挺贵的知不知道?再不出来,我就开直播卖门票了啊!标题就叫《震惊!摄政王与漠北王子浴室激情互搓》!前排兜售瓜子饮料!” 门内的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谢珩脸色一黑,那种阴鸷霸道的气场瞬间破功,迅速抓过架子上的浴巾裹住下半身,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罪证。 拓跋烈则是一脸惊恐,捂着胸口:“直……直播是什么刑罚?是要把咱们剥皮示众吗?” 咔哒。 门开了。 一阵带着海洋香气的热浪涌出。 姜宁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两个只围着浴巾、身材好到爆炸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啧,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 左边这个,精瘦有力,宽肩窄腰,那人鱼线没入浴巾的弧度简直是艺术品,配上那头半湿的长发,破碎感与禁欲感拉满。 右边这个,狂野粗犷,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水珠顺着胸肌滚落,妥妥的野性诱惑。 【啧啧啧,这腹肌,这人鱼线……】 【这画面,不拍下来发给江南四大才子做插画,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一张图流出去,京城的少女怕是都要疯。】 谢珩听着她的心声,脸更黑了,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姜宁看拓跋烈的视线。 “行了,别摆pose了,又不是车展男模。” 姜宁咽了口唾沫,强行收回视线,把怀里抱着的两套男士家居服扔过去。 那是她之前给谢珩囤的,灰色的纯棉长袖长裤,现代风十足。 “穿上。顾九那边手术结束了,云锦醒了。” 听到“云锦”两个字,两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说什么了?”拓跋烈急得连浴巾都快掉了,一把抓住姜宁的胳膊。 姜宁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嚼了一片薯片,眼神玩味: “她说……她饿了。想吃哥哥给的糖。” 谢珩的手指猛地收紧,赤金色的瞳孔剧烈颤动。 那颗糖,是他最后的温柔,也是她最深的执念。 “还有。” 姜宁顿了顿,视线转向拓跋烈,补了一刀, “她问,那个要把她带回漠北的傻大个,死了没?” 拓跋烈愣住了。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像是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 半晌,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鼻翼剧烈抽动,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幸福到极致的笑容。 “她……她还记得我。” “她没忘!那个傻大个……是我!是我啊!” 看着这头瞬间变成哈士奇的野狼,姜宁摇了摇头,把剩下的薯片全倒进嘴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降智打击。这俩货算是彻底栽了。】 “行了,别傻笑了,赶紧穿衣服,开饭。”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走向中控台。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咱们这一大家子病号,还得靠我这个收纳师养活。” 她手指在全息地图上的一点重重按下,那里标记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 “咱们下一站——” 姜宁回头,目光如刀。 “我们会会那个摘星楼!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 ?姜宁:给野人洗澡,我是专业的……指挥官。 ? 谢珩:下次把浴室的玻璃换成单向的,本王不想让他看。 ? 拓跋烈:那个蓝色的水真香,比马奶酒好闻多了。 ? 宝子们,双男主湿身福利已送达!下一章,全员集结!快把推荐票砸过来! 第106章 涮羊肉与纸片人 房车内,气氛终究还是败给了……火锅的香气。 拓跋烈换上了那套灰色的纯棉家居服。 明明是宽松版型,穿在他那个一米九几、胸围一百二的身上,硬是被撑成了紧身衣。 尤其是胸口那两块布料,随着他的呼吸紧绷着,看着随时都有崩开的风险。 他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口,那股子海盐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火锅的牛油味,在车厢里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嗅觉冲击。 “这衣服……软得像云彩。” 拓跋烈嘟囔着,一屁股坐在餐椅上,那实木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轻点坐!”姜宁心疼地瞪了他一眼,“弄坏了赔钱!” 此时的餐桌上,局势很是微妙。 长条桌。 谢珩坐在主位,左手虽然缠着绷带,右手却优雅地捏着筷子,面前是一碟调得极其精致的麻酱碟。 姜宁坐在他左手边,负责下菜和指挥。 拓跋烈坐在对面,像头饿狼一样盯着锅里翻滚的肥牛。 而我们的礼部尚书孔德厚大人,则缩在桌角,手里捧着那张刚打印好的《讨妖后檄文》,一边流泪一边往嘴里塞宽粉。 “呜呜呜……此文一出,老夫便是大雍的罪人,也是大雍的功臣!但这粉……真香啊!” “行了孔大人,别煽情了。” 姜宁夹了一筷子羊肉卷扔进锅里,“吃饱了干活。今晚咱们不仅要吃饭,还要搞‘空投’。” “空投?” 三个男人同时抬头,一脸茫然。 姜宁没解释,只是指了指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在旋转的京城3d地图。 “摘星楼在皇城东南角,太后在正北长明宫。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西郊翠微山。” “孔大人的檄文写得再好,贴墙上也没几个人看。太后那个老妖婆肯定会第一时间撕掉。”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所以,我们要用点非常手段。” 她打了个响指。 房车顶部的天窗缓缓打开。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蜂鸣声响起。 十二架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悬停在夜空中,机腹下都挂载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吊舱,里面塞满了刚打印好的传单。 “这是……墨家机关鸟?”孔德厚惊得筷子都掉了。 “比机关鸟高级点。” 姜宁在平板电脑上划出一道道飞行轨迹, “今晚,这十二架无人机会飞过朱雀大街,飞过六部衙门,甚至飞过皇宫大内。” “明天一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起床就会发现,这篇骂太后的文章,就像雪花一样铺满了他们家门口。” 谢珩看着屏幕上那些精密的红线,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赏,顺手夹了一块烫得刚刚好的羊肉放进姜宁碗里。 “兵不血刃,攻心为上。宁宁此计,甚妙。” 拓跋烈虽然听不懂什么无人机,但他看懂了谢珩那个“投喂”的动作。 他不甘示弱,直接用漏勺捞起半锅肉,想要往姜宁碗里倒。 “嫂子!吃肉!这肉嫩!” 啪。 谢珩手中的筷子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架住了那把巨大的漏勺。 两股劲力在餐桌上方无声碰撞。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拓跋烈。”谢珩声音温润,却透着杀气,“宁宁胃口小,你想撑死她?” “我看是你抠门!不想让嫂子吃饱!” 拓跋烈手臂青筋暴起,试图压下漏勺。 谢珩纹丝不动,指尖雷光隐现。 夹在中间的姜宁:“……” 【累了,毁灭吧。吃个饭也能演一出?】 滴——滴——滴——! 房车的中控警报声再次凄厉地炸响。 全息屏幕瞬间切换为外部监控模式。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能量入侵!坐标:正前方五十米!数量:极多!” 姜宁脸色一变,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都别争了!来活了!” …… 翠微山,竹林。 原本应该是漆黑的夜,此刻却亮得诡异。 无数盏惨白色的灯笼,像是鬼火一样,在林间飘荡。 透过监控屏幕,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灯笼。 而是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小、剪裁得极其粗糙的纸人。 它们惨白的身子上画着鲜红的脸蛋,嘴巴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手里提着白纸糊的灯笼。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像是白色的蚁群,顺着山道,无声无息地向着房车涌来。 “是东瀛的式神术!” 孔德厚一眼就认了出来,吓得躲到了沙发后面, “那是东瀛遣雍使——安倍京平!此人阴毒无比,最擅长驱使纸兵纸将!” “纸人?” 姜宁冷笑一声,看着屏幕上那些看起来一撕就碎的玩意儿。 “这不就是行走的可燃垃圾吗?” “没那么简单。” 谢珩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盯着屏幕一角。 在那些纸人身后,隐约能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影——那是远在京城中心的摘星楼。 “这些纸人身上,有‘线’。” 谢珩的雷祖法相微微震颤,让他看到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每一只纸人的头顶,都连着一根极细的、散发着墨香的黑线。 这些线,一直延伸到那座摘星楼的顶端。 那里,似乎坐着一个人。 一个手执画笔,以天地为纸,以众生为墨的人。 “裴玉之……” 姜宁眯起眼,脑海里浮现出原书中和自己是一对的那个状元郎。 温润如玉,但是被姜婉这个重生女搅和了一下,郁郁不得志。 【哦,现在他现在负责建造摘星楼的工部侍郎吗?】 【我那个便宜姐姐,不知道还活着没?】 姜宁转身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既然是纸做的,那就好办了。” “老谢,你的雷省着点用。对付这种白色垃圾,我有更环保的办法。” 房车顶部的武器平台缓缓升起。 四台工业级的大功率火焰喷射器,以及两台无人机干扰波发射塔。 “拓跋烈,想不想玩个刺激的?” 姜宁指了指其中一个手动操作杆,冲着那个还在发愣的漠北野狼挑了挑眉。 “那个把手,控制喷火口方向。按下去,就是一条火龙。” 拓跋烈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兴奋。 “火龙?这个我喜欢!” 他一把抓住操作杆,跃跃欲试。 “那些纸片人想进我的地盘?” 姜宁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白色纸潮,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那就让它们感受一下,什么叫——” “火葬一条龙!” 轰!!! 四条长达数十米的烈焰长龙,带着咆哮,从房车顶部喷涌而出,瞬间点亮了整个翠微山的夜空! 那些提着灯笼、诡异微笑的纸人,在接触到高温烈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火蝴蝶。 而在遥远的摘星楼顶。 一个身穿素白长衫、正在作画的男子,手中的狼毫笔突然“啪”地一声折断。 一滴浓墨,晕染在刚画好的纸人图上。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女人带着面具道: “夫君,看来我那个杂种妹妹这次回来的嫁妆,有些烫手啊。” 男子微微一笑,温润如玉,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墨色。 “无妨。画毁了,再画便是。” “只是这火……有些意思。” ? ?姜宁:没有什么是一把火烧不干净的。 ? 谢珩:那根线……连接着摘星楼。 ? 拓跋烈:这就是火龙?爽!太爽了!我要买十个! ? 裴玉之(暗处):有趣的玩具。 ? 宝子们!火葬场开业大吉!下一章,正面硬刚!求票票! 第107章 灰烬里的情书,早朝前的空投 烈焰狂潮渐渐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纸灰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像是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气。 拓跋烈兴奋得脸通红,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已经发烫的火焰喷射器操纵杆,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三岁巨婴。 “嫂子!这玩意儿劲大!再来一发?我看那边林子里还有动静!” “省着点油!这可是航空煤油,烧一升少一升!” 姜宁一巴掌拍在他那一身腱子肉的后背上,把他从射击位上赶下来。 全息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清空。 翠微山的冻土被烧得焦黑一片,那些纸人连灰都没剩下多少,只在地上留下一层厚厚的、惨白色的粉末。 “不对劲。” 谢珩站在观察窗前,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手,指尖隔空虚点。 只见窗外那层原本已经沉寂的白灰,竟像是活物一般开始蠕动。 它们没有随风飘散,而是聚拢、游走,最后在焦黑的土地上,拼凑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用灰烬拼成的、正在死死盯着房车的眼睛。 更诡异的是,那眼睛的瞳孔位置,渗出了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 像是有生命的水银,顺着地缝想要往房车的阵法里钻。 “墨?” 姜宁凑过去,【虚空视界】瞬间开启。 在那滴墨汁里,她看到的无数个扭曲的、正在哀嚎的微小灵魂。 “是画魂术。” 谢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裴玉之什么时候学会东瀛的术法?” “他把这东西送过来,是想给你下咒?” 姜宁冷笑一声,“这可能是前夫恨啊!” 她反手按下中控台上的【负压吸尘】按钮。 嗡——! 房车底部的工业级吸尘口猛然开启。 那滴刚刚爬到车轮边的墨汁眼球,还没来得及发作。 就被一股狂暴的吸力强行吸走,“咻”地一声被吸进了底盘的特制密封罐里。 “进了我的吸尘袋,就是神仙也得变成垃圾。” 姜宁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缩在沙发角的孔德厚。 “孔大人,别抖了。外面的怪清完了,咱们该看看您的大作,这一晚上的战果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画面切换。 此时,东方既白。 无人机的红外镜头下,清晨的大雍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朱雀大街上,早起的摊贩刚支起铺子;皇宫门口,准备上早朝的百官轿子排成了长龙。 而就在这宁静的时刻。 天空中,如下雪般,飘落了无数张白纸。 “哗啦啦——” 那些纸张如同白色的蝴蝶,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街角、每一个官员的轿顶,甚至飘进了皇宫的御河里。 孔德厚瞪大了眼,看着屏幕里,一个早起倒夜香的大爷捡起一张纸,凑到灯笼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紧接着,那个大爷丢下夜香桶,疯了一样拿着纸往巷子里跑,边跑边喊: “出大事了!太后……太后是妖邪!” 孔德厚的老脸瞬间涨红,胡子剧烈颤抖。 “这……这就发出去了?” “那是。”姜宁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单手拉开拉环,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太后那点破事了。孔大人,您这顶清流脊梁的高帽子,算是戴稳了。” 孔德厚颤抖着手,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老臣……老臣这就成了大雍的……大雍的……” “大雍第一网红。”姜宁笑眯眯地碰了碰他的杯子。 …… 天光大亮。 房车内。 谢珩正坐在床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经过一夜的折腾,再加上雷元频繁调动,他胸口那道麒麟雷纹红得几乎要滴血,周围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嘶……”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那股子燥热顺着经脉乱窜,让他有一种想要毁掉点什么的冲动。 一只微凉的小手贴了上来。 谢珩浑身一震,抬眸,正对上姜宁那双澄澈的眼睛。 “别动。” 姜宁跪坐在他两腿之间,手里拿着那瓶顾九特制的清心凝露,指尖挑了一点透明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老谢,你这雷元是不是有点太补了?” 姜宁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才用了一成力,你就烫成这样。要是全开了,你还不得变身核反应堆?”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药膏的凉意,在那些滚烫的肌肉线条上打着圈。 姜宁顺着他紧绷的腹肌往下滑,停在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宁宁。” 她刚想抽回手,却被谢珩顺势一拉,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谢珩那双修长有力的腿此刻稳稳地支撑着两人的重量。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微红的脸颊。 “本王现在不想当病人。” 他凑到她耳边,舌尖极其恶劣地划过她的耳垂,引起一阵战栗, “本王想当……吃人的狼。” 姜宁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但输人不输阵,她反手勾住谢珩的脖子,挑衅地扬起下巴。 “行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吃。” 她指了指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 “只要你不怕待会儿拓跋烈那个大嗓门冲进来,问你为什么大白天锁门。” 谢珩的动作僵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那扇根本不隔音的卧室门,又听了听外面拓跋烈正在和孔德厚吹嘘“火龙”的大嗓门。 “……这笔账,晚上算。” 谢珩深吸一口气,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才不甘心地松开手,开始系扣子。 “出发。” 他整理好衣领,恢复了那副摄政王的高冷禁欲模样,只是眼角的余红还没完全褪去。 “既然战书已经下了,那便去会会那位……摘星楼。” …… 半个时辰后。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驶出了翠微山的迷雾,行至巍峨的大雍京城城墙下。 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之上,原本应该飘扬的大雍旗,此刻却有些无精打采地垂着。 姜宁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紧。 “老谢,这气氛不对啊。” 城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盘查严密的禁军。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诡异白袍、脸上带着木质面具的迎宾者。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僵硬,在这个阳光已经升起的清晨,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看来人家早就在这儿等着咱们了。” 谢珩手里摩挲着那枚微微发热的墨玉扳指,目光穿透晨雾,落在了城墙上那一抹极淡、却带着浓烈恶意的墨色气息上。 那是裴玉之的气息。 “进城。” 谢珩放下帘子,“本王倒要看看,这满城的鬼魅,能不能挡得住这一车的阎王。” ? ?姜宁:吸尘器,yyds! ? 谢珩:拓跋烈,你今晚最好睡在车顶。 ? 孔尚书:我是网红?网红是几品官? ? 宝子们!房车暂时隐身,主角团换马甲进城了!真正的“百鬼日行”即将开始,快点催更,看宁姐怎么收拾这帮没有影子的怪物! 第108章 画皮画骨,全是墨水 大雍京城的城门,吞吐着清晨的白雾。 青篷马车碾过护城河的吊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排白袍迎宾者垂手而立,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笑脸。 在马车经过的瞬间,他们的头颅整齐划一地随着车轮转动,脖颈发出类似干枯竹节折断的脆响。 “咔、咔、咔。” 车厢内,孔德厚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檄文,老脸煞白。 “这……这成何体统!迎宾不跪,面具遮颜,且……且脚下无根!这是丧仪的规矩啊!” “闭嘴吧老头。” 拓跋烈盘着腿,巨大的身躯几乎要把这辆可怜的马车撑爆。 他不得不歪着脖子,一脸憋屈地顶着车顶棚。 “这哪是丧仪,这分明是纸扎铺子成精了。一股子发霉的浆糊味儿,熏得老子鼻子疼。” 姜宁靠在谢珩怀里,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捂热的麒麟扣。 【虚空视界】的左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世界。 朱雀大街。 这条平日里最繁华的街道,此刻热闹得有些过分。 卖包子的、耍把戏的、挑担子的,人来人往,喧嚣震天。 但奇怪的是,这喧嚣声……没有回音。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到的声音都是闷的,扁平的。 “老谢。” 姜宁伸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谢珩的掌心,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 “你觉不觉得,这街上的人,有点……扁?” 谢珩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骨,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色彩过于鲜艳的街景。 “不是扁。” 谢珩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冷意, “是假。” “这里的每个人,每块砖,甚至空气里的尘埃,都太完美了。”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夹住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落叶。 稍一用力。 噗。 那片枯黄的落叶并没有碎裂,而是化作了一滴黑色的墨汁,染黑了他的指尖。 “墨?” 姜宁凑过去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又是那个裴玉之?” “这个前任……啊不,前书里的官配,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姜宁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嫌弃, “现在不仅是个搞违建的包工头(摘星楼),还是个喜欢搞涂鸦的文艺青年?” 谢珩脸色一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墨迹。 “宁宁,‘官配’这个词,本王不喜欢。” 他随手将那块染墨的丝帕扔出窗外,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他不过是个画画的奴才。既然喜欢画,本王就断了他的手,让他以后只能用脚画。” 马车突然停了。 “客官,状元楼到了,下来喝杯茶吧。” 车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透着一股子令人发腻的甜。 姜宁挑眉。 状元楼? 那不是裴玉之当年的成名地吗? “走,下去看看这位大艺术家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姜宁率先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脚刚落地,她就感觉不对劲。 地面虽然铺着青石板,但踩上去没有那种坚硬的反震感,反而有一种……踩在厚纸板上的绵软。 周围的景色,色彩鲜艳到了极致。 红的灯笼红得刺眼,绿的柳树绿得发假,就连路边摊贩锅里冒出的热气,都像是用白色的颜料画上去的,定格在半空,一动不动。 “妹妹。” 一声轻唤,带着三分凄婉,七分怨毒。 状元楼的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凭栏而立。 她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瓷面具,手里却捏着一把画满桃花的团扇,身姿袅娜。 正是那个化成灰也能认得、失踪已久的嫡姐——姜婉。 “妹妹离家许久,这第一杯茶,不想上来尝尝吗?” 姜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有些失真。 “尝尝?” 姜宁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抬头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姜婉,你这脸是怎么了?没脸见人啊?” “也是,听说你在江南被炸得亲妈都不认识,现在戴个盘子在脸上,倒是省了化妆品了。” 楼上的素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团扇差点被捏碎。 “妹妹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姜婉冷笑一声,手中的团扇猛地一挥。 呼——! 原本静止的街道突然活了过来。 四周那些看似热闹的摊贩、路人,在这一瞬间齐齐转过头。 他们的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惨白。 “抓住他们——!” 随着姜婉一声令下,这些纸片人瞬间暴起。 那个卖包子的大爷,手里的蒸笼猛地变大,化作一个巨大的墨色牢笼罩了下来; 那个耍把戏的猴子,尖叫一声,身形拉长变成了一把漆黑的墨剑,直刺谢珩的咽喉! “雕虫小技。” 谢珩站在姜宁身侧,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微微抬眼,赤金瞳孔中雷光一闪。 噼啪! 一道紫色的雷蛇从他周身炸开,瞬间将刺来的墨剑击得粉碎,化作漫天墨点。 “拓跋烈,护着那个老头。” 谢珩把被吓得腿软的孔德厚往身后一丢, “宁宁,那个没脸的女人,归你。” “好嘞。” 姜宁看着那些扑上来的纸片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跟老娘玩二次元?不知道我是从三次元来的降维打击吗?”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掏出了两个巨大的、花花绿绿的——高压喷漆罐。 红的、绿的、黄的,颜色那是相当的狂野。 “姜婉,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姜宁摇了摇手里的罐子,里面传来钢珠撞击的“咔哒咔哒”声。 “姐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泼墨山水!” 呲——!!! 姜宁按下了喷头。 两道刺眼的荧光绿和芭比粉色油漆,如同两条毒龙,带着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道,狠狠地喷向了那个精致完美的“水墨世界”。 “啊——!” 那些沾染了油漆的纸片人,像是遇到了强酸,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原本流畅的水墨线条,被油漆糊成了一团乱麻。 那个巨大的墨色牢笼,被荧光绿喷了个满脸花,瞬间软趴趴地塌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妖术?!” 楼上的姜婉惊叫出声。 画境竟然被这种低俗、刺眼、毫无美感的颜色给毁了! “这叫波普艺术,土鳖。” 姜宁一边狂喷,一边大笑。 她像个肆无忌惮的涂鸦大师,在裴玉之精心构建的这幅《京城百景图》上,画满了一个个巨大的、绿色的……王八。 “裴玉之!给老娘滚出来!” 姜宁对着状元楼的牌匾,最后补了一枪红漆,画了个大大的叉。 “你这画技太烂了!透视不对,光影不行,连人物都画得这么丑!” “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状元楼,喷成公共厕所!” 轰隆隆—— 随着姜宁的破坏,整个街道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龟裂,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虚空。 一道温润却带着极度压抑怒火的声音,终于从四面八方传来: “姜宁……你竟敢污我画境!” ? ?姜宁:没有什么是一瓶油漆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瓶。 ? 谢珩:那个绿色的王八……画得甚是有神。 ? 裴玉之:我的画!我的心血!姜宁,我要把你做成标本! ? 宝子们!看宁姐如何把水墨风变成赛博朋克风!下一章,画妖真身降临,高能战斗预警! 第109章 状元郎,你的画风太阴间 轰隆隆—— 那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天穹,像是被烧穿的宣纸,露出了背后令人心悸的虚空。 一道墨色的瀑布从天而降,并没有落地的轰鸣,反而像是一滴浓墨滴入清水,无声地晕染开来。 墨色散去,一个修长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握着一只断裂的狼毫笔,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温润如玉,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 正是大雍曾经的新科状元,如今靠着姜家和太后成了工部侍郎——裴玉之。 只是此刻,这位状元郎的脸色,比那宣纸还要白上三分。 他死死盯着状元楼牌匾上那个还在滴着荧光绿油漆的大叉,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俗不可耐。” 裴玉之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像是看见了心爱的瓷器被猴子当尿壶, “姜宁,你竟敢用这种污秽之物,毁我心血?” “心血?” 姜宁把手里的空罐子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脆响。 她拍了拍手上的彩漆粉末,仰头看着那个飘在半空装逼的男人, “裴大人,你管这就叫心血?透视错误,构图死板,连那个卖包子的大爷都画成了斗鸡眼。” “承认吧,你这就不是搞艺术的料。也就是在阴间能混口饭吃。” “放肆!” 裴玉之温润的面具终于裂开了。 他手中那截断笔猛地一挥。 刷!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只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从那些缝隙里挤了出来。 一只,两只,十只…… 眨眼间,整片天空,整座状元楼,甚至姜宁脚下的青石板上,都长满了这种惨白的眼睛。 【序列7:御灵位·百目画妖】 密密麻麻的视线,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窥视感,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四人。 “呕——” 孔德厚第一个没顶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这……这是何等妖孽!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我靠,这是序列7,比老谢的法相等级要高一级,这家伙的怨恨让他觉醒了这么高级的法相】 姜宁也是心中一阵不适。 拓跋烈也没好到哪去,他挥舞着手里的开山斧,想要劈砍那些眼睛,却发现斧刃穿过眼睛,就像是砍在了空气里。 “这玩意儿是虚的!砍不动!” “当然砍不动。” 裴玉之居高临下,眼神变得狂热而诡异, “这是画魂。它们看见的,不是你们的皮囊,是你们的恐惧。” “谢珩。” 裴玉之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一直沉默护在姜宁身前的玄衣男子身上, “摄政王,你这个大雍忤逆。我输给你,是因为我不够狠。但今天,在这个画境里,我是神。” “你的雷,劈得开这满城的墨吗?” 话音未落,那漫天的百目突然齐齐眨动。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炸开。 谢珩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原本活跃的雷元,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极其滞涩。 “墨守成规。” 谢珩冷冷吐出四个字。 他没有拔剑,而是直接抬起焦黑的左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雷霆强行撕开粘稠的空气,化作一只雷电巨手,狠狠抓向半空的裴玉之。 “没用的。” 裴玉之身形不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哗啦。 那雷电巨手在触碰到他的瞬间,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雾。 “我是画中人,你是画外客。不同维度的力量,怎么伤得了我?” 裴玉之眼神一冷,看向姜宁, “倒是你,姜宁。” “你的那个空间……很有意思。那是真正的‘界’。若是把你炼进画里,我的画境,便能成真。” “来吧,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裴玉之手中的断笔对着姜宁遥遥一点。 “画地为牢。” 呲——! 姜宁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融化,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墨汁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宁宁!” 谢珩脸色大变,身形暴起,想要去拉她。 但那些原本画在墙上的纸片人,此刻全部疯了一样扑了上来,用身体叠成一堵厚厚的人墙,死死挡住了谢珩的路。 “滚开!” 谢珩怒吼,雷光暴涨,瞬间将面前的纸片人烧成灰烬。 但烧完一层,又来一层。无穷无尽。 “放开老娘!” 姜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空间之力,却发现这里的规则被某种力量锁死了,空间门竟然打不开! “老谢!别管那些纸片了!用雷劈那只最大的眼睛!” 姜宁一边挣扎,一边指着状元楼顶端那只足有磨盘大小的主眼。 那是阵眼! 谢珩猛地抬头。 赤金色的瞳孔里,理智彻底崩断。 “裴、玉、之!” 他不再管那些扑上来的纸片人,任由它们撕咬自己的衣袍。 轰隆! 谢珩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在这个墨色的世界里,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直冲云霄! “太慢了。” 裴玉之摇了摇头。 他打了个响指。 姜宁脚下的漩涡猛地扩大。 “啊——!” 姜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那股黑色的墨汁彻底吞没! “宁宁——!!!” 谢珩的雷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他眼睁睁看着姜宁的身影消失在那个黑洞里,随后,黑洞迅速闭合,变回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板。 只有地上那个还没用完的喷漆罐,孤零零地滚了两圈。 世界安静了。 裴玉之站在半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整理了一下衣袖。 “好了,碍事的人没了。” 他看向底下那个浑身雷光乱窜、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谢珩,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摄政王,没了那个女人,你也就是个会放电的莽夫罢了。” “现在,轮到你了。” 谢珩缓缓落地。 他低着头,那头蓝白相间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胸口那道麒麟雷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周围的墨色空气开始剧烈震颤,细小的电弧在地面上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拓跋烈抱着斧头缩在孔德厚旁边,咽了口唾沫。 “那个……小白脸(裴玉之)是不是惹错人了?” “老子感觉……这疯狗(谢珩)要炸了。” 谢珩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赤金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毁灭雷霆。 他看着裴玉之,嘴角缓缓裂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你把她……弄哪去了?” “既然你喜欢画。” 谢珩抬手,掌心雷光凝聚成一把长达十丈的巨剑, “那本王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我看你拿什么补!” 轰——!!! ? ?姜宁:掉进下水道就算了,这墨汁怎么还有股酸味?裴玉之你不洗澡的吗? ? 谢珩:画是吧?界是吧?给我碎! ? 裴玉之:这可是我的绝对领域……等等,那把剑怎么那么大? ? 宝子们!宁姐掉线一分钟,老谢直接变身哥斯拉!下一章,画里画外双重暴击,快投票! 第110章 画中坟茔,状元郎的血泪书 姜宁如同坠入深渊, 谢珩那撕心裂肺的吼声被隔绝在界壁之外,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缓缓落地。 脚下的触感柔软且厚重,像是踩在无数层堆叠的黑色宣纸上。 “咳咳……这什么味儿?” 姜宁捂着鼻子,挥散面前缭绕的黑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墨汁味,熏得人脑仁疼。 “欢迎来到……我的极乐净土。” 裴玉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响, “姜宁,你是第一个以此身入画的女子。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你大爷。” 姜宁骂了一句,抬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一座金碧辉煌、却俗气到了极点的“黄金屋”。 柱子是金的,地砖是玉的,连窗棂上都镶满了拳头大的夜明珠。 而在大厅中央,数十个身穿半透明薄纱,身材S型的女子。 正端着酒杯,扭动着腰肢,向她围拢过来。 “这就是你的极乐?” 姜宁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美女”, 【书中也没讲他有这个癖好,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好姜婉这个绿茶把他抢走了!】 “裴玉之,你这审美是不是还停留在暴发户阶段?黄金屋?颜如玉?你俗不俗啊?” 裴玉之没有回应。 女子们扭动着走近,身姿婀娜,皮肤白皙如瓷。 可当姜宁看清她们的脸时,那股子想笑的冲动瞬间化作了恶寒。 这些美女脸上一片平滑的惨白,没有五官,只有用毛笔草草勾勒出的两团腮红,看着像是一群还未上完妆的纸扎人。 “嘻嘻……” 虽然没有嘴,空气中却响起了诡异的嬉笑声。 “喝吧……喝了这杯酒,留下来陪相公读书……” 女人们举起酒杯,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漆黑翻滚的墨汁。 她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流淌的黑色液体,手臂拉长,化作一条条漆黑的触手,朝着姜宁抓来! 我靠,姜宁急闪。 意念一动。 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高压园艺喷壶。 里面装的是她空间里那口【灵泉井水】,除了刚加入摄政王府时候用它做过几次饭,现在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那灵泉水蕴含着大努王朝时期还存在的天地灵气,专克一切虚妄与污秽。 “敬酒不吃,非要逼我动手。” “给你们洗洗脸!” 姜宁扣下扳机。 滋——! 清冽的泉水化作雾状喷涌而出。 “啊——!!!” 那些墨汁化作的美女,在触碰到灵泉水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在了雪地上。 黑色的身体剧烈沸腾,冒出阵阵白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不到三息。 那些妖娆的触手、黄金的柱子、白玉的地砖,全部在灵泉水的冲刷下崩塌、溶解。 墨色褪去。 原本奢华的黄金屋,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寒风呼啸。 姜宁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漏风的茅草屋前。 她收起喷壶,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茅屋破得连乞丐都嫌弃,四面漏风,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漫天的大雪。 一个穿着单薄破絮的少年,正缩在墙角。 他冻得满手冻疮,溃烂的伤口流着脓血,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卷已经翻烂了的《圣贤书》。 因为买不起墨,他用手指蘸着雪水,在漆黑的石板上一遍遍地写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少年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子近乎偏执的狠劲儿。 那是少年的裴玉之。 姜宁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寒门贵子,凿壁借光。若是故事到这里,你也就是个励志男主。” 画面流转。 大雪停了,春天来了。 青年裴玉之背着书箱,意气风发地走在进京赶考的路上。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裙的姑娘。 姑娘长得很美,眼里有光,一路上帮他磨墨、补衣,两人分食半个硬邦邦的干粮,眼里全是甜蜜。 “玉郎,等你高中状元,我们就成亲。” “好。我若高中,必凤冠霞帔,许你一生。” 然而,画面再次一转。 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那个曾经发誓非他不嫁的姑娘,此刻正依偎在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怀里,满头珠翠,绫罗绸缎。 她看着一身布衣、风尘仆仆的裴玉之,眼神里不再是爱意,而是赤裸裸的嫌弃与鄙夷。 “裴玉之,你醒醒吧。” 姑娘把那半块定情的玉佩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是才子又如何?才华能当饭吃吗?我要的是锦衣玉食,不是跟你去住那漏风的破窑洞!”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富商大笑着,搂着姑娘上了马车,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玉佩,也碾碎了裴玉之最后的尊严。 “不……不要走……” 裴玉之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抓那远去的车辙印。 “我会考上的……我一定会考上的!” 他嘶吼着,气急攻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怀里那卷《圣贤书》。 鲜红的血,盖住了“仁义礼智信”几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哈哈……哈哈哈……” 裴玉之披头散发,在雪地里狂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捡起那块染血的石头,在雪地上疯狂地画着。 画那个姑娘。 可是每一次画到脸的时候,他都会狠狠地用石头把五官划烂! “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嘴巴……” “只要听话就好……只要是我的就好……” “只有画里的你,才不会背叛我!” 姜宁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疯魔的青年,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画界里所有的女人都没有脸了。 因为他恨那双看不起他的眼睛,恨那张说出绝情话的嘴。 他要的不是爱人,是一具永远不会背叛、没有思想、任他摆布的傀儡。 “可怜。” 姜宁淡淡吐出两个字, “但更可恨。” “被女人甩了就要报复全世界?就要把活人炼成画魂?” 姜宁拧开手里的喷壶盖子,直接将剩下的一瓶灵泉水全部泼了出去。 哗啦! 那个悲情的雪地场景瞬间像镜子一样破碎。 黑暗中,一张巨大的、由墨汁构成的脸在天空中浮现。 那是成魔后的裴玉之。 他双眼流着血泪,表情狰狞扭曲: “姜宁!你懂什么!你也看不起我吗?!” “既然你看了我的过去……那就永远留下来,做我画中最完美的收藏品吧!” 无数道墨色的锁链,带着“画地为牢”的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射向姜宁,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 “收藏品?” 姜宁被吊在半空,却丝毫不慌。 她看着那漫天压下的墨色,嘴角勾笑。 她的右手虽然被绑住,但手指还能动。 嗡。 一支粗大的、红色的【工业级油性马克笔】凭空出现在她指尖。 “裴玉之,你的世界是画出来的?” 姜宁猛地发力,手腕一抖, “那只要是画,老娘就能改!” ? ?姜宁:这剧情我看过,但我还是想说,马克笔在手,天下我有。 ? 谢珩:媳妇儿掉进墨水瓶了?别怕,我来砸缸了! ? 裴玉之:我的回忆……我的痛……你竟然拿个喷壶滋我?! ? 宝子们!下一章规则级对决!马克笔大战毛笔,谁才是画界的神?看宁姐如何把悲剧改成爽文,票票扎过来! 第111章 这支马克笔,专改生死簿 “改?” 天空中的墨色巨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嘲笑,震得整个画中界都在颤抖。 “姜宁,你疯了吗?” “这是我的界!这里的每一滴墨,都是我献祭双眼换来的神力!” 画面陡然扭曲。 一段血淋淋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姜宁的脑海。 暴雨夜,京城状元楼顶。 一身青衫的裴玉之跪在雨中,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脚不沾地的老道——太一真人。 “想报仇吗?”老道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把你的眼睛给我,我给你一支笔。一支能画出完美世界,把所有背叛者都变成傀儡的笔。” 裴玉之仰头大笑,笑声凄厉。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两根手指,狠狠插进了自己的眼眶! 鲜血混着雨水流下,那一刻,他的眼眶里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漆黑浓稠的墨汁。 “看到了吗?!” 现实中,裴玉之的咆哮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连眼睛都不要了,才换来这方天地!你拿什么改?就凭你手里那根红色的烧火棍?” 无数道墨色锁链如巨蟒般收紧,勒得姜宁骨骼咔咔作响,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烧火棍?” 姜宁费力地动了动还能活动的右手拇指,指尖那支粗大的红色马克笔盖“波”地一声弹开。 一股浓烈的化工溶剂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在这个充满腐朽墨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裴大人,没文化真可怕。”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不知道‘油水分离’的物理常识吗?” 滋——! 姜宁手腕猛地发力,红色的笔尖狠狠划过缠在腰间的那条最粗的墨锁。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坚不可摧、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墨汁锁链,在触碰到红色油性颜料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滚油的积雪! 油性颜料迅速排开了水性墨汁。 那条黑色的锁链直接断成两截,化作一滩毫无灵性的黑水,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 裴玉之的巨脸猛地扭曲,眼眶里流出血泪,“这不可能!你的笔……为何能斩断我的墨?!” “因为你的墨是水做的,老娘的笔是油做的!” “这叫降维打击!” 姜宁大笑一声,手里的马克笔舞成了一道红色的旋风。 滋滋滋——! 红色的线条在虚空中飞舞,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墨色触手、锁链尽数崩断。 姜宁重获自由,身体悬浮在半空。 她并没有逃,反而像个顽劣的涂鸦大师,朝着那天空中巨大的墨色穹顶飞去。 “裴玉之,你的画太丑了。” 姜宁悬停在天幕之上,手中的马克笔笔尖红光暴涨, “这种违章建筑,就该——拆!” 她在裴玉之那张惊恐的巨脸上,大开大合地画了一个方框。 那是一个极其潦草、连线条都不直的“门”。 然后,在门中间,写了一个巨大、醒目、甚至还流着红色墨水的—— “拆”! “不!!!” 裴玉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那个红色的“拆”字是烙在他灵魂上的烙铁。 “大乐空行母,干活了!” 姜宁左眼湛蓝光芒如炬,身后那尊拥有六臂的神性虚影轰然显现。 其中一只虚空手臂伸出,一把抓住了那个画出来的“门把手”。 嗡—— 空间折叠之力发动! 那个二维的红色涂鸦门,竟然开始向外凸起,拥有了三维的实体属性! 原本封闭的画中界,被这个红色的“拆”字,硬生生撕开了一个通往外界的坐标口! …… 画界之外,状元楼前。 谢珩已经杀红了眼。 他周身雷光缭绕,整个人仿佛一尊行走的雷暴中心。 那座古色古香的状元楼,已经被他劈塌了一半。 “宁宁……” 谢珩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焦躁,手中的雷剑疯狂挥砍着虚空,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界”的入口。 就在这时。 半空中,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节点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大字—— 【拆】! 那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丑得别具一格,还带着一股熟悉的、专属于姜宁的嚣张气焰。 谢珩愣了一瞬。 随即,他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找到了。” 谢珩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身后的【九天雷祖】法相瞬间膨胀至十丈高,与他动作同步。 “九天雷动,听吾号令!” 轰隆隆—— 天地变色。 一把长达数十米的巨型雷霆光剑,在苍穹之上凝聚成型。 谢珩目光锁定那个红色的“拆”字,双手猛地向下一插! “给我……破!” 滋啦——轰!!! 雷霆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红色的坐标点! 就像是铁锤砸碎了镜子。 咔嚓! 那个笼罩在状元楼上空的墨色结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轰然炸碎! 漫天的黑色墨汁如下雨般洒落,将整条朱雀大街染得漆黑一片。 在那漫天墨雨中。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中跌落。 “宁宁!” 谢珩身形一闪,雷光化作残影。 在姜宁落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姜宁只觉得撞进了一个滚烫且坚硬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雷元气息。 “老谢,接得挺准啊。” 姜宁手里的马克笔还没盖上盖子。 她顺手在谢珩那件已经被雷火烧得千疮百孔的衬衫胸口处,画了个红圈。 “啧,这件也是杰尼亚的高定吧?又报废了。” “回头给你弄个新的。十件。” 谢珩低头,看着怀里毫发无损、甚至还有心情在他衣服上乱画的女人,眼底的赤红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噗——!” 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一声喷血的闷响。 裴玉之狼狈地趴在碎瓦砾中。 他的双眼再次流出血泪,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状元郎,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青衫被雷火烧成了破布条。 他的“画界”破了。 法相被毁,反噬入骨。 “不可能……凡人之笔……怎么可能改写仙人的规则……” 裴玉之在地上爬行,双手在虚空中乱抓,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太一……太一真人!救我!我把心也给你……救我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那个所谓的仙人,在他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就已经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谢珩抱着姜宁,缓缓走到裴玉之面前。 那个红色的“拆”字,还残留在他胸口的衣服上。 “裴玉之。” 谢珩居高临下,声音冷漠如冰, “既然你喜欢画,本王那就废了你的手。” 铮! 雷光一闪。 一道指尖雷气掠过。 “啊——!!!” 裴玉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的双手手腕,齐根而断。 断口焦黑,没有一滴血流出。 “从今往后,你便用脚,去你的地狱里画吧。” 谢珩不再看那个废人一眼,抱着姜宁转身就走。 ? ?姜宁:拆迁办主任姜宁,为您服务。 ? 谢珩:这衣服上的红圈……本王不洗了。 ? 裴玉之:太一!你骗我! ? 拓跋烈:城里人玩得真花,打架还要画靶子。 ? 宝子们!下一章,更精彩! 第112章 舔包时刻,恶鬼吃人 晨曦初破,原本应该金光万丈的朱雀大街,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灰败之中。 那座曾经象征着文坛圣地的状元楼,如今已化作一堆焦黑的废墟。 随着画境规则的崩塌,漫天洒落的黑色墨汁失去了灵性的支撑,变成了满地一踩就碎的黑色粉尘。 风一吹,扬起漫天黑灰,呛得人嗓子发紧。 谢珩抱着姜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等等!老谢,刹车!” 姜宁突然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手指指向裴玉之那两只断掉的手掌处。 那里,除了焦黑的断腕,还掉落了一个泛着幽蓝光泽的海螺,以及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图轴。 作为一名拥有满级强迫症的收纳师,姜宁的人生信条里就没有“空手而归”这四个字。 “那个海螺,还有那个卷轴!那是掉落装备!” 姜宁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打完boSS不舔包,那是对副本的不尊重!拓跋烈,上!捡回来!” 跟在后面提着斧头的拓跋烈愣了一下。 “舔包?用舌头舔吗?” 这漠北汉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两只断手,“这……不太卫生吧?” “……” 姜宁差点被气出内伤,“捡!是用手捡!那个图轴一看就是摘星楼的结构图,那是通关攻略!” 拓跋烈哦了一声,忍着恶心,用斧背将那两样东西挑了过来。 他也不敢用手拿,直接扯下衣摆包好,像献宝一样递给姜宁。 “嫂子,给。” 姜宁美滋滋地收进空间,顺手扔给他一包牛肉干当奖励。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鸡腿。” 拓跋烈接过牛肉干,撕开包装闻了一口,原本郁闷的表情瞬间亮了:“这味儿正!谢嫂子!” 谢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财迷,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捡破烂。” “这叫资源回收利用。”姜宁理直气壮,在他胸口蹭了蹭, “走吧,回车上。裴玉之废了,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禁军。” 一行人迅速撤离,青篷马车碾过满地狼藉,消失在晨雾的尽头。 …… 状元楼废墟。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裴玉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漏风的风箱。 他趴在碎瓦砾中,双眼流出血泪,断腕处焦黑一片,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 “救……救命……” “太一……你骗我……你说过我是天选之子……” 嗒、嗒、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裴玉之的耳朵动了动。 那是缎面绣鞋踩在瓦砾上的声音,很轻,很熟悉。 “婉……婉儿?” 裴玉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闻到姜婉身上那股独特的脂粉香。 “是你吗?婉儿……快,带我走……” “我还有用……我还能画……只要给我时间,我还能养出更强的画魂……”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夫君,你真狼狈啊。” 姜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丝戏谑, “两只手都没了,以后谁来给我画眉呢?” “没关系……没关系!”裴玉之急切地喘息着,像条狗一样蹭着她的手心, “没关系……没关系的婉儿!我可以学!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啊!” “救你?” 姜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废墟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裴郎,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到现在还没看清呢?” 她蹲下身,那张惨白的素瓷面具几乎贴到了裴玉之的脸上。 “太一那老东西,从来不养废物。我也一样。” “你的画界破了,眼睛瞎了,手也断了。对于诡域来说,你已经是一块失去价值的烂肉。” 裴玉之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夫君啊!我们……” “废物利用啊,我的好夫君。” 姜婉的声音变得温柔无比, “夫君,你不是爱我吗?你说过,为了我,你可以献出一切。” “现在,我需要一点力量来进化。” 她猛地伸出手,那原本涂着丹蔻的指甲,此刻竟然变成了漆黑的利爪! 不——!婉儿你不能——!!” 裴玉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裴玉之那两个空洞流血的眼眶! “啊——!!!” 一声比断手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远处的寒鸦。 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姜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 “嘘……别叫。” “把你的‘画魂’给我。你的恨,你的怨,还有你那双看过真理的眼睛……统统给我。” “我会带着你的力量,去完成我们未竟的大业。” 姜婉疯狂地挖掘着。 一丝丝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墨汁,顺着她的指尖,被硬生生地从裴玉之的脑颅深处抽离出来。 那是裴玉之献祭灵魂换来的核心力量——【画妖之源】。 随着黑气的流逝,裴玉之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像是一只被吸干了汁液的虫子。 最后,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彻底断了气。 姜婉站起身。 此时,她脸上的素瓷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下,露出了一只新生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墨色漩涡,深邃、邪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多谢夫君款待。” 姜婉舔了舔指尖残留的黑血,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新生力量。 “姜宁……” 姜婉抬起头,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新生的墨眼里满是怨毒与快意, “下次见面,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让你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让你众叛亲离的大礼。” 她一挥衣袖,带起一阵阴风。 裴玉之干瘪的尸体瞬间化作一滩墨水,渗入地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大雍的一代才子,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正如他那可悲又可笑的一生,皆是虚妄。 …… 青篷马车内。 姜宁突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谢珩立刻紧张地拢紧了她身上的毯子,“冷?” “不是。” 姜宁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 “就是突然觉得……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她从空间里掏出那个刚捡来的海螺,放在耳边晃了晃。 原本死寂的海螺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且阴毒的声音: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启动备用方案。” “让那个东西……进宫。” ? ?姜宁:捡漏王申请出战!这海螺还是个无线电对讲机? ? 谢珩:那个东西……难道是说云锦?还是别的? ? 姜婉:夫君的味道……有点酸。 ? 宝子们!裴玉之领盒饭了,但更疯的姜婉上线了!下一章,皇宫副本前奏,看宁姐如何备战!求票求支持! 第113章 龙脉抽血 翠微山,房车基地。 全息阵罩泛着幽蓝的波纹,将外界荒乱的墨色雨幕彻底隔绝。 姜宁跌在真皮沙发里,大脑由于过度调动空间解析力,此刻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 “嘶……” 她按住太阳穴,脸色苍白如纸。 谢珩单膝跪在她身侧,修长的大手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覆上她的额头。 一股温和且带着细微酥麻感的雷元,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姜宁的穴位,抚平那阵阵抽痛。 “宁宁,本王说过,别硬撑。” 谢珩俯身,那一缕标志性的蓝白长发垂落在姜宁颈侧,带起一阵微痒。 他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疼惜。 “嫂子,这劳什子图纸,画得跟鬼画符似的。” 拓跋烈那个煞风景的莽汉,手里抓着那卷血腥气未散的兽皮图轴,大步跨到餐桌前。 家居服被他那一身膨胀的肌肉撑得线缝崩裂,活像个随时会自爆的充气假人。 姜宁强撑着坐起,左眼深处湛蓝光芒一闪,【虚空视界】瞬间重叠。 “孔大人,看这里。” 姜宁指尖点在图轴最底端,那里有一道蜿蜒如金色游龙的暗纹。 孔德厚凑过老脸,眯着眼辨认了半晌,手中的冰可乐罐“哐当”砸在地板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这……这是太庙地宫!这条金线……是大雍京城的龙脉主脉啊!” “龙脉?” 谢珩目光陡然一厉,如刀锋割过虚空。 “不止是龙脉。” 姜宁揉着额头,声音透着彻骨的冷, “这摘星楼是个巨大的泵。它像根管子,钉在大雍的动脉里抽血,把国运龙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皇宫。” 她在图纸上长明宫的位置,用指甲狠狠划了一个圈。 “这太后是不是在修仙啊?” 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 姜宁侧头看向后舱,神色略显忧虑:“那两个病号怎么样了?” “韩统领醒了,但死活不肯躺下。” 顾九推门而出,指了指隔离舱外。 透过透明的隔音防爆窗,可以看到韩战。 这位大雍曾经最锐利的御林军统领、谢珩的师弟,此刻正抱着残破的陌刀,背靠冰冷的金属舱壁,枯坐如石。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死死锁在萧云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眼前浮现大雪漫天。 那时候,谢珩是鲜衣怒马的天之骄子,韩战是谢王爷钦点的师弟。 两人不仅是主仆,更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过命兄弟。 演武场两人赤膊对垒,汗水飞溅。 “哥哥!” 粉雕玉琢的萧云锦提着个裙摆,风风火火地冲进场,手里攥着两颗糖。 “哥哥吃糖!” 她总是第一个冲向谢珩,笑得露出两颗甜甜的虎牙。 而他韩战,永远是那个站在谢珩影子里的沉默副将。 他捡起她跑太快掉在地上的帕子,仔细拍掉灰尘。 却只敢在无人看见时,偷偷放在鼻尖闻一闻那抹极淡的海棠花香。 她是天上的云,谢珩是揽云的人。 而他,只是守在云影下的泥。 后来,萧云锦要去漠北和亲,谢珩腿断回京,谢家军分崩离析。 韩战在城门外,守了三天三夜。 他看着和亲的马车消失在荒原尽头,一拳砸在城墙上,指节血肉模糊。 他说不出话,心里的那句“别走”,烂在了喉咙里。 …… “喂,木头,起开!”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韩战的思绪。 拓跋烈大步流星走过去,一身野性气息冲得顾九连连后退。 “老子要进去看我女人,你挡在这儿吃灰呢?” 韩战抬眸。 原本死灰般的眼神,在触及拓跋烈的瞬间,刹那寒芒如电。 刺啦。 陌刀微微出鞘半寸,一股杀伐之气在大雍名将与漠北野狼之间猛烈对撞。 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种血海里爬出来的威压,竟生生逼停了拓跋烈的步子。 “呵,不让?” 拓跋烈碧绿的狼眸微眯,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云锦在漠北是我的女人,在大雍也是!你算哪块小饼干?” 拓跋烈额角青筋暴跳,右拳紧握,空气中隐隐响起风雷声。 “行了!吵个屁!” 姜宁推开谢珩的搀扶,走过去一个爆栗扣在拓跋烈后脑勺上,又冷冷横了韩战一眼。 “人都还没醒,你们俩搁这儿斗鸡呢?” “想打出去打,拆了老娘的地板,你们俩都得去竹林里睡大觉!” 两个刚才还气吞万里的猛男,在姜宁的娇喝下,瞬间哑火。 谢珩走到姜宁身后,单手扣住她的纤腰,顺势将人带进怀里。 “宁宁,你该休息了,不要劳心。” 姜宁感觉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在流失,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嘴硬地吐槽: “老谢……借点阳气……脑子快宕机了……” “阳气?” 谢珩低笑一声,直接将姜宁打横抱起,在那几个目瞪口呆的男人注视下,阔步迈入主卧。 砰! 房门锁闭。 卧室内,橘色的氛围灯暧昧地铺开。 谢珩把人放在柔软的席梦思上,随即覆身而下,双手撑在她的头侧,将她严丝合缝地圈禁在身下。 “想要多少?” 他低头,鼻尖擦过姜宁的耳廓,灼热的呼吸激起她一阵战栗。 姜宁仰起脸,视线在他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打转,最后落在他削薄的唇上。 “充满为止。” 谢珩不再言语,精准地封住了那张还要作妖的小嘴。 精纯的雷元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激流,顺着唇齿相依疯狂渡入。 酥麻,滚烫,像是某种极度成瘾的灵药。 姜宁原本枯竭的识海在这一刻疯狂回升。 【啧,这男人……不仅电量足,口感也一级棒。】 …… 大雍皇宫,长明宫。 灯火幽绿。 “孙万里,你如何看待此事?” 太后苏青鸾侧卧在锦榻上,纤细的手指竟长出了第六根指节。 下首,一名满脸络腮胡、甲胄未卸的壮硕男人正咬牙跪地,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烂的《讨妖后檄文》。 兵部尚书,孙万里。 他是谢珩父亲当年的马前卒,最是忠肝义胆。 “太后!这檄文满口胡言,竟敢污蔑您与邪道勾结!” 孙万里虎目圆睁, “谢家那孩子,定是被妖女姜宁迷了心窍!老臣这就去翠微山,哪怕是打断他的腿,也要把他拎回来给太后赔罪!” 太后娇笑一声,那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影子在墙上扭曲如怪物。 “去吧。孙尚书。哀家也想知道,那个被妖女迷了心的谢珩……还认不认得你这位叔父。” 等孙万里怒火冲天地离去。 太后才缓缓坐直,那一截从锦被中探出的脚踝上,赫然缠绕着一圈惨白的纸人。 “桂祥。” “老奴在。”大太监从阴影里滑出。 “把那对神子放出去,跟在孙尚书后头。” “哀家要让那妖女瞧瞧,什么叫……众叛亲离。” ? ?姜宁:充个电而已,老谢你手别乱摸啊! ? 韩战:【我只是个影子。】 ? 孙万里:谢珩!你给老夫滚出来! ? 宝子们,点点催更,火锅底料管够! 第114章 叔父,睁大眼看看这大雍的山河! 房车主卧内,暖橘色的灯光像一层薄薄的轻纱,温柔地覆盖在层叠的被褥上。 姜宁长舒了一口气,在谢珩那霸道又绵长的雷元补给下,浑身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舒爽。 【啧,这人形充电宝,口感……确实有点让人食髓知味。】 她懒洋洋地支起身子,白t恤的领口由于之前的拉扯。 松松垮垮地斜在一侧,露出一大片如雪般细腻的肩颈,甚至隐约可见精致锁骨下那一抹起伏的阴影。 谢珩正坐在床沿,指尖偶尔跳跃过一丝尚未收敛的紫色电弧。 他那双修长的手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 听到姜宁那句百转千回的心声,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赤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暗火。 他侧过头,长发如泼墨般垂落在肩头,那一缕蓝白色的发丝在暖灯下显得尤为妖冶。 “宁宁,本王这‘口感’……你可还满意?” 姜宁老脸一红,随手抓起一个粉色的小猪报枕扔过去。 “系你的扣子!耳朵怎么那么灵!” 【操,这男人觉醒法相后,不仅能瞬移,这听力是打算转行当声呐吗?】 谢珩稳稳接住报枕,唇角勾弧。 还没等两人再腻歪两句,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暴喝。 那声音穿透了房车的隔音层,震得车窗玻璃都微微嗡鸣: “谢家小子!给老夫滚出来!” “老夫孙万里在此!今日倒要看看,是哪路妖女迷了你的心窍,竟敢在这翠微山里装神弄鬼!” 姜宁揉了揉耳朵,翻了个白眼。 “得,老谢,你这叔父嗓门挺大,拆迁队的吧?” 谢珩的神色在那一刹那从春风化雨变成了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站起身,最后一道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喉结处。 “孙万里……兵部尚书,父王当年的马前卒。这老头脑子极轴。” 他回头,指尖在姜宁额头上轻轻一弹。 “待在车里,别出来。这老头打仗在行,骂人也狠,我怕你听了影响胎教。” “屁的胎教!老娘还是已婚未孕,还不想那么早生娃!” 姜宁笑骂一句,动作却极其诚实地开始从空间里翻找防弹衣。 …… 房车外。 原本静谧的翠微山竹林,此刻被数千只火把照得宛如白昼。 上千名甲胄鲜明的兵卒如铁桶般将这尊钢铁巨兽围住,刀兵的寒光在火光下跳跃。 孙万里翻身下马,动作依旧矫健。 他手里提着一柄重达六十斤的斩马刀,虎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这辆散发着幽蓝弧光的乌莫尼克U5000。 “这是何等妖物?!” 孙万里虽见多识广,此刻手心也微微渗汗。 吱—— 一阵轻微的气压泄露声响起,金属防爆门缓缓向侧方滑开。 谢珩单手负后,一袭玄衣,步履从容地踏下车梯。 寒风卷起他的长发,那抹蓝白在火光中尤为刺眼。 “叔父,深夜造访,这阵仗倒是让阿珩受宠若惊。” 孙万里看到谢珩,先是一愣,随即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开。 他斩马刀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地板瞬间崩裂出数道缝隙。 “阿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大雍摄政王的威仪?” “老臣在京中收到了那些狗屁传单!太后乃是一国之母,你竟敢教唆妖人,污蔑她老人家与邪道勾结?” “你爹谢无妄若是知道你如今在这翠微山里与妖女苟且,祸乱朝纲,他能气得从皇陵里跳出来劈了你!” 谢珩静立不动,任由老头唾沫横飞。 他眼底的紫光流转,九天雷祖的法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就在孙万里骂得最起劲的时候。 “孙叔叔,别来无恙!” 姜宁踩着那双粉色的人字拖,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士力架,大咧咧地走了出来。 “您也是兵部尚书,咱们打小都见过几次,王爷的婚礼您也参加了。一把年纪了,不要一口一个妖女乱叫!” 孙万里一看到姜宁,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妖女!果然是你!就是你这妖术,迷了阿珩的心?老夫今日便替大雍清了你这祸害!” 斩马刀猛地扬起,刀锋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姜宁面门。 当! 一道紫色雷光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硬生生在半空中锁死了那柄重刀。 谢珩踏前一步,将姜宁死死护在身后。 “孙尚书,慎言。” “宁宁是本王的妻。她救了韩战,剥离了云锦体内的脏东西。你若再动杀心,本王不介意替父王,教训教训旧部。” “你……你竟然为了个女人……” 孙万里气得胡须乱颤,胸膛剧烈起伏。 “叔父,你自诩忠义,却连敌我都分不清。” 姜宁拍了拍谢珩的肩膀,示意他收了雷元。 她越过谢珩,随手在空间里划拉了两下。 “孔大人!别躲在沙发下面装鹌鹑了!干活!” 房车内,孔德厚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中控台上一按。 嗡——! 房车顶部的四台工业级全息投影仪瞬间启动。 四道刺眼的强光在竹林半空交汇。 紧接着,一幅足以让所有人三观震碎的立体三维图像,突兀地悬浮在众人头顶。 “孙尚书,睁大眼看看,这就是你守护的大雍!” 姜宁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如同神谕,在山谷间回荡。 投影中,金色的脉络在大地深处流淌——那是京城的龙脉。 然而,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此刻在红外视界下显出狰狞的原形。 它像是一根巨大的、漆黑的钻头,死死扎在龙脉的咽喉处。 随着每一秒的跳动,金色的气运被强行抽离,在楼顶转化为漆黑如墨的怨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向皇宫。 “这金色的,是大雍的国运。这黑色的,是你们太后养的命。” 姜宁指着那流向长明宫的死气。 “孙万里,你所谓的忠,是在帮那个老妖婆,抽干你子孙后代的根基!” 孙万里僵住了。 他盯着那精准到山川纹理的地图,盯着那不断萎缩的金色龙气,手中的斩马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竹林外围突然响起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尖细的嗓音。 “哟,看来摄政王府的节目,还真是精彩纷呈啊。” 一队穿着黑甲的禁军,无声无息地分开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紫金长袍、面色惨白如涂了三层腻子的太监。 大总管,桂祥。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嘴角诡异。 “孙尚书,太后有令,若你办不成事,这圣旨……便由咱家来宣。” 桂祥阴测测地看向谢珩。 “太后有旨——宣摄政王、王妃,入宫觐见。共赏这……万寿盛宴。” 桂祥的视线最终像蛇一样,死死钉在姜宁身上。 那一瞬间,姜宁猛地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 在这阴森、腐臭、充满了诡气的桂公公身上。 在那卷血色渗出的圣旨上。 她竟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淡、却深入骨髓的幽香。 那是…… 她那个失踪多年的母亲——姜红药,生前最爱配制的“天工凝脂香”! 姜宁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掉下渣来,看着圣旨上隐约透出的血痕, “万寿盛宴?” “行啊,正是想得巧,不如来得巧!” 桂祥嘿嘿一笑,影子猛地一颤。 “摄政王,接旨吧。” ? ?姜宁:进宫可以,但我要带一整箱自嗨锅,怕那里的饭菜下毒。 ? 桂公公:嘿嘿嘿……这王妃的味道,真好闻。 ? 宝子们!点点催更,宁姐带你们进宫手撕老妖婆! 第115章 虎符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桂祥那张涂满了厚厚脂粉的老脸,在火把的映照下,透着一种类似蜡像般的死气沉沉。 他递圣旨给谢珩时,故意凑近姜宁,鼻翼翕动,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闪过惊异: “王妃这身上的味儿……倒是让咱家想起了一位故人。只可惜,那是只不听话的金丝雀,最后……折了翅膀。” 姜宁心中猛地一跳。 【故人?莫非真的是我娘,姜红药?】 这圣旨上,母亲姜红药调制的天工凝脂香,味道极淡,若非她嗅觉灵敏,绝难察觉。 姜宁不动声色地的假笑: “公公鼻子挺灵,属狗的?” 桂祥脸色一僵,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阴测测地把圣旨往谢珩怀里一扔。 “王爷,明儿个午时,太后在长明宫摆了万寿宴。这可是家宴,您若是带兵去,那便是造反;若是只带王妃去,那便是……孝心。” 说完,他翘起兰花指,对着身后的黑甲禁军挥了挥手。 “摆驾回宫——” 随着这尖细的嗓音落下,那队禁军整齐划一地转身。 就在桂祥的轿辇路过孙万里身边时。 姜宁的左眼猛地一阵刺痛,【虚空视界】毫无征兆地自动对焦预警! 【警告!检测到高维拟态生物反应!】 她透过蓝色的视界,清晰地看到,在那漆黑的轿帘阴影下,滚落下来两个……只有三岁孩童大小的纸人。 脸上用鲜血画着两团极度夸张的腮红,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这两只纸人落地无声,动作敏捷得像壁虎,瞬间钻进了孙万里的战马腹下。 然后,它们伸出那细长的纸手,死死扣进了孙万里投在地上的影子里! “嘻嘻……” 姜宁脑海中仿佛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却直钻脑髓的嬉笑声。 孙万里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打了个寒颤,以为是夜风太冷。 【那是什么鬼东西?!】 姜宁心中惊骇。 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谢珩显然也感应到了那股阴邪之气。 赤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那两只趴在孙万里影子上的纸童,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别动。” 谢珩的声音极低,只有姜宁能听见, “现在动手,叔父未必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姜宁咬了咬牙,缓缓放下手。 确实,孙万里现在是只认死理的犟驴,要是这时候攻击他的影子,这老头估计会以为他们要杀人灭口。 “孙尚书。” 谢珩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正准备带兵撤离的孙万里勒住马缰,回过头。 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子,又看了看头顶那逐渐消散的全息投影。 “阿珩,你这……这王妃的戏法,虽能乱人眼目,但老夫不信太后会毁了大雍龙脉!” 孙万里咬着牙,手中的斩马刀嗡嗡作响, “明日进宫,老夫会亲自去查!若你敢骗老夫,若你敢对太后不利……” “叔父。” 谢珩打断了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沉重、带着斑驳铜锈的半块虎符。 那是大雍兵权的象征,也是谢家军最后的信物。 啪。 谢珩手腕一抖,虎符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孙万里怀里。 “这是谢家军的一半兵权。” 谢珩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那一缕蓝白长发, “明日入宫,本王只带宁宁一人。这翠微山下的三千谢家旧部,全都交由叔父节制。” “若本王真的反了,叔父大可拿着这虎符,从背后给本王一刀。” 孙万里握着那块冰凉的虎符,手掌剧烈颤抖。 他看着谢珩那坦荡且决绝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你……你这混账小子!” 孙万里眼眶一红,狠狠将虎符塞进护心镜里, “好!老夫就给你这一次机会!明日午时,老夫会在宫门外候着!若是太后真如这图所示……老夫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孙万里一夹马腹,带着大军轰隆隆地离去。 姜宁死死盯着孙万里远去的背影。 在那马蹄扬起的尘土中,那两只惨白的纸人依旧死死地扒着他的影子。 随着他的移动,那纸糊的脑袋转过来,对着姜宁的方向,无声地咧嘴一笑。 …… 大军退去,翠微山重归寂静。 姜宁只觉得脊背发凉,立刻拉着谢珩钻回房车,反手锁死防爆门。 “这皇宫,怕是个真正的龙潭虎穴。” 谢珩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眉头微蹙。 “那是太庙,是祖宗待的地方!我们此行若是不慎,那帮大雍老臣能生撕了我们。” 姜宁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向自己的梳妆台。 “老谢,那两个纸人一样的玩意儿,绝对不简单。” “而且,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玩意儿,咱们得玩阴的。” 她拿起一只看似普通的口红,旋转开来,里面是一根极其精密的微型录音笔。 “这是高保真录音笔。桂祥身上有我娘的香水味,这说明太后手里肯定有我娘的线索。明天我要把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哪怕是喘气声都不放过。” 接着,是一盒像验孕试纸一样的东西。 “这是高敏度生物毒素试纸。太后那个万寿宴,肯定没安好心。只要往菜里一插,不管是鹤顶红还是什么蛊毒,立马变色。” 最后,姜宁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那是用她空间灵泉水调制而成的,在大战裴玉之时候起了很大作用。 姜宁加入香氛之后,命名——【高浓度圣水香氛】。 “来,大家都喷点。” 姜宁对着空气呲呲喷了几下。 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是干嘛?驱蚊?”拓跋烈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驱邪,顺便掩盖咱们身上的活人味儿。” 姜宁把香水瓶塞进谢珩怀里,“刚才那两只纸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她从裙摆下抽出把折叠弩,弩箭尖端已经被她涂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那是顾九从萧云锦体内提纯出的魔罗血清,加上灵泉水混合液。 “明天,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敢靠太近……” 姜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就送它回炉重造。” 谢珩看着眼前这个开始武装到牙齿的女人。 她明明穿着最柔软的丝绸睡裙,此刻却浑身散发着比雷元还要炽热的战意。 “宁宁。” 谢珩伸手,将那一缕垂落在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明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记住,我就在你身后。” 姜宁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海的赤金眼瞳里。 “老谢,这话应该我跟你说。”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明天,不管太后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也不管那摘星楼底下埋着什么秘密。” “哪怕是把这大雍的天捅破了,我也得把你完整地带回来。” “因为……” 姜宁凑近他,“我的充电宝,还没充满呢。” ? ?姜宁:这香水味不对劲,太后是不是用了我娘的绝版货? ? 谢珩:叔父,那半块虎符,你可拿稳了。 ? 孙万里:背上怎么凉飕飕的? ? 宝子们!下一章宫斗开启,看宁姐如何嘴炮输出!求票求支持! 第116章 宫门深似海,故人是恶鬼 午时将近。 原本应该是阳气最盛的时刻,大雍皇城的上空却积压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那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像是一块发霉的裹尸布,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整座京城。 一辆外表低调、内里却贴满了防爆膜的青篷马车,缓缓停在了巍峨的午门外。 “到了。” 谢珩率先掀帘而出,回身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姜宁搭着他的手跳下车。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束腰长裙,看似柔弱温婉,实则裙摆下藏着折叠弩,袖口里塞着防狼喷雾,腰间还缠着一圈高韧性登山索。 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啧,这皇宫的气场,比我想象的还要‘阴’啊。” 姜宁抬头,看着那朱红色的高大宫墙。 在她的【虚空视界】里,那原本象征着皇权威严的红墙黄瓦,此刻竟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 尤其是那两尊镇守宫门的石狮子,眼珠子里竟然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在哭。 “摄政王到——!” 守门的禁军统领虽然也是一脸死气,但见到谢珩,还是本能地单膝跪地,声音却有些发颤。 谢珩没理会,牵着姜宁的手正要迈过门槛。 “慢着。” 一道尖利且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声,突兀地从侧方传来。 “王爷回京,这是大喜事。只是这随行的人……怎么也不分个尊卑贵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走正门了?” 姜宁脚步一顿,挑眉看去。 只见宫门右侧的下马石旁,停着一辆极尽奢华的八宝璎珞马车。 一个穿着正一品诰命夫人服饰的中年妇人,正搭着丫鬟的手,慢条斯理地走下来。 她保养得极好,虽年过四十,却依然风韵犹存,只是那双吊梢眼里,透着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傲慢。 而在她身后,跟着那个熟悉的渣爹——前礼部侍郎,姜远山。 姜家大夫人,苏曼。 太后苏青鸾的嫡亲堂妹。 “哟,这不是母亲吗?”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声“母亲”喊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却没半点敬意, “怎么?听说父亲被停了职,您这是要把诰命服穿出来,给父亲撑场面?” 苏曼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最恨别人提姜远山停职的事,那是姜家的耻辱。 “放肆!没规矩的野丫头!” 姜远山见老婆吃瘪,立刻跳出来摆父亲的谱, “见了大夫人还不下跪?你以为嫁进了王府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别忘了,你也是姜家出去的种!” “姜大人慎言。” 谢珩冷冷开口,并没有看姜远山,而是盯着苏曼, “本王的王妃,只跪天地祖宗。姜家……受不起。” 苏曼冷笑一声,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更足了。 “王爷护短是好事。只是这有些根子里的东西,是洗不掉的。” 她走到姜宁面前,那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宁的鼻尖。 “庶女就是庶女,跟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一股子狐媚味儿。” “当年姜红药那个贱人,未婚先孕,挺着个大肚子不知检点地勾引男人。如今你倒是青出于蓝,把摄政王迷得团团转。” 苏曼凑近姜宁,压低声音,语气恶毒如蛇蝎: “怎么?你也想学你娘,在这宫里……搞出点见不得人的孽种?” 姜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像苏曼预想的那样羞愤欲绝。 相反,她极其冷静地从袖口里掏出了那支伪装成口红的录音笔,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开关。 然后,她笑了。 笑得明艳动人,甚至还带着几分怜悯。 “大夫人,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脱发?还伴有严重的焦虑和被迫害妄想症?” 苏曼一愣:“你胡说什么?” “这叫更年期综合征,得治。” 姜宁上前一步,那种从现代职场磨炼出来的强大气场,竟然逼得苏曼下意识退了半步。 “您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狐媚。这就叫心理投射。” 姜宁竖起手指,开始一本正经地进行pUA反向教学: “因为您自己年老色衰,抓不住男人的心,所以看谁都像狐狸精。您嫉妒我娘,嫉妒她哪怕死了这么多年,依然是这京城里的传说,而您……” 姜宁上下打量了苏曼一眼,目光在那厚厚的粉底和眼角的细纹上停留了两秒,啧啧两声: “涂再厚的粉,也遮不住这满脸的怨妇相啊。” “苏曼,你活得真可悲。” “你——!你这小畜生!” 苏曼被戳中了肺管子,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扇姜宁的耳光。 “住手!”谢珩眸光一寒,正要出手。 姜宁却比他更快。 她一把扣住了苏曼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疼得苏曼惨叫出声。 “别动手动脚的。” 姜宁凑近苏曼,鼻翼微微抽动。 在那浓烈的脂粉味下,她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天工凝脂香。 甚至比桂祥身上的还要浓郁! “大夫人,这香水……您是从哪偷来的?” 姜宁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像是恶魔的低语, “这可是我娘的绝版货。您这么恨她,却还要偷用她的东西来装点门面?” “还是说……” 姜宁死死盯着苏曼那双突然变得惊恐的眼睛, “当年我娘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苏曼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不顾形象地尖叫: “放开我!那贱人的东西……都是我的!她的血……她的肉……都是为了供奉……” 话说到一半,苏曼猛地捂住了嘴。 她惊恐地看向皇宫深处,仿佛那里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供奉?” 姜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供奉什么? 用母亲的血肉供奉? “苏曼。” 谢珩此时已经走到了姜宁身后,单手扶住她的腰,给了她最坚实的支撑。 他看着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诰命夫人,声音冷漠如冰: “今日祭祖,本王不想见血。但若是让本王查出当年之事与你有半点干系……” “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活剥人皮。” “铛——!铛——!铛——!”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传来了三声沉闷的钟响。 太庙祭祖的时辰到了。 那两扇朱红色的宫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内,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两旁的宫墙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线。 阴风从甬道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吉时已到——百官入宫——” 桂祥那尖细的嗓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苏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挣脱了姜宁的手,躲到了姜远山身后,脸色惨白,却还在强撑着恶毒的笑: “进宫吧……进了这道门,你们就别想活着出来!” 姜宁看着苏曼那踉跄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指尖沾染的一抹极其微弱的荧光粉末——那是从苏曼手腕上蹭下来的。 “老谢。” 姜宁擦了擦手,眼神冷厉, “看来今天的祭祖,祭品不仅是我们。” “还有那帮做贼心虚的鬼。” 谢珩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雷元微微发热,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走。” 两人并肩,踏入了那座仿佛巨兽之口般的皇宫。 ? ?姜宁:更年期综合征也是病,得治,建议电疗。 ? 谢珩:供奉?很好,苏家可以灭族了。 ? 苏曼:那个贱人的女儿……眼神怎么跟鬼一样? ? 宝子们!下一章见证太庙里的“高科技吸血”!快投票! 第117章 太庙森森,祖宗被插了管 太庙,萧氏皇族的埋骨祭灵之地。 这座承载了两百余年香火的宏大殿宇,此刻像是一口巨大的沉香木棺材,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数百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笏板,跨过那道半米高的黑金门槛。 殿内没有窗,只有数百盏长明灯在燃烧,火苗呈现出惨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皇家特供“龙涎檀”,香气浓郁得近乎窒息。 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湿漉漉的腐朽味。 “老谢。” 姜宁跟在谢珩身侧,压低声音, “这里的磁场很乱。而且……这些牌位摆放的位置,不像是祭祀,倒像是个聚煞的阵。” 大殿中央,一座高达九层的神坛早已筑好。 神坛呈金字塔状,自下而上,密密麻麻供奉着萧氏一族两百年来历代先祖的灵位。 从大康的开国太祖,到大雍的先帝,同宗同源,血脉相连。 而在神坛最顶端,一个身穿阴阳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正背对着众人,口中念念有词。 国师,太一真人。 “跪——!” 桂祥那尖细如夜枭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哗啦。 数百名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冰冷的地砖,战战兢兢。 唯有两人,立于大殿中央,脊梁如枪。 谢珩负手而立,一身玄色蟒袍在惨绿的灯火下翻涌着暗流。 他抬眸,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眼底没有敬畏,只有滔天的悲凉与怒火。 那是他的萧氏的列祖列宗。 “大胆!” 高台上的太一真人猛地转身,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摄政王,见了列祖列宗,为何不跪?” “即便你权倾朝野,难道连这点孝道都忘了吗?” 声音裹挟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大殿横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孝道?” 谢珩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太一,本王跪天跪地跪祖宗,但绝不跪你这……妖道布下的局。” “这里的每一块牌位,都在哭。你听不见吗?” 太一真人眼中厉色一闪。 “冥顽不灵!既然不想跪,那便让祖宗教你跪!”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剑尖直指神坛。 “请先祖显灵!镇压不肖子孙!” 轰——! 神坛剧烈震动。 那一层层灵位牌竟然开始疯狂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木牌里钻出来。 “呜呜呜——” 阴风大作,惨绿的灯火瞬间暴涨。 在百官惊恐的注视下,那些灵位牌上,竟然缓缓升腾起一道道模糊的人形黑影!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扭曲的肢体,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哭嚎。 “显灵了!太祖显灵了!” “这是先祖震怒啊!摄政王,快跪下吧!” 胆小的官员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拼命磕头。 孙万里跪在前排,虎目圆睁,看着那群魔乱舞的景象,心中摇摆。 “装神弄鬼。” 姜宁站在谢珩身侧,冷冷吐出四个字。 左眼深处,湛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虚空视界】瞬间穿透了表象。 在那一刻,姜宁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艹……”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所谓的“显灵黑影”,根本不是什么英魂。 而是——废气。 只见每一块灵位牌的背后,都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管子。 这些管子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入灵位牌内部,贪婪地蠕动着。 管子的另一头,汇聚成一股粗大的黑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一直延伸向那座遥远的摘星楼! “咕嘟、咕嘟。” 甚至能听到液体流动的声音。 那是萧氏皇族两百年来积累的龙气、国运,甚至是残存在牌位里的一丝丝先祖意志。 正顺着这些管子,被疯狂地抽离、榨干! “老谢……” 姜宁一把抓住谢珩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发颤, “这哪是太庙……” “你们萧家的老祖宗,屁股后面都被人插了管子!他们在被那个摘星楼……抽血!” 谢珩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麒麟血脉的共鸣,让他瞬间感知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被亵渎的愤怒。 那是被当做牲畜圈养的屈辱! “太、一!” 谢珩的双眼瞬间赤红,胸口的麒麟纹仿佛要燃烧起来。 “怎么?怕了?” 高台上的太一真人以为他们怕了,狞笑道,“怕了就跪下!献出你的气运,或许先祖还能饶你一命!” “饶你大爷!” 姜宁猛地甩开谢珩的手,一步跨前。 “既然是机关阵法,那就归我管!” 姜宁精神力如潮水般灌入胸口的麒麟扣。 “给我——断!”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空间波纹,以麒麟扣为中心,瞬间横扫整个大殿。 利用空间折叠,产生高频振动。 那些连接在灵位牌背后的黑色“吸管”,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共振。 崩!崩!崩! 密集的断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那数百根吸管,齐刷刷地断裂! “噗——!” 断裂的管口瞬间失压,一股股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死气,如同喷泉般从灵位牌后喷涌而出! “轰隆!” 失去了吸管的支撑和气运的维系,那座看似坚固的九层神坛,瞬间失去了平衡。 在一片惊呼声中,轰然倒塌! 哗啦啦—— 数百个珍贵的紫檀木牌位,像垃圾一样滚落下来,摔得粉碎。 黑色的死气瞬间弥漫全场,显灵幻象烟消云散。 “啊!神坛塌了!” “牌位……牌位流黑血了!” 百官大乱。 孙万里离得最近,一块摔碎的牌位正好滚到他膝盖边。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牌位的断口处,赫然有着一个明显的孔洞,里面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黑色肉管,正在像蛆虫一样蠕动。 孙万里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你……你做了什么?!” 太一真人遭到阵法反噬,一口老血喷出,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宁。 “没做什么。” 姜宁站在一片狼藉中,冷冷地看着那个狼狈的老道, “只是帮老谢家的各位祖宗……拔了个管。” “他们憋了两百年了,该透透了。” 谢珩缓缓抬头。 蓝白发丝狂舞,雷光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的甲胄。 “太一。” “动萧家祖坟,吸萧家气运。” “今日,本王便代这两百年的列祖列宗……送你上路!” ? ?姜宁:祖宗们,拔管服务,本次免费。 ? 谢珩:这笔账,要用太一的头来还。 ? 孙万里:我的三观……碎了一地。 ? 宝子们!太庙惊变,祖宗震怒!下一章,小皇帝影帝级表演上线,快点催更! 第118章 指鹿为马 太庙大殿内,黑烟滚滚,腥臭扑鼻。 “好!好一个摄政王!好一个大义灭亲!” 太一真人猛地一甩拂尘,那根根银丝在空中炸开,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无量天尊!” 老道须发皆张,脸上那一派仙风道骨的伪装不仅没破,反而透出一股悲天悯人的痛心疾首。 他指着满地狼藉,声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在大殿穹顶回荡: “列位臣工,你们睁开眼看看!这哪里是黑血?这是先祖的怨气啊!” “摄政王满身杀孽,带妖女入太庙,惊扰了萧氏两百年的龙魂!先祖震怒,神坛自毁,这是在……泣血示警!”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青冥风鸾】法相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一股淡青色的迷雾瞬间扩散,混合着殿内原本就浓烈的龙涎香,形成了一种极强的致幻力场。 原本还在惊恐后退的百官,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地上的黑血仿佛变成了燃烧的业火,而站在业火中央的谢珩,周身雷光森森,活像个来索命的修罗。 “是啊……怎么会流黑血?定是摄政王杀气太重!” “谢珩!你毁了神坛,是要断大雍的根吗?!” 几个心智不坚的言官已经开始顿足捶胸,指着谢珩破口大骂。 就连心志坚定的孙万里,此刻也捂着额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谢珩似乎长出了青面獠牙。 “妖言惑众。” 谢珩站在原地,雷元化甲,将那些致幻的青雾隔绝在三尺之外。 他冷冷地看着太一真人表演,手中雷剑嗡鸣,正欲一剑劈开这颠倒黑白的局面。 “皇上驾到——” 一道尖细却毫无起伏的嗓音,突兀地切入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大殿深处的阴影里,并没有传来浩荡的仪仗声。 只有软底鞋踩在金砖上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一顶明黄色的软轿,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大殿。 轿帘掀开。 一只瘦弱得如同枯枝般的小手伸了出来,搭在太监的手臂上。 大雍天子,萧承。 他才十岁,身上的龙袍却宽大得有些滑稽,厚重的十二旒冕冠压在他稚嫩的脖颈上,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哒、哒、哒。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身体都会几不可察地僵硬一下,仿佛那龙袍底下藏着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每动一下都是酷刑。 “皇叔。” 萧承停在谢珩五步开外。 珠帘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那苍白如纸的下颌,和两片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太傅说,你疯了。” 萧承的声音平直、干涩,像是在背诵经文, “今日祭祖,神坛崩塌,先祖泣血。这一切……皆因皇叔而起。” “你……认罪吗?” 谢珩手中的雷剑缓缓垂下。 他看着那个只有还没他腰高、却不得不扛起这满殿鬼魅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阿承。” 谢珩声音沙哑,身上的雷光尽数收敛,生怕惊吓到那个单薄的身影, “这是太后教你说的?还是……这妖道逼你说的?” 萧承没有回答。 他像是没听见谢珩的问题,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既定的台词: “若不认罪,便是乱臣。若不跪拜,便是……逆子。” 说着,他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向谢珩逼近。 似乎是想要用那瘦弱的身躯,逼迫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低头。 然而,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哎哟……” 萧承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长长的龙袍绊倒,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谢珩倒了过来。 谢珩本能地伸手去接。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汇。 触手冰凉,就在这一刹那的接触中。 萧承那只瘦弱的小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指甲狠狠地抠进了谢珩的掌心。 他在谢珩滚烫的掌纹里,极快、极潦草地划了一个字。 一横,一撇,一竖弯钩。 【死】。 谢珩瞳孔骤缩。 他猛地低头,恰好透过那晃动的冕旒珠帘,对上了萧承那双眼睛。 那不是傀儡空洞的眼神。 那里面燃烧着超越了十岁孩童的恐惧、绝望,以及……一种决绝的求救信号。 那是被困在深渊里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别……管……我……” 萧承嘴唇微动,发出了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气音, “影……子……吃……” 下一秒,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萧承推开。 “哎呀,陛下小心。” 太一真人不知何时像鬼魅般飘了过来,手中拂尘一卷,将萧承“扶”了起来,顺势隔开了叔侄二人。 “摄政王威煞太重,陛下龙体欠安,还是离远些好。” 太一真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谢珩,眼神里满是挑衅。 姜宁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她的左眼,【虚空视界】早已运转到了极致,甚至因为过载而微微发烫。 在她的视野里,这个金碧辉煌的太庙,早已变成了另一副地狱绘卷。 萧承脚下的影子。 那根本不是人形。 而是一只趴伏在地上的、巨大的【黑寡妇影蛛】! 那影蛛的口器,正死死咬住萧承影子的脖颈,无数根黑色的丝线深深扎入萧承的四肢百骸。 它在一点点地嚼碎、吞噬萧承原本的灵魂影子,每吞噬一分,萧承的生命力就流逝一分。 “老谢……” 姜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一把扣住谢珩的手腕,指尖冰凉, “那孩子的影子……快没了。” 谢珩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刚才那个字的重量。 “太一。” 谢珩抬起头,那一缕蓝白发丝无风自动,赤金色的瞳孔里,风暴正在酝酿。 “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贫道能做什么?不过是辅佐圣上,顺应天命罢了。” 太一真人挥了挥衣袖,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太庙,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既然太庙已被王爷毁了,先祖的怒火无处平息。” “那便请王爷移步长明宫吧。” 太一真人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条通往深宫的甬道。 “太后娘娘已备下万寿盛宴。” “是非曲直,忠奸善恶,到了那里……自有天意裁决。” “摄政王,这顿饭,你敢吃吗?” 谢珩看了一眼那个重新变得木然、如同人偶般立在太一身侧的小皇帝。 “好。” “带路。” “本王倒要看看,这长明宫里,究竟供着什么吃人的天意。” ? ?姜宁:吃影子?这蜘蛛是不是缺钙? ? 谢珩:那个死字,本王会用太一的命来擦。 ? 萧承:皇叔……快跑…… ? 宝子们!太庙只是开胃菜,长明宫才是修罗场!下一章,看宁姐如何物理破法,打脸伪仙! 第119章 伪仙法相,谁敢让本王跪? 通往长明宫的白玉阶梯,共有九十九级。 每一级台阶都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在正午昏暗的天色下,像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登天路。 太一真人站在最高那一级台阶上。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一身玄衣、脊梁如枪的谢珩,以及那个满脸不屑的姜宁。 “摄政王。” 太一真人手中的拂尘轻挥,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束极其不自然的金光,恰好笼罩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长明宫乃是太后凤驾所在,亦是连通仙界的福地。” “凡人入此,需卸甲、去兵,行三跪九叩大礼,方显诚心。”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青冥风鸾】法相,猛地张开了巨大的双翼。 嗡——!!!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实质的云雾。 百官惊呼出声。 他们眼前的皇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辉煌天宫。 仙鹤齐飞,金莲涌动,飘渺的仙乐直钻脑髓,让人膝盖发软,只想顶礼膜拜。 【序列7·御灵位——蓬莱幻境】。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这是利用法相之力,强行扭曲了周围的重力场与磁场,构建出的半实体领域! “跪!” 太一真人一声断喝,如天雷滚滚。 轰! 一股恐怖的重力威压,如同泰山崩塌,狠狠砸在了谢珩与姜宁的肩头。 “噗——!” 跟在后头的孙万里虽然有武功底子,但这一下来得太猛,直接被压得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膝盖骨发出脆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谢珩的身躯猛地一沉。 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崩裂成粉末,双脚陷入地面三寸! 但他没有跪。 “想让本王跪?” 谢珩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那是他在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对抗着“神”的威压。 滋滋滋—— 紫色的雷元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化作一副雷霆骨架,硬生生撑起了那座无形的“泰山”。 “太一,你这仙境……怎么一股子骚味?” 谢珩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笑得极其猖狂, “是不是好长时间没洗澡,没换内裤?” 太一真人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压!” 轰隆! 威压再增一倍! 谢珩的骨骼发出摩擦声,那是极限的信号。 姜宁站在谢珩身侧。 因为有空间护体,她受到的压迫感稍轻,但也觉得像是背了一袋大米,呼吸困难。 “老谢,别跟他硬刚!” 姜宁左眼蓝光疯狂闪烁,【虚空视界】瞬间将眼前这绚丽的“蓬莱仙境”剥离得干干净净。 什么金莲,什么仙鹤,统统都是假的! 在视界里,这里只有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高压磁场。 而这个磁场的支点…… 姜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太一真人的脚下。 那里,第九十九级台阶的正中央,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 太一真人的右脚,正死死踩在那块砖上,源源不断地将地下的能量引导上来,维持着这个装逼的力场。 “原来是个杠杆原理。” 姜宁冷笑一声。 “只要把支点撬了,我看你这神仙怎么飘!” 她极其丝滑地单膝蹲下,手掌贴在地面上。 “老谢,撑住三秒。” 姜宁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只有网球大小的金属球。 【高频震荡爆破弹(拆迁办专用版)】。 “去吧,皮卡丘!” 姜宁眼底蓝光暴涨,发动【空间折叠】! 嗡。 那个金属球直接消失在她的掌心。 下一秒。 它凭空出现在了太一真人脚下那块地砖的——缝隙里! “爆!” 姜宁打了个响指。 太一真人正沉浸在“一言镇压摄政王”的快感中,突然感觉脚底板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酥麻。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却剧烈的爆炸声,在他脚下炸响。 那块作为阵眼的特制地砖,瞬间被高频震荡波震成了齑粉! 原本完美的磁场平衡,在这一瞬间被打破。 哗啦——! 就像是有人抽掉了椅子的腿。 施加在谢珩身上的千钧重力,因为失去了导引,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反噬! “什么?!” 太一真人只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反而向他自己压来! 哪怕他是序列7的强者,在这毫无防备的物理失衡下,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哎哟——!” 这位仙风道骨的国师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脚底一滑,身子前倾。 然后,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那级汉白玉台阶上! 砰! 这一声,听着都疼。 漫天的云雾、仙鹤、金光,在这一摔之下,像是断电的全息投影,瞬间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不见。 皇宫恢复了原本阴森灰暗的模样。 “这……” 刚刚还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百官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发髻散乱、鼻血横流的国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神仙……也会摔跤? 还摔得这么……接地气? “噗。” 姜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着那个狼狈爬起来的老道, “国师大人,您这行的大礼,叫什么名堂?” “五体投地式碰瓷?” 谢珩散去雷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脆响。 他迈步走上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太一真人, “看来这大雍的地气太重,连神仙都站不稳啊。” “太一,这脸,疼吗?” 太一真人捂着流血的鼻子,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羞愤欲死的怨毒。 破了! 他的法相领域,竟然被一个凡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破了! “我要杀了你们——!!!” 太一真人刚要暴走。 吱呀—— 长明宫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朱漆大门,突然缓缓洞开。 “国师累了,退下吧。” 一道慵懒、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令人骨头发酥的阴森女声,从殿内深处悠悠传来。 “摄政王,既然来了。” “那就进来……,好好叙叙。” 谢珩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抬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门。 “好,微臣领命!” 谢珩牵起姜宁的手,大步跨过门槛。 ? ?姜宁:只要支点找得好,神仙也能摔这鸟样。 ? 谢珩:这脸着地的声音,听着真脆。 ? 太一真人:我的鼻子……我的逼格……全毁了! ? 宝子们!太一吃瘪爽不爽?下一章,太后老妖婆露脸,当年真相即将揭晓!快投月票! 第120章 异香血泪 跨过长明宫那道近一尺高的朱漆门槛,殿外的阳光被隔绝。 殿内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之上,排列成星宿的形状,散发出惨白冷冽的光芒,将大殿照得森冷。 大殿正中央,那座象征着大雍至高权力的凤座上,正倚靠着一个女人。 太后,苏青鸾。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连一丝皱纹都没有,乌发如云,唇色殷红。 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过四十、把持朝政多年的妇人,反倒像是个刚入宫的二八少女。 左侧,一名身穿狩衣、手持折扇的男子正跪坐在蒲团上。 来自东瀛的阴阳师——安倍京平。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正慢条斯理地剪着一张张白纸。 “咔嚓、咔嚓。” 随着剪刀闭合,那些纸屑落地,竟化作一个个活灵活现、却没有五官的侍女,端着茶盘在殿内无声穿梭。 右侧,刚刚在外面摔了个狗吃屎的太一真人,此刻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苏青鸾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谢珩和姜宁。 “阿珩,你来了。” 朱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却让跟在后面的孙万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镂空金熏球。 一缕缕淡粉色的烟雾从熏球里袅袅升起,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那股味道…… 姜宁的脚步猛地一顿。 【天工凝脂香。】 没错,就是母亲姜红药独门的配方。 前调是凛冽的雪莲,中调是温婉的合欢,尾调却是…… 姜宁的鼻翼剧烈抽动了一下。 不对。 这里的尾调,不是原本配方里的沉香,而是一股血腥味! “好香啊……” 跟在最后面姜家大夫人苏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太后娘娘……这香……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苏曼痴迷地盯着太后手里的熏球,眼神里满是妒忌与渴望, “只是那个贱人跑了之后,这香就断了……娘娘,您这是从哪得来的?” 姜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苏曼,“跑了?” “闭嘴。” 坐在凤座上的苏青鸾突然开口,眼睛冷冷地扫了苏曼一眼, “哀家让你说话了吗?” 苏曼浑身一抖,立刻噤若寒蝉。 “姜宁,过来。” 苏青鸾对着姜宁招了招手,那只手上,赫然戴着长长的金指套, “你长得……真像你那个短命的娘。” “就连这股子让人讨厌的聪明劲儿,都一模一样。” 姜宁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左眼【虚空之眼】全开,视线死死锁定在太后手中的那个熏球上。 在蓝色的数据流中,那个熏球内部的物质结构被层层解析。 【主要成分:雪莲、合欢、麝香……】 【核心引燃物:高浓度人类血液凝块(含特殊dNA序列)。】 【警告:检测到血液样本与宿主dNA相似度99.9%!】 姜宁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香料。 那是……母亲的血! 是用母亲的鲜血,混合着香料,炼制成的“人油尸香”! “苏、曼!” 姜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苏曼的衣领。 “你说!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跑’的?!” “这香料里的血,是哪来的?!” 姜宁的双眼赤红,那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杀气,吓得苏曼尖叫出声。 “啊——!放手!你这个疯子!” 苏曼拼命挣扎,但在姜宁那经过空间强化的怪力面前,她就像只待宰的鸡。 “我说!我说!” 苏曼被勒得喘不过气,眼神惊恐地看向太后,却发现太后正一脸戏谑地看戏,根本没有救她的意思。 “姜红药……她的血……她的血是香的!只有她的血能做这个香!” “所以……所以你就把她关起来放血?” 姜宁的声音在颤抖。 她想起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笑着、身上带着淡淡药香的母亲。 原来,那不是药香。 那是为了掩盖伤口血腥味的香料! “不怪我!不怪我!” 苏曼哭喊着, “是太后!是太后说,只要每天一碗心头血……就能保姜家荣华富贵!就能保住我在姜家的地位!” “我只是……我只是每天去取血而已!那时候她还怀着你,为了保住你这个孽种,她才肯乖乖流血的!后来她真的跑了!自己跑了!” 轰! 姜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每天一碗心头血。 取了整整一年。 这就是所谓的“安胎”?这就是所谓的“养病”? 这就是她在穿越前,那个原身记忆里总是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给她做虎头鞋的母亲? “畜生……” 姜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全都是畜生!” 砰! 姜宁狠狠一甩手,将苏曼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 苏曼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太后的脚踏前。 “精彩。” 太后苏青鸾轻轻鼓掌,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了一口熏球里散发出的血香,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姜宁,你娘可是个宝贝啊。” “她的血,不仅能发出奇香,还能……喂养哀家的孩儿。” 苏青鸾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宽大的凤袍下摆滑落。 众人才惊恐地发现。 太后的肚子……竟然高高隆起! 那根本不是怀胎十月的正常弧度,而是一个还在不断蠕动、起伏,甚至偶尔会凸出一张人脸形状的——诡异肉球! “你看。” 苏青鸾抚摸着那个恐怖的肚子,笑得一脸慈爱, “多亏了你娘当年的血,打下了底子。” “如今,只要再吃了你……和谢珩。” “哀家的神子,就能真正降临这世间了。” 谢珩一步跨到姜宁身前,将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女人护在身后。 雷剑在他手中凝聚,紫色的电弧在地面上炸开一道道焦痕。 “苏青鸾。” 谢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本王不管你怀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今日。” “本王要给岳母大人……报仇。” “苏曼,还有你。” 谢珩长剑一挥,剑锋直指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恶妇, “既然喜欢放血。” “那今日,本王便让你流干最后一滴血,以血还血!” ? ?姜宁:妈,这笔账,女儿今天帮你算清楚。 ? 谢珩:岳母的血债,女婿来讨。 ? 苏曼:救我……太后救我……(这就是当狗的下场)。 ? 宝子们!真相太刀了!宁姐彻底暴走了! ? 下一章,苏曼领盒饭,太后显原形!求票求安慰! 第121章 烈阳坠地 谢珩动了。 一双黑色官靴在金砖上踏出蛛网纹路,玄色蟒袍由于雷元的暴走而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雷剑拖拽出一道长达丈余的紫色尾焰,如同一道横切长明宫的雷霆。 剑尖指向苏曼的一刹那,整座偏殿的温度骤然上升,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呵呵。” 安倍京平收拢折扇,动作优雅如落樱。 他身后那堆原本散落一地的纸屑打着旋儿冲向半空。 纸张咬合声密集如雨,眨眼间,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怪物傲立于凤座之侧。 【序列7·御灵位——九尾纸狐】。 它通体惨白,唯有九条巨大的尾巴尖端攒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狐尾如重锤般横扫而出,与雷剑正面硬撼。 轰隆! 紫电与鬼火对撞,整座长明宫剧烈颤抖。 谢珩握剑的手臂肌肉剧震,他感知到一股粘稠、阴寒的劲力正顺着剑柄反向侵蚀,体内的雷元竟被那纸狐的尾巴疯狂抽吸。 “唳——!” 太一真人双指并拢,对着虚空重重一压。 他头顶盘旋的【序列7·御灵位——青冥风鸾】双翼张至极限。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锁链。 谢珩的四肢被这透明的气压死死扣住,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 重力在这一刻被扭曲,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那股下坠的威压,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 凤座之上,苏青鸾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那修长的金指套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阿珩,你太慢了。” 随着她的话音,谢珩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骤然剥离。 黑影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一头破土而出的巨兽,顺着谢珩的脚踝逆流而上。 【影煞·吞雷】。 狂暴的紫色电流在触碰到这股粘稠黑影的瞬间,竟像是被没入了深不见底的淤泥,光芒迅速熄灭。 谢珩闷哼一声,法相受阻的反噬令他胸口剧痛,一抹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滴落,在黑影中瞬间被吞噬。 “阿珩!”孙万里想冲上去,却被狐尾轻轻一扫,无情抽飞。 他重重撞在大殿的盘龙柱上,盔甲碎裂,气息在这一刻微弱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姐姐救我了!姐姐救我了!” 苏曼见谢珩被三大高手联手镇压,以为死期已过,连滚带爬地冲向凤座,试图去亲吻苏青鸾的靴尖。 “救你?” 苏青鸾垂下眼帘,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慈悲。 她轻轻抚摸着那高高隆起、正疯狂搏动的肚皮。 “孩儿刚才受了惊,得吃点好的。” 嘶啦! 那件极尽奢华的凤袍从腹部中央崩裂,露出的却非皮肉。 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影煞巨口,自苏青鸾的腹腔猛地探出。 数十根漆黑、带着倒钩的触手瞬间贯穿了苏曼的四肢。 “啊——!太后!不要——!”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 触手收缩,苏曼那丰腴的身躯被硬生生拖向那张巨口。 咔嚓。咔嚓。 这是大殿内唯一的声响。 苏曼的骨骼在影煞的利齿下寸寸崩碎,血肉被挤压出的浆液发出刺耳的湿响。 苏青鸾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她张开嘴,配合着腹中的影子做出吞咽的动作。 三秒后。 大殿中央只剩下一双绣工精美的紫色缎面绣花鞋,孤零零地摆在地上。 苏青鸾打了个饱嗝,目光如毒蛇般看向半空中的谢珩。 姜宁站在阴影深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乱局,左眼深处湛蓝光芒如潮汐般疯狂闪烁。 【虚空之眼·降维解析启动——】 【目标A:安倍京平。等级:序列7。法相:九尾纸狐(全盛)。威胁程度:必杀。】 【目标b:太一真人。等级:序列7。法相:青冥风鸾(受损)。威胁程度:极高。】 【目标c:苏青鸾。等级:未知(疑为母巢载体)。影煞活跃度:400%。威胁程度:毁灭。】 【战力综合评估:我方胜率 0.0003%。】 “不能打……绝对不能打!” 姜宁咬紧牙关,识海深处,那尊六臂【大乐空行母】法相正发出不安的震颤,试图强行降临。 她死死按住胸口的麒麟扣。 不行! 空行母法相现在撑死了刚刚达到序列8,一旦在这三个老怪物面前暴露底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干掉自己。 “只能……发疯了!” 姜宁眼神一狠,从空间中拽出一根长约一尺、通体包裹着银色铝箔的重型圆管。 航空级镁铝热剂应急火炬。 “老谢,闭眼!!!” 姜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她猛地冲到大殿正中央,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拉下了圆管尾部的钢丝拉环。 轰——!!! 一团足以刺穿人类视网膜、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耀眼白光,在长明宫内轰然炸裂! 数万流明的强光,瞬间处决了整座大殿所有的惨绿灯火。 三千摄氏度的高温火柱喷涌而出,那是物理意义上的烈阳坠地。 “嘶——!!!” 苏青鸾腹中的影胎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几乎能刺破耳膜的惨叫。 那些粘稠如沥青的影煞,在强光的直射下像是遇到了沸油的积雪,瞬间升华为浓稠的腥臭青烟。 原本威风凛凛的九尾纸狐,在强光和高温的边缘迅速碳化,化作漫天焦黑的纸蝴蝶。 安倍京平与太一真人齐齐哀嚎,两人双眼被强光瞬间灼伤,血泪顺着脸颊淌下。 谢珩从空中跌落。 他大口喘息,失去影煞压制的雷元在体内疯狂咆哮,重新构筑防御。 姜宁举着那支嗞嗞作响、喷射着银白色火星的火炬,一步步走向凤座。 那刺眼的白光映照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刻她看起来比那尊影子怪物更像魔神。 “苏青鸾。” 姜宁将火炬移向苏青鸾那由于恐惧而剧烈收缩的腹部。 由于高温,周围的空气已经完全扭曲。那张影煞巨口在这股纯粹、狂暴的物理热量面前,颤抖着缩回皮肉深处。 “这东西,叫‘烈阳碎屑’。” 姜宁盯着苏青鸾。 “只要我把它对准你的肚皮上,你那神子就会变成一滩熟透了的烂肉。” “你要不要……试试看?” 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苏青鸾脸上的美艳皮囊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她在那股毁灭性的光芒中,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退下……都退下!” 苏青鸾捂着刺痛的肚子,尖声嘶吼。 安倍京平与太一真人忍着眼部的剧痛,收起残缺的法相,消失在阴影边缘。 他们怕,怕筹划了两百年的“神子降临”计划功亏一篑。 苏青鸾死死盯着姜宁,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但姜宁的眼神太稳了,稳得像是个亡命徒。 “好……好一个姜红药的女儿。” 苏青鸾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慈祥得令人作呕的笑容, “既然王妃这么有诚意,那哀家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她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张摆满了血腥珍馐的长桌。 “都别站着了,入席吧。” “这可是哀家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团圆饭,若是不吃……那便是真的不给哀家面子了。” 这是阳谋。 也是暂时的休战。 谢珩抹去嘴角的血迹,收起雷剑,深深看了姜宁一眼。 她在赌,而且是在拿命赌。 “宁宁……” “吃饭。” 姜宁打断了他,手心全是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 猛地将那支还在疯狂喷火的火炬,重重插在长明宫金砖地面的裂缝中。 然后拉着谢珩,大步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砰! 她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一大瓶白色的【84消毒液】,还有一包工业级酒精湿巾,重重拍在桌子上。 “既是太后赐宴,那自然要吃。” “既然是家宴,那就坐下吃。” 姜宁拧开消毒液,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将消毒液倒在红木餐桌上,拿着湿巾开始疯狂地擦拭桌上,谢珩和自己能接触到的每一寸空间。 “老谢,坐。” 姜宁斜眼看向凤座上脸色铁青的太后。 “饭菜上快点。” “我打小就是吃货,就怕你们上菜的速度,跟不上我吃饭的速度。” ? ?姜宁:别管什么法相,三千度的高温面前,大家都是烤肉。 ? 谢珩:宁宁,你擦桌子的样子……真迷人。 ? 苏青鸾:我的肚子……为什么会怕一根银管子?! ? 宝子们,这顿饭终于开席了!点点催更,宁姐带你们飞! 第122章 东瀛献艺,杯中蛇影 “滋啦——” 湿巾摩擦金丝楠木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擦得极狠,连桌角雕刻的龙鳞缝隙都不放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泛着无菌白沫的水痕。 “老谢,手。” 姜宁头也没抬,把那张擦得乌黑的湿巾扔进脚边的黑色垃圾袋,顺手抽了一张新的。 谢珩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 宽大的玄色袖袍滑落,露出苍白修长的手腕,上面还隐隐跳动着几缕未散的紫色雷弧。 那只刚刚才斩碎了漫天纸人、握着雷剑的手,此刻温顺地摊开在姜宁面前。 姜宁捏着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细致地擦过每一个指缝。 冰凉的酒精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带走了一丝雷元反噬的燥热。 “好了。” 姜宁扔掉湿巾,满意地拍了拍谢珩的手背,顺手把一瓶免洗洗手液塞进他手里。 “这地方细菌超标至少一万倍,不消毒我怕你吃完直接拉到脱水。” 凤座之上。 苏青鸾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腹中那团东西因为这股刺鼻的气味而焦躁不安,隔着肚皮凸起。 “王妃这洁癖,倒是有些……别致。” “啪。” 折扇展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安倍京平摇着折扇,狭长的狐狸眼里,瞳孔竖成了一条线。 “大雍乃礼仪之邦,王妃如此嫌弃宫中之物,未免有些伤了太后娘娘的心。” 安倍京平站起身,狩衣宽大的袖摆垂落,带起一阵阴风。 “既是家宴,若是无酒助兴,岂不无趣?” “外臣不才,愿献薄技,为王爷与王妃……压压惊。”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地面轻轻一勾。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焦黑纸屑,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悉数飞起。 纸张在半空中疯狂折叠、咬合,眨眼间化作一只惨白如骨的纸鹤。 纸鹤双翼展开足有一尺,尖锐的喙中衔着一只精致的朱红酒壶。 “去。” 安倍京平折扇轻点。 纸鹤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双翼震动,划出一道白线,稳稳悬停在姜宁面前。 壶嘴倾斜。 暗红色的酒液如一条细线,落入姜宁面前的琉璃盏中。 酒液粘稠,色泽红得发黑,入杯无声,却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此乃东瀛皇室御用的‘赤血酿’,取百种灵蛇之血发酵三年而成。” 安倍京平眯起眼,瞳孔深处,两道诡异的符文骤然亮起,犹如鬼火。 “请。” 姜宁低头。 杯中酒液荡漾,红得刺眼。 突然。 那平静的酒面上,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波纹。 一条通体赤红、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缓缓从酒液深处探出了头。 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细碎利齿的圆嘴,正对着姜宁嘶嘶吐信。 “啊——!” 旁边的孙万里手一抖,面前的酒杯“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那条蛇在杯中疯狂扭动,尾巴拍打着杯壁,似乎随时会弹射而起,咬穿姜宁的喉咙。 “怎么?王妃不敢喝?” 安倍京平嘴角勾起, “这可是大补之物。在我们东瀛,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看到这‘杯中龙神’显灵。” “若是王妃怕了,只要磕个头,这酒……外臣便替您喝了。” 这是幻术。 也是蛊毒。 只要姜宁露出一丝恐惧,心神失守,那条蛇影就会瞬间钻入她的七窍,将她的脑髓吸干。 谢珩眼底杀意暴涨,指尖雷光刚要炸开。 一只手按住了他。 姜宁静静地盯着那个杯子,眉头越皱越紧,身体微微后仰。 “安倍大人。” 姜宁抬起头,“你们东瀛的食品卫生标准,是不是还在原始社会?” 安倍京平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这酒脏得……简直令人发指。” 姜宁叹了口气,反手在虚空中一抓。 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银色圆筒——【手持式高清数码显微镜】。 “既然你非说是‘龙神’,那咱们就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姜宁熟练地按下开关,将显微镜的镜头,直接怼到了琉璃盏的上方。 又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平板,链接显微镜。 平板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她严肃的脸。 姜宁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直接开启了【全息投屏模式】。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原本那条威风凛凛、正在嘶吼的“赤练蛇”,在放大了一千倍的微观镜头下,彻底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团由无数条细如发丝、通体半透明、长满了刚毛的红线虫,互相纠缠、撕咬、吞噬而成的……虫团! 高清画面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虫子的半透明肚皮里,还在蠕动着更小的黑色寄生卵。 所谓的“蛇头”,不过是几千只虫子为了争抢食物而聚集成的一个肉球。 “呕——” 孙万里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出声。 整个大殿内,原本阴森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看清楚了吗?” 姜宁指着屏幕上那团正在疯狂蠕动、爆浆的虫子,开启了现场教学模式, “菌落总数超标至少三百万倍。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还有这种变异的线虫……” “这哪是酒啊?这分明就是一碗恒河水加料版。” “安倍大人,这种充满了寄生虫卵的泔水,你们居然叫它‘御酒’?” 姜宁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的怜悯,比刚才的火炬还要伤人, “怪不得你们那边的人都长不高,从小喝这个,能长高就有鬼了。” “你……你……” 安倍京平死死盯着那个屏幕,折扇的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的幻术,他的蛊毒,他引以为傲的神迹,在这个该死的女人嘴里,变成了……泔水? 不过通过显微镜看清楚这些虫子……还真特么把自己也恶心到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只能用扇子半掩面来遮挡尴尬。 “这种脏东西,狗都不喝。” 姜宁随手端起那杯价值连城的赤血酿,直接泼进了脚边的盂里。 滋滋滋。 她又拿出那瓶84消毒液,对着痰盂连喷三下。 那团红色的虫子在强效氯气的腐蚀下,瞬间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谢珩默默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杯。 指尖紫光微闪。 没有任何声响,那只酒杯连同里面的酒液,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姜宁扔掉手里的显微镜,从空间里掏出一盏LEd充电露营灯,重重拍在桌上。 啪! 冷白色的强光亮起,将这张餐桌照得如同无影灯下的手术台,连一粒灰尘都无处遁形。 那惨绿色的宫灯光芒,在这股白光面前,显得如此萎靡不正。 “太后娘娘。” 姜宁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凤座上那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女人。 “这种不卫生的前菜就撤了吧。” “咱们还是直接上硬菜吧。” ? ?姜宁:在这个没有显微镜的年代,装神弄鬼也是个技术活。可惜,你遇到了姐。 ? 安倍京平:……我想吐。这酒我以前喝得很开心的,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 谢珩:王妃说得对,脏。以后只喝王妃给的水。 ? 宝子们,下一章请自备纸巾,点点催更,火锅开席! 第123章 长生肉 “啪、啪。” 苏青鸾轻拍掌心。 偏殿四周的阴影里,那一排排垂首侍立的宫女行至长桌旁。 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金盘。 一股奇异的味道开始在长明宫内弥漫。 咕咚。 坐在末席的兵部尚书孙万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红绸,嘴角流涎。 “开。” 红绸被猛地掀开。 金盘中央,摆着一块拳头大小、切面整齐的肉。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粉色,妖异诱人。 肉块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在盘子里轻微震颤。 每一次收缩,表皮都会渗出一层乳白色的油脂,散发出阵阵甜香。 “此乃长生肉。” 苏青鸾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指尖上的金护甲划过紧绷的肚皮,发出丝绸撕裂般的细响, “以九九八十一种灵药煨熟。凡人吃一口,延寿十载;修士吃一口,功法可通神。”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她转向谢珩,目光黏腻如丝网, “阿珩,你身子骨弱,雷元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这第一块,便赏你了。” 谢珩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随着长生肉异香的弥漫,藏在袖中的指尖正在剧烈痉挛。 姜宁望向谢珩,【虚空之眼】弹出警告: 【警告:雷元反噬加剧。谢珩感官系统正在离线。】 【视界:灰阶化。听觉:阻断。痛觉:剩余3%。】 谢珩的世界正在迅速褪色。 姜宁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深海。 那块肉。 那块在盘子里跳动的粉色肉块,在他的灰白视野里,散发出唯一的红光。 它在召唤他。 【吃下去!吃下去就能补全!吃下去就不痛了!】 谢珩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苍白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银筷,慢慢伸向那块“长生肉”。 “阿珩……”苏青鸾嘴角的笑意扩大,身体前倾,眼中满是贪婪的期待。 近了。 银筷触碰到了肉块表面的油脂。 “啪!” 一声脆响。 一只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狠狠拍在谢珩的手背上。 银筷脱手,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发出的脆响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谢珩浑身一震。 那双原本赤金色的瞳孔里,迷茫之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僵硬地转头,视线焦距了很久,才勉强看清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姜宁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骂人。 但谢珩听不见。 姜宁看着谢珩那双空洞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出息!” 姜宁虽然知道他听不见,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手掏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谢珩的手背就是一顿狂喷。 “这玩意儿连质检标都没有,一看就是三无产品,你也敢下嘴?” “要是吃坏了肚子,还得我给你通便,我不管这破事啊。” 冰凉的酒精挥发,带走了一丝燥热,却没能唤醒谢珩的神经。他依旧死死盯着那块肉。 姜宁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听不见,那就用更暴力的手段。 “太后娘娘。” 姜宁转过身,用筷子夹起那块还在跳动的肉,嫌弃地晃了晃,那肉块在她筷子上挣扎。 “这肉活性太高,寄生虫都没死透呢。我们家王爷胃浅,吃不得这种半生不熟的野味。” “既然是家宴,咱们还是吃点阳间的东西吧。” 姜宁手腕一翻。 哐当! 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被重重拍在桌上。 紧接着是一瓶纯净水。 “撕拉——” 姜宁撕开了一包红得发黑、凝固着厚重牛油的特辣火锅底料。 那是一整块凝固的牛油,混杂着密密麻麻的魔鬼椒、花椒和香料。 “既然太后请客,我也不能小气。” 姜宁把底料扔进上层餐盒,然后迅速撕开下层的【生石灰发热包】。 倒水。 盖盖。 “滋——咕嘟咕嘟——”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在餐盒底部爆发。 高温蒸汽裹挟着牛油融化的香气,以及魔鬼椒那霸道、辛辣、且极具侵略性的挥发性气体,顺着出气孔疯狂喷涌而出!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辣雾,瞬间在长明宫内炸开! 这味道太冲了。 在这股味道面前,什么长生肉的异香,统统被碾压得渣都不剩。 “咳咳咳!咳咳!” 安倍京平被这股辣味呛得眼泪直流,疯狂用袖子捂住口鼻,那种精致的阴阳师风度瞬间喂了狗。 “这是什么毒气?!” 太一真人脸色大变,袖中的罗盘疯狂乱转,指针被这股“热辣滚烫”的阳气冲得失灵。 最惨的是苏青鸾。 “啊——!” 她突然捂住肚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腹中那个影胎,属于极阴之物,好像对这种高浓度的辣椒素天然过敏。 它疯狂地在苏青鸾的肚皮下乱窜,试图逃离这股热辣的气息。 “哎呀,不好意思。” 姜宁一边淡定地给自己戴上一个【N95口罩】,一边笑眯眯地解释, “我这人湿气重,吃饭无辣不欢。这自热锅劲儿有点大,太后娘娘身子金贵,要是闻不得这烟火气,把鼻子堵上便是。” 说话间,锅开了。 蒸汽顶开了盖子。 姜宁从袖口空间里,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盘盘切好的雪花肥牛、毛肚、黄喉、鸭肠,一股脑倒进去烫。 十秒后。 她夹起一片裹满了红油、甚至还挂着两颗花椒的毛肚。 转身,看向谢珩。 谢珩依旧呆坐着,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因为辣气刺激而产生的泪水。 “老谢,张嘴。” 姜宁一把捏住谢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谢珩看着那片红得滴油的东西,本能地想后退。 “啊——” 姜宁像哄小孩一样,却不容置疑地将那片毛肚塞进了他嘴里。 谢珩被迫咀嚼。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痛觉,在他的舌尖炸开! 辣! 那是超越了味觉,直接作用于痛觉神经的纯粹刺激! 就像是一把火,顺着喉咙烧进了胃里,硬生生把他从那种麻木、冰冷、逐渐丧失人性的深渊中,拽回了人间。 “嘶……” 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谢珩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他大口喘息着,赤金色的瞳孔里,那层死寂的阴霾被这股热辣彻底冲散,重新聚焦在姜宁的脸上。 世界恢复了色彩。 虽然这色彩有点辣眼睛。 “活过来了?” 姜宁抽了一张纸巾,动作粗鲁地帮他擦掉嘴角的红油,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多吃点。这叫还魂汤,专治各种中邪、发疯、不想做人。” 谢珩看着她。 隔着那一层红色的辣雾,那个小女人正戴着口罩,手里抓着筷子,像个守着阵地的战士。 在这满是鬼怪的深宫里。 在这张随时会吃人的餐桌上。 她硬是用一盒几十块钱的自热锅,给他撑起了一片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这味道……】 谢珩喉结滚动,咽下那口火辣的痛楚。 【真他娘的……够劲。】 “好吃。” 他主动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吸饱了辣油的冻豆腐,送进嘴里。 “混账……” 苏青鸾死死盯着那两个旁若无人吃火锅的人,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抠破了凤椅上的金漆。 她的权威,全被这股廉价的牛油味给毁了! “孙尚书。” 苏青鸾突然转头,阴恻恻地看向桌尾。 那里,孙万里正缩在椅子上,眼神在火锅和长生肉之间游移。 “摄政王不领情,你乃国之栋梁,这块长生肉,便赏你了。” 孙万里浑身一震。 他看着姜宁那边热气腾腾、充满生机的火锅,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肉。 这长明宫的规则,不容凡人拒绝。 他还有一家老小,仪仗他的俸禄生活。 “谢……谢太后隆恩。”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那块肉,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 “咕叽、咕叽。” 咀嚼声在大殿里响起。 正在忙着让谢珩恢复知觉而狂吃的姜宁猛地抬头,正好看到孙万里咽下那块肉。 下一秒。 孙万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姜宁,嘴角还挂着一丝肉屑。 “王妃……” 孙万里开口了,“这肉……真香啊。”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眼白正在迅速消失,身后的墙壁上。 那道属于孙万里的影子,缓缓站了起来。 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在烛光下裂开了一张无声狂笑的大嘴。 ? ?姜宁: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两份魔鬼椒。太后,您要不来点? ? 苏青鸾:我的神子!我的神子被辣得在肚子里打滚!这女人是魔鬼吗?!我只好拿老臣开刀了! ? 谢珩:辣。但是……很爽。(再来亿口,这是活着的味道) ? 宝子们,深夜放毒第二弹!吃饱喝足,下一章准备捉鬼!点点催更,高能警告! 第124章 霓裳乱舞 孙万里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浑浊的眼白迅速被漆黑的墨色填满。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双银筷子。 姜宁立刻夹起一大块烫好的雪花肥牛,裹满红油,直接塞进谢珩嘴里。 肥牛堵住了谢珩的视线,也堵住了他即将爆发的雷元。 她在桌子底下,狠狠捏了一把谢珩的大腿。 别动。 谢珩咀嚼着嘴里那团辛辣的肉片,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杀意。 大殿深处,响起一阵尖锐的丝竹声。 吹箫的人气息极长,调子诡异刺耳。 一队身披霓裳羽衣的舞姬,从偏殿的阴影中滑了出来。 她们水袖翻飞。 脚后跟离地半寸,完全是靠着脚尖在金砖上平移。 领头的舞姬一个下腰,脖颈向后折出九十度的死角,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团刺目的腮红。 太一真人端起茶盏,刮了刮茶叶。 安倍京平摇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 这两人自从姜宁扔出自热锅后,便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看着大殿中央的歌舞。 姜宁低头在随身空间里摸索。 那个从废墟里舔包得来的传音海螺,正贴着她的掌心疯狂震动。 这是太一真人用来远距离通讯的法器。 姜宁摸出一个肉色的微型蓝牙耳机,塞进右耳,用垂落的碎发挡住。 她把海螺贴在平板电脑的收音孔上。 点开桌面上的【声学示波器】软件。 屏幕亮起。 一条绿色的波浪线在黑底屏幕上平稳推移。 是极其规律的低频脉冲信号。 咚。咚。咚。 声音通过蓝牙耳机直接砸进姜宁的耳膜。 低频声波震得她脑仁发疼。 姜宁抬头看向凤座。 苏青鸾斜靠在迎枕上,单手托腮。 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正随着某种节奏一起一伏。 肚皮鼓起。 平板上的绿色波浪线猛地冲向波峰。 耳机里传来沉闷的轰响。 肚皮瘪下。 波线回落。 信号源的频率,与太后腹中影胎的心跳完全同步。 姜宁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动,开启信号源定位反追踪。 红色的坐标光点在三维地图上闪烁,最终定格在长明宫正下方。 地底深处。 那个方向,直指太庙废墟之上的摘星楼。 姜宁懂了。 太后正在向地底的某个庞大阵法源源不断地输送指令。 大殿中央,霓裳舞曲节奏骤然加快。 姜宁揉了揉干涩的左眼,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隐形眼镜盒。 她借着擦嘴的动作,迅速将一片特制的【热成像隐形眼镜】戴进左眼。 视线瞬间切换。 原本金碧辉煌的长明宫,变成了蓝绿交织的冷色调空间。 那群正在疯狂旋转的舞姬,在热成像视野里,全是一具具深蓝色的冰冷躯体。 死人。 全是被影煞掏空了内脏的傀儡。 唯独一个人例外。 领舞的那个女人,脖子以下是深蓝色。 只有那张脸,呈现出刺目的红黄色高亮反应。 那是一张活人的脸皮,被硬生生缝合在了一具死尸的脑袋上。 领舞的女人正好转过身。 她迎着姜宁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那张脸极其陌生,是个容貌姣好的陌生宫女。 但那个充满怨毒的眼神,直接刺穿了姜宁的记忆。 金陵城外。 落凤坡沼气爆炸。 那个被炸、消失在废墟里的嫡姐。 姜婉。 【靠。】 姜宁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 【这绿茶婊不仅没死,还转职成了画皮女鬼。这贴膜技术比华强北还牛逼。】 姜宁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大殿内,曲调攀升至最高潮。 姜婉脚尖点地,水袖如两条毒蛇般甩出,直逼坐在末席的孙万里。 孙万里此刻正处于异变的边缘。 他浑身僵硬,眼球暴突,正死命和体内的影毒争夺最后一点身体控制权。 水袖拂过孙万里的面庞。 一根细若牛毛的黑色毒针,借着丝绸的掩护,极其精准地刺入孙万里颈后的死穴。 孙万里瞳孔瞬间扩散。 脖颈处的青筋根根爆起,变成了诡异的纯黑色。 墙壁上那道狂笑的影子,猛地扑向孙万里的肉身,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孙万里低下头。 彻底沦为了一具提线木偶。 安倍京平摇扇的手停了下来,满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姜婉一舞作罢,领着众舞姬盈盈下拜,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太快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救援。 姜宁知道,今晚这顿饭,吃不长了。 必须去一趟太后的寝宫,摸清地底到底藏着什么。 “哎哟。” 姜宁突然扔下筷子,一把捂住肚子。 她整个人佝偻在椅子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不行了不行了。” 姜宁夸张地深吸气,“这火锅底料放太久,过期了。我这肠胃遭不住。” 她抬头看向凤座,表情痛苦。 “太后娘娘,实在对不住。茅房在哪?再憋下去,我怕脏了您的长明宫。” 苏青鸾睁开眼,目光如毒蛇般在姜宁脸上扫过。 “王妃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苏青鸾抬起那只戴着金指套的手,轻轻招了招。 偏殿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老妇。 她穿着深青色的宫装,脸颊干瘪凹陷,皮肤像是一层晒干的橘子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浑浊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桂嬷嬷。” 苏青鸾吩咐道,“带王妃去更衣。这后宫路杂,切莫让王妃走丢了。” “老奴遵旨。” 桂嬷嬷的声音高低起伏,诡异异常。 姜宁站起身,脚下虚浮地晃了两下。 谢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冰凉。 姜宁反手握住谢珩的手。 她在谢珩的掌心里,飞快地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小圆筒。 那是一枚单兵强光爆震弹。 姜宁给了他一个眼神。 她没有说话,眼底的意思十分明确。 稳住。 不管发生什么,等我回来。 谢珩慢慢松开手。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遮住嘴角的冷意。 体内的雷元已经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随时准备掀翻这满殿的妖孽。 “有劳嬷嬷了。” 姜宁捂着肚子,跟着那个干瘪的老太婆,走向长明宫深处的幽暗回廊。 走廊里没有点灯。 只有远处传来的穿堂风,发出呜咽的声响。 桂嬷嬷走得很慢,脚底板在青石板上拖拽,走出了大约一百米。 大殿里的光亮已经完全被厚重的帷幔遮挡。 走在前面的桂嬷嬷停下脚步。 她的肩膀没有任何动作。 整个头颅却以脖颈为轴,硬生生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双浑浊的死鱼眼,死死盯住了姜宁的脸。 嘴角裂开,一直咧到了耳根。 ? ?姜宁:不怕反派懂法术,就怕反派带科技。这年头,谁还用肉眼看世界啊? ? 姜婉(画皮):我换了这么好看的脸,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 谢珩:(默默掂量手里的爆震弹)这东西,能炸飞那只死狐狸吗? ? 宝子们,深夜潜行副本开启!下一章直接突袭太后老巢,高能预警!点点催更,给宁姐攒点蓝! 第125章 血刻阵图 姜宁驻足,猛地弯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双腿直打摆子。 “看什么看,快带路!火锅底料劲儿太大,兜不住了!” 桂嬷嬷裂开的嘴角卡在半空,干瘪的脑仁陷入停滞。 就在这停顿的零点一秒,姜宁右臂骤然抬起。 工业级高浓度乙醚喷雾,直接怼进那张大嘴深处。 “嗤——!” 刺鼻的化学气体倒灌进喉管。 凄厉的惨叫撕裂喉咙,桂嬷嬷周身黑气轰然炸开。 姜宁左手同步探出。 十万伏特高压电击棒,精准捅进怪物的嗓子眼。 按下开关。 “噼啪!滋滋滋——!” 狂暴的工业电流在封闭的皮囊内穿刺。 桂嬷嬷周身剧烈抽搐,四肢诡异扭曲、反折,骨骼寸寸断裂。 三秒钟后,焦臭的黑烟顺着七窍喷涌而出。 怪物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血肉溶解成恶臭的黑色粘液,原地徒留一张皱巴皮囊。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姜宁拔出电击棒,在墙上蹭掉黑色污渍,抬脚将皮囊踹进净房隔间。 她摸出金属圆盘,搁在马桶盖上,按下启动键。 光影交织,等比例全息投影在隔间内成型。 投影里的“姜宁”蹲在坑位上,手里捏着半卷卫生纸。 微型音箱开启循环播放模式。 “哎哟……这魔鬼椒真要命……嘶……” 逼真的水流冲刷声在净房里回荡。 姜宁拍掉手上的浮尘,转身跨出净房。 她贴紧墙根,借着夜色掩护,径直摸向长明宫深处的太后寝宫。 距离寝宫大门仅余十步。 空气泛起涟漪,淡青色能量屏障将整个寝宫彻底包裹。 【警告:检测到高能力场。】 【分析:序列7阵法——青冥杀阵。强行触碰将引发灵力绞杀。】 强行空间法则之力短距离瞬移进去,估计会被反弹。 姜宁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抬起,死死抠住胸口的子母麒麟扣。 湛蓝星辉自左眼深处疯狂涌出,脑后虚空中,六臂【大乐空行母】虚影显现。 “降维。” 姜宁喉咙里挤出字音。 虚影的六只手臂同时结印,向内狠狠合拢。 姜宁的身体爆出骨骼错位声。 三维躯体在法相之力的极致压缩下,发生剧烈形变。 厚度被强行剥离。 她整个人,被生生折叠成了一张极薄的二维切片! 剧痛。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受液压机碾压般的重压。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姜宁咬破嘴唇,操控着二维切片之躯,顺着淡青色屏障的微小缝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穿过屏障的瞬间,空间参数重置。 姜宁重重砸在寝宫金砖上,大口呕出鲜血。 左眼的蓝光黯淡见底。 【mp剩余:12%。警告:阈值临界。】 她抹掉下巴血迹,扶着盘龙柱起身。 寝宫内熏香熄灭,甜腻的血腥味浓郁结块,直往鼻腔里钻。 姜宁顺着气味源头,推开巨大的紫檀木屏风。 屏风后空空荡荡,床榻早已被移除。 地面被彻底挖空,暴露出深达数丈的巨大地宫入口。 暗红微光从底部漫出。 姜宁顺着石阶向下摸索。 地宫底部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彻底卡在喉咙。 百平米的巨大“孵化池”横亘在眼前。 池中翻滚着粘稠的黑色血浆,半透明管道一头扎进血池,另一头向上延伸穿透穹顶,直连上方太后的凤座。 血池最深处,金色光点正从地底岩层中被强行剥离。 光点顺着管道被抽吸上来,经过黑色血浆污染,转化为死寂的黑色能量,源源不断地向上输送。 摘星楼的本质暴露无遗——一个趴在大雍龙脉上疯狂吸血的寄生泵! 太后的这具躯壳早已异化。 她早已沦为连接高维诡域的孵化母巢! 姜宁绕着血池边缘移动。 血池水位因太后的“进食”下降半尺,暴露出池壁最底层的青石板。 姜宁脚下一顿,瞳孔骤缩。青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线条刻痕极深,边缘残留着断裂的指甲碎片。全靠人类双手硬生生抠挖成型。沟壑内部,填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姜宁单膝跪在池边,颤抖的手指抚上血色线条。 母亲姜红药的笔迹,在此刻跨越十年重叠。 十年前,被囚禁于此、每天遭遇割腕放血的女人,咽下了所有的哭泣与哀饶。 她趴在血池边缘,用剥落的指甲,用流淌的心头血,一寸寸丈量这座吞噬龙脉的法阵。 整座摘星楼和地下母巢的【致命承重阵眼图】,就这样被硬生生推演成型! 破局的刀,永远留在了这座深渊底。 姜宁眼眶一阵刺痛。 她强压下酸涩,以极快速度从空间中拽出一台防水微型单反相机。 广角镜头挂载完毕,准星锁定池壁。 “咔嚓。” 暗处细节激活了闪光灯。刺眼的白光在地宫底部炸开。 池中黑色血浆瞬间沸腾。 密密麻麻的眼球在血水下同时睁开。甜腻香气瞬间腐败发臭。 “嘶啦——!” 数十根长满倒刺的触手破开血面,朝着姜宁铺天盖地卷来。 腥风扑面,姜宁脸颊的皮肤瞬间裂开血口。后路已被完全封死。 姜宁眼底发狠,反手从空间里拽出一具银色重型钢瓶。 【工业级液态氮气罐】。 她抡起钢瓶,对准池壁突出的岩石,狠狠砸碎顶部的泄压阀。 “轰——!” 零下196摄氏度的超低温液氮疯狂喷涌而出! 极致低温瞬间抽干地宫热量。漫天白色寒气咆哮着席卷整个孵化池。 逼近面门的触手在接触液氮的瞬间,表面迅速结出厚重白霜。 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之力,能够让光和原子都冰冻原地,对这些诡异更是致命。 “咔嚓咔嚓咔嚓!” 触手在半空中僵硬、凝固,随后寸寸崩碎。黑色冰渣雨点般砸落地面。 凄厉惨叫从池底深处爆出,满溢着惊恐与痛楚。 借着液氮制造的短暂冰封期,姜宁一把抓起相机。 左眼蓝光再度爆发。 空间折叠! 她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通风口缝隙疯狂遁逃。 …… 长明宫,大殿。 丝竹声靡靡。苏青鸾斜靠在凤座上,指尖端起粉彩茶盏。 她浑身剧烈一僵。 茶盏砸落地面,炸成一地碎瓷。 “啊——!” 凄厉的尖叫从苏青鸾喉咙里撕裂而出,殿内琉璃宫灯齐齐炸碎。 惨白的冰霜顺着高高隆起的肚皮,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贱人!” 苏青鸾捂着冻僵的肚子。美艳脸庞扭曲成一团腐肉,双眼化作漆黑的空洞。 “杀光他们!全部杀绝!” 她死指大殿中央的谢珩,怨毒尖啸穿透殿顶。 话音才落,末席的孙万里站起了身。 布满老人斑的脸皮剧烈抽搐。 横刀出鞘,寒芒闪过大殿。 黑色影子从脚底倒灌进五官,将他裹成一具纯黑的杀戮机器。 刀锋撕裂空气,挟着凄厉寒光,直劈谢珩咽喉。 ? ?姜宁:别惹高中数理化一流的理科生,尤其是有空间的理科生。 ? 姜红药:闺女,妈给你留的挂,好用不? ? 谢珩:老将军,得罪了。 ? 宝子们,大逃杀正式拉开帷幕!点点催更,看老谢雷霆万钧! 第126章 血契渡主,将星陨落 横刀撕裂空气,寒光直劈咽喉。 谢珩端坐原位,玄色蟒袍未起一丝褶皱。 他左手从容抬起,食指与中指如铁钳般精准夹住劈落的刀锋。 “铮——!” 金石交击声炸响。紫色的雷电自指尖迸发,顺着刀身疯狂攀爬。 孙万里双手握刀,浑浊的眼球已被纯黑的墨色填满。 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寸寸龟裂,底下钻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密密麻麻的惨白纸屑。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顶着雷光将刀锋往下压了半寸。 刀气割裂了谢珩凌厉的刀气贴面擦过,割裂了谢珩侧脸的一缕长发。 几缕黑发悠悠飘落,在雷光中化为灰烬。侧脸的一缕长发。 谢珩指骨发力。“咔嚓”一声,精钢锻造的御赐横刀从中断裂。 他抬腿,战靴重重踹在孙万里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中,孙万里倒飞而出,砸碎了三张黄花梨酒桌。木屑夹杂着汤汁四下飞溅。 安倍京平摇着折扇,木屐踩着满地狼藉,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出。 他探入宽大的狩衣袖口,掏出一枚青铜物件,随手抛在身前的桌面上。 “当啷。” 青铜坠落金砖,发出清脆的回响。那是一枚生满铜锈的虎符,表面雕刻着大雍北大营的獠牙猛虎。 “摄政王,认得这个吗?” 安倍京平脚尖踩住虎符,脚底板在猛虎图腾上狠狠碾了碾。 木屐与青铜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城外北大营的三万重甲军,今夜就会变成我东瀛最忠诚的无影纸人。” 安倍京平折扇点向废墟,“你这位忠心耿耿的老部下,这会儿正在替我们拖延时间呢。” 废墟深处,木板翻动。 孙万里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胸骨已经完全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深坑。左臂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反关节角度向后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华丽的仙鹤官服,惨烈地暴露在空气中。 依旧没有一滴血液流出。伤口处塞满了蠕动的黑色影煞,以及一张张画着诡异红符的符纸。那些符纸像是有生命般,正在强行缝合他断裂的骨骼。 那具残破的躯壳再次举起半截断刀。 谢珩死死盯着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 雷元在掌心疯狂汇聚。空气中的游离电荷被强行抽干,一柄三尺长的紫电长剑在谢珩手中凝聚成型。 狂暴的雷光映亮了他眼底纵横交错的血丝。 杀一个被掏空的傀儡,只需一剑。 谢珩握剑的手,却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视线穿透了那些恶心的纸屑和黑影,眼前的重影与记忆中那个高大的身影重叠。 但那是陪着老摄政王打下大雍半壁江山的将星。那是曾把他扛在肩上、教他拉弓射箭的孙叔。 孙万里拖着断腿,一步步逼近。 步伐虽然僵硬,踩在金砖上的落点却极其精准。 那是大雍军中最凌厉的“破阵步”。 即便灵魂被锁死,这具老将的躯壳依旧保留着战场厮杀的肌肉记忆。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纯黑的残影,断刀直刺谢珩心脏。 谢珩举剑迎击。狂暴的紫色雷剑高高扬起,剑身撕裂空气。 就在雷霆即将劈碎那具残躯的刹那。 孙万里狂奔的身形骤然一顿。 被纯黑墨色填满的双眼中,极其突兀地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凡人武将燃烧残存的灵魂,在影煞与蛊毒的无尽黑暗夹缝中,强行抢夺回来的零点一秒控制权! 老将军的上下颚猛地闭合。 “噗!” 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极致的肉体剧痛,化作一把尖刀,瞬间切断了安倍京平通过纸人施加的神经控制。 孙万里丢下断刀,张开双臂,主动迎着谢珩的雷剑撞了上去。 “噗嗤。” 雷剑贯穿了孙万里的胸膛。高温瞬间碳化了周遭的血肉,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谢珩瞳孔骤缩。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 孙万里死死攥住谢珩握剑的右手。干瘪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拼尽全力抬起头,残破的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王爷……大雍的兵……不认死物!” 孙万里张开嘴。 一口夹杂着舌头碎块的心头热血,喷涌而出,精准无比地淋在谢珩右手拇指的【归墟墨玉扳指】上。 滚烫的鲜血触及墨玉。 扳指表面繁复的古老图腾,骤然亮起刺目的血色红光。 沉寂了两百年的大康皇族符文,仿佛干涸的河床遭遇暴雨,疯狂吞噬着这股带着无上意志的将星之血。 生物血契,强行覆盖。 大雍三万重甲军的最高指挥权,在这一刻,以最惨烈、最悲壮的方式完成了渡让。 做完这一切,孙万里的身体彻底垮了下去。 无数白色的纸片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试图重新接管这具即将死亡的躯壳。 安倍京平脸色大变,折扇猛地合拢。 “老将军。” 谢珩低垂着眼睑。声音沙哑得分辨不出情绪。 “走好。” 【九天雷祖】法相在谢珩身后轰然降临。十丈高的雷神虚影撑开了大殿的穹顶。 紫色的雷霆不再有任何克制。万钧雷暴顺着剑身,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孙万里的体内。 狂暴的雷光瞬间将那具残破的躯壳点亮,如同白昼。 没有痛苦的哀嚎。 刺目的白芒闪过,孙万里连同他体内成千上万的阴毒纸人、黑色影煞,在极致的毁灭之力下,瞬间气化! 金砖上连一捧骨灰都没有留下,只印着一滩呈人形的焦黑痕迹。 那是谢珩能给这位护他长大的老将军,最干净的送行。 “竖子敢尔!” 安倍京平怒喝出声。他脚下的青铜虎符表面生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彻底沦为一块无法调兵的废铁。 太一真人拂尘一挥。大殿穹顶镶嵌的百颗夜明珠接连炸碎,粉末簌簌落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你们谁也走不出这长明宫!” 两大序列7强者同时踏出一步。 “轰——!” 大殿内空气被瞬间抽干。 太一真人的【青冥风鸾】展开双翼。千倍重力轰然砸下。 地面的金砖寸寸龟裂,巨大的威压逼得周遭宫女当场骨骼碎裂,化为肉泥。 安倍京平的【九尾纸狐】九尾齐出。 幽蓝色的狐火贴着地面疯狂蔓延,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将整个偏殿化作一片绝命火海。 死亡杀局彻底合拢。 被千倍重力压制在中心的谢珩,缓缓拔出插在金砖上的雷剑。 他直起腰。左臂的焦痕在重压下彻底崩裂。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还未落地便被狐火的高温蒸发成血雾。 谢珩周身的雷电,从纯正的紫色,逐渐蜕变为极其危险的暗红色。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已被杀戮的黑雾侵蚀了一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殿深处的紫檀木屏风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块如利箭般四下飞射。 一个人影从地宫的通道里狂奔而出,手里还拎着一个冒着森森白气的银色空钢瓶。 “老谢!趴下!!!” 姜宁的怒吼声穿透了重力声场。 她反手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物体。 大拇指狠狠按下上面的红色引爆按钮,朝着太一真人身后的盘龙柱全力掷出。 ? ?姜宁:大招读条结束,c4炸药已送达。 ? 孙万里:老臣,只能送王爷到这里了。 ? 谢珩:(擦掉扳指上的血)今夜,本王要用雷霆,给这京城洗个地。 ? 宝子们,最惨烈的一战即将爆发!准备好纸巾和速效救心丸,点点催更,看老谢和宁姐怎么炸翻皇宫! 第127章 定向爆破,泣血突围 黑色塑胶方块脱手飞出。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死线。 地宫底部的血刻阵图数据早已灌入平板电脑。 后台【3d建筑建模软件】算力榨至极限,金属机身烫手。 屏幕光芒频闪。 长明宫的框架模型自动剥落表皮。 代表物理承重的红线,与【青冥风鸾】领域的能量回路,在东南角发生完美重叠。 第三根汉白玉盘龙柱。 整座大殿的脊梁。 太一真人重力领域的唯一物理支点。 太一真人手中拂尘猛然扬起。 青色袖袍灌满罡风,鼓荡撑开。 千倍重力碾压咒印压向半空。 周遭空气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水波纹,试图将那块不明黑物凌空挤碎。 姜宁大拇指死死抵住红色起爆键,重重按下。 “轰——!” 两公斤当量的c4塑胶炸药,在被重力捕获的前一瞬,当空引爆。 刺目火球瞬间吞噬半个大殿。 炸药内部的锥形铜罩在极度高温高压下彻底融化。 一道速度高达每秒八千米的金属射流激射而出。 摧枯拉朽的物理破坏力,直接洞穿序列7的防御,精准刺入东南盘龙柱底座。 三人合抱的汉白玉石柱,在这道金属射流下拦腰斩断。 切口处高温熔融,石粉飞溅。 承重核心崩塌。 穹顶的琉璃瓦失去支撑,大面积倾泻砸落。大殿东南角顺着断口轰然向内倾倒。 依托物理建筑构建的【青冥风鸾】领域,在阵眼粉碎的刹那,能量回路断链。 致命的零点五秒运转凝滞。 压在众人头顶的千倍重力骤然一空。 气压瞬间失衡。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在大殿中央炸开,震碎了剩余的宫灯。 零点五秒。 科技向神明借来的半秒生机。 谢珩抓住了。 雷元压制解除的瞬间,左臂焦黑皮肉彻底炸开。 纯粹的紫色雷霆裹挟着喷涌的动脉鲜血,在半空中具象化为一头咆哮的血色雷兽。 他彻底透支了雷霆本源与剩余寿命。 狂暴的能量撑碎了残存的理智边界。 谢珩右臂探出,一把捞起姜宁的腰,将她死死按在胸前。 战靴重重跺下。 金砖寸寸碎裂,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坑洞。 借着狂暴的反冲力,他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向着残破的殿门狂飙。 坍塌的巨大横梁砸向头顶。 血色雷兽一头撞上横梁。 粗壮的紫檀木断成两截,木屑翻飞。 沿途散落的桌椅全数被雷霆绞碎成渣。 零点五秒结束。 领域重启。 安倍京平的幽蓝狐火,太一真人的青色风刃,在阵法恢复的同一时间合拢,全数砸中谢珩毫无防备的后背。 “噗嗤!” 玄色蟒袍瞬间汽化。 青色风刃切开皮肉,绞断背部筋脉。 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皮肉惨烈翻卷。 幽蓝狐火顺着骨血缝隙疯狂灼烧,发出油脂烤焦的声响。 飞溅的血滴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缕刺鼻红烟。 谢珩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下颌咬出凌厉的线条,牙龈渗出鲜血。 喉咙里溢出的碎肉与鲜血,被他全数咽回肚里。 他硬扛两大序列7的毁灭杀招,速度强行再提一档。 血色雷兽一头撞碎长明宫厚重的红木殿门,余势不减,撞塌了半截宫墙。 两人翻滚着砸进殿外的漫天暴雨中。 泥水混合着断壁残垣四下飞溅。 雨水浇在谢珩后背的狐火上,激起大片白色蒸汽。 雷光熄灭。谢珩单膝砸进水坑,大口喘息。 左臂无力垂落在泥水里。 后背血肉模糊,森白脊椎骨完全暴露在外。 暗红鲜血顺着雨水在青石板上疯狂蔓延,染红了大片水洼。 “老谢!” 姜宁从他怀里挣脱,指尖触及那惨烈的背部伤口。 双手瞬间沾满滚烫鲜血。 她迅速从空间扯出高分子止血喷雾,喷头对准翻卷皮肉一顿狂喷。 化学止血凝胶接触血液,迅速膨胀发泡,强行封堵破裂的血管。 白色的泡沫混杂着鲜血,覆盖住森白骨骼。 她紧接着扯出医疗绷带,绕过他的肩膀和胸膛,死死勒紧打结。 “死不了。” 谢珩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右手拇指死死握住那枚发烫的血契扳指。 他借着姜宁的肩膀站直身躯。 目光越过重重雨幕,钉在皇宫外围的黑暗中。 “城外回不去了。去北大营,找孙万里的兵。” 身后。 烟尘漫天,长明宫塌了小半边。 断壁残垣间火光闪烁,暴雨浇不灭幽蓝的狐火。 碎石翻滚。 太一真人与安倍京平灰头土脸钻出废墟。 发髻散乱,狩衣破碎。两人嘴角皆挂着阵法反噬的浓黑鲜血。 一块巨大的雕花断木被猛地掀开。 苏青鸾爬出废墟。 华丽的凤袍烧去大半,露出高高隆起、正剧烈痉挛的肚皮。 肚皮下的影胎疯狂冲撞,锋利的指甲在皮肉内侧划出清晰的凸痕。表皮几近撑破。 她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两道相互扶持的背影,五官极度扭曲,露出怨毒至极的底色。 “开塔!” 苏青鸾厉声尖啸刺穿暴雨轰鸣,直冲云霄。 “开启摘星楼!给哀家封死这座城!” 指令下达。 太庙废墟之下,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轰然响起。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穿透地层。 整座京城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青石板上下起伏。 城外夜空骤变。 一道冲天血柱自摘星楼顶端刺破云层。周围的雨滴被强光染成刺目的血色。 红光在万丈高空迅速扩散、弯曲,化作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半球形结界。 结界顺着天际线轰然倒扣。边缘切进大地,切碎了城墙外的树木与岩石,将整座京城死死锁入其中。 暴雨在触及红色结界的瞬间,雨水属性随之改变,化作漫天粘稠血水,倾盆砸下。 长街之上。 打更的更夫扬起木槌,手腕突然僵在半空。木槌脱手,砸进水坑溅起泥浆。 巡夜的禁军停下脚步,手中长枪接连落地,盔甲碰撞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眼球迅速被墨色填满。 他们脚下的黑影开始诡异扭动。 影子拉伸、膨胀,边缘生出锋利的轮廓。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黑影硬生生从脚底板剥离。 失去影子的躯壳瞬间干瘪,颓然倒地。 成千上万道黑影贴着街道地面狂奔,汇聚成一条漆黑的洪流,向着皇宫方向奔涌。 京城,沦为活体屠宰场。 姜宁架起谢珩的胳膊,回头望向崩塌的长明宫。 城墙最高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旧的青色云水纹对襟襦裙。 裙角在风雨中翻飞。 那是姜宁记忆中,母亲姜红药最常穿的款式。 女人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 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扣住下颌边缘的皮肉。 猛地用力。 “撕啦——” 脸上那张完美无瑕的面皮被一把撕下。 血珠顺着边缘剥落。 面皮之下,是姜婉那张布满诡异红纹、得意又疯狂的笑脸。 她随意丢弃面皮。 右手抬起,并拢两根手指,抵住咽喉。 对着底下的两人,缓缓拉动。 一个极其标准的“割喉”手势。 ? ?姜宁:宫殿给你炸了,你接着唱。 ? 谢珩:(吐血)王妃的炸药,后劲有点大。 ? 姜婉:我这套新皮肤好看吗?专为恶心你准备的。 ? 宝子们,全城封锁,绝地求生!下一章,杀穿京城!点点催更,给老谢上个治疗buff! 第128章 血色封城,故人披皮 姜婉那张画着怨毒笑意的脸,卡在皇宫高墙的缺口处。 暗红色的半球形结界越过她的头顶,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倒扣。 音爆撕裂夜空。天幕被强行封死,倾盆暴雨撞上高空的血色能量层,瞬间化作一场粘稠的血雨。 大滴大滴的血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刺目的红泥。 姜宁反手架住谢珩的肩膀,抬腿一脚踹碎摇摇欲坠的朱漆侧门。 两人跌跌撞撞冲入朱雀大街。 长街尽头,一队巡夜禁军僵立在暴雨中。 他们手中的精钢长枪脱手砸落地面,震起一片水花。 十几名禁军士兵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颈骨直接向后折断,下巴九十度直指天际。 他们脚底的黑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边缘不断向外溢出浓稠的黑泥。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接连响起。黑影硬生生扯断了与靴底的物理连接。 它们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触手,贴着宫墙向长明宫的方向疯狂游窜。 失去影子的瞬间,禁军士兵的血肉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海绵,彻底干瘪。 支撑身体的骨架轰然崩塌,沉重的铁甲砸进血水坑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整条朱雀大街,活人的气息正在被结界强制清零。 谢珩身形踉跄,战靴在血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印记。 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全部重量压在姜宁肩头。 他咽下喉咙里翻涌的内脏碎块,缓缓举起右手。 拇指上的【归墟墨玉扳指】正散发着烙铁般的滚烫热度,高温在接触雨水的瞬间激起一圈圈白烟。 孙万里喷在上面的心头热血,已被玉石彻底吞噬。 古老的暗红色符文在扳指表面疯狂流转,如同拥有生命的呼吸。 “结界已成,出不去。” 谢珩抬起眼睑,视线越过满街干瘪的死尸,死死钉在京城北面的夜空。 “去北大营。找孙万里的兵。” 姜宁抹掉脸颊上的血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空间内,一阵高频金属震动声穿透了雨幕的嘈杂。 她单手探入虚空,拽出防水平板电脑。 屏幕在雨夜中骤然亮起,冷白色的背光在满目血红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条加粗的弹窗信息,横亘在主界面正中央。 【钱粮已断,死守三日。——豫】 姜宁拇指划过屏幕,干脆利落地关闭弹窗,将平板重新塞回空间。 “你家这位皇叔,关键时刻总算没掉链子。” 她咬了咬牙,语调里带着一丝烦躁, “就指望他能看好咱们家那三小只了。等老娘杀出去,非得让他报销这几天的弹药费。”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的积水剧烈翻滚。 那十几具皮囊干瘪的“无影禁军”重新站了起来。 惨白的纸屑从他们七窍中喷涌而出,遇血水不化,反而强行撑满了干瘪的躯壳。 他们机械地拔出腰间制式横刀,刀锋在血雨中折射出森寒的凛冽死光。 包围圈正在无声收拢。 破空声自头顶袭来。 一只翼展近两丈、全由黄纸折成的巨大苍鹰穿透雨幕,在两人头顶低空盘旋。 苍鹰的复眼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狐火,暴雨浇不灭那诡异的火光。 那是安倍京平的追踪式神。 谢珩推开姜宁的肩膀,身子挺直。 残存的紫电在他左臂焦黑的伤口处微弱跳动,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他低下头,牙齿咬住残破的玄色袖摆,用力一扯。“呲啦”一声,布条撕裂。 他单手将布条一圈圈缠住握剑的右手,将剑柄与满是鲜血的手掌死死绑死。打结。 “怕吗?” 低哑的嗓音伴随着剑锋划过青石板的刺耳锐鸣。 姜宁从空间拿出多功能折叠弩。 “咔哒”一声脆响,机械保险销自动弹开。 三枚淬着高浓度神经毒素的精钢弩箭滑入箭槽。 “怕个屁。” 她端起弩机,十字准星死死套住最前方那具无影傀儡的眉心。 “老娘刚才那两公斤c4的尾款,太后还没结清呢。” 两人一左一右,迎着漫天血雨,悍然撞入无影军团的刀阵之中。 鲜血与紫电同时炸开。 雷剑横斩!谢珩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冲在最前方的三具傀儡被狂暴的雷霆拦腰切断。 碳化的纸屑在暴雨中爆出一团黑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弩箭破空!精钢箭头精准贯穿两具傀儡的咽喉。 附带的微型爆破弹头在皮囊内部轰然炸响,将操控躯体的核心纸人绞成满天碎屑。 残肢断臂在朱雀大街上横飞。 谢珩背后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下再次撕裂。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玄色蟒袍流淌,在脚下汇成血洼。 他踩着满地纸屑与尸骸,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切开一条血路。 “走!” 他一把攥住姜宁的手腕,两人撞开一扇破败的木门,冲入一条极其狭窄的暗巷。 身后的朱雀大街上,越来越多的无影禁军从各个角落涌出。 他们踏着同伴的残肢,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死死咬住两人的踪迹,疯狂涌入暗巷。 暗巷尽头,是一堵高达三丈的青砖死墙。 退无可退。 谢珩左腿发力,战靴重重蹬碎墙面青砖,借力拔高。 他单臂揽住姜宁的腰,肌肉贲起,将她向上猛地一抛。 姜宁双手攀住墙沿,翻身跃上墙头。谢珩紧随其后,稳稳落上高墙。 高墙之外,便是通往北大营的外城主街。 姜宁半跪在墙头上,端起弩机转身。 “嗖嗖嗖!” 三枚弩箭连发,将率先爬上墙头的三具傀儡精准爆头。 纸屑混着黑泥从墙头坠落。 下方暗巷中,密密麻麻的纸人傀儡踩着彼此的肩膀,正在疯狂堆叠向上攀爬。 “老谢,闪开!” 姜宁怒吼出声。她一把推开旁边的谢珩,右手直接探入虚空。 一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长达一米多的军绿色单兵武器被她生生拽了出来。 【RpG-7反坦克火箭筒】。 姜宁将其扛在右肩,左手稳稳托住护木,准星套死下方拥堵在暗巷里的无影洪流。 大拇指狠狠扣下发射扳机。 “轰——!” 巨大的尾焰瞬间喷吐,灼烧着后方的青砖,在雨夜中炸开一团刺目的橘红。 高爆破甲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带着死亡的尖啸,一头扎进密集的傀儡群最深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翻了暗巷两侧的承重墙。 冲天火光瞬间吞噬了上百具无影禁军。 剧烈的冲击波将漫天血雨蒸发,在巷子里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碎石飞溅,夹杂着燃烧的纸屑和焦黑的皮囊,纷纷扬扬洒落了一地。 姜宁一把扔掉滚烫的火箭筒发射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甩掉两滴溅上来的黑血。 “火力覆盖,才是硬道理。这群古代土鳖懂什么叫爆炸的艺术。” 谢珩靠在城墙垛口上,看着下方化为几十米深坑的焦土暗巷。 他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转身跃下高墙,战靴稳稳踩在外城主街的石板上。 “去北大营。” 他提起沾满黑灰与血污的雷剑,大步走向暴雨深处。 姜宁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踏入血色封锁的外城,背影很快被夜色与血雨吞没。 在他们身后,长明宫的废墟中。 太后苏青鸾瘫坐在残破的玉阶上,双手死死抚摸着剧烈胎动的肚皮。 她仰起那张满是狰狞红纹的脸,看向天幕上那道倒扣的血色结界。 安倍京平摇着折扇,太一真人挥动仅剩半截的拂尘,两人立于凤座两侧。衣袍上皆沾染着大殿坍塌时的灰土。 “传令京城所有影卫。” 苏青鸾的嗓音如破败的风箱,穿透了暴雨的轰鸣,在整座长明宫遗址上空回荡。 “提摄政王与姜宁人头来见者,赏长生肉十斤。赐……神子洗礼!” 话音落下。 阴影深处,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密密麻麻地闪烁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 ?姜宁: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 谢珩:王妃的家底,确实丰厚。 ? 宝子们!京城化为血色修罗场,大逃杀马上发车! ? 点点催更 票票,给宁姐赞助点重武器弹药! 第129章 猪肉铺子,刮骨切疮 幽蓝色的狐火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那只符纸折成的巨大苍鹰穿透雨幕,俯冲而下。 复眼锁定暗巷中奔逃的两人,尖锐的纸喙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音啸。 谢珩停步。 他没有回头,左手反握雷剑,剑柄向后猛地一撞。 剑柄末端镶嵌的雷击木爆开一团刺目的紫芒。 一道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狂暴雷柱拔地而起,精准倒劈在苍鹰的腹部。 “轰!” 苍鹰瞬间被高温碳化,碎裂成漫天焦黑的纸屑,散落在泥水里。 谢珩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玄色战靴踩碎了积水。 他喉结滚动,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在地上。 背后的皮肉翻卷,那股属于安倍京平的幽蓝狐火,正附着在骨头上疯狂啃噬。 “起来!” 姜宁一把抄住他的腋下,将他整条右臂架在自己肩上。 她端着多功能折叠弩,枪口在暴雨中快速扫视。 整条街道的红灯笼全被吹灭。血色结界滤下的暗光,将两旁的商铺照得鬼影幢幢。 远处的街角,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正在迅速逼近。 无影禁军的搜捕网拉过来了。 姜宁目光锁定街尾一家门板紧闭的商铺。 门头挂着一块油腻发黑的牌匾:【王记肉铺】。 “走。” 姜宁架着谢珩,一脚踹碎了肉铺后院的木门。 两人跌进漆黑的屋内。 姜宁反手将两扇破木门合拢,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钛合金撬棍,死死卡在门栓上。 浓烈的生猪肉腥味混杂着陈年血垢的酸臭,瞬间灌满鼻腔。 这股味道极重。刚好能完美掩盖谢珩身上散发的血腥气。 屋内倒挂着十几排生铁肉钩。 案板上还扔着半扇没剔完骨头的生猪扇骨,砍肉刀深深劈在木墩子里。 “砰。” 谢珩靠着案板滑坐在地。 左臂的焦炭皮肉已经和碎裂的衣袖彻底黏合,后背的狐火烧穿了真气防御,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脱衣服。” 姜宁扔掉手里的折叠弩,大步跨上前。 她从空间里拽出一大块无菌防水布,铺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盏战术强光手电被她啪地一声吸附在头顶的生铁肉钩上。 冷白色的光柱直劈而下,将这不足十平米的屠宰场照得纤毫毕现。 谢珩靠着案板,右手扣住领口,用力一扯。 布帛碎裂。 那件造价千金的摄政王蟒袍,连带着背部大片被烧焦的血肉,被他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瞬间决堤,顺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疯狂涌出,在防水布上积起一小洼刺目的暗红。 姜宁半跪在他身后。 冷白光束下,那道从左肩一直贯穿到右侧后腰的伤口,狰狞得令人头皮发麻。 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坏死的灰白色,幽蓝色的狐火余烬还在肌肉纤维里跳动。 “狐火有毒,在啃你的神经末梢。” 姜宁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异常冷静。 她伸手探入虚空,依次掏出医用托盘、手术刀、三瓶高浓度双氧水、两包速效凝血粉。 “毒素和坏死组织融在一起了。我必须把这些烂肉全部切掉,刮到见好血为止。” 姜宁撕开一套一次性无菌手术服,快速套在身上。 “没有麻药。空间里的麻醉剂对你这种大宗师体质根本不起作用。你这属于活体凌迟。” 谢珩低着头,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柄沾满泥血的雷剑横放在膝盖上。 姜宁扯开一卷医用纱布,叠成厚厚的一块,直接塞进谢珩的嘴里。 “咬住。” 谢珩张嘴咬住纱布。 “噗——” 姜宁拧开双氧水瓶盖,直接将整整一瓶高浓度双氧水,倒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引爆。 大片大片的白色泡沫在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疯狂翻滚、沸腾,发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 坏死的皮肉和残存的狐火在双氧水的腐蚀下被强行剥离。 谢珩浑身肌肉骤然收缩! 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突,呈现出极其危险的深紫色。 他死死咬住嘴里的纱布,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双手十指抠进身后的案板,生硬的木屑深深扎进指甲缝里。 没有一声惨叫。 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姜宁握紧手术刀,刀尖精准地刺入伤口边缘。 切割开始。 金属刀刃划过肌肉纤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宁手腕翻转。一块块灰白色的坏死烂肉被她面无表情地挑飞,精准落进旁边的铁托盘里。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滴落,砸在谢珩滚烫的脊背上。 【这背肌……要是没被啃成狗啃泥,绝壁能上男模杂志封面。】 【都疼成这样了,连抖都不抖一下,这货的神经末梢是钢筋做的吗?】 刀尖碰到了森白的肩胛骨。 “刮骨了。” 姜宁低声提醒。 手术刀侧横,刀刃贴着骨膜,狠狠向下一刮。 一团附着在骨头上的幽蓝色狐火毒素,连带着一层骨膜被强行刮了下来。 谢珩的身体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剧烈的生理性战栗。 冷汗彻底浸透了他的长发。一滴滴砸在防水布上。 他膝盖上的雷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一缕狂躁的紫电将身下的青砖劈出一道焦痕。 “按住我。” 谢珩突然松开牙关,吐出那块被鲜血彻底浸透的纱布,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姜宁没有任何迟疑。 她丢下手术刀,左腿跨过谢珩的腰侧,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双手死死环住他宽阔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强行压向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体重将他钉死在案板前。 两人贴得极近。 谢珩的呼吸极其粗重,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姜宁的颈窝里。 他那张常年苍白、不见血色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剧痛而充血泛红。 姜宁一手搂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抓起托盘里的速效凝血粉,对着那道被彻底清理干净、正疯狂涌出鲜血的伤口,整瓶倒了下去。 粉末接触血液,瞬间结成一层厚厚的硬痂。 伤口封死。 姜宁扯过医疗绷带,绕过他的胸膛,一圈圈将后背死死缠紧。 包扎完毕。 姜宁松开手,从谢珩腿上翻身下来,瘫坐在满是血污的防水布上,大口喘息。 谢珩靠着案板,赤裸着上半身。 白色的绷带缠绕着块垒分明的肌肉,透出点点暗红。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强光手电的冷白光束,落在姜宁苍白的脸上。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杀意褪去,翻涌着极其浓重、深不见底的暗潮。 “王妃这手艺,比太医院的强。” 谢珩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少废话。”姜宁扯掉满是鲜血的医用手套,扔进托盘, “医药费回头从你私库里扣。今晚这顿清创,少说值三万两黄金。”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肉铺前厅的木门外响起。 姜宁与谢珩的动作同时顿住。 “咚。” 又是一声。 紧接着,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进这不足十平米的后院。 “咯吱……吧唧吧唧……” 有人在门外吃东西。 吃得极其贪婪,连骨头都被嚼碎了咽下去。 谢珩左手撑地,右手重新握住雷剑。 “咚!” 前厅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门板碎裂。 一个巨大的、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的黑色肉球,缓缓“挤”进了肉铺。 肉球的顶端,长着一张被撑得近乎透明的人脸。 那是刚才在长明宫外,被姜宁用火箭筒轰没了一半身子的……无影禁军副统领。 他没死。 他把周围那些被炸碎的同僚尸体,全吃进了肚子里。 ? ?姜宁:这年头,做个外科手术还得兼职打丧尸,我这出诊费收三万两不过分吧? ?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绑满绷带的胸肌)王妃刚才……抱得挺紧。 ? 缝合怪:饿……吃肉…… ? 宝子们,大逃杀正式开始!生化危机版京城已上线,点点催更,给宁姐的散弹枪上膛! 第130章 霰弹洗地,喋血大营 一团漆黑的缝合肉球彻底挤进肉铺后院。 一张属于无影禁军副统领的人脸皮囊,薄得几近透明,死死贴在肉球顶端。 眼球暴突至极限,随时会脱离眼眶。 肉球底部的十几条断臂残肢在木板上蠕动、交替攀爬。一条由纯粹黑泥凝聚的长舌自巨口探出。 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死死钉在谢珩缠满白色绷带的胸膛上。 新鲜的高阶血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吼——!” 腥风夹杂咆哮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挟着泰山压顶之势,悍然扑落。 姜宁跨前一步。 双手探入虚空。一把散发着浓烈枪油味的纯黑重型枪械,被她一把拽出。 【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 【碳基生物的恐惧,永远来源于火力不足。今天让你尝尝十二号口径的物理超度。】 姜宁左手死扣护木,狠狠向后一拉,随即猛推到底。 “咔哒!” 清脆的机械上膛声,直接切断了怪物的咆哮。十二号口径鹿弹推入枪膛。 枪托抵死右肩。 准星套牢半空中的巨型人脸。 食指扣下扳机。 “轰——!” 枪口喷吐半尺长的橘色火舌。 震耳欲聋的炸音撕裂屠宰场,将挂在横梁上的生铁肉钩震得嗡嗡作响。 数百枚铅弹头裹挟着狂暴的火药动能,呈放射状扇形,狠狠砸碎缝合怪的面门。 肉球滞空。撑满的皮囊瞬间千疮百孔。 黑色的腐臭粘液混杂着残碎的组织液,呈伞状向后喷射,溅满整面青砖墙壁。 狂暴的后坐力震麻了整条右臂,自从大乐空行母法相觉醒后,力量也增大了很多。 姜宁动作未停分毫。 左手抽动护木。滚烫的黄铜弹壳弹飞,砸在青砖上。 上膛。 “轰!” 第二发鹿弹精准贯穿胸前最大的豁口。 排球大小的血洞彻底贯穿肉球。 缝合怪的冲击力被火药动能强行打断,重重砸碎实木案板。 数百斤的木块四下横飞。 姜宁端枪立于原地,枪口飘散着袅袅青烟。 地面的烂肉剧烈翻滚。 伤口边缘的黑色影煞疯狂增生。无数根黑线硬生生将排球大小的豁口重新缝合。 【这恢复力,生化危机的暴君看了都得连夜递简历。】 瞬息之间,肉球再次膨胀。 两根异化出六个关节的粗臂撑住地面。被打烂的脸庞重新拼凑,表面密密麻麻嵌满变形的铅弹。 缝合怪四肢并用,庞大身躯裹挟狂风,擦着地面悍然冲撞。 姜宁单手探向腰间的高爆手雷。 身侧一道裹挟血腥味的劲风骤然掠过。谢珩暴起。 赤裸上半身的男人一步跨出。剧烈的动作牵扯伤口,白色医疗绷带瞬间渗出大片新鲜的血红。 玄色战靴拔地而起,挟着狂暴劲力,一脚重重踹翻旁边重达三百斤的生铁木砧板。 “砰!” 实木砧板贴地横飞,精准砸断缝合怪粗壮的双腿骨节。 骨折声炸响。缝合怪失去底盘平衡,庞大身躯轰然栽倒,下巴重重磕在砖缝里。 谢珩右手倒探。五指死死扣住头顶滑轨上、沾满陈年猪血的半米生铁肉钩。 狂躁的紫电自掌心喷涌,瞬间包裹整根铁钩。 他腰背猛然发力,挟毁灭雷霆的生铁肉钩脱手而出! 紫电撕裂黑暗。 “噗嗤!” 肉钩精准刺入缝合怪后背,贯穿最厚实的黑泥核心。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上千斤的肉球离地倒飞,“咣当”一声巨响,死死钉进后方的承重砖墙! 雷电顺着肉钩疯狂肆虐。高达千度的电弧瞬间碳化周遭皮肉。 缝合怪挂在墙上,四肢拼命挥舞,牢牢锁死在雷网之中,爆出刺耳的焦裂声。 “干得漂亮!” 姜宁大步上前,军靴碾碎满地散落的黑泥与碎肉。 她径直逼近墙壁。粗大的霰弹枪枪管,毫无迟疑地捅进怪物疯狂嘶吼的巨口深处,直抵咽喉。 “吃点硬菜。” 大拇指拨动弹仓侧面按钮。一枚赤红色的【龙息弹】滑入枪膛。 “咔哒。”扳机扣到底。 “轰——!!!” 两千度镁粉与锆颗粒混合燃烧物,顺着枪管喷发。 白炽火龙在缝合怪体内轰然炸开。极度高温瞬间焚穿皮囊。 烈焰自怪物的眼眶、鼻腔、毛孔疯狂喷涌而出,将屠宰场照得亮如白昼。 高温瞬间掐断惨叫。肉球在墙上剧烈抽搐两下,彻底化作一具燃烧的焦炭。 火光映亮姜宁冷峻的侧脸。她退出滚烫的弹壳,将霰弹枪背在身后。 “走。” 屠宰场前厅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铠甲碰撞声。 成群的无影禁军循着枪声合围逼近。 姜宁转身,一把架起谢珩的右臂。 谢珩借力站直,大口喘息,赤金瞳孔透出凛冽杀机。 两人合力撞开后院破败的木窗,翻入漆黑雨巷。 暴雨倾盆。 头顶倒扣的血色结界将整个京城染成末日修罗场。 巷面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谢珩呼吸加重,每一次迈步,缠满绷带的胸腔爆出沉闷的风箱声,鲜血顺着衣摆混入水洼。 【这破身体,全靠一口仙气吊着了。老娘这辈子没这么伺候过人。】 姜宁反手摸出两支军用高能营养液,牙齿咬开封盖,捏开谢珩的下巴,强行灌进他嘴里。 “咽下去。撑到北大营。” 两人顺着错综复杂的暗巷,绕开主街上的无影巡逻队,向京城北面急行。 一路上,满地散落剥离了影子的干瘪尸体。 打更的铜锣掉落水坑。 街角的馄饨摊子四分五裂,掀翻的铁锅中,沸水混杂着摊主的鲜血,在血雨中冒着惨白的蒸汽。 一个拨浪鼓浸泡在泥水里,被一队踏步而过的无影禁军踩得粉碎。 半个时辰后。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连营建筑耸立在血色雨幕中。 高耸的木制辕门悬挂着被雨水冲刷发白的牌匾:【北大营】。 大雍最精锐的三万重甲军驻地。大雍最后的钢铁防线。 谢珩推开姜宁的肩膀。拔出雷剑,玄色战靴踩出沉重的水花,大步踏向辕门。 周遭万籁俱寂。 巡夜口令、战马嘶鸣、兵器碰撞的声响尽数绝迹。 徒留单调的暴雨砸击铁甲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营地前盘旋。 距离辕门仅余十丈。 姜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左眼深处,【虚空之眼】在黑暗中自行激活。 湛蓝数据流疯狂刷屏,解析前方的绝望画面。 两扇高达三丈的黑铁巨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门缝底部,暗红色的血水汇聚成半尺宽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漫过两人的战靴,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这不是雨水,这是数万人放干的血。 辕门高耸的木制拒马上,倒插着五根碗口粗的红缨木刺。 五颗双目圆睁的首级,生生钉在木刺顶端。 暴雨冲刷着首级上干涸的血迹,冲刷掉他们死前的惊恐与愤怒。 大雍北大营的五名副将,悉数斩首示众。 门缝深处,徒留死寂。 谢珩停在血河中央。 雷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尖抵住青石板。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掌心崩裂的伤口渗出鲜血,顺着剑柄一滴滴砸入泥水。 三万重甲军,大雍最后的利刃,折断在这一夜的血雨中。 ? ?姜宁:时代变了,大人。我的物理超度法杖,口径12毫米。 ? 谢珩:(看着被轰成焦炭的缝合怪)王妃的暗器,震耳欲聋,但杀伤极佳。 ? 宝子们,北大营也沦陷了!最后的希望破灭,接下来只能背水一战!点点催更,看看宁姐怎么炸翻大营! 第131章 陷阱死营,借道幽冥 谢珩双掌平推黑铁巨门。 指骨悍然发力。掌心紫电崩断门轴铜锁,高达三丈的两扇铁门轰然砸向两侧城墙。 浓稠血水失去阻挡,漫过三尺高的门槛,顺着下坡地势疯狂倾泻。血瀑重重砸在两人的战靴上,溅起半米高的猩红泥浆。 三万套玄铁重甲,以军阵序列整齐码放在泥水里。 躯体被抽干,影子被彻底剥夺。头盔滚落水洼,长枪斜插泥泞。 姜宁跨过门槛,军靴重重踏下,踩碎一顶滚落的红缨头盔。 尸山左侧,残破的“孙”字帅旗废墟下,传出布帛摩擦的窸窣声。 一只沾满污血的手掌死死扒住泥坑边缘。 指甲断裂外翻,在青石板上抠出五道极深的血痕。 一名身披明光铠的年轻武将,拖着血肉模糊的下半身,艰难爬出死人堆。 他的头盔严重凹陷,半边脸颊被生生削去,独眼布满可怖的血丝。 “王爷……” 年轻武将五指深深抠入泥水,拼命拖动残躯,一寸寸爬向谢珩。每爬一步,身下的碎肠便在石板上拖出一条血路。 谢珩背脊骤然绷紧。 此人乃是北大营先锋将,孙万里最疼爱的小儿子,孙锐。 年轻武将呕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朝谢珩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距离谢珩的玄色战靴,仅余三尺。 姜宁左眼深处,湛蓝数据流疯狂刷屏。 【热成像模式加载。】 视界瞬间切换。满地尸骸在视网膜上呈现出死寂的深蓝色。 那名正在爬行的年轻武将,躯干部位毫无温度,一片冰蓝。唯独那张残破的脸,闪烁着极其刺目的红黄色高热反应。 一张刚剥下来、带着活人体温,硬生生贴在死尸头骨上的新鲜脸皮! 姜宁反手探入空间。 武将的指尖即将触碰战靴的刹那,变故陡生。 萎缩的双腿瞬间爆出恐怖爆发力,残破身躯凌空弹射。 一柄淬满黑色影毒的短刃自残破袖口滑出,直刺谢珩咽喉。 谢珩左臂重伤,右手横抬。 雷剑剑柄狠狠砸中短刃侧脊。 火星迸射。 狂暴的冲击力震得谢珩倒退半步。 左肩刚包扎的伤口齐齐崩裂,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大半边白色绷带。 姜宁已然抢上一步。 一罐工业级【高浓度王水(硝酸盐酸混合液)】被她单手捏爆封口,迎头泼向武将的面门! 强酸液体兜头浇下。 “嗤啦——!” 剧烈的化学腐蚀瞬间爆发。 刺鼻的黄烟冲天而起,周遭落下的雨水被沸腾的高温瞬间气化。 年轻武将爆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女高音惨叫。 那张属于孙锐的脸皮,在王水腐蚀下迅速溶解、起泡,化作一滩黄色的恶臭液体。 伪装剥落。 死尸的头骨上,赫然缝合着另一张脸——五官扭曲的姜婉! 她顶着这具腐烂的男尸躯壳,半张脸的颧骨已经被强酸彻底烧穿,露出森白骨茬。 下巴仅剩一层连着皮的烂肉。 “好妹妹,这可是我花了三个时辰,一针一针缝好的新衣服!” 姜婉残破的喉咙滚出漏风的嘶笑。 她抬起仅剩骨架的右手,从男尸破烂的胸腔里掏出一枚漆黑的虎符,五指合拢。 “砰。” 虎符碎裂。黑石粉末顺着指骨骨缝洒落。 教场上散落的三万套玄铁重甲,在泥水中剧烈震颤。 地底裂缝中,浓稠的黑色影煞伴随高压喷泉疯狂涌出。 黑泥精准灌入每一具空荡荡的重甲内部。 “铿!” 三万重甲傀儡,同时拔出腰间斩马刀。 三万柄斩马刀斜指苍穹。宽阔的刀锋在血色结界的映照下,折射出绝望的死光。 钢铁牢笼,彻底合拢。 姜宁随手扔掉被王水腐蚀掉底的玻璃罐。 【老娘的空间的c4和RpG暂时打光了,恢复还要有点时间。剩下这点铝热剂燃烧弹,塞牙缝都不够。】 “王爷。” 姜宁目光锁定前方那堵密不透风的钢铁人墙。 “你这辈子,砍过三万个人吗?” 谢珩垂下眼睑。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绷带渗出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指腹重重摩挲过那枚吸饱了孙万里心头血的归墟墨玉扳指。 孙万里的血残存余温。北大营统帅最后的不屈意志烙印其上。 谢珩上前一步,玄色战靴踩碎一块盾牌残片。高大挺拔的脊背将姜宁死死挡在身后。 手中雷剑斜指地面。狂暴的紫电再次从掌心喷涌,顺着剑身疯狂蔓延,将周遭落下的雨滴尽数气化成白雾。 “今日。” 谢珩的嗓音压过了三万大军的战靴轰鸣。 “本王带你砍。” 话音坠地,雷霆暴起。 谢珩脚下的青石板呈蜘蛛网状轰然塌陷。 他单人独剑,悍然撞入三万钢铁洪流。 “轰——!” 雷剑横扫。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重甲傀儡,连人带甲被狂暴的紫电拦腰截断。 漆黑的影煞从断裂的甲片中喷涌而出,未及落地便被极度高温的电弧蒸发成恶臭黑烟。 厚重的金属残躯砸倒后方一排傀儡。缺口瞬间显露。 姜宁紧贴谢珩后背,军靴踩着一具无头重甲的胸膛腾空跃起。 人在半空,折叠弩机连扣。 “嗖嗖嗖!” 三枚特制爆裂弩箭精准钉入三具重甲头盔的缝隙。 “砰砰砰!” 箭簇内部的微型炸药在头盔内炸响。钢铁头盔当空炸碎,夹杂着黑泥的金属破片四下飞溅,瞬间清空周围一丈的区域。 姜宁平稳落地,战术军刀反手刺入一具试图偷袭的傀儡咽喉缝隙。刀刃绞动,直接切断黑泥连接的神经枢纽。 三万大军阵型变幻。 低沉的号角声从阵列后方响起。姜婉漏风的笑声在风雨中回荡。 前排被击溃的重甲傀儡放弃后退。后方傀儡踩着同伴残骸,举起厚重的玄铁塔盾,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盾墙缝隙中,探出成百上千柄长达丈余的精钢长枪。枪尖闪烁着淬过影毒的黑芒。 “刺!” 嘶哑统一的嘶吼响彻教场。千百杆长枪撕裂空气,朝着被困在核心的两人疯狂攒刺。气流激荡,爆出尖锐长鸣。 谢珩左肩伤口彻底崩裂。他单手倒握雷剑,剑尖死死抵住地面。 “起!” 狂暴雷元全数灌入地底。 以谢珩为圆心,方圆十丈内的青石板轰然炸飞。 无数道大腿粗细的紫色雷柱破土而出,形成一道狂暴的雷霆风暴,将刺来的长枪尽数绞碎。 精钢枪杆在雷击下熔化成铁水,溅落在重甲表面,烧出刺鼻白烟。 姜宁背靠谢珩。两人脚下的地面仅剩一块三尺见方的完好石板。 【老谢的雷元撑不了多久。这三万个铁罐头,就算站着让他砍,也能把他活活累死。】 姜宁左眼蓝光疯狂闪烁。虚空之眼全力解析重甲军团的阵法结构。 【找到阵眼。只要破坏总控,这群被影煞驱动的废铁就会断网死机。】 视界中,三万具深蓝色的重甲之间,牵扯着极细的黑色能量线。 所有的能量线,最终汇聚在重甲大军的最后方——倒塌半截的中军点将台。 那里矗立着一具极其高大的身影。 它身披古老陈旧的猩红大氅。手中拄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陌刀。能量线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灌入这具躯体,再分发给三万重甲。 亡灵大军的核心控制中枢。一具被高阶影煞彻底寄生的将军骨骸。 “老谢,十点钟方向,最后排点将台!” 姜宁刀锋直指重重盾墙之后。 “穿红披风的骨架是总控服务器!砍了它!” 谢珩侧目,视线越过重重钢铁堡垒,锁定百丈之外的点将台。 要杀过去,必须凿穿这片钢铁汪洋。 “抓紧。” 谢珩沉声开口。 他将右手拇指的归墟墨玉扳指贴在唇边。孙万里的血液气息在鼻端萦绕。 一缕极其精纯的紫色雷霆,顺着指尖注入扳指内部。 扳指表面繁复的大康皇族图腾骤然大亮,迸发耀眼红光。血光压过天空倒扣的结界。 一股苍茫、古老、夹杂无尽死亡气息的波动,以谢珩为中心,疯狂向地底扩散。 波动瞬间穿透京城城墙,穿透大雍地脉,一路向西,直奔西域死人谷的深渊。 沉睡的因果,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谢珩扔掉手中的雷剑。 剑刃化作漫天紫电消散在雨中。他双手同时结出古老繁复的印契,猛地按向地面。 “大康幽冥禁卫。” 谢珩瞳孔彻底化为燃烧的赤金色,声音威严,透着不容抗拒的神威。 “听吾号令——借道!”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极其庞大的金属造物,正在从地底强行撕裂地壳,向上攀升。 教场积水倒流,形成数个巨大的漩涡。 姜婉站在远处,残存的半张脸挤出极度惊骇的神色。她脚下的泥土疯狂开裂。 “什么东西?地底下有什么东西?!” 一只巨大的、通体包裹在暗金铠甲中的钢铁手掌,轰然破开姜婉面前的青石板,死死扣住地缝边缘。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第一万只…… 整个北大营的教场,瞬间变作破壳而出的修罗地狱。 暗金色的金属傀儡,组成钢铁狂潮从地底裂缝中爬出。 头盔阴影下,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大康二太子萧慕天沉睡在西域地底的三十万金甲机械阴兵,顺着归墟墨玉扳指的召唤,跨越空间,硬生生撕开了北大营的地层。 一名高达三丈的金甲统领爬出地缝,拔出腰间足有两米长的暗金巨剑,仰天爆出无声的狂啸。 三十万金甲阴兵同时转身,面向三万被影煞控制的玄铁重甲。 “这……这不可能!” 姜婉疯狂后退,连续跌倒在泥水里。 ? ?姜宁:化学老师教过我,遇到不要脸的人,就给她泼王水,帮她物理去角质。 ? 谢珩:三万对两人。优势在我。 ? 姜婉:为什么你总是能掏出奇奇怪怪的瓶子?!我的新脸啊!!! ? 宝子们,绝境降临!肉体凡胎对抗三万重甲!老谢的最强底牌掀开!点点催更,西域阴兵开道! 第132章 钢铁碾压,百目画界 最前方的金甲统领拔出阔剑。两米长的暗金剑锋撕裂密集的雨幕,重重挥下。 挡在前方的一具玄铁重甲举起斩马刀格挡。 “铮——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横扫教场。精钢锻造的斩马刀当场崩断。 暗金巨剑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劈开玄铁头盔,顺势将重甲从头至尾劈成两半。 漆黑的影煞自裂口处疯狂喷发。 金甲统领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大盛,一抹深蓝火苗顺着剑刃倒卷,瞬间将喷涌的黑泥烧成一地恶臭的灰烬。 三十万金甲阴兵迈开沉重步伐。暗金巨剑与战戟结成密不透风的推进墙,以绝对的物理动能碾入玄铁重甲阵列。 金属撞击的火星在血色雨夜中疯狂闪烁。 残破的玄铁胸甲、断裂的钢铁肢体、燃烧的黑色灰烬,在教场上空四下横飞。 姜婉在泥水中连滚带爬。 那半张被王水溶穿、露出森白骨茬的脸孔沾满污泥。她十指疯狂结印,企图拉扯连接三万重甲的黑色能量线,调集重兵回援。 头顶轰然一暗。 一尊金甲阴兵的战靴挟着千钧之力当头踏落。 姜婉就地翻滚。 “轰!” 泥水夹杂着碎石冲天而起。姜婉原本站立的整块青石板被生生踩成齑粉。 她咽下喉咙里涌出的鲜血,不敢有分毫停留,一头扎进溃败的玄铁军阵深处,朝着后方的中军点将台疯狂逃窜。 谢珩立于金甲狂潮中央。 周遭杀气冲天的金甲阴兵在路过他身侧时,自发向两侧分流。 三十万大军在钢铁碰撞的轰鸣中,生生为这枚归墟墨玉扳指的主人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直指中军点将台。 谢珩右臂绑着雷剑,战靴踏碎一地金属残骸,大步突进。 姜宁军靴重重踩在点将台边缘的一面残破战鼓上。 鼓面凹陷。她借着反冲力腾空跃起,跃至骨骸视线的斜上方。 双手探入虚空。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工业质感的【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被她一把拽出,横架在右肩之上。 【擒贼先擒王,断网才是硬道理。】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钨芯穿甲弹,早已静静推入枪膛。 大拇指拨开保险。 十字准星死死套牢点将台上那具四丈高的红袍骨骸。 瞄准镜准心,对准骨骸肋骨中央那颗剧烈跳动的影煞黑心。 食指扣下扳机。 “轰——!” 枪口制退器喷出大团炽热的橘色尾焰。 震慑灵魂的枪声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厮杀。狂暴的后坐力将半空中的姜宁向后猛推一尺。 钨芯穿甲弹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出膛速度撕裂空气,瞬间跨越百丈死距。 “噗嗤!” 坚硬无比的胸骨被直接贯穿。 穿甲弹头精准无误地扎进那颗黑泥心脏。附带的高爆装药在心脏内部轰然炸响。 黑色的浆液混杂着骨骼碎片,在骨骸后背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恐怖空洞。 连接在骨骸脊椎上的成百上千条黑色能量线,在这一击之下齐根崩断。 骨骸眼眶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两下,彻底熄灭。庞大的骨架失去所有生机,轰然坍塌成一堆没有温度的白骨。 教场之上。 残存的一万多具玄铁重甲,在能量线崩断的刹那,动作齐齐僵滞。 眼眶中沸腾的黑泥瞬间干涸。沉重的兵器脱手砸落。失去力量支撑的重甲成片瘫倒在泥水之中。 满场死寂。 唯有暴雨敲击在三十万暗金铠甲上的噼啪声,连绵不绝。 三十万金甲阴兵收起阔剑。整齐划一的战靴碰撞声响彻云霄。大军列阵,面向谢珩的方向,单膝轰然跪地。 “吾皇……万岁……” 穿透了两百年的时空,在这片化为废墟的北大营上空久久回荡。 姜宁提着枪管滚烫的巴雷特,稳稳落在谢珩身侧。 她没有去管那些跪拜的阴兵,目光直接越过点将台废墟,锁定在尸堆后方疯狂蠕动的一团泥泞上。 姜婉正借着尸堆的掩护,向营地外攀爬。 谢珩提着雷剑,战靴踏碎积水。紫色的雷光封死了周遭所有的退路。 姜宁大步跨过地上的白骨碎渣,枪托狠狠砸在姜婉的后背上。 骨骼断裂声响起。姜婉爆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被死死钉在泥水里。 “跑啊。” 姜宁一脚踩住她的脊背,滚烫的枪口直接抵住那张被王水溶掉大半的后脑勺。 “继续跑。” 姜婉趴在水洼里,烂掉的半边脸颊泡在血水里。 她艰难地扭过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发出极其疯狂的快意。 “你赢了又怎样……咳咳……” 她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的黑血,死死盯着姜宁。 “你们这些破铜烂铁,只能挡得住普通影煞!” 姜婉猛地抬起双手。十根手指生生抠进自己胸口的皮肉之中。 “撕啦——!” 她发力向两侧猛然一扯。 胸膛的皮肉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皮层之下没有肋骨与内脏,而是密密麻麻挤压在一起的数百颗猩红眼球! 属于裴玉之的【百目画妖】底牌,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数百颗眼球同时大睁。 刺目的猩红血光瞬间覆盖整个北大营。 漫天落下的暴雨、地面的青石板、甚至冲上前来的几名金甲阴兵,在血光扫过的刹那,瞬间被强行拉平、褪色。 三维立体的世界,变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黑白宣纸。 金甲阴兵化作了宣纸上凝固的黑色墨迹,彻底失去动能。 谢珩手腕翻转,一剑斩出。 狂暴的紫色雷霆在触碰空气的瞬间,被一股恐怖的降维力量强行压扁,化作一抹涂抹在白纸上的紫色颜料,轻飘飘地贴在地上。 【靠,直接降维改画风?】 姜宁脚下一空。 她与谢珩同时跌入一片纯白的空间。脚底踩着的不再是泥土,而是滞涩的纸面。 头顶的苍穹疯狂扭曲,最终铺展成姜婉那张皮肉溶解、布满眼球的庞大巨脸。 “死在我的画里吧!” 天空中的巨脸张开血盆大口。 地面宣纸开裂。 数十条由浓稠黑墨凝聚而成的巨蟒,自墨渊中钻出。 黑墨巨蟒张开由狂草线条勾勒的獠牙,朝着两人疯狂绞杀而来。 ? ?姜宁:不怕反派血条厚,就怕反派有大招。 ? 谢珩:(看着手里变成紫色水彩笔的雷剑)……这仗打得越来越离谱了。 ? 姜婉:我连胸皮都撕了,今天必须把你们画在纸上当标本! ? 宝子们!点点催更,给宁姐加油! 第133章 降维溶解,天幕剥落 纯白纸面急剧收缩。 周遭平面的黑白世界疯狂向内挤压,试图将两人彻底碾平成画卷上的一滩血污。 数十条由浓墨勾勒的狂草巨蟒,张开墨汁淋漓的血盆大口,自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谢珩踏前一步。 右臂挥动,紫电顺着剑锋斩出。 狂暴的雷霆接触巨蟒头颅的刹那,三维的物理动能被强行褫夺。 立体的紫色电光瞬间扁平化,化作一抹凝固在宣纸上的劣质紫色水彩,毫无杀伤力地贴在巨蟒鳞片上。 巨蟒巨尾横扫,重重砸在谢珩胸口。 谢珩单膝跪地。左肩崩裂的皮肉溢出鲜血。 滚烫的血液砸落纯白纸面。殷红的液体迅速晕染,在黑白画界中绽开几朵刺目的血色梅花。 天空上方,那张铺满天幕的巨脸爆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姜婉的五官扭曲拉扯,眼底透出极致怨毒。 【把三维降成二维?真以为物理学不存在了是吧。】 姜宁军靴重重踏下,踩碎脚底一滩正在蔓延的墨迹。 双手猛然探入虚空。 两只半人高、涂着红漆的重型工业铁桶被她一把拽出,重重砸在宣纸地面上。 “砰!砰!” 姜宁抬脚踹飞铁桶顶部的密封盖。 一股极其刺鼻、足以令人瞬间头晕目眩的化学合成气味,呈井喷式冲天而起。 铁桶表面,赫然印着两排加粗黑体字:【高纯度丙酮(强效溶剂)】。 【水墨画的本质是碳分子与胶体。遇到高极性有机溶剂,这二维滤镜秒变卸妆现场!】 姜宁再次探手,拽出两把洗车房专用的重型高压水枪。 她将两根粗壮的吸水软管直接插进丙酮铁桶深处。水泵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老谢,接枪!” 姜宁单手将其中一把高压水枪扔向谢珩,自己端起另一把,枪口直指苍穹。 “呲她!这玩意儿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颜料!” 谢珩扔掉变成画笔的雷剑,单手稳稳接住高压水枪。 他不问缘由,赤金瞳孔锁定前方扑杀而来的墨蟒群,食指狠狠扣死扳机。 “嗡——!” 工业水泵电机瞬间满负荷运转。 两道手臂粗细的透明液柱,裹挟着极度恐怖的高压动能,自枪口喷薄而出! 天幕之上,姜婉的巨脸张开深渊巨口。 黑色的浓墨瀑布倾泻而下,企图将两人彻底淹没同化。 高纯度丙酮液柱迎头撞上浓墨瀑布。 化学反应瞬间引爆! 极性溶剂接触非极性颜料的刹那,强行撕裂碳分子结构。原本坚不可摧的浓墨瀑布,在丙酮的冲刷下疯狂溶解、剥离。 黑色的墨汁瞬间失去粘性与形态,化作一滩滩毫无杀伤力的浑浊泥水,稀里哗啦地砸落满地。 谢珩调转枪口。 高压液柱横扫而出,精准扫过逼近的十几条墨蟒。 凶悍的狂草巨蟒在接触丙酮的瞬间,躯体表面剧烈起泡。 浓墨线条崩塌融化,硕大的头颅化作一滩滩散发着化学恶臭的烂泥,彻底瘫软在纸面上。 “这是什么东西?!” 天幕巨脸爆出惊恐万状的嘶吼。 “物理卸妆水。” 姜宁端平枪口,大步向前。十二帕的高压水柱顶着溃散的墨汁,逆流而上,直刺天幕中心! 透明液柱狠狠击中天空中那张巨大的脸庞。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整个画界。 姜婉的五官在丙酮的冲刷下疯狂坍塌溶解。额头、眼窝、鼻梁上的墨汁成片剥落。 原本纯白的天幕纸面,在强效溶剂的腐蚀下冒出大片刺鼻白烟。纸张纤维迅速变薄、溃烂。 “嘶啦——!” 布帛撕裂的巨响传出。 画卷天空被高压丙酮硬生生呲出一个直径丈余的巨大透明窟窿。 窟窿之外,大雍京城那血雨滂沱的真实夜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二维画界,彻底崩塌! 空间参数轰然倒转。 姜宁与谢珩双脚一沉,重新踩在北大营满是泥泞与残骸的教场青石板上。 刺鼻的丙酮挥发气味弥漫在暴雨中。 前方十步之外。 姜婉重重砸在泥水里。 她胸前那上百颗属于“裴玉之”的诡异眼球,在画界被强行溶解的反噬下,接连炸裂!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炸响。腥臭的白色浆液与浑浊的鲜血四下飞溅。 姜婉在泥坑里疯狂翻滚,皮肉被反噬的业火烧得千疮百孔,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叫。 彻底败了。 法相被废,底牌尽碎。 姜婉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球死死盯住逼近的两人,眼底爆出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她猛地扬起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断刃。 刀锋没有指向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那条布满爆裂眼球的左臂。 手起刀落。 “噗嗤!” 骨肉分离。姜婉硬生生砍断了自己的左臂! 断臂砸在泥水里,瞬间爆开。剩余的画妖之力以断臂为阵眼,在原地轰然引爆一团遮天蔽日的浓重血雾。 血雾翻滚,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的空间。 姜宁扔掉水枪,折叠弩机抬手就是三箭齐发。 弩箭穿透血雾,只射中了一滩烂泥。 狂风吹散血腥气。原地徒留一截腐烂的断臂,姜婉的身躯已借着血遁秘术,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真快。” 姜宁冷嗤一声,将折叠弩插回后腰。 周遭三十万金甲阴兵手持暗金阔剑,犹如一尊尊远古雕像,在暴雨中静默伫立,等待着最高统帅的下一步指令。 谢珩扔掉水枪,目光越过满地疮痍,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是长明宫的方向。 天幕之上,倒扣的血色结界红光大盛。 “咚。”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厚重的搏动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的耳膜深处炸响。 脚下的青石板随之一震。 教场上的血水泛起一圈巨大的涟漪。 “咚。” 第二声心跳传来。 频率缓慢,却带着压塌一切的恐怖威压,直接穿透了暴雨与狂风的喧嚣,席卷了整座京城。 姜宁猛地转头,看向皇宫上空。 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虚影,正在摘星楼的顶端缓缓成型。 太后腹中的神子胚胎。 苏醒了。 ? ?姜宁:再牛逼的二维法术,也顶不住一桶高浓度的卸妆水。 ? 谢珩:(丢掉水枪,看着满地溶解的墨汁)王妃的兵器,总是出人意料。 ? 姜婉:我还会回来的!这只手先寄存在你们这! ? 宝子们,画皮女鬼残血逃生,终极boSS神子正式苏醒!三十万阴兵集结完毕,决战的号角吹响了!点点催更,随老谢杀回皇宫! 第134章 极道强压,雨夜点兵 “咚。” 第三声心跳在京城上空炸裂。 无形的音波贴着地表横扫而过。教场上的泥水如受重击,瞬间炸起半尺高的浑浊水花。 姜宁胸腔猛地一闷。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血液逆流冲向鼓膜。喉咙深处涌上一股甜腥。 这不是声音。这是某种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的高维共振,直接越过肉体防御,敲击在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上。 身侧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声音。 谢珩单膝砸在泥坑里。 支撑身体的雷剑斜插进青石板的缝隙。握剑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突至极限,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狂暴的紫色雷霆在剑刃上剧烈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透支的极限到了。 那张常年苍白俊美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 左肩缠绕的白色医疗绷带,早已被战斗中崩裂的鲜血浸透。大片殷红在雨水的冲刷下,顺着玄色衣摆滴滴答答地砸进水洼。 “老谢!” 姜宁大步跨过地上的断臂残骸,一把扣住他的右臂。 入手的触感冷得像是一块冰镇过的生铁。 谢珩的体温低得骇人。雷元强行压制影煞的反噬,正在疯狂吞噬他体内的热量与生机。 他半低着头,细密的雨水顺着散乱的头发滑落。 “咳……” 一大口浓黑的淤血从他齿缝间溢出,喷在满是泥泞的战靴上。 姜宁没有掏出任何急救设备。 空间内的医疗物资在之前的连番高压战斗中消耗极大,精神力的枯竭也让她无法再进行复杂的空间提取。 她直接跪在泥水里,双手绕过后背,将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死死架在自己肩上。 “撑住。” 姜宁的声音沙哑,沾满泥沙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侧颈,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谢珩的呼吸极其沉重。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没有推开她。 那具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躯壳,终于卸下了一丝防备。沉重的脊背顺势压上她的肩膀,将大半的重量交给了身旁的女人。 “死不了。” 低哑的嗓音贴着姜宁的耳廓擦过。 谢珩抬起眼睑。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重新亮起一抹微芒。 他借着姜宁的支撑,一点点站直身躯。 前方。 三十万大康金甲机械阴兵,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暗金色的铠甲缝隙冲刷而下,汇聚成无数条细小的水流。 这支沉睡了两百年的庞大军队,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丝毫的生命体征。 头盔深处燃烧的幽蓝魂火,是他们唯一的动力源。 极其深沉的死寂。 这种死寂,比刚才三万影煞重甲的嘶吼更加令人窒息。 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冰冷的金属雕像,静静地矗立在血雨中,等待着主君的意志。 谢珩抽出插在石板上的雷剑。 他大拇指指腹重重压过归墟墨玉扳指。 这枚象征着大康最高军权的信物,在黑暗中泛起一抹幽深的血色微光。 “起。” 简短、冷硬的一个字,顺着扳指的共鸣,瞬间传遍三十万阴兵的魂火核心。 “铿——!” 三十万具庞大的金属躯体,在同一时间轰然起身。 暗金色的铠甲叶片互相摩擦,爆发出整齐划一的金石交击声。 长达两米的暗金巨剑被齐齐拔出,斜指苍穹。 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最前排的上万名金甲统领上前一步,重重踏碎满地残骸。 巨大的暗金塔盾轰然砸入泥土,一面连着一面,瞬间在残破的北大营教场边缘,筑起了一道高达丈余的钢铁城墙。 后方的阴兵迅速散开。 沉重的步伐踩着积水,有条不紊地接管了营地四周的了望塔、残破的辕门、以及所有被炸开的城墙缺口。 绝对的服从。绝对的秩序。 这就是两百年前,曾横扫天下的幽冥禁卫。 “去中军大帐。” 谢珩收回视线,反手将雷剑拄在地上。 “这地方太扎眼。” 姜宁点头。 天幕上那道倒扣的血色结界,颜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落下的雨水,也从原本的透明,逐渐混杂进了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粘稠暗红。 滴落在破败的战旗上,竟发出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太后肚子里那个东西的苏醒,正在从底层规则上改变整座京城的自然环境。 两人互相搀扶着,转过满地狼藉的点将台废墟。 北大营的纵深极大。越往里走,周遭被毁坏的痕迹越轻。 一排排空荡荡的营房在血色雨幕中连绵不绝。门窗大敞,黑洞洞的屋内透着死气。 姜宁架着谢珩,一路避开积水深处的暗坑,最终停在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砌中军大帐前。 厚重的防风门帘早已被撕裂。 姜宁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一片漆黑。 她将谢珩扶到大帐中央的宽大木榻上。 转身走到角落的炭盆前,捡起地上一块未燃尽的火石,用力一擦。 火星迸射。 微弱的火光亮起,点燃了炭盆里残留的几截枯木。 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帐内的浓重黑暗。 姜宁拉过一张破旧的长条木凳,在木榻边坐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 长时间的高压作战与精神力透支,让她的四肢酸痛得仿佛灌了铅。 木榻上。 谢珩靠着冰冷的石壁,双目微阖。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锁骨上。 他呼吸极浅。胸膛起伏的弧度微乎其微。 姜宁倾下身,手指搭上他颈侧的动脉。 搏动极其微弱,且紊乱。 “别装死了。” 姜宁抽回手,顺势在他的伤肩边缘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谢珩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赤金瞳孔在昏暗的火光下,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王妃这下手没轻没重的毛病,还是没改。” 姜宁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 她掰下一半,自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剩下的半块,直接拍进谢珩的掌心。 “吃下去。胃里有东西,才有力气造血。” 姜宁嚼着干硬的饼干,目光扫过帐外被金甲阴兵彻底封锁的教场。 “三十万不需要吃喝拉撒的铁罐头。这手牌,足够我们在京城横着走了。” 谢珩握住那半块饼干,却没有送入嘴里。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姜宁的肩膀,看向营帐大门外那漫天飘洒的暗红色血雨。 “横着走不了多久。” 谢珩的指腹一点点碾碎了饼干边缘的碎屑。 “这支军队,只认兵符,不认活人。大康覆灭两百年,他们的魂火本源早该熄灭了。” 他低下头,看着拇指上那枚光芒逐渐内敛的归墟墨玉扳指。 “全靠幽王留在扳指里的一缕神念,以及孙万里的心头血强行唤醒。” “这三十万阴兵,没有后续的能量补给。最多撑不过三日。” 姜宁咀嚼的动作顿住。 她咽下嘴里干涩的粉末,转头盯着谢珩。 “三天?” “三天之后,魂火耗尽。这三十万大军,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谢珩抬眸,目光与她平静对视。 帐外的雨声越来越密。 那沉闷的心跳声,如同悬在头顶的倒计时钟摆。 “咚。” 第四声心跳,在京城上空缓缓荡开。 帐内的火盆剧烈摇晃,火苗瞬间被压制成了豆大的一点幽蓝。 ? ?姜宁:刚以为中了彩票,结果是个三天体验卡。 ? 谢珩:(虚弱)王妃,没水。饼干咽不下去。 ? 宝子们,三天时间,要带着这群倒计时的铁罐头杀出一条血路!点点催更,看看宁姐怎么搞后勤! 第135章 绝境推演,暗潮拍岸 第四声心跳落下。 无形的次声波贴着地表扫过,棚顶积灰簌簌坠落,覆上了仅剩的几扇破窗。 炭盆里最后一点幽蓝火星被气压悄然熄灭。 黑暗淹没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谢珩他弓起脊背,单手抵住冷硬的石壁。 左肩刚刚凝结的血痂在剧烈的痉挛中再次裂开。 姜宁循着血腥味摸黑上前,握住他的手腕。 脉搏跳动杂乱无章,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搏。指尖触及的皮肤冷得刺骨,完全丧失了属于活人的恒定体温。 她反手探入战术背心,抽出一只军用铝制水壶。拇指拨开金属壶盖,在耳边晃动。 “张嘴。” 姜宁单膝跪在木榻边缘的青石板上。左手虎口托住谢珩的下颌骨,向上抬起。 水壶边缘抵住干裂渗血的嘴唇。冰凉的纯净水顺着喉管直接倒了下去。 谢珩咽下混着血沫的饼干碎屑。 姜宁收起空水壶,随手丢在木榻内侧。 “三十万大军,七十二个时辰。” 姜宁退开半步,拉开战术手电的最低档红光。 暗红色的光晕在两人脚下的方寸之地切出一块圆形照明区。 “太后肚子里那个东西,把整个京城当成了自助餐厅。结界不破,城里所有人都会被抽干。” 谢珩缓缓直起身躯。右手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水,带出一抹鲜明的红痕。 “神子孵化需要海量气血。城中的凡人撑不了多久。” 赤金瞳孔在红光下倒映着帐外的重重雨幕。 “三十万阴兵是一堆铁壳子,没有血肉,它吃不到。它的触手,绝对会去寻找活人最密集、气血最旺盛的地方。” 姜宁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 翠微山。房车基地。 流云、顾九、韩战,还有那个被物理切除魔罗系统、目前仍处于重度昏迷的萧云锦,全在那里。 大雍京城沦陷,御林军全军覆没。 外城的百姓正在异变。 整座城池内,除了这满街啃噬活人的无影傀儡,唯一残存的活人聚集地,只剩下城郊的翠微山防线。 太一真人和安倍京平绝不会放过这块最肥美的血肉点心。 “得杀出去。” 姜宁站直身体。右手抽出后腰的多功能折叠弩。拇指按下退弹钮,“咔哒”一声,弩匣弹开,里面空空如也。 她伸手拍向战术背心的各个口袋。 常规弹药告罄。高爆c4用尽。火箭筒弹药归零。 空间由于之前的降维折叠,精神力跌破最低警戒线。大规模重武器的提取通道被系统限制关闭。 帐外,雨势加剧。 大地震颤。 一名三丈高的金甲统领掀开残破的门帘。 统领抬起巨大的金属右臂。宽阔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被碾碎的青色飞鸟残骸。 姜宁视线瞬间锁定那团羽毛残骸。 太一真人的灵力传讯鸢。 谢珩伸手,从金甲统领掌心捻起一撮残骸粉末。 粉末触及指尖残存的雷元,迅速熔化。几滴粘稠的血水悬浮在半空,蠕动、扭曲,最终拼凑出八个暗红的大字。 【翠微已破,速来收尸。】 字迹在空气中燃尽,化为一滩散发着腥臭的黑水,滴落帐内地面。 帐内,谢珩反握住雷剑剑柄,左手按住木榻边缘,将残破的身躯撑起。 原本熄灭的紫电,在剑锋上重新跳跃、闪烁,映亮了他眼底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机。 姜宁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背。压住他体内即将暴走的雷元。 “这种劣质的激将法,只能骗骗小孩。翠微山根本没破。” “房车基地的外壳,是U5000型特种防爆复合合金。那是为了防地雷伏击设计的钢板,自带物理屏蔽。太一真人的序列7重力场,压不穿那层十二毫米厚的铁皮。” 谢珩反手攥住姜宁的手腕。五指收紧。 “流云挡不住序列7。韩战有伤在身。他们的真气储备撑不过今晚。” “那就直接碾碎那两个老怪物。” 姜宁挣脱谢珩的手。转身,大步跨出中军大帐。 狂风卷起浓稠的血雨,打在她的战术背心上。 三十万金甲阴兵在雨中静默伫立。暗金色的钢铁丛林一直延伸到视界尽头。没有呼吸,没有怨言,只有冰冷的杀戮机器等待指令。 姜宁闭上双眼。 左眼深处,湛蓝的数据流光芒闪烁。她接通随身空间,调动识海中最后一滴干涸的精神力储备。 视网膜上跳出红色的警告弹窗。 【警告:精神力严重透支。提取超规格重型载具,将造成不可逆神经损伤。】 姜宁咬住舌尖。 【指令确认,强制提取。】 她猛地睁眼。两行浓稠的鼻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胸口的锁骨上。太阳穴的血管不住跳动。 她右手探入虚空。 原本平滑的空间被拉开一道扭曲的裂缝。一串沉甸甸的黑色机械钥匙被她取出,指节抵进掌心,握紧。 “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北大营空旷的教场上空传开。 空间裂缝极度扭曲。 一台长达十二米、宽逾三米,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复合防爆装甲的钢铁巨兽,破开了漫天血雨,沉落泥水之中。 三十吨的重量,瞬间将地面的青石板连同地基一起压裂。十六个半人高的防弹越野轮胎陷入泥泞。 全封闭的重型装甲车头,挂载着厚重的精钢防撞角。 车顶之上,一挺12.7毫米口径的重型车载机枪,在闪电下泛出金属的冷光。 【乌莫尼克U5000·全地形防爆装甲车】。 姜宁抬手擦掉下巴的鼻血。大步跨过地上的水坑,走向这头刚从工业文明中提取出来的凶悍巨兽。 双手握住车门把手,向外拉开。 沉重的防爆车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嗤”声开启。 “上车。” 姜宁单手抓住扶手,翻身坐进高耸的驾驶室,钥匙插进点火孔,向右拧到底。 “轰嗡——” 十二缸双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通电。低沉的机械咆哮声,震散了周遭十丈内的雨帘。 两道明亮的氙气大灯骤然亮起,犹如两把光剑瞬间穿透浓郁的血色雨幕,将前方的金甲大阵照亮。 谢珩提着雷剑,跨步踏上金属踏板,坐入副驾驶座。 “砰。” 沉重的防爆车门在身后合拢锁死。全封闭的车厢内,仪表的绿色冷光映亮了两人的侧脸。 氙气大灯的光束,打在最前方的金甲统领厚重的铠甲上,折射出暗金光芒。 谢珩降下半扇防弹车窗。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上那枚吸饱了将星鲜血的归墟墨玉扳指,指向前方的钢铁洪流。 “全军列阵。” 冰冷的声音顺着法阵共鸣,直达三十万阴兵的魂火深处。 “目标,翠微山。” “铿——” 三十万金甲阴兵齐齐拔出背负的暗金巨剑。三十万双沉重的金属战靴同时踏下。 大地震颤。积水倒流。 姜宁踩下离合,右手推入前进挡,右脚将油门踩向底板。 装甲车尾部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浓黑的柴油废气。 这台重达三十吨的工业钢铁巨兽,裹挟着三十万大康亡灵大军,朝着京城外围的翠微山防线,破开重重雨幕,发起了冲锋。 ? ?姜宁:谁说打团只能靠走路?老娘有车,还是十六个轮子的。 ? 谢珩:(坐在副驾驶研究安全带)王妃的坐骑,不需要吃草,甚好。 ? 太一真人:说好的飞剑对决呢?那辆长着铁角的黑色铁皮罐头是什么东西?! ? 宝子们,装甲车挂挡起步!三十万大军跟车冲锋!下一章,物理碾压太一真人!点点催更,给装甲车加满柴油! 第136章 钢铁冲撞,毒气洗地 暴雨冲刷着翠微山漆黑的山道。 房车基地外十丈。银色的能量护盾在雨夜中忽明忽灭,早已不堪重负。 护盾之外,无数从京城方向涌来的无影傀儡,如同不知疲倦的蚁群,层层叠叠地堆积、攀爬。 黑色的影煞粘液腐蚀着地面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顾九一袭白衣早已染成黑红。 他站在防线最左侧,修长的十指间夹着八根三寸长的银针。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 一只四肢着地的影怪嘶吼着扑来,漆黑的利爪直取顾九咽喉。 顾九手腕微抖。银芒撕裂雨幕。 【鬼谷十三针·死生逆】。 “噗、噗、噗!” 三根银针呈品字形,精准刺入影怪的“天突”、“膻中”、“巨阙”三大死穴。 针尖淬满的高浓度河豚毒素瞬间通过穴位泵入中枢神经。影怪在半空中猛地僵直,重重砸在泥水里。 “左侧失守!” 顾九厉喝一声,指尖毒针告罄。 三头高阶影怪踩着同伴尸体,借着雨幕掩护,从侧翼死角暴起,利爪抓向顾九后心。 “铮——!” 一声清越剑鸣压过雷声。 一道漆黑的人影自房车底盘下滑出,手中三尺青锋卷起漫天雨水。 流云。谢家影卫统领。 他身形如松,长剑在空中挽出三朵极其冷冽的剑花。 【谢家剑法·梅花三弄】。 剑尖以肉眼难辨的高频震颤,瞬间点破三头影怪的咽喉。 流云手腕翻转,剑势陡变。剑刃切入影怪胸腔,精准挑断连接影子的黑色经络。 长剑下劈。剑气裹挟着雨水,重重钉入地面影子眉心。 “噗嗤!” 三头影怪同时爆开。黑色的血浆在地面绽开三朵凄厉的梅花图案。 流云收剑而立,挡在顾九身前,面无表情地甩掉剑锋上的黑血。 防线右侧。 一声充满野性的咆哮震碎了雨声。 拓跋烈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 “吼——!” 随着一声怒吼,拓跋烈身后的空气剧烈扭曲。 滚烫的血气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在暴雨中凝聚成一尊高达三米的血色巨狼虚影。 【序列9·煞血贪狼】。 巨狼虚影与拓跋烈的动作完美重叠。他双手抡起卷刃的巨斧,对着前方密集的尸潮悍然劈下。 “轰!” 斧刃劈开地面,带出一道长达两丈的血色气浪。 十几具扑上来的影怪被这股纯粹的蛮力撕成碎片。 然而,尸潮无穷无尽。 侧后方,一具穿着残破御林军铠甲的傀儡,悄无声息地绕过拓跋烈的巨斧,手中的长矛刺向他的后腰。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矛尖之前。 他没有呼吸,脚下也没有影子。 韩战。 那具无影傀儡的视线瞬间迷茫。在影煞的感知规则里,韩战这个“无影人”就像是空气,根本无法锁定。 韩战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柄残破的陌刀。 他无视长矛,陌刀横扫。 “咔嚓。” 那具偷袭的御林军傀儡被拦腰斩断。 韩战一步跨出,陌刀在手中旋转一圈,刀柄重重撞碎另一只影怪的头颅。 他是个行走在幽冥边缘的幽灵。因为失去了影子,这些以吞噬影子为生的怪物,反而对他失去了食欲。 “所有人,背靠房车!” 韩战嘶哑着嗓子吼道,陌刀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 四人背靠背,将房车死死护在中心。 尸墙越来越高,逐渐遮蔽了天空。 黑色的粘液顺着尸堆流淌,即将淹没众人的脚踝。 尸潮后方,一只体型庞大的缝合巨怪突然暴起。 它由数十具尸体强行拼凑而成,数条粗壮的手臂抓起一块千斤巨石,朝着四人当头砸下。 阴影笼罩。 顾九毒针断裂。流云长剑崩口。拓跋烈法相溃散。韩战陌刀折断。 死局。 就在巨石即将砸落的瞬间。 两道刺破天际的冷白光柱,从山道尽头的黑暗中轰然射出! “嗡——!!!” 低沉、浑厚、充满工业力量感的V12柴油发动机咆哮声,盖过了漫天雷鸣。 地面剧烈震颤。 拓跋烈猛地抬头。强光刺得他瞳孔骤缩。 一辆通体漆黑、挂载着狰狞防撞角的重型装甲车,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如同一头失控的钢铁暴龙,撕裂雨幕,悍然撞入密集的尸潮后方!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响。 挡在路上的那只缝合巨怪,连同它手里的千斤巨石,在三十吨动能的冲击下,瞬间崩解。 漫天碎肉与黑泥四下横飞。 装甲车去势不减。十六个半人高的防弹越野轮胎无情碾过遍地尸骸。 钢铁洪流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装甲车在泥泞中完成了一个暴力的甩尾漂移,横向切入战场,稳稳挡在四人身前。 厚重的防爆车身替众人挡下了漫天飞溅的黑血。 车门未开。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 一根粗大的黑色塑料喷管从车窗探出。 “呲——!!!” 高压喷雾启动。大团刺鼻的白色雾气,顺着风向,对着房车周围堆积如山的影怪疯狂喷洒。 【王水 次氯酸钠高浓度混合液】。 “滋滋滋!” 剧烈的化学腐蚀声响彻山顶。 沾染白雾的影怪表皮迅速起泡、溃烂。原本坚不可摧的黑影在强氧化剂的冲刷下,冒出滚滚黄烟,化作一滩滩无法聚合的黑水。 恶臭熏天。 包围圈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真空地带。 驾驶座车门推开。 一只军靴重重踏入泥水。 姜宁提着那台还在滴水的农用高压喷雾器,跳下车。她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备用药剂瓶。 “上车。” 姜宁声音冷硬,隔着面具显得有些发闷。 “没买票的自己挂车顶。” 副驾驶门推开。谢珩提着雷剑走下踏板。 他左臂绷带渗血,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在车灯映照下,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在他身后,雨幕深处。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响起。 无数身披暗金铠甲的高大阴兵,手持巨剑,从装甲车碾出的血路中无声涌出。 它们迅速散开,组成一道钢铁长城,将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影怪,无情地斩碎在防线之外。 流云收剑入鞘,看着眼前这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机械军队,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拓跋烈拄着断斧,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王妃……” “这大家伙,真他娘的带劲。” ? ?姜宁:不管是中医还是化学,能杀人的就是好科学。 ? 顾九:(看着手里的银针)我的针有毒,王妃的水也有毒,绝配。 ? 拓跋烈:我想给这辆车磕一个。 ? 宝子们,全员会师!接下来就是反攻时刻!点点催更,看豫王如何在城外搞垮太后的经济命脉! 第137章 车门焊死,冰火同炉 装甲车排气管喷出最后一股浓黑烟雾,巨大的引擎轰鸣戛然而止。 翠微山顶,除了漫天血雨砸击金属外壳的噼啪声,只剩下三十万金甲阴兵整齐划一的拔刀锐鸣。 钢铁长城已然成型,将翻涌的影煞洪流死死阻断在防线之外。 “进车。” 姜宁推开驾驶座沉重的防爆门。 她反手抹掉下巴上已经干涸的鼻血,军靴踩进泥水,走到副驾驶位。 谢珩半仰在座椅上。 原本披散的墨发被血水和雨水打湿,黏在苍白的颈侧。 他双目微阖,胸口起伏极其微弱,雷剑横在膝头,指尖萦绕着几缕近乎透明的残余电弧。 姜宁单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侧。 入手的触感冷得惊人,像是一块在极北冰原埋藏了百年的生铁。 “顾九,带拓跋烈去那一辆。” 姜宁偏头,下颌指向不远处那辆巨大的白色乌莫尼克U5000基地车。 顾九扶着虚弱的拓跋烈,目光在两辆钢铁巨兽之间游移。 他在那辆白色的房车入口处迟疑了片刻,脚底沾满的黑色泥浆在整洁的脚踏板上留下了刺目的污痕。 “弄脏了。” 顾九低声吐出三个字。 “保命要紧,地毯回头再洗。” 姜宁丢下一句话,咬牙发力,将谢珩整个人架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这辆刚提取出的黑色装甲房车。 “嘭——!” 沉重的防爆舱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锁死。 舱门落锁的机械声,将外界的血雨、嘶吼与恐怖的心跳声彻底隔绝。 车内,恒温系统自动启动。 冷白色的感应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狭窄但极具美感的车厢内部。 谢珩靠在舱壁上,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落。 一层细密的淡紫色冰霜,正顺着他绷带边缘的皮肤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胸膛,并向着咽喉爬升。 这是雷元燃烧殆尽后的“寂灭”反应。雷霆本是极致的灼热,一旦耗尽,骨髓深处便会滋生出冻结一切的极寒。 “老谢,别睡。” 姜宁一把将他拽进后舱的主卧区。 她将谢珩推倒在单人床上。 床垫柔软的触感让谢珩的脊背蜷缩了一下,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姜宁动作极其利索。 她从床头柜底座摸出一把特种战术剪。 “刺啦——” 剪刀尖端挑开谢珩腰间的束带。 玄色蟒袍早已破烂不堪,混杂着血水和泥泞,黏在皮肉上。姜宁面无表情地挥动剪刀,将那件代表王权身份的昂贵衣物化作一堆废布,随手扔在地毯上。 白色的医疗绷带层层剥落。 谢珩那具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暴露在灯光下。 他背后的伤口在经过剧烈颠簸后再次崩裂。原本已经止住的鲜血,因为失温而变得粘稠发黑,顺着脊椎沟壑缓慢流淌。 “冷……” 谢珩牙关剧烈打颤,睫毛上凝结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他猛地抬起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姜宁的手腕。 指尖的力量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姜宁的皮肉。 姜宁没有挣脱。 她反手按下床头的温控旋钮,将暖气开到最大功率。 随后,她探入虚空。 十几个发热的【暖宝宝】被她一把抓出。 姜宁撕开背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些散发着滚烫热量的贴片,精准地贴在谢珩的大椎、命门、气海等周身大穴上。 谢珩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极致的冷与突如其来的热在经脉中疯狂对冲,他赤金色的瞳孔骤然睁开,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 “宁宁……” 他嗓音嘶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姜宁的后腰,借力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珩身上那层冰霜正在融化。 冰冷的雪水打湿了她的衬衫前襟。 谢珩将头埋进姜宁的颈窝,呼吸声如同破碎的风箱。 “谢珩,你给我听好。” 姜宁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你的命是老娘用火箭筒和c4换回来的。” “没我的准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谢珩看着她。 姜宁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还带着几道细小的划痕,但那双杏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在那抹光里,看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完全属于他的世界。 “药。” 谢珩松开牙关,声音低不可闻。 姜宁立刻侧身,从空间提取出一支装满半透明液体的预充式注射器。 【细胞活性剂(高浓度版)】。 她撸起谢珩左臂的残破衣袖,针头稳准狠地刺入静脉。 药液推入。 谢珩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那股原本死寂的雷元,在现代合成药剂的强行催化下,开始在经脉中重新暴动。 他双眼彻底化为炽热的赤金色,周身竟隐约响起了沉闷的雷鸣声。 谢珩猛地扣住姜宁的后脑勺,整个人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压在柔软的床褥里。 他那张苍白近妖的脸凑到姜宁面前,呼吸灼热如火。 “王妃……” 谢珩的指腹重重摩挲过姜宁被咬破的唇瓣,眼底燃烧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占有欲。 “本王……想听你的心跳。” 他侧头,冰冷的鼻尖蹭过姜宁的耳垂,随后将耳朵死死贴在她的胸口。 姜宁的心跳很快,如擂鼓一般,震动着谢珩的耳膜。 这是这片死寂京城里,唯一鲜活跳动着的生机。 谢珩闭上眼。 他双臂如铁箍般收紧,恨不得将姜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车厢内的温度持续攀升。 暧昧的红晕顺着姜宁的脖颈向上蔓延。 …… 与此同时。 隔壁那辆白色的U5000基地车内。 顾九坐在洗手台边的塑料长凳上,手中握着最后几根银针,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拓跋烈。 拓跋烈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目紧闭,呼吸粗重得如同雷鸣。 他赤裸的脊背上,那道被影怪抓出的五指痕迹,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合。 伤口处。 一根根极其细小的、黑色的绒毛状物质,正顶破了刚结的血痂,在伤口边缘不安地蠕动着。 那些黑毛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顺着血管的走向,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拓跋烈的脊椎深处钻去。 顾九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手,推开了车窗。 血色雨幕中。 一名金甲阴兵正静静地站在车窗外,魂火跳动。 而在阴兵脚下那层厚厚的影煞黑泥中。 一个穿着御林军服饰、面部完全融化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从泥浆里坐了起来,枯槁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房车的能量护盾边缘。 ? ?姜宁:老谢,咱能不能先起来?这暖宝宝快把你烫成五分熟了。 ? 谢珩:(闷声)不。冷。 ? 顾九:……这两口子在隔壁干啥呢?我这边快压不住这只大狼狗了。 ? 宝子们,下一章,房车防守战第二弹!点点催更,给宁姐攒点蓝! 第138章 影毒入骨,刮骨疗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心魔低语,序列之秘 “咚——!” 第五声心跳横扫而过。 低频次声波瞬间震碎了空气中细小的血雨滴,在乌莫尼克U5000基地车外围震出一圈真空断层。 车内,不锈钢洗手池里的积水骤然跳跃。 韩战僵立在狭窄的过道中央。 由于失去了影子,他整个人在冷白色LEd灯光的垂直照射下显得极其单薄。 “滚……出去……” 韩战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右手死死攥住陌刀柄端。 他猛地转头。 防爆玻璃的倒影里,韩战的面部皮肤正在发生剧烈的形变。 颧骨处,皮肤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蠕动,顶起一个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块。 一张只有轮廓、没有五官的阴影面孔,正试图从他的血肉深处挤出来。 “咚。” 心跳声再次降临。 这种低频脉冲信号直接绕过了耳膜,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刺穿了脑干。 陌刀脱落,“哐当”一声砸在防滑地毯上,弹跳数下。 韩战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颅。 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还没落地,便被他脚下那一滩墨汁般的粘液吸收。 “韩战!” 守在舱门边的流云长剑出鞘一半。指尖抵住剑柄,剑尖下压,锁死韩战的动作。 韩战脚底原本空荡荡的地面,此刻竟缓缓洇出一滩粘稠液体。 那是神子通过次声波共振,强行在他体内催生的“伪影”。 “杀了我……杀了我……” 韩战猛地撞向舱门把手。 额头重重砸在加固的合金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合金表面竟被他撞出一个微小的凹坑。 他的眼底不再有清明。大片蔓延的漆黑墨色正如潮水般吞噬他仅存的瞳孔。 “滴——” 驾驶舱的隔断门向两侧滑开。 姜宁单手拎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大步跨入后舱。 她的左眼深处,湛蓝的数据流尚未熄灭,映射在舱壁上。 “流云,按住他。别让他咬舌头。” 姜宁没有停步,军靴踏在防滑地毯上,步点极稳。 流云一步跨出,长剑未出鞘,直接以剑鞘横在韩战胸前。 韩战剧烈挣扎,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断裂般崩起。 “嘶——吼!” 非人的咆哮声中,韩战的嘴部裂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墨色的粘液顺着嘴角滴落在他的战靴上。 姜宁单手劈开手提箱,从里面拽出一副黑色【超重低音加强版】耳罩。 姜宁按住耳罩侧面的红色开关,红灯急促闪烁。 “老韩,这歌带劲,你忍着点。” 她无视韩战嘴里喷出的阴寒气息,双手抓住耳罩支架,对准韩战的头颅狠狠扣了下去。 两枚硕大的耳罩死死封住了韩战的耳廓。 与此同时,姜宁左手在平板电脑上重重一点。 音量推至100%。 “嗡——轰!!!” 沉重的架子鼓点配合着尖锐的电吉他啸叫,形成了在韩战脑中炸响。 韩战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种试图破皮而出的阴影面孔,在如此高频的声波震动下无法维持形态,迅速缩回了皮肉深处。 韩战眼底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 他大口喘息,汗水混杂着血水湿透了鬓角,整个人顺着舱壁滑坐在地,戴着耳机,随着节奏机械性地颤抖。 “有效。” 姜宁合上平板电脑,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谢珩。 谢珩原本松散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利索地束在脑后。 “他在冲击序列6。” 谢珩走到窗边,赤金色的瞳孔锁定在京城正中心那道刺破血云的红色光柱上。 “太一真人?”姜宁走到他身侧。 “是。” 谢珩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归墟墨玉扳指,玉石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大雍秘典里记过一个传说。 传闻两百年前,大康先祖曾在世界的尽头——传说中的‘极北绝径’,看到了一座由星辰残骸筑成的‘序列之墓’。 那里有无数具漂浮在虚空中的、长达万丈的远古神灵尸骸。 大康先祖从中带回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神力传承’,就是我的【九天雷祖】法相。” 姜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法相不是通过修炼得来的,而是……捡来的外挂?” “更像是‘寄生’。” 谢珩指尖微微用力,扳指发出细微的共鸣。 “当初,大康先祖为了推翻大努王朝,还与‘魔罗诡域’达成了一场灭世交易。 他以出卖这方世界的灵气为代价,换取了诡域的阴兵借道。 那一战,确实摧毁了大努那辉煌的文明,却让这方天地九成九的灵气消失殆尽。” 谢珩转过头,视线看向血色的苍穹。 “大努王朝曾是一个灵气充沛、天工造物如神迹的盛世。 但现在,灵气枯竭,此方天地的‘长生之路’已被彻底焊死。 两百年来,凡人武修即便耗尽一生,至多也只能触碰到‘大宗师级’的门槛。 再无飞升者,再无破界人。 因为,所有的灵气都变成了供养‘序列’的养料。” 姜宁冷笑一声,“所以,所谓的‘大康和大雍皇族’,其实是一群靠出卖世界资源换取特权的寄生虫?” “没错。” 谢珩并不否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在禁地的记载中,序列7名为‘御灵’,法相尚属‘虚幻’。 虽然能离体作战,但终究只是能量的聚合。 但序列6名为‘显圣’,这一关,是要将虚幻的法相,强行锻造成真实的血肉之躯。” 姜宁瞳孔微缩:“虚转实?他在给所谓神灵的打印一具身体,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活过来?” 是。” 谢珩重新握紧雷剑,脊背笔直如松。 “想要让能量变成血肉,他需要三样绝对的资粮。” “其一,是千万凡人的生机。这是填充躯壳的‘肉’。” “其二,是大雍百年的龙脉气运。这是支撑神躯的‘骨’。”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借用‘神子’降临时的维度震荡做‘锤’。利用那一瞬间的时空破碎,将自己的灵魂与法相永久焊死。” 谢珩的指尖指了指远处的摘星楼。 “他在血祭整座城,为他自己锻造一副神灵的皮囊。如果让他成功,太一真人就不再是修士,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伪神’。” 姜宁盯着平板上的声呐扫描图。 一副复杂的地貌全息图在半空中展开。红色的波纹在摘星楼下方疯狂激荡,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深渊轮廓。 “怪不得那些影兽不再攻击,而是在原地停留。” 姜宁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它们把收集来的生机,正通过地下的影子网络,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摘星楼。” 姜宁扫了一眼仪表盘。 房车外层的能量护盾,颜色已由淡蓝转为危险的深红。 15.2%…… 14.8%…… 13.9%…… “能量不够了。” 姜宁眼神一狠,反手拔掉正在报警的备用电源,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插头。 “老谢,这种时候,咱们不能只挨打不还手。” “太一真人想成神?那我就送他一场。” 姜宁推开驾驶舱顶部的防爆天窗,冷风混杂着血雨灌入。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三十万金甲阴兵构筑的钢铁长城,看向山道下那些正在吞噬月光的影兽。 姜宁将那只装满了特种音频发射器的黑色金属箱挎在肩上。 “上车顶。” “既然他想要同频共振,实现伪神转生,那我就给他加点高频重金属音乐。” “我要在能量耗尽前,把这整座山的信号给接通。” 谢珩侧头,看着姜宁眼底那抹疯狂的湛蓝。 他伸出手,握住姜宁微凉的指尖。雷元在他掌心温顺地律动,为她驱散周遭的阴寒。 “本王,为你守旗。” 谢珩单手撑住天窗边缘,黑色的战术毛衣勾勒出他脊背上凌厉的线条。 他纵身一跃。 玄色战靴重重踏在房车顶部的复合装甲上。 雷剑入地,紫色的电弧瞬间以房车为中心,向着三十万阴兵的阵型中蔓延开来。 京城的上空,第六声心跳正在酝酿。 姜宁站在谢珩身侧。 她从空间取出一根长达三米的伸缩信号天线。拇指按下顶端。 “滋——” 天线直刺苍穹。 她开启了平板上的最高权限,将房车最后的能源全部转化为高频杂乱波。 “太一老儿,咱们蹦个迪吧。” ? ?姜宁:谁说成神一定要渡劫?我直接给你加段重金属采样,让你原地变异。 ? 谢珩:王妃说的“蹦迪”,虽然听不懂,但看那太一真人的脸色,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 宝子们,想看怎么手撕伪神吗?点点催更,能量槽拉满! 第140章 死亡摇滚,查验酒驾 姜宁的大拇指重重砸下中央控制台上的红色回车键。 车顶那根三米长的伸缩天线尖端爆开一团湛蓝电火花。 装甲房车内置的八个高保真工业级扬声器,瞬间全功率满载运转。 十二万分贝的死亡摇滚撞开漫天血雨。 狂躁失真的电吉他扫弦混杂着重低音架子鼓点,构筑起一道实质性的音波墙。 音波逆势冲天,强行截断京城上空那催命的次声波心跳。 两股截然不同的频率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漫天砸落的血雨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 对讲机里“滋啦”作响,电流杂音刺耳。 “太一老头!”姜宁一巴掌拍在仪表盘上,对着车载麦克风厉声喊话,“这首超重低音版《大悲咒》,算老娘提前给你送终!” 扩音器将她的声音放大十倍,混杂在死亡摇滚的鼓点中,响彻整个翠微山顶。 耳机里迅速切进另一道粗犷的嗓音。 “王妃!”韩战的大嗓门顺着通讯频道砸进来,震得车载扬声器外壳直颤, “这歌真带劲!就是没词儿!我砍怪都砍出鼓点节奏了!” 房车外的暴雨中,韩战头戴全封闭重低音隔音耳罩。 他双目赤红,手中挥舞着一柄抢来的暗金阔剑。 沉重的剑身裹挟狂风,正好卡在一个重音鼓点上,将一头飞扑而至的影怪连头带肩生生劈开。 粘稠的黑泥溅满他的铁甲。 “闭嘴!”流云的骂声紧随其后。 流云立于房车车顶,任凭血雨冲刷黑衣。 他脚下踩着一具刚刚失去生机的怪物残骸。 “你戴着隔音耳罩喊什么喊!震聋我了!左边漏了一只,去补位!” 流云手腕翻转。三尺青锋划破空气,剑尖精准挑中一头试图攀爬车壁的影怪咽喉。 剑气吞吐,径直挑飞一颗硕大的怪物头颅。无头尸体顺着黑色装甲外壳滑落泥水。 “啊?流云你说什么?大点声!”韩战在耳机里吼得更大声,“我听不见!” “白痴。”流云冷嗤一声。长剑回撤,甩掉剑脊上的污血,再次迎向下一波尸潮。 车厢后排。 顾九站在洗手台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皮带上抽出三根龙须针。 准宗师的内劲灌注指尖。针尖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毒芒。 “王妃,这车里的换气扇停了?” 顾九侧身靠向狭窄的射击孔。窗外,一只长满黑色倒刺的利爪正死死抠住车窗缝隙,企图硬生生挤进车厢。 顾九手腕微抖。 三根毒针化作流光,精准钉入那只利爪的关节缝隙,将其死死钉在金属窗框上。 高浓度神经毒素瞬间发作,利爪表面冒出刺鼻白烟,迅速干瘪痉挛。 顾九抽出丝帕擦拭手指:“闷得很。” “好消息,换气扇没停。” 姜宁双手离开方向盘,十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弹射。 “坏消息,咱们这铁壳子总电量剩百分之三。倒数五个数,准备体验纯天然敞篷版雨中大逃杀。” 后舱隔离门发出一声轻响。 谢珩提着雷剑,推门而出。 他左肩刚换上的白色绷带再次渗出大片殷红。 那件黑色的高领战术毛衣紧贴着苍白削瘦的躯干。冷汗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 “本王出去清场。”谢珩嗓音沙哑,越过中控台,手指搭上副驾驶车门的机械锁。 “坐下。” 姜宁霍然回身。右手一把拽住他的高领毛衣领口。 借着腰背发力,她将谢珩整个人强行按回副驾驶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刚刮完骨就去送外卖?”姜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身上那点血,够外头几万张嘴分吗?” 谢珩的后背撞上椅背。他没有挣脱姜宁的钳制,赤金色的瞳孔锁定她沾满灰尘的脸颊。 “外围防线退缩了。” 谢珩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布满水痕的挡风玻璃,投向远处的黑暗。 前方十丈。 三十万金甲阴兵死死顶住暗金盾墙。机械巨剑机械性地挥砍、突刺。 然而,丧失了畏惧本能的影怪数量太过庞大。 成千上万的怪物踩着同伴被斩碎的残骸,硬生生在盾墙外堆起一道十几米高的肉梯。 肉梯越过防线,顺着山坡倾泻而下,直逼房车车顶。 “滴——滴——滴!” 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音刷满整个驾驶舱。 倒计时归零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闪动。 “三,二,一。”姜宁松开谢珩的衣领,淡定倒数。 “啪。” 覆盖在房车外围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音,彻底崩碎为漫天游离的光点。 真实的暴雨倾盆而至。 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血雨毫无阻挡地浇在黑色复合装甲上。 化学反应瞬间引爆,车体外侧激起大片惨白的腐蚀烟雾,发出连绵不绝的“滋滋”声。 “王妃,你的铁车被淹了。” 顾九靠着射击孔,向外瞥了一眼。视线所及之处,满目皆是蠕动的黑色肉块。 “它们搭了个人梯,正往车顶爬。我这针不够用了。” “真当老娘这是免费公交车?” 姜宁彻底甩开方向盘。 “咚!” 车顶砸下一声极其沉重的闷响。钢铁车顶向下凹陷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一头体型庞大的四臂影魔踩着同伴的尸体,直接翻上前挡风玻璃。 它四条覆盖着骨甲的手臂重重砸在引擎盖上。两只骨爪死死抠住雨刮器的金属摇臂,硬生生将其扯断。 影魔贴近玻璃。 那张布满倒刺、没有五官的巨口紧紧压在防爆玻璃外侧。 黏稠的黑色腐蚀液顺着玻璃表面蜿蜒滑落,留下一道道烧焦的痕迹。 “它进来了。” 谢珩右手覆上雷剑剑柄。狂暴的紫电在指尖暴涨,照亮了昏暗的车厢。 “收起你的雷元!” 姜宁厉声喝止。 她转身探手,一把拉开驾驶座后壁的红色应急箱面板。一米长的红色消防斧握入掌心。 玻璃纤维的斧柄触感冰凉。精钢锻造的斧刃闪烁着工业时代的冷硬锋芒。 “砰!砰!” 外侧的影魔举起粗壮的下肢,疯狂砸击面前的玻璃。 十二毫米厚的防弹夹胶玻璃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物理冲击,炸开大片雪白的蜘蛛网状裂纹。 “查酒驾是吧?” 姜宁倒提着消防斧,军靴踏在座椅边缘,上前两步。 “哗啦——!” 最后一次重击落下。防爆玻璃轰然碎裂。 狂风夹杂着尖锐的玻璃碎渣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疯狂倒灌进车厢。 影魔庞大的上半身强行挤过破碎的窗框。滴血的利齿张开至一百八十度,直逼姜宁咽喉。 姜宁右脚重重踏住碎裂的仪表盘。腰腹肌肉瞬间崩紧。 双手高举红色消防斧。 迎着那张滴血的巨口,自下而上,挟着开山裂石的动能悍然劈出。 “吊销你户口本!” ? ?姜宁:老谢你坐好,看我给你表演个单口相声加劈柴。 ? 谢珩:王妃的兵器总是很特别。这把叫“消防斧”的兵器,比雷剑还要凶残几分。 ? 宝子们,玻璃碎了!宁姐要贴脸肉搏了!下一章,雷神老谢即将接管战场,点点催更,看老谢如何清场! 第141章 雷池苏醒,号令三军 “噗嗤——!” 精钢斧刃自下而上,生生劈开四臂影魔的下颌骨。 利刃擦过森白的骨茬,精准卡入它长满黑色倒刺的上颚深处。 沉闷的骨裂声在逼仄的驾驶舱内炸响。 黑色的粘稠血液呈高压喷射状,瞬间溅满姜宁头戴的防毒面具护目镜。视线被刺目的漆黑完全遮蔽。 “吼——!” 影魔爆出凄厉嘶吼。 腥臭的黑色唾液顺着斧柄滴落,砸在姜宁的战术背心上,瞬间烧穿防弹尼龙层,冒出刺鼻的白烟。 四条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手臂死死抱住一米长的玻璃纤维斧柄。 庞大的体重混合着下坠的冲击力,顺着斧柄疯狂下压。 姜宁右脚重重蹬住碎裂的仪表盘。 腰腹肌肉崩至极限,硬生生顶住这股重达数千斤的下坠动能。 “给老娘……死!” 姜宁咬碎牙关,迎着重压强行发力上顶。 觉醒了法相,自己的力量也大了不少,也算是怪力少妇了吧。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后方探出。 那只手越过姜宁的肩膀,稳稳覆盖在她紧握斧柄的双手上方。 “王妃歇着。” “接下来的脏活,交给我。” 谢珩手腕翻转,五指收拢。 一股呈现出深紫近黑、极度内敛的雷元,顺着红色的玻璃纤维斧柄逆流而上。 电流直接越过物理绝缘层,瞬间灌入影魔大张的口腔。 【九天雷祖·雷池寂灭】。 影魔庞大的躯体在接触到这股黑色雷霆的刹那,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喉咙里的嘶吼被强行切断。 从它的头颅开始,坚硬的黑色骨甲、腐烂的皮肉、坚不可摧的骨骼,连同体内涌动的黑色影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化为极其细微的黑色齑粉。 一阵带着浓烈土腥味的狂风灌入破碎的车窗。 影魔的整个上半身随风消散。 残存的下半身失去支撑重心,顺着引擎盖的斜面滑落,“吧唧”一声砸进车外的泥水坑里。 谢珩松开斧柄。 他左手按住副驾驶的椅背,大步越过姜宁所在的驾驶座。单脚踩住布满玻璃碎渣的窗框,矮身钻出车厢。 暴雨倾盆。 谢珩踏上乌莫尼克U5000装甲车宽阔平坦的车顶。 黑色的高领战术毛衣紧贴着他削瘦却极具爆发力的躯干。 密集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随意束在脑后的一缕蓝白发,水珠顺着发尾滴落。 他站得笔直,身躯阻断了迎面拍打的狂风。 车顶后方。 流云倒提着崩出七八个豁口的长剑,单膝跪在排气口旁大口喘息。 韩战依然戴着那副重低音隔音耳罩,手里抡着暗金阔剑,正跟一只爬上车顶的高阶影兽死磕。 谢珩上前一步,战靴踢中韩战的膝弯。 韩战一个踉跄,回头对上谢珩那双冷彻透骨的赤金瞳孔。 他手忙脚乱地摘下耳罩,重金属摇滚的鼓点声瞬间漏了出来。 “王爷!”韩战大吼,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这帮孙子杀不完!老子的刀都卷刃了!” 流云站起身,甩掉剑锋上的残肉。 “东南角的尸梯堆到两丈高了。护盾破裂,防线正在收缩。我们的人数不够填这个窟窿。” “退下。” 谢珩冷声吐出两个字。 手中那柄吸收了无数影煞鲜血的雷剑横举当胸,剑刃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嗡鸣。 紫黑色的“雷池”领域,以谢珩的战靴为圆心,贴着装甲车的复合外壳,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落下的血雨在触及这片雷池领域的瞬间,尽数被极度高温蒸发为惨白的雾气。 白雾翻滚,瞬间笼罩了整辆装甲房车。 翠微山顶,漫山遍野的影怪潮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冲在最前方的低阶影怪对这股足以抹杀灵魂的毁灭气息,产生了生理性的战栗,四肢紧扣泥地,本能地向后退却。 “退什么?” 谢珩垂下眼睑,眼底的赤金瞳孔已被雷霆彻底点亮。 他高高举起右手。 大拇指上,那枚吸饱了孙万里心头血的归墟墨玉扳指,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血光。 血光穿透惨白的雾气,直射前方被压缩到极致的三十万金甲阴兵阵营。 “铿!” 三十万暗金头盔下的幽蓝魂火,在接触到扳指血光的瞬间,骤然转变为狂暴的暗红色。 死寂的机械军团,在这一刻彻底接通了最高统帅的杀戮意志。 “大康幽冥禁卫。” 谢珩剑锋斜指山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尸海。喉咙里滚出挟带雷音的指令。 “碾碎它们。” 指令下达。 挡在最前排的重型暗金塔盾轰然向两侧撤开。厚重的金属盾牌在泥水中划出深深的沟壑。 原本死板防守的三十万机械阴兵,瞬间变阵。 上万名身高三丈的金甲统领双手握住两米长的暗金巨剑,迈开沉重的步伐,发起了反向冲锋。 “杀!” 钢铁傀儡,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冲锋号角。 巨剑横扫。 堆积在房车前方、高达十几米的肉梯被齐根斩断。 无数影怪被劈成两截、踩成肉泥。 三十万大军组成一道宽达数里的钢铁平推线,从翠微山顶一路向下梳理。 暗金色的履带式碾压。 所过之处,黑色的尸潮被生生推平,留下一地燃烧着红光的灰烬。 断肢残骸伴随着黑血,顺着山道倾泻而下。 流云将长剑收回破烂的剑鞘,抬手按住右肋的伤口。 “这等军威。大雍的铁骑在它们面前,只配提鞋。” 韩战把重低音耳罩挂在脖子上,咧开嘴狂笑出声。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流云,咱们去补刀!” “滚。”流云冷嗤,“先去把车顶的碎肉扫干净。恶心。” 车厢内部。 顾九收起最后三根龙须针,插回腰间的皮带。 他瘫坐在洗手台边的塑料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满是血污的双手在身前那盆清水里胡乱搓洗。 “总算……活下来了。” 顾九甩掉手上的水珠,对着驾驶舱的背影喊道:“王妃,这车漏风了!赶紧开暖气,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这阴风。” “没电开个屁的暖气!靠一身正气抖着吧!” 驾驶舱内。 姜宁扯下糊满黑血的防毒面具,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扯过一条毛巾,飞快地抹去仪表盘上的碎玻璃渣。 车窗外,战靴踩击金属的沉闷声响起。 谢珩单手提剑,从车顶跃下,稳稳落在宽阔的引擎盖上。 他缓缓回过头。 隔着毫无遮挡的破碎挡风玻璃,视线与车内的姜宁撞在一起。 那件黑色的战术毛衣上满是水痕,湿透的布料勾勒出他胸膛的起伏。 左肩的血迹在雨水冲刷下不断扩散,衬得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更加妖异。 他踩着满是刮痕的引擎盖,走到车窗破洞前。 屈起指节,在残留的玻璃边缘敲了两下。 “王妃,这车四面漏风。”谢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点冷。” 姜宁伸手捏住点火钥匙,眼皮都不抬一下。 “冷就上车。裹紧你的高领毛衣,老娘要飙车了。” 谢珩轻笑出声,翻身钻进副驾驶,反手拽上车门。 姜宁手腕发力,钥匙向右拧死。 “轰嗡——!” 沉寂的V12柴油发动机再次爆发出狂野的咆哮,排气管喷出大团黑色的柴油废气。 巨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泞中疯狂打滑,卷起大片混杂着碎肉的泥浆,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暴力的原地掉头。 “老谢,抓紧了。” 姜宁左脚松开离合,右脚油门直接踩到底。 “下一站,摘星楼!” 三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碾过地上的碎肉,跟在三十万阴兵的钢铁洪流后方。 十六个轮子全速运转,朝着京城中心那道刺破天际的红色光柱,狂飙而去。 天幕之上,血色结界红光大盛。 “咚。” 太后腹中的神子,发出了第七声心跳。 山摇地动。 ? ?姜宁:老谢穿高领毛衣是真的帅,但也是真的费血。 ? 谢珩:王妃,这车漏风,有点冷。 ? 太一真人:那群铁皮罐头怎么还会变阵?! ? 宝子们,翠微山保卫战胜利收官!下一章,杀回京城,直捣黄龙!点点催更,给房车换块防弹玻璃! 第142章 双车并轨,兵临塔下 “轰——” 装甲车撞碎朱雀门残存的门槛。 三十吨的钢铁动能碾过御道上铺设的汉白玉砖。 精美的浮雕在防爆轮胎下崩裂成齑粉,混入暗红色的泥浆。 姜宁死死把住方向盘。 随着距离皇宫中心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阻力呈现几何级数增长。 就像是驾驶着潜艇,强行闯入了一片充满了胶水的深海。 挡风玻璃外的血雨不再是垂直下落,而是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向着摘星楼的塔顶汇聚。 “还有三公里。” 姜宁扫了一眼仪表盘。 副驾驶座上,谢珩正在用一条干净的黑色绑带,将雷剑死死缠在右手上。 他那一头原本如墨的长发,此刻已有三分之一褪成了枯草般的灰白。 这是雷元过度透支生命力的代价。 后视镜里,两道刺目的大灯光柱刺破雨幕。 那是紧随其后的白色房车。 车顶上,流云迎风而立,长剑归鞘,双手抱胸,身形随着车辆的颠簸起伏,双脚却像钉子一样扎在车顶装甲上。 车后方。 大地震颤。 三十万金甲阴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平了沿途所有的废墟与尸骸。 …… 白色房车,医疗隔离舱。 “滴、滴、滴。” 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蜂鸣。 顾九站在隔离舱外,眉头锁死。 舱内的恒温病床上,安乐公主萧云锦依旧处于重度昏迷状态。 但她的身体却在发生极其异常的变化。 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怎么回事?” 拓跋烈推开舱门闯了进来。 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虽然伤口刚经过刮骨疗毒,但那股属于漠北狼王的凶悍气息丝毫未减。 顾九指了指监视屏。 “脑波异常。她在做梦……不,她在回应某种呼唤。” 话音未落。 隔离舱内,萧云锦紧闭的双眼角,毫无征兆地渗出一滴鲜血。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枕头上,瞬间晕染开一朵凄艳的红梅。 拓跋烈伸手要去拍打隔离玻璃。 “别动!”顾九厉声喝止, “她好像在和京城的那个怪物共鸣!现在打断她,她的大脑会直接烧成浆糊!” 拓跋烈的手僵在半空,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该死……”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靠在门边的开山巨斧。 “我去砍了那个叫神子的杂种。” ……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摘星楼广场。 黑色装甲车在距离祭坛百米处甩尾停下。 轮胎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白色房车并排停靠。 “咔哒。” 车门推开。 姜宁提着折叠弩,谢珩拖着雷剑,拓跋烈扛着巨斧,顾九捏着银针。 四人并肩站在暴雨中。 身后,三十万金甲阴兵呈扇形散开,将整座摘星楼围得水泄不通。 暗金巨剑组成的钢铁丛林,在血色闪电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姜宁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摘星楼变了。 那座原本高耸入云的木制楼阁,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建筑的模样。 无数粗大的、搏动着的暗红色血管,从地底钻出,死死缠绕在塔身上。 墙壁变成了蠕动的血肉,窗户变成了呼吸的气孔。 整座塔,活了。 它变成了一根巨大的、连接天地与地心的生物脐带。 塔顶,那道冲天红光之中。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胚胎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向四周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摘星楼底部,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 两道身影居高临下。 左侧,太一真人那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早已炸裂,露出干枯如树皮的身躯。 他的双脚已经消失,下半身与脚下的阵法台融为一体,无数根青色的气流导管插在他的脊椎上。 右侧,安倍京平手中的折扇只剩下扇骨。他身后漂浮着九张惨白的人皮面具,每一张面具都在发出凄厉的哀嚎。 而在两人中间的祭坛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九根透骨钉死死钉在石柱上。 大雍小皇帝,萧承。 他身上的龙袍破烂不堪,胸口微弱起伏。 大量金色的龙脉气运正顺着那九根透骨钉,被强行抽取出来,输送进后方的血肉魔塔。 “摄政王。” 太一真人开口。 “带着这群该死的破铜烂铁,来送葬吗?”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雷剑,剑尖直指祭坛。 身后,三十万阴兵同时踏前一步。 “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碎了广场上的地砖。 太一真人裂开嘴角,露出满口黑牙。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头顶那颗巨大的黑色胚胎。 “晚了。” “时辰已到。” “恭迎……神子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太后苏青鸾那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地底深处穿透厚重的土层,轰然炸响。 “啊——!!!” 伴随着这声惨叫,摘星楼顶端的黑色胚胎,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 一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血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 ?姜宁:这塔看着真恶心,建议直接爆破。 ? 拓跋烈:那个小皇帝还没死,得救。 ? 萧云锦(潜意识):连接……开始。 ? 宝子们,神子睁眼了!决战正式打响!下一章,全员莽夫上线,硬拆防御塔!点点催更,给老谢加个霸体bUFF! 第143章 青冥杀阵,雷狼喋血 “杀!” 三十万金甲阴兵同时踏步。 大地轰鸣。无数柄暗金巨剑组成的钢铁洪流,挟着踏平山河的动能,狠狠撞向摘星楼外围那层半透明的血色光幕。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颤音,在摘星楼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冲在最前方的上千名金甲统领,身形在接触光幕的微秒间骤然定格。 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红光,瞬间硬化为比金刚石更坚硬的实体力场墙壁。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暗金巨剑的剑身疯狂回溯。 “咔嚓、崩——!” 数百柄由大康天工司锻造的暗金巨剑,在两种极致力量的挤压下当场崩断。 断裂的剑刃如弹片般四下飞溅,切入后方同袍的铠甲缝隙。 前排阴兵的双臂金属骨骼承受不住这种数千吨级的瞬间冲击,扭曲、变形,更有甚者直接炸裂成漫天精密的齿轮与零件。 “愚蠢。” 太一真人悬浮于半空,枯枝般的手指对着下方的钢铁蝼蚁虚压。 “此乃‘青冥绝断’。无魂之物,亦或是凡铁俗钢,触之即碎。” 他指尖下压。 血色光幕向外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 数千名重达几吨的金甲阴兵被这股排斥力直接掀飞。 它们像被十二级飓风卷起的稻草,在空中翻滚、碰撞,重重砸进后方的方阵中,将整齐的军阵砸出一片巨大的凹陷。 钢铁洪流被强行截停在百米开外。 “铁壳子进不去。” 拓跋烈吐掉嘴里的血沫,双手重新握紧那柄满是缺口的开山巨斧。 他浑身的肌肉块块隆起,古铜色的皮肤下,毛细血管因为极度充血而爆裂,泛起了一层类似狼毫的血色硬茬。 “那就用肉身填。” 拓跋烈暴吼一声,脚下两块青砖瞬间炸裂成粉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孤身冲入那片连钢铁都能震碎的重力场。 【序列9·煞血贪狼】。 滚烫的气血从他天灵盖喷薄而出。一头高达三米、浑身浴血的巨狼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咆哮,硬生生顶住了从天而降的万钧重压。 “噗!” 踏入结界的瞬间,拓跋烈周身毛孔同时飙射出血雾。 千倍重力。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相当于一座大山的碾压。 他的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膝盖瞬间弯曲,却在膝盖骨即将触地的刹那,死死绷直。 “给老子……开!” 拓跋烈双目充血,眼角崩裂。巨斧拖着一路火星,在汉白玉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逆着重力,一步,两步,逼近台阶。 “不知死活。” 太一真人冷哼。拂尘轻挥。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在虚空中成型。 每一道风刃卷向举步维艰的拓跋烈。 一道没有影子的身影鬼魅般切入风暴中心。 韩战。 他在重力场中不受任何影响。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无影之人,本就是游离于现实规则之外的bUG。 韩战踩着拓跋烈的肩膀腾空而起。 手中残破的陌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劈向太一真人连接在脊椎上的那根青色输气管。 “叮!” 一面惨白的人皮面具凭空浮现,挡住了必杀的一刀。 陌刀斩在面具上,竟发出了金石交击的脆响。 安倍京平摇着残破的折扇,挡在韩战面前。狩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的对手,是我。” 九张表情各异的人皮面具围绕着安倍京平飞舞。 喜、怒、哀、乐……每一张面具的嘴里都喷吐出幽蓝色的狐火。 韩战一言不发。陌刀横斩,刀锋卷起黑色的死气,与漫天狐火狠狠撞在一起。 战局瞬间焦灼。 谢珩提着雷剑,一步踏入结界。 紫色的雷池领域在他脚下撑开。狂暴的雷元中和了重力场的压制,强行在中路撕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安全通道。 但他每走一步,那一头半白的头发便会多出一缕银丝。 发丝变白的速度肉眼可见。 雷元在燃烧他的寿命,在透支他细胞最后的活性。 左臂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因为血液已经被高温蒸干,伤口边缘呈现出碳化的焦黑。 “姜宁。” 谢珩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绝对的信任。 “找阵眼。我拖住他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雷剑化作一条咆哮的紫龙,直刺安倍京平的眉心。逼得安倍不得不分出五张面具回防。 姜宁站在结界边缘。 她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单膝跪地,将那台改装过的工业级三防平板电脑架在膝盖上。 左眼【虚空之眼】全功率开启。 湛蓝的数据流疯狂冲刷视网膜,与平板上的热成像图层叠。 她的视线穿透了表层的光影,直接解析这座诡异高塔的能量架构。 “不是柱子……不是地基……” 姜宁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指尖因为过载操作而微微发烫。 之前的定向爆破炸断了盘龙柱,破了物理重力场。但现在,这座塔已经“活”了。 它的能量来源不再是物理结构,而是生物能。 屏幕上,摘星楼的塔身呈现出一片刺目的深红。那是由无数活体组织构成的生物热源。 但在那深红的中心,有一根极细、却亮度极高,几乎要烧穿屏幕的能量输送管。 这根管子像是一条贪婪的脐带,笔直地向下延伸,通向地底深处。 那是——太后苏青鸾所在的地下母巢! “老谢!” 姜宁按住耳麦,厉声大吼。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阵眼不在上面!在地底!太后的肚子就是电池!” “切断它!” 谢珩闻言,前冲的身形在空中强行停滞。 安倍京平抓住破绽,一张怨毒的人皮面具狠狠咬在谢珩的后背上。 “撕啦!” 幽蓝狐火瞬间点燃了谢珩的后背。皮肉焦烂的味道弥漫开来。 谢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硬抗了这一记背刺,借力转身。 雷剑高举过头顶。 体内所有的雷元,连同他生命燃烧的余烬,在这一刻疯狂压缩、塌陷。 原本紫色的雷光,最终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吞噬光线的黑光。 【雷池·天罚】。 谢珩双手握剑,对准摘星楼正前方的汉白玉台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了下去! “轰隆——!!!” 狂暴的黑色雷霆顺着地缝钻入地底。 大地瞬间液化。雷霆如同有灵智的黑龙,在岩层中疯狂穿梭,直奔那根能量输送管而去。 大地剧烈震颤。 摘星楼表面的血肉墙壁开始疯狂抽搐,像是被切断了神经的肢体。 太一真人脸色骤变,枯瘦的脸皮剧烈抖动。 “拦住他!快拦住他!” 然而,晚了。 地底深处。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尖叫声,轰然炸响。 “啊——!!!” 那是太后苏青鸾的声音。 紧接着。 摘星楼广场正中央的地面,像是被一只地底巨手狠狠顶起。 无数块碎裂的汉白玉砖四下飞射。 一股极其恐怖、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高维威压,顺着地底裂缝喷涌而出。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噗通。” 哪怕是强如谢珩,在这股威压面前,膝盖骨也发出一声脆响,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拓跋烈和韩战更是直接被这股无形的重力拍在泥水里,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姜宁趴在平板电脑前,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鼻腔和耳膜同时渗出鲜血。 她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地底裂缝中,那根连接着摘星楼的暗红色血管,断了。 切口处喷涌出大量的黑色浆液。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从地底缓缓升起的、不可名状的……肉泥。 那肉泥表面布满了无数只闭合的复眼,散发着令人疯狂的古老气息。 太后的肚皮,彻底炸了。 神子,在脐带断裂的最后一刻,强行破壳。 ? ?姜宁:这游戏难度超纲了吧?这威压是给碳基生物设计的吗? ? 谢珩:(吐血)还能打。扶我起来。 ? 太一真人:完了……早产了。 ? 宝子们,神子真身降临!全员被控,绝望时刻!下一章,那个最让人心疼的女孩,要来救场了。准备好纸巾,点点催更! 第144章 神子初啼,剥夺众生 那团布满复眼的肉泥,静静地漂浮在摘星楼废墟的尘埃之上。 肉泥表面,成千上万只闭合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睁开。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无数条疯狂流动的、混乱的绿色数据乱码。 那张位于肉泥中央细长裂口,缓缓张开。 “哇——” 一声极其嘹亮、清脆,却又带着金属回音的婴儿啼哭,响彻天地。 声波扩散。 在声波扫过的瞬间,整个世界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规则剥夺·全域禁默】。 谢珩手中的雷剑,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那股刚刚还狂暴无匹黑色雷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身恢复了原本铁灰色的金属质感,变得沉重无比。 “噗通。” 谢珩双膝跪地。 失去了雷元支撑,透支的身体瞬间崩盘。 他撑在地上的双手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呕血。 那一头半白的头发迅速枯槁,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灰。 不远处。 拓跋烈身后的贪狼法相虚影在空气中扭曲了两下,直接溃散。 拓跋烈失去了力量源泉,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泥水里。 千倍重力虽然消失了,但神子的威压直接作用于骨骼。 “咔嚓、咔嚓。” 他的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姜宁跪坐在地。 她拼命拍打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用手指去戳自己的左眼。 没用。 左眼深处那一直流动的湛蓝数据流,彻底黑屏。 无论她如何在脑海中呼唤,随身空间都毫无回应。那扇连接着现代军火库的大门,被更高维度的权限一把锁死。 平板电脑屏幕闪烁两下,爆出一团火花,彻底烧毁。 “这是……什么东西……” 姜宁的鼻腔和耳道里涌出鲜血。 在这个怪物面前,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科技、所有的武道,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就是高维生物对低维世界的降维打击。 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存在”,就能碾碎一切规则。 “神迹……这是神迹……” 太一真人仅剩的半截身躯趴在祭坛边缘。 他狂热地盯着空中的肉泥,哪怕七窍流血,脸上依然挂着扭曲的笑容。 “吃吧……吃光他们……” 神子停止了啼哭。 它身上那无数只复眼转动,最终锁定了全场气血最旺盛、能量反应最强烈的目标——谢珩。 肉泥表面一阵蠕动。 “滋——” 一根漆黑、滑腻,顶端长着吸盘的触手,从肉泥中弹射而出。 触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黑线,直指谢珩的心脏。 谢珩想要握剑,但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代表着死亡与吞噬的触手,一点点逼近自己的胸膛。 十米。 五米。 三米。 姜宁疯了一样想要扑过去挡在谢珩身前,但她的身体被威压死死压在原地,除了流泪,做不出任何动作。 绝望。 绝对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机的绝望,笼罩了整个摘星楼广场。 就在触手尖端的吸盘即将触碰谢珩衣襟的刹那。 “嗤——” 一道极其突兀的气压释放声,在死寂的广场边缘响起。 那是液压舱门开启的声音。 神子的触手极其诡异地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所有还能转动的眼球,无论是人的,还是怪物的,同时看向了广场角落。 那辆一直停泊在黑暗中、车窗破碎、满身泥泞的白色乌莫尼克U5000基地车。 车身侧面的医疗隔离舱门,缓缓向外滑开。 白色的冷气从舱内溢出,在血雨中凝结成霜。 一只赤裸的、毫无血色的脚,踏出了舱门,踩在混杂着黑血的泥泞里。 紧接着,是一袭单薄的白色病号服。 安乐公主,萧云锦。 她走下了车。 狂风卷起她漆黑的长发,露出那张清冷绝美、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 她的双眼紧闭,眼角挂着两行早已干涸的血泪。 但她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那种能够压碎大宗师骨骼的神子威压,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流水遇到了礁石,自动向两侧分开。 漫天的血雨在距离她头顶三寸处蒸发。 她就像是一个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无视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物理法则与高维压制。 “云……锦……” 拓跋烈趴在地上,眼眶瞪裂,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 他的手指在泥地里抠出了深坑,想要爬过去,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萧云锦没有回头。 她的脑海里,魔罗系统的底层代码正在疯狂刷屏。 【指令确认:母巢召唤。】 【身份认证:核心载体/逃逸数据/补全拼图。】 【执行操作:回归。】 她一直走到了摘星楼的废墟前。 走到了谢珩的身侧。 那根悬停在谢珩胸口的黑色触手,在感应到萧云锦气息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只温顺的宠物,缓缓收回了倒刺。 触手在空中转了个弯,轻轻缠绕上了萧云锦纤细的手腕。 没有攻击,没有吞噬。 那是一种……同类的亲昵。 神子那成千上万只复眼,同时亮起了贪婪而兴奋的红光。 它在萧云锦身上,闻到了“完整”的味道。 只要吃了她。 它就能补全最后一段缺失的代码,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全知全能之神。 萧云锦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银白。 但在那银白的最深处,燃烧着一簇极其微弱、却极其倔强的……人性火苗。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头白发的谢珩。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神子的静音领域,清晰地落在谢珩的耳边。 “这一次……换我护你。” 谢珩瞳孔剧震。 “不——!!!” 伴随着谢珩撕心裂肺的吼声。 萧云锦反手握住那根缠绕在手腕上的触手。 她那单薄的身躯猛地前冲,主动迎向了半空中那团张开了深渊巨口的肉泥。 白色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撞进了神子的怀抱。 ? ?姜宁:系统断网,挂被封了,这怎么打? ? 谢珩:(看着妹妹的背影)云锦……回来…… ? 神子:好吃……补全……完美…… ? 宝子们,最虐的一刻来了!公主以身饲魔,只为换那一线生机!准备好纸巾,下一章,全员疯魔,手撕神明! 第145章 盛世安乐,木马逆行 漆黑滑腻的触手绕住萧云锦纤细的腰肢。 触手表面的吸盘缓缓收紧,将那个单薄的白色身影,从满地泥泞中托举向半空。 神子悬浮于摘星楼废墟之上。 它体表那成千上万只复眼,在此刻疯狂高频闪烁。 贪婪的猩红光芒,在萧云锦苍白的皮肤上流转。 它在渴望。渴望那段即将归位的、属于“魔罗系统”最核心的底层代码。 萧云锦赤足悬空。 狂风卷起她残破的裙摆,在腥风血雨中猎猎作响。 “阿烈……” 她低下头。视线穿透混乱的战场,穿透漫天血雨,精准地锁定泥泞中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男人。 拓跋烈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 他趴在地上,十指如同铁钩,深深抠进坚硬的青石板缝隙。 指甲掀飞,指尖血肉模糊,在积水中拖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头来自漠北、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低过头的孤狼,此刻眼眶崩裂。 两行混杂着泥水的血泪,顺着他粗犷的脸颊蜿蜒淌下。 “云锦!下来!给我下来啊!” 拓跋烈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 “老子带你回漠北!去看长河落日!看大漠孤烟!那是我们的家!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老子的!” 萧云锦注视着他。 在那双原本已经是一片死寂银白的眼眸深处,极为缓慢地、艰难地浮现出一抹温柔。 “阿烈。” 她轻声开口。 “漠北的星星太远了。我走不动了。” “下辈子……记得骑最快的马,来接我。” 拓跋烈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足以撕裂灵魂的哀嚎。 那是一头在荒原上泣血而鸣的孤狼。 萧云锦移开目光。 她看向台阶下,那个蜷缩在阴影里、始终低着头、连脊背都弯曲成卑微弧度的男人。 韩战。 这个没有影子的男人,在威压下早已动弹不得。 但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铺在满是腐蚀黑泥的玉阶上。 他做不了别的。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公主垫出最后一段干净的路。 “韩战。” 声音落下。 韩战浑身剧颤,依旧维持着那副刻入骨髓的卑微跪姿。 “站起来。” 萧云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萧云锦的视线,落在了跪在正下方的谢珩身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手握天下权柄,如今却满头白发、双膝跪地的大雍摄政王。 谢珩体内的雷元正在疯狂自毁。 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试图冲破神子的规则禁锢。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角即将消逝在黑暗中的白裙。 “哥。” 萧云锦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唯有解脱的释然。 “大康皇族欠天下的债,姜家流的血……云锦今天,替你还了。” “你和嫂嫂……要替我好好活着。” “看一看这……盛世安乐。” 话音落。 萧云锦闭上双眼。 她不再抗拒神子的牵引。 在那漫天红光的照耀下,她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主动拥抱了那团布满复眼的恶心肉泥。 神子那张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张开。 “噗嗤——!” 巨口合拢。 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蠕动的黑肉之中。 死寂。 整个摘星楼广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在这一刻停滞。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本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恐怖威压、即将完成最终进化的神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那庞大臃肿的躯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 趴在平板电脑前、七窍流血的姜宁,死死盯着这一幕。 她的脑海中,骤然闪回翠微山房车手术台上的那一段记忆。 冷白色的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惨白。 魔罗幼体离体。萧云锦的灵魂在全息扫描仪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活不成了。” 顾九摘下满是鲜血的手套,“灵魂核心缺失,三魂七魄散尽。大罗神仙也难救。” 姜宁没有说话。 她扔掉手术刀,左眼深处湛蓝光芒暴涨。 身后,【大乐空行母】的庄严法相虚影显现。其中一只法相手臂,缓缓探入萧云锦那空荡荡的灵魂创口。 姜宁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勾勒,一段用纳米原子构成的病毒代码,通过空间术法排列而成。 “我救不了她的命。” 姜宁将这段足以崩坏规则的毁灭代码,植入萧云锦的伤口,代替了魔罗幼体的位置。 “但我能让她成为一颗炸弹。一颗……足以崩碎神明的逻辑炸弹。” 现实世界。摘星楼广场。 “指令确认。” 姜宁趴在泥水里,看着半空中僵直的神子,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格式化……启动。” 神子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高维能量回路,在读取到萧云锦这段代码的瞬间,发生了灾难性的逻辑冲突。 它以为自己吞噬的是补全的拼图。 实际上,它吞下的是一段病毒。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类似电流短路般的爆鸣声,从神子体内传出。 神子身上那成千上万只闪烁着贪婪红光的复眼,在同一时间……熄灭。 “哇——!!!” 原本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陡然变调。充满痛苦与混乱,在天地间回荡。 神子体表的肉泥开始疯狂沸腾、起泡。 那些原本紧致、充满神性光泽的肌肉组织,开始呈现出诡异的崩解。 一块块肉像马赛克一样剥落、消散,化作漫天纷飞的绿色数据乱码。 “啊——!!!” 神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股压制全场、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的【全域禁默】规则,在核心逻辑崩溃的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压在众人身上的大山,碎了。 “咔嚓。” 谢珩跪在泥水中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垂落在身侧、早已失去光泽的雷剑,剑锋之上,极其突兀地跳出了一缕细小的紫色电弧。 那电弧很弱,微不可察。 却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空气中压抑已久的暴虐。 谢珩缓缓抬起头。 满头白发被狂风吹乱,遮住了他的眉眼。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燃着要将这漫天神佛都屠戮殆尽的——疯魔。 “把她……” 谢珩握紧雷剑,手背上的血管变成了深紫色。 “还给我!!!”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漆黑雷柱,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狠狠劈在谢珩身上。 他在毁灭般的雷光沐浴中,缓缓站了起来。 满头白发在黑色雷光中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刻。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 ?姜宁:这不是赌博,代价……太大了。 ? 萧云锦:嫂嫂,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武器。 ? 谢珩:杀光你们。 ? 宝子们,最虐的刀子已经捅下,接下来就是最爽的反杀!男人们彻底疯了!下一章,血债血偿!点点催更,给反派送终! 第146章 贪狼泣血,雷池献祭 神子惨叫声,响彻着摘星楼废墟的天空。 压制众人的重力场,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泥浆炸裂。 拓跋烈从深坑中暴起。 他全身骨骼错位,每一次肌肉收缩,体内都传出令人牙酸的爆豆脆响。 那双狂野的眸子已因极度充血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角崩裂,视线被一片猩红的血雾笼罩。 “吼——!” 他凭着对生灵气息的敏锐嗅觉,死死锁定了太一真人的方位。 拓跋烈扔掉了早已卷刃的巨斧,脚下的青石板踩成粉末。 太一真人惊恐后退,他下半身仍与阵法台粘连,只能挥动拂尘。 十几道青色风刃呈网状切割而来,每一道都足以切金断玉。 拓跋烈不闪不避,迎着风刃狂奔。 “噗噗噗!” 利刃切开他古铜色的胸肌、贯穿大腿、撕裂腹部。 鲜血狂飙,伤口深处甚至露出了森白的肋骨。 但他没有停顿哪怕零点一秒。 痛觉神经早已在极度的愤怒中麻木。 三步。 拓跋烈撞入太一真人怀中。 太一真人的护体灵光在神子崩溃的瞬间早已黯淡,此刻被一具燃着滚烫血气、重达三百斤的肉体狠狠撞碎。 “咔嚓!” 太一真人胸骨塌陷,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拓跋烈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老道的肩膀,十指深深嵌入那干枯如树皮的血肉中。 “云锦……漠北到了……我带你回家……” …… 侧方战场。 安倍京平看着神子崩溃引发的乱码风暴,脸色煞白。 他不想陪葬。 九张惨白的人皮面具护在他身后,喷吐出幽蓝狐火,试图烧出一条退路。 一道黑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切入火海。 韩战。 他怀里死死揣着萧云锦留下的那一角染血裙摆。 手中的陌刀只剩下半截刀刃,断口处参差不齐。 狐火烧焦了他的眉毛和头发,燎起了满脸的水泡。 韩战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陌刀挥出残影。 “刷刷刷刷!” 快。 极致的快。 那是御林军统领燃烧生命换来的巅峰一刀。 九张人皮面具在半空中被斩成十八瓣,切口平滑如镜。 安倍京平惊恐地想要咬破舌尖,施展纸遁替身术。 韩战一步跨至他身前。 断刀毫无花哨地贯穿了安倍京平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带飞,死死钉在断裂的盘龙柱上。 “咳!” 安倍京平张嘴喷出一口纸屑,双手结印试图做最后的反击。 韩战松开刀柄。 双手探出,分别抓住安倍京平的上下颚。 发力。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安倍京平的下颌骨被强行掰断,软塌塌地垂在胸前。 韩战的手指探入他血肉模糊的口腔,一直伸进喉咙深处。 他摸到了一个还在疯狂挣扎的、滑腻冰冷的东西。 拽出。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由符纸折叠而成的【九尾纸狐】,被韩战硬生生从安倍京平的食道里拖了出来。 那是他的法相本体。 纸狐疯狂撕咬韩战的手指,尖牙刺破皮肤,钻入骨缝。 韩战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这只肮脏的东西,五指缓缓收拢。 “噗。” 一声闷响。 九尾纸狐被捏成一团混杂着黑血的废纸浆。 安倍京平的眼珠瞬间暴突,身体迅速干瘪、枯黄,最终化作一地散乱的、毫无生气的碎纸片。 韩战松开手,任由纸浆落地。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片,一片一片,撕得粉碎。 …… 大殿中央。 谢珩提着雷剑,踩着满地黑血,走向角落。 那里,大雍太后苏青鸾正缩在凤座的废墟下。 随着神子的崩溃,她作为母巢的生命力正在被迅速抽干。 那张曾经依靠姜红药鲜血维持的少女容颜,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皮肤松弛、下垂,堆叠在颧骨上,布满了褐色的尸斑。 原本隆起的肚子现在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空荡荡的大洞,里面还在流淌着腥臭的黑水。 “阿珩……” 苏青鸾颤抖着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试图去抓谢珩沾满泥水的衣摆。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媚态与痴迷。 “我是你皇嫂……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忘了吗?那一年的上林苑……你骑着白马,就像天神一样……” 苏青鸾的声音扭曲。 五年前,他是鲜衣怒马的大雍国少年将军,踏空而来救她于内乱。 她用最热烈的爱意拥抱着他,却被他冷冷拒绝。 从那天起,爱意变成了恨意,恨意发酵成了毁灭欲。 “阿珩……过来……到皇嫂怀里来……” 谢珩停步。 满头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手中的雷剑,剑身已经从紫色彻底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纯黑。 那不是雷霆。 那是他燃烧了所有生命本源、透支了未来轮回、献祭了一切换来的——毁灭规则。 【雷池·寂灭】。 “苏青鸾。” 谢珩的声音平静。 “本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上林苑,救了你。” “去下面,给云锦磕头。” 剑锋下落。 雷剑贯穿了苏青鸾的天灵盖,将她整个人钉死在金砖地面上。 “滋——” 黑色的寂灭雷火顺着伤口蔓延。 苏青鸾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她那双充满怨毒与痴迷的眼睛,在雷火中瞬间碳化。 她的皮肤、肌肉、骨骼,连同体内残存的影煞寄生体,在接触黑色雷火的瞬间,分解,湮灭。 三个呼吸后。 地面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失去了主人的华丽凤袍,以及一滩呈现出人形轮廓的黑色灰烬。 谢珩松开剑柄。 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晃了晃。 “噗通。” 他向后仰面倒下,重重砸在冰冷的积水中。 满头白发在泥水中散开,如同枯萎的莲。 那一身狂暴的雷元彻底熄灭。 他的胸口停止了起伏,心脏在这一刻,停跳。 “老谢!” 姜宁扔掉手里的平板,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她跪在泥水里,双手按住谢珩的胸口,拼命按压。 “别死……求你别死……” “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 姜宁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冲淡了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了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就在这时。 头顶上空。 那个因为吞噬了萧云锦而逻辑崩溃、正在疯狂掉渣的神子,突然停止了惨叫。 它的核心代码虽然乱了,但它体内积蓄了百年的庞大能量还在。 高维生物的本能让它在濒死之际,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既然无法补全,那就拉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自爆。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足以扭曲光线的能量坍缩波动,以神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 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 这股能量一旦炸开。 别说摘星楼,整个京城,连同方圆百里的地界,都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姜宁猛地抬头。 她看着那个正在急剧收缩、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 左眼深处,原本已经熄灭的湛蓝光芒,在这一刻回光返照般炸亮。 ? ?姜宁:物理不行就上化学,化学不行就上代码,代码不行……老娘还有后手。 ? 谢珩:(暂离线,等待重启) ? 宝子们,仇报了,人也没了。但最大的炸弹还在头上!下一章,宁姐最后的高光时刻!降维封印神明!点点催更,给宁姐续命! 第147章 零度封印,仙人盗龙 那团急剧收缩的黑色太阳,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氧气。 恐怖的能量坍缩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纹。 周围的断壁残垣失去重力,缓缓漂浮升空,随后在接触到黑色边缘的瞬间湮灭成绝对的虚无。 姜宁站在坍缩核心正前方。 左眼深处,原本已经熄灭的湛蓝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超负荷的运转直接撑破了眼球周围的毛细血管。两行浓稠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上。 “嗡——” 六条生满古老梵文的湛蓝法相手臂,硬生生撕开姜宁背后的虚空,探入现实。 【大乐空行母】虚影降临。 六只巨大的虚影手掌越过姜宁的头顶,齐齐拍向那团即将爆炸的高维能量体。 “降温。” 姜宁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字音。 空间断层在手掌前方生成。一个绝对封闭的立方体力场,将黑色太阳死死锁在正中央。 立方体内部的温度,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强行抽干。 零下273.15摄氏度。 物理学上的绝对零度。 热力学运动在此刻被彻底抹杀。所有分子的动能归零。 黑色太阳表面翻滚的能量波纹,瞬间僵滞。 崩解的乱码、溢出的高维辐射,全部凝固在一层惨白色的极致冰霜之中。 爆炸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姜宁拔掉黑色油性马克笔的笔盖。 她举起右手,笔尖死死抵住前方的虚空。 “吱——” 笔尖摩擦空气,竟发出了尖锐的实体刮擦声。 手腕转动。 一条粗黑的直线在虚空中留痕。接着是转折,平行,封口。 一个四四方方、带着竖条纹的经典“垃圾回收站”图标,被她硬生生画在了三维世界的半空中。 “丢进去。” 姜宁左手重重向下一挥。 身后的六条法相手臂肌肉隆起,湛蓝的流光疯狂闪烁。 六只巨手同时发力,抓住那颗被绝对零度冻结的黑色冰球,朝着那个手绘的二维图标狠狠砸了进去。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摘星楼广场上空响起。 庞大的高维能量体触碰图标的瞬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空间法则强行折叠、压缩。 黑色冰球化作一串极小的数据流,彻底没入“回收站”图标之中。 半空中的图标闪烁了两下,凭空消散。 漫天漂浮的碎石失去托举,稀里哗啦地砸落一地。 倒扣在京城上空的血色结界,失去了母巢的能量支撑,如同碎裂的玻璃罩,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红色的光雨。 风停。雨歇。 姜宁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泥泞的金砖上。 黑色的马克笔脱手滚落。她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危机解除。 还没等众人紧绷的神经松懈分毫。 摘星楼废墟正上方的空间,发出一阵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一条长达丈余的空间裂缝凭空撕开。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某种古老檀香与桃花混合的冷香,顺着裂缝倾泻而出,瞬间冲散了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尸臭。 空灵的丝竹管弦之音,在众人的耳膜深处悠悠荡开。 一只穿着雪白云纹软靴的脚,跨出裂缝。 只见一男子踏空而立。 他满头银发直垂脚踝,身上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广袖流仙裙。 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半空。 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重力法则在他身上彻底失效。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微低垂,视线扫过满地残骸、三十万金甲阴兵,以及跪在泥水里的姜宁和拓跋烈。 男子衣袖微动,身形自半空滑落,轻飘飘地落在祭坛之上。 雪白的衣摆垂落,覆在小皇帝萧承那件破烂不堪的龙袍上。 男子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小皇帝的咽喉。 将那个奄奄一息的九五之尊,如同拎起一只死鸡般,单手提到了半空。 “把皇上放下!” 韩战踏碎青砖。 半截陌刀卷起一阵黑色的死气,斩向男子的右臂。 另一侧,拓跋烈从太一真人的尸体旁暴起。 他浑身是血,右腿腿骨骨折,全靠左腿发力。 庞大的身躯炮弹般射向祭坛,砂锅大的拳头直轰白发男子的面门。 白发男子没有转头。 他甚至没有施舍一个眼神。 那只空闲的左手,宽大的云纹广袖极其随意地向外一拂。 “砰——!” 仅仅是衣袖卷起的气流。 韩战的半截陌刀当场崩成粉末。 拓跋烈的拳头在距离男子面门三尺处硬生生停滞,右臂臂骨瞬间折断。 两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车迎头撞击。 躯体离地倒飞而出,越过数十丈的距离,重重砸在残存的汉白玉盘龙柱上。 石柱断裂。两人大口喷血,瘫在废墟中再也爬不起来。 姜宁单膝跪地,双手端起折叠弩。 准星死死套牢白发男子的太阳穴。食指压在扳机上。 男子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弩箭上。 淡金色的眸子越过精钢箭头,锁死了姜宁胸前那枚沾着血迹的【子母麒麟扣】。 男子万年不波的脸上,眼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抹瞬间闪过的惊讶,随后迅速转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贪婪。 “大努遗脉。” 声音直接在姜宁的脑颅深处震响。不属于大雍的任何口音,带着一种古老晦涩的韵律。 “蝼蚁之躯,竟配戴着开门的钥匙。” 男子提着小皇帝,身形向后退入那道空间裂缝。 “来东海蓬莱找本座。” “带上钥匙。那是你们这群残次品,唯一的价值。” 空间裂缝合拢。 白发男子连同大雍的小皇帝,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半空中只留下一缕即将散去的桃花冷香。 “咳……” 顾九提着残破的药箱,一瘸一拐地从废墟边缘跑了过来。 他没有去管消失的仙人,直接扑倒在谢珩的身边。 姜宁扔掉折叠弩,转身跪在泥水里。 谢珩平躺在地上。 他心跳停止。胸口没有任何起伏。满头白发浸泡在冰冷的积水中。 顾九双手颤抖,十指夹住最后六根龙须针,毫不迟疑地刺入谢珩的心脉、神阙、百会等大穴。 准宗师的内劲毫无保留地灌入针尾。 “王爷……王爷你醒醒!” 顾九按住谢珩的颈动脉,脸色煞白。 姜宁扯开谢珩胸前破烂的黑色战术毛衣,双手交叠,按压在他的胸骨上,开始进行最暴力的心脏复苏。 “按下去!你给我跳!” 第一下。 姜宁的手掌刚刚发力。 谢珩原本冰冷的胸膛,突然传出一股极其狂暴的反震力。 “刺啦——” 他左肩那道被狐火烧烂的伤口处,皮肉毫无征兆地向外翻卷。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一根粗壮的、呈现出紫黑色的森白骨刺,硬生生顶破了肩胛骨处的皮肤,刺穿了肌肉。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在谢珩体内接连爆响。 他原本修长匀称的四肢,开始不规则地膨胀。 手背上的皮肤寸寸裂开,底下钻出一层极其坚硬、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鳞片。 指甲迅速拉长、弯曲,化作五根足以切金断玉的利爪。 谢珩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上,从眼角到下颌,迅速蔓延开一道道形如闪电的紫黑色角质纹路。 后背肩胛骨彻底撕裂。 两只残破的、挂着粘稠血丝的巨大紫黑色肉翼,在夜风中轰然展开。 心跳恢复了。 “咚!咚!咚!”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沉闷的战鼓。 狂暴的黑色雷电在那些鳞片和肉翼上疯狂流窜。 顾九跌坐在地,看着眼前这具正在迅速失去人类特征的躯体,嘴唇毫无血色。 “雷元失控……细胞返祖……” 顾九声音发颤,“法相……反噬了肉身。” 躺在地上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权倾朝野的大雍摄政王。 而是一头浑身布满鳞片、背生双翼,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怪物。 ? ?姜宁:老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老娘的修理箱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 顾九:这已经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了,这属于跨物种兽医范畴。 ? 蓬莱仙人:一群蝼蚁。 ? 宝子们,老谢毁容变异,宁姐要怎么把这个绝望的怪物拉回人间?下一章,极致救赎!点点催更,送老谢去整形医院! 第148章 雷骨畸变,托孤豫王 白色基地车,后侧医疗舱。 谢珩直起上半身。 背后的两只紫黑色巨大肉翼展开的瞬间,骨刺重重刮擦在车厢顶部的铝合金扣板上。 两条长达一米的刺眼火星顺着车顶一路拉扯,发出尖锐摩擦声。 他赤脚踩在深灰色的防滑地毯上。 原本属于人类的脚趾,已完全异化为覆满硬甲的兽爪。 洗手台上方,舱壁上镶嵌着一面镜。 镜面中,映出一头骇人的怪物。 灰白的长发凌乱披散,发丝间缠绕着暗红色的血块。 从眼角向下,一直蔓延至脖颈、锁骨,爬满了坚硬、排列紧密的紫黑色鳞片。 原本下颌凌厉瘦削的线条,被皮肉下暴突而出的细小骨刺彻底取代。 一只生满厚重鳞片、指节粗大扭曲的利爪缓缓抬起。 “砰!” 重击砸落。不锈钢镜面中央轰然向内凹陷出一个硕大的拳印。 洗手池当场碎裂成渣。 底部的自来水管在重压下断裂,水柱狂喷而出,迎面浇在镜前那头怪物的脸上。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坚硬的鳞片,顺着尖锐的下巴滴落。 谢珩缓缓低下头。 右手掌心,狂躁的黑色寂灭雷电急速旋转、汇聚。 周遭的空气在极度的高温下扭曲变形。 一把完全由纯粹毁灭能量构筑的黑色雷剑,强行凝聚成型。 他右手翻转,剑尖倒转。 漆黑的剑尖对准自己覆满鳞片、正在剧烈起伏的心口。 剑锋挟着湮灭一切的死气,朝着心脏位置狠狠向下刺入。 “嗤——” 后舱的电动隔离门向两侧急速滑开。 姜宁一步跨入。 整个人直接扑向洗手台前的巨大身影。 右手悍然探出,五指死死握住那柄正在加速下刺的黑色雷剑。 锋利的雷霆剑刃瞬间切开战术手套的凯夫拉防割层,深深切入掌心的血肉。 “滴答。” 温热的鲜血涌出,顺着黑色的剑身蜿蜒流淌。 几滴鲜红的血珠脱离剑尖,砸在谢珩胸前冰冷的青黑色鳞片上。 极致毁灭的雷火接触到鲜活的人类血液,爆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升起一缕缕带着焦味的白烟。 谢珩下刺的动作强行僵滞。 剑尖停留在距离他心口鳞片不足半寸的位置。 他垂下眼睑,避开姜宁直视的目光。 “本王的旷世容颜……全毁了。” 姜宁立刻松开握剑的右手。 鲜血淋漓的手掌强行捧起他布满尖锐骨刺的脸颊。 骨刺扎破了她的掌心,她毫不在意。大拇指用力抹掉他眼角沾染的泥水与血污。 “毁什么?这叫硬核暗黑风,挺帅的。我不嫌弃。” “你不嫌弃,本王嫌弃自己!” 谢珩猛地扭头。 他右手再次发力,雷剑死死压向心口,剑尖已经刺破了表层的鳞甲,大有立刻了结这具怪物残躯的架势。 姜宁直接迎着锋利的雷剑,整个人从正面狠狠撞进谢珩宽阔的怀里。 双臂越过他宽大的肩膀,死死环住他布满骨刺的后背。 姜宁收紧双臂,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紧这具非人躯壳。 “撒手。” 她踮起双脚,下巴重重磕在谢珩长满鳞片的肩骨上。 “老娘是顶级收纳师,专门处理残次品和工业废料。” “你变成什么破铜烂铁,我都能给你修好。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用树脂封起来,挂在房车大灯上当吉祥物!” 谢珩喉结剧烈滚动。 五指力道卸去。雷剑失去控制,砸落金属地板,瞬间溃散成一团黑气,消失无踪。 他猛地反手抱住姜宁。两只巨大的紫黑色肉翼向前合拢,将怀里这个女人彻底包裹在自己的羽翼阴影之下。 他把头深深埋在姜宁的颈窝里,发出悲鸣。 车厢门响。 顾九提着残破的药箱走入后舱。 他径直走上前,伸手拉开姜宁血迹斑斑的手臂,将一整瓶速效凝血剂直接倒在她的掌心与背部伤口处。 药粉起效,血液迅速凝结成痂。 顾九退后半步,目光扫过谢珩那具完全异化的庞大躯体。 “雷元彻底失控,细胞全面返祖。” 顾九收起空药瓶。 “半年。” “雷霆在侵蚀他的骨髓。半年内,若找不到东海蓬莱的‘九幽灵泉’洗涤经脉,他神智就会被强行抹杀,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无脑雷兽。” 车外。 沉闷的马蹄声震碎了摘星楼广场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死寂。 一队重装骑兵踏破满地血水,长驱直入。 骑兵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紫檀木马车。 马车四角悬挂着防风铜灯,灯火照亮了车顶高悬的“豫”字王旗。 车帘掀开。一双金线绣蟒的云靴踏下脚踏。 豫王萧景一身暗紫色锦袍,单手摇着一柄纯金骨架的折扇。 他仰起头,目光扫过轰塌成废墟的摘星楼,以及满地化为灰烬的影煞尸骸。 车队后方,绵延数里的粮车一眼望不到头。 押车的侍卫清一色配备连弩,腰悬悬镜司的令牌。 江南的钱粮,大雍的地下情报网,在天亮之前全数汇聚于此。 装甲房车的侧门向上开启。 姜宁跨出车厢。 右手缠满厚厚的白色医疗绷带,战术背心上满是破洞。 她抬起左手,将一枚从地宫废墟里刨出来的金色龙印,径直掷向几丈外的萧景。 “小皇帝被一个凭空出现的白毛怪物抓去了东海蓬莱。大宝他们三个在豫州……” 萧景抬起单手,稳稳接住半空抛来的纯金玉玺。 “那三个小祖宗在豫州快活得能上天。” 萧景手腕翻转,潇洒地合拢纯金折扇。 “大宝天天拆本王悬镜司库房的密码锁,二宝轮着锤子按着本王的暗卫统领揍。 还有那个三宝,她养的那些毒物,都能在本王的王府里直接开个动物园了!” 萧景将代表大雍最高皇权的传国玉玺,极其随意地塞进宽大的紫袍袖口。 他收起了一贯玩世不恭的表情。 转身,反手拔出腰间那柄镶满红宝石的华丽长剑。 剑锋斜指满目疮痍的大雍京城,直指满天残云。 “去东海。治好他身上的病,再把皇兄当年托孤的这根独苗带回来。” “这大雍的江山,本王用银子和刀子,替你们镇着!” 姜宁颔首,转身走向房车。 风停雨歇。 黎明的第一缕金红色曙光刺破浓重的血云,笔直地照在摘星楼地宫的废墟中央。 地砖深深的缝隙间,一块沾满黑泥的古朴玉佩,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姜宁弯下腰,伸手捡起那块玉佩。 大拇指用力擦去表面的泥污。 玉佩表面似乎有极小的机械结构在缓缓运转。 ? ?谢珩:本王变丑了,本王不活了! ? 姜宁:你就算变成哥斯拉,也得乖乖给老娘暖床。 ? 豫王:皇帝被抓了?太后骨灰都被扬了?行吧,这大雍的烂摊子,终究还是本王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 宝子们,带刺的谢娇娇谁不爱!下一章,去东海,手撕修仙界!点点催更,送房车出海! 第149章 天工留影,春风不度 晨曦初破,血色的云层被金光撕裂。 摘星楼的废墟上,焦黑的土石还冒着袅袅青烟。 姜宁站在一地碎瓦砾中,手指摩挲着那块沾满黑泥的古朴玉佩。 大拇指擦去表面的污渍,指腹传来极其微小的凸起感。 在玉佩龙纹的眼珠位置,是一个微型的、已经氧化的金属触点。 “type-c接口?” 姜宁挑眉。 这玩意倒是挺潮。 她转身,把这块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古董U盘”,随手抛给了车门边的流云。 “去车上,找根数据线,把这玩意儿连到中控大屏上。” 流云单手接住,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泰普c”,但跟了这位王妃这么久,连装甲车的方向盘都摸熟了,插个线自然不在话下。 谢珩——现在是头披着斗篷的雷霆怪物,沉默地站在装甲房车的阴影里。 两米多高的身躯,几乎要把房车的遮阳棚顶穿。 他那只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利爪,死死抓着车门的边缘,硬生生在防弹钢板上扣出了五个指洞。 “进去。” 姜宁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覆盖着骨甲的小腿上。 “那是你丈母娘留下的东西,你也得听听。” 谢珩身形微僵。 紫黑色的肉翼在斗篷下不安地收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低着头,蜷缩着巨大的身躯,极其艰难地挤进了对于他现在而言过于狭窄的车厢。 …… “滋滋——” 电流声在车厢内炸响。 房车中控那块巨大的液晶屏闪烁了两下雪花点。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屏幕上方射出,在狭窄的半空中构建出一个全息投影。 顾九正给谢珩换药,手一抖,镊子直接戳在了谢珩的鳞片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鬼……鬼啊!”顾九瞳孔地震。 投影中,光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紫色汉服的女人。 但是没有挽发髻,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背景是一张占据了整面墙的、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工程图。 姜宁呼吸一滞。 那张脸和她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阿宁。”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姜宁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嗯,听着呢。姜女士,你这遗言留得挺有科技感。” 全息投影中的姜红药,手指推了推眼镜。 “长话短说。我必须去那个地方。” 姜红药转身,指了指身后图纸的一角,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岛屿结构。 “世人都说那是‘蓬莱仙境’,是求长生的圣地。” “那里的人自称仙人,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 姜红药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直视着姜宁的眼睛。 “那地方在东海风暴眼中心,外围是弱水,鹅毛不浮,飞鸟难渡。” “唯一的入口坐标,我给你标在海图上了。” 屏幕画面一转。 一张复杂的三维立体海图浮现在半空。 无数红色的洋流线条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点标注着一行刺眼的小字:【蓬莱·零号区】。 “最后,一个忠告。” 姜红药的身影开始闪烁,似乎能量即将耗尽。 “若遇到一个双目覆着白绫的男人……” “别信他。别看他的眼睛。别让他知道你是谁。” “滋——” 光影溃散。 顾九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蓬……蓬莱仙境?那是传说中神仙住的地方啊!” 顾九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声音发颤,“那个抓走小皇帝的白发人……也说让我们去蓬莱找他,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上仙?” “上仙?” 姜宁嗤笑一声,“抓小孩、抢龙脉,这算哪门子神仙?我看是强盗还差不多。” 她站起身,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放大了那张三维海图。 “临渊港,往东一千二百海里。弱水环绕。” 姜宁眉头皱起。 弱水。 这玩意儿在古籍里记载得玄乎其玄。 密度极低,表面张力几乎为零。 别说木船,就是扔根羽毛下去,也得沉底。 “王妃……” 流云咽了口唾沫,指着海图上那片黑色的海域, “这怎么过?咱们大雍的水师战船,进去就沉底。而且听说那片海域有海兽出没,专吃活物。” “谁说我们要用木头船?” 姜宁打了个响指,“只要动力够大,浮力舱够足,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提取‘056型’轻型护卫舰。” 姜宁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滴——!】 脑颅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红色警报。 一股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贯穿太阳穴,像是有根钢针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姜宁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阿宁!” 一直缩在角落装死的谢珩,猛地探出巨大的兽爪,一把扶住她的腰。 【警告!精神力(mp)严重透支!】 【检测到宿主近期频繁强行提取。】 【空间引擎过热保护程序已启动。】 【t3级战略大件提取通道:已锁死。】 【冷却倒计时:29天23小时58分……】 姜宁:“……” 她抹了一把流出来的鼻血,看着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之前在京城,为了救人,又是砸房车,又是冻神子,把蓝条给烧干了。 现在好了。 要去东海,要过弱水。 结果船被锁在仓库里,拿不出来。 “怎么了?” 谢珩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焦急。 姜宁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 “没事,就是有点上火。”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车窗外。 摘星楼的废墟上,三十万机械阴兵静静伫立。 它们身上的灵力反应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眼眶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姜宁的视线又落回到这辆U5000装甲房车上。 她转头,看向顾九和流云,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为了不碰到车顶而不得不半跪在地上的雷霆巨兽身上。 “顾九,把你会的所有防晕船药方都写出来。” “流云,去废墟里找,我要所有的钢板、铁索,还有能用的焊接工具。” 姜宁走到谢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胸肌,发出“铛铛”的金属撞击声。 “至于你,王爷。” 姜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的那些阴兵兄弟快没电了。在它们变成废铁之前,咱们得干票大的。” “这车,咱们给它加个浮筒,焊个螺旋桨。” “没有船,老娘就带着你们,把这辆房车改成诺亚方舟,一路开到蓬莱去!” 谢珩怔怔地看着她。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诺亚方舟。 但他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比雷霆还要耀眼的光。 ? ?姜宁:姜女士说别信闭眼男?懂了,下次见面先给他眼皮贴上胶带。 ? 谢珩(藏爪子):老婆说得对。老婆想焊哪里?我给你放电。 ? 顾九:……我想回家。我想下车。这车不是去幼儿园的! ? 宝子们,硬核基建开始了!快给谢王爷投点月票买电焊条! 第150章 碎骨授印,疯批纯爱 “滋啦——” 电焊枪喷出的蓝火在废墟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姜宁戴着厚重的工业护目镜,手里抓着一张刚从空间里打印出来的A0级工程图纸,一脚踩在一块断裂的汉白玉龙首上。 “这就是你要的浮筒结构。” 她把图纸拍在流云胸口,“四个,长二十米,直径三米。用咱们手里剩下的所有防弹钢板卷出来,内部做气密性焊接。” 流云捧着图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那个形似“大香肠”的结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王妃,这……这玩意儿怎么卷?” 流云指着那堆厚达两寸的防弹钢板,“这可是从大努遗迹里挖出来的合金,咱们的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不留。这得要多少铁匠抡大锤?” “铁匠?” 姜宁推了推护目镜,伸手指向身后那片死寂的方阵。 三十万机械阴兵静静伫立在摘星楼的废墟阴影里。 它们眼眶中的红光已经十分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即便是一堆即将没电的废铁,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依旧压得周围空气凝固。 “三十万个不知疲倦、力大无穷、还能通过真气共振切割金属的免费劳动力。” 姜宁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还要什么铁匠?” 流云愣住。 让大康皇室最精锐的禁卫军、让天下闻风丧胆的不死阴兵……去卷钢板?当焊工? “愣着干嘛?去叫号啊。” 姜宁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流云硬着头皮走到方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令旗,试图模仿谢珩的语调试图调动这支军队。 “众将听令!目标……那堆钢板!起!” 风吹过废墟。 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最前排阴兵的青铜面甲上。 三十万阴兵纹丝不动。 那无数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对流云的命令视若无睹。 “王妃……不动啊。” 流云尴尬地回头,“这些祖宗只认那个……那个扳指。还有大康皇室的血。” 姜宁皱眉。 她转身,目光投向停在几丈外的那辆装甲房车。 车门紧闭。 那个庞大的、长着翅膀的身影,自从上了车,就再也没下来过。 …… 车厢内,光线昏暗。 谢珩蜷缩在两张并拢的单人床之间狭窄的过道里。 背后那对巨大的紫黑色骨翼根本无法完全收拢,尖锐的骨刺不得不刺破昂贵的真皮座椅,卡在缝隙里,才能勉强容纳他现在的体型。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原本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已经完全异化。 粗大的指节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青黑色鳞片,指甲弯曲如钩,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枚代表着大康最高军权的【归墟墨玉扳指】,此时正深深地勒在他变粗的拇指根部。 鳞片增生,骨骼异化。 扳指已经完全嵌进了肉里,甚至有一部分被新长出来的骨刺覆盖,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咔。” 谢珩试着拽了一下。 扳指纹丝不动。 鳞片与玉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指骨蔓延。 谢珩面无表情。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暴戾与决绝。 姜宁需要这支军队。 没有这支军队,那辆车就变不成船。过不了弱水,她就找不到那个什么蓬莱仙岛。 他现在是个废物。 但这枚戒指有用。 谢珩缓缓抬起右手。 锋利的兽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掌心处,狂暴的寂灭雷霆无声汇聚,化作一把漆黑的雷刃。 雷刃对准了左手拇指的根部。 只要切下去。 连骨带肉,把这根手指剁下来。 戒指就能取出来。 “反正……这副鬼样子,少根手指也无所谓。” 谢珩低声呢喃。 他手腕翻转,雷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斩下! “砰——!” 车厢侧门被暴力拉开。 一道人影卷着外面的冷风冲了进来。 姜宁一脚踹在谢珩的手腕上。 “当!” 雷刃斩偏,擦着姜宁的裤腿,深深切入合金地板,留下一道还在冒烟的焦黑裂痕。 “谢珩!你疯了?!” 姜宁一把揪住他满是鳞片的衣领,把他巨大的身躯硬生生按在车壁上。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攒的这一身零件,你说剁就剁?当我是修补匠还是拼图大师?” 谢珩被迫抬头。 那张布满妖异紫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巨大的翅膀向前合拢,试图遮住自己丑陋的身体。 “别看。” 他声音低哑,侧过头避开姜宁的视线,“戒指……卡住了。剁下来比较快。” “快你大爷!” 姜宁一把抓住他藏在背后的左手,强行拽到面前。 拇指根部,黑色的扳指已经深深陷入增生的鳞片和血肉之中,周围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拉扯,渗出了丝丝黑血。 “这叫卡住了?” 姜宁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狰狞的伤口,“这叫长肉里了!你当这是拔萝卜呢?” “你需要阴兵。” 谢珩固执地盯着地板,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没有阴兵,你造不了船。我的血脉……加上戒指,才能驱动它们。” “我现在这副样子……只有这点用处了。” 姜宁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 他明明拥有着毁灭天地的力量,却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谢珩。” 姜宁松开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管顾九配好的止痛喷雾。 “你给我听好了。” “我要阴兵,是为了带你去蓬莱治病。要是治好了病,你人残了,我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图你身残志坚?” “滋——” 冰凉的药雾喷在伤口上。 谢珩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姜宁打断他,眼神凶狠,“戒指取不下来,那就连人一起用。你去发号施令。” 谢珩摇头。 “它们……只认大康皇室的纯血。我现在是雷兽,血脉已经……” 他没说完。 基因的异化,让他体内的血液早已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鲜血。 戒指的权限锁死了。 除非…… 谢珩猛地抬头,盯着姜宁。 “还有一个办法。” 没等姜宁反应过来。 谢珩突然张开嘴。 那两排森白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自己左手手腕最坚硬的那块“逆鳞”之上。 “咔嚓!” 最坚硬的护体鳞片被他生生咬碎。 暗紫色的、滚烫的、带着雷霆之力的精血,瞬间喷涌而出。 “滋滋滋——” 那些滚烫的雷血,顺着手腕流淌,尽数浇灌在那枚嵌入肉里的【归墟墨玉扳指】上。 黑色的玉石接触到这股狂暴的变异之血,竟发出兴奋的嗡鸣。 玉石表面,原本暗淡的龙纹瞬间亮起,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带着雷霆神性的血液。 “血脉……重铸。” 谢珩松口,嘴角挂着紫黑色的血迹。 他忍着剧痛,趁着血液起效、骨骼在雷霆刺激下短暂收缩的瞬间,猛地发力。 “噗。”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那枚带着血肉碎屑的黑色扳指,被他硬生生从拇指上撸了下来。 “给。” 谢珩喘息着,将那枚还在滴血、滚烫无比的扳指,递到姜宁面前。 他那只巨大的、狰狞的兽爪,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却不敢触碰姜宁那一尘不染的手指。 “戴上它。” “从此以后,三十万阴兵,只听你一人号令。” “本王的军……都是你的。” 姜宁看着那枚染血的戒指。 又看了看谢珩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一把抓过那只想要缩回去的兽爪。 十指相扣。 不管那些鳞片有多硌手,不管那些骨刺有多扎人。 姜宁拿起那枚扳指,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有点大。 但上面残留的温度,烫得吓人。 “行。” 姜宁举起手,看着扳指上流转的幽光。 “既然你的命是我的,那我就有处置权。” 她凑过去,在那张布满紫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现在的命令是——坐好,上药,闭嘴。” …… 十分钟后。 车门滑开。 姜宁跨出车厢,右手高高举起。 拇指上,那枚【归墟墨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芒。 废墟之上。 原本死寂的三十万机械阴兵,眼眶中的红光骤然大盛。 “轰!” 前排的一万名重装甲士,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金属膝盖撞击地面的巨响,震得摘星楼的碎石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三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海潮般矮了下去。 哪怕能量即将耗尽。 哪怕身躯残破不堪。 它们依旧向着那个戴着戒指的女人,献上了这个已亡王朝最后的忠诚。 姜宁站在车踏板上,深吸一口气,指着不远处堆积如山的废钢烂铁。 “全体都有!” “目标:U5000装甲房车。” “任务:把它给我改成一艘能干翻东海的船!” “开工!” ? ?谢珩(藏手):戒指给她了,我是不是没用了? ? 姜宁(磨刀):谁说的?待会儿还要用你发电焊枪呢,人形发电机。 ? 阴兵A:不是说复活了打仗吗?怎么还要考焊工证? ? 宝子们,最硬核的“赛博造船”即将来袭!快把票票投给这群可怜的打工阴兵吧! 第151章 赛博焊工,郑和号启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弱水三千,物理破浪 大运河的尽头,水色骤然变暗。 原本浑浊泛黄的河水,在越过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后,彻底化为死寂的漆黑。 “轰隆隆——” 郑和号尾部的三台大功率柴油螺旋桨疯狂搅动。 战列舰冲入黑色海域的瞬间,整个沉重的船身猛地向下一沉。 船底两侧焊接的四个巨大中空金属浮筒,发出不堪重负声音。 原本足以将整辆装甲房车托出水面一米高的浮力,此刻被硬生生压没了一大半,冰冷漆黑的海水直接漫上了甲板边缘。 流云死死抓着临时焊上去的方向舵,手背青筋暴起。 “王妃!水不对劲!” 流云大吼,海风灌进他的嗓子,声音嘶哑,“这水没有托底的劲儿!螺旋桨转一圈,平时能推十丈,现在连一丈都推不动!” 姜宁站在指挥台上,低头盯着翻滚的黑色浪花。 顾九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随手将一截啃剩的兽骨扔进海里。 那截本该漂浮的轻质干骨,在接触水面的刹那,“嗖”地一下,笔直地沉入海底,连个漩涡都没打。 “这是弱水。” 姜宁单手攥着护栏,指节发白,“密度极低,表面张力几乎为零。鹅毛不浮,飞鸟难渡。别说是木船,就是一片树叶掉下去,也得沉底。” 她抬脚重重跺了跺脚下的钢板。 “好在咱们这四个浮力舱里,封死的是纯空气。阿基米德原理管它什么弱水强水,只要排水量够,照样浮得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车厢深处传来,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崩解。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姜宁脸色微变,一把推开舱门,大步跨入后侧的医疗舱。 车厢内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却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臭氧味。 谢珩半跪在金属地板上。 他那两只巨大的、几乎要将车顶捅破的紫黑色肉翼,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向内收缩、枯萎,最终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簌簌落下。 “别过来……” 谢珩声音沙哑,双手撑地,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随着战船驶入弱水深处,空气中那种无形的规则压制越来越强。 他手背上、脖颈处那些坚硬如铁的紫黑色鳞片,开始大面积地龟裂、翘起,最后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 鳞片之下,新生的皮肤苍白如玉,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 顾九提着药箱冲进来,刚要施针,动作却僵在半空。 “这……这是蜕皮?” 顾九瞪大了眼睛,“王妃,他体内的畸变细胞在自杀!那些魔罗病毒正在被这片海域的规则强行剥离!” 姜宁没有理会顾九,直接走到谢珩面前蹲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剥掉他脸颊上最后一块摇摇欲坠的紫黑骨痂。 骨痂脱落。 露出了下面那张棱角分明、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 眉骨高挺,薄唇微抿。 那双曾经被竖瞳占据的眼睛,此刻恢复了深邃的黑色,只是瞳孔深处,依旧隐隐流转着一抹极度危险的暗紫色雷芒。 “变回来了。” 姜宁长出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湿巾,从容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谢珩缓缓抬起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滋——” 一缕极其细微,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紫金雷霆,在他指尖跳跃。 没有以前那种狂暴的毁灭欲,这股雷霆安静得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毒蛇。 “力量还在。” 谢珩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但那种随时想杀戮的疯狂念头……消失了。” “这里的结界,压制了‘毒’,提纯了‘力’。”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没了那副怪物的狰狞外壳,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 “那正好。” 姜宁把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他手里,“以后出门你就负责刷脸,打架的事……” “滴滴滴滴——!” 驾驶舱内,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刺耳的蜂鸣瞬间撕裂了船舱内的温情。 “王妃!水下有东西!” 拓跋烈的怒吼从甲板上传来,伴随着重物砸在钢板上的巨响。 谢珩眼神一凛,指尖雷光暴涨,刚要冲出去,却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该死……这里的规则禁魔。” 谢珩扶着舱壁,脸色难看,“雷元离体三寸就会被弱水吸干。在这片海上,我放不出法术。” “意料之中。” 姜宁一把抄起旁边的战术背心套在身上,反手将一把工业喷射枪塞给谢珩。 “在弱水里玩魔法,那是找死。咱们玩点物理的。” 她踹开舱门,大步冲上甲板。 海面风云突变。 原本死寂的漆黑弱水,此刻正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 战船正前方的水域,凭空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旋涡。 水位急剧下降。 一张直径足有三十米的深渊巨口,从黑色海水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畸变的魔罗海兽。 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完全由层层叠叠、密布着倒刺的环形口器组成。 巨嘴张开,恐怖的吸力在弱水中形成了一个真空漏斗。 “郑和号”庞大的船身,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吸力拖拽着,朝着那张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滑去。 谢珩站在甲板上,试图调动体内的雷霆。 但空气中并没有灵气响应他的召唤。这片海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绝缘体,彻底切断了修士与天地的联系。 “别费劲了。” 姜宁站在指挥台上,戴上了厚重的防毒面具,“这怪物靠吞噬海水和空气呼吸。只要堵住它的嘴,神仙也得憋死。”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储物箱盖子。 “流云!把船舵给我焊死!保持直线冲刺!” “拓跋烈!顾九!把这些黄桶全都搬过来!” 五十个一人高的明黄色大铁桶,整整齐齐地码在甲板前沿。 铁桶表面,用黑色的加粗字体印着一行签:【高膨胀率·工业级聚氨酯发泡剂】。 “谢珩!接管喷射枪气阀!” 姜宁大吼,“用你的手劲稳住枪口!别让后坐力把它震飞了!” 谢珩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虽然无法释放雷霆,但他经过序列强化的肉体力量依旧恐怖。 他单手提起那把重达百斤的工业高压喷射枪,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甲板上,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巨兽那深不见底的咽喉。 “放!” 姜宁狠狠拍下气泵开关。 “嗤——!!!” 伴随着高压气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惨白色的、呈现出浓稠糊状的化学液体,如同一条狂暴的白色水龙,直接射入巨兽的喉咙深处。 液体接触到巨兽口腔内潮湿的空气和海水。 化学反应在零点零一秒内轰然爆发。 “咕噜咕噜——”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白色糊状物,以一种极其恐怖、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疯狂膨胀!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数以吨计的工业发泡剂,在巨兽的口腔、食道、甚至腮部的呼吸孔里,膨胀成了一团团巨大、坚硬且充满空气的白色塑料海绵。 巨兽的进食动作戛然而止。 它试图闭上嘴。 但成百上千立方的坚硬发泡剂,像一块无可撼动的巨石,死死卡在它的上下颚之间,将它的嘴巴强行撑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更致命的是它的腮。 那些用来呼吸的孔洞,被发泡剂彻底堵死,连一丝氧气都透不进去。 “呜——!” 巨兽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沉闷的悲鸣。 庞大的身躯在黑色海水中疯狂翻滚、拍打,激起数十丈高的黑色浊浪。 战船在它剧烈的挣扎中摇摇欲坠。 谢珩死死压住喷射枪,看着那头在修仙界足以称霸一方的海兽,此刻竟然被一堆白色的泡沫憋得翻白眼。 他转头看向姜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震撼。 这种甚至不需要动用一丝灵力的杀伐手段,比最霸道的雷法还要不讲道理。 “收工。” 姜宁关掉气泵,摘下防毒面具。 海面上的翻滚逐渐微弱。 这头在弱水中称王称霸的畸变海兽,最终因为彻底的物理窒息,停止了抽搐。 最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弱水本没有浮力,但这头怪物的体内,此刻塞满了无数充满空气的高分子塑料发泡剂。 它的密度,硬生生被降低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咕嘟。”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水泡破裂声。 这头庞大无比的深海巨怪,像一个巨大的、塞满了白色棉花的充气浮标,极其无奈地肚皮朝上,直挺挺地漂浮在了漆黑的海面上。 战船的螺旋桨重新发力,擦着这座“肉质浮岛”的边缘,平稳地驶过。 顾九扒在船舷上,看着那个肚皮朝天、嘴里还塞满白色不明物体的怪物,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这妖兽……被一堆白沫子给撑死了?”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专治各种不服。” 姜宁拍了拍谢珩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恢复如初的侧脸上。 “欢迎回来,谢王爷。” 前方,一直笼罩在海面上的黑色浓雾,似乎被刚才巨兽翻滚的动静撕开了一条裂缝。 金色的阳光,穿透迷雾,洋洋洒洒地倾泻在海面上。 郑和号驶出风暴圈。 一座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赫然撞入眼帘。 岛上仙鹤绕飞,云雾缭绕。漫山遍野的桃花,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闻到那股极其馥郁的冷香。 白玉为阶,青云为梯。 在那座岛屿的最顶端,一块巨大的白玉牌匾上,用古老的篆书刻着两个足以让天下凡人疯狂的字: 蓬莱。 ? ?姜宁:老公变帅了,但我还是要用泡沫堵人嘴。 ? 谢珩(照镜子):这脸还能用,能不能色诱那个岛主放我们进去? ? 姜宁(拔刀):你敢? ? 宝子们,物理屠妖爽不爽?下一章潜伏进村,看顾九怎么把仙草薅秃! 第153章 仙人垂钓,药奴入笼 “咔哒。” 郑和号熄灭了引擎,静静停泊在蓬莱仙岛外围的一处黑色礁石群背后。 这里,头顶是终年不散的迷雾。 姜宁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两颗布洛芬。 她仰头吞下药片,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空间回收:郑和号。” 指令下达。 大脑深处那根紧绷的弦猛地被拨动,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锯磨。 姜宁身形一晃,鼻腔里再次涌出一股温热。 “嗡——” 海面上的庞然大物凭空消失。 原本被压迫的海水瞬间回填,激起的一股巨浪拍在礁石上,溅了众人一身腥咸的黑水。 “收进去了。” 姜宁抹掉鼻血,脸色惨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t3通道虽然不能往外吐东西,但往里塞垃圾还是没问题的。就是费点头油。” 她转身,指着脚边那堆散发着馊味的破布烂衫。 “换上。” “从现在起,咱们不是大雍的王爷王妃,也不是什么开着战舰的悍匪。” 姜宁拿起一件沾满油污的麻布短打,直接扔在谢珩那张恢复了绝世容颜的脸上。 “咱们是海上遭遇风暴、家破人亡、一路漂到这里的难民。” “记住,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咱们是……要饭的。” 谢珩扯下那件散发着咸鱼味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白皙、没有任何瑕疵的手指,又看了看姜宁手里那一坨黑乎乎的机油膏。 “脸也要抹?” “必须抹。” 姜宁挖了一大坨黑油,毫不客气地糊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脸颊上,顺手把那头柔顺的黑发揉成了鸟窝。 “你这张脸太招摇。在废土是资源,在这里是祸害。” 姜宁一边抹,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看着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漂亮傻子。” 谢珩:“……” 他忍了。 为了老婆,别说是傻子,就是当智障也行。 顾九倒是适应得很快。 他把自己那身标志性的青衫换成了破烂长袍,背上背着个破竹篓,里面塞满了各种用来装草药的自封袋和保鲜膜。 “王妃,这蓬莱遍地是宝啊。” 顾九蹲在礁石缝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株不起眼的紫色小草, “这……这是紫阳花?在外面早就绝种了,这里居然长在石头缝里当杂草?” “出息。” 拓跋烈赤着上身,在那身精壮的腱子肉上抹了一层泥巴,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船桨,活脱脱一个刚翻船的苦力。 “嘘——!” 流云突然按住腰间的刀柄,身体紧贴礁石内侧,“天上有人。” 众人屏息。 头顶的迷雾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撕开。 一艘通体洁白、无帆无桨的白玉楼船,破开云层,无声地滑行在半空之中。 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船头站着两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女。 衣袂飘飘,神色冷淡。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他们脚下的不是大海,而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师兄,这次巡海又是一无所获。” 那名女修掩着口鼻,嫌弃地看了一眼下方漆黑的弱水,“这弱水臭死了,哪有什么机缘。” “例行公事罢了。” 男修目光扫过下方的礁石群,视线在姜宁等人藏身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咦?” 男修眉头微挑,手指轻点虚空。 一道白光打在礁石上。 “有几只蚂蚁。” 男修随手抛出一张金色的丝网。 那网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亩许大小,兜头罩下。 “别动。” 谢珩指尖雷光刚要炸起,姜宁的手猛地按在他的手背上。 “让他们抓。” 姜宁压低声音,身体顺势瘫软在地,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我们现在的身份是难民,被神仙救了,应该感恩戴德。” “呼——” 金网收紧。 五个人像是一窝被端了的耗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一网打尽,凌空提起。 身体悬空。 姜宁透过网眼,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礁石和大海。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 视凡人如鱼虾,想捞就捞,想杀就杀。 “啪!” 重物落地。 金网松开。姜宁等人像倾倒垃圾一样,被重重地摔在一处白玉铺就的码头上。 膝盖撞击坚硬的玉石,钻心的疼。 周围并非想象中的仙境,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血腥味和药渣味的广场。 数百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凡人,正戴着沉重的脚镣,搬运着一筐筐不知名的矿石和灵草。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 “咳咳……” 顾九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盯着码头边用来铺路的一块青石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玄阴石?这么大一块?用来铺路?” 顾九哆嗦着手,想去扣那块石头,“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老实点!” 一声厉喝伴随着鞭响。 那名男修收起金网,从白玉楼船上飘然落下。 他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脏的东西。 “又是几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男修目光扫过姜宁等人,视线在谢珩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厌恶地移开。 “但这几个身子骨倒还结实,尤其是那个大个子。” 他指了指拓跋烈。 “扔去‘青木药役营’。” 男修随手扔出一把黑铁打造的项圈,落在姜宁脚边,发出当啷脆响。 “戴上。” “进了蓬莱,就是蓬莱的狗。戴上封灵圈,老实干活,或许还能赏你们几颗废丹延年益寿。” 谢珩盯着地上的项圈。 那项圈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压制血气的阴冷波动。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紫芒一闪而逝。 让他戴狗链? 哪怕是在大雍最落魄的时候,也没人敢这样羞辱他。 空气中的雷元素开始躁动。 姜宁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地上的项圈。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她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背对着那男修,死死掐住谢珩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戴。】 姜宁的眼神凶狠而决绝。 【那是进门的门票。你想现在就被轰成渣吗?】 谢珩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闭上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沾着泥土的黑铁项圈,咔嚓一声,扣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上。 符文亮起。 一股阴冷的禁制瞬间钻入经脉,试图锁住他的丹田。 可惜。 他的丹田里,根本没有灵气。 那一团寂灭雷元,早在结界的作用下高度压缩成了液态,潜伏在最深处。这低级的封灵圈,锁住的不过是凡人的气力。 “算你识相。” 男修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旁边的女修突然开口。 她那双吊梢眼在姜宁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九背着的那个破竹篓上。 “那是何物?” 女修手指一勾。 顾九背上的竹篓直接飞到了她手中。 “哗啦。” 竹篓翻转。 几包压缩饼干、几瓶矿泉水,还有几个装着泥土的自封袋掉了出来。 那是顾九刚才在礁石缝里偷偷挖的紫阳花。 “这是……草?” 女修捏起那个自封袋,看着里面那株蔫头耷脑的紫阳花,脸上露出一丝极度荒谬的表情。 “凡人就是凡人。” 她随手将自封袋扔在地上,一脚踩烂。 “把这种路边的杂草当成宝贝,还用这种……”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透明的塑料袋,“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包着。” “简直是污了蓬莱的地界。” 顾九看着那株被踩烂的紫阳花,心都在滴血。 那是紫阳花啊! 放在大雍,这一株能换一座城池! 在这群神仙眼里,就是杂草? “还不滚?” 男修一挥袖袍。 一股狂风卷起,直接将姜宁五人卷起,重重地摔向广场角落的一排破烂茅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木营的药奴。” “日落之前,把那十亩灵田里的‘龙须草’拔干净。少一根,断一指。” 白玉楼船升空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五个戴着项圈的“新晋药奴”。 姜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圈,又看了看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灵气逼人的药田。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拔草是吧?” 她捡起地上被踩烂的自封袋,递给一脸如丧考妣的顾九。 “顾神医,别哭了。” 姜宁指着远处那片在仙人眼里是杂草、在凡人眼里是天材地宝的药田。 “这蓬莱的羊毛,咱们从今天开始,一根一根地薅。” “直到给它薅秃为止。” ? ?姜宁:给王爷戴项圈?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那个仙人最好别落单。 ? 谢珩(摸项圈):老婆,这个有点紧,勒得慌。 ? 顾九(趴地上):那是龙须草?!那是九品叶?!发财了发财了! ? 宝子们,潜伏成功!快投票,看姜宁怎么用502胶水教仙人做人! 第154章 胶水,封印剑仙 青木药役营,灵田。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泥土泛起一层白烟。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凡人药奴,正如丧考妣地趴在田垄里,用手指一点点抠着那些长在灵药根部的细小杂草。 “暴殄天物……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顾九趴在最角落的一块地里,撅着屁股,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株刚被他挖出来的“杂草”。 那草叶呈紫红色,根须像是一条条细小的人参,散发着浓郁的土腥气。 “这是‘地龙参’啊!” 顾九眼珠子都红了,一边哆嗦一边往怀里塞,“在外面,这一根须子就能换京城一套四合院!这帮败家子居然让我把它当杂草拔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监工的傀儡,手速快得像是在抽风。 拔一根,塞怀里。 再拔一根,塞裤裆里。 短短半个时辰,顾九原本干瘪的破长袍,硬是被他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 拓跋烈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只刚捉到的、足有拳头大的灵纹甲虫。 “咔嚓。” 他面无表情地把甲虫捏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补充蛋白质。 “顾神医,你留点缝。” 拓跋烈抹了一把嘴角的绿汁,“裤裆都撑破了,待会儿怎么走路?” “你懂个屁!” 顾九护住裤裆,压低声音,“这叫战略储备!这蓬莱遍地是宝,老子就是把裤衩子撑爆了,也要把这块地给薅秃噜皮!” 田埂另一头。 谢珩负手而立。 他脖子上戴着那个黑铁封灵圈,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机油膏,原本华贵的衣袍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但他站得笔直。 哪怕是扮作难民,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也让他在这群卑微的药奴中显得鹤立鸡群。 “嗡——” 半空中突然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一道青色剑光撕裂云层,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地砸向灵田中央。 剑光散去。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男子,踩在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法器上,悬停在众人头顶三尺处。 此人下巴尖削,眼窝深陷,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外门执事”字样的玉牌。 柳如风。蓬莱外门出了名的刻薄鬼。 “都停下。” 柳如风居高临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田里的药奴。 所有凡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下工具,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着泥土,不敢抬头。 除了谢珩。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如松,甚至还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悬在头顶的柳如风。 让他跪天?天不配。 让他跪地?地不够格。 让他跪一个踩着烂树叶装神弄鬼的修仙者? 呵。 柳如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在蓬莱,凡人就是牲畜。牲畜见了主人,哪有不跪的道理? 更让他不爽的是,这个满脸污泥的乞丐,虽然穿着破烂,但那个眼神……竟然比他这个筑基期的修士还要目空一切。 “好大的狗胆。” 柳如风冷笑一声,手指一勾。 背后的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进了青木营,还没学会怎么跪?” “本座今天就帮你修修这对招子,顺便截了这双腿,让你长长记性。” “去!” 剑指一点。 一道青色剑气脱手而出,直奔谢珩的膝盖骨而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谢珩纹丝不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丹田内那团液化的寂灭雷元瞬间沸腾。 虽然不能离体释放,但只要这剑气敢近身三寸。 他就能徒手捏碎这把破铜烂铁。 “仙师饶命啊!”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极其突兀地插了进来。 姜宁像个炮弹一样从旁边冲出来,直接扑倒在谢珩身前,正好挡住了那道剑气的必经之路。 她手里抓着一把刚拔下来的泥巴和草根,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往柳如风那双一尘不染的白靴子上抹。 “仙师!我家男人是个傻子!” 姜宁一边哭,一边死死抱住柳如风的大腿,“他脑子小时候被驴踢过,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柳如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搞蒙了。 那道原本要废了谢珩的剑气,因为姜宁的阻挡,不得不强行偏转,擦着谢珩的裤管削入泥土,炸出一个深坑。 “滚开!” 柳如风嫌恶地想要踢开姜宁。 但这个凡人女子的手劲大得离谱,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他的小腿。 “仙师!您看这剑多好啊!这剑鞘多亮啊!” 姜宁一把鼻涕一把泪,趁着柳如风挣扎的空档,那只沾满泥巴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摸上了柳如风腰间的剑鞘。 她的掌心里,早已扣好了一支打开了盖子的工业级胶水。 【型号:502特种强力胶】。 【特性:瞬干,高强度,耐腐蚀,专粘金属与皮革。】 “嗤——” 极其细微的挤压声被姜宁的哭声掩盖。 整整一管502胶水,顺着剑鞘的缝隙,全数灌了进去。 甚至为了保险,她还顺手把柳如风挂在腰带上的那块玉牌,也给涂了一层。 “松手!你这疯婆子!” 柳如风气得脸色发青,护体真气猛地一震。 “砰!” 姜宁极其配合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谢珩怀里。 “哎哟……我的腰……” 姜宁捂着腰在地上打滚,顺手把那支空了的胶水管塞进袖子里。 柳如风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抹满了黑泥和草汁的白靴子,气得浑身发抖。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姜宁和谢珩。 “明日便是外门大考。” 柳如风咬牙切齿,“到时候,本座会点名让你们上台‘试法’。希望到时候,你们的骨头还能像今天这么硬。”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群肮脏的药奴一眼。 脚下芭蕉叶光芒一闪,载着他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走了?” 顾九从地里探出脑袋,怀里的一根地龙参掉了出来。 谢珩扶起姜宁。 他看着姜宁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紧锁。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谢珩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她刚才那一扑,看似是在求饶,实际上那个眼神,阴损得就像是一只正在下套的狐狸。 “也没什么。”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里残留的透明液体。 “就是觉得他那把剑太松了,容易掉出来伤着人。” 姜宁把擦完手的湿巾团成一团,随手弹进泥坑里。 “我帮他加固了一下。” “工业级502,号称连坦克履带都能粘住。不知道他那个什么本命飞剑,明天还能不能拔得出来。” 谢珩怔住。 他低头,看着姜宁嘴角那一抹熟悉的、坏得冒泡的笑意。 突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这女人。 以后绝对不能惹。 “行了,别愣着。” 姜宁转身,一脚踹在还在往裤裆里塞草药的顾九屁股上。 “别光顾着薅羊毛。这地里的活儿还得干完。” “今晚好好睡一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虚假的、永远桃花盛开的苍穹。 “明天外门大考,咱们得去给那位柳仙师,捧个场。” …… 次日,清晨。 蓬莱外门演武场。 数千名外门弟子身穿青衣,盘膝坐在巨大的白玉广场上。 高台上,几位内门长老端坐云端,神色肃穆。 柳如风站在擂台中央,意气风发。 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腰间那把长剑擦得锃亮。 为了在长老面前露脸,他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套极其华丽的“天河剑法”。 “外门执事柳如风,请战!” 柳如风对着高台遥遥一拜,随即目光扫向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药奴。 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谢珩和姜宁。 “既然是试法,自然要用活靶子。” 柳如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那两个。上来。” 姜宁拉着谢珩,在一众弟子戏谑的目光中,哆哆嗦嗦地爬上了擂台。 “准备好了吗?” 柳如风单手背负,另一只手极其潇洒地按在剑柄上。 “本座这一剑,名为‘长河落日’。”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转,发丝狂舞,气势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道惊艳的剑光出鞘。 “剑来——!” 柳如风一声暴喝,右手猛地向外一抽。 纹丝不动。 “嗯?” 柳如风一愣。 可能是姿势不对。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丹田真气全开,左手死死按住剑鞘,右手再次发力,青筋暴起。 “给本座……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把剑就像是焊死在了剑鞘里一样,连一毫米都没有拔出来。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柳如风的整条裤子都崩紧了,发出了极其尴尬的“撕拉”一声轻响。 台下,姜宁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面无表情的谢珩。 “看来咱们柳仙师的剑……有点认生啊。” ? ?柳如风:我剑呢?我那么大一把剑呢? ? 姜宁:在里面呢,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 顾九:别吵吵,我刚才好像看见长老桌子上摆的是天山雪莲…… ? 宝子们,下一章物理学教做人!快把票票交出来,不然我也给你们上502! 第155章 防狼喷雾,物理飞升 蓬莱外门,演武场。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柳如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左手死死握住剑鞘,右手五指成爪,扣住剑柄,全身真气疯狂灌注。 “给本座……起!” “咯吱——” 剑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因为巨大的拉力而微微弯曲。 但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本命飞剑,就像是长在了里面一样,纹丝不动。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帛撕裂声。 柳如风太用力了。 他那身为了大考特意换上的紧身道袍,终于在臀部的位置崩开了一道口子。 白花花的里裤在阳光下极其刺眼。 “……” 全场死寂。 几千名外门弟子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呆滞,再到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高台上,几位长老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这……这是什么剑法?” 一位长老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莫非是柳执事新悟出的‘藏锋’之道?” 台上。 姜宁极其体贴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仙师,要不您歇歇?” 她一脸诚恳,“这剑可能是昨晚受凉了,不想出来见人。要不您用拳头?” 柳如风猛地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宁。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在外门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贱婢!” 柳如风一把扔掉那把拔不出来的废剑。 “本座杀你,何须用剑!”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空气瞬间燥热起来。 三团篮球大小的赤色火球,在他头顶凭空凝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去死吧!” 柳如风剑指一点。 三枚火球呈品字形,封死了姜宁和谢珩所有的退路,呼啸着砸下。 谢珩眼神一冷。 他刚要抬手,却被姜宁一把按住。 “说了让你当花瓶。” 姜宁从那件破烂的麻布衣裳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副……电焊护目镜。 “咔哒。” 她熟练地戴上,遮住了那双冷静的杏眼。 “流云!关灯!” 姜宁一声暴喝。 一直毫无存在感、蹲在擂台角落假装瑟瑟发抖的流云,突然动了。 他手指一弹。 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擂台边缘的一根阵旗。 “嗡!” 护持擂台的防御阵法猛地一晃,原本用来照明的几颗夜明珠受到灵力激荡,瞬间熄灭。 全场陷入一瞬的昏暗。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黑暗中。 姜宁手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筒。 【型号:战术爆闪手电筒】 【亮度:3000流明】 【模式:高频爆闪/致盲】 “亮瞎你的狗眼!” 姜宁按下开关。 “刷——!!!” 一道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惨白光柱,毫无征兆地在昏暗中炸开。 光柱并非持续照射,而是以每秒二十次的极高频率疯狂闪烁。 正准备操控火球的柳如风,视网膜瞬间被这恐怖的强光贯穿。 “啊——!我的眼睛!” 柳如风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眼泪狂流。 修仙者习惯用“神识”锁定对手。 这种高频爆闪不仅刺痛肉眼,更是通过视觉神经,像钢针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 半空中的火球失去了控制,摇摇晃晃地砸在擂台边缘,“轰”地炸开一团烟火。 “妖术!这是什么妖术?!” 柳如风踉跄后退,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受不了了?” 姜宁冷笑一声,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她左手依然举着爆闪手电,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红色的金属罐子。 【品名:警用防狼喷雾(特浓版)】 【成分:高浓度辣椒素 芥末提取物】 “仙师,尝尝凡间的调料。” 姜宁一步跨出,直接冲到了柳如风面前三尺。 对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狠狠按下了喷头。 “嗤——” 红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柳如风的整个头部。 “吸溜。” 柳如风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地狱降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炭块直接塞进了他的鼻孔、喉咙和肺管子里。 “咳咳咳——!呕——!” 柳如风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成了猪头。 他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护体真气? 在化学武器面前,护体真气就是个笑话。辣椒素分子可是比灵气还要细微的存在。 “大胆狂徒!” 高台上,一位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竟敢在演武场使用毒物!找死!” 长老大袖一挥。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试图镇压姜宁。 “毒物?” 姜宁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柳如风,把他当成盾牌挡在身前。 她另一只手,掏出了最后一件“法宝”。 一个便携式的高压冲牙器。 水箱里装的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盐水。 “这叫口腔清洁。” 姜宁把冲牙器的喷嘴,直接怼进了柳如风正在惨叫的嘴里。 “滋滋滋——!” 高压水线精准地冲击着柳如风的扁桃体和牙龈。 盐水混合着之前的辣椒素,在他的口腔黏膜上疯狂蹦迪。 “呜呜呜——!” 柳如风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住手!” 那名长老怒不可遏,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擂台上。 他抬手就是一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拍姜宁的天灵盖。 “轰!” 姜宁没动。 因为有人比她更快。 谢珩一步跨出,挡在姜宁身前。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一只手。 那只修长、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长老这含怒一击。 “砰!” 气浪翻滚。 谢珩脚下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但他的人,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隐隐有一抹紫芒流转。 “打狗还得看主人。” 谢珩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何况,她是我的人。” 长老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 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竟然徒手接住了他金丹期的一掌? 而且…… 这人体内明明没有一丝灵气,但这具肉身的强度,竟然让他这个修仙者感到了一丝恐惧。 “反了!反了!” 长老恼羞成怒,“来人!把这几个妖孽拿下!扔进炼丹炉,炼成飞灰!” 数十名执法弟子拔剑冲上擂台。 姜宁扔掉手里的冲牙器,把谢珩拉到身后,刚要从空间里掏出c4炸药。 “叮——”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突兀地响彻全场。 漫天剑光,在这声铃音中,瞬间凝固。 所有的嘈杂、怒吼、杀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 天空飘落几瓣桃花。 一辆由两头白鹿拉着的沉香木轮椅,碾过虚空,缓缓降落在擂台中央。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 他生得极美,肌肤胜雪,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 只是那双眼睛上,覆着一条绣着云纹的白绫。 蓬莱岛主,宴无尘。 “参见岛主!” 所有长老、弟子,甚至连地上还在抽搐的柳如风,都强忍着剧痛跪伏在地。 宴无尘没有理会众人。 他微微侧头,那双覆着白绫的眼睛,似乎正对着姜宁的方向。 “凡人之躯,却能破金丹之法。” 他的声音空灵而淡漠,不带一丝烟火气,“有点意思。” 姜宁心头一跳。 这就是母亲说的那个“闭着眼的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 宴无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既然这么有本事,在外门当药奴,屈才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带上你的……这些破烂。” “去内门,云顶天宫。” “伺候本座。” ? ?姜宁:防狼喷雾,不仅能防色狼,还能防剑仙。 ? 柳如风(口吐白沫):我不服……这不科学…… ? 宴无尘:有趣的蚂蚁。希望能多活几天。 ? 宝子们,入住岛主寝宫,看姜宁怎么贴脸开大!快把月票交出来! 第156章 云顶天宫,入职杂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通天长阶,机械降神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巍峨耸立的云顶天宫之上。 寒风裹挟着蓬莱特有的冷冽灵气,穿梭在飞檐翘角之间,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 在那云雾缭绕的山门之下,三千级由汉白玉铺就的通天阶,宛如一条死去的苍白巨蟒,蜿蜒盘踞,一路从山脚延伸至云端深处。 这本该是洁白无瑕的仙家门面,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绿光泽的诡异青苔。 此乃“灵垢”。 数千年来,无数内门弟子、长老由此经过,他们溢散出的驳杂灵气与山间湿气、尘埃结合,日积月累而成。 它虽是污垢,却因常年浸淫灵气,坚硬程度堪比玄铁,且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这哪里是让咱们干活,那赵姑姑分明是想要咱们的命。” 顾九蹲在第一级台阶前,借着昏暗的月光,手里攥着一把从杂役房顺来的破铁铲。 他咬紧牙关,手背青筋暴起,对着那层幽绿的青苔狠狠铲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顾九只觉得虎口剧震,半条胳膊瞬间麻木。 他低头看去,手里的铁铲已经卷了边,崩出了一个大豁口。 而那层看似柔软滑腻的青苔,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这玩意儿比千年的王八壳还硬!” 顾九气得把废铲子往地上一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满脸绝望, “别说一晚上,就是铲到下辈子,咱们也别想踏上这第一级台阶。” 姜宁立于台阶前,神色冷淡。 她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一小块刚被铲过的青苔。 指尖发力,试图将其撕扯下来。 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一股阴冷刺骨的驳杂灵气,顺着指尖瞬间反噬,直钻骨缝,试图冻结她的经脉。 “果然是修仙界的东西,哪怕是垃圾,都自带能量护盾。” 姜宁松开手,嫌弃地拍掉指尖沾染的灰尘,“常规物理攻击无效,纯蛮力是行不通的。” 她缓缓转身,目光扫向身后。 在那片空旷的平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刚刚充好电的黑色圆盘。 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兽眼。 五十台【工业级智能扫地机器人】。 姜宁蹲下身,白皙的手掌按在第一台机器人的黑色磨砂外壳上,感受着机器内部微弱的电流嗡鸣。 “吸尘器的原理,是利用电机高速旋转制造真空,产生负压吸力。” 她闭上双眼,意识瞬间下沉,勾连起脑海深处那尊宏大的六臂【大乐空行母】法相虚影。 昨日那管502胶水之所以能粘住金丹修士的飞剑,全赖她在挤出胶水的瞬间,下意识地注入了一丝“空间冻结”的意念。 既然胶水可以成为法则的载体,那么吸尘器,为何不可? “我要把‘空间折叠’和‘黑洞吞噬’的法则,塞进它的集尘盒里。” 姜宁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笃定。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深处,那一抹湛蓝色的星云漩涡开始疯狂旋转。 “嗡——” 按在扫地机上的手掌周围,空气突然扭曲,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那台原本只会发出轻微嗡嗡声的扫地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承受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压。 黑色的塑料外壳上,一道道诡异的蓝色流光凭空浮现。 集尘口的吸力瞬间暴涨。 但这还不够。 光有吞噬还不行,还得有粉碎一切的破坏力。 “谢珩。” 姜宁头也不回地喝道,“加料!普通的电不够劲,我要你的雷。” 一直立于旁侧阴影中的谢珩,闻声大步上前。 他脱去了外面的杂役粗布麻衣,仅着单薄的中衣,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恢复了绝世容颜的脸上,眼底深处藏着两团紫金色的火焰格外显眼。 “多少?”他问。 “别烧了电路。我要那种……带着毁灭气息,能把灵气都劈碎的雷。” 谢珩微微点头。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触碰在扫地机的充电接口上。 丹田深处,那团被蓬莱结界液化的寂灭雷元,在他的操控下,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紫金电弧。 “滋啦!” 电流注入的瞬间,蓝色的电弧在机器表面疯狂跳跃。 扫地机的状态指示灯,瞬间从温和的蓝色跳变为狂暴的赤红! “咔咔咔——” 圆润的机身在雷霆的刺激下,两侧的清洁边刷转速飙升,直接化作了两团肉眼无法捕捉的模糊残影。 一台,两台,三台…… 姜宁如法炮制,谢珩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五十台扫地机器人全部完成了附魔。 它们趴伏在地上,红灯闪烁,发出低沉的轰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姜宁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声音清冷,“把这地方,给我吃干净。” “轰——!” 五十台经过“空间法则”与“寂灭雷霆”双重附魔的扫地机器人,同时启动。 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汇聚成潮。 它们化身为五十头钢铁怪兽,争先恐后地冲向了那条不可一世的通天阶。 第一台机器人冲上了第一级台阶。 高速旋转的边刷,触及到了那层坚硬如铁的灵垢青苔。 “滋滋滋——” 那层连铁铲都无可奈何的青苔,在接触到集尘口的瞬间,直接消失了。 注入了空间法则的集尘盒,此刻就是一个微型的黑洞。 它无视了青苔的物理硬度,无视了上面的能量护盾,直接将青苔连同附着在上面的灵气,一口吞没,折叠进了异度空间。 而谢珩注入的雷霆之力,则顺着清洁刷疯狂释放。 残存的根系、污垢,在紫金雷霆的洗礼下,瞬间电解成最原始的灰烬微粒。 “卧槽……” 一旁的拓跋烈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台机器人驶过的地方。 原本布满绿苔、滑腻恶心的台阶,此刻洁白如玉,甚至比刚砌好的时候还要光亮,简直能照出人影。 “这玩意儿……吃素的?”拓跋烈喃喃道。 “不。” 姜宁看着那些疯狂推进的黑色圆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它们连‘气’都吃。” 机器人大军如同黑色的行军蚁潮,沿着通天阶一路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灵气掠夺一空。 原本阴森湿滑的台阶,变得干燥、光洁,更因雷霆的洗礼,透出一股神圣而霸道的阳刚之气。 …… 寅时三刻。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云顶天宫的晨雾还未散去。 赵姑姑打着哈欠,提着一盏风灯,身后领着几个看笑话的老资历杂役,慢悠悠地晃到了通天阶下。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梦里全是那个奥尔良烤翅的味道,馋得她半夜醒了好几次。 “哼,那几个新来的凡人,怕是还在第一级台阶那儿哭呢。” 赵姑姑尖酸地笑道,眼角的法令纹随着笑容挤在一起, “这灵垢青苔,连练气期的外门弟子都头疼,凭他们几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也想……” 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手中的风灯“啪嗒”一声落地,摔得粉碎,火油溅了一地。 眼前。 那条曾经布满青苔、阴森滑腻、让无数杂役望而生畏的三千级通天长阶,此刻在晨曦的照耀下,白得反光,亮得刺眼。 别说青苔。 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 整条台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雷霆余威,干净得如同刚刚被九天神雷劈过洗礼了一般。 而在台阶的尽头,云雾缭绕的最高处。 五十个黑色、圆滚滚、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铁甲虫”,正整整齐齐地排列成方阵。 它们整齐划一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姜宁就坐在最顶层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 谢珩立于她身后,正用一块雪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些铁甲虫的外壳,动作优雅。 “哟,赵姑姑醒了?” 姜宁吸了一口豆浆,居高临下地盯着底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 “验收一下?” 她指了指身后的台阶,“要是哪里不干净,我让我的这些‘小宠物’,再去舔一遍。” 赵姑姑浑身一抖。 她死死盯着那些闪烁红光的“铁甲虫”,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饥饿感,还有那种让她灵魂都颤栗的雷霆威压。 这哪里是打扫工具? 这简直像是被上古饕餮舔过了一样! “妖……妖孽……” 赵姑姑哆哆嗦嗦地指着姜宁,又指了指那些还在嗡嗡作响的机器人,声音尖利变调:“你们……你们养了什么怪物?!” “怪物?” 姜宁站起身,随手将喝完的豆浆杯扔进一旁的垃圾袋里。 她走到一台扫地机旁,伸手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脑袋。 那扫地机立刻乖巧地停下转动,指示灯从暴躁的红色变回了温顺的蓝色。 “赵姑姑,别大惊小怪的。” 姜宁微微一笑,“此乃科技。” ? ?姜宁:给扫地机附魔,这活儿我熟。 ? 谢珩:人形充电宝,一次五毛。 ? 赵姑姑:那铁王八……在吃土?! ? 宝子们,科技修仙法力无边!下一章顾九要去食堂搞化学实验了!求月票投喂! 第158章 鸟嘴药师,微观解牛 地下冰窖寒气逼人,白霜顺着青石板的缝隙一路蔓延,直往人骨髓里钻。 顾九立于血迹干涸的青石案板前。 他单手提着一柄重达三十斤的生锈斩骨刀,身形如铁塔般僵滞不动。 案板上横陈着一条半人高的“青鳞独角兽”后腿。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经脉如钢丝,蓬莱内门膳堂通常只拿它熬制最下等的低阶辟谷清汤,连杂役都嫌塞牙。 顾九双瞳泛起一层幽绿的冷光。 视线穿透坚硬的暗青色鳞片,穿透粗糙的暗红肌肉纤维。 错综复杂的幽蓝脉络、灰白骨骼以及隐藏在筋膜深处的毒素沉积点,在视网膜上交织成一幅全息立体图谱。 他嘴唇微翕,声线生硬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修仙界的灵兽,日夜吞食残次废丹和矿渣。肉质早毒化透顶。这群修仙的,天天拿垃圾当大补。” 话音未落,他举起那柄生锈的钝刀。 手腕骤然下沉。 刀尖精准切入两块粗大腿骨间的惨白筋膜缝隙。 刀锋游走如龙。顺着肌肉纹理的天然走向,精准避开坚硬的腿骨,轻巧地挑破隐藏在肌腱后方的灰黑毒囊。 顾九手速疯狂飙升,整条右臂在半空中拉出一片模糊的残影。 唰唰唰。 大块鲜红的净肉接连削落,整齐地堆叠在案板左侧。 暗青色的废肉、腥臭的筋膜以及完整的毒囊,则被精准地剔至右侧垃圾桶内。 刀法精密绝伦,分毫不差。 “砰!” 顾九反手将三十斤重的斩骨刀重重剁入青石案板。 刀刃没入石板寸许,碎石飞溅。 “轰——!” 后厨原本停滞浑浊的空气,骤然塌陷。 以顾九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无形风暴,疯狂卷起地上的枯叶与血水。 “退!” 姜宁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啃黄瓜的拓跋烈,向后疾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窖的铁门上。 流云从房梁的阴影中无声跃下,拇指顶开腰间长刀的刀镡,整个人伏低身形,挡在姜宁侧前方。 谢珩靠着剥落的墙皮,双手环胸。 那双深邃的黑瞳中,紫金色的雷霆疯狂闪烁。 “顾九也觉醒法相!” 谢珩声音低沉,目光穿透那层翻滚的能量风暴,死死锁定在顾九的背后。 风暴中心。 顾九手里的斩骨刀猛地剁在青石案板上。 “嗡!” 虚空剧烈震荡。 一尊高达三丈的青色半透明虚影,硬生生撑破了后厨狭窄的天花板,在顾九的背后拔地而起。 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青色虚影,硬生生撑破了后厨低矮的天花板,在顾九背后拔地而起。 那法相披着一件破烂的血污罩袍,面部根本没有五官,只倒扣着一副尖锐、诡异的防毒鸟嘴面具。 左手托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琉璃烧瓶,惨绿色的未知液体在瓶内剧烈沸腾;右手紧握着一柄两丈长的虚空解剖刀。 【序列8·药师琉璃光】(变异分支:瘟疫医生)。 两道幽绿的实质光芒,自鸟嘴面具的眼孔爆射而出,直直打在案板那堆净肉上。 拓跋烈指间夹着的半截黄瓜直接脱手砸落。 黄瓜滚入满地血水,他却浑然不觉,仰起头死死盯着那尊散发着高维压迫感的法相, “顾神医这是……成佛了?还是入魔了?哪家药师长这副要命的德行?” 流云立在角落,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身周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斩碎了脚下的冰霜。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打断了后厨的死寂。 姜宁立在十步开外,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她盯着那尊巨大的鸟嘴法相,这动静太大了。 这变异法相一旦暴露,不用半柱香,云顶天宫那群执法长老就会提着剑冲下来,把顾九当成魔修余孽当场切片。 “刚觉醒法相就这么张狂,老底早晚让你漏干净。” 姜宁冷哼一声,双手在身前猛地交错,猛地向外一撑。 “空间法相·绝对屏蔽!” 嗡——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空间壁垒,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玻璃碗,瞬间将整个后厨死死罩住。 那些疯狂向外扩张的幽绿灵力波动、刺眼的法相光影、以及令人窒息的高维威压,撞击在空间壁垒上,荡起层层涟漪,却无法泄露出去半点。 唯独顶部通风口的位置,姜宁特意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物理缺口。 “底牌得藏着,但饭还得做。” 姜宁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不能做饭的医师,不是好厨子!” 她反手探入口袋,意念再次勾连空间。 “接着!” 右手猛地一挥。四个方形塑料罐穿透狂风,稳稳砸向青石案板。 顾九头也不抬,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四个塑料罐尽数落入掌心。幽绿双瞳瞬间锁定那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内里粉末的分子结构,在视网膜上呈立体全息投影层层解构。 “谷氨酸钠结晶体……” “八角、小茴香、丁香、肉桂、花椒的高浓度混合提取物……” “高纯度精炼辣椒红素与大豆油混合物……” 顾九眼底的绿光暴涨,拿着塑料罐的手臂微微震颤。 “这才是顶级辅料!修仙界那些清汤寡水的破草药,连给它们提鞋都不配!” 他一掌拍飞四个塑料罐的红色塑料盖。 味精!鸡精!十三香!特辣老干妈! “起锅!” 顾九一脚踹开那尊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鼎底部的风门。 他左手抓起十几株刚刚拔出泥土、价值连城的“地龙参”和“紫阳花”,粗暴地揉成一团,一把塞进灶膛直接点燃。 幽蓝色的灵火轰然冲天而起,舔舐着青铜锅底。 顾九端起案板上成堆的净肉,连同那四大现代调料,一股脑儿倾倒入烧得通红的青铜大锅中。 刺啦——! 热油与兽肉的水分剧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高温瞬间激发了现代工业香辛料的恐怖威力。 一股霸道至极、浓郁到近乎黏稠的红烧肉香,混合着十三香直击灵魂的辛辣、老干妈那无可匹敌的重油红油味,瞬间在地下空间引爆。 如同实质,野蛮地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拓跋烈猛地弯下腰,死死捂住肚子。腹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口水顺着嘴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流云握刀的手指崩得笔直,那张向来冷酷的脸彻底破功,鼻翼不受控制地连续抽动了三下,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咕噜声。 铁勺翻飞。 顾九的动作大开大合。 背后那尊三丈高的鸟嘴虚影动作完全同步,巨大的虚空解剖刀刀身倒转,化作一柄巨型铁勺,在青铜鼎内疯狂翻炒。 琉璃烧瓶倾倒。一滴惨绿色的未知液滴汇入大锅。 这滴液体将复合香辛料与油脂,死死按进了灵兽肉的最深处细胞中,锁住了所有汁水。 “出锅!” 大锅倾覆。 色泽红亮、裹满浓郁酱汁、甚至还在滋滋冒油的秘制老干妈十三香红烧兽肉,倒满了一个巨大的青瓷盆。 异香化作白色浓雾。 姜宁的空间壁垒完美拦截了所有灵力波动,却将这股致命的香味,精准地导向了那个未封闭的物理通风口。 气团顺着管道,疯狂朝上方的云顶天宫倒灌而去。 …… 云顶天宫,东侧静室。 数十名蓬莱内门弟子身着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盘膝坐于千年冰玉打磨的蒲团之上。 室内角落的错金铜炉里,名贵的“静心安神香”燃起袅袅青烟,烟气缭绕,清幽淡雅。 众人双目微阖,手捏法诀,正在修习蓬莱最引以为傲的辟谷吐纳术。 “师兄,我今日只饮了三滴无根水,顿觉丹田气息鼓荡,神清气明,距离突破筑基中期仅差一线了……” 一名面容清秀的弟子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傲。 坐在最前方的白衣师兄微微颔首,拂尘轻扫,正欲开口讲授几句“清心寡欲、斩断口腹之欲方能得道”的真理。 “咔哒。” 墙壁上方的黄铜通风口格栅传来一声轻响。 一缕混合着老干妈红油焦香、十三香霸道辛辣、以及重油脂肪炙烤后的浓郁白雾,蛮横地溢入静室。 白衣师兄的话头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鼻翼狂抽两下。 他双目圆瞪,眼珠子上瞬间爬满红血丝。 唾液在三秒内急剧分泌,来不及吞咽,直接呛进气管,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这……这是什么……” 身侧那名刚刚还在吹嘘饮无根水的清秀弟子,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那挺直如松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干瘪的小腹。 “咕噜噜——咕噜噜——!” 震天的腹鸣声在寂静的静室内接连炸响,此起彼伏,宛如一片蛙叫。 那名贵的静心安神香的清幽气味,在红烧肉霸道的脂香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溃散殆尽,被碾压成渣。 清秀弟子十指死死抠住千年冰玉蒲团,“好香……百花玉露丸连这气味的万分之一都不及……我想吃肉……” “辟谷……辟个屁的谷!” 白衣师兄双眼通红,一把扯断了领口紧扣的盘扣,一脚将身下价值连城的冰玉蒲团踢飞。 “后厨!气味源在地下!”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掌轰开静室厚重的雕花木门,大步跨出。 走廊两侧。 砰!砰!砰! 数十扇雕花木门接连爆碎。木屑纷飞如雨。 昔日端坐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内门弟子们,此刻眼瞳充血。 人群挤破走廊的红木护栏,踩踏着残破的木板,径直朝地下的内门膳堂狂奔而去。 整个云顶天宫的走廊里,只剩下咽口水和肚子叫声。 ? ?顾九(单手颠锅):高端的净肉,只需最狠的十三香。 ? 拓跋烈(舔空碗底):再来十盆!不够塞牙缝! ? 内门弟子(狂敲本命飞剑):辟谷休矣!给我浇一勺红油汤汁拌饭!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家深夜食堂开张!快交出你们的月票换红烧肉啦! 第159章 仙子发癫?一勺红烧肉掏空家底砰! 地下冰窖那扇包铁的厚重大门,被一股蛮力直接从门框上扯了下来。 沉重的铁门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圈飞溅的血水。走廊外的过堂风疯狂涌入。 数十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内门弟子挤在门口。 他们发髻凌乱,道袍上沾着灰尘。几十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九身前那口巨大的青铜鼎。 浓郁的红烧肉油脂香气,正从锅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口水疯狂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冰窖里响成了一片。 “肉……带红油的肉……” 刚才那个吹嘘喝无根水的清秀弟子,此刻嘴角挂着一条晶莹的涎水。他一步跨过门槛,双手成爪,直扑滚烫的青铜鼎。 “滚一边去!” 站在最前面的白衣师兄一脚踹中他的后腰。 这位平时满嘴“大道无情”的师兄,此刻喉结剧烈滚动。他推开同门,径直冲向案板。 “啪!”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凭空探出,极其精准地扣住了白衣师兄的手腕。 谢珩不知何时挡在了青铜鼎前。 他穿着粗布麻衣,身姿挺拔,单手猛地发力。 “咔嚓。” 腕骨错位的脆响传来。白衣师兄惨叫出声,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直接掀飞,重重砸进身后的人堆里。 “排队。” 谢珩松开手,从旁边扯过一条油腻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根生锈的铁棍,“再往前一步,腿打折。” 姜宁一跃跳上青石案板。 她手里拎着一把半人高的大铁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在谢珩结实的后腰上捏了一把。 “干得漂亮,老公。这腰力,没白吃我那么多生蚝。” 谢珩擦铁棍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耳根处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但他依旧板着脸,冷冷地扫视着门外那群饿鬼,脊背挺得更直了。 流云在角落里默默转过身,假装研究墙上的冰霜。 拓跋烈则端着个大海碗,蹲在锅边疯狂扒饭,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嫂子,真香……唔……这块肥的归我了。” 门外的修仙者们被谢珩那一手镇住了。 不用灵力,单凭肉身力量扔飞一个筑基期修士,这绝对是个硬茬。 但锅里的香味实在太霸道了。十三香和老干妈的复合分子,正在疯狂摧毁他们的理智。 “这位师弟……” 一名女修硬生生挤上前。她故意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眼波流转地冲着谢珩抛了个媚眼。声音娇滴滴地拉丝。 “师姐我这几日修行遇到瓶颈,气血两亏。能否赏脸,赐一碗肉汤?若是师弟愿意,今晚来我房中,师姐亲自教你双修之法,保你飘飘欲仙……” 谢珩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手中铁棍横扫,正要砸碎那女修的膝盖。 “你瞎吗?” 姜宁手里的铁勺“砰”地一声砸在案板上,火星四溅。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名女修,直接啐了一口。 “他是我的人。老娘的男人,出场费很贵的。你那点干瘪的身材,前面分不清后面,也想白嫖一碗老干妈红烧肉?做梦呢!” 女修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姜宁懒得理她,铁勺在青铜鼎的边缘敲得震天响。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内门膳堂,从今天起,我姜宁说了算!”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概不赊账,拿钱买肉!” 白衣师兄捂着脱臼的手腕爬起来,咬紧牙关:“我们修仙者视金银如粪土,身上从来不带黄白之物!你这凡人,莫要欺人太甚!” “没钱?” 姜宁嗤笑一声。 她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自封袋。袋子里装着一块色泽红亮、还在滴着油脂的五花肉。 她捏着袋子,在白衣师兄面前晃了晃。 红烧肉的余香顺着缝隙钻进他的鼻腔。 白衣师兄的双膝一软,双眼死死盯着那块肉。 “没钱,拿东西换。法器、丹药、符箓,甚至是有价值的情报,老娘统统来者不拒。” 姜宁把那块肉高高举起。 “这一块肉,起拍价,一件下品法器。谁先来?” 全场倒吸凉气。 一块凡人的肉,换一件法器?这纯粹是趁火打劫。 “我换!” 刚才那个清秀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他急红了眼,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重重拍在案板上。 “这是清风玉符!能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给我肉!” 姜宁低头瞥了一眼那块玉佩。 “顾九,验货。” 顾九放下手里的斩骨刀,拿过玉佩端详了两秒,冲着姜宁打了个响指。 “成交。” 姜宁将那块装在自封袋里的五花肉直接抛了过去。 清秀弟子双手接住。他连塑料袋都来不及撕开,一口咬了下去。 塑料膜被咬破。滚烫的肉汁混合着十三香的辛辣和老干妈的醇厚,在他的舌尖上轰然爆开。 “唔——!” 清秀弟子双眼猛地暴突。 他浑身剧烈颤抖,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霸道的滋味顺着味蕾直冲天灵盖。他连嚼都没嚼,直接把那一整块肉吞进肚子里,连带着咽下了半张塑料膜。 “还要……我还要!” 他猛地转过身,疯了一般去扒同门师兄弟的衣袖。 “师兄!借我一件法器!我把明年的月例都给你!快!那是神药!” 这下,剩下的人彻底疯了。 理智被食欲和同伴的疯狂彻底碾碎。 “我出一把青锋剑!换一碗!” “我拿回气丹换!给我留一块带肥的!” “我这有藏经阁二楼的阵法图纸!我要一整碗红烧肉,多加两勺那个红油!” 原本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此刻如同菜市场里抢打折鸡蛋的大妈,红着眼往前挤。各种飞剑、玉简、丹药瓶,下雨一般砸在姜宁面前的青石案板上。 姜宁乐开了花。 她一边指挥流云收东西,一边挥舞着大铁勺。 “排队!都他娘的别挤!谢珩,那个插队的,撅他!” 谢珩手里的铁棍横扫而出。 “砰!” 一个试图越过案板的修士被砸在小腿迎面骨上,惨叫着倒地打滚。 这场荒诞的抢食大戏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顾九那一整锅红烧肉连汤汁都被舔得干干净净。连那口生锈的青铜鼎,都被几个没抢到肉的弟子用舌头舔得锃光瓦亮,倒影清晰可见。 姜宁盘腿坐在案板上。 她面前,各种法器、丹药、玉简堆成了一座小山。 流云拿着个小本本,正在快速做登记。 “王妃。” 流云压低声音,递过来一枚玉简,“刚才有个用八卦镜换肉的弟子说,云顶天宫的西南角,是一处死地。任何人不得靠近,靠近者必失心疯。” “西南角?” 姜宁拿起一枚洗髓丹抛着玩,“看来,咱们要找的那口‘九幽灵泉’,有线索了。” 谢珩站在她身侧,抬手擦掉她额角的一层薄汗。 那双修长的手顺势滑下,捏了捏她柔软的后颈。 “赚够了?” 他声音低沉,指腹在她的动脉处轻轻摩挲。 “怎么?你急了?” 姜宁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腕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谢珩没说话。 他微微低头,视线越过那堆破铜烂铁,落在姜宁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嘴唇上。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谢珩手指微微收紧,腰身向前压迫了半寸。 “我的出场费……你打算怎么结?” ? ?姜宁:修仙界钱真好赚,明天我准备卖辣条。 ? 谢珩:出场费不结清,今晚别想下床。 ? 流云:王妃,那个吃塑料袋的弟子好像吐白沫了,要不要埋了?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资本家诞生!赶紧把月票交出来换肉吃! 第160章 剑鬼觉醒,显微镜下的仙丹 谢珩这个木头,用自以为是的调情方式在姜宁的头发上摩挲。 姜宁偏过头,躲开那微痒的触感。她反手揪住谢珩粗布衣裳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拽。 两人鼻尖堪堪相抵。 姜宁空出的左手夹着一颗剥开包装的阿尔卑斯奶糖,极其粗暴地塞进他微启的薄唇里。 坚硬的糖块重重磕在森白的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 “定金。” 姜宁松开手,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侧脸,“剩下的,等找到九幽灵泉,把你的病彻底治好,老娘连本带利一起结。” 浓郁的奶甜味在口腔里迅速化开。 谢珩站直身体。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将那块糖卷入喉咙深处。那双黑眸中,紫芒急剧闪烁了一瞬,随即隐没。 “记账。”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水槽,去清洗那根沾血的铁棍。 …… 入夜。云顶天宫广场边缘。 流云提着一木桶掺了皂角的清水,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抹布,立于一面高达三丈的【琉璃玄光镜】前。 这是云顶天宫的聚灵阵眼之一,专门用来折射月华。 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地从他身后走过。有人宽大的道袍下摆甚至扫过了他提着的木桶。 无人停步。无人在意。 流云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擦拭镜面的动作。 粗布带走琉璃表面的灰尘,光洁的镜面反射出他灰暗的衣衫,还有那张毫无存在感的脸。 擦去灰尘,镜子便能映照万物。 刺客的刀,也该如此。 切开血肉,终究落了下乘。真正的极致锋芒,当切断视线,切断因果,切除自己在这方天地间的所有痕迹。 流云停下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停在镜面边缘。指尖顺着琉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划。 “喀。” 一声极其微小的脆响在镜面深处炸开。 坚不可摧的玄光镜内部,裂开一道深达寸许、细不可查的纹路。 流云在裂纹成型的刹那,皮肉、骨骼、衣物,尽数虚化。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径直穿透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两名结伴而行的内门弟子正巧路过。其中一人无意间偏过头,目光扫过那面巨大的琉璃玄光镜。 那名弟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镜子里一尊没有五官的恐怖剑鬼虚影浮现! 那虚影单手提着一把撕裂虚空的无形之刃,正隔着镜面,死死盯着他。 “谁在里面?!” 那弟子头皮发麻,惊恐地怒喝出声。腰间本命飞剑“锵”地出鞘,剑尖直指琉璃玄光镜。 旁边的同伴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剑尖看去。 镜面光洁如新。里面倒映着空旷的白玉广场、几缕游荡的夜雾,以及他们两人错愕的脸。 “你发什么癔症?哪里有人?”同伴皱眉。 那弟子揉了揉眼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道袍。 他再次盯着镜面,确确实实空无一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股令人窒息的斩切之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 同一时间。 广场另一端的露天放映区。 正在擦拭铁棍的谢珩,动作猛地一僵。 一丝狂暴的紫金雷弧,不受控制地从他指骨缝隙间溢出,直接将手里的铁棍电解成了铁粉。 他蓦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玄光镜的方向。 姜宁正坐在露营椅上开可乐。 “啪”的一声,拉环扯断。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漩涡毫无征兆地极速旋转起来,周围半米内的空间发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塌陷。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流云也觉醒了法相,这仙岛有点意思。”谢珩捏碎指尖的铁粉,声音压得极低。 “序列8,无相剑鬼。”姜宁把废掉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闷葫芦,总算开窍了。” 广场中央,两根盘龙汉白玉石柱之间,拉起了一块长宽各三丈的巨大白布。 顾九在旁边疯狂摇动着一台老式手摇爆米花机。 “砰”的一声闷响。 白烟散去,浓郁的甜香再次霸占了整个广场的空气。 前排。几十个白天还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此刻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开场。”姜宁按下遥控器。 一道高达4K分辨率的刺眼强光撕破夜幕,直直打在白布上。杜比环绕声音响里,传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画面播放的正是《甄环传》。 华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戴着尖锐的护甲,眼神淬毒:“赏她一丈红!” 全场死寂。 几十个修仙者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是何等阴毒?”昨日那个被谢珩折断手腕的白衣师兄,此刻双眼瞪得溜圆,“竟将凡人活活耗死?” “那女人头上的护甲,绝对是极品法器!暗藏剧毒!” “这究竟是哪一方大世界?这后宫夺嫡的凶险,竟比我等争夺真传弟子之位还要残酷百倍!” 姜宁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可乐。 “这才第一集。”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上的铁皮糖罐,“入场规矩改了。今天不要破铜烂铁。回答我一个问题,换一包爆米花加后排站票。” “我来!”一名女修挤出人群。她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满地的鲜血,“师姐你问!我想知道那个叫甄嬛的到底死没死!” “云顶天宫西南角的死地,里面有什么?”姜宁将一个装满爆米花的纸袋抛了过去。 女修稳稳接住,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作答: “那是长老院的绝对禁地!里面有一口‘九幽灵泉’。岛主下令,任何人靠近十丈之内,神魂俱灭!” 姜宁眼底精光闪过。 九幽灵泉,方位确认。 她靠回椅背,继续发问:“你们这群人,平时不吃饭,靠什么维持修为?” “极乐丹啊!”女修舔了舔手指上的焦糖残渣,“岛主每月初一发放。服下一颗,神游太虚,能窥见大道真容。” 女修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倒出一颗通体血红、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丹药,直接拍在姜宁的小桌上。 “我拿这个换!给我一瓶那个黑色的冒泡水!我要去最前面看华妃!” 姜宁视线扫过那颗血红色的丹药。 她冲顾九打了个响指。 顾九立刻丢下摇把,掏出一把银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颗极乐丹,转身快步走向后侧充当储物间的偏殿。 储物间内,光线昏暗。 顾九将那颗血红色的极乐丹放置在透明的载玻片上。 他从破竹篓最深处,搬出姜宁送他的一台自带LEd光源的【高倍光学显微镜】。 滴入一滴生理盐水。压上盖玻片。 顾九弯下腰,右眼贴上目镜,粗糙的手指缓慢转动微调旋钮。 物镜下的画面由模糊急剧收缩,最终定格。 视网膜上呈现的景象,瞬间击碎了顾九行医数十年的全部认知。 那根本没有任何灵气结晶的成分。 在一片惨红色的粘稠背景液中,数百条极其微小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细长寄生虫,正紧紧缠绕着一块灰白色的脑组织碎块。 强光从显微镜底部透射而入。 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虫,神经突触齐刷刷地竖起,开始疯狂蠕动、分裂。 “当啷。” 顾九手里的备用镊子砸在青砖上。 他猛地直起腰板,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 ?姜宁:甄嬛传专治各种修仙不服。 ? 流云(空气中):王妃,我把自己擦没了。 ? 顾九(狂洗手):这帮神仙天天吃脑花寄生虫?呕——! ? 宝子们,蓬莱的画皮被撕开了一角!下一章高能预警,快投月票保命! 第161章 盲眼夜访,大努图腾重现 顾九胃部一阵疯狂翻江倒海。 他死死捂住嘴,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镊子,将那片载玻片连同盖玻片一起夹起,转身重重砸进角落里燃烧正旺的炭炉。 火苗猛地窜高三尺。 幽蓝的火焰瞬间吞没玻璃片,空气中陡然炸开一股蛋白质毛发烧焦味。 炭炉内传出极其细微的“噼啪”爆裂声。那些高温下的寄生虫躯体齐齐炸裂,化为一滩黑灰。 顾九的动作没有停。 他转身扑向那堆从天街换来的各种瓶瓶罐罐,随手抓起一瓶内门弟子常用的“聚气散”,倒出一颗捏碎,兑水,强行压上显微镜。 调焦旋钮快速转动。 视野清晰的瞬间,顾九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木桌边缘。 聚气散的残渣里,同样蛰伏着十数条处于休眠状态的微小线虫。只是体型比极乐丹中的略小,活性稍弱。 整个蓬莱内门。 所有的丹药,都是寄生虫的培养基。 这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根本不是在吞吐天地灵气。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和脑髓,日复一日地饲养着这些高维病毒的衍生物。 顾九踹开储物间的木门,连滚带爬地冲向外面的露天广场。 “啪。” 广场正中央。 姜宁一把拔掉大功率移动电源的插头。 巨大的幕布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杜比环绕声音响里,华妃尖锐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怎么没了?!” “正演到滴血验亲!你这妖女,速速把光点亮!” 前排的数十名内门弟子纷纷从白玉地砖上弹起。这 些人双眼充血,瞳孔涣散,由于长期服用极乐丹加上剧情断更的双重刺激,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暴躁的戒断反应中。 几十道强悍的灵压同时逼近,将中央的折叠椅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平日里素来以清冷着称的剑修,此刻面目狰狞,反手拔出背上的本命飞剑。 “区区杂役,也敢吊我们的胃口?把那法宝交出来,我自己看!” 剑修暴喝一声,足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剑锋直刺姜宁的面门。 剑气撕裂夜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姜宁站在折叠椅上,手里提着半截黑铁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横插而入,死死挡在姜宁身前。 谢珩微微沉肩,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一合。 “铿——!” 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彻广场。 那柄削铁如泥的青色飞剑,剑刃被谢珩徒手死死捏在掌心。 剑尖距离姜宁的鼻尖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剑修瞳孔骤缩,双手握住剑柄拼命催动丹田真气,脸憋得通红。 “滚。” 谢珩薄唇微启,掌心猛地发力,没有动用一丝雷霆之力,纯粹凭借那具经过雷骨洗礼的肉身蛮力,五指猛然向内收紧。 “咔嚓咔嚓——” 那柄被剑修温养了十年的本命飞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化作一地细碎的废铁片。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倒卷而回。 剑修惨叫一声,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倒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盘龙石柱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剩下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纷纷僵在半空。 单凭肉身力量,徒手捏碎筑基飞剑。这等蛮力,绝非普通杂役能有。 姜宁用黑铁棍重重敲了敲折叠桌,火星飞溅。 “没电了。懂什么叫没电吗?”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仙人,“欲知后事如何,明晚带上你们的极乐丹、高级阵法图、藏宝图来换。散会!” 众人感受到谢珩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只能咬牙切齿地收剑。 几名弟子拖起地上重伤的同门,一步三回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广场。 人群刚刚散尽,顾九便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姜宁的胳膊,嘴唇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妃……不能吃……那些药,这里所有的丹药都不能吃!” 顾九压低声音,“虫子……全都是寄生虫!这群神仙全都被虫子寄生了脑子!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修炼圣地,这里是个超级大蛊盅!” 姜宁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她弯腰,正准备将便携投影仪装进防潮箱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风停了。 周遭的虫鸣声、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在同一刻被生生掐断。 “叮——” 一声极其清越、空灵的铜铃声,从头顶的云层深处荡开。 姜宁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猛地转身。右手极其自然地缩入宽大的杂役麻布衣袖中,五指紧紧扣住了折叠弩。 头顶的夜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两头通体雪白、四蹄踏着云气的灵鹿,拉着一辆沉香木轮椅,从高空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广场边缘。 鹿角上悬挂的铜铃停止了晃动,但那余音依旧在人的脑颅内来回震荡,直击三魂七魄。 顾九双膝一软,鼻腔里当场涌出两道殷红的血迹。 原本隐藏在石柱阴影里的流云,被这铃音震散了周身的隐匿屏障,身形一阵扭曲,被迫在三丈外显露出身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轮椅上,白发如瀑的男人端坐着。 一袭月白长袍一尘不染,双眼被一条绣着云纹的白绫死死蒙住。 蓬莱岛主,宴无尘。 他降临的瞬间,整片广场威压倍增。 “咔咔咔……” 姜宁禁受不住跪了下来,骨骼发出咯吱的抗议声。 谢珩一步跨出,挡在姜宁右侧。 脊背微微弓起,硬生生用肉身,抗下了这股足以将凡人碾成肉泥的恐怖重压。 汗水顺着他削瘦的下颌滴落,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只是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男人。 宴无尘微微偏过头。 那覆着白绫的面孔,直直对着姜宁手里的防潮箱,声音空灵。 “这光影之术,设计得极其精巧。光源折射,幕布呈像。” “两百年前,本座曾见一位故人,摆弄过极其相似的器物。” “岛主深夜造访,就是为了看个皮影戏?” 姜宁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被白绫遮挡的视线。 宴无尘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谢珩身上。 “骨骼坚韧,气血蛰伏。一具凡人躯壳,能在本座的领域内站立不倒。” 宴无尘语气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悲悯,“难怪敢徒手碎剑。只是在这云顶天宫,光有蛮力,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谢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骨节发出极其细微的爆鸣。 他强行压下眼底即将翻涌的紫芒,将那股狂躁的雷霆死死封锁在丹田最深处。 他微微低头,回道: “我是她的护院。她给口饭吃,我替她挡刀。” 宴无尘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宴无尘抬起右手,打断了这场无形的法则压迫。 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苍白至极的手腕。 一枚乌黑的令牌自他指尖飞出。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抛物线。 姜宁抬起左手,一把将令牌攥进掌心。 “你的胆子,比她当年还要大些。” “明日黄昏,来摘星阁。替本座,读书。” 白鹿扬起双蹄,踏碎虚空。 轮椅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隐入浓重的夜雾之中。 那股压迫神经的重力战栗感随之消散一空。 流云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丝。 谢珩转过身,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他看着宴无尘消失的方向,眉头深深皱起。 “这瞎子的修为……深不见底。”谢珩声音极低,“刚才若非我全力压制,我体内的雷元差点暴走。” “不管他有多深,只要他还是个人,就一定有弱点。” 姜宁摊开左手手掌,那是一块黑色的金属令牌,入手极沉,冰冷刺骨。 大拇指用力擦去令牌表面常年积累的氧化层。 借着清冷的月光,凹陷的雕刻纹路逐渐清晰。 一个极其精密的机械齿轮。 齿轮中央,赫然盘踞着一头仰天咆哮的机关麒麟。 大努王朝,皇室最高图腾。 ? ?姜宁:瞎子让我去读书?他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文言文? ? 谢珩(拔剑):我去砍了他。 ? 宴无尘:两百年了,终于有人能给我修投影仪了。 ? 宝子们,明天开启摘星阁副本,快投月票! 第162章 摘星奇阁,天工齿轮 夕阳的余晖给云顶天宫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刺目的血色。 姜宁单手抛着那块大努皇室的黑铁令牌,穿过重重守卫。两列持剑的白衣执法弟子见到令牌,整齐划一地退后让道。 她抬腿跨过高高的门槛,推开摘星阁厚重的红木大门。 阁内是一个庞大的迷宫。 头顶上方,数十个巨大的黄铜齿轮正相互咬合。 水流顺着墙壁四周的竹管倾泻而下,冲击着底部的木质水车,带动最中央一架高达两丈的黄铜浑天仪缓慢转动。 “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宴无尘坐在一把木质轮椅上。 他只披了一件极其素净的月白常服。双眼依旧被那条云纹白绫死死蒙住。 “来了。” 宴无尘伸出苍白的手指,将桌面上一个布满细密孔洞的青铜圆筒,缓缓推向桌子边缘。 “两百年前,一位故人曾言,此物无需半点天地灵气,便能奏出天籁。” 他停下动作,指尖点在青铜圆筒上。 “可惜,它的核心机括死了。你既懂得用光源与幕布制造影像,能否让这铜轴重新转起来?” 姜宁大步走上前。 她单手抓起那个青铜圆筒,入手极沉,最少有十斤重。 左眼深处,湛蓝色的星云漩涡无声极速旋转。 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感知,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青铜外壳,将内部的机械结构在视网膜上层层解剖、铺开。 【什么天籁,这不就是个超大号的留声机滚筒?发声原理全靠里面的机械拨片。】 姜宁手指摸过底部的轴承连接处。 【中间这根传动主轴都磨平了。塞个现代高精度钢制滚珠轴承进去,转速能让这玩意儿直接起飞。】 她把青铜圆筒重重放回实木桌面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岛主,这铁疙瘩卡死了。” 姜宁双手抱胸,“中间那根铁棍磨得光溜溜的,硬摇非得崩了齿不可。” 宴无尘微微偏头。 蒙着白绫的面孔直直对准姜宁。 “你懂机关术?” “村里修磨驴的石磨,都是这原理。”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铜锈,“轴秃了,得找个铁垫片垫一垫。我回杂役房的柴堆里翻翻,看有没有尺寸合适的工具。” 话音刚落。 姜宁脑海深处的空间锚点,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留在西院谢珩身上的精神印记。 一股极度狂躁、高热的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逸散。 谢珩出事了。 姜宁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我去找垫片。岛主在这儿等着。” 没等宴无尘答话,她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入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之中。 阁门重新合拢。 宴无尘坐在轮椅上,听着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 他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拂过青铜滚轴表面那些冰冷的孔洞,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 云顶天宫西院,柴房。 屋内的空气滚烫。 谢珩靠在硬木床头,粗布中衣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 他俊美的脸庞此刻烧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皮肉之下,细碎的紫金雷芒正在疯狂游走、碰撞,试图冲破这具凡人躯壳的束缚。 蓬莱结界的禁制,加上宴无尘此前的威压,他的雷元此刻反噬爆发,高烧瞬间抽干了他全部的体力。 柴房外,夜色浓重。 清瑶仙子立在阴影中,挥退了原本守在院门口的杂役弟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极度纯粹的先天雷元味道。 “果然……” 清瑶抚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自从服用了过量的极乐丹冲击境界,她体内的丹毒(寄生虫)越发躁动,每夜如万蚁噬心。 唯有至刚至阳的雷霆之气,方能镇压这些邪祟。 自那日在通天阶上,她被那怪异法器(吸尘器)羞辱,近距离接触谢珩时,她便察觉到了这具体魄的异常。 “那个疯女人去了摘星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清瑶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 区区一个凡人杂役,能成为本座的药渣,是这卑贱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要吸干了他体内的阳气,不仅丹毒可解,她的修为更能一步登天! 这等大补之物,她绝不可能假手于人。 想到这里,清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髻,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倾倒众生的媚笑。 “吱呀——”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推开。 清瑶仙子迈过门槛,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错金香炉。 两名心腹女弟子站在门外,极其熟练地反手将木门死死关严,并贴上了一张隔音符。 淡粉色的烟雾顺着香炉镂空的顶盖袅袅升起,迅速弥漫在狭窄的柴房内。 迷情软筋香——这是她为了今晚,特意从合欢宗秘库里翻出来的陈年好货。 清瑶将香炉搁在缺了腿的木桌上,转身走向床榻。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谢珩满是汗水的胸膛,贪婪地盯着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紫金雷芒。 “好精纯的阳气……” 清瑶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师弟这病,看来只有师姐能治了。” 谢珩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深邃的黑眸,此刻已被烧得赤红。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刺向不断靠近的女人。 他五指收紧,试图调动丹田内的雷霆。 粉色的毒香顺着呼吸道钻入肺腑。原本就因为高烧而极度虚弱的肌肉,瞬间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 紧握的手指无力地松开,砸在床板上。 “别白费力气了。” 清瑶娇笑出声,在床沿坐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自己月白道袍领口的系带,缓慢而挑逗地向外一扯。 外袍顺着圆润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了里面绯红色的鸳鸯肚兜。 清瑶俯下身,一张精致的脸庞凑近谢珩滚烫的鼻息之间,手指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向下滑动。 “姜宁那个粗鄙的凡人,懂什么双修之乐?” “莫怕。师姐今夜,会好好疼你的。” ? ?清瑶:我这是治病,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 谢珩(咬牙):老婆……救命……有变态…… ? 姜宁(扛着投影仪):别急,已经在架机位了。 ? 宝子们,下一章手撕绿茶!卸妆水警告!快投票! 第163章 雷霆除虫,查房捉人 云顶天宫的夜,冷风呼啸。 姜宁跨出摘星阁高高的门槛,脚下步频极速交替。 她亲手楔在谢珩体内空间烙印,此刻泛着赤红光晕。 走到一条无人的回廊阴影中,左眼深处,湛蓝色的星云漩涡无声运转,极速扩张。 【大乐空行母】虚影,在她身后倏忽浮现,又瞬间隐没于黑暗。 姜宁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径直探入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空间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改装版Gopro微型运动相机】。 姜宁并指如刀,指尖亮起一抹切割空间的湛蓝锋芒,对着面前的空气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哧。” 一道巴掌大小的黑色空间裂缝悄然撕开。裂缝另一端精准无误地锚定在西院柴房正上方的房梁死角。 “老娘我今个就只能牺牲老谢了,这种赔本买卖下次坚决不做。” 姜宁掂了掂手里的黑色方块,“堂堂蓬莱圣女、执法堂主,私下里强抢男杂役的超高清绝版。这可是能捏住她命脉的超级饭票。” 屈指一弹。 微型相机化作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穿透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吸附在柴房布满灰尘的木横梁上。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瞬间转为隐蔽的暗光模式。 裂缝悄然弥合,连一丝波动都没留下。 姜宁反手抹过腰间的战术挂包,从空间取出是一瓶足有五百毫升的红色塑料喷壶。 里面是【特浓版高压防狼喷雾】。 顾九亲手调配,里面不仅有致盲的辣椒素,更掺入了能瞬间破坏呼吸道黏膜的芥末提取物。 姜宁身形瞬间融入夜色,化作一道黑影直奔西院。 …… 与此同时。西院柴房。 错金香炉搁在缺了腿的烂木桌上,淡粉色的迷情软筋香已经燃烧过半。 粉色的毒烟顺着空气的对流,一点点渗入床榻周围。 谢珩靠在硬木床头。 粗布中衣早被冷汗彻底浸透,湿哒哒地贴在块垒分明的胸肌与腹肌上。 高烧让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丹田内,那团被他为了抵抗宴无尘威压而强行压缩到极致的紫金雷元,此刻正疯狂反噬。 雷电化作极其细微的紫色电弧,顺着他全身的毛孔溢出,在苍白的皮肤表面发出“劈啪”的微响,疯狂游走。 清瑶仙子立在床前,眼神狂热。 她随手扯开那件繁复的月白道袍外衫,连同象征圣女身份的玉佩一起抛在满是灰尘的泥地里。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绯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以及一条薄如蝉翼、隐约透出肌肤颜色的白色亵裤。 常年服用“驻颜灵液”和“极乐丹”保养出的肌肤,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缺乏血色的惨白。 “师弟,你烧得好厉害。这体内的阳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清瑶娇笑着,右膝直接跪上硬木床板,抵着谢珩的根部。 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向前倾倒。 她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食指,顺着谢珩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滑动。 指甲划过他滚烫的嘴唇,最终停留在谢珩结实的胸肌上。 谢珩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已被烧得赤红,眼底的杀意化作实质的利刃,死死钉在不断靠近的女人脸上。 他五指猛然收紧,试图强行调动丹田内的雷霆。 粉色的毒香顺着呼吸道疯狂钻入肺腑。 原本就因为高烧而极度虚弱的肌肉纤维,在软筋散的侵蚀下,瞬间丧失了最后一丝发力的可能。 “别白费力气了。这软筋香,连金丹期的大能也得手脚发软,何况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她腰身一软,贴上了谢珩滚烫且坚硬的胸膛。 两人相触的瞬间。 “滋——!” 谢珩体表游走的紫金雷弧,顺着清瑶贴上来的肌肤,化作千百条细小的紫色电蛇,窜入她的体内。 “嗯……” 清瑶浑身剧烈一颤,溢出一声轻喘。 电流撕裂经脉的刺痛感仅仅维持了半秒。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舒爽,如海啸般彻底淹没了她的神经。 那些蛰伏在她经脉深处、日夜啃食她精血、导致她每夜腹部绞痛的丹毒。 在遭遇这等至刚至阳寂灭雷霆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在她的经脉内爆裂,化作一滩滩焦黑的灰烬。 折磨她数年的剧痛,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一股轻盈通透、仿佛即将羽化登仙的舒畅感,让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清瑶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原本清丽高傲的眸子,此刻爆发出骇人的异彩。 “竟然……真的管用!这凡人的阳气里,居然带着天雷之威!” 清瑶死死盯着谢珩,眼底几乎要滴出水来。 “仅仅是外溢的一丝雷气,就能清空我足足三成丹毒!若是将你这身纯阳雷元尽数吸干,榨干你的骨髓,本座明日便可突破桎梏,结成完美金丹!” 她根本不在乎那酥麻微痛感,反而迎着谢珩体表游走的电弧,将身体贴得更紧,恨不得将自己揉进这个男人的血肉里。 滚烫的体温与微弱的雷击交织,她双腿发软,面泛桃花,娇喘连连。 “多好的鼎炉……。姜宁那个粗鄙废物,根本不配碰你这具身子。” 清瑶双手死死捧住谢珩的脸颊,闭上眼睛。 红唇直直吻向谢珩,妄图撬开他的牙关,强行吸取他体内的先天雷气。 谢珩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厌恶与暴戾。 “咔嚓。”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声。 守在门外的两名心腹女弟子正靠在墙根下闲聊。 “你说里面那位这回能撑多久?”左边的女修掩嘴轻笑, “上次那个剑修鼎炉,可是连半个时辰都没撑过,就被吸成了干尸。” “这男的没有灵气,全靠一腔子气血,估计死得更快。”右边的女修不屑地撇撇嘴。 树枝断裂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嘲弄。 两人同时警觉,反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浓重的夜色阴影中。 姜宁空着双手,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查房的。” “放肆!区区一个刚入内门的低贱杂役,也敢擅闯圣女清修之地?找死!” 两名女弟子勃然大怒,长剑“锵”地出鞘,剑尖直指姜宁的咽喉,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 姜宁根本没给她们废话的机会。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一抓。 一瓶红色的、带有加长喷嘴的高压防狼喷雾凭空出现。 姜宁手腕一翻,枪口直接怼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女弟子脸前不足三寸的地方。 食指狠狠扣下扳机。 “嗤——!!!” 红色雾气劈头盖脸地糊满了那两张清秀的脸庞。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被剧烈的咳嗽和恐怖的窒息感强行憋了回去。 高浓度的辣椒素混合着芥末提取物,瞬间烧穿了她们的呼吸道黏膜。 两人手里的长剑“当啷”落地。 她们捂着脸,涕泪横流地倒在泥地里。 姜宁看都没看地上扭曲,径直迈开长腿,跨过她们。 她走到那扇柴房木门前。 经过序列8【大乐空行母】法则淬炼的腰腹肌肉,爆发出远超常人极限的恐怖力量。 一脚踹在木门正中心。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厚重的实木门板,连同上面隔音符,被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尖锐的木屑夹杂着满门框的尘土,轰入屋内。 ? ?清瑶(娇喘):电我……再电我一下……丹毒全没了! ? 谢珩(蓄力准备自爆):真恶心。 ? 姜宁(一脚踹门):老娘的私人充电宝,你也敢蹭电? ? 宝子们,下一章物理卸妆!保证让这块牛皮糖绿茶原形毕露!快投月票准备看戏! 第164章 物理卸妆,手撕绿茶 姜宁一脚踹碎了柴房的木门。 木屑夹杂着尘土倒卷进屋内,瞬间冲散了那股甜腻的迷情软筋香。 “谁!” 清瑶仙子正沉浸在雷霆洗髓的极致快感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然回头。 她此刻衣衫半褪,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睛水光潋滟。 看清来人是姜宁后,清瑶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但她并未起身。 在她看来,一个低贱的凡人杂役,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抵挡不住。 “滚出去!” 清瑶仙子冷声喝道,随手扯过落在床边的月白外袍,胡乱地披在身上。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没规矩的蝼蚁。本座正为谢师弟运功疗伤,驱除体内隐疾。你竟敢擅闯?还不跪下领死!” “疗伤?” 姜宁嗤笑一声,看都没看清瑶一眼,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了靠在床头的谢珩身上。 男人衣衫湿透,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被软筋香封住了力气,但那双死死盯着她的黑眸里,却翻涌着极度的暴戾和委屈。 “谢珩,这妖婆子碰你哪儿了?”姜宁大步跨进屋内。 谢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 “行。” 姜宁点点头,“待会儿用84消毒液给你洗三遍。” 清瑶仙子脸色铁青。 她堂堂蓬莱圣女,这两人竟然当着她的面,把她当成什么肮脏的病菌?! “大言不惭!” 清瑶怒极反笑,丹田内金丹运转,一股强悍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柴房。 “本座今日就替云顶天宫清理门户,把你这不知尊卑的贱婢炼成魂灯!” 她单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青色风刃,直劈姜宁的脖颈。 这风刃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若是劈实了,凡人的躯体绝对会身首异处。 姜宁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她左眼深处的星云漩涡极速流转,【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感知瞬间锁定了风刃的轨迹。 “啪。” 姜宁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空间折叠。” 那道足以削铁如泥的风刃,在距离姜宁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紧接着,风刃所在的这片小空间,竟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一样,诡异地向内折叠、扭曲。 青色风刃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湮灭于无形。 “这不可能!” 清瑶仙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宝护体! 她甚至没有看清这个凡人用了什么手段,自己含怒一击的法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打架就打架,还非得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姜宁反手从战术挂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喷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略带淡黄色的透明液体。 【自制高浓度卸妆水(特供版)】。 配方:高纯度界面活性剂 工业酒精 微量水杨酸(去角质)。 专治各种顽固防水彩妆和……修仙界的“驻颜灵液”。 “仙子,你这脸上的粉底太厚了,卡粉卡得跟城墙皮一样。我帮你洗洗!” 姜宁手腕一抖,根本不给清瑶再次施法的机会,直接按下了高压喷头。 “哧——!” 一股刺鼻的化学溶剂气味瞬间爆发。 透明的液体呈扇形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清瑶仙子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 “啊——!你泼了什么东西!” 清瑶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脸。 这液体刚一接触皮肤,并没有任何烧灼感,反而带着一丝冰凉。 但下一秒,清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那层常年用玉髓和驻颜灵液维持的防护层,在这股刺鼻的液体面前迅速溶解、崩塌。 “滴答……滴答……”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原本如同剥壳鸡蛋般白皙的脸颊,此刻就像是被揭下了一层伪装的面具。 活性剂溶解了她脸上厚重的脂粉和防护灵液。微量的水杨酸更是直接作用于她真实的角质层。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清瑶仙子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阵紧绷和干涩。她慌乱地摸出一面铜镜,颤抖着举到面前。 “哐当。” 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镜子里那张脸,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蓬莱圣女? 失去了驻颜灵液的伪装,那张脸上布满了粗大的毛孔。因为常年服用极乐丹而积压在皮下的毒素,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两颊和额头上,长满了暗褐色尸斑状斑块。 整张脸蜡黄、枯槁,甚至比外门那些常年劳作的药奴还要苍老十岁。 “你……你毁了本座的容貌!” 清瑶仙子疯了。 对于一个极其自负、自诩冰清玉洁的修仙界圣女来说,容貌被毁,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百倍。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清瑶仙子尖叫着,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不顾一切地拔出腰间的短剑,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姜宁。 就在她即将靠近姜宁的瞬间。 一直靠在床头的谢珩,突然动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紫金雷芒暴涨。 软筋香封住了他的肌肉力量,但封不住他丹田内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寂灭雷元。 “滚!” 谢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没有起身,只是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清瑶仙子握剑的手腕。 “咔嚓。” 清瑶的手腕直接被捏得骨裂。 但更恐怖的,是顺着谢珩掌心狂涌而出的雷霆。 那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能帮她洗涤丹毒的电弧。 而是谢珩积压了整整一天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寂灭雷火! “轰——!” 狂暴的紫金雷电顺着清瑶的手臂,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呃啊啊啊啊——!” 清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那一头精心梳理的飞仙髻,在雷击之下根根倒立,发丝瞬间焦黑。 身上的月白道袍被雷火劈得破烂不堪,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直挺挺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外的泥地里,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皮肉烧焦味。 谢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雷元爆发后,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姜宁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男人滚烫的身躯砸进她的怀里。 谢珩死死揪住姜宁的衣襟,把那张布满汗水的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你来得太慢了。” “我差点……就被那个丑八怪给睡了。” 姜宁心头一软。 她反手搂住他结实的后背,顺毛般地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 “没事了。” 姜宁抬起头,目光越过破烂的房门,看着外面满地打滚的清瑶仙子, “她敢碰你,我就让她身败名裂。” 姜宁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那颗隐蔽的Gopro相机。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平稳闪烁。 刚才清瑶仙子解衣宽带、试图强上男杂役,以及最后被“卸妆”露出丑陋真容的画面,已经一秒不落地全部记录在案。 这可是能让蓬莱圣女彻底在修仙界社死的超级核弹。 “走。” 姜宁半搂半抱地扶起谢珩,“咱们先退烧。这笔账,慢慢跟她算。” ? ?姜宁:驻颜丹?不如我的卸妆水好使。 ? 清瑶仙子(捂脸尖叫):我的脸!我的仙气! ? 谢珩(埋胸):老婆,我脏了,快用84给我洗洗。 ? 宝子们,卸妆水教做人!下一章发烧撒娇预警!快投月票! 第165章 退烧悬滴,病娇索糖 西院柴房外,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微弱的呻吟声逐渐远去。 清瑶仙子的那两名心腹女弟子,强忍着防狼喷雾带来的剧烈窒息感,连拖带拽地把被劈成焦炭的圣女抬走了。 姜宁反手虚空一抓,将房梁上的Gopro相机收回空间。 她扶着谢珩,一脚踢上那扇已经破烂不堪的木门。 谢珩整个人几乎挂在姜宁身上。 他太高大了,将近一米九的骨架,即便失去了力气,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姜宁的皮肤上。 “撑着点。” 姜宁咬着牙,半拖半抱地将他扔回那张铺着席梦思的硬木床上。 谢珩跌入柔软的床铺。 他眉头紧锁,呼吸粗重得像破损的风箱。 刚才强行调动雷元进行反击,不仅耗尽了体力,更打破了丹田内勉强维持的平衡。 皮肉之下,原本已经褪去的紫黑纹路,此刻正顺着他的脖颈隐隐有着重新浮现的趋势。 这具躯体,正在凡人与雷兽的边缘痛苦地挣扎。 “冷……” 谢珩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纯棉床单。 姜宁立刻从空间里扯出一床加厚的鹅绒被,兜头盖在谢珩身上。 随后,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触手的温度烫得惊人,绝对超过了四十度。这种高烧足以把一个成年男人的脑子烧坏。 “不能硬扛,得强行降温。” 姜宁迅速打开空间面板,从急救医疗包里翻找出一盒【医用冰宝贴】和一瓶【布洛芬退热悬滴液】。 “刺啦。” 她撕开冰宝贴的包装,冰凉的凝胶面直接贴在谢珩滚烫的额头上。 谢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得浑身一震。 他猛地睁开眼。 在看清眼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时,眼底的戾气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化作依赖。 “姜宁……” 谢珩从被子底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姜宁正在为他整理冰贴的手腕。 滚烫的掌心死死贴着她的脉搏,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别去摘星阁。” 谢珩咬着牙,“那个瞎子……他对你不安好心。我不准你去。” 都烧成这个鬼德行了,还在惦记着吃醋。 姜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要把手腕抽出来,却发现这男人的手劲出奇的大。 “我不去摘星阁弄清楚那铜筒的秘密,怎么知道‘九幽灵泉’的下落?怎么治你这破病?” 姜宁用空出的左手,极其熟练地拧开那瓶布洛芬悬滴液的盖子,抽出里面自带的滴管。 “别废话,张嘴,吃药。” 她捏住滴管的胶头,吸了满满一管橙色的浓稠液体。 谢珩看了一眼那根奇怪的塑料管,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又是顾九熬的什么毒药?我不喝。苦。” 他偏过头,薄唇紧闭。 “顾九熬的药能有这玩意儿见效快?” 姜宁气笑了。这男人平时在外面杀伐果断、冷血无情,怎么一生病,病娇和无赖属性就全暴露出来了。 “老娘数三声,自己张嘴。” “三。” 谢珩没动,甚至把脸往鹅绒被里埋了埋。 “二。” 姜宁眯起眼睛。 “一。”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姜宁突然倾身上前,单膝跪在床沿上。 她空出的左手毫不客气地捏住谢珩坚毅的下颌骨,大拇指与食指同时发力,迫使他强行转过脸,并捏开了他紧闭的牙关。 谢珩因为高烧无力反抗,只能被迫微微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姜宁眼疾手快,右手捏着滴管,直接怼进他口腔深处,猛地一捏胶头。 “咕嘟。” 满满一管橙色的退烧悬滴液,被强行灌进了谢珩的喉咙里。 “咳咳……” 谢珩猝不及防地吞咽下去,被药液的味道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药效虽然猛,但那股甜橙香精味,让他那张俊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好苦……” “苦就对了,良药苦口。” 姜宁随手把空了的滴管扔回瓶子里,看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恶趣味的满足感。 她又从掏出一颗蓝色的阿尔卑斯奶糖。 “咔哒”一声剥开糖纸。 “张嘴。”姜宁命令道。 谢珩看着她指尖那颗蓝色的糖块,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嘴唇闭得死紧,显然是怕她再灌什么奇怪的药水。 “不吃拉倒。” 姜宁作势要把糖收回来。 就在糖块即将脱离他视线的瞬间。 谢珩突然动了。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没有去接那颗糖,而是直接张嘴,极其精准地将姜宁的两根手指,连同那颗奶糖,一口含进了嘴里。 姜宁手指一僵。 谢珩并没有立刻松口。 他的舌尖将那颗带着浓郁海盐焦糖味的阿尔卑斯卷走。 “甜的。” 谢珩含着糖,松开了姜宁的手指,却反手搂住她的腰,借着体重将她整个人带倒在床上。 “谢珩,你属狗的啊!” 姜宁猝不及防地扑倒在他身上,下巴重重磕在他坚硬的锁骨上,疼得龇牙咧嘴。 谢珩顺势收紧双臂,将她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他把头埋在姜宁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姜宁。” “下次……如果还有女人敢像今天这样碰我。” 他放在姜宁腰间的手微微收紧,隔着衣服摩挲着她紧致的马甲线。 “不用你拿那个什么水去泼。我亲手把她撕了。” 姜宁趴在他身上,“撕什么撕。弄脏了院子还得我叫机器人扫。” 姜宁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 “睡吧。等你退了烧,咱们再去会会那个瞎子。” 夜色渐深。 布洛芬的药效开始发作。谢珩体表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柴房里回荡。 姜宁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试图稍微挪动一下身体。 “别动。” 陷入熟睡的谢珩突然收紧了手臂。 他在梦中呢喃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执拗的霸道: “……我的。谁也别想抢。” ? ?姜宁(甩手指):这狗男人,吃个糖还要占便宜。 ? 谢珩(梦呓):老婆的手指比糖甜。 ? 清瑶(满地打滚):没人管管我吗?我毁容了啊! ? 宝子们,甜不甜?甜就交出月票!下一章惊悚预警! 第166章 病娇苏醒,雷霆护食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破损的窗户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缕斑驳的光斑。 姜宁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谢珩身上滚了下来,盖着半边鹅绒被,而谢珩则半靠在床头,单手捂着嘴,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 “咳……咳咳……” 沉闷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姜宁坐起身,眉头紧锁。 “谢珩?你怎么样?”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高烧已经退了,皮肤冰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湿冷。 谢珩身体一僵,猛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他放下捂着嘴的手。 掌心里,是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迹,血迹中还夹杂着几缕尚未完全消化的紫金雷弧。 “别碰我。” 谢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一片猩红。 强行爆发雷元反击清瑶,又被布洛芬的药效强行压下高烧,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了一整夜,几乎将他的经脉撕裂。 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 “你有病吧?” 姜宁没理会他的抗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入手冰冷,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姜宁二话不说,从空间里掏出一支高浓度葡萄糖注射液和一套输液管。 “躺好。给你补充点能量。”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将针头扎进葡萄糖瓶的胶塞里。 谢珩看着她手里那根冰冷的针管,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躺平,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你昨晚……都录下来了?” 谢珩偏过头,看着姜宁正在排空输液管空气的侧脸,声音极低。 “那还用说。” 姜宁头也不回,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Gopro相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4K超高清,杜比全景声。从那妖婆子脱衣服开始,到你把她电成焦炭结束,一秒都没落下。” 姜宁把相机扔回战术挂包里,拉过谢珩的手臂,用酒精棉球擦拭着他手肘内侧的静脉。 “这可是咱们在蓬莱的保命符。” 姜宁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寻找着合适的下针点, “以后哪个不长眼的长老敢找茬,我就把这段视频投到云顶天宫的每一面墙上,让他们看看自己冰清玉洁的圣女,是怎么猴急地强上一个男杂役的。” “不过……” 姜宁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没想到,咱们谢王爷的身材还挺有料。那八块腹肌,在烛火下面,啧啧啧……” 谢珩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猛地抽回手臂,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姜宁。 “不准看!更不准给别人看!” “行行行,不看。” 姜宁憋着笑,把针管扔回医疗箱,“那你自己扛着吧。反正高烧反噬,经脉寸断,最后变成一滩烂泥的又不是我。” 说完,她作势起身要走。 “……回来。” 一只修长的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姜宁的衣角。 姜宁停下脚步,回头。 谢珩依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扎吧。” 他认命般地重新伸出胳膊,“但录下来的东西……只能你自己看。” “成交。” 姜宁重新拿起针管,熟练地将针头刺入他青色的静脉中。 冰凉的葡萄糖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他干涸的身体。 …… 与此同时。 执法堂,水牢。 清瑶仙子被泡在刺骨的冰水里,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立。 一名执法长老站在牢门外,神色复杂。 “岛主有令,圣女清瑶,言行失德,道心蒙尘。禁足水牢三月,闭门思过。” 清瑶猛地抬起头。 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思过?那个凡人贱婢毁我容貌,辱我清白!你们不将她碎尸万段,竟只罚我禁足?” “住口!” 执法长老厉声喝道,“昨夜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数?你还想狡辩?” “那是因为……” 清瑶刚想说出谢珩体质的秘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若是让长老会知道有这么一个能清除丹毒的“人形神药”,那还有她什么事? “总之,此事我绝不善罢甘休!” 清瑶死死咬住牙,“等我出关,定要让那对狗男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西院柴房。 输完一瓶葡萄糖,谢珩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坐起来了。 姜宁正在清点昨晚的“战利品”。 那个被谢珩徒手捏碎飞剑的倒霉剑修,家底还挺丰厚。储物袋里除了几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本线装的功法秘籍。 《御风诀》。 “这是蓬莱最大路货的飞行法术。” 谢珩靠在床头,声音还有些虚弱,“练气期就能学,但极其消耗灵力。而且……需要引动天地灵气。” 姜宁翻了翻书页,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经脉运行图。 “咱们这几个人,除了你丹田里有点存货,其他都是物理号,跟灵气半毛钱关系没有。” 姜宁把书扔到一边,“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上天。” 她刚说完。 “咚咚咚。” 破烂的木门被人敲响。 流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王妃,赵姑姑来了。她说……岛主传唤,让您现在就去摘星阁。” 姜宁和谢珩对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 姜宁应了一声,从床边站起。 她走到那面破损的铜镜前,极其随意地将长发束成一个干练的马尾。 “我去会会那个瞎子。” 姜宁转身,冲着床上的谢珩挑了挑眉,“你在家乖乖养病。别再让人摸了胸口,不然老娘回来,连你一起收拾。” 谢珩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薄唇微抿。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微弱但极其纯粹的紫金雷霆,在他指尖悄然凝聚。 化作一道细小的雷符,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姜宁的后衣领上。 ? ?姜宁(拍拍手):搞定一个绿茶,下一个,瞎子。 ? 谢珩(摸着被扎针的手臂):她好像……也不是很粗暴。 ? Gopro:我录下来了,我什么都录下来了! ? 宝子们,主线解密要来了!快投月票,看看瞎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67章 天工绝响,故人泪 摘星阁内,光线昏沉。 这里是整个云顶天宫唯一没有夜明珠和琉璃瓦的地方。 粗大的原木横梁上,悬挂着数十盏以猛兽油脂为燃料的防风铜灯,火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幽蓝色。 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头顶缓慢转动,沉闷的“咔哒”声。 姜宁跨过那道高达膝盖的红木门槛。 宴无尘依旧坐在那把没有任何雕饰的木质轮椅上,双眼覆着一条绣着暗金流云纹的白绫,静静地候在那架足有两丈高的巨大浑天仪之下。 即便没有脚步声,他也在姜宁踏入阁楼的瞬间,微微侧过头。 他的手从宽大的月白袖袍中伸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在面前那张黑檀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示意姜宁看过去。 那枚布满细密孔洞的【青铜滚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垫片,找到了?”宴无尘的声音空灵而平淡。 “找是找到了,能不能用,就得看天意了。” 姜宁一边走近,一边从粗糙的杂役服怀里掏出几件物事,“哗啦”一声,全数扔在黑檀木桌上。 那是在杂役房的废料堆里,花了半个时辰翻出来的“战利品”—— 几个大小不一、锈迹斑斑的铜环,半截断裂的铁钉,还有一个从破损食盒上硬生生掰下来的梅花铜扣。 她拿起一个最大的铜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绿锈,装模作样地往青铜滚轴断裂的机括卡榫里塞。 太大了,根本卡不进去。 她随手一扔,“当啷”掉在地上,又换了一个稍小的铜片。 这次勉强塞进去了,但卡得死紧。 姜宁用力转动了一下滚轴外部的发条,只听得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嘎吱声,滚轴纹丝不动。 “不行。” 姜宁折腾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脑门上十分配合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烦躁地拍了拍手上的铜绿,把那一堆破铜烂铁往旁边一推。 “尺寸全都不对。岛主,这玩意儿造得太精细了。咱们杂役房那些劈柴烧火的破铜烂铁,根本配不上这等精密机关。”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要不您另请高明?我还得回去洗碗呢。” 说罢,她转身欲走。 “站住。” 就在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 摘星阁内,那一排排燃烧着幽蓝火光的铜灯,火苗齐刷刷地向下一压,几近熄灭。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以下。那架一直发出“咔哒”声的巨大浑天仪,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朝着姜宁碾压而来。 这绝不是金丹期或者元婴期的灵气威压! 姜宁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 借着法相的视野,姜宁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 在她的视网膜中,宴无尘不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盲眼残疾人。 他的背后,盘踞着一尊庞大到几乎要撑破天际的法相轮廓。 “把手伸出来。”宴无尘命令道。 姜宁心头一凛。 这瞎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她用那些废铜烂铁。 姜宁沉默了三秒。 她缓缓转身,将刚才一直插在口袋里、空无一物的双手摊开。 “岛主这是何意?杂役房的规矩,连搜身都得归您管了?” “你口袋最深处的夹层里,还有一件东西。” 宴无尘语气笃定。 姜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在绝对的实力和感知面前,再装傻充愣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手重新探入衣袖内侧,在空间的连接点上微微一抹。 姜宁极其不情愿地,摸出了一颗被她用麻布条层层包裹的物件。 她一层层揭开布条。 一颗浑圆一体、光滑如镜的【高精钢微型滚珠轴承】。 宴无尘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倾。 他那张被白绫覆着的面孔,直直对着姜宁掌心里的那颗钢珠,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浑圆一体,毫无錾痕,触之如坚冰……这等精密入微之物,绝非修仙界的凡火与炼器术所能铸造。”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激荡,“两百年前……她也曾拿出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她?”姜宁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字眼,“岛主口中的故人,到底是谁?” “一个……早该被岁月遗忘的人。” 宴无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姜宁掌心里的那颗滚珠轴承,仿佛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磁力牵引,脱手而出,精准地飞入青铜滚轴底部那断裂的机括卡榫之中。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咔哒。” 卡死了整整两百年的古老青铜滚轴,在现代高精度轴承的带动下,内部齿轮终于咬合。 “嗡嗡嗡——” 滚轴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开始有规律地吞吐着微弱的气流。 发条带动着内部的金属拨片,发出类似现代八音盒般清脆的金属音颤。 一阵杂音过后。 阁楼内,响起了一段并旋律。 一个女人的声音跨越了两百年的时光,清晰地传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那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也是她小时候,母亲姜红药在那些雷雨交加的夜晚,抱着她哄她入睡时,最爱哼唱的曲子。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铜轴里的女声带着一种深深凄凉。 在这座号称云顶天宫、住满了长生不老“神仙”的蓬莱仙岛上,唱出“高处不胜寒”。 宴无尘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早已散去。 他缓缓抬起右手,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指尖,在半空中,竟然随着那女人的歌声,极打着拍子。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落到最后一句,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砰——!” 随着最后三个字落下,青铜滚轴内部古老的金属拨片,终究承受不住现代轴承带来的超高转速。 在一阵尖锐的物理摩擦声中,彻底崩断、卷曲。 整个滚轴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在桌面上剧烈跳动了两下,彻底报废。 摘星阁内,再次只剩下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宴无尘依旧维持着那个抬手打拍子的姿势,仿佛那首歌谣的余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许久,许久。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迅速隐没在那条绣着暗金流云纹的蒙眼白绫之中。 他哭了。 这个修为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掌控着五岛生杀大权的盲眼岛主,竟然因为这首跨越时空的古词,流下了眼泪。 “她是谁?!” 姜宁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宴无尘。 “这东西哪来的?那个唱歌的女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 宴无尘缓缓放下手,“一个和你一样,试图用一堆破铜烂铁,来对抗这漫天神佛的疯子罢了。” “你走吧。” 宴无尘转动轮椅,背对着姜宁,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淡。 “今日之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另外……” 他顿了顿,“记住,离西南方的死地远一些。那里……九幽之下,并不是救赎之地。” 姜宁深深地看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显得无比孤寂的背影一眼。 她没有再问。在这个瞎子面前,问再多也只是徒劳。只有亲自去撕开这岛上的伪装,才能找到答案。 姜宁转身,大步跨出了摘星阁。 跨出门槛的瞬间,刺眼的晚霞落在脸上。 西南禁地……九幽。 如果那里不是谢珩洗涤雷骨的救赎之地,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刚要迈步返回西院,去看看谢珩退烧了没有。 “轰隆隆——!!!” 云顶天宫的东侧正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天幕上终年不散的祥云。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内门。 无数内门弟子从各自的洞府、静室中惊恐地冲出,骇然地望向那道金色光柱。 “是圣女!圣女的闭关室!” “好强的威压!那股气势……她不是被罚禁足水牢了吗?!” “金丹后期!那是金丹后期的天道雷劫前兆!她竟然因祸得福,突破了!” 姜宁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头看去,那道金色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道披头散发、面容扭曲的女子身影。 那个被她用卸妆水毁了容、被谢珩电成焦炭的绿茶女。 反而借着谢珩那一丝精纯雷气的刺激,破开瓶颈。 麻烦大了。 ? ?姜宁:一首《水调歌头》,把这大魔王听哭了。这个两百年前的女人不会也是我妈? ? 宴无尘:但愿人长久……可她骗了我。 ? 清瑶(沐浴在金光中):姜宁!谢珩!受死吧! ? 宝子们,大高潮要来了!下一章开启逃亡与新地图!快把月票砸过来! 第168章 下山采买,瀛洲渡口 云顶天宫东侧的异象,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平息。 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最终收缩,化作一团厚重的劫云,死死盘踞在执法堂水牢的上空。 姜宁站在西院门口,看了一眼那片劫云,推门而入。 屋内,谢珩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顾九刚熬好的、用紫阳花当辅料的药汤。 高烧退去后,他脸上的潮红已经消散,恢复了那种苍白且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那疯女人突破了?”谢珩喝了一口药。 “金丹后期。”姜宁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听外面的弟子说,她虽然破了境,但需要闭死关稳固修为,加上岛主的禁足令还在,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出来放风。” “半个月,够了。” 谢珩放下药碗,“等她出来,我会亲手把她的金丹挖出来,当核桃捏。” “打打杀杀的多不环保。咱们是文明人。” 姜宁拍了拍挂包里的Gopro相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转身,看向屋子里正在准备收拾铺盖跑路的另外三人。 “不过,趁她病要她命,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姜宁敲了敲桌子,“赵姑姑刚给我批了半天的假。说咱们打扫天阶有功,特许咱们去一趟外岛采买杂役房的物资。收拾东西,今天咱们去瀛洲岛,逛逛修仙界的菜市场。” …… 蓬莱群岛共有五座主岛,皆悬浮于虚空。 云顶天宫所在的中央主岛,是权力的心脏。而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则是位于东方的【瀛洲岛】。 那是散修、底层宗门和凡人混居的地方,也是蓬莱唯一的自由贸易区。 两岛之间,隔着茫茫云海。 想要跨岛,要么修为达到金丹期凭虚御风,要么就是乘坐官方垄断的“云海渡船”。 午时三刻。 姜宁一行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粗布衣裳,挤在一艘巨大木质飞舟的甲板角落里。 这艘渡船极大,船头雕刻着巨大的螭吻,船身两侧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御风符。 甲板上分了三六九等。 最上层的阁楼里,坐着去瀛洲办事的内门弟子,品茶论道,仙气飘飘。 姜宁他们这种去采买的杂役、底层散修,挤在下层没有护栏的露天甲板上。 海风夹杂着云雾,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这破船,连个防风罩都不开。” 拓跋烈被冻得直搓胳膊,他看了看头顶那层笼罩着阁楼的透明光罩,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毫无遮挡的甲板,不满地嘟囔,“收了那么多灵石,就让我们喝西北风?” “小点声吧,兄弟。能有个站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蹲在船舷边、抽着旱烟袋的老头瞥了拓跋烈一眼,磕了磕烟枪。 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修为只有可怜的练气三层,满脸的褶子比树皮还深。 “这渡船是云顶天宫的产业。人家仙长能在船头给咱们留一块地,那是人家慈悲。你要是不满,有本事自己御剑飞过去啊。”老头自嘲地笑了笑。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去。 “老丈,听口音您不是主岛的人?” 老头看了一眼那块包装奇怪的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 “我是瀛洲白云坊市摆摊的。” 老头砸吧砸吧嘴,眼神一亮,这没见过的干粮居然还挺抗饿。 他索性打开了话匣子,“这每个月啊,我都得来一趟主岛,把这个月赚的灵石,还有挖来的草药,交到‘税务司’去。” “税务司?修仙界还收税?” 顾九来了精神,他在旁边竖起耳朵。 “怎么不收?而且是重税!” 老头叹了口气,烟斗在船板上敲得当当响。 “凡是在五岛的地界上,不管你是散修还是门派,只要你吐纳了天地灵气,就得交‘灵气税’!每个月总收益的三成,一块下品灵石都不能少!” “交不上的,轻则打断腿,废除修为;重则直接扔进‘化骨池’,连人带魂都给你融成养料!” 老头说到这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压低了声音, “我们瀛洲的灵脉,这几年枯竭得厉害。听说全被主岛那些大人物用阵法抽走了。我们底层连口灵气都吸不上,还得拼了老命去万兽山脉猎妖兽还税……” 流云抱着刀,靠在船舷上,冷不丁插了一句:“既然活不下去,为何不反抗?” “反抗?拿什么反抗?”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了指头顶那群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 “他们有‘极乐丹’,能速成修为;他们有岛主传下的高阶功法;更别说那个瞎……咳,那位深不可测的岛主了。” 老头似乎忌讳莫深,没敢直呼宴无尘的名讳。 “咱们瀛洲的那些本土宗门,也就是所谓的‘清修派’,坚持什么苦修悟道。结果呢?一代不如一代,现在连个元婴期的老祖都找不出来了。” 老头摇了摇头,“这蓬莱啊,早就不是什么仙境了。这是个吃人的磨盘,把咱们磨碎了,供着上面那些人成仙作祖。” 姜宁和谢珩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呜——!” 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在飞舟顶部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飞舟穿过最后一片厚重的云层。 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比云顶天宫庞大数十倍的巨大岛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主岛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 这座岛上,漫山遍野建满了错落有致的阁楼、洞府、甚至还有大片大片的凡人农田。 天空中,五颜六色的剑光、乘坐各种奇葩飞行法器的修士,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穿梭。 叫卖声、兽吼声、法术切磋的爆炸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瀛洲岛,白云坊市到了!” 船头的杂役高声唱喏。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巨大的青石广场上。 姜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谢珩的肩膀。 “走吧,王爷。咱们也去体验体验,这修仙界的菜市场,到底能买到什么好货色。” 谢珩顺手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听你的。” ? ?姜宁:修仙还得交灵气税?万恶的资本主义! ? 老头:小姑娘,说话小心点,容易被查水表。 ? 谢珩(盯着天上的飞剑):这些铁片子飞得真慢,想全部电下来。 ? 宝子们,仙界菜市场到了!下一章准备好你们的钱包和月票,我们要开启买买买模式了! 第169章 白云坊市,仙家菜市 飞舟停稳,那层笼罩在阁楼上的避风光罩才堪堪撤去。 内门弟子们捏着鼻子,踩着飞剑一溜烟地飞向半空,连一秒钟都不愿在这充满尘土味的外岛多待。 底层的散修和杂役们则如蒙大赦,推搡着从甲板上涌下青石广场。 姜宁一行人混在人流中,正式踏上了瀛洲岛的土地。 “冰糖葫芦——!三百年份的赤血果裹了百年寒冰蜜,酸甜可口,还能清心明目咧!两块下品灵石一串,谢绝还价!” “瞧一瞧看一看!万兽山脉刚挖出来的‘喷火铁甲猪’幼崽,好养活,还能兼职生火做饭!只要五十块灵石,送半个月的灵糠饲料!” “祖传符箓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虽然都是残次品,但偶尔也能炸死个练气期,防身必备啊!” 广场边缘,就是绵延数里的【白云坊市】。 街道两旁,依山建着参差不齐的木楼。 有的雕梁画栋,挂着某某大宗门的招牌;有的则是随便扯了块破布遮阳,地上铺着席子,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草药、妖兽骨骼和锈迹斑斑的法器残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 “阿嚏!” 顾九又打了个喷嚏,但这次他满脸红光,兴奋得像个土包子。 “王妃,这才是人待的地方啊!” 顾九深吸了一口气,“主岛那破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这里多好,你听听,这叫卖声多亲切!” “行了,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 姜宁嘴上嫌弃,自己却也忍不住左顾右盼。 这坊市的繁华和混乱,确实远超她的想象。 天空无数踩着飞剑、骑着纸鹤、甚至跨着大葫芦的修士,在狭窄的半空中穿梭。 偶尔有两柄飞剑发生了轻微的刮蹭,剑修们便会悬停在半空,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瞎了眼了?没看到老子的剑上贴了神行符吗?飞那么慢还占着快车道!” “放你娘的屁!你那是二手飞剑吧?尾气那么大,熏着我的白玉鹤了,赔钱!” 姜宁看得目瞪口呆。 合着这修仙界也有交通事故和路怒症啊。 “让让!都让让!”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吆喝。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大汉,扛着一头刚被放血、体型如小山般妖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妖兽的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滴落在青石板上,引得几条不知道谁家养的秃毛灵狗在后面疯狂舔舐。 拓跋烈看着那头妖兽,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王妃,那肉看着……挺劲道。我想吃。” 自从觉醒了【贪狼】法相序列后,食量与日俱增,而且普通的米面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出息。先办正事。” 姜宁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咱们这次出来,是来搞情报和买地图的。等正事办完了,整头牛给你烤着吃。”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珩。 谢珩穿着最普通的灰色杂役麻衣,脸上依然涂着那层掩盖容貌的黑泥膏。 他双手抱胸,微微低着头,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护院角色。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以及偶尔从眼底掠过的紫芒,依然让周围经过的散修下意识地避开他三尺远。 “谢护院。”姜宁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这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太吵。太脏。” 谢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回应,“但……至少活得像个人。” 在主岛,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和长老,虽然冰清玉洁,但谢珩能感觉到他们的非人感。 “走吧,先去找个识字的地方,弄清楚咱们到底在哪个旮旯角。” 姜宁带头,一行人顺着拥挤的街道向坊市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他们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破旧的布幌子在风中摇曳,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包打听,售卖五岛残图”。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干瘪老头。 他正躺在一张破竹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泛黄的书,呼呼大睡。 他面前的破布上,随意地堆放着几卷破破烂烂的兽皮和一堆碎裂的玉简。 “老板,醒醒。” 姜宁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张破竹椅。 老头哼唧了一声,一把抓下脸上的书,露出一双浑浊但透着精明的小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宁五人,目光在他们身上的云顶天宫杂役服上停留了一瞬。 “几位云顶宫来的贵客,想买点什么?”老头坐起身,搓了搓手,“老朽这儿虽然是个破摊子,但这瀛洲岛上,就没有老朽不知道的事儿。” “买份地图。要最详细的那种。” 姜宁也不废话,“特别是五座岛屿的分布。” 老头嘿嘿一笑,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卷稍微完整些的羊皮卷,在姜宁面前晃了晃。 “这是近五十年来最新修纂的《蓬莱海域堪舆图》。不仅标注了五大主岛,连周围大大小小的礁石和灵脉走向都一清二楚。” 他伸出五根干枯的手指,“诚惠,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 顾九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老头,你抢钱啊!就这么一块破羊皮,你敢要五十块灵石?我在主岛杂役房干一个月才半块!” “嫌贵你可以去对面的‘万宝楼’买啊,那里卖一百块。” 老头翻了个白眼,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老朽这可是拿命从禁区边缘摸回来的情报,童叟无欺。” 姜宁制止了正要发作的顾九。 她当然知道这老头在宰客。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所谓的“灵石”。 大雍的黄金白银在这里就是废铜烂铁。而他们在主岛赚的那些法器丹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拿出来,太容易招惹杀身之祸了。 财不外露的道理,姜宁比谁都懂。 “老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姜宁蹲下身,直视着老头那双精明的眼睛,“我们是主岛下来的杂役,身上没那么多灵石。” “没钱?没钱你问个屁!” 老头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去收那张羊皮卷。 “别急啊。我们修仙者,讲究个缘分,没灵石,咱们可以‘以物易物’嘛。” 姜宁按住羊皮卷的一角,另一只手在杂役服宽大的袖口里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沟通了空间。 “啪。”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被她拍在了老头面前的破布上。 那是一个用透明玻璃瓶装着的东西。 里面装满了红亮诱人的油脂,浸泡着切得方方正正的带皮五花肉丁,混合着花生碎和辣椒末。 【老干妈牌·风味肉丝豆豉油辣椒】。 老头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里面那红艳艳、散发着一种极其霸道香辛料味道的神秘物质。 “这……这是何物?”老头咽了口唾沫,这股味道,却让他的口水疯狂分泌。 “此乃我祖传秘方炼制的‘红尘百味丹’的液态浓缩版。” 姜宁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虽然没有灵气,但能极大程度地满足口腹之欲。老丈平时天天啃那些干巴巴的辟谷丹和苦涩的草药,嘴里早就没味了吧?” 她拧开玻璃瓶的金属盖。 “砰。” 一股混合着浓郁豆豉香、辣椒焦香和肉香的复合味道,瞬间在摊位周围炸开。 老头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不仅是他,旁边几个摆摊的散修也被这股霸道的香味吸引,纷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老头颤抖着伸出手指,在瓶口沾了一点红油,放进嘴里。 “轰!” 咸、香、辣、麻,瞬间击穿了他那因为长期服用低劣辟谷丹而麻木的味觉神经。 “唔——!” 老头浑身一震,猛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仿佛即将原地飞升的极乐表情。 “这……这等滋味……老朽活了八十年,竟从未体验过!” 老头猛地睁开眼,一把将那瓶老干妈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姜宁抢回去。 “换!我换!”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羊皮卷塞进姜宁手里,甚至还附赠了一枚玉简。 “这地图你拿去!这玉简里记录了一些坊市秘史,算是老朽送你的添头!” 姜宁心安理得地接过地图和玉简。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谢了,老丈。这‘红尘百味丹’省着点吃,就着杂粮馒头,味道更佳。” 一瓶十几块钱的老干妈,换了一份修仙界的绝密海图。 这买卖,血赚。 姜宁展开羊皮卷,刚准备查看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让开!都给本公子滚开!”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怒喝,伴随着灵兽粗重的喘息声和人群的惊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极其奢华、由两头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的【赤焰玄狮】拉着的青铜战车,正横冲直撞地驶入坊市。 战车上,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穿着一身骚包紫金道袍的年轻公子哥。 他手里挥舞着一条闪烁着电光的灵鞭,正肆无忌惮地抽打着挡在路上的散修。 “云顶税务司的孙少爷来了!快躲开!” 周围的散修像见鬼一样,纷纷连滚带爬地往街道两边躲避,生怕慢了一步被那头冒火的狮子踩成肉泥。 那辆青铜战车,好巧不巧,正朝着姜宁他们所在的这个偏僻角落,狂飙而来。 ? ?姜宁:老干妈,海外贸易的硬通货,你值得拥有。 ? 摊主老头(舔瓶盖):这味儿,比筑基丹还上头! ? 拓跋烈(流口水):那狮子看着能烤好几顿…… ? 宝子们,仙界菜市场好玩吗?下一章准备看拓跋烈大胃王吃播!求月票! 第170章 一瓶辣酱的交情,极乐与清修 青铜战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头【赤焰玄狮】鼻孔里喷出灼热的火星,拉着那辆奢华的战车,像一头狂暴的巨兽,朝着姜宁等人的方向碾压过来。 “快躲开!” 那卖地图的干瘪老头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抱起那瓶视若珍宝的“老干妈”,连滚带爬地缩到了破竹椅后面。 姜宁眼神微冷,左眼深处的蓝芒刚要浮现。 旁边的谢珩却比她动作更小、更隐蔽。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态,只是在战车即将撞上他们所在的摊位前一丈时,他那被破布鞋包裹的右脚,极其轻微地在地面上跺了一下。 内力震荡,顺着地表传导过去。 “嗷呜——” 那两头原本凶神恶煞的赤焰玄狮,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某种源自血脉深处、远超它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天敌气息。 两头巨兽的四蹄猛地一软,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硬生生在距离姜宁等人不到三尺的地方,强行偏转了方向。 战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一歪,差点侧翻。 “怎么回事?这两个畜生发什么疯!” 车上的紫金道袍公子哥一个踉跄,手里的灵鞭差点脱手。 他稳住身形,愤怒地抽了拉车的玄狮两鞭子, “少爷,别管这些贱民了,赶紧去春风楼,晚了那炉‘驻颜丹’可就被化清宗的人抢走了!” 旁边一个狗腿子模样的随从连忙劝道。 “晦气!走!” 公子哥骂骂咧咧地一挥鞭子,战车擦着姜宁的衣角,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咳咳咳……” 周围的散修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敢怒不敢言。 “呸!税务司的走狗,早晚有一天被天雷劈死!” 干瘪老头从竹椅后面探出头,确认那战车走远了,才敢小声地骂了一句。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挪过的姜宁五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几个主岛来的杂役,胆子倒是不小,刚才竟然连躲都没躲。 “老丈,刚才过去的那位,排场挺大啊。” 姜宁把羊皮卷轴塞进袖子里,顺手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根红色的【双汇火腿肠】,剥开塑料包装咬了一口。 “吧唧吧唧。” 一股浓郁的肉糜味,再次在老头面前飘散开来。 老头刚把老干妈藏进怀里,闻到这股味道,肚子又极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盯着姜宁手里那根粉红色的、没有骨头的长条形肉制品,咽了口唾沫。 “那是税务司孙管事的独子,孙不凡。” 老头看在那瓶“绝世神酱”和此刻这根奇怪肉条的面子上,态度比刚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拱了拱干瘦的手,“老朽贱名不足挂齿,早年在凡俗界是个扒手,后来机缘巧合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坊市里的人都叫我一声‘鬼手七’。” 鬼手七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几位虽然是主岛来的,但在云顶天宫也就是个杂役,怕是不知道这外岛的苦。”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正在重新摆摊的底层散修。 “这蓬莱群岛,名义上是仙境,其实就是岛主宴无尘和他手下的太上长老会,搞出了一个叫‘极乐派’的修仙路子。” “极乐派?”顾九凑了过来,“就是吃那什么‘极乐丹’?” “对。” 鬼手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厌恶,“他们说,只要吃极乐丹,就能沟通天道,修为一日千里。但那丹药贵得离谱,而且吃了会上瘾。” “为了炼制这些丹药,云顶天宫就设立了‘税务司’。” 鬼手七用干枯的手指在破布上画了个圈, “这瀛洲岛上,所有的灵脉、草药、矿石,甚至是我们这些底层修士吐纳的灵气,他们都要抽走三成!美其名曰‘灵气税’。” “交不上税的,轻则打断腿扔进万兽山脉喂妖兽,重则直接抓去主岛的‘化骨池’,连皮带骨融了当炼丹的肥料!” 姜宁嚼着火腿肠,没有说话。 “那你们就这么干挺着?” 拓跋烈蹲在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妖兽大腿骨,一边啃一边问,“这岛上难道就没有不服他们的?” “有啊。” 鬼手七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瀛洲岛上,原本是有很多传承了几百年的本土宗门的,我们叫他们‘清修派’。” “他们讲究清心寡欲,苦修悟道,坚决不吃极乐丹。可是……” 鬼手七摇了摇头,语气悲凉, “可是清修太慢了。人家吃几颗丹药就能筑基,你苦修十年还是个练气期。 渐渐地,清修派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的瀛洲,除了东边悬崖上的【化清宗】和西边山谷里的【百草门】还在死撑,其他门派早都被税务司给吞并或者灭门了。” “有意思。” 姜宁把最后一口火腿肠咽下去,将包装纸团成一团。 她转头看向流云。 流云此刻正抱着刀,微微偏着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坊市,死死盯着东边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陡峭山崖。 那里,隐隐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却锋锐无比的剑鸣声。每一声剑鸣,都引得流云体内的【无相剑鬼】法则产生共鸣。 “流云,手痒了?”姜宁问。 流云收回目光,那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边的崖上,有很纯粹杀意。我想去看看。” “行。”姜宁点头,转而看向还在啃骨头的拓跋烈。 “老拓,你呢?你这胃口,刚才那头烤蛮牛还没吃饱?” 拓跋烈扔掉手里的白骨,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坊市南边那片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 “王妃,那片林子里,有股很香的血肉味道。” 他摸着肚子,“我感觉……只要吃得够多,我还能在发育一下。” 体内那尚未完全觉醒的【序列8·极寒贪狼】本能,在疯狂召唤他去万兽山脉进食。 姜宁将那卷破旧的羊皮地图在摊位上摊开。 手指在地图上分别点了一下东边的“听潮崖”、西边的“百草谷”和南边的“万兽山脉”。 “既然来了这修仙界的菜市场,总不能空手而归。” “老顾去西边交流医术,顺便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咱们的‘十三香’配方;流云去东边练剑;老拓去南边打猎储备伙食。” 她站起身,拍了拍谢珩的肩膀。 “至于你,我的谢护院,跟我走。” 谢珩微微挑眉:“去哪?” 姜宁指了指地图最中央,也是坊市最繁华的地段——【夭金窟】。 “去销赃。” ? ?鬼手七:这红色肉条真香,可惜就是外面的皮不好吃。 ? 流云:那边的风,很适合切人。 ? 姜宁:那边的楼,看着像个大金库。走,搞钱去。 ? 宝子们,主角团分头打野正式开始!下一章去夭金窟搞事!求月票支持! 第171章 天金窟销赃 白云坊市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显眼的五层八角阁楼。 整座阁楼并非木石堆砌,而是用一整块巨大的暗金色灵矿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眼晕的土豪光泽。 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天金窟。 这不仅是瀛洲岛最大的销金窝,更是各大势力暗中倒卖脏物、洗白黑钱的超级黑市。 只要你有灵石,在这里,连云顶天宫的制式法宝都能买到;同样的,只要货色够硬,不管来路多黑,这里都敢照单全收。 姜宁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三个字,咂了咂嘴。 “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是个让人破产的无底洞。” 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下品空间法器,实际上她的货全在千亿空间里。 “走吧,谢护院。进去看看这神仙的当铺,能不能给个好价钱。” 谢珩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跨入天金窟的大门,喧嚣声瞬间被一道无形的隔音阵法过滤。 里面空间极大,各种流光溢彩的法器、丹药被封存在透明的琉璃罩内。 穿着统一青衫的伙计们正笑容可掬地接待着各路修士。 姜宁没有去看那些大厅里的破烂。 她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张乌木柜台。柜台后坐着个胖得出奇的掌柜,正用一把玉质的算盘打着算盘,十指翻飞,快出残影。 “当铺?还是买卖?”胖掌柜头都没抬。 “出货。” 姜宁走上前,右手在柜台下面极其隐蔽地一抹。 “稀里哗啦——” 一堆收缴来的二手飞剑、破损玉佩、甚至还有几本沾着油渍的低阶阵法图纸,像倒垃圾一样堆在了乌木柜台上。 “哎哟我去!” 胖掌柜吓了一跳,手里的玉算盘差点掉地上。 他瞪着那堆破铜烂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在一把断了尖的飞剑上摸了一把。 “青霜剑……云顶天宫外门制式法器。还有这块水灵玉……这也是主岛的东西。” 胖掌柜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姜宁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 “这位姑娘,你这货……来路有点烫手啊。” 他压低了声音,“拿主岛的制式法器来外岛卖,这要是被税务司查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管它烫不烫手。” 姜宁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天金窟号称‘无物不吞’,难道还怕几件二手破烂?你就说,这堆东西,能换多少下品灵石?” 胖掌柜看着姜宁,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宛如铁塔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谢护院”。 能在云顶天宫的眼皮子底下搞到这么多制式法器,还能全须全尾地跑到瀛洲来销赃,这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杂役。 “行。天金窟做生意,只看货,不问路。” 胖掌柜拿起一把放大镜模样的法器,快速清点着柜台上的物品。 “断剑七把,品相下乘,算十块下品灵石。玉佩三枚,灵气流失严重,十五块。至于这些图纸……” 胖掌柜嫌弃地捏起一张沾着老干妈红油的阵法图,“脏成这样,顶多算五块。” “一共三十块下品灵石。死价。” “三十块?”姜宁冷笑一声。 “掌柜的,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门外都听见响了。就这把青霜剑,就算断了尖,它上面的熔金阵法还是完好的,拆下来熔了,至少也值十块灵石。” 她一把按住那堆东西,“五十块。少一块,我去对面的黑市摆地摊。” 两人经过一番砍价,最终以四十二块下品灵石成交。 胖掌柜肉疼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点出四十二块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下品灵石,推到姜宁面前。 “姑娘好口才。下次要是有好货,记得还来天金窟。” 姜宁毫不客气地把灵石扫进自己的腰包。 “先别急着赶客。我这还有个进项要买。”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你们这儿,有没有能让人在天上飞的东西?不用灵气驱动的那种。” “不用灵气驱动的飞行法器?” 胖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姑娘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不用灵气就能飞的东西?就算是凡俗界的孔明灯,那也得借着火气不是?” “那就是没有?”姜宁皱眉。 他们全员没有修仙界的灵气,光靠法相特别耗蓝。 如果不能解决飞行问题,在蓬莱这种由无数浮空岛组成的地图里,简直寸步难行。 胖掌柜看着姜宁认真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柜台最底下的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里,翻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甚至有些丑陋的干瘪大葫芦。 葫芦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由于年代久远,很多符文已经磨损不清。 最诡异的是,这葫芦的尾部,居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塞着几片类似风车扇叶的残破木板。 “这玩意儿叫‘追风葫’,是个几百年前的散修倒腾出来的残次品。” 胖掌柜一脸嫌弃地把它推到姜宁面前。 “那散修是个疯子,非说什么‘借风势而御风’。他在葫芦尾部刻了【暴风符】,想靠着喷出强风的反推力,把人送上天。” “结果呢?”姜宁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最原始的喷气式发动机原理吗! “结果?”胖掌柜撇撇嘴,“结果那疯子第一次试飞,【暴风符】没控制好,直接在半空中炸了,连人带葫芦摔成了肉泥。” “这破烂也就是看着个头大,平时连个储物袋都装不满。姑娘若是想要,五块下品灵石,你拿走。” 姜宁死死盯着那个尾部带着木质螺旋桨扇叶的大葫芦。 她的【虚空之眼】瞬间扫过葫芦内部的结构。 【木质扇叶太脆了,承受不住高转速。但如果在里面换上一个微型航空发动机……或者塞个高功率的工业风扇进去……再用空间法则压缩空气……】 姜宁的嘴角越咧越大,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买了。” 姜宁极其爽快地排出五块灵石,一把将那巨大的破葫芦扛在肩上。 她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的谢珩。 “谢护院。”姜宁拍了拍葫芦壳,“今晚回去,借你的雷元一用。我要给这玩意儿,做个微创手术。” 谢珩看着那个丑陋无比的破葫芦,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要不炸,随你折腾。” ? ?姜宁(敲黑板):什么御剑飞行?那叫落后!我们要搞就搞喷气式葫芦! ? 胖掌柜:那女人是不是有病,花五块灵石买个会爆炸的破烂? ? 谢珩(卷起袖子):懂了,今晚又要当电焊工。 ? 宝子们,物理飞升2.0版本即将上线!下一章看流云怎么用“不存在的剑”切人!求月票! 第172章 听潮断剑,无相之锋 瀛洲岛东侧,听潮崖。 这里是整个蓬莱群岛地势最险峻之处。 崖壁如同被一柄通天巨斧直直劈开,呈现出近乎九十度的垂直断截面。 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终年翻滚着黑色浪花的弱水。 海风撞击在崖壁上,发出犹如万剑齐鸣般的尖锐啸叫。 流云孤身一人,站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 他穿着灰暗的杂役短打,整个人像是一道融入了灰色岩石的影子。 即便海风狂暴得能将凡人吹落悬崖,他的衣角也只是微微拂动,仿佛那风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好纯粹的杀意。” 流云微微阖眼。 他没有修仙者的神识,但他刚刚觉醒的【无相剑鬼】法相,却让他对这天地间一切能量极其敏感。 风是刀,浪是剑。 在这听潮崖上,每一缕空气都在疯狂地撕扯着周遭的一切。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流云的感知。 悬崖后方的一块平地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被一股大力狠狠踹飞,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流云脚下的巨石底部。 “咳咳……噗!” 年轻修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青钢剑,剑柄上刻着“化清宗”三个小字。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三个穿着云顶天宫外门服饰的执法弟子,踩着飞剑,慢悠悠地从半空中降落。 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条带血的灵骨长鞭。 “你们化清宗这个月的‘灵气税’,还差了整整一百块下品灵石。交不上税,还敢在这听潮崖上偷偷汲取金系灵气?” 横肉弟子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年轻修士的后背上。 “啪!” 道袍碎裂,皮开肉绽。 年轻修士咬着牙,死死瞪着眼前的三人,眼中满是不屈与愤怒。 “这听潮崖乃是天地灵脉,是我化清宗祖师悟道之地!你们云顶天宫欺人太甚,不仅抽干了瀛洲的灵脉,连这最后一点天地馈赠都要霸占!” “天地馈赠?哈哈哈!” 另一名执法弟子放肆大笑,“在蓬莱,岛主就是天!哪怕你在这儿吸一口气,那也是云顶天宫的恩赐!” 横肉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跟他废话。既然交不上税,就把他的金丹挖出来,送到主岛的化骨池里抵债。这把破剑也一并熔了。” 说着,他高高举起灵骨长鞭,鞭梢上亮起刺目的雷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年轻修士的天灵盖。 年轻修士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死。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在狂风中突兀地响起。 横肉弟子愣住了。 他感觉手里猛地一轻。 那条由百年妖兽脊椎骨打造、掺杂了玄铁丝、足以抽碎巨石的灵骨长鞭。 在距离年轻修士头顶不足一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光滑如镜,就像是被世间最锋利的绝世神兵,在瞬间一分为二。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剑光闪烁。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扰动的痕迹。 “谁?!” 横肉弟子大骇,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另外两名执法弟子也瞬间拔出飞剑,背靠背站成一圈,神识疯狂向外扫射。 “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 只有风声依旧。 四下空无一人。 “师兄……你、你看你的鞭子……”一名弟子声音发颤,指着横肉弟子手里剩下的半截长鞭。 横肉弟子低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手里握着的那半截鞭柄,……消失了。 就像是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在从鞭梢开始,迅速向下擦拭。鞭子、他握鞭的手指、他的手腕…… “啊——!我的手!” 横肉弟子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从手腕到手肘的部分,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存在了。 他低头看去,那里空空荡荡,一片虚无。 “鬼……有鬼啊!” 剩下的两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毫不犹豫地跳上飞剑,转身就逃。 “唰。”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帛摩擦声。 半空中的两柄飞剑,突然失去了控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天上栽了下来。 两名执法弟子重重摔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因为他们的咽喉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这道红线极其平整地切断了他们的护体罡气。 直到他们摔在地上,那道红线才缓缓渗出一丝血珠。 横肉弟子已经吓疯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用仅剩的一只手磕头求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一双洗得发白的粗布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横肉弟子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穿着杂役服、面容极其普通的灰衣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是谁?”横肉弟子声音嘶哑。 “我?” 流云微微歪了歪头,食指并拢,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划了一道横线。 “我只是个擦玻璃的。” “哧。” 横肉弟子的视线,永远定格在了那块粗糙的抹布上。 他的头颅,无声无息地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年轻修士的脚边。 直到死,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那副见鬼般的惊恐表情。 悬崖边,再次恢复了死寂。 年轻的化清宗修士呆呆地看着满地尸体,又看了看站在风中、仿佛随时会被吹散的流云。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流云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化清宗内门弟子,林剑寒。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流云没有回头。 流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无相剑鬼】法相力量。 刚刚应该是自己驱动这个法相,杀人于无形。 “林剑寒。” 流云转过身,看着那个震惊的年轻修士。 “这听潮崖的剑气,我要借用几天。作为交换……”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具云顶天宫弟子的尸体。 “这几具尸体上的储物袋,归你。” ? ?流云(擦手):这修仙界的脖子,切起来手感和切豆腐没区别。 ? 林剑寒(瑟瑟发抖):大佬,您这豆腐切得……太丝滑了。 ? 横肉弟子:我手呢?我头呢?我怎么就没了? ? 宝子们,刺客大爹上线!下一章看拓跋烈大胃王吃播,求月票投喂! 第173章 万兽吃播,极寒贪狼 瀛洲岛南侧,万兽山脉边缘。 这是一片生长着参天巨木的原始森林,,偶尔有高阶妖兽的嘶吼声从密林深处传出,震得树冠上的落叶簌簌掉落。 坊市的尽头,紧挨着山脉入口,有一家专门售卖妖兽血肉的露天肉铺。 铺子里挂满了各种开膛破肚的巨大兽骨,血水顺着青石板流进下水道。 拓跋烈光着膀子,蹲在肉铺门前的一堆篝火旁。 他面前架着一个简易的铁架子,上面穿着一大块足有几十斤重、滋滋冒油的暗红色生肉。 那是一头二阶妖兽【喷火蛮牛】的后腿肉,蕴含着极其狂躁的火系灵气,普通修士若是直接生吃,必定会被烧穿肠胃。 但拓跋烈不在乎。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在坊市里顺手买的杀猪刀,切下一大块还带着血丝的半熟牛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呼——哧!” 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伴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辛辣和灼烧感。 “这肉……够劲!” 拓跋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双眼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自从在京城大逃杀中透支了体力,又在弱水上饿了几天,他早就饥渴难耐了。 这头喷火蛮牛的血肉,就像是倒进干柴里的热油,瞬间点燃了他的食欲。 “老板!再来五十斤!要带血的!” 拓跋烈把手里的骨头一扔,冲着肉铺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屠夫大吼一声。 那屠夫是个练气七层的散修,他看着拓跋烈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五十斤?你这凡人杂役吃得下吗?这可是火系妖兽,吃多了小心自焚。” 屠夫冷哼一声,手里那把油腻腻的剔骨刀在案板上剁得当当响。 “少废话,灵石少不了你的!” 拓跋烈急不可耐地把之前鬼手七找给他的两块下品灵石拍在案板上。 屠夫看到灵石,眼睛一亮,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麻利地切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牛排扔了过去。 拓跋烈接住肉,连火都懒得烤了。 他体内的饥饿感已经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双手捧着那块生肉,张开大嘴,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狠狠撕咬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 随着大量的火系妖兽血肉入肚。 拓跋烈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赤红色。血管像一条条蠕动的红色蚯蚓,在他的肌肉表面暴突。 “热……好热……” 拓跋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气息竟然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白烟。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的岩浆,正在他的胃里疯狂翻滚,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是喷火蛮牛的火系妖元,在试图反噬他的肉身。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此刻早已经五脏俱焚,化作一堆焦炭了。 但就在这股火系妖元即将冲破他心脏的瞬间。 “嗡——” 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最底部爆发出来。 那是他体内尚未完全觉醒的【序列8·极寒贪狼】法则。 冰霜法则遇到火系灵气挑衅时,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领地意识。 “咔咔咔……” 拓跋烈的体表,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刚才还赤红如火的皮肤,眨眼间变得惨白如雪,甚至连眉毛和头发上都挂满了冰凌。 极寒与极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的肉身为战场,展开了极其惨烈的厮杀。 “吼——!!!” 拓跋烈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翻了面前的篝火堆。 “砰!” 火星四溅,但那些燃烧的木柴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的冰霜时,竟然瞬间熄灭,化作黑色的焦炭。 “我的娘诶!这……这是走火入魔了?!” 肉铺的屠夫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剔骨刀都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散修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地上那个一会儿浑身冒火、一会儿结满冰霜的怪物,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快散开!他要爆体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人如鸟兽散,生怕被爆炸波及。 “老拓!”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人群外传来。 顾九背着竹篓,手里还抓着几把刚从百草门外围薅来的灵草,连滚带爬地挤进人群。 他冲到拓跋烈身边,伸手想要去探他的脉搏。 “嘶——好烫!不对……好冰!” 顾九的手指刚一接触拓跋烈的手腕,先是被烫得起了一个水泡,紧接着又被一股刺骨的寒气冻得直哆嗦。 “这脉象乱成一锅粥了!” 顾九脸色煞白,急得满头大汗。 他是个药师,懂的是如何解剖和下毒,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暴走,他那点医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正准备从竹篓里翻找看看有没有能中和属性的草药。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类似于成千上万只巨型马蜂振翅的巨大轰鸣声,从众人头顶的高空传来。 顾九和周围的散修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所有人的表情在看清天上那个东西的瞬间,齐刷刷地凝固了。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屠夫手里的剔骨刀“吧嗒”掉在地上。 只见半空中,一个足有小船大小的暗黄色破葫芦,正以一种歪歪扭扭的姿态,朝着他们俯冲下来。 那葫芦表面坑坑洼洼,刻满的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最离谱的是它的尾部——那里被人极其粗暴地切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竟然镶嵌着一个由精钢打造巨大金属扇叶! 那刺耳的“嗡嗡”声,正是这扇叶撕裂空气发出的。 “让开!下面的人统统闪开!刹车不太灵!” 姜宁站在葫芦前半段,手里死死抓着一根临时焊上去的金属方向杆,被狂风吹得头发凌乱,大声吼道。 谢珩站在她身后,双手环胸。 他虽然强行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酷,但第一次乘坐这种飞行法宝还是紧张。 “轰——咔!” 巨大的破葫芦重重地砸在肉铺前的空地上,尾部的螺旋桨扇叶刮到了一块青石板,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狂风卷起满地灰尘,吹得周围散修睁不开眼。 扇叶终于停止了转动。 姜宁长出了一口气,从葫芦上跳了下来。 “宁……宁姐?!” 顾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造型极其荒诞的飞行器,又看了看从上面走下来的姜宁和谢珩,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们这……这又是从哪儿搞来的另类法宝?这动静也太大了!” 周围的散修也都在窃窃私语。 “这等破烂法器,连最下等的飞行葫芦都不如,竟然还能飞?” “尾巴里那个转圈的铁疙瘩是什么阵法?竟然不靠灵气就能产生如此大的推力?” 姜宁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理会周围惊诧的目光,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半个时辰前。 瀛洲岛一处无人的荒坡上。 姜宁将从天金窟花五块下品灵石买来的残次品“追风葫”扔在地上。 “这玩意儿真的能飞?” 谢珩看着那个比寻常酒葫芦大不了多少的破烂,表示深切的怀疑。 “只要推力大于重力,板砖都能上天。” 姜宁蹲下身,左眼深处的【虚空之眼】瞬间开启,湛蓝的星云漩涡极速流转。 在她的视网膜中,这破葫芦表面的残缺符文被一一解析。 “果然。” 姜宁指着葫芦肚子上一处相对完整的符文回路, “这不仅仅是个风系法器,它的材质本身,被烙印了极低阶的‘空间伸缩’法则。所以它才能当储物法器用,可大可小。” 她闭上眼,沟通脑海深处的【大乐空行母】法相。 一股空间之力,顺着她的指尖,强行注入那段残缺的符文之中。 “大!” 姜宁低喝一声。 “嘭!” 原本只有半米高的破葫芦,在接触到高维空间法则的瞬间,如同吹气球一般疯狂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艘长达三丈、足以容纳五六人的“巨型葫芦船”! “体型解决了,接下来是动力。” 姜宁反手在空间里一摸,掏出了一台【太阳能蓄电的高功率排风扇】。 经过谢珩极其粗暴地将葫芦尾部切开,将那台排风扇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 姜宁用502胶水封死缝隙。 “谢护院,过来搭把手。” 姜宁指着排风扇的转轴核心,“用你的雷元,在这个线圈上做个微弱的‘短路引爆’,代替火花塞点火。” 谢珩虽然觉得这举动极其荒谬,但还是照做了。 一缕微不可察的紫金雷霆注入。 “轰隆——嗡嗡嗡!” 工业排风扇的发动机瞬间被激活,巨大的精钢扇叶疯狂旋转,在葫芦尾部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向后推力。 姜宁立刻跳上葫芦,抓住临时焊的方向杆。 “上来!”她冲谢珩招手。 谢珩刚一踏上葫芦,庞大的推力便带着两人冲天而起,虽然飞得歪歪扭扭,但……它真的飞起来了! ? ?胖掌柜:我卖出去的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 谢珩(摸头发):这敞篷葫芦飞得挺快,就是风太大,发型都乱了。 ? 拓跋烈:冰粥真好吃,老板再来五十斤!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家蜜雪冰城要开业啦!快交月票换炒酸奶! 第174章 液氮洗礼,冰魄神丹大甩卖 姜宁快步走到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拓跋烈身边。 “他怎么回事?”姜宁皱眉,看着地上那个一会儿像烧红的烙铁,一会儿又结满白霜的壮汉。 “他吃了太多火系妖兽的生肉,体内的极寒序列被激怒了!现在两股法则在丹田里打架,他的经脉承受不住这种冷热交替,再不降温他就要爆体了!” 顾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里捏着几根银针,却根本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降温?” 姜宁挑了挑眉,“我有办法。” 她反手在腰间的战术包上一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一闪而逝,沟通了【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法则。 “砰!” 一个半人高的银色金属高压气瓶,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瓶身上印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危险警告标志:【工业级液态氮(纯度99.9%)】。 “王妃,这是啥法器?”顾九看着那个不断向外渗着白色冷气的铁疙瘩,一脸懵逼。 姜宁没有解释。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副厚重的工业防冻手套戴上,握住了气瓶顶部的阀门。 “老谢,按住他!”姜宁大吼一声,将喷气管的口子直接对准了地上的拓跋烈。 一直站在姜宁身后、充当“葫芦驾驶员”的谢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拓跋烈身侧。 他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死死扣住拓跋烈的双肩。 “轰!” 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拓跋烈那剧烈挣扎、足以掀翻一头妖象的庞大身躯,被谢珩硬生生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凉。” 姜宁毫不犹豫地拧开阀门开关。 “呲——!!!” 一股极其浓烈、温度低至零下196摄氏度的白色低温雾气,如同狂暴的冰龙一般,从高压瓶口喷涌而出。 “哗啦——!” 白色的液氮雾气,铺天盖地地浇在拓跋烈那赤红的躯体上。 极致的低温,在接触到高达百度高温皮肤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沸腾现象。 “滋滋滋滋——!” 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结冰声,瞬间笼罩了整个肉铺门前。 拓跋烈体内那点微末的火系妖元,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冻结、碾碎成渣。 他体内那股狂躁的【极寒贪狼】冰霜法则,在遇到低温刺激后,仿佛得到了最完美的极品滋养。 法则瞬间平静下来,化作一头贪婪的巨狼,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能够强化自身的极致寒气,迅速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白雾渐渐散去。 拓跋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他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白霜,连浓密的眉毛和胡茬都结了冰。 他停止了抽搐,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阿嚏!” 拓跋烈猛地打了个喷嚏,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细小的冰渣。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此刻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种极其妖异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冰蓝色。 【序列8·极寒贪狼】,彻底觉醒。 他摸了摸自己覆满冰霜的结实胸肌,非但没觉得冷,反而露出了一种宛如在酷暑天灌了一大口冰镇雪碧的极其舒爽的表情。 “宁姐……” 拓跋烈打了个冷颤,一骨碌坐起身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吃完、已经被液氮速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生牛肉,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去,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你刚才给我浇的这‘冰肉’……味道真不错,透心凉,心飞扬。还有吗?再来一碗。” 姜宁:“……” 顾九:“……” 围观的散修和那个肉铺屠夫看着这一幕,下巴齐刷刷地掉了一地。 “那……那个女杂役用的是什么恐怖法宝?竟然能喷出如此精纯的极寒之气?!” “一息之间压制妖火反噬?这等通天手段,就算是瀛洲西边百草门的内门长老也做不到啊!” “最离谱的是,那大汉被冻成这样,不仅没死,居然还喊着想吃?他的肉身是玄铁打的吗?!” 人群中,一个胖乎乎、因为长期修炼导致体型走样的女修咽了口唾沫。 她大着胆子凑上前来,指着姜宁手里那个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气的液氮瓶,眼睛里满是渴望。 “这位仙子……你这能瞬间让人清凉透骨的‘冰魄神雾’,怎么卖?” 姜宁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此刻在烈日下热得满头大汗却眼睛放光的土包子,又看了看自己空间里存放着的那几吨用来制冷的工业液氮,以及一大堆原本打算用来做夏日甜品的速冻水果。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姜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顶级资本家的标志性微笑。 她随手关掉液氮瓶的阀门,“砰”的一声将气瓶立在脚边。 “卖?可以啊。” 姜宁打了个响指,“顾九,去跟这肉铺老板商量一下,借他半个摊位。” “咱们今天就在这修仙界的菜市场,卖‘液氮炒酸奶’。” 半炷香后。 肉铺老板在谢珩冰冷的注视下,极其“自愿”地让出了一张干净的青石大案板。 姜宁像个熟练的夜市摊主一样,从空间里掏出两个平底不锈钢大铁盘,摆在案板上。 “老顾,切水果。” 姜宁扔过去几袋冻得邦硬的芒果、草莓和蓝莓。 “流云呢?流云死哪去了?算了,老拓,你来干苦力。” 姜宁拿出一个巨大的塑料盆,将空间里的纯牛奶、白糖和炼乳混合在一起,快速搅拌。 周围的散修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这个奇怪的摊位,伸长了脖子看这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在搞什么名堂。 “各位仙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姜宁站在案板后,大声吆喝,“独家秘制‘冰魄玉露凝’!采用极寒之地提取的冰魄神雾,辅以百年仙果,瞬间锁住灵气与新鲜!” “一口提神醒脑,两口驱除心魔,三口羽化登仙!炎炎夏日,修行必备!” 她一边忽悠,一边将调配好的奶浆均匀地倒在不锈钢平底盘上,撒上顾九切碎的水果丁。 “看好了!” 姜宁拿起液氮喷枪,对着铁盘猛地按下阀门。 “呲——!” 大量的白雾瞬间将整个摊位笼罩,宛如仙境降临。 在液氮超低温下,铁盘上的奶浆几乎是在瞬间被冻结成坚硬的冰块。 姜宁拿起两把铁铲,在铁盘上“哐当哐当”地快速翻炒、切割,将冻结的奶块切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卷。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雾散去。 一份冒着丝丝寒气、色彩诱人的“液氮水果炒酸奶”,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透明塑料杯里。 那浓郁的奶香混合着冰凉的果味,在炎热的坊市里,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第一份,试吃价。” 姜宁把塑料杯端在手里,“只要一块下品灵石。谁来?” “我来!” 刚才那个胖女修第一个冲上来,把一块灵石拍在案板上,抢过杯子,拿起附带的塑料小勺,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咔嚓。” 冰凉的酸奶卷在口腔中碎裂。 极致的冰爽瞬间浇灭了她体内的燥热,浓郁的奶香和水果的酸甜完美融合。 胖女修猛地瞪大眼睛,浑身打了个激灵,脸上露出了和之前鬼手七吃老干妈时一模一样的极乐表情。 “这……这口感!这冰凉的灵气冲击!”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感觉我体内积压的火毒都被清空了!太好吃了!给我再来十杯!”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给我来一杯!我要那个红色的果子!” “我出两块灵石!插队的滚开,吃我一记掌心雷!” “都别挤!我拿这把下品飞剑换五杯行不行?!” 姜宁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吃口炒酸奶甚至准备拔剑互砍的神仙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排队排队!一人限购两杯!” 她一边疯狂地挥舞着铁铲炒酸奶,一边对着旁边发愣的顾九和拓跋烈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收钱啊!今天不把这群神仙的兜底掏空,谁也不许下班!” 谢珩站在摊位后方,看着姜宁在白雾中财迷心窍、两眼放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 ?胖女修:吃了这杯冰魄神丹,我感觉我又行了! ? 拓跋烈(抱着液氮瓶):嫂子,这个铁罐子好甜,我能舔两口吗? ? 姜宁(疯狂收灵石):发财了发财了,修仙界的人真好骗。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家蜜雪冰城爆单啦!下一章继续搞事业!求月票求打赏! 第175章 他的杀气 坊市里,那家简陋的肉铺摊位,彻底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瀛洲岛底层修士的味觉狂欢。 “排队!都他妈给老子排队!” 拓跋烈这个刚刚觉醒了【极寒贪狼】序列的壮汉,此刻却完全没空体会新力量的玄妙。 他像一尊门神,赤着膀子,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挡在摊位前,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维持着秩序。 “再挤!再挤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脑袋塞进这铁罐子里,也给你们来个‘冰魄灌顶’?!”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覆上一层厚厚白霜的液氮瓶,一脸凶神恶煞。 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散修们,此刻却乖得像鹌鹑。 没办法,眼前这几个卖“炒酸奶”的,没一个像正常人。 那个咋咋呼呼的女杂役,手段诡异,能凭空造出这等神仙吃食。 那个一直在切水果的瘦高个,身上总飘着一股让人闻了就想拉肚子的古怪药味。 那个收钱的护卫…… 众人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摊位最后方,双手抱胸,冷着一张绝世容颜的谢珩。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只要谁敢插队或者赖账,他那双蕴含着紫金色雷光的眸子轻轻一瞥,就足以让对方道心不稳,当场产生一种即将要渡天劫的错觉。 太他妈吓人了。 这哪是卖炒酸奶,这分明是阎王爷在卖孟婆汤啊! 顾九负责收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他蹲在地上,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下品灵石,两只手像鸡爪子一样哆哆嗦嗦地数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杯,两杯……这位仙长,您这是中品灵石,找不开啊!要不您再买九十九杯凑个整?” 姜宁则彻底杀疯了。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在夜市摆摊的日子,两把铁铲在她手里舞出了残影。 “哐当!哐当!哐当!” “芒果的好了啊!谁的芒果的?!” “下一个!草莓加蓝莓双拼!加钱了吗你就双拼?!” 【我靠!老娘要发啊!】 【这帮土包子神仙也太好骗了!就这点牛奶水果,成本不到五毛钱,我卖他一块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百倍千倍的利润啊!】 【马云见了都得喊我一声祖师爷!】 【等我攒够了钱,先去瀛洲岛最好的地段买个洞府,再把整个万兽山脉包下来,天天吃烧烤!】 谢珩听着她那财迷心窍、毫无远大志向的心声,无奈地扶额。 就在这场闹剧进行到最高潮时。 “都给本公子滚开!” 一声极其嚣张跋扈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人群外炸响。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兽的咆孝,一股灼热的气浪粗暴地冲开人群。 只见一辆由三头浑身燃烧着赤色烈焰的巨大妖兽拉着的华丽战车,碾压着青石板,横冲直撞而来。 散修们被吓得纷纷避让,有几个躲闪不及的,直接被那战车撞得吐血倒飞出去。 战车停在了肉铺摊前,三头赤焰玄狮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火星,将地面烧得一片焦黑。 一个身穿金丝华服、头戴玉冠、手持一把白玉折扇的年轻公子,在一群同样衣着华贵的狗腿子的簇拥下,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简陋摊位,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冰凉香甜的味道,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讥诮。 “孙公子!是税务司孙管事的独子,孙不凡!” “我的妈呀,这尊瘟神怎么来了?” “听说他昨天才因为抢了化清宗新发现的一条微型灵脉,把人家内门弟子腿都打断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向姜宁等人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孙不凡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用扇子指了指姜宁摊位上那份刚做好的炒酸奶,对身边的狗腿子道:“去,把那玩意儿给本公子端过来尝尝。” 一个狗腿子立刻耀武扬威地走上前,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去拿。 “啪!” 拓跋烈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干什么玩意儿?”拓跋烈瓮声瓮气地问,“想吃就排队,给钱。” “放肆!”那狗腿子疼得龇牙咧嘴,“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敢让我们家公子排队?我看你们这破摊子是不想开了!” “哦?” 姜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铁铲刮了刮盘底的冰碴,抬起眼皮,笑吟得像只狐狸。 “在这白云坊市,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想吃我的东西,也得给钱。” “好大的口气!” 孙不凡“唰”地一下合上折扇,脸色阴沉下来,“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内门杂役,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叫嚣?”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宁玲珑有致的身上扫过,眼底的淫邪一闪而逝。 “本公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这个摊子,还有你这个人,本公子都要了!” “从今往后,你每天就在我府里做这‘冰魄玉露’,只给本公子一个人吃。至于你的这几个同伴……” 他看了一眼拓跋烈和顾九,“打断双腿,扔去万兽山脉喂妖兽。” 话音刚落。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谢家王府顶级护卫流云回来了。 孙不凡和他的那群狗腿子,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尊来自九幽之下的死神盯上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 孙不凡色厉内荏地后退一步,他没看清流云是怎么出现的。 流云他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孙不凡,“你,刚才说要打断谁的腿?” ? ?姜宁:防暴叉已就位,谢珩你死定了。 ? 谢珩:我怀里这个妹妹……好像不太对劲? ? 萧云:宁姐,火锅还有吗?给我整一碗? ? 宝子们,大虐大爽即将来袭!点点催更/月票/礼物,不迷路。 第176章 裤子掉了,他比我还懵 孙不凡对上流云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 “你……你看什么看?!” 强烈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却依旧仗着自己是税务司公子的身份,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 “一个擦窗扫地的杂役,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公子?来人!给老子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对视一眼,从最初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是啊,对方不过是个杂役,就算眼神吓人又如何?他们这边人多势众,主子更是税务司的公子,在整个瀛洲岛都能横着走! “小子,找死!” 几人立刻狞笑着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上灵气涌动,就要冲上来。 整个坊市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散修们纷纷屏住呼吸,他们知道,下一刻,这个简陋的摊位前,就要血溅五步。 姜宁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铲,【空间】中t3级装备冷却倒计时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谢珩往前踏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姜宁挡在身后,指尖有细微的紫金色电弧在噼啪作响。 然后,诡异到极致的事情,发生了。 孙不凡正要张开嘴,继续叫骂,他手中那把引以为傲、由上好暖玉雕琢而成的折扇,“咔嚓”一声,毫无征兆地从中间齐齐断裂。 断口光滑如镜。 上半截扇面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孙不凡:“???” 他愕然地看着手里仅剩的半截扇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顶一凉。 一缕被他精心打理过、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无声地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鼻尖上。 紧接着,是“啪嗒”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腰间那根镶嵌着三颗蓝宝石、由整张犀牛皮鞣制而成的华贵腰带,应声而断。 “……”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人看到流云出手。 甚至没有人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他就像一尊雕塑,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 只有姜宁。 在她开启的【虚空之眼】的视野中,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序列8·无相剑鬼。】在流云后背浮起虚影,一剑挥出。 孙不凡彻底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腰带,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块凉飕飕、明显缺了一块头发的光滑头皮,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在失去了腰带的束缚后,正在不可抗拒地、缓缓地……往下掉。 “我靠!” “噗——!” 不知是人群中哪个憋不住的散修,第一个笑出了声。 紧接着,爆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白云坊市。 “哈哈哈哈!掉……掉了!裤子掉了!” “税务司孙公子的裤子,当着咱们整个坊市几百号人的面,掉了!” “他……他还穿着一条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我的妈呀,我今天道心要不稳了!” 在数百名修士惊天动地的哄笑声中,孙不凡那条用金丝银线缝制的华贵长裤,极其滑稽地堆在了脚踝上。 露出里面一条和他骚包气质极其相符的、鲜艳夺目的大红色锦绣衬裤。 冷风吹过,胯下凉飕飕。 孙不凡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啊——!!!” 他发出一声堪比女人的尖叫,手忙脚乱地去提自己的裤子。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手滑。 那条该死的丝绸衬裤滑不溜丢,他提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重重地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 坊市里的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的调侃。 “孙公子这身段,不去百花楼挂牌可惜了!” “原来税务司的公子爷好这口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比当众杀了他还难受! “杀了他!给本公子杀了他!!!” 孙不凡趴在地上,裤子还褪在腿弯处,他顾不上去提,指着流云,声音凄厉地嘶吼。 可他那几个狗腿子,此刻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个个握着刀,僵在原地。 他们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腿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比孙不凡看得更清楚。 就在孙不凡腰带断裂的瞬间,他们每个人佩刀的刀鞘上,都出现了一道整齐划一、深可见骨的裂痕。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下一道裂痕,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脖子上。 “废物!一群废物!” 孙不凡见无人动手,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个他完全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他连滚带爬地提起裤子,从地上爬起来,一张俊脸因为极致的羞愤而扭曲变形。 他死死地盯着姜宁一行人。 “好……很好!” “你们几个杂役,给我等着!本公子不把你们抽筋扒皮,剁碎了喂狗,我就不姓孙!” 撂下狠话,他甚至连那辆豪华的赤焰玄狮战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在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中,狼狈至极地逃走了。 姜宁看着孙不凡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杀人诛心,流云这招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下整个瀛洲岛都知道税务司的公子爷喜欢穿红裤衩了,社会性死亡,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流云,” 姜宁转过头,看向那个闷葫芦模样的男人,由衷地赞叹道,“你这活儿,干得是真漂亮。” “嗯。”流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也比之前更白了三分。 谢珩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伸手扶住了他。 “卧槽,老流,你刚才那是什么仙法?隔空断物?太帅了吧!” 顾九浑然不觉,兴奋地凑上来,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拓跋烈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俺就看到他瞪了一眼,那小子的裤子就掉了。比俺的拳头好使。” 流云推开谢珩的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姜宁的【虚空之眼】却看得分明,流云的气息正在变得稀薄和不稳定。 “使用这个能力,有代价?”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流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发虚: “我感到我的【无相剑鬼】法相,每一次出剑,我自身的存在也会被慢慢……抹除。” “我去,那你还是少用为妙!”姜宁叹道。 “没事!”流云的目光投向坊市东边的方向, “我需要去那里的听潮崖,感受一下崖壁上的剑气,就能抵消这个副作用。” 流云的力量,用多了会损害自己的存在,让自己也会变得无相,只有吸收一些剑气,才能稳固。 “你本身就是练剑的,剑气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要学会转化你的丹田内力,转化成剑气,然后再让无相剑鬼吸收,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损耗了。” 谢珩沉思片刻道。 “老谢,说的不错,你可以试试,这个力量还是挺邪乎的,但是威力不小!”顾九打算让流云试试谢珩所说。 姜宁摆了摆手,打断了还在追问的顾九。 “收摊,下班!” 今天钱是赚够了,仇也结下了。 那个孙不凡,绝不会善罢甘休。 ? ?流云:裤子,是我最后的温柔。 ? 孙不凡: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尖叫)(爬走) ? 姜宁:下一个,该轮到税务司的账本掉裤子了。 ? 宝子们,咱们小队正式开始在瀛洲岛横着走了!想看宁姐怎么查烂账吗?快用月票和礼物砸醒我! 第177章 重返天金窟 天际尽头,沉闷的雷声滚滚碾过云层。 孙不凡跑了。 连滚带爬,极其丝滑,连那条绊脚的大红锦绣衬裤都没敢提稳。 围观的散修们“哗啦”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帮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嗅觉比狗还灵。 税务司公子当街受辱,接下来的报复必定是黑云压城。 谁留在这儿多看一眼,谁就是黑云卫刀下的年终业绩。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清空。 只留下一辆横在路中间、由三头浑身冒着火星子的赤焰玄狮拉着的豪华战车。 车厢由罕见的沉水紫檀打造,车轮暗嵌避震悬浮阵法,连缰绳都是极品火蚕丝混编着金线搓成的。 拓跋烈光着膀子,大喇喇地走到那三头赤焰玄狮面前。 这三头四阶妖兽,往日里在白云坊市横冲直撞,凶焰滔天。此刻,它们却嗅到了拓跋烈身上那股纯正的【极寒贪狼】气息。 三头巨兽夹紧尾巴,四条粗腿抖得直哆嗦,喉咙里压着呜咽,前膝一软,直接跪伏在青石板上。 “这狮子肉,烤着吃还是冻着吃?”拓跋烈伸手拍了拍中间那头玄狮的脑袋。 他手掌上凝结的冰霜瞬间将玄狮头顶的赤色鬃毛冻成冰溜子,玄狮眼角竟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 姜宁无视了那几头妖兽,围着战车转了两圈,指尖敲了敲光滑的车辕。 【这紫檀木拆了当柴烧,都够吃一年铜锅涮肉的。四个避震阵法抠下来,当二手减震器卖,至少也能换几百块灵石。】 谢珩微微蹙眉,目光扫过车底。 “这车,开不走。”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虚点向车厢顶部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车底盘刻着云顶天宫的‘天眼符阵’,妖兽神魂里种了血契。” 谢珩声线清冷,“这车只要在瀛洲岛移动超过十里,税务司刑堂立刻就能锁定位置。” 顾九一缩脖子,往后跳了一步。 “卧槽?那这玩意儿不就是个带定位的烫手骨灰盒吗?赶紧砸了拉倒!留着过年啊!” “砸了?败家子。” 姜宁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什么狗屁神识血契,进了我的地盘,统统都是没交话费的砖头。” 她左眼深处,一抹湛蓝的星云图纹骤然亮起,星系在瞳孔中飞速倒转。 姜宁抬起右手,掌心死死贴在紫檀木车厢上。 “收。”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那辆重达数千斤的豪华战车,连同那三头吓得瑟瑟发抖的赤焰玄狮,在三人注视下,凭空消失。 地面空空荡荡,只留几个焦黑的蹄印,和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 “搞定。”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她的【千亿空间】里,别说修仙者的神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断网。 一条阴暗的弄堂口,探出一个贼眉鼠眼的光头。 地头蛇鬼手七满脸煞白,连滚带爬地从泔水桶后面钻出来,压低嗓音。 “几位祖宗哎!还不快撤!” 他急得直拍大腿,五官挤成一团, “孙少爷的小厮已经跑回去摇人了!最多半盏茶,黑云卫的执法飞舟就会封锁坊市四个出口!你们怎么还在……” 鬼手七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眼珠子,盯着空荡荡的街道。 辣么大一辆赤焰玄狮战车呢?!刚才还停在这儿的!难道这几个人张开血盆大口给生吞了?! “慌什么。” 姜宁转头,从案板上抄起两个未化的塑料杯,准确无误地砸进鬼手七怀里。 “赏你的。拿着降降火。” 鬼手七手忙脚乱地接住杯子,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极致的寒气直钻鼻腔。他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嘶——哈!” 极致的冰爽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他体内常年淤积的驳杂火毒,竟在这口酸奶下被死死压制了下去。鬼手七三两口将整杯酸奶舔得干干净净。 “老七,这车咱们得洗白。” 姜宁颠了颠腰间的战术包,里面装着刚才卖酸奶赚来的几千块下品灵石,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走,再去一趟天金窟。” 鬼手七手一抖,空杯子掉在地上。 “我的姑奶奶!今儿个可是捅了税务司的马蜂窝啊!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压低声音尖叫, “黑云卫封街,第一波查的就是各大销赃的黑市!” “有钱不赚王八蛋,黑市老板会跟钱过不去?” 姜宁嗤笑一声,跟谢珩对视一眼。 “等等。” 谢珩突然开口。他转头,目光投向一直靠在肉铺木柱上的流云。 顾九和拓跋烈顺着谢珩的目光看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流云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身形甚至有些半透明。街角的阳光穿透了他的肩膀,照在后方的木柱上。 他连存在本身的痕迹都在被缓缓抹去。 “你现在的状态,去不了黑市。”谢珩语气生硬,点破了流云的死穴。 鬼手七揉了揉眼睛,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他刚才甚至完全没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五个人! “去听潮崖。”谢珩继续道。 鬼手七一愣:“听潮崖?那可是化清宗那帮穷酸剑修的地盘!外人靠近,那是会被万剑穿心的!” 流云直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他转身,径直朝着坊市东面的悬崖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轻得可怕,踩在路洼的积水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一个人去行吗?”顾九有些担忧地扯了扯谢珩的袖子。 “他不去吸点剑气填补丹田,明天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流云这个人,连你们记忆里的他,也会被天道抹除。” 谢珩一把扯过姜宁的胳膊,“走,天金窟。” …… 半个时辰后。 白云坊市的正中央,天金窟。 姜宁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三个字,咂了咂嘴。 “谢护院,走。进去看看这当铺,敢不敢收今天这笔大买卖。” 谢珩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跨入天金窟的大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一道无形的隔音阵法彻底过滤。 大厅内空间极大,各种流光溢彩的法器、丹药被严密封存在透明的琉璃罩内。穿着统一青衫的伙计们正笑容可掬地接待着各路行色匆匆的修士。 姜宁看都没看大厅里那些糊弄散修的破烂。 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最深处那张熟悉的乌木柜台。 柜台后,那个胖得出奇的掌柜正用一把玉质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十指翻飞,快出残影。 “当铺?还是买卖?”胖掌柜头都没抬。 “出大货。” 姜宁走上前,指关节在乌木台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胖掌柜皱着眉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看清姜宁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后,顿时愣住了。 “哟,这不是上次拿一堆断剑破烂,换走我那个废品‘追风葫’的杂役丫头吗?” 胖掌柜放下玉算盘,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怎么?那追风葫炸了没?今天又上哪儿捡破烂来消遣老夫了?” “胖掌柜记性不错。” 姜宁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前倾,“这里人多眼杂。我要出的货,这柜台放不下,你的心脏也未必受得了。开个地下库房。” 胖掌柜嗤笑一声。 “小丫头口气倒不小。天金窟号称‘无物不吞’,老夫在这儿坐镇六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肉乎乎的手指敲着桌面,“拿出来吧,就算是你偷了云顶天宫的丹炉,老夫也照样敢给你估个价。” “你确定要我在这儿拿出来?”姜宁挑了挑眉。 “拿!”胖掌柜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姜宁没再废话。 她右手在乌木柜台上方猛地一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天金窟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大厅里所有琉璃罩内的法器发出一阵嗡鸣。 一辆被切断了缰绳的豪华战车。凭空砸在了胖掌柜面前的空地上,将名贵的白玉地砖砸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痕。 沉水紫檀的车厢散发着幽香,车轮上的避震阵法还在微微运转。 正前方的车盖上,明晃晃地烙印着一朵腾云驾雾的火焰图腾——云顶天宫税务司的专属徽记。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买卖的修士、青衫伙计,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那辆战车,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胖掌柜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肥肉疯狂地哆嗦起来,那把视若珍宝的玉质算盘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摔在乌木柜台上,玉珠散落一地。 “这……这是……” 胖掌柜指着战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作为瀛洲岛最大的黑市掌柜,他当然认识这辆车!这他妈是税务司孙管事独子、那个煞星孙不凡的专属座驾! 半个时辰前,孙不凡在街头被人当众扒了裤子、战车被劫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不要命的劫匪,居然堂而皇之地把这辆要命的战车,砸在了他的柜台上! “你……你疯了!” 胖掌柜猛地跳起来,一把扯过旁边的一块巨大黑布,手忙脚乱地盖在战车上,脸色惨白地冲着姜宁怒吼, “你把这催命符弄到我天金窟来干什么?!黑云卫马上就要封街了!你想死别拉上老夫!” “我说了,有大货。是你非要我在这儿拿出来的。” 姜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胖掌柜气得差点吐血。 【小样,这叫强行绑定。这车现在落在你们天金窟的大厅里,在场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黑云卫来了,我们就是同谋。】 谢珩站在姜宁身后,看着胖掌柜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嘴角勾弧。 “现在,咱们能去地下库房,好好谈谈这笔生意了吗?” 姜宁屈起手指,弹了弹乌木柜台。 “只看货,不问路。这可是天金窟的规矩。胖掌柜,你这牙口,今天要是咬不碎这辆车,天金窟的招牌,可就保不住了。” 胖掌柜死死盯着姜宁,咬牙切齿。 半晌,他猛地转身,在身后的墙壁上按下一个隐秘的机关。 “带着这辆破车……滚进来!” ? ?胖掌柜:我从业六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 姜宁:多谢夸奖,这是对一个资本家最高的赞誉。 ? 流云:我去进货了。(走向听潮崖) ? 宝子们,宁姐要把黑市老板坑哭了!想看她怎么手搓高达吗?点点催更/送礼物,咱们下一章狠狠爆金币! 第178章 敲骨吸髓的交易 姜宁挑了挑眉,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再次流转。 “收。” 她随手一抹,刚砸在大厅中央、差点把地砖压穿的赤焰玄狮战车再次凭空消失。 几个伙计和围观的散修揉了揉眼睛,要不是地上那几道醒目的裂痕和空气中残留的妖兽体味,他们甚至怀疑刚才那是幻觉。 “这女人的储物法宝,到底是什么品阶?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竟然能装得下一整辆战车?!” 有人在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 胖掌柜看着姜宁这神鬼莫测的手段,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他一把将姜宁等人推进暗门,然后猛地按下墙壁上的红色机关。 “哐当!” 厚重的精钢断龙石轰然落下,将大厅的视线和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通道两侧点燃着幽绿色的长明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防腐香料和某种极其古老的金属锈味。 胖掌柜在前面带路,走得极快,脚下的肥肉一颤一颤。 “姑奶奶,你真是我的活祖宗!” 他一边走一边气急败坏地抱怨,“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黑云卫的执法飞舟已经升空了!孙不凡那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他爹孙管事可是云顶天宫派驻瀛洲的主事人!” “你当街抢了他的战车,还让那个煞星……那个让你护卫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几百人的面,把他裤子给扒了?!” 胖掌柜猛地转过头,小眼睛死死盯着姜宁,声音都在发抖,“现在整个瀛洲岛的官方势力都在找你们!你居然敢大摇大摆地拎着赃物跑到天金窟来销赃?你是嫌老夫命长,还是嫌你们自己死得不够快?!” “掌柜的,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姜宁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我这是在给你们天金窟送一笔天大的富贵。” “富贵?那是催命符!” 胖掌柜猛地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指着里面。 “进去!”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地下密室,四周的墙壁全部由一种能够隔绝神识探测的【绝神石】打造。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圆桌。 姜宁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珩、顾九和拓跋烈分别在她身后站定,如同三尊煞神。 “胖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姜宁吹了吹茶末,轻轻抿了一口,“这辆战车,你收不收?” 胖掌柜走到她对面,双手重重地拍在圆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收?你让老夫怎么收?这车上不仅刻着税务司的专属徽记,车底盘还有‘天眼符阵’。只要它一离开你的那个诡异的储物法宝,刑堂立刻就能锁定它的位置。”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这玩意儿在老夫眼里,就是一堆带毒的废木头!” “是废木头,还是摇钱树,就看你的本事了。” 姜宁冷笑一声,“那沉水紫檀可是千年难遇的极品木料,光是这车厢的木材,拆下来打磨成手串或者雕件,再刻上几个安神阵法,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清修派长老,能赚多少?” “还有那四个极品避震悬浮阵法,抠下来装在你们黑市自己走私用的飞舟上,能提升多少速度和隐蔽性?” “更别提那三头四阶赤焰玄狮了。妖兽的内丹、骨血、皮毛,哪一样不是你们黑市最紧俏的抢手货?” 姜宁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胖掌柜那双因为贪婪而逐渐睁开的小眼睛。 “你告诉我,这叫带毒的废木头?” 胖掌柜呼吸一滞。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姜宁说的这些,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这辆战车如果能安全拆解、洗白,转手卖出去的利润,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风险,也同样是天文数字。 “你说得轻巧。”胖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车的标志太明显,拆解需要时间,而且在拆解过程中,必定会触发‘天眼符阵’。黑云卫一旦顺藤摸瓜找过来,老夫这天金窟就得关门大吉!”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姜宁转头,看向谢珩。 谢珩微微颔首,他那双冰冷阴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紫金雷芒。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把车放出来。”他淡淡开口。 姜宁心念一动,那辆庞大的赤焰玄狮战车再次凭空出现,将密室的地面压得“咯吱”作响。那三头妖兽依然瘫软在地上,绝望地低吼着。 谢珩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准了那辆战车。 “轰——!” 一股极其狂暴、毁灭一切的紫色雷霆,瞬间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整个密室在一瞬间被照耀得亮如白昼,刺目的雷光让胖掌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雷霆之力并没有破坏战车的材质,而是极其精准地、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顺着车厢的纹理、阵法的回路,强行渗透了进去。 “噼啪!噼啪!”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原本烙印在车厢正前方的火焰图腾,以及车底盘那个散发着隐晦波动的“天眼符阵”,在谢珩极致入微的雷霆洗礼下,瞬间被烧成了虚无。 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没剩下。 甚至连那三头赤焰玄狮神魂深处的血契,也被这股霸道的雷霆之力硬生生抹除。三头妖兽发出一声解脱般的低吼,彻底昏死过去。 雷光散去。 谢珩收回手,面色微微苍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 “现在。” 姜宁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下巴快掉到地上的胖掌柜。 “这辆车,干净了。” 胖掌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谢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徒手抹除化神期长老亲手布置的“天眼符阵”和血契? 而且还没有破坏载体本身? 这种对法则和力量的掌控度,别说瀛洲岛,就算是在云顶天宫的内门,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顶尖存在!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你们……”胖掌柜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开个价吧,胖老板。” 姜宁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我赶时间。” 胖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辆已经被完全“抹除痕迹”的极品战车,商人的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这可是白捡的巨款啊! “姑娘手段通天,老夫佩服。” 胖掌柜重新换上那副职业笑脸,但在姜宁面前,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哭。 “这辆战车,加上这三头四阶妖兽,老夫也不跟姑娘绕弯子。天金窟,出五万块中品灵石。” “十万。” 姜宁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连价都不带还的。 “噗——!” 胖掌柜刚喝进嘴里压惊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十万?!姑奶奶,您怎么不去抢?!” 他瞪大了眼睛,肥肉直哆嗦,“这战车虽然是极品,但毕竟是赃物,老夫还得花极大的人力物力去拆解、重新打磨、甚至要等风头过去才能慢慢散货!这期间的风险成本……” “少给我扯什么风险成本。” 姜宁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这叫独家货源,垄断买卖。这瀛洲岛上,除了我,谁还敢把税务司的战车送到你面前?” “你敢收这辆车,就说明你不仅有门路洗白,更有胆子跟税务司对着干。十万中品灵石,买你天金窟在瀛洲岛黑市的绝对统治力,这笔买卖,你赚大了。” 姜宁站起身,作势又要将手按在战车上,“既然胖老板觉得贵,那我还是去找其他买家吧。听说岛南边的‘血影阁’,最近也挺缺高阶材料的……” “等等!” 胖掌柜一听“血影阁”的名字,急得满头大汗。那是天金窟在瀛洲岛最大的死对头。要是让这辆车落入他们手里,天金窟以后还怎么在黑市混? “十万……就十万!” 胖掌柜肉疼得嘴角直抽搐,仿佛割了他两斤肉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金色储物袋,双手颤抖着递给姜宁。 “这里面是十万块中品灵石,姑娘点点。” 姜宁接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啧啧,十万中品灵石啊!这相当于我在现代社会直接套现了几个亿的现金!老娘终于可以体验一把神壕的感觉了!】 “合作愉快,胖老板。” 姜宁将储物袋塞进战术包,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第一笔买卖做完了,咱们来谈谈第二笔。” 胖掌柜刚准备用袖子擦汗,闻言手猛地一僵,差点哭出声来。 “姑奶奶,您还有什么祖宗要卖给老夫?” “不卖了,这次是买。” 姜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根据现代航空发动机原理,结合这几天对修仙界材料的观察,连夜画出来的一张极其简陋的“采购清单”。 她将纸条拍在胖掌柜面前。 “我需要这些东西。记住,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胖掌柜狐疑地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万年风雷木的树心?极寒冰魄髓?耐高温的九天玄铁?还有……能瞬间产生强大推力的四阶风系妖兽内丹?还要十二颗?!” 胖掌柜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姜宁。 “姑娘,您这是要干什么?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我天金窟勉强也能凑齐。可是,这些材料属性相冲,根本无法用来炼制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宝或者丹药啊!” “难道……” 胖掌柜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大厅里,姜宁提起的那件事。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你……你真的要造那个不用灵力驱动的‘飞行法器’?!” ? ?胖掌柜: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这位姑奶奶的套路。 ? 谢珩:(低头看手)我的雷法,不仅能杀人,还能用来除污去痕。 ? 姜宁:有了启动资金,我的“空中母舰”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 宝子们,十万灵石到手!宁姐要开始手搓喷气式滑翔翼了!点点催更和月票,咱们下一章准备起飞! 第179章 狂奔的五千万 密室里胖掌柜盯着桌上那张画得歪歪扭扭莫名其妙图纸,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面对战车时还要密集。 “万年风雷木做骨架……极寒冰魄髓用来给发动机降温……九天玄铁打造耐高温的喷管……”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姜宁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炼器图谱,这分明是个疯子在拼凑自杀的刑具! “姑奶奶,您听老夫一句劝。” 胖掌柜语重心长,连称呼都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 “这世上,不借灵力就能御空的东西,除了那些天生双翼的扁毛畜生,就只有找死了。几百年前那个散修的下场您是知道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别废话。货,你这儿有没有?” 姜宁指节不耐烦地叩击着桌面,“十万中品灵石,我刚从你这儿提的。今天这笔买卖,你要是不做,我就把钱送给血影阁。” 胖掌柜肥肉一紧。 他挣扎了足足十秒钟,最终,对灵石的渴望战胜了对疯子的恐惧。 “有!您要的这些,天金窟的甲字号宝库里都有现货。凑齐您单子上的分量,老夫给您算个熟人价……” 胖掌柜算盘打得飞快,“一共五万两千块中品灵石。零头抹了,算五万。” “成交。” 姜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从刚焐热的那个金色储物袋里,极其豪横地点出五万块中品灵石,推到胖掌柜面前。 【爽!太爽了!】 【这就是传说中花钱如流水、买法宝连价都不带还的土豪体验吗?我这叫用资本主义的铁拳,狠狠砸碎修仙界的贫穷壁垒!】 谢珩看着姜宁那副小人得志、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模样,眼底微笑。 “痛快!姑娘稍等,老夫这就亲自去库房提货!” 胖掌柜一把抱起那堆灵石,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像个肉球一样滚进了密室深处的一扇暗门。 趁着胖掌柜去提货的空隙,顾九凑到姜宁身边,压低声音。 “宁姐,咱们真要造那玩意儿?你确定你那半吊子造物,能在这修仙界行得通?” “闭嘴。这叫单兵航空发动机,懂不懂?” 姜宁白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是被困在这个破岛上的旱鸭子,主岛有禁空令,到处都是税务司的眼线。不弄个能飞的载具,以后怎么跑路?怎么跨岛去端他们老巢?” “行行行,你行你说了算。”顾九耸耸肩。 片刻后,胖掌柜去而复返。 他身后跟着两尊傀儡力士,扛着几个巨大的沉木箱子。 “万年风雷木树心三截、极寒冰魄髓两坛、九天玄铁原矿五百斤,还有您点名要的十二颗四阶风系妖兽内丹,全在这儿了。” 胖掌柜打开箱子。 刹那间,密室里狂风大作,寒气逼人,隐隐有风雷之声在箱子里轰鸣。 姜宁一眼扫过,确认货不对板后,左眼星云流转。 “收。” 几个大箱子瞬间消失在【千亿空间】的专属仓库里,与那辆赤焰战车做了邻居。 “钱货两清。胖掌柜,后会有期。” 姜宁站起身,刚准备转身离开密室。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透过厚重的绝神石墙壁传了进来。整个地下密室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在天金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回荡。 “怎么回事?!”胖掌柜脸色大变,肥肉乱颤。 暗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满脸是血的青衫伙计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大掌柜!不好了!黑云卫的执法飞舟直接撞碎了咱们的护楼大阵!税务司的孙管事……孙管事亲自带队,把咱们天金窟围得水泄不通了!” 伙计声音凄厉,“他们说……说接到了线报,抢劫少爷战车的要犯,就藏在咱们大厅里!” 胖掌柜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金丝楠木椅上。 “完了……天金窟百年基业,全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姜宁一行人,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充血。 “是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把黑云卫引来了!” “慌什么。” 姜宁拍了拍战术包,冷笑一声,“他们来抓的是抢劫犯,跟天金窟有什么关系?战车又没在你们大厅里。” “你……你……”胖掌柜指着姜宁,指尖都在发抖,“孙管事那个活阎王,要是搜不到人,他会把天金窟拆了的!” “老顾,老拓,准备干活。” 姜宁没有理会快要崩溃的胖掌柜。 她转身看向密室深处另一条漆黑的通道,那是天金窟用来紧急转移重要物资的地下暗道。 “这条路,通向哪儿?”谢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姜宁的视线,冷声问胖掌柜。 “通……通向坊市东边的断崖……”胖掌柜结结巴巴地回答。 “听潮崖?” 姜宁和谢珩对视一眼。 “走。” 没有丝毫犹豫,谢珩一把揽过姜宁的腰,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残影,瞬间冲入暗道。 顾九和拓跋烈紧随其后。 胖掌柜瘫坐在椅子上,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和喊杀声,欲哭无泪。 …… 与此同时。瀛洲岛东部,听潮崖。 这里是瀛洲岛最大的清修派宗门——化清宗的驻地。说是宗门,其实不过是十几间依附在悬崖峭壁上的破旧茅草屋。 崖壁下方,就是环绕整个蓬莱五岛、连一片羽毛都会沉底的黑色禁海——弱水。 狂风夹杂着弱水特有的咸腥味,呼啸着撞击在崖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万剑齐发。 流云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缘。 他闭着眼睛。 周围狂暴的罡风,在靠近他身体一尺的范围内,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那原本因为使用【无相切割】而变得近乎半透明的身体,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这崖壁上残存了数百年的古老剑意。 随着剑意的涌入,他的身形一点点变得凝实。丹田内,那尊【无相剑鬼】的法相虚影,正发出满足的低鸣。 “何人敢擅闯化清宗禁地?!” 一声暴喝,打破了悬崖的宁静。 十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青衫剑修,御剑而来,将流云团团包围。 为首的,正是化清宗内门大弟子,林剑寒。 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刃上崩了几个缺口的青锋剑,剑尖直指流云,眼神冷厉。 “阁下好大的胆子!化清宗虽没落,但这听潮崖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林剑寒看着流云那诡异的状态,眉头紧锁。 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但那种仿佛能切断一切的恐怖压迫感,却让他手中的残剑发出恐惧的哀鸣。 流云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理会林剑寒的剑尖,只是淡淡地扫了周围的剑修一眼。 “借点剑气,不白借。”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狂妄!” 一名脾气火爆的化清宗弟子大怒,提剑就要冲上去。 “住手!” 林剑寒猛地抬手拦住师弟。 他死死盯着流云,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们真的动手,眼前这个男人,能在一瞬间把他们所有人,连同这片悬崖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降至冰点时。 “嗡——!”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三艘巨大的黑色灵能飞舟,如同三片乌云,强行撕裂了听潮崖上空的狂风,悬停在众人头顶。 飞舟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黑甲、手持连弩的精锐死士。 居中那艘最大的飞舟船头上,站着一个面容阴鸷、鹰视狼顾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云顶天宫税务司的暗红色官服,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瀛洲岛税务司的实际掌权者,孙不凡的父亲——孙管事! “化清宗的余孽,好大的狗胆。” 孙管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悬崖上的众人, “竟敢窝藏抢劫我儿战车的重犯!” 他指着流云,以及刚刚从悬崖下方一条隐秘暗道里冲出来的姜宁一行人。 “给我把这片悬崖,连同这几个杂役和化清宗的穷酸剑修,统统碾成肉泥!” ? ?胖掌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今天没关门歇业! ? 林剑寒:我只是来守个山门,怎么就变成窝藏重犯了?! ? 流云:我的剑气,吸饱了。 第180章 你的飞舟,停错车位了 狂风在听潮崖上空肆虐,卷起崖底弱水咸腥的水汽,拍在众人脸上生疼。 三艘巨大的黑色执法飞舟,宛如三座悬浮的铁山,将这片原本就逼仄的悬崖压得连一只海鸟都飞不出去。 飞舟上,几百把闪烁着幽蓝毒光的连弩,齐刷刷地对准了下方。 “化清宗的余孽,竟敢窝藏抢劫我儿战车的重犯!” 孙管事站在中间那艘飞舟的船头,居高临下,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刚从崖壁暗道里钻出来的姜宁一行人。 “给我把这片悬崖,连同这几个杂役和化清宗的穷酸剑修,统统碾成肉泥!” 震耳欲聋的怒喝声在悬崖间回荡。 “哎哟卧槽!这暗道也太黑了,胖老板是不是好几年没扫过地了?” 顾九灰头土脸地从暗道口爬出来,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蜘蛛网,一边嫌弃地甩了甩手, “宁姐,你那还有湿巾没?我这手刚才好像摸到一只死老鼠,这修仙界的老鼠怎么比猫还大?” 姜宁没搭理他。 她正忙着从战术包里掏出一面小巧的化妆镜,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刚才在暗道里被刮乱的头发。 “啧,发型都乱了。老谢,你刚才拉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我这可是新买的发簪,花了五个铜板呢。” 谢珩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顺手帮她把那根略微歪斜的木质发簪扶正。 动作轻柔得与他那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格格不入。 “下次,我走前面。”他淡淡开口。 拓跋烈则光着膀子,走到流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这个刚吸饱了崖壁剑气、身形已经完全凝实的“无相刺客”。 “老流,你这进货速度挺快啊。怎么样?吃饱没?俺刚才在暗道里啃了半个猪蹄,这会儿又饿了。” 流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三艘飞舟,眼神像是在看三块正在移动的巨型砧板。 悬崖上。 十几个化清宗的剑修,手里举着残缺不全的飞剑,看看天上的执法大军,又看看这群奇葩。 全员懵逼。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 云顶天宫的税务司大军压境,连弩都怼到脑门上了,这帮人居然在聊死老鼠、整发型、还有饿不饿?! 这是脑子被弱水泡发了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化清宗大弟子林剑寒握紧了手中那把崩了口的青锋剑,手心全是冷汗。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通缉犯! “我们?” 姜宁终于把镜子塞回包里,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林剑寒。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刚才在坊市卖点冷饮,赚了点小钱。” 她指了指头顶的飞舟,语气满是无辜, “谁知道这帮当官的,买东西不给钱就算了,还非说我们抢了他儿子的破车。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你放屁!” 飞舟上,孙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他纵横瀛洲岛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睁眼说瞎话的人。 “我儿不凡,在坊市被你们这群暴徒当众羞辱!连他那辆花重金打造的赤焰战车,都被你们这妖女用邪法收走!如今人赃并获,你们还敢狡辩?!” “人赃并获?” 姜宁挑了挑眉,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孙管事,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孙大人,你这话说得可就不严谨了。” 她双手抱胸,大声喊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你儿子的车了?车呢?拿出来我看看啊。” 孙管事一噎。 车? 车他妈要是还在,老子还用得着带着三艘飞舟来堵你们?! “你这妖女,休要张狂!那战车上刻有我税务司的‘天眼符阵’,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遮蔽了感知,但只要你们还在瀛洲岛,就绝对跑不了!” 孙管事咬牙切齿,他大手一挥,指着下方。 “今天,就算你们把这听潮崖翻过来,也得把车给我交出来!” “哦,找车啊。” 姜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老顾啊,”姜宁回头喊了一声, “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辆红色的、拉风的、骚包得要死的敞篷马车,掉进这海里了?” 顾九心领神会。 他立刻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然后一拍大腿。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顾九指着悬崖下方,满脸痛惜,“刚才我们从暗道出来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嗖’的一下就冲下去了!那速度,那姿势,简直就像是在赶着投胎!” “对对对!”拓跋烈也赶紧附和,粗着嗓子喊道,“俺也看见了!那三头拉车的狮子,还一边往下掉一边喷火呢!可惨了!” 姜宁叹了口气,抬起头,一脸同情地看着气得快要吐血的孙管事。 “孙大人,你也听见了。” “这真不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儿子那车,刹车片可能不太好。” “这听潮崖风大浪急的,它自己非要往下跳,我们拦都拦不住啊。这弱水可是连根鹅毛都浮不起来的,我看你那车,现在估计都沉到底,跟海王八作伴去了。” “你……你们……” 孙管事指着下方的几人,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狡辩之词多如牛毛,但像这种把人当傻子糊弄、还糊弄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神他妈刹车片不好!神他妈自己往下跳! 那赤焰玄狮是妖兽!又不是瞎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孙管事气得七窍生烟,他猛地拔出腰间象征税务司权力的佩剑,直指下方。 “全体黑云卫听令!给我放箭!把这帮狂徒射成刺猬!” “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化清宗大弟子林剑寒,突然上前一步,用他那把残破的青锋剑,挡在了姜宁等人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孙管事,虽然双腿因为恐惧而在微微发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孙管事!这几位虽然来路不明,但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我化清宗的祖庭——听潮崖!” 林剑寒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按照云顶天宫当年定下的规矩。但凡是在听潮崖上,任何人都不得在此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法宝,更不得随意屠戮!” “你们税务司今日开着三艘执法飞舟,带了这么多黑云卫,把这听潮崖围得水泄不通,难道是想当众践踏这百年的规矩,彻底灭了我化清宗吗?!” 此言一出。 悬崖上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发抖的化清宗剑修,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他们纷纷拔出手中残破不全的飞剑,虽然修为低微,但却自发地站成了一排,与半空中的黑云卫遥遥对峙。 半空中的孙管事看着下方,讥诮道, “规矩?哈哈哈哈!” “林剑寒,你脑子进水了吧?规矩,那是云顶天宫定给你们这些下等人的!” “本管事代表的,就是云顶天宫的意志!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孙管事猛地收起笑容,眼神阴鸷得可怕。 “既然你们化清宗非要跟这几个重犯搅和在一起,那就怪不得本管事心狠手辣了!” “今天,本管事不仅要把他们射成刺猬,还要顺便清理了你们这群碍眼的穷酸剑修!这听潮崖,以后就改成我税务司的倒垃圾场吧!” “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三艘飞舟上,数百把连弩同时发出。 幽蓝色的毒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封锁了整个悬崖的所有退路。 林剑寒脸色惨白,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化清宗,今天算是彻底完了。 就在这满天箭雨即将落下的瞬间。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姜宁拍了拍林剑寒的肩膀。 “小兄弟,你这人能处,有事你是真上啊。” 她慢悠悠地走到悬崖最前方,看着那漫天射来的毒箭。 “不过,跟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讲道理,你是讲不通的。” 姜宁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身形已经完全凝实的流云。 “老流,人家都把飞舟停在咱们脸上了。这可是违章停车啊。” 姜宁指了指头顶那三艘庞然大物, 流云缓缓抬起头。 ? ?姜宁:违章停车,没收作案工具,很合理吧? ? 林剑寒:我以为我要死了,结果他们在这讨论发型? ? 孙管事:我的飞舟!我的飞舟!!! ? 宝子们,流云要开大了!点点催更/送礼物,咱们下一章直接让税务司大出血! 第181章 这剑气,太他妈上头了 漫天幽蓝色的毒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听潮崖砸了下来。 林剑寒和那十几个化清宗的剑修,脸色惨白地举起了手里那些崩了口的破铜烂铁,摆出了一个极其悲壮的“玉石俱焚”剑阵。 “化清宗弟子听令!” 林剑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剑上,原本黯淡的剑身勉强亮起一层微弱的清光,“结阵!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十几个穷酸剑修涨红了脸,跟着嘶吼,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感。 相比之下,姜宁这边画风就显得极其诡异了。 “老顾,”姜宁往后退了半步,躲到拓跋烈那如铁塔般宽阔的脊背后面,“你那防晒霜还有没?给我抹点,这崖边风大,吹得我皮肤干巴巴的。” 顾九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捡一块不知道是谁掉的半枚下品灵石,闻言头也不抬。 “宁姐,都这节骨眼了你还护肤呢?再说那防晒霜我昨天拿去跟百草门换了两株止血草,早没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姜宁一巴掌拍在顾九后脑勺上,“那可是我从上海免税店带过来的安耐晒!你拿去换草?!” “哎哟!”顾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指了指头顶, “宁姐,你先别管安耐晒了,这‘毒箭雨’马上就下到脑门上了,老流到底行不行啊?” 拓跋烈光着膀子,双手抱胸,抬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毒箭,瓮声瓮气地评价道: “这箭不行,箭头太轻,风一刮就飘。也就是涂了点毒,要是换了咱们漠北的重狼牙箭,早把这崖壁射穿了。” 谢珩依然负手而立,深邃的紫金眸子甚至连看都没看半空中的飞舟一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最前方的流云。 化清宗的弟子们都快急哭了。 大哥大姐们,这可是黑云卫的连弩啊!箭头可是淬了‘化骨蛇毒’的!擦破点皮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你们在这讨论防晒霜和箭头配重,是真的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飞舟上的孙管事看着下方这群不但不求饶、甚至还在聊闲天的狂徒,气得肺都要炸了。 “给我射!一根骨头都别给他们留!” 就在最前方的十几根毒箭,距离林剑寒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尺距离的瞬间。 一直低着头的流云,终于动了。 从京城保卫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佩过剑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姜宁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猛地一缩。 在【虚空之眼】的视界里,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正在流云的背后疯狂汇聚。 那是他在听潮崖吸收了数百年的古老剑意后,彻底补全了之前“无相”反噬的巅峰状态。 一尊高达三丈、浑身笼罩在漆黑雾气中、脸上戴着惨白无相面具的狰狞“剑鬼”虚影,如同流云的影子一般,缓缓从他背后浮现而出。 这尊剑鬼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超强的压迫感。 除了姜宁和谢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这尊剑鬼。 但他们能感觉到。 林剑寒只觉得喉咙一紧,一种极其原始的恐惧缠上了他的脊椎。 他手里的残剑,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哀鸣,竟然直接从他手中脱落。 “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剑身剧烈地颤抖着。 不仅是他,化清宗所有弟子的飞剑,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掉落、震颤。 “怎么回事?我的剑怎么不听使唤了?!” “这……这崖上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气!比师尊当年的剑气还要可怕百倍!” 散修们惊恐地看着四周。 半空中,孙管事也察觉到了异样。但他距离太远,又过于迷信自己三艘重型飞舟的防御力。 “装神弄鬼!”孙管事冷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给我继续射!” 流云仰起头。 那张平日里面瘫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陶醉的神色。 “这听潮崖的剑气……太纯了。” “纯得……让人上头。” 他并拢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拔剑”姿势。 与此同时,姜宁看到,流云背后的那尊【无相剑鬼】,也同步做出了一个拔剑的动作。 只不过,剑鬼拔出的,是一把完全由黑色虚无构成的巨剑。 “老顾,”姜宁往拓跋烈身后缩了缩,提醒道,“捂好耳朵,闭上眼。老流这回是真的喝嗨了。” 顾九赶紧用手捂住耳朵,顺便闭上眼睛蹲在地上。 拓跋烈则兴奋地睁大眼睛,想看看流云这招到底有多牛逼。 流云的手指,以一种凡间绝顶武艺才能达到的精妙轨迹,对着半空中的三艘飞舟,极其缓慢地,横向划过。 流云背后的【无相剑鬼】,那柄黑色的虚无巨剑,已经带着斩断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横扫而出! 剑鬼的巨剑,精准地锁定了飞舟底盘的悬浮阵法、船体的龙骨,以及那些密密麻麻的毒箭之间。 “切断。” 流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漫天的毒箭,距离林剑寒的眼球只有一寸。飞舟上的黑云卫,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冷笑。孙管事甚至还张着嘴,正准备喊出下一句狂言。 然后。 “咔——” 一声极其清脆碎裂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切,发生得极其安静,且诡异到了极点。 那漫天如暴雨般的毒箭,在半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化作了一抹肉眼可见的灰色粉尘,被狂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不可能……” 孙管事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些化为粉尘的毒箭,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但他还没来得及震惊。 因为他脚下的那艘,由整块千年乌铁木打造、号称能抵挡金丹期大能全力一击的重型执法飞舟。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孙管事低下头。 他看到,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线,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横向贯穿了整艘飞舟的船体。 从船头,到船尾。 包括站在船舷边上的几十个黑云卫。 那道黑线划过他们的腰间,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 “咔嚓。” 下一秒。 中间那艘最庞大的执法飞舟,连同上面的几十个黑云卫,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光滑如镜的切口处,甚至连一丝木屑和血迹都没有渗出。 “卧……槽……” 林剑寒仰着头,看着那缓缓裂开的巨大飞舟,原本就残缺的剑心,在这一刻彻底震碎了。 ? ?姜宁:老流这招简直是艺术啊。 ? 流云:(收回手指,假装吹了吹指尖)基本操作,坐下。 ? 林剑寒:教练,我想学这个!这他妈才叫剑道啊! ? 宝子们,流云帅不帅?!这概念级的一剑有没有爽到?!快点把催更和礼物砸过来,下一章宁姐要开始疯狂捡破烂(舔包)了! 第182章 谁让你们乱扔垃圾的? 悬崖上的风,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摁下了暂停键。 化清宗的剑修们张着嘴,手里举着残剑,像一群被集体石化的土拨鼠,呆呆地仰望着半空。 在那道不可视的黑色剑线划过之后。 中间那艘足有几十丈长、由千年乌铁木打造的重型执法飞舟,连同船舷边上站着的那排黑云卫,就像是被最锋利的裁纸刀裁过的一张画。 孙管事站在船头,他保持着那种不可一世、准备欣赏下方血肉横飞的狞笑表情。 他低下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暗红色的官服腰带。 腰带上,多了一条细细的、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线。 “这……这是什么障眼法?” 孙管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去摸那条黑线。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一半。 “喀拉。”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冰层断裂般的细微声响,从他腰间传出。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失重感。 他看到自己的上半身,向后倾斜、滑落。 而他的下半身,连同那双穿着云丝官靴的脚,依然稳稳地钉在船头的甲板上。 孙管事那双阴鸷的眼睛,瞬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噗通。” 孙管事的上半身,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直到这一刻,那平滑如镜的切口处,才猛地喷涌出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洒满了整个船头。 “啊——!!!” 伴随着孙管事的倒下,船舷边上那几十个黑云卫,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 齐刷刷地从腰间断成了两截,上半身掉落进下方的弱水海域,下半身还留在甲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天空。 “轰隆——!!!” 失去了悬浮阵法的连接,那艘被一分为二的巨大飞舟,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力。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如同两座崩塌的铁山,带着漫天的火花和碎木,直挺挺地朝着听潮崖砸了下来。 “我的妈呀!快跑!” 林剑寒终于从那种极致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拉着身边的几个师弟连滚带爬地往悬崖边缘躲闪。 “轰!” “轰!” 两声巨响,地动山摇。 飞舟的两半残骸重重地砸在听潮崖的青石板上,掀起漫天尘土。 狂暴的冲击波将化清宗那十几间破旧的茅草屋瞬间掀飞,连同悬崖边几百年的老松树也一并连根拔起。 灰尘漫天。 左右两侧那两艘幸存的飞舟上,剩下的几百名黑云卫早就吓破了胆。 他们亲眼目睹了主舰和孙管事瞬间秒杀,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怪物!他们是怪物!” “快跑!快回云顶天宫求援!”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两艘飞舟就像是受惊的野狗,疯狂地调转船头,连滚带爬地朝着主岛的方向落荒而逃。 悬崖上,尘埃渐渐落定。 化清宗的弟子们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一个个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两座巨大的飞舟残骸,双腿抖得像弹棉花,连站都站不稳。 “这……这到底是……”林剑寒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飞舟残骸的另一侧传来。 顾九捂着鼻子,一边挥散眼前的灰尘,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奶奶的,这帮云顶天宫的土豪,造个船用这么好的木头,砸下来灰还挺大。宁姐,你那防霾口罩还有没?给我来一个。” 姜宁从拓跋烈宽阔的后背探出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那两半巨大的飞舟残骸,又看了看远处逃之夭夭的两艘飞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跑得倒挺快,我还想把那两艘也一块儿打包了呢。这下损失大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大塑料袋(用来装垃圾的那种大号加厚版)。 “老顾,老拓,别愣着了。” 姜宁踢了踢脚边一块散落的乌铁木船板,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干活了!这可是上好的千年乌铁木!还有那些黑云卫身上的铠甲、连弩,都是极品材料!赶紧的,能拆的都拆了,能捡的都捡了!” “得嘞!” 顾九眼睛一亮,刚才还被灰尘呛得咳嗽不止的他,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从天金窟顺来的玄铁小刀,冲向最近的一具黑云卫残尸。 “我去,这铠甲的防御阵纹居然是用秘银拉丝缝合的?真他妈奢侈!宁姐,这件归我了啊” 顾九一边熟练地扒着死人的铠甲,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逼逼叨。 拓跋烈则更加简单粗暴。 他走到那两半飞舟残骸前,双臂抱住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飞舟龙骨。 “嘿!” 伴随着一声大喝,他身上【极寒贪狼】的冰蓝色图腾一闪,恐怖的肉身力量爆发,竟硬生生将那根深嵌在船体内的龙骨给连根拔了出来。 “宁姐!这根大棒子不错!拿回去当承重柱,或者切了当柴火烧,火候肯定足!” 拓跋烈扛着那根巨大的乌铁木龙骨,兴冲冲地跑到姜宁面前邀功。 “干得漂亮!先放一边,等会儿我统一打包!” 姜宁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拎着个大塑料袋,在废墟里东挑西拣。 “哎哟,这把连弩不错,连发阵纹还是完好的,就是弦断了……老谢,你来看看,这弦能用你那雷电接上不?” 谢珩负手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像是在菜市场捡白菜一样的土匪,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走到姜宁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跳跃起一抹紫金色的电弧,轻轻在那断裂的弩弦上抹过。 “滋啦”一声,断弦在雷霆的高温下瞬间熔接,完好如初。 “谢老板手艺不错嘛。” 姜宁满意地把连弩扔进塑料袋,“这玩意儿拿回坊市,至少能卖五十块中品灵石。”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舔包”现场。 化清宗的剑修们,集体傻眼了。 林剑寒呆呆地看着顾九熟练地扒死人衣服,看着拓跋烈徒手拆飞舟,看着那个刚才还像死神一样一剑切断一切的冷酷男人(流云)……此刻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把那些散落的、完好的毒箭一根根捡起来,整齐地码放在一块破布上。 “你……你们……” 林剑寒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着某种毁灭性的重塑。 刚才那一剑,明明是足以载入瀛洲岛史册、甚至能惊动云顶天宫长老院的绝世神迹! 那种毁天灭地、无视一切规则的恐怖剑意,应该属于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代剑仙才对啊! 为什么这帮人……这帮刚才还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怪物…… 现在却像是一群在垃圾堆里淘荒者?! 而且还捡得如此熟练、如此理直气壮?! “那个……” 林剑寒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上前,声音都在发抖,“几……几位前辈……这飞舟上可是印着税务司的徽记……你们就这么拆了……不怕……” “怕什么?” 姜宁直起腰,把手里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大塑料袋往地上一扔。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惊骇的林剑寒,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是他们自己把船停在半空挡了路,又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砸坏了你们的房子。” 姜宁指着那片被飞舟残骸砸得稀巴烂的茅草屋。 “这叫什么?这叫乱扔大型垃圾,严重破坏公共环境和他人私有财产!” “我们帮他清理垃圾,顺便回收点破铜烂铁抵扣个清洁费,难道不是很合理、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吗?” 林剑寒:“……” 化清宗众弟子:“……” 神他妈清理垃圾! 神他妈清洁费! 那可是云顶天宫的重型执法飞舟啊!一艘造价几十万灵石的战略级法宝啊! 就在化清宗众人被姜宁这番不要脸的言论震得怀疑人生时。 飞舟残骸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救……救我……”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被切成两半的甲板夹缝里。 孙管事那仅剩的上半身,竟然还没有死透。 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失血和痛苦而扭曲成了恶鬼。 他用双手死死抠住甲板,拖着半截身子,在血泊中艰难地往前爬着。 金丹期修士强大的生命力,让他在这致命的腰斩下,依然苟延残喘。 他怨毒无比地盯着姜宁一行人。 “你……你们这群……魔鬼……” 孙管事一边吐着血沫,一边从怀里颤抖着摸出一枚散发着刺目红光的传音玉简。 “我……我已经把你们的容貌……传回了云顶天宫……长老院……”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你们……都得死……整个化清宗……都得给本管事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一道极其刺目的血色光柱,瞬间冲天而起,直插瀛洲岛上空那层虚假的天幕结界。 林剑寒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血煞传音!他……他通知了主岛的长老院!” 林剑寒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残剑“当啷”一声掉落。 “完了……这下全完了……长老院的那些老怪物一旦出动……整个瀛洲岛都要被血洗……” “吵死了。” 就在林剑寒绝望之际。 流云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他看都没看那个在血泊中狂笑的孙管事一眼。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手里那把刚从废墟里捡来的、生了锈的破铁剑,朝着孙管事的方向,随手一掷。 “噗嗤。” 生锈的铁剑,精准无误地从孙管事那张狂笑的嘴里刺入,将他的后脑勺死死地钉在了甲板上。 笑声戛然而止。 流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姜宁,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老板,这具尸体上那件金丝官服,好像还能卖点钱。要扒下来吗?” ? ?姜宁: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尤其是这种带血的不可回收垃圾。 ? 林剑寒:我以为我惹了黑社会,没想到我惹的是收破烂的黑社会。 ? 流云:那件金丝官服,真的不能洗洗再卖吗? ? 宝子们,孙管事凉透了,但大boSS的雷达也响了!宁姐要开始给化清宗发枪(发工资)了!点点催更/送礼物,咱们下一章看宁姐怎么收编这帮穷剑修! 第183章 跑路前的优雅 那把生锈的铁剑,稳稳地钉在孙管事的后脑勺上,剑柄还在微微晃动。 原本刺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听潮崖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呜咽,以及那一柱直插云霄、极其刺目的血煞红光。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剑修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那是血煞传音啊! 云顶天宫长老院的“最高级别追杀令”已经发往主岛了!最迟半个时辰,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就会撕裂虚空降临瀛洲岛! 你们这帮人,不赶紧想着怎么逃命,居然还在琢磨死人身上那件衣服能卖几个钢镚儿?! 这是穷疯了吗?! “扒什么扒!” 姜宁嫌弃地看了一眼孙管事那血肉模糊的下半截身子, “这都浸透了血,洗都洗不干净,拿去二手市场当抹布人家都嫌晦气。你当我是什么黑心资本家,什么破烂都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弯下腰,从孙管事那仅剩的上半身腰间,扯下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不过这储物袋看着材质不错,里面应该有不少油水。我就勉为其难地代为保管了。” 姜宁颠了颠储物袋,随手塞进自己的战术包里,然后拍了拍手。 “行了,活儿干完了,准备撤呼。” “宁姐,咱们这回往哪儿撤啊?” 顾九扛着一大袋刚从黑云卫身上扒下来的连弩和盔甲碎片,累得气喘吁吁。 “这血光跟个超级大灯泡似的杵在天上,全瀛洲岛都能看见。咱们现在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片海域啊!” “飞不出就先不飞了。” 姜宁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林剑寒。 “小兄弟,”她走上前,伸出手在林剑寒眼前晃了晃,“回神了。这听潮崖是你们的地盘,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躲避神识探测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室什么的?” 林剑寒愣愣地看着姜宁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防……防空洞是什么?” “就是能藏人的地洞!越大越好,最好是能屏蔽上面那些老不死偷窥的那种!”拓跋烈扛着那根巨大的飞舟龙骨凑了过来,粗着嗓子解释道。 林剑寒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越来越刺目的血光。 “有……有。” 他结结巴巴地说,“听潮崖底部,靠近弱水海面的地方,有一处我们化清宗历代祖师闭关的‘剑冢溶洞’。那里常年受弱水水汽侵蚀,天然隔绝一切灵力探查。但……” “但什么但,就它了!” 姜宁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赶紧带路!再晚一会儿,云顶天宫的拆迁队就要来强拆了!” 林剑寒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师弟们。 “可是……可是那剑冢是我们宗门的禁地,非掌门首肯,外人不得入内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现在要是不带我们进去,等会儿长老院的人来了,你们化清宗窝藏重犯的罪名可是坐实了的。” 姜宁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到时候,别说禁地了,你们这片悬崖连根草都剩不下。小兄弟,格局打开,这叫‘战略转移’。” 林剑寒看着满地的飞舟残骸和税务司的尸体,又看了看这群仿佛自带某种奇怪感染力的疯子。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都跟我来!” 他转过身,带着师弟们,朝着悬崖边缘一条极其隐秘的、几乎垂直向下的栈道跑去。 姜宁一行人紧随其后。 在狂风和越来越浓的血光中,一行人如同崖壁上的壁虎,迅速消失在陡峭的崖缝深处。 …… 半炷香后。 听潮崖底部,一处极其幽深、常年回荡着海浪轰鸣的巨大天然溶洞内。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洞壁上插满了无数把锈迹斑斑、灵性全无的残破飞剑,这就是化清宗引以为傲的“剑冢”。 林剑寒点燃了洞壁上几盏极其昏暗的长明灯,微弱的火光在溶洞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呼……可算是安全了。” 顾九一屁股瘫坐在潮湿的岩石上,把那一袋子破铜烂铁扔在脚边,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宁姐,咱们这算是彻底跟云顶天宫撕破脸了吧?接下来怎么办?这破洞里连口热乎饭都没有,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当一辈子山顶洞人吧?” “急什么。” 姜宁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极其眼熟的塑料袋。 “咕咚。” 溶洞里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那是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剑修们发出的。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宁从那个诡异的塑料袋里,掏出了几个红彤彤的纸盒子。 “这……这是何物?”林剑寒忍不住问道。 “这叫‘单兵战术补给口粮·自热火锅版’。” 姜宁熟练地撕开包装,往里加了点从空间里接来的矿泉水,然后盖上盖子。 “嗤——” 不到片刻,盒子里冒出滚滚白烟,一股极其浓郁、辛辣霸道的牛油火锅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潮湿的溶洞,将那股咸腥的铁锈味冲得一干二净。 “卧槽!宁姐,你居然还藏了这好东西?!” 顾九眼睛都直了,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拓跋烈也扔下了那根飞舟龙骨,流着口水凑到跟前。 姜宁一共掏出了五个自热火锅,分给了自己人。 然后,她看了看周围那些狂咽口水、眼睛都绿了的化清宗剑修。 “看在你们借场地的份上,诺,这是你们的。” 姜宁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大袋子散装的、红艳艳的条状物,扔给林剑寒。 “这是啥?”林剑寒接住袋子,看着里面沾满红油的奇怪物件,满脸警惕。 “卫龙大面筋,也就是辣条。” 姜宁咬了一口火锅里的藕片,含糊不清地说,“别嫌弃,这玩意儿在外面可是硬通货。吃吧,补充点体力,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林剑寒半信半疑地拿出一根辣条,咬了一口。 “嘶!” 极致的咸、甜、辣、麻,瞬间在他那常年只能吃辟谷丹和清水煮白菜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他猛地瞪大眼睛,那种仿佛直击灵魂的廉价香味,竟然让他有一种当场顿悟的错觉! “这……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仙草!” 林剑寒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身后的师弟们见状,也纷纷扑上来抢夺辣条,溶洞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溜吸溜的咀嚼声。 姜宁看着这群被一包辣条彻底征服的剑修,嘴角勾起。 【吃吧吃吧,吃了老娘的辣条,以后就是老娘起义军的打工仔了。这资本的羊毛,可不是白薅的。】 谢珩坐在姜宁身边,手里端着一盒素菜版的自热火锅,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越过升腾的白烟,静静地注视着坐在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牛肉的流云。 “你的剑,以后不能再随便拔了。” 流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流云问。 “你那一剑,看似是极致的武艺与法相的结合。” 谢珩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但实际上,你背后的【无相剑鬼】在挥剑。” 谢珩的声音在幽暗的溶洞中回荡。 “都是有副作用,就像我的雷祖法相,在没找到解决方案之前,尽量少用!” 谢珩看着流云,一字一顿地说, “用过了就会被法相同化,变成怪物。” 谢珩端起火锅,“不到生死关头,封剑。” 流云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却曾经沾满无数鲜血的手。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尊【无相剑鬼】的虚影,似乎在回应谢珩的话,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安的微弱剑鸣。 “知道了。” 流云垂下眼帘,继续啃着手里的牛肉。 姜宁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说道, “行了,别搞得那么沉重。” 姜宁用筷子敲了敲火锅边缘,打断了这略显压抑的气氛。 她转头看向正在疯狂往嘴里塞辣条、辣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来的林剑寒。 “小林啊。” 姜宁换上了一副极其和蔼可亲、宛如知心大姐般的笑容。 “我看你们这化清宗,也挺不容易的。剑都崩口了,饭也吃不饱。如今又被税务司逼上了绝路。” 姜宁从战术包里,摸出了一块在天金窟买来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九天玄铁】原矿,随意地扔在林剑寒脚边。 “哐当。” 沉重的玄铁砸在青石上,发出极其浑厚的金属颤音。 林剑寒嘴里叼着半根辣条,呆呆地看着那块就算是他们掌门也买不起的极品炼器材料。 “相逢即是缘。” 姜宁双手交叉,垫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有没有兴趣,跟我干票大的?” ? ?顾九:宁姐,你上辈子都是靠自热火锅生活的吗?有没有更好吃的? ? 林剑寒:这红红的、长长的、辣辣的仙草,简直是天赐神物! ? 谢珩:封剑。下次砍人,我来。 ? 宝子们,宁姐的降维打击即将开始!求一波月票和礼物,给兵工厂交点电费! 第184章 价值一万灵石的“夜明珠” 潮湿阴冷的剑冢溶洞里,林剑寒和十几个化清宗剑修围着那块九天玄铁,眼睛里冒着绿光,哈喇子差点滴在石头上。 九天玄铁啊! 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掺进飞剑里,都能让破铜烂铁瞬间削铁如泥!这女人随手就扔出这么大一块,这是什么家庭条件?! “前……前辈……” 林剑寒艰难地把视线从玄铁上移开,咽了口唾沫,连称呼都变了,“您刚才说,跟您干票大的……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们这群拿着崩口破剑的穷鬼,被我收编了。” 姜宁坐在石头上,双腿交叠,大佬坐姿极其标准。 “这块九天玄铁只是定金。只要你们替我干活,别说修补飞剑,我保证让你们人手一把极品法器,丹药当糖豆吃,灵石铺地当床睡。怎么样?” 林剑寒和师弟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前辈有所不知。”林剑寒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九天玄铁虽是极品,但它极耐高温,非化神期大能的‘三昧真火’不可熔炼。我们化清宗最擅长炼器的三师叔,也不过是金丹修为,根本化不开这块铁疙瘩啊!” “更何况,”另一个年轻弟子指了指四周昏暗潮湿的溶洞,沮丧地说,“这剑冢终年不见天日,湿气极重,连个像样的地火脉都没有,怎么开炉炼器?” “谁说炼器一定要用三昧真火?谁说没地火就不能开炉?” 姜宁嗤笑一声。 “修仙修傻了吧你们?思想能不能稍微解放一点?这叫技术壁垒,懂不懂?今天,老娘就给你们这帮修仙界的土包子,上一堂生动的物理课。” 姜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环视了一圈这黑咕隆咚的溶洞,墙上那几盏微弱的长明灯,只能勉强照亮三米内的范围,再远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光线,别说精细的流水线作业了,连把螺丝钉掉在地上都找不着。 “家人们,咱们得先搞定基建的第一步——照明和供电。” 姜宁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微皱起。 【这破洞常年不见阳光,太阳能板肯定是废了。】 【柴油发电机倒是有几台,但在这封闭的地下,尾气能把我们全熏死,噪音还能把上面的黑云卫给招来,绝对不行。】 【锂电池的探照灯续航太短,没地方充电……得搞点硬货。】 姜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再次亮起。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张只有她能看见的【千亿空间】全息面板,瞬间展开。 普通的日用百货区域,如辣条、可乐、手电筒,都是亮着的,随时可以无消耗提取。但那些属于高阶科技的区域,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迷雾。 姜宁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熟练地在面板上输入搜索指令: 【静音】、【长效续航】、【高功率输出电源】。 “滴——” 面板闪烁了一下,灰色迷雾中,几件物品被高亮显示出来。 【物品:微型同位素温差电池(宇航局火星车同款深空核电池)】 【状态:被修仙界天道法则封锁(高维能量排斥)】 【解封条件:需消耗大量精神力(蓝量) 高阶本源能量(中品灵石x)】 姜宁睁开眼,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万块中品灵石?! 这他妈抢劫啊!老娘刚才在天金窟费尽口舌,把那辆赃车加上连坑带骗才弄了十万!这破电池张口就要老娘十分之一的家当?! “怎么了?” 谢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姜宁脸上的肉痛之色,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身体不舒服?” 他知道姜宁每次凭空变出那些庞然大物,都会极其消耗精神。刚才连续收纳战车和那么多材料,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没事。就是有点……心痛。” 姜宁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灵石点不亮光! “系统,扣钱!提货!” 姜宁在心里恶狠狠地下达了指令。 就在她下达指令的瞬间。 她感觉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就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度虚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姜宁脸色一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谢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搂进怀里。 “又逞强。”谢珩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心疼和责备。 他极其自然地从自己的袖兜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在坊市花高价买来的【极品凝神丹】,塞进姜宁嘴里。 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姜宁那即将枯竭的精神力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姜宁靠在谢珩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空间里摸出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 “哧——” 拉环拉开,姜宁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高浓度的糖分和冰爽的碳酸气泡,在体内瞬间炸开,化作最纯粹的多巴胺,飞速修补着她受损的脑神经。 “哈——这才是救命的仙丹啊!” 姜宁打了个大大的汽水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剑修们,看着姜宁喝下那黑色冒泡的神秘黑色药水后,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又是什么极品丹药?!竟然能瞬间恢复神魂受损的苍白?! 然而,还没等他们震惊完。 “嗡——” 姜宁的掌心,空间涟漪剧烈荡漾。 一个银灰色的、大约只有行李箱大小的金属方盒,凭空出现在潮湿的岩石地面上。 方盒表面布满了极其精密的散热鳍片,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任何接口,散发着一种冷酷、严谨到极致的工业美感。 而在方盒的旁边,还跟着凭空掉落了两个类似巨大脸盆一样的东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晶体。 “这是何物?为何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林剑寒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看着那个银灰色的方盒。 “这是核电池,火星车同款,静音,无污染,续航几十年没问题。就算是你们这帮修仙的死绝了,它还在发电。” 姜宁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将那两个“大脸盆”——1000w的高强度防爆LEd工业探照灯,一左一右地架在溶洞两侧的岩壁上。 她从空间里扯出两条粗壮的绝缘电缆,将探照灯与核电池那极其隐蔽的接口相连。 “老谢,老流,把眼睛闭上。老顾,你们几个也闭上。这光刺眼。” 姜宁大声提醒了一句。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就是一颗没灵力的破铁盒子吗?能有多刺眼?难道比夜明珠还亮? 他们非但没闭眼,反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大脸盆”。 “准备迎接,工业时代的光芒吧,土包子们。” 姜宁冷笑一声,极其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然后猛地按下了核电池上的启动开关。 “啪嗒!” 就在开关按下的瞬间。 两道高强度纯白强光,瞬间刺破了剑冢溶洞几百年来的极致黑暗!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这是什么妖法?!好刺眼的光!这比正午的太阳还要毒辣万倍!” 林剑寒和那十几个化清宗的剑修,同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们捂着眼睛,眼泪狂流,在地上疯狂打滚。那种瞬间被极光直射视网膜的酸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烧着了。 顾九因为提前捂住了眼睛,此时只是透过指缝看着那将整个巨大溶洞照得纤毫毕现的雪白强光,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连溶洞顶端那些因为潮湿而生长的细小苔藓,在这强光下都无所遁形。 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锈迹斑斑的残剑,此刻在LEd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凄冷的寒光。 这他妈哪里是点灯?这简直是在地下室里升起了一个小太阳! “吵什么吵!赶紧适应一下!” 姜宁揉了揉被灯光照得有些发酸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自己花了一万中品灵石换来的成果。 溶洞的最深处。 那片原本被层层禁制封锁、连长明灯的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绝对死寂之地。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铁链声。 “哗啦啦——” 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剑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从黑暗中复苏。 苍老声音,在溶洞里幽幽回荡。 “何人……敢在老夫闭关之地……点这么大的天灯?!” ? ?林剑寒:(捂着流泪的眼睛)前辈,我以为你要给我们夜明珠,你这分明是给了我们一个太阳啊! ? 姜宁:(喝可乐)一万灵石换的,能不亮吗? ? 老掌门:谁在老夫头顶蹦迪?!老夫的眼睛!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台火星车核电池落地!老祖宗都被灯晃醒了!想看宁姐怎么收编这个老怪物吗?点点催更/送礼物,咱们下一章继续用科技改变修仙界! 第185章 这颗夜明珠,耗电吗? 那苍老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刮骨削肉的凌厉剑意。 整个剑冢溶洞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被林剑寒等人视若珍宝、插在洞壁上的残破飞剑,此刻齐刷刷地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掌……掌门师祖!” 林剑寒和那十几个化清宗的弟子,捂着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弟子不孝!惊扰师祖清修!罪该万死!” 林剑寒涕泪横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他们这位掌门师祖,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闭关前就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踏入剑冢深处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现在,他们不仅进来了,还带了一群来路不明的疯子,又是吃火锅又是点天灯的,这简直是在老祖宗的坟头蹦迪啊! “何人……敢在老夫闭关之地……点这么大的天灯?!”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哗啦啦——” 溶洞最深处的黑暗中,沉重的铁链拖地声越来越近。 一道枯瘦、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须发皆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道袍,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拽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被乳白色浑浊覆盖的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一丝光亮,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然而,此刻。 这位失明多年的老者,却正用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死死地挡在自己的眼前,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仿佛那两盏1000w的LEd探照灯,不是光,而是两把能刺穿神魂的利剑。 “这……这是何物?!” 老者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解,“为何此光如此霸道?!竟能灼伤老夫的剑心神识?!” 姜宁抱着胳膊,站在探照灯旁边,像个卖灯泡的推销员。 “我说老头儿,”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古董,撇了撇嘴,“你这情况,在医学上叫‘白内障’。这么大岁数了,眼睛不好就少出来瞎晃悠。还有,别一口一个天灯的,这叫LEd防爆探照灯,功率一千瓦,光通量十二万流明,懂?” 老者:“……” 林剑寒:“……” 化清宗众弟子:“……” 神他妈白内障!神他妈LEd! 前辈!您管他叫老头儿?!那可是我们化清宗两百年来唯一一个摸到过元婴期门槛的掌门师祖——枯玄真人啊! “放肆!” 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那股恐怖的剑意却瞬间锁定了姜宁。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猛地转向姜宁的方向。 “轰!” 一股无形的剑压,如同实质般的海啸,朝着姜宁当头压下。 顾九和拓跋烈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然而,那股足以将金丹期修士都压成肉泥的恐怖剑压,在靠近姜宁身前三尺的距离时。 却被另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 谢珩往前踏了一步,将姜宁护在身后。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枯玄真人。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里,一道细微的雷电图腾一闪而逝。 “嗡——!” 枯玄真人的剑压,在接触到谢珩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枯玄真人那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你……你这后生……体内竟蕴含着如此纯粹的……天罚之雷?!”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珩,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不对!这雷霆之力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其阴冷的……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啧,不愧是老古董,眼瞎心不瞎嘛。一眼就看出来老谢是带病上班的。】 姜宁从谢珩身后探出个脑袋,心里默默吐槽。 “老前辈,稍安勿躁,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 姜宁摆了摆手,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是小辈,不懂规矩,惊扰了您老人家清修,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战术包里,摸出了一包刚才还没吃完的卫龙大面筋,递了过去。 “来,老前辈,尝尝这个。我们家乡的特产,纯手工制作,绿色无污染,吃了保证您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能爬五层楼。” 枯玄真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递过来的那根红彤彤、油汪汪的东西里,蕴含着一种极其古怪、却又异常霸道的辛辣香气,完全不属于任何一种他已知的灵植。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掌门师祖,不可!” 林剑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枯玄真人的大腿,哭丧着脸喊道, “师祖!这玩意儿有毒!又香又辣!吃了会上瘾!弟子们都已经……都已经陷进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往那包辣条上瞟了好几眼,喉结上下滚动。 枯玄真人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帮徒子徒孙,此刻一个个气息虚浮,道心不稳,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一个个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玩意儿?! “老前辈,别听他瞎说。我们是好人。” 姜宁见缝插针,继续忽悠,“我们这次来,是来拯救你们化清宗于水火之中的。” “拯救?”枯玄真人冷哼一声,恐怖的剑意再次弥漫开来,“老夫看你们是来给我化清宗掘坟的!若不是你们,孙家那小子怎么会死在听潮崖?云顶天宫的血煞追杀令又怎会升起?!” “哎,你怎么知道孙家那小子死了?” 姜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 枯玄真人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虽在闭关,但神识早已与整个听潮崖融为一体。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流云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哼!”枯玄真人索性也不装了,冷冷道,“老夫虽瞎,但还没聋!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当老夫是死人吗?” 他转向流云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忌惮和……渴望。 “还有那个后生,你那一剑,不属于这个世界。那股抹除一切存在的法则之力……老夫只在两百年前,一本从大努王朝遗迹中流出的禁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考古了。” 姜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老头儿,我问你,你想不想让你这帮徒子徒孙,以后出门能挺直腰杆,不用再拿着破铜烂铁跟人打架?” “你想不想让化清宗,重新变回两百年前,那个能跟云顶天宫分庭抗礼的瀛洲第一剑宗?” 枯玄真人那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复兴宗门,重现辉煌,打破囚笼…… 这不正是他这百年来,哪怕锁住自己,忍受着弱水剑气侵蚀的无边痛苦,也要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的唯一执念吗?! “你……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枯玄真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 ?姜宁:老前辈,入股吗?我们这个项目,前景广阔,三年上市,五年赶超云顶天宫! ? 枯玄真人:(嚼着辣条)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 林剑寒:师祖,您终于理解我们的痛苦了吧! ? 宝子们,宁姐要开始给元婴期老怪画大饼了!想看修仙界第一家“地下兵工厂”怎么开工吗?快用月票和礼物,给咱们的创业项目投个资! 第186章 老祖宗,时代变了 “我确实不懂你们修仙的那些破事。” 姜宁摊了摊手,“但我懂怎么把这块铁疙瘩,变成一百把、一千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她踢了踢脚边那块九天玄铁。 “我也懂怎么让你们这帮穷鬼,在三天之内,赚到你们一百年都赚不到的灵石。” 她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装着十万中品灵石的储物袋。 “最重要的是,” 姜宁指了指那两盏还在兢兢业业发着强光的LEd探照灯, “我懂怎么把这玩意儿,量产。到时候给你们化清宗一人发一个,晚上集体打开,晃瞎云顶天宫那帮老不死狗眼。” 枯玄真人沉默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LEd灯雪白的光线下,显得阴晴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盏探照灯。 他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这颗……夜明珠。” 枯玄真人声音干涩地问, “耗……耗灵石吗?” 整个剑冢溶洞,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连林剑寒和他那帮正在狂嘬辣条的师弟们,都停下了嘴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姜宁。 对啊!这么亮,比掌门师祖当年那颗从东海龙宫遗迹里淘来的拳头大的夜明珠还要亮上百倍!这得烧多少灵石才能点得起来啊? 他们化清宗现在穷得连护山大阵的灵石都快续不起了,可经不起这种奢侈品的消耗。 “耗灵石?” 姜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那台银灰色的、还在安静工作的核电池旁边,极其随意地一屁股坐了上去,还翘起了二郎腿。 “老前辈,你这思想观念可得更新换代了。” 姜宁拍了拍身下的金属方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自家新买的充电宝, “这玩意儿,不耗灵石。它自己就能发光发热,理论上讲,就算你们化清宗从这个岛上彻底消失了,它还能在这黑咕隆咚的破洞里,再亮上个五十年。” “什么?!” 枯玄真人那张布满尸斑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荒谬!”他下意识地厉声呵斥,强大的剑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刮得洞壁上的残剑嗡嗡作响,“天地万物,皆有定数!岂有不耗而生之力?!你这丫头,休要拿这些江湖骗术来糊弄老夫!” “谁糊弄你了?” 姜宁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谢珩、流云他们。 “我们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体内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我们是怎么穿过你们这剑冢外围的禁制的?我们又是怎么在你那引以为傲的剑压下活蹦乱跳的?” 枯玄真人瞬间噎住了。 是啊。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这几个年轻人,身上干净得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完全没有被这个世界的灵气“污染”过。但他们爆发出的力量,却又诡异、霸道得完全不讲道理。 一个能徒手抹除天眼符阵的雷法小子。 一个能一剑切断因果、连飞舟都能斩成两半的无相刺客。 还有一个…… 枯玄真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扛着飞舟龙骨,试图用它来捅溶洞顶上蝙蝠窝的肌肉壮汉身上。 这帮人,完全就是一帮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老前辈,我说了,时代变了。” 姜宁从核电池上跳下来,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们抱着几百年前的老黄历,守着几本残缺不全的破功法,在这暗无天日的破洞里苟延残喘,除了把自己修成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尸,还有什么用?” “你看看你的徒子徒孙。” 姜宁指着林剑寒和他那帮师弟,“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手里的剑连块豆腐都未必砍得断。就这,还天天想着光复宗门,跟云顶天宫那帮开着飞舟、嗑着丹药的富二代干架?” “你们拿什么干?拿你们这股穷酸劲儿,去感动他们吗?” 一番话,说得林剑寒等人面红耳赤,齐刷刷地低下了头,连手里的辣条都觉得不香了。 枯玄真人那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锁在他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姜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剑,精准地戳在他那颗早已干枯、却依然抱着一丝幻想的道心上。 “你……”他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什么我?” 姜宁趁热打铁,走上前,将那块九天玄铁又往前踢了踢。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 她指着玄铁,“我有整个瀛洲岛都找不到的顶级材料。” 她又指了指自己那颗比任何人都灵光的脑袋,“我有不靠灵力就能把这块铁疙瘩变成神兵利器的技术。” 最后,她指了指那群还在地上打滚、适应强光的化清宗弟子,“你们,有这破岛上最廉价、也最渴望改变命运的劳动力。” “我出技术,出设备,出原材料。” 姜宁像个在开项目路演的cEo,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你们化清宗,出场地,出人手。咱们合伙,就在这地下,开办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兵工厂!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让你们化清宗的弟子,人手一把能把执法飞舟当西瓜切的宝剑!” “到时候,咱们把剑卖给那些同样被税务司压榨的散修和其他宗门。灵石,还会缺吗?” “有了灵石,丹药、功法、甚至把你们这破山头重新装修一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枯玄真人那双失明的眼睛,“望”着姜宁的方向,浑浊的眼白下,似乎有某种熄灭已久火焰,正在被重新点燃。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顾九都忍不住想掏出瓜子来嗑了。 “老夫……凭什么信你?”枯玄真人沙哑地开口。 “就凭这个。” 姜宁笑了。 她转头看向谢珩,“老谢,搭把手。” 谢珩微微颔首,走到那块巨大的九天玄铁旁。 “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姜宁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着刻度的工业级耐高温玻璃烧杯,还有一个小巧的酒精灯。 “麻烦你,用你那尊贵的‘天罚之雷’,给我烧杯开水。” 谢珩:“……” 顾九:“噗——!”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集体石化了。 用……用那种能徒手抹除天眼符阵的恐怖雷法……烧……烧开水?!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何等的暴殄天物! ? ?谢珩:我这双手,曾撕裂神明,也曾……烧开水。 ? 枯玄真人:老夫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要求。 ? 姜宁:知识就是力量,朋友们。今天我们先从烧开水学起。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次跨时代的物理实验即将开始!想看谢老板的雷电牌热水壶吗?快把月票礼物投过来,给咱们的实验室添点经费! 第187章 老谢的紫金牌烧水壶 “烧……烧开水?”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那可是能把云顶天宫的“天眼符阵”当蜘蛛网一样随手抹去的绝世雷法啊! 这就好比你请了一尊毁天灭地的远古魔神降临,然后指着一堆干柴说:“劳驾,帮我点个火烤个红薯。” 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他那恐怖的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姜宁手里那个透明的琉璃罐子(烧杯)。 他那枯瘦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竖子敢尔!!” “雷霆,乃天地之枢机,煌煌天威,主生杀予夺!此等无上伟力,岂能用来做如此卑贱、犹如凡夫俗子生火做饭般的可笑之举?!” 枯玄真人指着姜宁,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一口气没喘上来厥过去。 “你这是在亵渎大道!是在折辱这位拥有天罚之体的前辈!” 在枯玄真人看来,能掌控那种级别雷电的谢珩,绝对是个驻颜有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恐怖老怪。 让他烧开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然而,被折辱的当事人谢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烧到什么程度?” “咕咚。” 化清宗众人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尊煞神脾气这么好的吗?!还是说,在这个诡异的团队里,这个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老大?! 枯玄真人也是猛地一怔,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用太开,冒泡就行。” 姜宁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接了小半杯矿泉水,倒进那个带有刻度的烧杯里。 她将烧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退后半步,给谢珩让出位置。 “老谢,控制点输出啊,这可是高硼硅玻璃,别给我干碎了。这玩意儿我空间里存货可不多了,碎一个少一个。” 谢珩走到那块石头前,修长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出,悬停在烧杯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雷鸣,在谢珩指尖炸响。 化清宗的剑修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哪怕谢珩极力压制,那种属于【九天雷祖】序列的恐怖威压,依然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蔓延。 一抹比发丝还要细小百倍的紫金色电弧,在谢珩修长的食指指尖跳跃而出。 “呲啦——” 几乎是在电弧接触到水面的瞬间。 原本平静的水面,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微型的太阳,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谢珩压缩到了极致的微观层面,在水分子之间疯狂碰撞。 “咕嘟咕嘟咕嘟——!” 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 烧杯里的水,便开始剧烈翻滚,大量的高温蒸汽升腾而起,将谢珩那张清冷绝世的脸庞映衬得有些模糊。 “停停停!可以了可以了!” 姜宁赶紧喊停。 谢珩极其随意地收回手指,那抹紫金色的电弧瞬间没入他的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但落在枯玄真人和化清宗弟子的眼里,却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这……这就烧开了?! 而且连那个看似脆弱的琉璃罐子(烧杯)都没有伤到分毫?! 这种对狂暴雷霆之力的微操控制,这种将天威化为掌中玩物的手段,别说他们化清宗的历代祖师,就算是云顶天宫那个高高在上的岛主宴无尘,也绝对做不到啊! “看到了吗?” 姜宁端起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烫得她直咧嘴的烧杯,走到枯玄真人面前。 “老头儿,你所谓的‘天威’、‘大道’,在老谢手里,就是个极其好用、且随叫随到的高功率热得快。” “你……”枯玄真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烧杯里传来的滚烫水汽。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道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裂。 “我想说,力量本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姜宁将烧杯重重地放在枯玄真人脚边的青石上,溅起几滴滚烫的水珠。 “你们修仙者,天天把大道挂在嘴边,把力量神圣化、阶级化。金丹看不起筑基,云顶天宫看不起你们这些穷酸剑修。觉得只有修炼那些狗屁不通的功法,才能凌驾于众生之上。” 姜宁指着那块被林剑寒等人视若神明的九天玄铁。 “可在我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被规矩锁死的囚徒。” 她直视着枯玄真人的眼睛。 “你觉得这块铁疙瘩,只有化神期的三昧真火才能熔炼,对吧?” “那是因为你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烧柴火’阶段!” 姜宁猛地转过身,指着那台还在安静运转的核电池,以及那两盏亮得刺眼的LEd探照灯。 “这台机器,能产生比你们所谓的真火温度高出十倍、百倍的电弧高温!它不需要任何修为,不需要你闭死关去感悟什么天道!” “它只需要最基础的物理法则,和一套能把能量稳定输出的工业设备!” 姜宁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振聋发聩,字字诛心。 “老头儿,我再问你一遍。” 姜宁走到枯玄真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婴期大能。 “你是想继续抱着你的残剑和所谓的大道,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等死?” “还是想跟我干票大的,,把这块九天玄铁,融成几百把能切碎云顶天宫统治的复合钢剑?!” “把那些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税务司老爷们,从天上,给我硬生生地拽下来?!” 枯玄真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里,浑浊的眼白似乎被某种极其炽热的东西点燃了。 那是压抑了百年、对云顶天宫的刻骨仇恨,也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修仙者,爆发出的最后疯狂! “你……” 枯玄真人猛地抬起头,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狰狞、却又畅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插在墙上的残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 “好!好一个力量没有高低贵贱!” “好一个把他们从天上拽下来!” 枯玄真人猛地一抖手腕,那两根锁了他百年的生锈铁链,瞬间绷得笔直。 “老夫活了三百年,修了一辈子的剑,到头来,竟不如你一个黄毛丫头看得通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宁。 “这买卖,老夫做了!” “化清宗上下,任凭差遣!只要能让云顶天宫那帮老狗付出代价,就算让老夫现在就去……去用剑劈柴,老夫也绝无二话!” “成交。” 姜宁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比那LEd灯还要灿烂。 “林剑寒。”姜宁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大弟子。 “弟子在!”林剑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 “去,把你们化清宗所有能喘气的、还能拿得动锤子的剑修,统统给我叫到这儿来。” 姜宁指了指那台核电池,又指了指脚下的九天玄铁。 “修仙界第一家地下兵工厂,现在,开工!” ? ?枯玄真人:老夫的剑,曾断江海,如今用来切钢板,倒也不算辱没。 ? 谢珩:水开了。还要泡面吗? ? 顾九:宁姐,你这洗脑功力,不去做传销真是修仙界的一大损失。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家地下军工厂正式挂牌成立!化清宗全员化身打铁工人!想看宁姐怎么手搓复合钢剑吗?快把票票砸过来,给咱们的流水线加点速! 第188章 修仙界第一台电焊机 剑冢溶洞里,那两盏1000w的LEd探照灯,像两颗小太阳,无情地扒光了这片地下空间几百年来的阴暗与潮湿。 化清宗的剑修们,这辈子都没觉得视力这么好过。 连地砖缝里爬过的一只潮虫,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那块重达四百九十九斤、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极品【九天玄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它表面繁复的天然纹理流转着令人迷醉的暗银色光泽。 咕咚。 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再次响起。 刚才是因为辣条,现在是因为这块足以买下半个瀛洲岛的铁疙瘩。 “看够了吗?” 姜宁从那台银灰色的核电池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看够了就准备干活。这玩意儿放在地上可是会生锈的……哦不对,它不生锈,但放在地上占地方。” 林剑寒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美人, “前辈,这九天玄铁乃是天下至坚至寒之物。您刚才说不用三昧真火也能熔炼,可是……这溶洞里连个最普通的打铁炉子都没有啊。” “没有炉子,咱们就自己造。” 姜宁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拉开了腰间的战术包拉链。 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一闪。 “哐当!” “哗啦!” 在化清宗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堆稀奇古怪且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的金属器械,凭空从虚无中掉了出来,砸在青石板上。 一个半人高的、通体漆黑的圆柱形铁桶(其实是姜宁空间里某个废弃化工厂的耐高温反应釜内胆)。 几卷包裹着绝缘胶皮的铜芯电缆。 两根前端带有尖锐金属夹子的粗大导线。 还有一个布满了旋钮和指示灯的红色铁箱子(大功率直流工业电焊机)。 最后,姜宁还从包里掏出了十几个黑色、带有一块深色玻璃窗口的奇怪头盔(电焊防爆面罩),以及一摞厚厚的翻毛皮手套。 “这……这些又是什么法宝?!” 枯玄真人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神识却极其敏锐地扫过了地上的每一件物品。 “这叫工业电焊机,这叫耐高温反应炉,这叫绝缘电缆。” 姜宁懒得跟他解释那些复杂的物理学名词,“总而言之,这是一套能把雷电之力转化为几千度持续高温的神器。” 她转身,看向那个因为吃了太多辣条和自热火锅,此刻正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的拓跋烈。 “老拓,过来干点体力活。” 姜宁指了指那个沉重的黑色反应釜内胆,“把这玩意儿搬到溶洞中间那个石台上,固定死。” “好嘞宁姐!” 拓跋烈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极寒贪狼】的力量爆发。那几百斤重的反应釜在他手里就像个玩具水桶,稳稳地落在了石台中央。 “老顾,把那两条电缆接上。红色接正极,黑色接负极。别接反了啊,这核电池虽然稳定,但短路了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顾九答应了一声,熟练地戴上绝缘手套,开始摆弄那些粗大的电缆。 作为一个在宁姐身边,经常被投喂新鲜事物的鬼谷神医,这活儿对他来说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干。 化清宗的剑修们,看着这几个在他们眼里如同神明般强大的存在,此刻却像凡间的泥瓦匠一样,在这潮湿的地下室里拉电线、搬铁桶,一个个都看傻了。 “前辈……我们……我们需要做什么?” 林剑寒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他觉得自己这帮人站在这里白吃白喝,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你们?” 姜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资本家的微笑。 “你们的任务,就是流水线打螺丝……啊呸,流水线铸剑。” 她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黑色的防爆面罩和皮手套, “一人拿一个头盔,戴上。把皮手套也戴好。” 化清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这黑乎乎的铁桶是用来干嘛的,但出于对“夜明珠”和“仙草(辣条)”的盲目崇拜,他们还是乖乖地走上前,学着姜宁刚才比划的样子,把那个极其笨重的电焊面罩扣在了脑袋上。 十几个穿着破烂青衫的古风剑修,脑袋上顶着极具现代工业朋克风的黑色防爆面罩,双手戴着肥大的翻毛皮手套,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这画面,荒诞得让人想当场掏出手机拍张照发朋友圈。 “噗——” 顾九接好最后一根电缆,回头看到这群“赛博剑修”,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笑什么笑,赶紧干活!” 姜宁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那台红色的电焊机前。 她将两根带有金属夹子的导线,分别夹在了那块巨大的【九天玄铁】两端。 然后,她将电焊机的电源线,极其粗暴地插进了那台银灰色核电池的输出接口上。 “老谢,”姜宁转头看向一直抱剑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谢珩,“接下来,看你的了。” “需要我做什么?”谢珩淡淡地问。 “这块九天玄铁太大了,我这台电焊机的功率虽然大,但要完全融化它,至少需要三天三夜。而且这反应釜的保温效果不够,热量散失太快。” 姜宁指了指反应釜的底部,又指了指电焊机上的某个旋钮。 “我需要你,充当一个人形的高压稳压器兼点火装置。” “等会儿我把电焊机开到最大档位,你把你的雷霆之力,顺着这根红色的导线(正极),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输入进去。” 姜宁走到谢珩面前,极其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记住,不能爆发。要像水流一样,持续不断地输出。这电弧高温加上你的雷罚之力,双管齐下,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这块铁疙瘩就会变成一滩铁水!” 谢珩看着姜宁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 他这辈子,杀过人,屠过城,也曾一剑斩碎过十万大军。但去给铁箱子输电…… 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好。”谢珩没有犹豫。 他走到那台红色的电焊机旁,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根红色的绝缘电缆上。 “所有人,把面罩拉下来!捂住眼睛!” 姜宁大吼一声,自己也迅速戴上了一个防爆面罩,退到了安全距离。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听到指令,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将面罩前面那块深色的玻璃拨了下来。 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就在这漆黑之中。 “啪嗒!” 姜宁猛地按下了电焊机的启动开关。 同时,谢珩指尖,一抹极其刺目的紫金色雷光,顺着红色的电缆,瞬间涌入电焊机内部,然后沿着导线,疯狂地冲向反应釜中央的那块【九天玄铁】! “滋滋滋滋滋——!!!”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电流爆鸣声,在溶洞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 在面罩那块深色的滤光玻璃后。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看到了一生中都难以忘怀、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修仙认知的恐怖一幕! 在反应釜的中央。 那块号称非化神期三昧真火不可熔炼、天下至坚至寒的【九天玄铁】两端。 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目、甚至比刚才那两盏“夜明珠”还要亮上千倍万倍的青白色强光! 那是电弧的极致高温! 在这数千度的高温,以及谢珩那蕴含着毁灭规则的紫金雷霆双重夹击下。 那块坚不可摧的九天玄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发亮,表面那流转的暗银色纹理,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融化! “滴答……滴答……” 一滴滴滚烫的、散发着极其恐怖高温的暗银色铁水,顺着玄铁的边缘,缓缓滴落在反应釜的底部,溅起一片片绚丽的火花。 “融……融化了?!” 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他那恐怖的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反应釜内温度的急剧攀升,以及那块九天玄铁从固态转为液态的极其不合理的物理过程。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不用真火……不用灵力……仅仅依靠这种凡铁机括和一丝雷法……竟然真的能融化九天玄铁?!” 他那颗被囚禁了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碎裂。 “前辈……”林剑寒透过面罩的缝隙,呆呆地看着那团刺目的电弧光,“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宁摘下脸上的防爆面罩,扔给旁边的顾九。 她走到那群赛博剑修面前,从战术包里,极其潇洒地掏出一叠图纸。 “接下来?”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资本家、却又带着无尽野心的笑容。 “接下来,流水线作业。” 她将那一叠图纸,用力地拍在林剑寒的胸口上。 “你们这帮穷鬼的破剑,太脆,太轻,也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御剑诀。” 姜宁指着反应釜里那些正在沸腾的暗银色铁水。 “我教你们,怎么用这九天玄铁,加上我从现代带来的高碳钢配方, 打造出真正能斩断飞舟、无视护体罡气、劈开云顶天宫大门的——超级圣剑。” ? ?林剑寒:(扶了扶头顶的电焊面罩)我觉得我现在的造型,比我师祖还像个剑仙。 ? 谢珩:(看着手指上的电弧)我的雷霆,终究是扛下了所有。 ? 顾九:宁姐,这帮人连千分尺都不认识,你给他们看cAd图纸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条兵工厂流水线正式开动!电焊火花闪耀瀛洲岛!想看物理学圣剑怎么降维打击传统飞剑吗? 第189章 你的剑,太脆了 “这……这是何等精妙绝伦的阵图啊!” 林剑寒双手捧着那几张A4纸,隔着黑色防爆面罩那层深色玻璃,死死地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数据标注,以及极其规整的三视图。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破了这“上古秘卷”。 化清宗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凑了过来,一群戴着电焊头盔的脑袋挤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师兄,你看这剑身的弧度,竟与我宗《清风剑诀》中记载的‘破风之势’不谋而合!但它为何在剑脊处开了一条如此诡异的深槽?” “还有这剑柄!不是圆的,也不是扁的,这……这坑坑洼洼的凹陷是用来干嘛的?难道是某种失传的握剑手印?” “最离谱的是这上面的鬼画符!‘长:110cm’、‘碳含量:0.6%’……这分明是比咱们祖师爷留下的甲骨文还要深奥的道韵真言啊!” 一群穷酸剑修捧着几张A4纸打印的cAd图纸,就像捧着能立地飞升的绝世功法,一个个眼眶通红,就差当场焚香沐浴、顶礼膜拜了。 “行了行了,别搁那儿瞎参悟了。” 姜宁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扯过顾九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玄铁小刀,敲了敲反应釜边缘。 “那叫血槽,用来放血减重的,不是什么破风之势。那坑坑洼洼的叫人体工学防滑握把,保证你们就算手上沾满血和汗,剑也不会脱手。” 姜宁指着图纸上的数据,“至于那些‘道韵真言’……那是公制单位和材料配比。总而言之,你们别管为什么,照着图纸上的尺寸,给我一毫米不差地打出来就行。” “一……一毫米不差?” 林剑寒愣住了,他掀开面罩,露出一张被刚才的强光照得有些发红的脸,满脸为难。 “前辈,我等虽是剑修,但也懂些粗浅的炼器之法。这炼器一途,讲究的是心神合一,火候全凭手感,成剑之形更是顺应天道自然……” 他咽了口唾沫,“您这图纸上要求的尺寸如此精确,甚至连剑刃的厚度都规定到了……到了什么‘毫米’的程度,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就算是我宗三师叔在世,也绝不敢打这等包票啊!” “手感?顺应自然?” 姜宁嗤笑一声,看林剑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 “难怪你们化清宗穷得叮当响,手里的剑连税务司的狗腿子都砍不断。” “听好了,在我的兵工厂里,没有什么狗屁手感,只有绝对的标准和流水线。” 姜宁从战术包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极其随意地扔在林剑寒脚边。 “哐当。” 冰冷的金属仪器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 “这叫游标卡尺,精度零点零二毫米。从今天起,它就是你们化清宗的镇宗之宝。任何一把剑,如果尺寸超出了这个仪器的误差范围,直接回炉重造。” 姜宁转过身,指向那个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暗银色气泡、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反应釜。 “老拓!” “在呢宁姐!”拓跋烈光着膀子,热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一根飞舟的龙骨在瞎比划。 “那堆从飞舟上拆下来的千年乌铁木,还有那些黑云卫的玄铁铠甲,全都给我扔进去!跟九天玄铁的铁水混合!” 姜宁指挥若定,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车间主任, “光有九天玄铁太脆了,得加碳,加韧性。老谢,雷法别停,保持温度!” “顾九,你带几个人,去角落里把那些废剑熔了做模具。记住,就按图纸上的三视图,给我刻得一模一样,连剑柄上的防滑纹路都不能差一丝一毫!” “林剑寒,你带剩下的人,负责灌注铁水、冷却、锻打。记住了,不是让你们用灵力去感悟,而是用死力气去敲!把里面的杂质全都给我敲出来!” 一道道指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 化清宗的剑修们虽然听不懂那些奇怪的词汇,但姜宁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却让他们本能地服从。 整个剑冢溶洞,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极其诡异的赛博打铁车间。 “叮!当!叮!当!”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锻打声,在地下防空洞里回荡。 火花四溅。 混合了千年乌铁木碳分和九天玄铁的暗银色合金铁水,被浇筑进顾九等人粗制滥造却极其精准的模具中。 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和“嗤啦”的冷却声,第一把散发着森冷幽光的剑胚,终于在林剑寒极其生疏、却又战战兢兢的锻打下,成型了。 “呼……” 林剑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双手颤抖着,用铁钳夹起那把还冒着余温的长剑。 这把剑的外形,与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把飞剑都不一样。 它没有华丽的剑格,没有繁复的符文,更没有那种轻灵飘逸的仙气。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冷酷的暗灰色,剑身比普通的飞剑要宽出两指,中间那道被姜宁称为“血槽”的深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嗜血气息。 尤其是那剑刃,在LEd强光的照射下,竟没有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内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质感。 这根本不是一件用来御剑飞行的法宝。 这是一件纯粹的、为了杀戮和破甲而生的、冰冷的工业凶器。 “前辈……这……这便成了?” 林剑寒有些不敢相信。这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不到,一把掺杂了九天玄铁的神兵,就这样……流水线一样地被敲出来了?没有祭天,没有祈福,甚至连一滴精血都没滴?! “成没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宁坐在核电池上,慢悠悠地喝着可乐,指了指林剑寒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十几年、已经崩了几个缺口的青锋剑。 “拔出你自己的剑,用尽全力,砍它。” “什么?!” 林剑寒大惊失色,“前辈!这可是掺了九天玄铁的宝剑啊!虽然刚出炉未曾开锋,但也极其珍贵。我这把青锋剑虽是下品,但我已温养了十年,早已与我心意相通。若是一剑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万一伤了这新剑,岂不是暴殄天物?” “少废话。让你砍你就砍。” 姜宁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把它砍出一个缺口,我今天就把这核电池给生吞了。” 林剑寒咬了咬牙。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用神识“看”着这一切的枯玄真人。 枯玄真人那张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那条锁着他的铁链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碰撞。 林剑寒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作为化清宗的大弟子,虽然穷,但他的剑道底子却极其扎实。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锋剑。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筑基后期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把残破的飞剑中。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剑芒,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狠狠地斩向那把还夹在铁钳上、通体暗灰色的“物理学圣剑”! “清风剑诀!断水!” 林剑寒大喝一声。 化清宗的弟子们纷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 “当——!!!”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铁交击声,在溶洞中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林剑寒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极其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柄狂涌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那把被他倾尽全力斩击的新剑时。 他整个人,连同在场的所有化清宗弟子,甚至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枯玄真人,全都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铁钳上。 那把暗灰色的“物理学圣剑”,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连一丝划痕、一点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林剑寒手里,那把他温养了十年、引以为傲、灌注了全部真气的青锋剑。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绝望的脆响。 那把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青锋剑,从剑身正中间,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剑刃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凄凉的“叮当”声。 “这……这不可能……” 林剑寒呆呆地看着手里仅剩的半截断剑,眼眶瞬间红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把甚至还没有开锋的工业量产剑,彻底击得粉碎。 “没什么不可能的。” 姜宁走上前,捡起那半截断掉的青锋剑,随手扔进了还在翻滚的反应釜里,溅起一朵小小的银色水花。 她转身,看着面如死灰的林剑寒,极其残酷、却又极其现实地说了一句: “你的剑,太脆了。就像你们化清宗所谓的骄傲一样,一碰就碎。” ? ?林剑寒:(抱着半截断剑痛哭)我的老婆……碎了! ? 姜宁:(指着反应釜)哭什么,那边还有一百个老婆等着你敲出来呢,包分配的。 ? 枯玄真人:老夫的剑意,竟不如这几张带有“鬼画符”的纸管用……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把复合钢剑诞生!防空洞兵工厂正式满负荷运转,快把月票砸过来,给咱们的研发团队加点奖金! 第190章 宁宁大宝剑 “当啷。” 那半截曾经承载着林剑寒无数个日夜苦修的青锋残剑,在反应釜的高温电弧中,连个泡都没冒,就彻底融化成了一滩银水。 整个剑冢溶洞,静得只能听见核电池极其细微的蜂鸣声。 林剑寒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剑鞘,眼眶通红,道心碎了一地。 “别看了。” 姜宁走上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那把破铜烂铁,除了能在坊市上削个苹果,碰到税务司黑云卫的重甲,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她指着铁钳上那把还透着暗灰色幽光、造型极其粗犷的量产长剑, “这把剑,我加了千分之六的碳,融合了九天玄铁的极寒与乌铁木的韧性。为了纪念咱们兵工厂第一条流水线的诞生,我给它起了个响亮且充满人文关怀的名字——” 姜宁清了清嗓子,极其郑重地宣布: “【宁宁大宝剑】。” “噗——!” 正蹲在角落里捣鼓东西的顾九,差点把隔夜的自热火锅喷出来。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齐刷刷地张大了嘴巴,满脸呆滞。 宁宁……大宝剑?!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名字?! 他们修仙界的法宝,哪个不是叫“紫霄雷光剑”、“九幽黄泉刃”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胆寒的名字?这把连护体罡气都能一刀劈开的绝世凶兵,居然叫这么个……这么个像青楼头牌艺名一样的破名字?! “前辈……这名字,是不是略显……略显随性了些?”林剑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挽救一下剑修最后的尊严。 “怎么?嫌难听?” 姜宁眼角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听你也得憋着。拿着这把【宁宁大宝剑】,去把你师祖失去的尊严,还有你们化清宗被夺走的灵脉,一剑一剑地砍回来。你要是嫌弃,现在就可以把它扔回炉子里。” 林剑寒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剑寒谢前辈赐剑!从今日起,化清宗上下,唯前辈马首是瞻!定让这【宁宁大宝剑】的威名,响彻瀛洲!” “愿为前辈赴汤蹈火!” 身后的十几个化清宗弟子,虽然心里疯狂吐槽这个破名字,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跪倒在地,吼声震天。只要能砍翻税务司,别说叫大宝剑,叫大铁棍他们也认了! “开工!” 随着姜宁一声令下。 重新戴好防爆面罩的剑修们,一个个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扑向了那个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反应釜。 “当!当!当!” 沉闷的锻打声再次在溶洞中密集地响起。 一连三天。 整个剑冢溶洞变成了一个不分昼夜的地下车间。化清宗的弟子们轮班倒,眼睛熬得通红,但看着那一批批逐渐成型的【宁宁大宝剑】,每个人干劲十足。 然而,高强度的流水线作业,很快就暴露出了问题。 第四天清晨。 “哎哟!” 一声痛苦的惨叫打破了打铁的节奏。 一个名叫小石的年轻剑修,在用铁钳夹取刚冷却的剑胚时,因为连续三天没合眼,手一滑,滚烫的剑刃直接贴着他的小臂划过。 “呲啦——” 一股刺鼻的烤肉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石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被高温烫得焦黑翻卷,甚至因为溶洞内常年积压的湿毒,伤口迅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黑紫色。 “小石!” 林剑寒赶紧扔下锤子跑过去,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破旧的玉瓶。 “快!快把这颗回春丹服下!” 他倒出一颗散发着微弱草药味、表面还有些坑洼不平的黑色丹药,就要往小石嘴里塞。 “住手!”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九,突然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打落了林剑寒手里的那颗黑色丹药。 “你疯了!这小子伤口里的火毒和阴瘴已经顺着血脉游走了,你还给他喂这种掺了三成杂草根和两成妖兽粪便的劣质丹药?!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顾九指着那颗滚落在地上的丹药,破口大骂。 林剑寒愣住了,“这……这是我们化清宗仅存的几颗疗伤丹药了,虽然是下品,但也花了不少灵石才从百草门买来的……” “百草门?一群只会招摇撞骗的庸医!” 顾九冷笑一声,他可是鬼谷医仙的传人,对这种低劣的炼丹手法向来嗤之以鼻。 他转头看向姜宁,“宁姐,这帮人体内虽然有真气护体,但这伤口已经溃烂,若是按我们鬼谷的传统法子,需得用烈火炙烤辅以刮骨疗毒,这小子怕是扛不住。” 顾九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从自己那个宽大的灰布袋里,掏出了一套极其违和的家伙。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现代医用手术刀,一把精密的医用镊子,以及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碘伏和生理盐水。 这些,都是姜宁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送给他的。 顾九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外文,但他那变态的医学直觉,以及他觉醒的【药师琉璃光】(微观之眼)法相,让他在短短几天内,就彻底摸透了这些奇形怪状的“法器”的用途。 “我这几天,研究出了一套新的鬼谷缝合术。” 顾九走到小石身边,直接用那把锋利得令人发指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小石伤口边缘那些焦黑、坏死的烂肉。 “嘶——” 小石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差点晕过去。 “忍着点,把你经脉里的污血放出来。” 顾九头都没抬,他左眼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微光。在他的【微观之眼】下,伤口里那些极其细微的、导致化脓的“瘴气(细菌)”,无所遁形。 他拿起一瓶碘伏,毫不吝啬地倒在伤口上。 “滋滋滋——” 黄褐色的液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竟冒起了一阵细微的白烟。小石只觉得一股极其奇异的清凉感,瞬间压制住了那种钻心的灼痛。 “这……这是何等神妙的药水?!”林剑寒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不用灵力催动,就能瞬间止血生肌的疗伤圣药。 顾九没搭理他,他手里拿着那把小巧的医用镊子和一根带着弯针的医用缝合线,双手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 “鬼谷秘传,穿针引线!” 伴随着顾九一声低喝。 那根极细的缝合线,在小石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翻飞。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道狰狞的伤口,竟然被极其平整、紧密地缝合在了一起! 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法诀,也没有吟唱什么咒语。 纯粹的物理缝合,配合碘伏的强效杀菌。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小石那条原本应该废掉的胳膊,竟然停止了流血,甚至连那股诡异的黑紫色瘴气也彻底消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林剑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小石的胳膊,甚至用手去摸了摸那道蜈蚣疤。 “不疼了……大师兄,我真的不疼了!而且……而且我感觉体内没有任何丹毒残留的滞涩感!” 小石惊喜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刚才的重伤只是一场梦。 “这……这是神迹!这是传说中只有九品仙丹才能做到的‘无瑕之境’啊!” 林剑寒猛地转过头,看向顾九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庸医,变成了看一尊活着的药仙! “无瑕之境?” 顾九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着林剑寒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极其装逼地叹了口气。 “我鬼谷一脉的缝合术,结合这几样‘无名神器’,区区皮肉伤,何足挂齿。你们这帮被百草门劣药毒害的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医道巅峰。” 姜宁坐在核电池上,看着这一幕,手里刚打开的冰可乐都忘了喝。 【鬼谷缝合术?无瑕之境?】 【老顾这小子,拿着我的手术刀和碘伏,居然在这儿装绝世神医?!】 【不过……没有丹毒残留的疗伤神药?这要是拿出去卖……这他妈哪是治工伤啊,这分明是一条比卖【宁宁大宝剑】还要暴利的绝世财路啊!】 姜宁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因为没有战斗力而瑟瑟发抖的鬼手七。 “老七。” 姜宁的生意勾起一抹极其危险、又极其诱人的弧度。 “带上老顾刚才用的那种‘黄褐色神水’(碘伏),跟我去一趟白云坊市的黑市。” “既然咱们的兵工厂已经开工了,那也是时候,去抢一抢百草门的饭碗了。” ? ?林剑寒:宁宁大宝剑……虽然名字羞耻了点,但砍人是真的疼啊! ? 顾九:什么碘伏?这叫我鬼谷一脉秘传的“洗髓圣液”! ? 姜宁:工伤?不存在的,这叫我们公司内部的新药临床试验。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款“无毒消炎神药”正式出炉!宁姐和老顾要开始去黑市割百草门的韭菜了!求一波月票,给咱们的研发经费回回血! 第191章 卖狗皮膏药的最高境界 “去……去黑市?!” 蹲在角落里啃着半根冷掉辣条的鬼手七,听到姜宁这句话,吓得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姜宁脚边,一张因为常年混迹底层而蜡黄的脸,此刻比抹了面粉还要白。 “我的姑奶奶!您行行好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上去做买卖?” 鬼手七指着头顶厚厚的岩壁,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孙管事死了,云顶天宫的血煞传音都亮了!现在外面的白云坊市,绝对比被踩了尾巴的猫窝还要炸毛!” “街上全是牵着寻灵犬的黑云卫,稍微有点灵力波动的修士都要被扒光了检查。您现在上去卖药,那不是提着灯笼上茅房——找死(屎)吗?!” “老七,你这觉悟不行啊。” 姜宁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鬼手七光秃秃的脑门。 “风浪越大,鱼越贵。外面查得越严,那些受了伤不敢去正规医馆、又急需疗伤的散修和通缉犯,就越多。” 她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在天金窟顺来的羊脂玉净瓶,小心翼翼地将一瓶100ml的医用碘伏倒了进去。原本廉价的塑料瓶包装,瞬间被这玉净瓶的高级感包装得仙气飘飘。 “再说了,”姜宁晃了晃手里的玉瓶,褐色的液体在里面荡漾,“这玩意儿,它有灵力波动吗?” 鬼手七愣住了。 他盯着那玉瓶,用力吸了吸鼻子。除了那种极其刺鼻、古怪的“药味(碘伏味)”,确实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没……没有灵气,那这能叫仙药吗?谁会买啊?”鬼手七更迷茫了。 “你懂个屁。没有灵气,就意味着它能完美避开黑云卫的寻灵犬。至于谁会买……”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奸商的笑容, “这就需要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和我老顾的这瓶‘无瑕神水’打配合了。走,换衣服。” …… 半个时辰后。 白云坊市,一条极其偏僻、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里。 此时的坊市,确实如鬼手七所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天空中不时有执法飞舟呼啸而过,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穿着黑甲、杀气腾腾的云顶天宫卫队。 哪怕是平日里最嚣张的恶霸,此刻也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不敢大声喘气。 暗巷深处,一个披着宽大黑袍、戴着斗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靠在墙壁上。 那是鬼手七。 而在他旁边的一堆破麻袋后面,姜宁同样披着一件能够隔绝神识的黑斗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像个盯着羊圈的狼。 “咳咳……这位道友,留步。” 鬼手七按照姜宁教的话术,极其猥琐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一个正捂着肋下、行色匆匆、眼神躲闪的灰衣散修。 那散修猛地一惊,反手就要拔剑,但在看清鬼手七那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模样后,又硬生生忍住了。 “滚开!别挡老子道!”散修压低声音怒骂,肋下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一股恶臭的腐肉味。 显然,这人在坊市的动乱中受了重伤,而且伤口已经严重感染。 “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虚浮,这伤口……怕是已经深可见骨,丹毒入体了吧?” 鬼手七学着老神棍的语气,神神秘秘地凑近。 散修眼神一凛,“关你屁事!” “别急着走啊。这坊市现在被黑云卫封锁了,百草门那边的药铺,早就被官方征用,专门给受伤的黑云卫供药了。你这种没有身份玉牌的散修,现在去百草门买药,就等于自投罗网。” 鬼手七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散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抛出了诱饵。 “但我这里,有一瓶能救命的‘鬼谷无瑕神水’。” “无瑕神水?”散修狐疑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就凭你一个连练气期都不是的凡人?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无瑕神药?” 在蓬莱,只有那种传说中的九品炼丹师,才能炼制出不含一丝杂质和丹毒的“无瑕之丹”。那玩意儿,一颗就能换半座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阴暗的巷子里,还是被一个叫花子拿着? “信不信由你。” 鬼手七按照剧本,从怀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了那个羊脂玉净瓶。 瓶塞拔开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刺鼻、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杀菌气味的褐色液体,暴露在空气中。 “这……这是什么味道?为何感受不到半分灵气?!”散修皱紧了眉头。 “没灵气就对了。” 隐藏在麻袋后面的姜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营造出一种极其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所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神水,乃是我鬼谷一脉耗费百年心血,从深海玄冰与九幽黄泉中提炼而出的绝世圣液。它不需要任何灵力催动,纯靠极其霸道的‘物理洗礼’,强行杀死你伤口里的毒素和腐肉。” 姜宁指着散修那流脓的伤口, “你现在吃的那些含有灵气的疗伤丹药,虽然能暂时止血,但里面的丹毒却会与你体内的火毒相互纠缠,最终让你经脉尽毁。” “而我这瓶神水,涂在伤口上,不沾因果,不留丹毒。虽然有点刺痛,但包你一炷香内,腐肉脱落,新肉丛生。” 散修被姜宁这套“物理洗礼”和“不沾因果”的传销话术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越来越恶化的伤口,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玉净瓶。 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去百草门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多少灵石?”散修咬牙问道。 “相逢即是缘,这第一瓶试用装,不要你的灵石。” 姜宁从麻袋后面递出一个极小极小的透明琉璃瓶(其实是个试管),里面只装了不到五毫升的碘伏。 “但有一个条件。” 姜宁盯着散修的眼睛,“如果你用完之后,觉得这药有效。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辰,还是这条巷子,你带十个同样受伤、且买不起百草门高价药的散修过来。每带一个人,我免费送你一瓶能彻底治愈你旧伤的药。” “这叫‘伤员互助裂变模式’。” 散修:“???” 什么叫裂变模式?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一把抢过那个小琉璃瓶,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姜宁和鬼手七一眼,转身就消失在暗巷深处。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坑?白送神药?】 散修心里一边嘲笑,一边躲进一个废弃的柴房。 他死死咬着牙,颤抖着将那几滴黄褐色的液体,倒在了自己流脓发臭的肋下伤口上。 “嘶——!!!” 一股极其钻心的刺痛瞬间袭来,让他差点叫出声。 但紧接着,他惊骇欲绝地发现。 伤口处那些恶臭的腐肉,在接触到那褐色液体的瞬间,竟然冒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白沫。 伴随着白沫的翻滚,那种原本深植在骨髓里、让他痛不欲生的丹毒和腐烂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伤口边缘,甚至隐隐有粉嫩的新肉在极其缓慢、却真实地生长! “这……这不可能……” 散修呆呆地看着自己那被“物理洗礼”过的伤口,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几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黄褐色液体,彻底击得粉碎。 “无瑕……这竟然真的是没有一丝丹毒的无瑕神水!!!” 散修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攥紧了那个空掉的小琉璃瓶,眼睛里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带十个人来? 别说十个!就凭这神水的药效,明天晚上,他能把整个瀛洲岛黑市里所有等死的散修,全都给拉到那条暗巷里去! …… 而此时。 暗巷里的鬼手七,正一脸肉疼地看着姜宁。 “姑奶奶,您就这么把那神水白送给他了?那可是能换几十块下品灵石的好东西啊!” “眼皮子浅了吧?” 姜宁拍了拍手,将身上的黑斗篷裹紧。 “在现代商业里,这叫‘体验式营销’和‘私域流量裂变’。” 她看着散修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资本家微笑。 “这瀛洲岛的底层散修,苦百草门的劣质高价药久矣。只要这第一把火点起来了……” “明天晚上,咱们就等着在这里,开一场修仙界最盛大的‘传销表彰大会’吧。” ? ?鬼手七: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但又像个救世主。 ? 散修:神水!这是神水!快扶我起来,我要去拉下线! ? 姜宁:别叫我前辈,叫我姜总,或者……上线。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微商大会”即将开幕!宁姐的商业帝国开始生根发芽了!求一波月票和礼物,给咱们的“无瑕神水”投点广告费! 第192章 修仙界第一场微商大会 第二天,入夜。 瀛洲岛白云坊市的那条偏僻暗巷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的阴暗角落,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挤着四五十号人。 这群人全都是穿着破旧法袍的底层散修,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烂了一个大窟窿。 他们像一群在黑暗中等待投喂的饿狼,死死地盯着暗巷的最深处。 “李老三,你小子昨晚要是敢骗我,老子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拉着你一起喂妖兽!” 一个少了一条腿的刀疤脸散修,靠在墙上,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吼道。 他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百草门的劣质金疮药敷得发黑发紫,周围的皮肉都开始坏死了。 “刀哥,我李老三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昨天那个拿了试用装碘伏的散修(李老三),此刻正满脸红光、神采奕奕地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衣襟,露出肋下那个昨天还流脓发臭、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在微弱的月光下。 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黑紫色的丹毒沉淀,没有腐烂的恶臭。那道致命的伤口,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极其平整的血痂! 周围的皮肉甚至透着一种新生婴儿般的粉嫩! “嘶——” 四五十个散修齐刷刷地发出了极其震撼的抽气声。 “这……这怎么可能?!”刀疤脸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甚至不顾伤痛,挣扎着凑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摸一摸李老三的伤疤。 “别碰!这可是‘鬼谷无瑕神水’洗礼过的新肉!” 李老三一把拍开刀疤脸的手,满脸傲娇,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盲目的狂热。 “看到了吗?兄弟们!一晚上!就一晚上!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化解丹毒,就这么抹上去,它自己就长好了!” 李老三的声音在暗巷里回荡,带着极其强烈的煽动性。 “咱们这帮没背景的散修,平时受了伤,只能去求爷爷告奶奶地买百草门那些掺了泥巴和妖兽粪便的垃圾丹药!吃了不仅好得慢,那丹毒还会在体内淤积,断了咱们以后的修行路!”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鬼谷神水’降世!这是咱们散修的福音,是咱们改命的机会!” “对!李老三说得对!” “那神水在哪儿?!快拿出来!老子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买一瓶!” “别挤!我先来的!我出十块下品灵石!” 暗巷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一群绝望的伤患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求生欲,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因为抢药而引发的踩踏事件。 “安静。” 一道极其平淡、却又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魔力的声音,从暗巷最深处的一堆破麻袋后面传来。 原本嘈杂的暗巷,瞬间死寂。 所有散修都屏住了呼吸,敬畏地看着那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身影。 鬼手七依然披着那件宽大的黑斗篷,戴着斗笠,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羊脂玉净瓶。 而在他身旁,同样披着黑斗篷的姜宁,只露出了一双冷漠而又充满算计的眼睛。 “李老三。”姜宁开口了,声音经过刻意伪装,透着一丝沙哑和威严。 “大……大人!我在!” 李老三听到姜宁的声音,竟然激动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你拉来的人头?”姜宁扫了一眼那四五十个眼睛冒绿光的散修。 “回大人的话!一共四十八人!全都是被百草门劣药坑害、命悬一线的兄弟!”李老三极其自豪地大声汇报。 “很好。按照规矩,这是你应得的。” 姜宁从斗篷下伸出手,递出一个装满褐色液体(碘伏)的、容量大约有五十毫升的琉璃瓶。 李老三双手颤抖着接过琉璃瓶,就像接过了第二条命,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多谢大人赐药!多谢大人赐药!” 看到李老三真的没花一块灵石就拿到了“无瑕神水”,剩下的四十七个散修彻底疯狂了。 “大人!我也要!我买!多少灵石我都买!”刀疤脸散修声嘶力竭地吼道。 “买?” 姜宁嗤笑一声,看着这群被百草门压榨得连骨髓都不剩的穷鬼。 “我鬼谷一脉的神水,从不沾染凡俗的铜臭。只渡有缘人。” 姜宁的话,让所有散修都愣住了。不卖钱?那这大半夜的把他们叫到这黑巷子里干嘛?做慈善吗? “但是,” 姜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冰冷且极具压迫感。 “神水炼制极其不易,所需材料更是凤毛麟角。我手里,今天只有十瓶。” “十瓶?!” 四十七个人抢十瓶药?!这简直比扔一块肉骨头进饿狼群还要残酷! 暗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有些散修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别急着动刀子。” 姜宁敲了敲旁边的墙壁,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我说了,只渡有缘人。今天这十瓶药,我不卖灵石,只换两样东西。” “第一,情报。关于云顶天宫税务司最近的一切动向,以及百草门各处药铺的进货路线、仓库位置。” 姜宁的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第二,人脉。拿到药的人,如果三天内,你们每个人能像李老三一样,再拉来十个对百草门心怀不满、且急需神水的散修。我不但保证你们以后神水管够,甚至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种……” 姜宁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种连化神期老怪都未必见过的,能让你们在同阶战斗中,瞬间秒杀对手的‘物理学圣剑’。” 轰——! 散修们的脑海里,仿佛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神水管够?!还有能越级杀人的神兵?! 这他妈还是在黑市做买卖吗?!这简直是在招兵买马,准备掀翻瀛洲岛的天啊! 而且,条件居然只是提供那些在底层散修中早就传烂了的情报,以及去拉更多的“下线”! 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倒贴的买卖?! “我干了!” 刀疤脸散修第一个跳了出来,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一个沾着血污的储物袋。 “大人!我曾在百草门当过两年的采药童子!我知道他们每个月十五,会有一批极其珍贵的‘紫须参’从万兽山脉运回库房!这是路线图!” 他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高高举起。 “我也干!” 另一个瘦小的散修也不甘落后地挤上前,“我小舅子在税务司的飞舟停泊场扫地!我知道他们这几天正在疯狂搜查听潮崖附近!” “我能拉二十个人来!我兄弟都在东街的贫民窟等死呢!” “我能拉五十个!” 一时间,暗巷里仿佛变成了最狂热的传销誓师大会。 这些原本互相防备、为了半块下品灵石都能互相捅刀子的散修,此刻为了拿到那一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碘伏,为了那个能拿到“神兵”的大饼。 毫不犹豫地,将瀛洲岛官方和百草门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鬼手七站在姜宁身旁,捧着那个羊脂玉净瓶,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在黑市坑蒙拐骗,见过无数尔虞我诈。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不讲道理的……商业洗脑。 用几瓶不值钱的褐色臭水,不仅换来了瀛洲岛最核心的机密情报,还硬生生地在这片被百草门和税务司统治的铁板上,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甚至,还把这群最底层的亡命徒,心甘情愿地绑上了她的战车! 【啧啧,这就是资本的魅力啊。】 姜宁看着眼前这群疯狂争抢“代理权”的散修,心里乐开了花。 【百草门啊百草门,你们垄断了这么多年,也该尝尝被‘下沉市场’和‘直销模式’掀翻桌子的滋味了。】 “排队!都给我排好!” 鬼手七狐假虎威地大吼一声,开始极其熟练地登记情报,分发那只有十个名额的“神水(碘伏)”。 而就在这场修仙界第一场微商大会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 瀛洲岛的另一端。 百草门,一座极其奢华的炼丹大殿内。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阴沉着脸,看着面前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药铺掌柜。 “你们是说,从昨天开始,白云坊市东街的那几家黑市药铺,一颗咱们的疗伤丹都没卖出去?!” 老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粉碎。 “甚至有散修跑到咱们门口,骂咱们的丹药是吃死人的垃圾?!” “回……回大长老……”一个掌柜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坊市里现在都在传,说黑市暗巷里,出现了一种名为‘鬼谷无瑕神水’的绝世仙药。 不用灵气催动,包治百病,连腐肉都能瞬间生出新芽……” “而且……而且他们还不收灵石,只……只送有缘人……” “放肆!” 大长老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杀机。 “无瑕神水?这瀛洲岛上,除了我百草门,谁还敢称自己炼得出无瑕之药?!” “去!给我查!就算把白云坊市翻过来,也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我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抢我百草门的饭碗!” ? ?李老三:我感觉我现在不是在修仙,我是在做一项伟大的事业! ? 鬼手七:宁姐这手段,不去当黑市总瓢把子简直屈才了! ? 百草门大长老:谁敢动我的蛋糕?!谁敢白送药?!这简直是扰乱市场经济! ? 宝子们,宁姐的微商帝国正式起航!百草门的垄断即将被打破!想看宁姐怎么带人去劫百草门的药材车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神水”上上链接! 第193章 剑修的终极浪漫,是火力覆盖 剑冢溶洞里。 “当!呲啦——”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淬火声。 林剑寒满头大汗地从反应釜旁边的冷水池里,提起了一把通体暗灰色、剑刃闪烁着森冷幽光的长剑。 “成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随手摘下头上那个被火星烫得坑坑洼洼的防爆面罩,一把抹去脸上的黑灰。 “第五十把【宁宁大宝剑】!前辈!咱们化清宗的弟子,现在人手一把了!” 林剑寒举着剑,像个刚拿到年终奖的打工仔,兴奋地朝着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的姜宁挥手。 而在他身后,那群曾经穷得连剑穗都买不起的化清宗剑修,此刻正一人抱着一把造型一模一样、毫无美感可言的量产剑,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有几个甚至忍不住拿着新剑去砍溶洞角落里的钟乳石,“咔嚓咔嚓”几下,坚硬的岩石像切豆腐一样被削平。 “好!好!好啊!” 一直被锁在黑暗深处的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那恐怖的剑意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五十把一模一样、却又透着极致破甲之力的凶兵。 他激动得铁链哗啦啦直响,“老夫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化清宗弟子重振雄风!有此等利器,何愁云顶天宫不灭!” “行了行了,都别搁那儿自我陶醉了。” 姜宁正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从黑市暗巷里顺来的碳素笔,在刚才那个刀疤脸散修贡献的情报地图上圈圈画画。 她抬头瞥了一眼这群膨胀到快要上天的剑修,极其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光有剑有什么用?你们这帮人,兜里连买瓶金疮药的灵石都没有,真要跟税务司的黑云卫硬刚,也就是多砍死两个垫背的,最后还得变成炮灰。” 化清宗众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前辈……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剑寒尴尬地抱着剑,凑了过来。 “怎么办?”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反派的冷笑,她将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拍在石头上。 “当然是去赚钱,去抢资源,去断了百草门和税务司的狗腿。”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极其隐秘的山谷位置, “昨晚,老七在黑市拉了个五十多人的下线网。其中一个干过百草门采药童子的家伙,提供了一条极其值钱的情报。” 姜宁敲了敲那个红圈, “明天子时,百草门每个月一次的‘紫须参’运送车队,会从万兽山脉边缘,途径这个‘落雁谷’,运回他们在白云坊市的地下药库。” “紫须参?!” 正在一旁用显微镜观察几只不知名寄生虫的顾九,猛地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闪过一道精光。 “宁姐!那可是炼制‘极乐丹’和高阶疗伤药的核心辅料啊!整个瀛洲岛,只有百草门垄断了这种灵植的采摘权!这一车下去,少说也得值个两三万中品灵石!” “没错。” 姜宁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透着资本家的贪婪,“老顾这几天用碘伏和抗生素提纯的‘无瑕神水’,虽然把底层散修的市场抢了,但那毕竟是小打小闹,赚的都是些下品灵石。” “咱们现在的产能上来了,电池得花灵石兑换,老谢的雷罚也得省着用。想要在这瀛洲岛彻底站稳脚跟,甚至反攻云顶天宫,光靠卖狗皮膏药可不行。”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手里紧紧攥着【宁宁大宝剑】的化清宗弟子。 “咱们得黑吃黑。直接从源头上掐断百草门的资金链。” 此言一出。 整个溶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剑寒咽了口唾沫,双腿没出息地抖了两下。 “前……前辈,您是说……让咱们去……去劫百草门的道?!” 他虽然有了新剑,但这辈子从小受的教育都是“名门正派,除魔卫道”,这突然让他去干土匪的勾当,而且抢的还是瀛洲岛最大的医药巨头。 这跨度,属实有点大。 “怎么?怂了?” 姜宁嗤笑一声,“百草门垄断了瀛洲岛的丹药,卖给你们那些掺了泥巴和丹毒的假药,赚得盆满钵满,然后拿着你们的血汗钱去孝敬云顶天宫的税务司。” “他们这就叫合法抢劫。咱们现在去把本该属于散修的资源抢回来,这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懂吗?” 姜宁这番极其不要脸的“强盗逻辑”,竟然听得化清宗这群被剥削了半辈子的穷剑修一愣一愣的。 “对!前辈说得对!” 一个年轻弟子猛地举起手里的剑,“百草门那帮庸医,上个月卖给我师傅一颗疗伤丹,结果我师傅吃了直接伤口溃烂,差点连手都废了!这笔账,得算!” “没错!抢他丫的!” “替天行道!” 有了第一把火,这群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怨气的剑修,瞬间被姜宁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点燃了。 他们挥舞着暗灰色的量产长剑,在防空洞里群情激愤。 “好!” 姜宁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转头看向谢珩,“老谢,明天晚上这一票,你不能去。你体内的雷毒还需要压制,而且你的雷法太扎眼,一旦出手,必定会引来长老院的追踪。” 谢珩靠在石壁上,闻言只是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九天雷祖】的法相每一次微弱的悸动,都在提醒他,那个被称为“九幽灵泉”的地方,才是他必须去解决的死局。 “宁姐,那我呢我呢?我这【夜游神】的法相,最适合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刺客勾当了!”流云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那张面瘫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期待。 “你歇着。” 谢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那‘概念切割’用一次,这世上记得你的人就少一个。昨天切了三艘飞舟,你现在连影子都快没了。再切一次,明天我就得重新认识你一遍。” 流云撇了撇嘴,默默地退回角落里去啃他的生冷牛肉了。 “老谢说得对,好钢用在刀刃上。明天这种抢劫的小场面,还用不着咱们的核武器出马。” 姜宁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那张地图上。 “明天子时,落雁谷。” 姜宁指着那个红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损的笑容。 “百草门运送这批‘紫须参’的护卫,少说也有三个筑基巅峰,加上十几个练气期的精锐。真要硬拼,咱们化清宗这五十号人,就算拿着新剑,也得死伤大半。” “那……那咱们怎么抢?”林剑寒一听对方的阵容,刚燃起来的替天行道之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谁说我们要硬拼了?” 姜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从战术包里掏出了几个黑乎乎的、圆柱形的铁罐子。 “老顾,把你这两天用硫磺、硝石,再加上我在空间里找的那点军用c4炸药残渣,混合提纯的‘土法震撼弹’,给咱们的剑修大爷们分发一下。” 顾九推了推眼镜,极其猥琐地笑了起来,从灰布袋里掏出一大堆一模一样的黑罐子。 “这玩意儿,我加了点鬼谷秘制的‘迷魂散’和高倍辣椒精。只要一拉环,三秒钟内……” 顾九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方圆十米之内,不仅光芒刺眼,那股味道能让一头四阶妖兽瞬间失去战斗力,眼泪鼻涕一起流,就算是金丹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得懵逼个半柱香。” 化清宗的剑修们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黑罐子,一脸茫然。 修仙界打架,不都是御剑对轰,比拼真气和法宝的防御力吗?这黑乎乎的铁罐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法器啊! “记住了。” 姜宁站在高处,看着这群手里拿着【宁宁大宝剑】、腰间别着“土法震撼弹”的赛博剑修。 “明天到了落雁谷,等车队一进入伏击圈。” 姜宁双手猛地一挥,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投掷动作。 “先别急着拔剑!所有人,先把这五十个罐子,统统给我拉开环,扔进他们的车队里!” “我要让这帮百草门的庸医知道。” 姜宁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极其狂妄、颠覆修仙界认知的资本家气场。 “剑修的终极浪漫,不是什么狗屁的人剑合一。” “而是——火力覆盖!” ? ?林剑寒:我原本以为我是个高冷的剑修,直到宁姐给了我一个会冒烟的黑罐子。 ? 顾九:鬼谷医术加上c4炸药和辣椒精,这叫中西医结合的物理麻醉。 ? 姜宁:别跟资本家谈武德,能群殴绝不单挑。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防暴战术 物理超度”的伏击战即将开打!想看百草门被辣哭的惨状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火力覆盖”增加点弹药! 第194章 辣眼睛的修仙界第一场伏击战 瀛洲岛,万兽山脉边缘,落雁谷。 这地方之所以叫落雁谷,是因为两侧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羊肠小道。谷底常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瘴气,连天上飞过的大雁,偶尔都会被瘴气熏得一头栽下来。 此时,正值子夜。 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只有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凄厉嘶吼,在山谷深处回荡。 “嘎吱……嘎吱……” 极其沉闷的车辙声,打破了落雁谷的死寂。 一支由三辆巨大木板车组成的车队,正借着几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月光石,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前行。 拉车的是一种名为“铁甲犀”的低阶妖兽,力大无穷,但速度极慢。每辆木板车上,都堆满了用特制玉盒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草药,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 这就是百草门每个月一次,从万兽山脉深处采集回来的、价值连城的“紫须参”车队。 车队前后,一共跟着十五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百草门护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傲气的中年修士。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浑厚,赫然都是筑基巅峰的高手。 “刘执事,这大半夜的赶路,真是晦气。这破山谷里的瘴气,熏得老子头疼。” 左边那个瘦高个护卫,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薄雾,“咱们百草门的旗号挂在车上,整个瀛洲岛,除了云顶天宫的税务司,谁敢动咱们的药材?何必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中间那位被称为刘执事的国字脸男人,冷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最近白云坊市不太平。听说税务司的孙公子被人当街扒了裤子,连车都抢了!黑云卫这几天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咱们大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这批‘紫须参’是主岛指名要的贡品辅料,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嗤,孙不凡那个废物,也就是仗着他老子的势。” 右边的胖护卫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这瀛洲岛,咱们百草门虽然要给税务司交税,但那些底层的穷酸散修和小宗门,哪个不是靠着咱们的丹药吊命?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咱们的主意。”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镶嵌着几颗碎宝石的长剑,语气里满是修仙界中层阶级的傲慢。 “就算是化清宗那帮自命清高的穷鬼剑修,饿急了眼,敢来劫道。老子这把‘流火剑’,一招烈火燎原,就能把他们那几把破铜烂铁全给熔了!” “哈哈哈哈,说得对!” 三个筑基巅峰的执事,在马背上发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仿佛这瀛洲岛的黑夜,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然而。 他们并没有发现。 在落雁谷两侧那陡峭、几乎无法立足的悬崖上方。 五十个像壁虎一样、穿着破烂青衫、脑袋上却扣着一个极其诡异的黑色铁罐子(防爆面罩)的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剑寒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心脏狂跳,手心里的汗水几乎要把那个黑乎乎的“土法震撼弹”给浸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甚至还在极其悠闲地嚼着口香糖的姜宁。 “前……前辈……”林剑寒压低声音,通过姜宁发给他们的那个叫“对讲机”的奇怪黑色方块,结结巴巴地请示,“他们进谷了……距离伏击圈……还有三十丈……” “慌什么。等他们全部走进最窄的那段路,也就是俗称的‘死亡漏斗’。” 对讲机里,传来姜宁那掺杂着一点电流麦的、极其冷酷的声音。 “记住我刚才在防空洞里说的。别讲什么武德,别喊什么口号。等我的信号,拉环,扔下去。闭眼,捂耳朵。” “明白!” 林剑寒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当最后那辆装满紫须参的木板车,也缓缓驶入了落雁谷最狭窄、两侧崖壁几乎要合拢的那一段山道时。 “就是现在!” 对讲机里,姜宁的声音骤然拔高。 “全体都有!拉环!放!” “嗖!嗖!嗖!嗖!” 伴随着五十声极其整齐、却又轻微的拉环声。 五十个黑乎乎的铁罐子,带着顾九用鬼谷医术和现代军工残渣混合出的极致恶意,如同五十颗从天而降的冰雹,划破了落雁谷死寂的黑夜。 极其精准地,砸落在了百草门车队的各个角落。 “什么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刘执事,敏锐地捕捉到了头顶传来的破空声。 他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几个黑乎乎的、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的铁罐子,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马蹄下。 “暗器?!哼!雕虫小技!” 刘执事不屑地冷笑一声,他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懒得开,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极其随意地朝着地上那个铁罐子挑去。 “区区凡铁,也想伤我百草……”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砰砰砰砰砰——!!!” 五十声极其沉闷、却又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狭窄的落雁谷底轰然炸响! 没有冲天的火光,没有恐怖的灵力波动。 只有五十团极其刺目的、宛如一千颗太阳同时在谷底爆发的极致白光! “啊——!!!我的眼睛!!!” 刘执事只觉得眼前一白,视网膜瞬间遭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毁灭性打击。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长剑当啷落地,双手死死地捂住双眼,从马背上一头栽了下来。 紧接着。 在强光爆闪之后的零点一秒内。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混合着芥末、魔鬼椒、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催泪瓦斯气味的诡异红雾,伴随着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车队! “咳咳咳咳!这……这是什么毒气?!” “呕——!我的眼睛!我的喉咙!救命啊!” “水!给我水!辣死老子了!啊——!” 十五个平时高高在上、甚至能硬抗低阶妖兽攻击的百草门护卫,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活虾。 他们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眼睛,眼泪、鼻涕、甚至因为极度刺激而产生的生理性呕吐物,糊满了他们那身嚣张的青色劲装。 那三个筑基巅峰的执事,此刻最惨。 他们本能地运转真气想要抵抗,却发现这股“辣味”根本无视了他们的护体罡气,直接顺着他们的呼吸道和泪腺,疯狂地腐蚀着他们的神经。 “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那胖护卫跪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酸水,双手在虚空中绝望地乱抓。 整个落雁谷底,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群被辣椒精和爆闪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修仙者,发出的惨绝人寰的哀嚎。 悬崖上方。 戴着黑色防爆面罩的化清宗剑修们,虽然早就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但当他们透过面罩那层深色玻璃,看到下方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时,还是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冷颤。 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修仙界的斗法,不是应该你来我往、法宝对轰、大战三百回合吗?! 这直接扔几个会冒烟发光的铁罐子,就把三个筑基巅峰和十几个精锐瞬间变成了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废物?! 这简直是对他们苦修了十几年的剑道三观的一种极其野蛮的践踏! “还愣着干什么?” 姜宁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带着一种极其冷酷的资本家指令。 “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带上你们的【宁宁大宝剑】,下去收割战场。” 姜宁趴在悬崖边,看着下方那些在红雾中哀嚎的百草门护卫。 “记住,别砍要害,用剑背把他们敲晕就行。咱们是求财,不是杀人魔头。那些紫须参和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一个铜板都别给我漏下!” “是!前辈!” 林剑寒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那种“胜之不武”的愧疚感。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那把散发着暗灰色幽光【宁宁大宝剑】。 “化清宗弟子听令!” 林剑寒深吸一口气,朝着悬崖下方,发出了这辈子最没底气、却又最爽的一声怒吼。 “打……打劫!” ? ?刘执事:(捂着流泪的眼睛)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毒的法宝!这股直冲天灵盖的辣味,究竟是何方神圣炼制的?! ? 顾九:这叫魔鬼椒提取液,配合防身喷雾改的,修仙界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 林剑寒:我以前觉得剑修应该堂堂正正,现在我觉得……火力覆盖真香。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防暴战术”完胜!百草门被辣哭了!想看宁姐带着几车人参回去怎么数钱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宁宁大宝剑”开个光! 第195章 满载而归的悍匪们 落雁谷底的红雾还没完全散去,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魔鬼椒的味道,依然坚挺地在空气中盘旋。 “咳咳……卧槽,这味儿也太他妈冲了,隔着防毒面罩都辣眼睛。” 顾九一手捂着防毒面具的过滤罐,一手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大号蛇皮袋,像个在垃圾堆里淘宝的拾荒大爷,穿梭在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百草门护卫中间。 他走到那个之前最嚣张的刘执事身边。 这位筑基巅峰的高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红肿不堪的眼睛,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里还在毫无意识地吐着白沫,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仙风道骨。 “啧啧啧,这眼泪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百草门破产了呢。” 顾九极其熟练地蹲下身,在这位执事的腰间摸索了两下,然后“啪嗒”一声,扯下了一个绣着百草门金丝暗纹的储物袋。 他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的重量,又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眼睛都亮了。 “宁姐!这老小子是条大鱼!光下品灵石就有小两千块,还有三瓶咱们瀛洲岛有价无市的‘回气丹’!” 顾九兴奋地把储物袋塞进自己的蛇皮袋里,冲着正坐在其中一辆装满紫须参的木板车上的姜宁喊道。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姜宁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根足有儿臂粗细、通体紫红、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灵参。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三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木板车,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满意的资本家微笑。 “这三车紫须参,才是今天真正的硬货。有了这批原材料,老顾,你的‘无瑕神水’产能至少能翻一百倍。” “前辈……不,姜总!” 林剑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脸上还戴着那个黑乎乎的电焊面罩,手里提着一把沾着点泥土、却连一丝缺口都没有的【宁宁大宝剑】。 他身后跟着那几十个化清宗的剑修,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几个储物袋,还有的扛着几件从百草门护卫身上扒下来的高级法器,一个个笑得后槽牙都快飞出来了。 “报告姜总!战场清理完毕!” 林剑寒挺直了腰板,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十五个百草门护卫,包括那三个筑基巅峰的执事,全都被我们用剑背敲晕了!储物袋、法器、甚至连他们身上值钱的玉佩和靴子,全都扒下来了!” 他举起手里的那把暗灰色量产剑,眼神狂热得就像一个刚入教的虔诚信徒。 “姜总!您这……这【宁宁大宝剑】也太好使了!我刚才试着用它去敲那个刘执事的后脑勺,他那足以抵挡中阶法术的护体罡气,在这把剑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咔嚓’一声就碎了!” “还有那黑乎乎的铁罐子!那到底是何方神圣炼制的法宝?!一扔下去,三个筑基巅峰的高手瞬间就变成了废人!这仗打得……这仗打得简直比在祖师爷牌位前悟道还要爽啊!” 林剑寒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戴着面罩,他甚至想冲上去给姜宁磕一个。 这帮化清宗的剑修,苦修了十几年,平时除了被税务司欺负,就是被百草门的高价药压榨,连买把像样的飞剑都要精打细算。 今天,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火力覆盖”,什么是“降维打击”。 那种兵不血刃、瞬间将高高在上的敌人踩在脚下疯狂摩擦的爽感,彻底击碎了他们传统的修仙三观,也彻底点燃了他们内心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土匪基因。 “这就爽了?” 姜宁从木板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参渣,极其不屑地瞥了这群膨胀的土包子一眼。 “这才哪到哪。这不过是咱们起义军的第一次实弹演习,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她走到林剑寒面前,用食指点了点他胸前的防爆面罩。 “林大弟子,你给我记住。在我的队伍里,武力只是手段,搞钱才是目的。今天这笔买卖,不过是让你们尝尝甜头。以后跟着我,保证让你们把云顶天宫的羊毛都薅秃了。” “是!姜总英明!姜总万岁!” 几十个化清宗剑修齐刷刷地高呼,声音震得落雁谷两侧的悬崖都嗡嗡作响。 “行了,别搁这儿喊口号了。把这三车紫须参和那些铁甲犀都给我看好了,老谢,动手。” 姜宁转头看向一直靠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的谢珩。 谢珩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走上前。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抹紫金色的雷霆之力如同细小的游蛇般,精准地没入了那十五个昏迷不醒的百草门护卫体内。 “这雷法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但会封住他们的经脉和神识,至少三天之内,他们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更别提回百草门报信了。” 谢珩的声音透着一种极其熟练的杀手气质。 “干得漂亮,谢老板。” 姜宁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再次亮起。 “收。” 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涟漪,那三辆装满紫须参的巨大木板车,连同那几头被【极寒贪狼】气息吓得一动不敢动的铁甲犀,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姜宁打包塞进了【千亿空间】。 “撤!回防空洞!” …… 半个时辰后。 听潮崖底部,剑冢溶洞。 1000w的LEd探照灯下,整个溶洞仿佛变成了一个极其热闹的地下分赃大会。 “发财了发财了!宁姐,咱们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顾九像个钻进米缸的老鼠,坐在一堆从百草门护卫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中间,两只手疯狂地清点着战利品。 “下品灵石加起来一共有一万五千多块!各种中低阶法器三十多件!还有这十几瓶回气丹和疗伤药……” 顾九极其嫌弃地将那些丹药扔到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过这些破丹药里的丹毒太多了,回头我都给它倒进离心机里,重新提纯一下,还能当个原材料使使。” 姜宁没有理会顾九的狂欢。 她正指挥着拓跋烈,将那三车极其珍贵的“紫须参”从空间里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反应釜旁边的空地上。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连一直被锁在暗处的枯玄真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铁链哗啦啦直响。 “好霸道的药力!这至少是百年份的紫须参!” 枯玄真人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极其震撼的颤抖。 “丫头,你竟然真的把百草门的命脉给劫了?!这要是被他们大长老知道了,非得发疯不可!” “他发不发疯我不管,反正这批货现在姓姜了。” 姜宁拍了拍手,走到那一堆紫须参面前,转头看向顾九。 “老顾,别数那些零碎了。过来,给你派个大活儿。” 顾九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灵石,凑了过来。 姜宁指着那像小山一样的紫须参,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冷酷的商业野心。 “百草门垄断了瀛洲岛的丹药市场,卖给散修那些掺了泥巴的假药,赚得盆满钵满。” “从今天起,我要你用这些紫须参作为主料,结合我给你的那些抗生素和碘伏,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搞出一条‘无瑕神水’的量产流水线。” 姜宁的眼神闪烁着顶级资本家的光芒。 “他们百草门不是喜欢卖高价假药吗?” “那咱们就用纯度最高、没有任何丹毒、而且价格便宜一半的‘无瑕神水’,去彻底冲垮他们的市场!” “我要让整个瀛洲岛的底层散修,只要受了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的‘鬼谷神水’!我要让百草门那些所谓的炼丹大师,连一瓶金疮药都卖不出去!” 姜宁猛地一拍旁边那个银灰色的核电池。 “听好了,我要在一个月内,把百草门,逼到破产!” ? ?顾九:从今天起,请叫我鬼谷制药厂的首席执行官兼主治医师。 ? 林剑寒:原来打劫比练剑来钱快多了,祖师爷,弟子悟了! ? 枯玄真人:老夫活了三百年,第一次觉得……这帮土匪说得好有道理。 ? 宝子们,宁姐要开始大规模倾销“无瑕神水”了!百草门的经济崩盘倒计时开启!想看老顾怎么手搓修仙界第一条流水线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药厂投点资! 第196章 老祖宗的风湿骨痛,有救了 剑冢溶洞里。 化清宗的剑修们被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继续在高温反应釜前挥汗如雨,敲打着新一批的【宁宁大宝剑】;另一拨人,则被顾九抓了壮丁,蹲在角落里,用极其生疏的手法,哼哧哼哧地捣着药臼。 “轻点!轻点砸!那可是百年份的紫须参,一根能抵你们化清宗半个月的口粮!捣碎了药性就流失了!” 顾九手里拿着一根玻璃玻璃滴管,对着那几个正在捣药的剑修大呼小叫。 “老顾,你到底行不行啊?” 姜宁盘腿坐在那台银灰色的核电池上,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正对着从天金窟买回来的“追风葫”残骸敲敲打打。 她看了一眼顾九面前那台手动离心机——那是拓跋烈用飞舟的齿轮和几根皮带临时拼凑出来的,全靠拓跋烈一双手在旁边疯狂摇摇杆提供动力。 “宁姐,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顾九推了推眼镜,将滴管里的一滴浑浊药液,极其小心地滴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 他身后【药师琉璃光】法相微微闪烁,透过显微镜的目镜,死死盯着那滴药液。 “这修仙界的炼丹术,说白了就是把一堆草药扔进炉子里乱炖,全凭什么狗屁‘火候’和‘成丹率’。 温度一高,药效流失大半不说,还会把草药里的杂质和妖兽内丹里的戾气,强行融合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丹毒’。” 顾九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拓跋烈加快摇杆的速度。 “嗡嗡嗡——” 手动离心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但我现在的做法,通过这个天工造物分离。” 顾九眼神狂热,“我用紫须参的汁液作为基底,利用离心机的向心力,把那些大分子的杂质和丹毒强行甩出去!只留下最纯粹的植物精华细胞!” 他转过头,从灰布袋里极其宝贝地掏出那瓶快见底的医用碘伏和几粒抗生素胶囊。 “然后再把宁姐你给的这‘鬼谷神水(碘伏)’按比例勾兑进去。紫须参负责补血生肌,碘伏负责极致杀菌,还有你给的抗生素负责内服消炎。” “这三者结合,简直是完美的‘内外兼修’!不仅没有任何丹毒残留,而且见效比他们那些破丹药快十倍!” “真有这么神?” 一直被锁在黑暗深处、默默听着这一切的枯玄真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顾九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 “老夫活了三百年,从未听说过不用灵力丹火,仅凭这些铁疙瘩的甩动和几瓶怪水,就能炼制出无瑕之药。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您老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宁放下手里的扳手,跳下核电池,走到顾九身边,拿起一瓶刚刚勾兑好紫褐色药剂。 她走到枯玄真人面前。 “老头儿,我听说你这百年来一直被困在这弱水泉眼附近,不仅双目失明,这双腿也被这洞里的阴湿之气和弱水剑意侵蚀,早就落下严重的风湿骨痛了吧?” 枯玄真人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迟迟无法突破元婴中期的最大心魔。 “你……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那两条腿每天晚上疼得哆嗦,铁链子晃得震天响,吵得我都睡不好觉。真当我的【虚空之眼】是摆设啊?” 姜宁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把掀开枯玄真人那破烂的道袍下摆。 只见他那两条枯瘦如柴的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黑褐色蜈蚣般的可怖淤青。那都是被弱水寒气常年侵蚀、丹毒淤积造成的坏死经脉。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 “师祖……” “闭嘴,别在这儿哭丧。” 姜宁打断了林剑寒的哀嚎,转头看向顾九。 “老顾,上药。给咱们这位首席打铁顾问,好好见识一下现代医学的魅力。” “得嘞!” 顾九拿着那瓶紫褐色的“升级版无瑕神水”,快步走上前。 他连问都没问枯玄真人同不同意,直接极其粗暴地拔开瓶塞,将那混合了紫须参精华和高浓度碘伏的液体,一股脑儿地倒在了老者那两条布满淤青的腿上。 “嘶——!!!” 哪怕是活了三百年的元婴期老怪,在接触到这股没有任何灵力缓冲、直接作用于神经和坏死细胞的极致刺激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枯玄真人浑身剧烈颤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真气反抗。 “别动!忍着!” 顾九大喝一声,双手按住老者的膝盖,掏出一把医用棉签,极其野蛮地在那些黑褐色的淤青上疯狂擦拭。 “你这腿里的阴毒和杂质太多了,不把它们用‘神水’杀干净,就算吃了仙丹也是白搭!” “啊——!你这黄口小儿!老夫要杀了你!” 枯玄真人疼得青筋暴起,破口大骂,但他那引以为傲的剑压,在谢珩冷冷的注视下,硬是一丝都没敢放出来。 剧痛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在化清宗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枯玄真人腿上那些常年淤积、连他自己运转元婴真气都无法化解的黑褐色阴毒,竟然在接触到那紫褐色液体的瞬间,开始冒出丝丝白色的泡沫! 伴随着泡沫的翻滚,一股极其恶臭的气味散发出来。 而那些原本僵硬、坏死的经脉,竟然在紫须参那霸道无比的生机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常人的血色! “这……这不可能……” 枯玄真人停止了叫骂,他那双失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折磨了他上百年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刺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 甚至,他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脚,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神了!真的神了!” 林剑寒激动得浑身发抖,“掌门师祖的腿……有救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仙药?!” 枯玄真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抓住顾九沾满药液的白大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一丝灵力,却能强行化解弱水阴毒!还能重塑坏死的经脉!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就算是云顶天宫的首席炼丹师,也绝对做不到啊!” “咳咳。” 顾九嫌弃地扒开枯玄真人的手,极其装逼地扬起了下巴。 “老前辈,这不叫仙药。这叫‘鬼谷特供·紫须参碘伏外敷消炎液’。” 顾九指着那台还在疯狂摇动的离心机,以及桌上那些量杯和试管, “在这里,没有神圣的丹火,也没有玄之又玄的成丹率。” “只有极其我鬼谷神医和宁姐的现代工艺。” 顾九转头,看向笑眯眯的姜宁。 “宁姐,初步临床试验非常成功。这药效,比我想象的还要猛。不仅能治刀伤,连这种陈年老风湿和丹毒淤积都能强行拔除。” “很好。” 姜宁拍了拍手,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商业野心。 “通知老七,准备第二轮‘微商大会’。” 她走到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紫须参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批一千瓶‘无瑕神水’,明天日落前必须全部灌装完毕。” “我要让这批药,为我们反攻天宫赚够盘缠。” ? ?枯玄真人:老夫的腿……有知觉了!就是这药的味道,比老夫的裹脚布还要刺鼻。 ? 顾九:这叫碘伏特有的芬芳,不懂欣赏。 ? 姜宁:老头儿,工伤治好了,记得加班打铁还药费啊。 第197章 被疯狂收割的黑市 翌日,入夜。 瀛洲岛白云坊市,依然处于云顶天宫黑云卫的高压戒严之下。 主街上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但在坊市边缘那些错综复杂、连神识都难以完全覆盖的贫民窟暗巷里,却是另一番极其狂热、甚至有些畸形的繁荣景象。 “别挤!都他妈给老子排好队!谁敢插队,明天的‘鬼谷神水’名额直接取消!” 暗巷深处,一个临时搭建的破木桌前。 那个曾经因为重伤等死、被姜宁用一瓶试用装碘伏救回来的散修李老三,此刻正穿着一身用下品灵石新买的绸缎法袍,油光满面地站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皮喇叭,大声吆喝着。 而在他面前,那条狭窄的暗巷里,黑压压地挤满了足足上百号人! 这些人,有断了胳膊的低阶妖兽猎人,有在黑市火并中被开了膛的亡命徒,甚至还有几个捂着脸、偷偷摸摸的落魄小宗门弟子。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双眼通红,像盯着绝世美女一样,死死地盯着李老三脚边那个盖着黑布的大木箱子。 “三哥!三哥您行行好!”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扑通一声跪在桌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储物袋。 “我兄弟在万兽山脉被炎甲熊咬穿了肚子,百草门那帮庸医要价三百下品灵石才肯卖一颗‘护心丹’,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够啊!听说您这儿的‘无瑕神水’不仅便宜一半,还能瞬间生肌止血,求您赏我一瓶吧!” “急什么!” 李老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极其熟练地掏出一个账本,用毛笔蘸了点唾沫翻了一页。 “你叫王铁牛是吧?我看你昨天是不是没完成拉人头的指标啊?” 李老三用笔尖敲了敲桌子,“昨天上面可是发了话,今天这批新到货的‘紫须参升级版神水’,不仅药效比昨天翻了一倍,而且数量极其有限!只有拉够五个重伤下线的兄弟,才有资格花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一瓶!” “拉了!我拉了!” 王铁牛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到后面,像拽萝卜一样,从人群里拽出五个同样满身伤痕、疼得呲牙咧嘴的散修。 “三哥您看!这五个都是跟我一起在万兽山脉讨生活的兄弟!他们也都带了灵石来!” “这还差不多。” 李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来人!给王铁牛兄弟拿一瓶‘紫金版无瑕神水’!顺便给这五个新兄弟登记造册,发试用装!” 旁边,几个同样因为拉人头而荣升“区域代理”的散修,立刻麻溜地掀开黑布,从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小药瓶。 “啵!” 瓶塞拔开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碘伏刺鼻杀菌味,以及极其浓郁、令人闻之精神一振的“紫须参”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暗巷。 那些受了伤的散修闻到这股味道,一个个就像是吸了猫薄荷的野猫,喉结疯狂滚动,眼睛里的绿光更盛了。 “神药!绝对是神药!” 王铁牛一把抢过药瓶,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己那个快咽气的兄弟身边,极其粗暴地扒开他的衣服,将那紫褐色的液体倒在那个血肉模糊的血洞上。 “滋滋滋——” 白沫翻滚,刺鼻的气味升腾而起。 紧接着。 在所有人极其狂热、近乎于朝圣的目光中。 那道被炎甲熊火毒侵蚀、原本需要百草门高阶丹药耗费数月才能慢慢拔除火毒的致命伤口。 竟然在十息之内,火毒尽散!翻卷的焦肉迅速脱落,一层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愈合! “活了!我兄弟活了!” 王铁牛激动得仰天长啸,抱着那兄弟又哭又笑。 “我的天哪!这药效,比昨天那个试用装还要猛上十倍!”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能强行洗髓生肌!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这简直是白菜价啊!给我来十瓶!” “滚开!老子拉了二十个下线!我先买!” 整个暗巷彻底沸腾了。 上百个散修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储物袋,将李老三的木桌围得水泄不通。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落雁谷底的血腥味还未散去的瀛洲岛黑夜里,奏响了一曲极其疯狂的财富交响乐。 而在暗巷上方。 一家破旧客栈的二楼屋顶上。 姜宁披着黑斗篷,坐在一块瓦片上,手里端着个望远镜,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那场因为“紫须参 碘伏”而引发的群体癫狂。 “宁姐,这帮人疯了吧?” 顾九蹲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看着下方那一箱箱被瞬间清空的“药瓶”,还有那一袋袋源源不断送上来的灵石,惊得合不拢嘴。 “这‘紫金版神水’的成本,算上那些顺来的紫须参,一瓶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到。咱们卖一百五十块?这利润率,简直比抢劫还暴利啊!” “抢劫那是一锤子买卖,咱们这叫建立长效的商业闭环。” 姜宁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血的资本家微笑。 “这些底层散修,被百草门那帮庸医的高价劣质丹药压榨了多少年?他们心里的怨气早就积满了。我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疗效更好、价格更低,而且还能让他们通过‘拉人头’赚取差价的情绪宣泄口罢了。” 姜宁指着下方那个已经开始指挥其他代理商维持秩序的李老三。 “你看,那个叫李老三的。昨天他还是个只能在暗巷里等死的废物,今天,他已经成了这片贫民窟最有权势的‘药头’。” “当一个人尝到了权力和金钱的甜头,他就会像一条最忠诚的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咱们这条利益链。而百草门……” 姜宁冷笑一声。 “他们那条依靠剥削散修建立起来的腐朽资金链,从今天起,算是彻底断了。” …… 与此同时。 瀛洲岛中心,百草门最奢华的炼丹大殿内。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一个极其名贵的、用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极品炼丹炉,被一股狂暴的真气硬生生砸成了两半。 炉火四溅,珍贵的药渣散落一地。 百草门大长老,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此刻正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双眼通红,指着跪在下方的一排药铺掌柜和几个灰头土脸的护卫,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大长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们是说,不仅咱们这个月送往主岛的‘紫须参’贡品,在落雁谷被人劫了个精光!刘执事他们三个人被一种不知名的毒气辣得现在还睁不开眼!” 他一脚踢飞面前的一块炉渣, “而且,就在今天一天之内!咱们百草门在白云坊市的十八家药铺,竟然连一颗、一颗最下品的金疮药都没卖出去?!” “回……回大长老……” 一个胖掌柜哆哆嗦嗦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是真的啊!不仅没卖出去,甚至还有很多以前的老主顾,跑到咱们店门口要求退货!说咱们的丹药里含有‘丹毒’,是害人的毒药!” “他们说,现在黑市里出现了一种叫‘紫金无瑕神水’的神药。药效比咱们的护心丹还要好上十倍!而且价格只有咱们的一半!那些底层散修现在就像中了邪一样,疯狂地在黑市暗巷里抢购那种褐色药水!” 胖掌柜咽了口唾沫,极其艰难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而且弟子还偷偷买了一瓶回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那正是姜宁让顾九用紫须参和碘伏勾兑的升级版。 “弟子找了几位高阶丹师验过。这药水里……这药水里竟然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但它里面,却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经过某种未知手法提炼过的……紫须参的药性!” “什么?!” 大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那个琉璃瓶。 他拔开瓶塞,用力一嗅。 那股极其刺鼻、古怪的杀菌味,混合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紫须参异香,瞬间冲入了他的鼻腔。 大长老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没有灵力波动……紫须参的药性……难道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殿外那个被劫的方向,瞳孔骤缩。 “是劫走咱们贡品的那帮狂徒!是他们用咱们的紫须参,炼制出了这种妖药!” 大长老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琉璃瓶,褐色的液体流了满手,但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天灵盖。 对方不仅劫了他们的命脉药材,反手就用这些药材炼制出了碾压他们的神药,甚至还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在一天之内,彻底摧毁了百草门在瀛洲岛数百年建立起来的医药垄断帝国! 这哪里是抢劫?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冷血的商业屠杀! “大长老……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胖掌柜绝望地抬起头。 “怎么办?” 大长老咬着牙,脸色狰狞得如同恶鬼。 “立刻飞书云顶天宫!向岛主请罪,就说贡品被劫。同时,去税务司请孙管事……不,孙管事死了,去请黑云卫的统领!” “告诉他们,这帮炼制妖药的狂徒,就是杀害孙管事的凶手!” 大长老的声音在大殿里疯狂回荡。 “就算把整个白云坊市的地皮翻过来,老夫也要把这帮躲在老鼠洞里的杂种找出来,抽筋扒皮!” ? ?李老三:我李老三现在也是瀛洲岛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谁敢插队,不发药! ? 百草门大长老:用我的参,抢我的市场,砸我的锅!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 姜宁:王法?在我的商业版图里,我就是王法。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微商倾销”大获全胜!百草门的经济大动脉被咱们宁姐一刀切断了!想看大长老怎么狗急跳墙吗? 第198章 发工资 听潮崖底部,化清宗剑冢溶洞。 “哗啦啦——” 那是灵石堆积如山。 “五万……六万……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哎,宁姐,这帮底层散修是真的被百草门压榨狠了,兜里居然能掏出这么多碎银子!” 顾九盘腿坐在一个由十几个储物袋倒出来的灵石小山上。 两只手像疯狂的挖掘机一样在灵石堆里扒拉,那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这还是第一批‘紫金版无瑕神水’的定金!老七传回来的消息,现在整个瀛洲岛黑市的散修都疯了,为了抢个代理商的名额,甚至有人把祖传的破烂法器都拿去天金窟当了换灵石!” “瞧你那点出息。” 姜宁靠在那个银灰色的核电池上,手里端着一罐冰镇雪碧,极其嫌弃地瞥了顾九一眼。 “咱们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下的蓝海市场。那帮散修以前吃的是带毒的垃圾,现在突然吃到了‘无毒无害’的碘伏加参汤,能不疯狂吗?” 她喝了一口雪碧,舒服地打了个气泡嗝。 “行了,别数了。老规矩,按劳分配。” 姜宁站起身,走到灵石山前,随手一划拉。 “老七在前线拉皮条……啊不是,搞直销,最辛苦,分他两成作为渠道费。” “化清宗的兄弟们日夜打铁赶制大宝剑,又提供了场地,这部分算做安保和基建投资,分三成。” 姜宁转头,看向正眼巴巴盯着灵石的林剑寒,随手抛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林大弟子,这是你们化清宗这辈子的第一笔‘年终奖’。拿着这些灵石,去天金窟找那个胖掌柜,给我往死里进购高阶的炼器辅料。那些什么辟谷丹、低阶破法宝,统统给我扔了。” “是!姜总英明!姜总万岁!” 林剑寒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顿时腿都软了。 三成!那可是足足好几万块下品灵石啊!他们化清宗建宗以来,掌门的裤裆里都没装过这么多钱! 他身后那群抱着【宁宁大宝剑】的剑修们,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以前跟着祖师爷修仙,天天喝西北风;现在跟着姜总打工,不仅发了神兵,还发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这他妈才叫修仙啊! 就连被锁在角落里的枯玄真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铁链发出极其细微的碰撞声。 “咳咳……那什么,丫头,老夫这几天指导他们打铁,这指导费……”枯玄真人老脸微红,试探性地问道。 “少不了你的。”姜宁翻了个白眼,“老谢,给这老古董也扔点,免得他说咱们虐待退休老员工。” 谢珩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随意地从灵石山里踢出一小堆,精确地落在了枯玄真人的脚边。 分赃完毕。 溶洞里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狂热。 “行了,钱也分了,大饼也画了。”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角落里那张临时搭建的、摆满各种奇怪仪器的桌子前。 “老顾,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姜宁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 顾九也收起了那副财迷的嘴脸。 他从抬起头,那双【药师琉璃光】法相加持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恐惧。 “宁姐,你来看。” 顾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其小心地用一把医用镊子,夹起了一个被封在玻璃培养皿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絮状物。 “这是什么?”林剑寒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这是从前天落雁谷伏击战里,那个被你一剑敲碎了天灵盖的刘执事脑子里,取出来的髓质切片。” 顾九的声音在幽暗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什么?!”林剑寒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把手里的储物袋扔出去,“你……你切了刘执事的脑子?!” 修仙界虽然残酷,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把死人脑子挖出来切成片放在这种奇怪法器下面观察的行为,简直比魔修还要邪门! “别大惊小怪的。” 姜宁一把推开林剑寒,凑到那台高倍显微镜前,将眼睛贴在目镜上。 “老顾,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老小子的脑子里,长瘤子了?” “如果只是长瘤子,那就好了。” 顾九苦笑了一声,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显微镜的焦距,将放大倍数调到了极致。 “宁姐,你看仔细点。在这个所谓的筑基巅峰修士的脑髓组织深处,那些被灵气包裹的灰白色区域。” 姜宁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 随着焦距的清晰。 姜宁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瞬间顺着她的脊椎爬上了天灵盖! 在那些灰白色的脑髓组织中,并非她想象中的肿瘤或者坏死细胞。 而是……虫子。 极其微小的、半透明的、如同最细微的线虫一样的东西! 它们密密麻麻地蛰伏在刘执事的神经元和灵力脉络之间,仿佛与他的脑部组织完全融为了一体。 更让姜宁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微小的线虫,并没有死。 即便刘执事已经死透了,即便这块脑髓切片已经被泡在了高浓度的酒精里。 在显微镜的高倍放大下,姜宁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半透明的线虫,正在极其缓慢地、甚至带着某种诡异节奏地……蠕动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姜宁猛地直起身,因为极度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知道。” 顾九摇了摇头,脸色极其难看, “我翻遍了鬼谷一脉所有的医书毒经,也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虫子。” 顾九指着那个培养皿。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这些线虫并不是在吞噬刘执事的脑子。” “相反,它们在‘分泌’某种极其微量的、能够刺激大脑产生极度亢奋和幻觉的物质。 而这种物质,与那些修士在服用百草门的高阶丹药、甚至主岛发下的‘极乐丹’时,产生的灵力暴涨反应,极其相似!” 此言一出。 不仅是姜宁,连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谢珩,以及那个被锁在暗处的枯玄真人,都猛地变了脸色。 “你是说……” 姜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转头看向顾九。 “现在这个修仙界那些所谓的高阶修士……他们以为的修为突破,他们以为的‘极乐飞升’……” 顾九推了推眼镜, “他们,也不过是这种寄生虫圈养的高级血包罢了。” ? ?顾九:我本以为我只是个看病的,没想到我切开了一场生化危机。 ? 姜宁:(恶心干呕)怪不得这帮神仙一个个脑子都不太正常,原来里面长满了虫子。 ? 林剑寒:我……我以后再也不吃百草门的丹药了! ? 宝子们,生化危机遍布修仙界阿?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我们赶紧逃! 第199章 感谢贫穷,救了你们的脑子 “呕——!” 姜宁猛地直起身,一把推开显微镜,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 一想到外面那些仙风道骨、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脑子里其实爬满了这种半透明的线虫,她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广场舞。 “这他妈哪里是修仙界?这分明是个大型高维生化垃圾场!” 姜宁抓起旁边那罐还没喝完的雪碧,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这才把胃里翻涌的酸水给强行压了下去。 整个剑冢溶洞里,死寂得可怕。 刚才还因为分到灵石而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的化清宗剑修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比溶洞顶上的钟乳石还要白。 林剑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顾九。 “顾……顾神医……”林剑寒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哭腔, “您是说……只要是吃了百草门高阶丹药,或者主岛赐下的‘极乐丹’快速提升修为的人……脑子里……脑子里都长了这玩意儿?” 顾九推了推金丝眼镜,极其严肃且残忍地点了点头。 “没错。从刘执事的切片来看,这种线虫已经与他的脑神经完全共生。修为越高,对丹药的依赖越大,脑子里的虫子就越肥硕。” 顾九指了指显微镜,“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高阶修士,到了晚上或者闭关时,经常会性情大变,甚至走火入魔六亲不认。那根本不是什么心魔,那是虫子饿了,在啃他们的脑髓!” “扑通!” 林剑寒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十几个师弟也跟着齐刷刷地瘫倒,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疯狂地抠自己的头皮,仿佛能把脑子里的虫子给抠出来一样。 “完了……我们全完了……” 一个小个子剑修嚎啕大哭, “我上个月下山历练,被妖兽咬伤,大师兄可是花了一半的门派积蓄,给我买了一颗百草门的‘小还丹’啊!我……我是不是已经是个虫卵孵化器了?!” “我……我也吃过辟谷丹!”另一个弟子绝望地抓着头发,“我的脑子肯定已经被吃空了!呜呜呜……” 整个化清宗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滑稽又极度悲惨的“绝症确诊”恐慌中。 一直被锁在角落里的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那张老脸也抽搐得极其厉害。 他活了三百年,吃过的丹药比这帮小辈吃过的饭还多,如果顾九说的是真的…… 枯玄真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感觉自己百年来无法突破元婴中期,可能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脑子被虫子占满了内存。 “别干嚎了!” 顾九被这帮人哭得脑仁疼。 他从灰布袋里极其利索地掏出一个极其细长、闪烁着寒光的鬼谷银针,又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试管。 “都给我排好队!把后脑勺撅过来!” 顾九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捏着那根比纳鞋底的针还要粗上几分的银针,活像个准备给生猪打防疫针的兽医。 “今天,本神医就给你们化清宗来个全员免费核酸……啊不,全员脑脊液抽检!” “抽……抽脑脊液?” 林剑寒看着那根明晃晃的银针,吓得直往后退,“顾神医,这……这针扎进去,人还能活吗?” “废什么话!在现代这叫腰穿,我这鬼谷秘法稍微改良了一下,扎颈椎。疼是疼了点,但总比你们天天提心吊胆自己是不是个虫窝要强吧?” 顾九一把薅住林剑寒的衣领,极其粗暴地将他按在地上,“你是大师兄,你先来打个样!” “啊——!!!” 伴随着林剑寒一声极其凄厉的、宛如杀猪般的惨叫。 顾九手起针落,极其精准地刺入了林剑寒的后颈,然后快速地拔出,将一滴极其微小的透明液体滴入了试管中。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 剑冢溶洞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十几个化清宗弟子,排着队被顾九扎成了刺猬,一个个捂着后颈,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就连角落里的枯玄真人,也没能逃过顾九的“毒手”。 “老前辈,您这皮糙肉厚的,针都不好扎。忍着点啊,鬼谷秘法·大力金刚刺!” “竖子!你轻点!老夫的颈椎骨要断了!” 做完这一切。 顾九将所有人的脑脊液样本,依次放入那台简易的离心机里疯狂摇晃,然后滴在载玻片上,放进显微镜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顾九的后背,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绝症晚期的病人。 姜宁和谢珩也凑了过来。 “怎么样?这帮穷鬼的脑子里有虫吗?”姜宁压低声音问道。 顾九看完最后一张枯玄真人的切片,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然后,他极其装逼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灿烂笑容。 “恭喜各位。” 顾九拍了拍手,“经过本神医极其严密的病理学筛查,你们化清宗上下,从掌门到最底层的弟子。” “脑子里,干干净净。连个虫卵的渣渣都没有。” “呼——!!!” 整个溶洞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极其整齐的、如释重负的巨大呼气声。 林剑寒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又哭又笑。 那个吃了“小还丹”的弟子更是激动得满地打滚。 “没虫!我们没虫!我们不用变成怪物了!” 枯玄真人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失明,但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但是,” 顾九话锋一转,极其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狂欢。 “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这帮修真者,在这漫天寄生虫的蓬莱岛上,能保持脑子如此干净吗?” 顾九走到林剑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因为你们修炼的清风剑诀有净化功能吗?是因为你们道心坚定吗?” 林剑寒愣了一下,“难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化清宗历代祖师传下来的清修之法,能够抵御外邪?” “放屁。” 姜宁毫不客气地走过来,一脚踹在林剑寒的屁股上。 “你少在这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姜宁指着地上的那一堆用来发工资的灵石。 “你们脑子里之所以没虫,原因只有一个,而且极其简单粗暴。” 她看着这群穷酸剑修,极其刻薄、却又极其现实地吐出了一个字: “穷。” “啊?”化清宗众人集体懵逼。 “难道不是吗?” 姜宁嗤笑一声,盘腿坐在核电池上,像个在给员工上入职培训的黑心老板。 “老顾刚才说了,那种线虫只存在于百草门的高阶丹药,云顶天宫赐下的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极乐丹’里。” “你们化清宗穷得连个像样的炼丹炉都没有,平时除了吃糠咽菜,就是吃那些连寄生虫都嫌弃的、用草根树皮搓出来的下品辟谷丹。就算偶尔买颗疗伤药,也是最便宜的劣质货。” 姜宁摊了摊手, “说白了,你们连被寄生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寄生虫也是挑食的,它们需要极其庞大且精纯的灵力来孵化。你们这点微末的修为和干瘪的脑子,根本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姜宁的这番话,就像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化清宗众人的脸上。 但也极其荒诞地,说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真相。 “所以啊,家人们。” 姜宁拿起一罐可乐,极其潇洒地打开。 “感谢贫穷吧。是贫穷,在这场席卷整个蓬莱的生化危机中,奇迹般地保住了你们那虽然不太好使、但至少还属于你们自己的脑子。” 林剑寒和师弟们面面相觑。 他们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自己是个穷光蛋而感到如此的……庆幸和自豪。 “宁姐说得对!” 顾九也跟着附和,极其猥琐地笑了起来。 “从今天起,咱们不叫化清宗了。咱们叫‘瀛洲岛唯一无虫脑部健康互助会’。” “只要你们跟着宁姐好好打铁,跟着我老顾好好制药。” 顾九拍了拍胸脯, “我保证,你们不仅脑子里没虫,还能把那些脑子里长满虫子的税务司老爷们,按在地上摩擦!” “按在地上摩擦!”化清宗的剑修们再次爆发出极其狂热的怒吼。 就连枯玄真人,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这番话极其伤人自尊,但在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似乎也极其合理。 “行了,别搁这儿自我感动了。” 姜宁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将空罐子随手一捏。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珩。 从刚才顾九揭露寄生虫真相开始,谢珩就一直站在阴影里。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在那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紫金色的雷霆在不安地跳动。 姜宁走到谢珩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他那只微微发凉的手。 “老谢。”姜宁压低声音,“你的雷毒……” 谢珩反手握紧了姜宁的手,力度大得惊人。 “我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厚厚的岩壁,仿佛目光能穿透这听潮崖,直达云顶天宫的最深处。 “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个地洞里了。” 谢珩的声音极冷,透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决绝。 “我能感觉到,在主岛的九幽灵泉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体内的雷霆。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少见的凝重。 “如果整个蓬莱的高层都被那种线虫控制了。那被掳走的小皇帝……” 谢珩没有说下去,但姜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凡人皇帝的鲜血,对于那些寄生虫来说,绝对是最顶级的培养皿。小皇帝现在的处境,绝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万倍。 “老顾,” 姜宁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你的‘紫金版无瑕神水’,生产线抓紧时间。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百草门彻底挤垮,垄断瀛洲岛的情报网。” 她又看向角落里的那堆“追风葫”残骸和一堆航空发动机的图纸。 “我的‘单兵飞行器’,也得加点速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 “咱们直接飞到主岛去,把这疯人院的房顶给掀了!” ? ?林剑寒:以前我因为穷而自卑,现在我因为穷而骄傲!感谢祖师爷不杀之恩! ? 枯玄真人:老夫的颈椎……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 姜宁:穷逼有穷逼的快乐,起码不用担心脑子里长异形。 ? 宝子们,化清宗全员通过核酸检测!无虫认证!想看宁姐怎么手搓飞行器,然后摔个狗吃屎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试飞员(老拓)买份保险! 第200章 修仙界第一台电风扇 距离落雁谷劫车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外界的瀛洲岛,因为孙管事之死和百草门贡品被劫,早就闹翻了天。 据说云顶天宫派下了一位元婴期的执法长老,黑云卫的飞舟几乎把白云坊市的地皮都犁了一遍。 “滋——呲啦!” 角落里,姜宁戴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黑色电焊面罩,手里握着一把从空间里翻出来的角磨机,正对着一块切割好的【九天玄铁】火星四溅地打磨着。 “宁姐!宁姐你轻点!火星子崩我屁股上了!” 顾九穿着他那身已经被熏得发黑的白大褂,从试验台前跳开。 他手里还端着半试管刚提取出来的紫须参精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屁股。 “闭嘴,戴好你的护目镜。老娘这可是在攻克核心技术壁垒。” 姜宁头都没抬,推上电焊面罩,露出那张沾了几道黑灰、却依然明艳得有些张扬的脸。 她吹了吹刚打磨好的玄铁边缘,满意地打量着手里这个呈极其优美流线型的金属部件。 “怎么样?这涡轮扇叶的弧度,是不是比天金窟那个破‘追风葫’里的木头片子性感多了?” 姜宁把那个玄铁扇叶扔在旁边的一张大图纸上,那图纸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类似现代喷气式背包的飞行器构造图。 谢珩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平整青石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正在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擦拭着那把暗灰色的【宁宁大宝剑】。 听到姜宁的话,谢珩微微抬眸,目光扫过那张图纸。 “这东西,真的能让人在禁空法则下飞起来?” “废话。” 姜宁拧开一罐冰镇可乐,灌了一大口,顺势在谢珩身边坐下。 “修仙者御剑飞行,靠的是用自身灵力去沟通天地灵气,从而抵消重力。” “但我这个,叫空气动力学。只要推力大于重力,别说人了,猪我都能让它飞上天。” “不过……” 姜宁皱了皱眉,伸手在图纸上点了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动力源。我从天金窟买回来的那十二颗四阶风系妖兽内丹,虽然里面蕴含的风属性极其狂暴,但很不稳定。” “如果不加控制地直接引爆,这玩意儿就不是飞行器,而是自杀式人肉炸弹。” 她转头,看向正在另一边跟那台手动离心机死磕的拓跋烈。 “老拓!别摇了!再摇那破齿轮就要散架了!” 拓跋烈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粗声粗气地喊道: “宁姐,俺这不是想快点把这批‘无瑕神水’给弄出来嘛。鬼手七昨晚偷偷传讯回来,说黑市那边都快为了这药打出脑浆子了。” “钱要赚,命也得要。你去把林剑寒给我叫过来。” 姜宁吩咐道。 不一会儿,林剑寒灰头土脸地跑了过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化清宗大弟子的清冷气质,反而像极了一个在流水线上连续加了三个月班的车间小组长。 “姜总,您找我?”林剑寒手里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极其自然地挂在脖子上。 “去,把你师傅,那老古董给我请过来。” 姜宁指了指溶洞最深处。 片刻后,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双目失明的枯玄真人被林剑寒搀扶着走了出来。 经过这几天顾九“碘伏 紫须参”洗礼,枯玄真人腿上的陈年阴毒虽然没有完全根除,但至少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此刻透着一丝红润。 “丫头,又捣鼓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老夫这几天听你们在这儿叮咣乱砸,剑冢里的老祖宗们都要被你们吵醒了。” 枯玄真人虽然嘴上抱怨,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这百年闭关从未有过的鲜活气。 “老前辈,找你来是想白嫖点你的元婴期神识。” 姜宁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凳子让他坐下,然后把那十二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狂暴风属性气息的四阶妖兽内丹,推到他面前。 “我需要你用神识,在这些内丹内部,刻画一种极其微小的、能够像水龙头一样控制风力输出大小的阵法。能做到吗?” 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神识一扫,就明白了姜宁的意图。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捻起一颗内丹,感受着里面狂暴的妖力,眉头微微皱起。 “在四阶妖兽内丹内部刻画微型阵法?这不仅需要极其庞大的神识控制力,还要冒着内丹随时爆裂的危险。老夫虽然是元婴期,但这种精细活儿……” 枯玄真人顿了顿,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老夫以前只修剑,不修阵啊。” “不行?” 姜宁挑了挑眉,“那算了吧,看来这能税务司老巢炸了的‘单兵飞行器’,是造不出来了。” 姜宁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作势就要把那些内丹收起来。 “等等!” 枯玄真人一听“炸税务司”这四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谁说老夫不行的?!老夫虽然不精通阵法,但这区区控风之阵,有何难哉!” 他一把将那十二颗内丹护在怀里,咬牙切齿地低吼, “只要能把那帮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狗杂种从天上拽下来,别说是刻画微型阵法,就算是让老夫现在自爆元婴给你们当柴火烧,老夫也干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画满电路图和阵法回路结合的图纸,拍在枯玄真人面前。 “这是我设计的‘灵力输出节流阀阵图’,你照着这上面的回路,用神识一比一复刻进去就行。老规矩,不许带个人感情,更不许什么顺应天道,一切以数据为准。” 枯玄真人用颤抖的手摸索着那张纸,虽然看不见图纸上的内容,但姜宁已经通过一种极其霸道的精神力传导,将那张复杂的立体构造图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中。 老头儿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精妙的异界真理。 “这……这阵纹的回路,竟与我蓬莱传统的五行八卦完全不同!它不仅没有丝毫的浪费,反而将每一丝妖力都利用到了极致!这简直是……这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啊!” 枯玄真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像个得到了绝世秘籍的武痴,立刻捧着那些内丹,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极其疯狂地运转起他那百年未曾枯竭的元婴神识。 姜宁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核心动力问题解决了。” 姜宁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顾九和拓跋烈。 “老顾,你的‘无瑕神水’第二批灌装好了吗?” “好了宁姐!” 顾九指着角落里那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上千个装着紫褐色液体的琉璃小瓶。 “一千瓶,保质保量,绝无半点丹毒残留。” “很好。” 姜宁走到那一千个小瓶子面前,“老七今晚就会偷偷潜回黑市。” 她拿起一瓶“无瑕神水”,在灯光下晃了晃。 “这五天,百草门在白云坊市的十八家药铺,已经被散修们抵制得快关门了。税务司和长老院的搜捕,也把黑市压抑到了极点。” “弹簧压得越紧,反弹就越猛烈。” 姜宁将药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通知老七,今晚子时。一千瓶‘无瑕神水’,不限量,不限购。” “我要让百草门这个垄断了数百年的医药帝国,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他们经济崩盘的曙光!” ? ?枯玄真人:老夫堂堂元婴剑修,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会沦为雕刻阵法的流水线工人。 ? 姜宁:知足吧老头,在现代这叫高级技术入股,你是拿分红的。 ? 谢珩:(擦剑)如果他刻坏了,我来。 ? 宝子们,宁姐的微商帝国也要开始全盘收割了!想看百草门破产的惨状吗?快把票票砸过来,给咱们买个热搜! 第201章 令人窒息的游击战 瀛洲岛,白云坊市。 子夜时分。 往日里这个点,正是坊市最热闹、各种黑市交易最猖獗的时候。但今晚,整条主街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天空中,每隔半炷香的时间,就有一道刺目的探照阵光扫过。那是云顶天宫的执法飞舟在不间断地巡逻。 街道两旁,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牵着二阶“嗜血獒犬”的黑云卫。 那獒犬的哈喇子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点!” 一个黑云卫小队长,手里拎着一条带刺的铁鞭,骂骂咧咧地走过。 “长老院下了死命令,劫走百草门贡品、杀害孙管事的那几个狂徒,肯定还藏在瀛洲岛!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一只皮毛杂乱、瘦骨嶙峋的野猫,不知从哪个墙缝里钻出来,刚喵了一声。 “嗖!” 小队长一鞭子抽过去,野猫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看到没有?这就是下场!”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紧闭的门窗。 而在距离这条主街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地下水道里。 气氛,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狂热。 “天王盖地虎!” “神水治百苦!” “宝塔镇河妖!” “百草全扑街!” 在恶臭熏天的下水道交汇处,两个浑身裹着烂泥的散修,极其严肃地对完了暗号。 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在暗巷里被姜宁救下的刀疤脸。 他现在不仅伤全好了,修为隐隐还有突破的迹象,整个人红光满面,活像个刚拉到巨额投资的传销头子。 “刀哥!货到了吗?” 对面的散修咽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搓着手, “我手底下那三十个受伤的兄弟,加上他们拉来的七八十号下线,现在全窝在西区的废弃矿洞里等米下锅呢! 百草门那帮孙子把坊市的伤药全控了,大家伙儿现在就指着咱们的‘无瑕神水’续命啊!” “急什么!七爷马上就到!” 刀疤脸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嘚瑟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告诉你,今晚可是大场面!七爷说了,上头的老板发话,今晚的货,管够!” “管够?!” 对面的散修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被黑云卫封锁得像铁桶一样的时期,能把药运进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居然还敢说管够?! 就在这时。 下水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木板摩擦声。 “哗啦——” 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被推开。 鬼手七像只成了精的老土拨鼠,从一条连黑云卫的嗜血獒犬都闻不到的废弃排污管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散发着极其刺鼻大蒜味的破斗篷(为了掩盖气味),身后拖着一个巨大无比、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包裹。 “七爷!” 刀疤脸和那散修激动得差点扑上去亲他两口。 “嘘——!找死啊!” 鬼手七一脚踹在刀疤脸的屁股上,极其警惕地看了一眼头顶的下水道井盖。 “上面全是狗,你们他妈的小点声!” 他一边骂,一边极其麻利地解开那个黑色包裹。 “轰!” 一股极其浓郁的紫须参异香,在这充满恶臭的下水道里,猛烈地炸开! 借着微弱的夜明珠光芒。 刀疤脸和那散修,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画面。 包裹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透明的琉璃小瓶!每一瓶里,都荡漾着那种能让他们起死回生、重塑经脉的紫褐色液体! “咕咚。” 下水道里,回荡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在这儿开海鲜大排档。 “听好了。” 鬼手七拿出一个极其精美的账本,“这是老板给咱们瀛洲岛各大区‘总代理’的第一批货。” “刀疤,你是东区总代,这三百瓶是你的。” “李老三那个废物去南区发展下线了,他那两百瓶等会儿有人来接。” “剩下的……” 鬼手七指了指面前那堆琉璃瓶。 “今晚的规矩变了。老板说了,不限量,但也不许涨价!还是原价,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瓶!”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哄抬物价,发国难财……” 鬼手七眼神一冷,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老板说了,这药能救人,也能杀人!” “七爷放心!咱们这帮兄弟,都是被百草门的高价假药坑苦了的。谁敢涨价,我刀疤第一个活劈了他!” 刀疤脸极其熟练地掏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塞进鬼手七手里,然后像护着绝世珍宝一样,把那三百瓶“无瑕神水”装进自己的储物袋。 “不过七爷……”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上面查得这么严,咱们怎么散货啊?兄弟们现在都不敢露头。” “你傻啊!” 鬼手七一巴掌拍在刀疤脸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明着不能卖,你们就不会暗度陈仓吗?” “把药装在酒葫芦里!装在恭桶里!甚至装在你们的夜壶里!只要不散发出灵力波动,那些嗜血獒犬根本闻不出来!” “还有,别他妈在街上交易!去贫民窟的茅房、去倒闭的妓院后院、去那些黑云卫嫌脏不愿意去的地方!” 鬼手七极其猥琐地传授着姜宁教给他的“地道战”游击战术。 “记住咱们的口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天晚上,我要让这瀛洲岛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都飘满咱们‘鬼谷神水’的芬芳!” …… 这一夜。 注定是白云坊市有史以来,最诡异、最荒诞,也最疯狂的一夜。 地面上,黑云卫牵着恶犬,如临大敌地挨家挨户搜查,气氛紧张得仿佛随时会爆发大战。 而在地下,在那些臭水沟里,在贫民窟的破窑洞里,在所有被官方和主流修仙界遗忘的阴暗角落。 一场史无前例的“医药下乡”倾销狂欢,正在以一种病毒般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 一个瘸腿的散修,在茅房的粪坑旁边,用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从一个伪装成乞丐的“下线”手里,买到了一瓶散发着大蒜味的“无瑕神水”。 敷药半个时辰后,瘸腿散修扔掉拐杖,红光满面地加入了“拉下线”的传销大军。 一个被百草门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小宗门掌门,在一家倒闭的客栈柴房里,颤抖着喝下了一瓶神水。 不仅旧伤痊愈,连停滞了十年的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当场给送药的“代理商”跪下,发誓整个宗门以后只认“鬼谷神水”,百草门的药狗都不吃。 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瀛洲岛上空那层虚假的天幕,洒在白云坊市主街上时。 百草门瀛洲岛总店的掌柜,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推开了店门。 他准备迎接那些因为黑云卫高压封锁而受伤、不得不来买高价药的散修“肥羊”。 然而。 整条主街,空空荡荡。 别说肥羊,连个要饭的乞丐都没有。 掌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起猛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去贫民窟打探消息的百草门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店门口,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掌……掌柜的!不好了!” 伙计声音凄厉得像个太监,“咱们……咱们的药,一颗都卖不出去了!” “放屁!”掌柜一脚踹在伙计心窝上,“黑云卫查得这么严,那些散修受了伤,除了咱们这儿,还能去哪买药?!” “他……他们不去买药了……” 伙计捂着胸口,绝望地哭喊道。 “整个白云坊市的底层散修、猎人、甚至是那些小宗门的弟子,全……全都在传……” “传什么?!” “他们在传……‘百草门的丹药狗都不吃’!他们现在全都在暗地里买那种叫‘无瑕神水’的褐色药水!” 伙计咽了口唾沫,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掌柜的!那神水不仅价格只有咱们的一半!而且……而且他们还搞了个什么‘买十赠一’、‘拉人头返点’的邪门规矩!” “现在整个瀛洲岛的底层,已经彻底疯了!他们不仅不买咱们的药,甚至还有人偷偷在咱们药铺的大门上泼粪,说咱们是卖假药的奸商!” “噗通。” 百草门的掌柜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了自家那极其奢华、用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门槛上。 ? ?鬼手七:我以前以为黑吃黑就是拿刀砍,现在才知道,最狠的黑吃黑是降价加传销。 ? 百草门掌柜:求求你们买点药吧,再不买我们连店租都交不起了! ? 姜宁:这才哪到哪,等我的飞行器造出来,我要去云顶天宫的天台上卖酸奶。 ? 宝子们,第一场商业绞杀战完胜!想看宁姐的飞行器怎么带老谢上天吗?快把票票砸过来,给咱们的滑翔翼加点油! 第202章 老祖宗的流水线顿悟 外界的白云坊市,因为“鬼谷神水”的疯狂倾销和黑云卫的搜捕,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而听潮崖底部的剑冢溶洞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且极度硬核的赛博修仙日常。 “当!当!当!” 化清宗的弟子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在反应釜旁敲打着新一批的【宁宁大宝剑】。 经过几天的流水线作业,他们现在甚至不需要看图纸,闭着眼睛都能把剑刃的厚度敲得一毫米不差。 而在溶洞最深处,那台1000w的LEd探照灯下。 枯玄真人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这位曾经叱咤瀛洲岛的元婴期剑修,此刻正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顾九嫌弃不要的老花镜(为了辅助神识聚焦),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灵气刻刀。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干瘪的嘴唇正在极其快速地哆嗦着,仿佛在念着某种极其深奥的咒语。 “三毫米……对,转角处弧度为四十五度……灵气回路不能交叉……这里的能量节点要预留一个微型的‘泄压阀’……” 枯玄真人一边念叨着姜宁印在他脑子里的那些现代工业专业术语,一边极其艰难地控制着神识,在那颗原本狂暴无比的四阶风系妖兽内丹上,刻画着肉眼难辨的微型阵法。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细微声响。 枯玄真人浑身猛地一颤,那颗内丹上原本狂暴的青色旋风,在瞬间被一层极其复杂、精密的微型光网死死锁住。 它不再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反而像是一颗被驯服的、能够按照固定频率输出动力的引擎核心! “成……成了!” 枯玄真人猛地睁开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枯瘦的双手捧着那颗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内丹,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 “老夫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等精妙绝伦、将天地伟力禁锢于方寸之间、且能随意控制输出大小的微型阵法,老夫这辈子闻所未闻啊!” 他猛地转过头,凭着神识的感应,极其狂热地“望”向正在不远处啃苹果的姜宁。 “丫头!你这阵图……这叫什么‘灵力输出节流阀’的阵图,究竟是何方神圣所创?!” 枯玄真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以及一种百年道心被再次重塑的癫狂。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界的阵法!这分明是夺天地造化、逆转乾坤的物理真理啊!老夫刻画这阵法时,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一丝超越了元婴期的瓶颈松动!” “真的假的?” 顾九正蹲在旁边,一边啃着辣条一边数着鬼手七刚从地道里运回来的几万块下品灵石。听到枯玄真人的话,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刻个阀门还能助长修为?那改天宁姐让你手搓个核反应堆,你还不得原地飞升啊?” “你懂个屁。” 姜宁扔掉手里的苹果核,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叫实践出真知,打破认知壁垒。修仙修的是对世界规则的理解。以前你们只知道顺应天道,现在你们学会了用工业手段去解析、控制、甚至利用天道。认知提升了,瓶颈自然就松了。” 她极其自然地从枯玄真人手里拿过那颗改造好的内丹。 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闪烁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老头儿。这工艺水平,就算放在我那个世界的八级钳工里,也是顶尖的。” 姜宁转头,看向一直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的谢珩。 “老谢,动力核心搞定了。该把咱们的‘空中母舰’拼起来了。” 谢珩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紫金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极其顺从地走了过来。 在溶洞中央的空地上。 几块巨大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极寒冰魄髓】,已经被打磨成了极其流线型的外壳。 几根坚韧无比的【万年风雷木】,被掏空了树心,做成了类似现代飞机骨架一样的支撑结构。 而在这些骨架的尾部。 赫然焊接(谢珩用雷电焊接的)着两个由九天玄铁打造的、呈现喇叭状的巨大喷气管! 如果忽略掉它表面那些为了掩人耳目而刻画的掩饰性修仙符文。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放大版的单兵喷气式滑翔翼! “老规矩,老谢你负责组装和焊接,我负责指挥和调试。” 姜宁指着地上那堆零件,“老拓,你力气大,过来帮老谢举着那个玄铁喷管。” “好嘞宁姐!”拓跋烈光着膀子,兴奋地跑了过来。 在姜宁的指挥下。 一场极其硬核的、修仙界与现代空气动力学完美融合的组装大戏,在剑冢溶洞里拉开了帷幕。 “滋滋滋——!” 谢珩的指尖跳跃着紫金色的雷电,极其精准地将风雷木骨架与九天玄铁喷管焊接在一起。 高温下,极寒冰魄髓散发出一阵阵白色的冷气,完美地充当了发动机的冷却系统。 而那十二颗被枯玄真人刻画了“节流阀阵法”的风系妖兽内丹。 则被姜宁极其小心地,均匀地镶嵌在两个喷气管内部的燃烧室里。 “老顾,把你在离心机里提纯的那点‘高浓度风雷液’(用妖兽血液和风雷木残渣混合的某种高度易燃液体)给我拿过来,灌进这几个燃料槽里。” 姜宁趴在滑翔翼的尾部,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身油污,像个极其专业的机械师。 半个时辰后。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台耗费了十万中品灵石材料、融合了元婴期神识微雕、雷神物理焊接、以及现代空气动力学原理的修仙界第一台“喷气式滑翔翼”,终于彻底成型! 它静静地停在溶洞中央。 流线型的机翼展开足有五米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危险的银灰色。尾部那两个巨大的九天玄铁喷管,仿佛两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这……这铁罐子真的长了翅膀……”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连铁都不打了,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倒吸着凉气。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飞行法宝,不是剑就是葫芦,要么就是那种极其笨重、需要几百颗上品灵石才能驱动的飞舟。 像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带着两个巨大铁管子的“怪物”,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它能飞吗?” 枯玄真人也凑了过来,干枯的手指在滑翔翼冰冷的外壳上抚摸着,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期待。 “能不能飞,得试了才知道。”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机油,一屁股坐在滑翔翼的驾驶位(其实就是一个用妖兽皮随便缝的马鞍子)上。 她伸手握住身前那个用风雷木雕刻的、类似于现代摩托车油门一样的操纵杆。 “这叫推力控制阀,连接着里面那十二颗内丹的阵法。” 姜宁转头,看向溶洞外那深不见底的、常年狂风呼啸的听潮崖底部的弱水海面。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其疯狂、且不怕死的冒险精神。 “老谢,老顾,老拓。” 姜宁大喊一声。 “把溶洞大门给我打开!” “我要去弱水海面上,溜一圈!” “什么?!” 顾九吓得手里的灵石都掉了,“宁姐!你疯了?!这玩意儿要是掉进弱水里,连个泡都不会冒,直接就融化了啊!你忘了老谢的雷毒不能沾水的吗?!” “是啊前辈!”林剑寒也急了,“而且现在外面全是黑云卫的巡逻飞舟,您这飞出去,目标太大了!” “怕个鸟!” 姜宁一把拉下戴在头上的防风护目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笑容。 “咱们这台机甲,可是涂了一层能吸收神识的深海乌贼墨汁的。” 她握紧了推力控制阀。 “今天,老娘就让云顶天宫那帮开着破木船的土老帽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 ?枯玄真人:老夫悟了!修仙的尽头,原来是打螺丝和微雕! ? 顾九:宁姐,你买飞行保险了吗?受益人能写我吗? ? 姜宁:闭嘴,系好安全带,准备起飞。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台战斗机即将升空!想看宁姐怎么在高空飙车吗?快来点飘飘,给咱们的滑翔翼加点航空燃油! 第203章 弱水上的狂飙 剑冢溶洞那扇常年紧闭、布满青苔的巨大石门,在拓跋烈那非人的臂力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夹杂着弱水咸腥与致命腐蚀气息的海风,如同咆哮的巨龙般灌入溶洞,吹得墙上的长明灯一阵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门外,是万丈深渊,以及那片连一根鸿毛都无法浮起、黑沉沉得如同墨汁一般的弱水死海。 “宁姐!你再考虑考虑啊!” 顾九死死抱住溶洞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头发被狂风吹得像个鸡窝,大声嘶吼着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这外面风太大了!而且这破鸟(滑翔翼)连个挡风玻璃都没有!你会被吹成面瘫的!” “还有那下面可是弱水!这玩意儿要是半路熄火掉下去,连老谢都捞不回你啊!” 姜宁跨坐在那个用几张妖兽皮随便缝合的“驾驶座”上,极其潇洒地拉下头上那个由电焊面罩改装成的防风护目镜。 “少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伸手握住身前那个用风雷木雕刻的“推力控制阀(油门)”,感受着手底下传来的一丝冰凉与沉重。 “老谢,”姜宁转头,看向站在滑翔翼旁边的谢珩,“上来。” 谢珩没有犹豫,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深不见底的弱水一眼。 他身形一闪,极其轻盈地落在了姜宁身后那个稍微小一号的副驾驶座上,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极其自然且霸道地环住了姜宁的腰。 “我靠!这就撒狗粮了?!”顾九在风中凌乱。 “咳,那个……前辈,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躲在风口后面,看着这架造型极其怪异的“铁鸟”,虽然心里觉得这玩意儿比他们那断掉的飞剑还不靠谱,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期待。 如果这铁疙瘩真的能飞。 那将彻底打破云顶天宫“非金丹不可御空”的铁律! “老头儿,阵法稳住了吗?”姜宁隔着轰鸣的海风,冲着角落里的枯玄真人喊道。 “老夫的阵法,固若金汤!丫头,放手去飞!”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那张老脸上的激动之色比任何人都要浓烈。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结了几个极其复杂的印诀,那是用来远程感应和微调内丹输出的保险措施。 “好嘞!” 姜宁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全体注意!点火!” 她猛地一拉操纵杆旁边的那个启动开关。 那十二颗被镶嵌在九天玄铁喷管深处的、刻满了微缩阵法的四阶风系妖兽内丹,在核电池极其微小却稳定的电流刺激下,瞬间被激活!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在剑冢溶洞的底部炸响。 紧接着,两道极其刺目的青白色狂风,夹杂着因为提纯了“风雷液”而产生的爆裂火光,猛地从那两个巨大的喷气管中喷涌而出! “我滴个乖乖!” 强大的气流瞬间将站在后方的拓跋烈和顾九掀翻在地。顾九甚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在极寒冰魄髓的冷却下,喷管并没有因为这恐怖的妖力输出而熔化。相反,那种极致的冷热交替,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向前的推力! “轰隆隆!” 整个滑翔翼在青石板上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头急于挣脱缰绳的野马。 “老谢!抓紧了!” 姜宁大吼一声,将手里的“推力控制阀”猛地往下一压! “嗖——!!!” 根本没有任何加速滑跑的过程。 在那种极其原始、粗暴、不讲理的妖力喷射下,这架重达数千斤的“复合钢材滑翔翼”,就像是一颗被从炮膛里射出的炮弹。 带着一阵刺耳的音爆云,直接从剑冢溶洞那敞开的石门中,狂暴地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冲出溶洞的瞬间。 迎面撞上的,是听潮崖外那足以将筑基期修士撕碎的十级狂风! 姜宁虽然戴着护目镜,但那股恐怖的风压依然吹得她脸皮都在剧烈抖动,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推背感太他妈强了!” 她死死握着操纵杆,大声嘶吼着。 因为没有经过任何风洞测试,这架完全由手工敲打出来的滑翔翼,在刚一接触到外界复杂气流的瞬间,就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颠簸。 机翼在狂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滑翔翼不仅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平稳上升,反而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一头朝着下方那漆黑如墨的弱水海面栽了下去! “宁姐!!!” 溶洞口的顾九和林剑寒等人趴在边缘,看着那如流星般坠落的铁疙瘩,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稳住!稳住!” 姜宁在狂风中拼命地调整着姿态。 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翻滚的弱水海面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眼前放大。那股能腐蚀一切的死寂气息,甚至已经扑到了她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环在她腰间的那双手,猛地收紧。 一股极其温和、却又坚不可摧的紫金雷霆之力,顺着谢珩的手臂,瞬间覆盖了姜宁的全身,甚至蔓延到了整个滑翔翼的机身上。 这股雷霆并没有爆发出任何破坏力,而是像一层极其致密的磁场护盾,强行将外面那些狂暴的乱流隔绝在外。 “左倾三十度,拉升。” 谢珩冰冷且极其镇定的声音,在姜宁耳畔响起,甚至还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 姜宁心头一跳。 那种因为失控而产生的极度恐慌,在这短短的六个字中,瞬间烟消云散。 “收到!” 姜宁咬紧牙关,双臂猛地发力,将操纵杆向左后方狠狠一拉! “轰!” 尾部的喷管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火光,两道青色的龙卷风在弱水海面上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滑翔翼在距离弱水海面仅仅不到三米的地方,划出一道极其惊险、甚至有些优美的银灰色弧线。 机头猛地昂起,如同利剑般,直刺云霄!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溶洞口的化清宗剑修们激动得互相拥抱,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而此时。 高空之中。 姜宁感受着那种将重力抛在脑后的极致自由,兴奋得在风中放声大叫。 “呜呼——!老谢!咱们这叫比翼双飞啊!” “安静。” 谢珩的声音却依然冷得像冰,“看前面。” 姜宁停止了尖叫,顺着谢珩的视线看去。 在滑翔翼穿过一层厚厚的乌云后。 眼前。 赫然出现了三艘极其庞大的、散发着刺目探照阵光的黑色执法飞舟! 它们正呈品字形,在瀛洲岛上空的禁飞区内缓慢巡逻。 而姜宁的滑翔翼,因为刚才那极其狂暴的拉升,好死不死地,正好冲到了这三艘飞舟的正前方! “卧槽!” 姜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东西?!” 对面中间那艘飞舟的船头上。 一个穿着云顶天宫内门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那个通体银灰色、喷着火光、造型极其诡异、且速度快得离谱的“大鸟”,正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直奔自己的飞舟撞来! “敌袭!开启防御大阵!准备连弩放箭!” 长老声嘶力竭地怒吼,整个飞舟瞬间乱作一团。 而此时的滑翔翼上。 “宁姐!快转向啊!撞上了撞上了!”一直通过对讲机监听的顾九,在溶洞里急得直跺脚。 “转个屁!这破玩意儿没有方向盘,全靠重心偏转!” 姜宁死死握着操纵杆,“老谢!抱紧我!咱们给他们表演个‘眼镜蛇机动’!” “嗯?”谢珩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姜宁猛地将操控杆向后拉到底。 滑翔翼的机头瞬间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昂起! 强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死死地贴在座椅上。 就在即将与那艘巨大飞舟的船首轰然相撞的零点零一秒。 滑翔翼的腹部,几乎是擦着飞舟的船底,带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嗖——!” 以一种极其诡异、违反了修仙界一切御剑常理的姿态,从飞舟的底部,硬生生地翻滚着擦了过去! ? ?姜宁:秋名山车神算什么,我今天要在瀛洲岛上空漂移。 ? 谢珩:(抱紧)下次这种没有安全带的交通工具,我拒绝乘坐。 ? 云顶天宫长老: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放屁的铁鸟从我船底飞过去了?!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空战(虽然是躲避战)打响!想看宁姐怎么把这破飞机安全降落吗? 第204章 消失的刹车片 “刺啦——!!!” 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在瀛洲岛漆黑的夜空中猛地炸开! 姜宁驾驶的银灰色滑翔翼,以一种诡异姿态,硬生生地贴着那艘巨大执法飞舟的乌铁木船底,完成了一个极其狂野的旱地拔葱。 船头上。 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准备下令放箭的云顶天宫内门长老,此刻正像个被雷劈了的木雕一样,死死地抓着船舷。 他那双因为长期服用“极乐丹”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瞳孔剧烈地震颤着,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就在刚才那不到半息的时间里。 他透过飞舟防御大阵那层透明的光罩,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从自己脚下擦过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是传说中那种需要耗费海量极品灵石、由几百个高阶阵法大师共同温养才能启动的超级飞舟。 也不是那种被某些隐世老怪炼化了上百年、通体流转着道韵神光的绝世飞剑。 那他妈的,分明就是一个由几块破烂木头、几块不知道哪来的黑铁疙瘩,极其粗暴、极其简陋地拼接在一起的……大号暗器!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那个“暗器”的尾部,居然喷射着两道极其刺目的、完全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却蕴含着狂暴风妖之力的青白色火焰! 而在这火焰的推动下,那个毫无美感可言的铁疙瘩,速度竟然比他们这艘引以为傲的、云顶天宫最新型号的巡逻主舰,还要快上足足三倍! “这……这是何方神圣的法宝?!” 长老声音颤抖得像是个破风箱,他下意识地探出身子,想要看清那“暗器”上的驾驭者。 然而。 在两道青白色的尾焰中,他只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模糊的背影。 前面的那个女人,头上戴着一个极其怪异、像个黑铁桶一样的防风头盔(电焊面罩改装版),手里还死死拽着一根木棍(操纵杆)。 而坐在她后面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在夜色中冷冷扫过他的、蕴含着一丝微弱紫金雷芒的眸子。 仅仅是对视了不到零点一秒,却让这位金丹后期的长老,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的死寂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天灵盖。 “轰!” 没等长老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那架滑翔翼已经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粗暴地撞破了高空的云层,带着长长的音爆云,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长……长老!咱们还追吗?” 旁边的一个黑云卫小队长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已经连尾灯(火光)都看不见的背影,结结巴巴地问道。 “追?” 长老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扇在小队长那戴着铁面具的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三圈。 “追你娘个腿啊追!没看到人家的速度吗?!就算把这飞舟的阵法烧炸了,也连人家的屁都吃不到!” “立刻传讯回主岛长老院!” 长老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就说瀛洲岛上空,出现了一架不明飞行法宝!无视禁空禁制,速度极快!疑似……疑似是某种失传已久的上古大努机关术重现人间!” …… 而此时。 被这位长老视为“上古机关术重现人间”的姜宁,日子也并不好过。 “呜呼——!太刺激了!太他妈刺激了!” 滑翔翼冲破云层,在一万米的高空中平稳地滑翔着。 姜宁兴奋地摘下那个碍事的黑铁桶头盔,任凭高空稀薄冷冽的寒风吹乱她的长发。 她看着下方那被云层遮挡、宛如蝼蚁般的瀛洲岛,以及远处那片深不可测、此时看起来却像是一块巨大黑宝石的弱水海域。 一种将这个腐朽的修仙世界踩在脚下的极致征服感,让她忍不住放声大笑。 “老谢,看到了没?咱们这叫降维打击!” 姜宁转过头,极其得意地冲着身后一直紧紧搂着她腰的谢珩挑了挑眉。 “只要咱们把这‘发动机’的技术吃透,能量产。到时候,我给咱们起义军一人发一台。什么云顶天宫的飞舟编队,在咱们的‘空中钢铁洪流’面前,全都是活靶子!” 谢珩看着姜宁那张因为兴奋而染上一层红晕的脸颊。 那双原本深邃、冰冷的紫金眸子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极其清浅、甚至有些纵容的笑意。 “这‘机甲’的速度,确实远超寻常御剑。” 谢珩极其难得地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他那只环在姜宁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但是……” 谢珩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越过姜宁的肩膀,看向滑翔翼前方那几个极其简陋的、用木头刻出来的仪表盘。 “这股风妖之力的输出,似乎正在减弱。” “啊?” 姜宁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看向那个用来指示“燃料”剩余量的简易指针。 “我靠!” 这一看,姜宁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那个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疯狂地朝着代表着“枯竭”的红色区域滑落! “老顾!” 姜宁猛地拿起挂在胸口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而变得尖锐起来。 “滋滋……宁姐?怎么了?你们飞出禁飞区了吗?”对讲机里传来顾九有些失真的声音。 “飞个屁啊!我问你,你这‘高浓度风雷液’,到底灌了多少?!” 姜宁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跌入红线的指针,“这他妈才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就快没油了?!” “啊?没油了?!” 对讲机那头的顾九也慌了,“不可能啊宁姐!我可是足足灌了三大桶啊!那可是用十头三阶风系妖兽的血和风雷木残渣提纯出来的精华!按理说,怎么着也能撑个百八十里地吧!” “百八十里你个大头鬼啊!” 姜宁气得想顺着电波过去掐死顾九。 “你当这是在平地上跑手扶拖拉机呢?!这可是高空喷气式发动机!这十二颗四阶内丹全功率输出,那油耗是呈几何倍数暴增的懂不懂?!” “这他妈简直就是个喝油的无底洞!” “咳咳……那……那宁姐,你们现在在哪儿?”顾九心虚地问道。 “我们在……” 姜宁看了看四周茫茫的云海和下方完全陌生的地形,“鬼知道在哪儿!总之,准备迫降!” “滴——滴——滴——” 仿佛是为了印证姜宁的话。 滑翔翼尾部那两个原本喷吐着狂暴青白色尾焰的九天玄铁喷管,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 紧接着。 尾焰“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失去了强大推力的支撑,这架重达数千斤、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流线型设计的铁疙瘩,瞬间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陨石,失去了平衡,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啊啊啊啊啊——!!!” 姜宁再次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声,这次可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极度的失重感。 “老谢!护盾!雷电护盾!” 姜宁在狂风中疯狂地拉扯着已经完全失去作用的操纵杆。 “没用的。这里距离地面太高,如果不用推力缓冲,单靠我的雷霆护盾硬抗,冲击力足以将这架滑翔翼,连同我们,一起震碎。” 谢珩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松开环在姜宁腰间的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姜宁这才想起来。 她造这架滑翔翼的时候,光顾着推力、外壳和发动机了。 她他妈的…… 忘了装刹车,也忘了准备降落伞!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物理超度了。”姜宁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一片极其茂密的原始森林,欲哭无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慌。” 谢珩极其沉稳的声音在姜宁耳畔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雷霆光芒。 但这股雷霆,并没有向外扩张形成护盾。 而是…… 谢珩突然松开了一只手,极其精准地,一掌拍在了滑翔翼尾部那两个已经熄火的九天玄铁喷管上! “寂灭,引爆。” 谢珩冷喝一声。 他竟然将体内那股极其狂暴、原本用来杀敌的寂灭雷罚之力,强行压缩成了一颗微型的雷电炸弹,直接在喷管内部,那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风雷液”燃料中,引爆了! “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极其狂暴的爆炸声在滑翔翼尾部炸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就像是在即将坠毁的汽车尾部绑了十个火箭推进器,然后同时点火。 滑翔翼那原本急速下坠的势头,被这股极其粗暴的、不讲理的物理冲击力,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踩了一脚急刹车”! “砰!”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这架造价十万灵石的、修仙界第一台喷气式滑翔翼。 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不体面的姿态。 一头扎进了下方那片原始森林里最茂密的一棵、足有几十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巨树的树冠之中。 树枝断裂,树叶纷飞。 在一阵极其剧烈的摇晃和颠簸后。 滑翔翼终于卡在了一个巨大的树杈之间,停了下来。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许久。 “咳咳咳咳……” 姜宁灰头土脸地从那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玄铁零件里爬出来,头上还顶着几片巨大的绿色树叶,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 她转过头,看着同样有些狼狈,但依然保持着那副高冷面瘫脸,甚至连衣服上都没沾多少灰的谢珩。 “老谢,” 姜宁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咽了口唾沫。 “你这刹车技术……挺硬核啊。” ? ?云顶天宫长老:刚才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飞过去了?算了,肯定是幻觉。 ? 姜宁:装逼五分钟,迫降半小时。造车不造刹车,资本家也是会翻车的。 ? 谢珩:(看着手心的雷电)看来,还得继续练习“烧开水”的微操。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试飞以一种极其硬核的方式完美收官!老谢和宁姐要在原始森林里过二人世界(修飞机)了!给咱们的“荒野求生”赞助点干粮! 第205章 荒野修车 “咔嚓——哗啦啦。” 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这重达数千斤的铁疙瘩,发出一声惨叫后断裂。 滑翔翼极其不安分地往下沉了半米,惊起一群在树冠里睡觉的、长着三只眼睛的怪鸟。 “别动!千万别乱动!” 姜宁死死抱住面前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推力控制杆,两条腿夹紧了座椅,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这破树要是塌了,咱们俩就得变成自由落体的肉酱了!” 她往下看了一眼。 目测距离地面至少还有几十米高,下方是一片被浓密瘴气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原始丛林。 “无妨。” 谢珩的声音依然稳如老狗。 他极其淡定地松开环在姜宁腰间的手,站起身,竟然在这随时会散架的滑翔翼副驾驶座上,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风吹乱的衣摆。 “区区几十丈,摔不死。” “你当然摔不死!你那是雷祖法相护体!老娘可是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脆皮凡人!” 姜宁气得翻了个白眼,一边极其小心地解开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的安全带(其实就是两根结实的妖兽筋),一边回头瞪他。 “还有,麻烦你下次踩这种‘急刹车’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刚才差点连昨晚吃的辣条都吐出来了!” 谢珩看着姜宁那张因为惊吓和愤怒而变得生动无比的脸,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下次,我会注意力道。”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递向姜宁。 “现在,先下去。” 姜宁看着那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下方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这树冠这么密,你这要是接不住我……” “我接得住。” 谢珩没有多废话,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和掌控力。 “行吧,信你一回。资本家也是有恐高症的。” 姜宁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她闭上眼睛,双腿猛地一蹬滑翔翼变形的金属外壳,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朝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绿色深渊跳了下去。 “呼——” 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大。 但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预想中树枝刮破皮肤的刺痛并没有传来,甚至连坠落的失重感也在瞬间消失。 姜宁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极其坚实、且带着一丝微凉和淡淡冷香的怀抱。 谢珩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单臂揽着姜宁的腰,脚尖在那些看似脆弱的树枝上极其轻盈地点了几下,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带着她在茂密的树冠间穿梭。 几个起落后。 两人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长满发光苔藓的潮湿泥地上。 “呼……活过来了。” 姜宁双腿一软,刚想瘫坐在地上,却发现谢珩还搂着她的腰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那只大掌甚至还极其隐蔽地、隔着衣服布料,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老谢,你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啊?” 姜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没有急着挣脱。 “是你自己跳下来的。” 谢珩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头顶那棵巨大的参天古木。 在那茂密的树冠深处,隐隐能看到那架卡在枝丫间的、可怜巴巴的银灰色滑翔翼。 “这铁疙瘩,还能用吗?”谢珩问。 “用个屁。” 姜宁一听到这个就来气,她从战术包里掏出那个对讲机,用力拍了两下,里面只有极其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信号断了。距离太远,或者是这片森林里的磁场有问题。” 姜宁极其暴躁地将对讲机塞回包里,“老顾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庸医!我让他提纯的是航空煤油,他给我弄的是什么劣质柴油?!飞了不到十分钟就没油了,这油耗,比我那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还要离谱!” 她走到那棵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 “老谢,你轻功好,上去把那些关键零件给我拆下来。风雷木的骨架可以不要了,但那十二颗刻了阵法的妖兽内丹,还有那两根九天玄铁的喷管,必须给我抠下来。” 姜宁咬牙切齿地算着账。 “这可是我花了一万多中品灵石搞来的极品材料!就算是变成废铁,也得装回我的空间里去!” “你这财迷心窍的毛病,还真是根深蒂固。” 谢珩难得地开口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树冠深处。 片刻后。 “砰!哐当!” 伴随着一阵极其暴力的金属撕裂声。 两根烧得有些发黑的九天玄铁喷管,连同那十二颗散发着微弱青光的妖兽内丹,被谢珩像扔垃圾一样,从几十米高的树冠上极其精准地扔在了姜宁脚边。 姜宁立刻像个护食的财主一样扑上去,左眼星云一闪,将这些贵重资产统统收进了【千亿空间】。 “完美。”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着从树上轻飘飘落下的谢珩。 “现在,咱们得搞清楚,这到底是哪儿?”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片森林极其古怪。 树木高大得离谱,树皮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在渗血。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枯叶,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瘴气。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这里绝对不是白云坊市周围那种被修士们踩烂了的普通林子。 “不知道。” 谢珩走到姜宁身边,眼神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我能感觉到,这片森林里,有一股极其庞大的、且极其混乱的火系妖力。” “比之前拓跋烈在万兽山脉边缘遇到的那些低阶妖兽,要强大得多。” “万兽山脉?” 姜宁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我靠!咱们刚才那一下‘眼镜蛇机动’加盲飞,该不会是直接飞过了瀛洲岛的外围,一头扎进了万兽山脉的深处吧?!” 万兽山脉。 那是瀛洲岛最大的妖兽聚集地,也是除了主岛云顶天宫之外,这岛上最危险的禁区。据说深处盘踞着那些因为服用了含有“魔罗病毒”的仙草而彻底变异、失去理智的恐怖大妖。 “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宁无语望天。 本以为能驾驶着修仙界第一台战斗机去云顶天宫装个逼,结果却因为没油,迫降在了怪兽老巢。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极其响亮的肠胃蠕动声,在这静谧且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响起。 姜宁尴尬地捂住肚子。 刚才在天上又是飙车又是迫降,肾上腺素狂飙,现在一放松下来,那种属于凡人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饿了?” 谢珩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废话,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喝露水就能活的神仙。” 姜宁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她从战术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两盒自热米饭,还有两瓶矿泉水。 “得亏我出来试飞的时候带了点干粮。不然没被妖兽吃了,先饿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姜宁熟练地撕开自热米饭的包装,往发热包里倒了点水。 “嗤——” 白烟升腾,一股浓郁的鱼香肉丝和红烧牛肉的香味,瞬间在这片充满瘴气的原始森林里弥漫开来。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生火的干柴都找不到。” 姜宁把那两盒正冒着热气的米饭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转头看向谢珩。 “老谢,借个火呗?” “火?”谢珩皱眉。 “就是那种能照明,还能顺便驱赶一下周围瘴气的火。”姜宁指了指四周越来越暗的天色,以及那些开始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的诡异红光(疑似妖兽的眼睛)。 “这林子里阴森森的,我可不想吃个饭还要被虫子咬。” 谢珩沉默了片刻。 他堂堂大雍朝的战神,【九天雷祖】法相的拥有者。刚才在天上被当成“紧急制动刹车片”用就算了。 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在这荒山野岭里,给一盒名叫“自热米饭”的凡间吃食,当照明和驱虫的“打火机”? “怎么?舍不得你那点宝贝雷电?”姜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将法。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姜宁身边坐下。 修长苍白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 一团极其微弱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紫金色雷电光球,瞬间在他指尖凝聚。 这光球没有任何狂暴的破坏力,反而散发着极其稳定、极其温暖的纯粹光芒。不仅瞬间照亮了两人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那雷霆特有的至阳至刚之气,更是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虫和瘴气,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 “高级啊,谢老板。” 姜宁满意地将一盒加热好的鱼香肉丝米饭塞进谢珩手里。 “这雷电打火机,不仅防风,还能杀菌消毒。回头咱们出去了,这专利我得给你注册上。” 两人就这么极其随意地坐在这危机四伏的万兽山脉深处。 在紫金色雷光的照耀下,一人端着一盒现代社会的自热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那种极度的反差感,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也毫不慌乱的从容,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却又极其温馨的废土画卷。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吼——!” 就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能震碎人耳膜的兽吼声,突然从他们身后那片最浓密的红树林深处传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极其沉重的、连地面都在颤抖的脚步声。 ? ?姜宁:就算是在怪兽老巢,饭也是要吃的,这是资本家最后的倔强。 ? 谢珩:(看着手里的雷电光球)我突然觉得,烧开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 万兽山脉大妖:闻起来好香!是送外卖的吗? ? 宝子们,二人世界的荒野求生被打破了!大怪兽来敲门了!想看老谢怎么护妻狂魔附体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雷电打火机”充充电! 第206章 一拳打爆的变异熊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在幽暗的红树林中敲响,连带着地面上厚厚的腐叶都在剧烈地震颤。 姜宁刚刚扒了一口鱼香肉丝,腮帮子还鼓着,猛地转过头。 借着谢珩指尖那团紫金色雷光微弱的照明,她看到前方的瘴气被粗暴地撕裂。 一头体型堪比两层小洋楼、浑身长满暗红色鳞甲的巨熊,流着粘稠的哈喇子,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妖兽。 这头熊的左半边脸已经完全溃烂,露出森白的骨骼,而在那骨骼的缝隙中,竟然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一种极其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的灰白色絮状物! “卧槽!” 姜宁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她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絮状物。 “老顾在刘执事脑子里切出来的寄生虫!这玩意儿竟然长到外面来了?!” 很显然,这是一头在万兽山脉深处,误食了重度感染“魔罗病毒”的仙草或修士尸体后,彻底畸变、失去理智的妖兽。 它那仅剩的一只猩红独眼,死死地盯着姜宁手里那盒冒着热气的自热米饭。 谢珩体内的雷霆,是至阳至刚之物,对于这些被高维病毒深度感染的阴邪怪物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吼——!!!” 畸变巨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狂风夹杂着腐烂的碎肉扑面而来。 它那只粗壮如石柱的熊掌,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两人狠狠拍下! “我的饭!” 姜宁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塑料饭盒,这是她作为打工人兼资本家最后的底线。饿着肚子打架,那是对食物的亵渎! 就在巨熊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修长手,稳固地挡在了姜宁的头顶。 “砰——!!!”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十几棵参天红树拦腰折断,漫天的枯叶如同利刃般向四周激射。 他单手举过头顶,稳稳地接住了那头畸变巨熊全力一击的熊掌! 巨熊那只猩红的独眼里,闪过恐惧。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两脚羊”,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吵到我吃饭了。” 谢珩缓缓抬起头,属于【九天雷祖】法相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滋啦——!” 他那只托住熊掌的手上,原本微弱的照明雷光,瞬间化作了一道极其狂暴、粗如儿臂的紫金色雷霆之鞭! 雷霆顺着巨熊的手臂,疯狂地逆流而上! “嗷呜——!!!” 畸变巨熊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声。 那种至阳至刚的寂灭雷罚,对于它体内那些寄生的线虫来说,简直就是天敌! 雷霆所过之处,那些半透明的絮状物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化为飞灰! 巨熊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它拼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熊掌,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如同婴儿般可笑。 “既然来了。” 谢珩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万年玄冰里浸泡过, “就留下点利息。” 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谢珩竟然硬生生地、单手捏碎了那头畸变巨熊的手腕骨骼! 紧接着。 他霍然起身,化掌为拳。 腰部发力,脊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轰——!!!” 一拳。 狠狠地砸在了畸变巨熊那溃烂的左半边脸上! 紫金色的雷霆在接触到巨熊头颅的瞬间,彻底引爆! 就像是在一颗熟透的西瓜里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然后按下了起爆键。 漫天的血雨、夹杂着碎骨和被雷电烤焦的烂肉,呈放射状在原始森林中炸开! 那头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畸变巨熊,整个脑袋就被谢珩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直接、干脆地……打爆了! 失去头颅的巨大身躯晃了晃,“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毒瘴。 谢珩缓缓收回拳头,一甩袖袍,紫金色的雷光渐渐隐没。 他转过身,重新在那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他拿起那盒因为刚才的冲击波而稍微有些倾斜的自热米饭,看了一眼姜宁。 “饭没洒。继续吃。” 姜宁:“……” 她端着那盒鱼香肉丝,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熊尸,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优雅地挑着米饭的男人。 【卧槽!这也太他妈帅了吧?!】 【这就是安全感吗?一拳爆头,还不忘护住老娘的盒饭!这男友力简直爆表了啊!】 姜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跳得有点快。 谢珩将一块挑出来的红烧牛肉,放进了姜宁的饭盒里。 “快吃。吃完,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依然浓密的瘴气,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头熊只是被边缘的气息吸引过来的低阶畸变体。万兽山脉深处,这种东西,成千上万。” 姜宁正准备把那块牛肉塞进嘴里,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成千上万?!那咱们这算不算是捅了丧尸老窝了?!” 她立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得赶紧联系老顾他们,来接咱们出去。” 就在姜宁准备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时。 她左眼深处的【虚空之眼】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极其高维、极其邪恶的目光,从遥远的虚空中死死锁定了一样! “老谢!” 姜宁猛地扔下饭盒,一把抓住谢珩的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有东西在看我们!不是这些低阶的变异熊!” 她的话音未落。 两人周围的那些暗红色的参天古树,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树皮上那些原本只是渗血的纹理,竟然开始疯狂地蠕动、扭曲! 一股比刚才那头巨熊强大了百倍、甚至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海啸,瞬间笼罩了这片森林! 在这股威压下,连谢珩指尖那团用来照明的紫金色雷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劈啪”声,摇摇欲坠! “滋滋——” 一道宏大诡异的声音在后边炸响。 “找到……你们了……” “大努的……余孽……” ? ?姜宁:饭可以不吃,但护食的男人必须夸! ? 谢珩:下次,换个口味的自热米饭。 ? 诡异声音:你们礼貌吗?我这酝酿半天的恐怖气氛,全被你们吃火锅给毁了! ? 宝子们,荒野求生瞬间变成恐怖片大逃杀!真正的强敌上门了!想看宁姐和老谢怎么在万兽山脉杀出一条血路吗?快把给咱们的绝地求生赞助点装备! 第207章 树皮上的人脸 整个万兽山脉深处的这片红树林,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周围那些几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原本只是渗着暗红色汁液的树皮,开始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蠕动。 “咔咔咔——” 伴随着撕裂声,一张张极其扭曲的人脸,竟然硬生生地从树皮里挤了出来! 这些人脸有男有女,有的穿着云顶天宫内门弟子的服饰,有的则是穿着百草门或者化清宗的破烂法袍,甚至还有凡人的模样。 他们无一例外,双眼紧闭,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哀嚎,而在他们空洞的眼眶和鼻腔里,密密麻麻地蠕动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线虫! 这根本不是什么森林! 这是一片由无数被魔罗病毒深度感染、最终被树木同化吞噬的修仙者尸体,组成的生化乱葬岗! “卧槽!” 姜宁连手里那盒刚吃了一半的自热米饭都顾不上了,“啪嗒”一声掉在长满发光苔藓的地上。 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疯狂闪烁,【虚空之眼】传来的警报几乎要将她的脑神经撕裂。 “老谢!这地方邪门透顶!这些树不仅在吸收灵气,它们还在吸收活人的生机!咱们闯进它们的‘消化道’里了!” “走。” 谢珩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里,雷光暴涨。他一把将姜宁扯入怀中,另一只手猛地向外一挥。 “轰!” 狂暴的寂灭雷罚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紫色刀刃,狠狠地斩向挡在前面的一排长满人脸的红树。 雷光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树干瞬间爆碎,焦黑的木屑混合着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四处飞溅。 被斩断的树木立刻涌出无数条暗红色藤蔓,它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互相纠缠、生长。 短短几秒钟内,一道比之前更加厚实的藤蔓之墙,再次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而那些从树皮里挤出来的人脸,此刻竟然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全是极其空洞、深邃的黑色。 它们死死地盯着姜宁和谢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波攻击: “大努……留下的……钥匙……” “吃掉……同化……” “吃你大爷!” 姜宁捂着被音波震得生疼的耳朵,破口大骂。 她从战术包里极其麻利地掏出两个防毒面具,一个扣在自己脸上,另一个极其粗暴地拍在谢珩的脸上。 “戴上!这音波里带着高浓度的致幻孢子!跟刚才百草门那帮庸医吸的‘极乐丹’是一个成分!” 谢珩任由姜宁把那个丑陋面罩扣在自己那张绝世容颜上。 有了防毒面具的阻挡,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窒息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老谢,这帮树怪的再生能力太强了,你的雷法虽然猛,但在这里耗下去,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姜宁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视窗,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步步紧逼、试图将他们彻底包围的血肉藤蔓,大脑飞速运转。 “天上呢?能从天上突围吗?” 谢珩抬头看了一眼。 原本被他们迫降时撞出的大洞,此刻已经被无数条更加粗壮的藤蔓死死封住,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木质穹顶,将这片森林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不行。”谢珩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天幕也被封锁了。这东西,似乎有某种微弱的阵法意识。” “有意识就好办了。” 姜宁眼中闪过疯狂,“怕就怕它是个没脑子的死物。” 她伸手在战术包里摸索了半天。 “哐当!” 两个散发着刺鼻汽油味的绿色铁皮桶,被她从【千亿空间】里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是什么?”谢珩看着那两个丑陋的铁桶,眉头微皱。 “这叫‘高标号航空煤油’。” 姜宁拍了拍铁桶的盖子,“本来是打算给咱们那架滑翔翼当备用燃料的,老顾那庸医非要提纯什么妖兽血,把这好东西给忘了。” 她拔出一把军用匕首,极其暴力地在两个铁桶的底部各自捅了一个大窟窿。 刺鼻的透明液体瞬间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渗入脚下那些长满发光苔藓的泥地里。 “老谢!” 姜宁双手抱起一个还在漏油的铁桶,冲着谢珩大喊。 “我数三二一,你用最快的速度,带着我在这片林子里绕一个大圈!把这煤油给我均匀地洒在这帮树怪的根部!” “然后,用你那‘雷电打火机’,给这帮植物,表演一个什么叫真正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谢珩的眼底,闪过兴奋的战意。 他一把搂住姜宁的腰,将她整个人稳固按在自己怀里。 “抓紧。” 话音刚落。 谢珩身后的【九天雷祖】法相虚影,微微一闪。 “轰!” 两人瞬间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残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这片被藤蔓封闭的死亡牢笼中疯狂穿梭! 姜宁双手死死抱着那两个漏油的铁桶,精准地将航空煤油倾洒在那些长满人脸的红树根部。 “吼——!” “吃掉……大努……” 那些被魔罗病毒感染的树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无数条粗壮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疯狂地朝着两人绞杀而来! 但谢珩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藤蔓甚至连他的残影都摸不到。 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谢珩带着姜宁,几乎贴着这片封闭空间的边缘,画出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圆圈。 “油漏光了!” 姜宁一把将两个空铁桶砸向一团扑过来的藤蔓,大吼一声。 谢珩的身形猛地顿住,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圆圈的正中央。 周围,那些散发着刺鼻汽油味的暗红色树木,仿佛被彻底激怒了,铺天盖地的藤蔓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砸下! 距离他们的头顶,已经不足三米! “老谢!点火!” 姜宁死死抱住谢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谢珩抬起那只修长苍白的右手,对准了脚下那片被航空煤油浸透的泥地。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穿透了漫天的兽吼和树木的撕裂声。 一抹微弱的紫金色电弧,从他指尖坠落。 “轰——!!!” 下一秒。 整个万兽山脉深处,仿佛升起了一颗耀眼的微型太阳! 高标号航空煤油在遇到明火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燃烧速度和温度! 火墙,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沿着姜宁洒下的那个圆圈,轰然升腾而起! 炽热的火浪夹杂着狂暴的紫金雷霆,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狂龙,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些长满人脸的红树!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 那些树皮上的人脸,发出恐惧的尖叫! 航空煤油的燃烧温度,远远超过了普通凡火。 在火焰的灼烧下,树木疯狂扭曲,藤蔓如同被烫熟的面条一样迅速枯萎、碳化,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 “真他妈壮观。” 姜宁从谢珩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周围这片在烈火中挣扎的“生化乱葬岗”,满意地咂了咂嘴。 在两人周围,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圆形安全区,在雷火的肆虐下,竟然奇迹般地保持着完好。 “火势太猛,会引来更高阶的妖兽。” 谢珩没有理会姜宁的调侃,他抬头看着那层被火焰烧穿、露出外面漆黑夜空的木质穹顶。 “走。” 他一把揽住姜宁的腰,双腿猛地发力。 “轰!” 两人如同一枚冲天而起的炮弹,精准地从那个被烧穿的窟窿里,冲出了这片死亡牢笼! 清冷的夜风瞬间吹散了身上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姜宁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在那些被烈火焚烧的参天巨树下方,大地竟然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 泥土翻滚,一条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色锁链,竟然从地底深处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而在那些锁链的尽头。 一个庞大如一座小山般的黑影,正缓慢地、从地底的深渊中,爬了出来! “卧槽……” 姜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谢,咱们好像……真的把人家的祖坟给炸开了。” ? ?姜宁: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病毒变异体,在航空煤油面前,都得乖乖变成bbq。 ? 谢珩:下次点火,记得提醒我控制火候,我的衣服被烤焦了一块。 ? 地底巨兽:(揉着眼睛爬出来)大半夜的,谁在上面放火烧山?!还让不让妖睡觉了! ? 宝子们,宁姐和老谢的荒野求生炸出大boSS了!这大山一样的怪物到底是个啥?给咱们的逃命大业加点移速! 第208章 龟背上的旧日残影 “轰——!!!”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嗡鸣,在负岳玄龟背上的那个金属堡垒残骸中炸响。 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炮管深处压缩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恐怖的能量汇聚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根本不是修仙者的灵力攻击。 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类似于高能等离子束的毁灭性打击! “老谢!退后!” 踩着钛合金弹跳鞋的姜宁,非但没有继续像个杂技演员一样逃命,反而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一把将准备拔剑硬抗的谢珩拉到身后。 “这玩意儿不是灵气,你的雷法护盾扛不住这种高频粒子流的穿透!”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的头发,在这一刻无风自动。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幽蓝色的炮口。 “真当老娘只会掏破铜烂铁吗?” 姜宁的声音变得极其空灵、缥缈,仿佛从极其遥远的维度传来。 她左眼深处的那抹湛蓝星云,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瞬间璀璨到了极致! “【序列8·大乐空行母】。” 一尊虚影,在姜宁的背后缓缓浮现。 静静地盘坐在虚空之中,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印法——仿佛将整个宇宙都握在掌心。 这才是姜宁真正的底牌! “哧——!!!” 就在法相浮现的同一瞬间。 负岳玄龟背上的幽蓝色粒子炮,终于轰然发射! 一道直径足有水缸粗细、带着毁灭一切高温和穿透力的蓝色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视,朝着姜宁和谢珩所在的位置,以光速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粗壮的红树、坚硬的巨石,还是那些被烧焦的藤蔓,统统在瞬间被气化,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折叠。” 姜宁没有闪避,她只是极其随意地,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蓝色光柱,伸出了右手。 五指,轻轻一握。 “嗡——” 姜宁背后的【大乐空行母】虚影,同步做出了握合的动作。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在两人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原本平整的空间,突然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揉捏的白纸,剧烈地扭曲、折叠了起来! 那道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幽蓝色粒子光柱,在撞上这片折叠空间的瞬间,诡异地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 “轰隆隆——!!!” 被【大乐空行母】强行改变了弹道的粒子光柱,擦着姜宁和谢珩的身体,直直地射向了万兽山脉更深处的一座山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高达数百丈的山峰,竟然被这一炮直接削平了山头!漫天的碎石和岩浆如同流星雨般洒落,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这……” 谢珩惊讶于姜宁对空间法则的掌控,竟然已经到了能够强行扭曲高能攻击的地步! “呼……好险。” 姜宁看着远处那座被削平的山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左眼里的星云迅速黯淡下去。 背后的法相虚影也随之消散。 “这‘大乐空行母’太他妈耗蓝了!就这一下,我感觉精神力直接抽干了三分之一!” 姜宁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赶紧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块高热量的巧克力,粗暴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拼命地补充着糖分。 “不过,” 姜宁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抬起头。 “这老王八背上的武器系统,威力简直大得离谱!” 她指着巨龟背上那个已经因为发射了一次而冒着黑烟的金属堡垒。 “老谢,你记不记得我在那张青铜滚轴里,解析出来的那个词?” 谢珩目光一凛,他当然记得。 那是姜红药(姜宁母亲)留下的最后警告,也是他们这次冒险潜入瀛洲岛,甚至最终要重返云顶天宫的终极目标。 “【盘古】。”谢珩沉声吐出这两个字。 “没错!” 姜宁激动得连踩着钛合金高跷都忘了,在原地蹦了两下。 “我原本以为,‘盘古’只是一件埋在云顶天宫地下的对界武器。但现在看来,大努王朝当年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 她指着那只巨龟。 “这只被改造过的负岳玄龟,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大努王朝用来保卫‘盘古’、或者是运输‘盘古’核心组件的移动堡垒之一!” “你这意思,是要登上去?” 谢珩一眼就看穿了这女资本家眼底的贪婪。这女人,连云顶天宫的制式战车都要拔毛,现在看到一座移动的武器库,怎么可能放过。 “当然要登上去!” 姜宁咬了咬牙,“这乌龟刚才那一炮消耗太大,那破烂堡垒的能量回路已经闪红灯了,短时间内绝对开不出第二炮。它现在就是个空有蛮力的大型装甲车!” “老谢,重力场压制了轻功,但我这弹跳鞋加上你的雷霆加速,咱们俩强行跳上它的背甲,绝对没问题!” 姜宁一把抓住谢珩的手,眼神极其坚定。 “直觉告诉我,那堡垒里面,一定有关于‘盘古’武器,甚至是我妈留下的线索!” 谢珩看着姜宁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抓紧。” 他没有再废话。 紫金色的雷霆再次在他脚底炸开。 有了刚才的配合,这一次,谢珩极其主动地搂住了姜宁的腰。 “砰!” 两人脚下的钛合金弹跳鞋猛地压缩到了极致,伴随着雷霆的推力,两人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接无视了负岳玄龟周围恐怖的重力压迫场,拔地而起! “吼——!” 巨龟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愤怒地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试图用那长满獠牙的巨口将半空中的两人咬碎。 “想得美!” 半空中的姜宁冷笑一声。 “大乐空行母,局部折叠!” 她左眼再次爆射出蓝光,巨龟那咬合而来的巨大嘴巴前方,空间再次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折叠错位。 “咔嚓!” 巨龟一口咬空,锋利的獠牙互相碰撞,崩出了几点耀眼的火星,巨大的反震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借着这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嗒。” 谢珩带着姜宁,极其平稳地落在了负岳玄龟那宽阔得如同一个足球场、铺满青灰色金属装甲的背脊之上。 两人抬起头。 在他们面前,那座刚才还发射出致命粒子炮的金属堡垒残骸,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龟背的中央。 堡垒的表面布满了刀剑劈砍和法术轰炸的痕迹,很多地方甚至长满了红色的苔藓。 而在那扇紧闭的、足有十米高的厚重青铜大门上。 赫然雕刻着一个极其繁复、由无数齿轮和星辰组成的徽记。 那是大努王朝皇族的最高图腾——【天工徽章】。 而在徽章的下方刻着一行极其模糊的字迹。 “老谢……” 姜宁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扇冰冷的青铜门,声音哽咽。 “那上面写着……” “【致我最爱的宁宁: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天幕已破。去九幽,重启盘古。——姜红药留】” ? ?姜宁:我的法相可不只会收破烂,折叠空间了解一下,不过真的好费蓝啊! ? 谢珩:(看着那行摩斯密码)岳母大人的留言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 负岳玄龟:你们俩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还在下面狂躁呢! ? 宝子们,宁姐的本命法相终于高光了一把!大努王朝的终极秘密即将揭开!想看宁姐怎么手撕青铜大门吗?快给点票票,给咱们的“空行母”回回蓝! 第209章 亲妈的留言 “去九幽,重启盘古……” 姜宁的手指在那排被青苔和岁月掩盖的文字上反复摩挲。 “老妈啊老妈,你倒是说得轻巧。” “这破岛上到处都是脑子里长虫子的变态,天上飞着黑云卫,地下藏着这么大的王八。 我只是穿书过来当女配,因为你却让我闯什么云顶天宫的九幽禁地?还重启盘古?” 谢珩站在姜宁身侧,那双紫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有我在,九幽也去得。” 修长苍白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将雷霆之力,缓缓渡入姜宁的体内,驱散了她因为过度使用法相而产生的头痛和疲惫。 “老谢,你这算不算立flag啊?” 姜宁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 她反手握住谢珩的手指,捏了捏。 “电视剧里一般说这种话的人,下一秒就要被大boSS打得吐血了。你可得给我悠着点,你体内的雷毒还没解呢,要是变成了刚才那些树皮上的人脸,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啊。” 谢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的嘴,有时候是真的能把人活活气死。 “先把门打开。”谢珩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那扇高达十米的、严丝合缝的青铜大门上。 “这门上没有灵力波动,但材质极其特殊。硬砸的话,我至少需要动用三成雷法,可能会引起这只龟的再次反噬。” “砸什么砸,咱们是文明人。” 姜宁翻了个白眼,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大努王朝既然是走科技侧的,这门就绝对不能用修仙界的蛮力去破。你仔细看这图腾。” 姜宁指着青铜门中央那个巨大的【天工徽章】。 “这上面的星辰排列,和周围这些极其细小的齿轮咬合轨迹,分明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锁。我老妈既然留了言,就肯定有开门机制。” 姜宁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玩意儿。 一个带有强光手电功能的……军用工兵铲。 “啪”的一声。 刺目的白光打在青铜门上,将那些岁月的痕迹照得纤毫毕现。 谢珩看着姜宁拿着铲子在门上敲敲打打,虽然觉得这画风极其荒谬,但他依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门里冲出来的任何危险。 “找到了!” 姜宁眼睛一亮,工兵铲的铲尖在【天工徽章】左下角,凹槽处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簧声响起。 那个凹槽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个极其光滑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圆形孔洞。 “这是……钥匙孔?”谢珩微微皱眉。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它需要的不是传统的钥匙。” 姜宁看着那个孔洞,脸色有些古怪,“老谢,你觉不觉得,这个孔的形状和尺寸,有点眼熟?” 谢珩仔细端详了片刻,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似乎……与我们在天金窟买到的那个报废的‘追风葫’底部,用来镶嵌风系妖丹的卡槽,极其相似。” “卧槽!你这记忆力可以啊!” 姜宁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妖兽内丹的尺寸!大努王朝的科技,本质上就是用修仙界的灵石,来驱动现代化的机械造物!” 她兴奋地从空间里,掏出了一颗四阶风系妖兽内丹。 “这扇门因为失去了能量供给,里面的机械齿轮卡死了。只要给它重新注入能量,它就能自动重启。” 姜宁拿着那颗散发着微弱青光的内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孔洞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完美!” 内丹卡入孔洞的瞬间。 “嗡——!” 原本死寂的青铜大门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轰鸣声。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天工徽章】开始缓缓旋转。 伴随着刺眼的青色光芒顺着大门上那些古老的纹路迅速蔓延。 这扇上古遗迹大门,向内滑开了。 “退后。” 谢珩一把将姜宁拉到身后,周身雷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面紫金色的雷霆护盾,将两人死死护住。 门,彻底打开了。 没有怪物冲出来,也没有什么致命的暗器机关。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空旷,甚至有些阴森的金属大厅。 大厅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灵石照明灯。 而在大厅的中央,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灵舱! “这是……” 姜宁从谢珩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些灵舱,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培养舱里底部,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无数具极其骇人的骸骨! 这些骨骼,有的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更多的,却是极其扭曲、畸形的怪物骨架! 有的骨架上甚至长着三头六臂,有的则是人类与妖兽骨骼的极其恶心的缝合体。 而在这些骨架的头颅部位,无一例外地,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就像是有无数只极其微小的虫子,曾经在他们的脑子里疯狂地钻探、啃食过。 “老谢……” 姜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 “我大概明白,我老妈当年在这个堡垒里,到底在研究什么了。” 她缓缓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伸手擦去玻璃上厚厚的灰尘。 在那透明的玻璃后方,贴着一张泛黄的、用大努文字书写的实验记录报告。 “【囚笼历五十三年。魔罗病毒(代号:极乐线虫)第三千四百二十一次感染剥离实验。】” 姜宁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文字,声音越来越冷。 “【实验体:筑基期散修三十名,四阶风魔狼五只。】” “【实验结果:物理切除无效。灵力焚烧无效。病毒已与宿主神魂完全融合。强行剥离导致宿主脑髓枯竭,全部死亡并产生不可逆的肉体畸变。】” “【结论:常规医疗手段无法逆转感染。唯一的希望,在于重启盘古!】” 姜宁读完最后一行字,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母亲,” 谢珩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畸变骨架, “她在这里,试图用人力,去对抗这些虫子。” “是啊,她是个疯子。但我这当闺女的,好像也没比她正常到哪里去。”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恐惧彻底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谢珩。 “老谢,我原本只是想在这个破岛上赚点钱,搞点装备,然后带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但现在看来,这帮脑子里长虫子的神仙,是不会让咱们安生的。” ? ?姜宁:我妈是个硬核科学家,我是个硬核拆迁办主任,没毛病。 ? 谢珩:盘古?听起来比我的雷罚还要彻底。 ? 顾九:(在剑冢打了个喷嚏)谁在抢我鬼谷神医的饭碗? ? 宝子们,大努王朝的硬核抗毒实验曝光!下一章更精彩! 第210章 禁魔区的电锯 姜宁手背抹过泛黄的实验记录,指腹沾下一层灰黑的粉末。她将其折叠,塞进战术包的内层夹袋。 “走。” 姜宁反手抽出【宁宁大宝剑】,剑刃斜指地面。 暗金色的通道向前延伸,空气中防腐剂与铁锈的混合气味愈发刺鼻。 两侧的金属墙壁上遍布深达寸许的抓痕,数道精钢闸门向外翻卷撕裂,断裂的合金边缘挂着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絮状物。 地砖缝隙间,几块长达两米的灰白断骨散落其间。 谢珩停步,将姜宁挡在身后。 前方十步,一扇半开的厚重圆形隔离门横亘。门体表面用猩红涂料喷涂着巨大的“危”字,大努文字标注其下:【核心样本储藏区/武器库】。 门轴处卡着一具畸形的骸骨。 那骸骨的脊椎骨被硬生生拉长了两倍,八根肋骨刺破胸腔向外翻转,头颅骨骼上密布着针尖大小的孔洞。两只粗壮的手臂骨死死扣在隔离门的边缘,似乎在生前试图阻止这扇门的关闭,最终被数万斤的液压门生生夹断了腰椎。 姜宁提剑上前,剑尖挑开骸骨的一截指骨。 指骨在金属地面上滚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珩抬手,紫金雷光在指尖凝结。光芒刚一亮起,便剧烈闪烁,瞬间溃散无形。 “禁魔领域。” 谢珩收回手,指节微微发白,“十步之内,雷法消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绵长的呼吸节奏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丹田内那如渊如海的雷霆真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铅块死死封住。属于【九天雷祖】法相的联系,被一道绝对的物理法则粗暴地切断。 失去高阶真气滋养的肉身,瞬间涌上一股陌生的沉重感。 姜宁眼底掠过狂热,大步跨过隔离门的警戒线。 她同样感受到了这股重力。原本轻盈的步伐变得沉重,【千亿空间】的感应变得晦涩,每一次试图调动物资,大脑深处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老谢,大努王朝当年造这地方,就是为了把那些飞天遁地的老怪物,全都按在地上当孙子打。” 姜宁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切断了与空间的频繁连接。 门内空间逼仄,宛如蜂巢。 四壁镶嵌的金属储物柜大半已被暴力拆解,柜门扭曲变形。破碎的玻璃试管、干涸的培养液、以及一些散发着荧光的金属残片铺满了一地。 最深处,三个完好的柜体上,红色指示灯仍在有规律地闪烁。 姜宁从战术包里摸出一个紫光手电,按下开关。 幽紫色的光束扫过那三个完好的柜体。光斑之下,柜门边缘没有发现任何被破坏或涂抹毒液的痕迹,只有一层厚重的灰尘。 姜宁径直走向最左侧的储物柜,【宁宁大宝剑】的剑尖精准切入柜门缝隙。 双臂发力,猛地一撬。 “哐当!” 柜门砸落在地。 一股幽蓝色的极寒白雾喷涌而出,瞬间在姜宁的眉毛和睫毛上结出一层白霜。 白雾散去,恒温箱内静卧着一柄长枪。 枪管由透明琉璃与暗金线圈交织缠绕,枪托处镶嵌着大努皇族的【天工徽章】。徽章下方,留有一个与四阶风系妖兽内丹尺寸完全吻合的圆形凹槽。 姜宁一把抓起枪身。金属特有的冰冷与沉重感压满掌心。 枪管下方,还卡着一个精密的微型瞄准镜。 “老谢!咱们发财了!这绝对是大努的单兵高维能量武器!” 姜宁激动地转过身,将那柄琉璃长枪举起。 谢珩并未看向那个恒温箱。 他站在大门处,双手端平了一柄从姜宁空间里取出的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右侧一处彻底损毁的柜体阴影。 谢珩的大拇指熟练地拨开保险,左手握住护木,猛地向后一拉。 “咔嚓。” 一颗红色的12号口径鹿弹,清脆地上膛。 “出来。” 谢珩声线平稳,食指扣住扳机。 那片阴影极深,紫光手电的余光无法穿透。只有微弱的、类似于某种液体滴落在金属板上的“滴答”声。 “咔哒……咔哒……” 沉重刺耳的金属关节摩擦声从黑暗中传出。 一个高达两米五的青灰色金属躯体,一步步踏出阴影。 沉重的步伐踏碎了地面的几块断骨,碎骨的粉末在幽蓝色的长明灯下飞舞。 它没有颈部。宽阔的金属胸腔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机械义眼。义眼的晶状体表面,布满了十几道深刻的剑痕,显然曾在当年的暴乱中遭受过惨烈的重创。 它的双臂末端,不是手掌。 而是两把宽大、边缘布满狰狞倒刺的链锯。链锯的履带上,挂满了一层厚厚的、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污与碎肉。 猩红的义眼急剧闪烁。 一道红色的扇形扫描光束,从义眼中射出,快速地扫过谢珩和姜宁的身体。 “警报……活体入侵……” 机械合成音生硬刺耳,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回荡在逼仄的金属蜂巢内。 “骨骼密度扫描……极低……” “灵力波动扫描……零……” “判定:低级耗材……启动……清理程序……” 红光瞬间锁定在谢珩的眉心。 “抹杀!” “嗡——!!!” 双臂的链锯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刺鼻废气从它背部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 锯齿高速旋转,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沉重的金属脚掌踩碎地砖,挥舞着咆哮的链锯,以一种狂暴且不讲理的物理冲撞姿态,直逼谢珩面门。 链锯带起的狂风,将谢珩额前的黑发吹得向后倒飞。 禁魔领域内,真气断绝,法相封死。 这具大努王朝的杀戮兵器,曾经在这里屠杀过无数失去灵力的元婴期老怪。它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只需要最简单、最粗暴的动能切割。 谢珩眼神冰冷,脚下寸步未退。 他微微屈膝,腰部肌肉瞬间绷紧。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绝顶武艺,在这一刻接管了这具失去雷霆滋养的凡人之躯。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那颗闪烁的猩红义眼。 相距不足五米。 谢珩扣动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金属密室内轰然炸响。 枪口喷吐出接近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九颗致命的铅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呈一个完美的扇形,狠狠地砸向了机械电锯人的胸腔!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托撞击在谢珩的肩膀上。 他借着这股力量,身体轻盈地向右侧一个刁钻的滑步。 “砰砰砰砰——!” 铅弹狠狠地砸在青灰色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机械电锯人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动能下,罕见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其中三颗铅弹,精准地击中了那颗猩红的义眼。 “咔嚓!” 义眼的晶状体表面,瞬间多出了三道细密的裂纹。 红色的扫描光束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视觉锁定系统受损……切换备用热成像……” 机械合成音在轰鸣的链锯声中显得冰冷。 它那庞大的身躯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蛮横地顶着弹雨。 两条咆哮的链锯如同两道黑色的龙卷风,一左一右,朝着刚刚滑步躲开的谢珩疯狂绞杀而去! “当!” 左侧的链锯狠狠地切割在金属墙壁上。坚硬的合金墙壁瞬间被切开一道深达半尺的口子,火星四溅,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让人耳膜刺痛。 谢珩冷静地拉动护木。 “咔嚓。” 一枚冒着白烟的滚烫弹壳清脆地弹出,掉落在金属地板上。 第二发鹿弹上膛。 就在电锯人的右臂链锯即将拦腰斩断谢珩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电锯人的腿部关节处响起。 姜宁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电锯人的侧后方。 她手里握着那把暗灰色的【宁宁大宝剑】,用力将剑刃卡进了电锯人膝关节那一处细小的齿轮缝隙中! 高碳钢混合九天玄铁打造的剑刃,硬生生地卡住了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金属轴承。 “咔咔咔——” 电锯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右腿关节处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大量的黑烟。 “老谢!它的膝盖没有装甲保护!” 姜宁死死地压住剑柄,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她大吼一声。 谢珩的枪口,在这一瞬间,精准地压低。 “轰——!!!” 第二发霰弹,带着恐怖的近距离杀伤力,轰在了电锯人右膝关节上! ? ?姜宁:别管什么法相不法相的,卡你关节,轰你膝盖,这叫物理学除魔! ? 谢珩:(上膛)枪是不错,就是这后坐力,震得肩膀有点麻。 ? 机械电锯人:你们这届修仙者不讲武德!有种拔剑单挑啊!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真·霰弹枪贴脸肉搏! 第211章 给激光枪上个南孚电池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储物区内炸开,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谢珩右肩一麻,但他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无数细小的铅弹夹杂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钻进了电锯人那因为被姜宁卡住而暴露出来的、脆弱的右膝关节齿轮缝隙中。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 电锯人那条粗壮的右腿膝盖处,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和浓密的黑烟。 那些原本精密咬合的合金齿轮,在霰弹和高碳钢剑刃的双重绞杀下,瞬间崩碎成了无数块废铁,四处飞溅。 “哐当!” 高达两米五的庞大金属身躯,因为右腿关节的彻底粉碎,瞬间失去了平衡。它像一座倾倒的铁塔,重重地单膝跪砸在了金属地板上。 巨大的重量将两块厚重的地砖直接砸出了深深的凹陷。 “成了!” 姜宁只觉得虎口一松,那股几乎要把她双臂震断的反震力瞬间消失。 她双手握着那把已经有些发烫的【宁宁大宝剑】,借着电锯人倒下的惯性,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开了那两条还在疯狂咆哮的链锯。 “老谢!趁它病要它命!爆它那个红眼珠子!” 姜宁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谢珩大喊。 “咔哒。” 谢珩没有废话,熟练地再次拉动护木。 一枚滚烫的红色弹壳弹出。 第三发鹿弹上膛。 他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电锯人胸腔中央那颗因为受击而闪烁不定的猩红义眼,枪口微抬。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警告……下肢传动系统损坏度:百分之七十五……” “判定:物理行动能力丧失……” 电锯人胸腔内,那生硬的机械合成音突然改变了语调,原本冰冷刺耳的电流杂音中,竟然透出了一丝诡异的……亢奋? “启动……最终防御协议:堡垒毁灭者模式。” “什么鬼模式?” 姜宁愣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 “老谢!退!” 几乎是在姜宁喊出声的同一时间,谢珩已经凭借着恐怖的战斗直觉,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黑豹,向后暴退了足足五米。 “嗡——!!!” 就在谢珩退开的瞬间。 电锯人那颗猩红的义眼,突然爆发出一种刺目的、宛如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 这股光芒甚至穿透了它胸腔的装甲缝隙,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它那两条原本用来近战肉搏的宽大链锯,竟然在“咔咔”的机械重组声中,从中间直接裂开,向两侧翻折! 露出了隐藏在链锯内部的、两根布满暗金色线圈的、黑洞洞的金属枪管! “卧槽!这他妈不讲武德啊!” 姜宁躲在一个被砸烂的储物柜后面,看着那两根迅速充能、枪口开始散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枪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说好的物理肉搏呢?!怎么打着打着还带二阶段变身成重装炮台的?!” “能量武器。” 谢珩靠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看了一眼手里那把虽然威力巨大、但显然无法跟能量武器对轰的雷明顿霰弹枪。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在这禁魔领域里,它不需要灵气,只靠自身携带的高能核心,就能发射出足以融化金丹期护体罡气的光束。我们手里这把凡铁暗器,挡不住。” 谢珩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姜宁急得直跺脚,她一把将刚才从恒温箱里掏出来的那把大努“激光狙击枪”塞进谢珩手里。 “这不有把更高级的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激光对轰激光啊!” 谢珩接过那把造型奇异的琉璃长枪,掂量了一下。 枪身极重,入手冰凉。 但他找了半天,也没在这把先进的高维武器上,找到类似于扳机或者撞针的机械结构。 “这东西……怎么用?” 这位曾经在大雍朝百步穿杨、箭法如神的战神,此刻面对这把大努王朝的黑科技,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哎呀你笨死了!这枪没子弹,它是靠妖丹供能的!” 姜宁急得一把夺过激光枪,熟练地将之前那颗四阶风系妖兽内丹,死死地按进了枪托下方那个圆形的凹槽里。 “咔哒。” 一声清脆的卡扣声。 内丹完美镶嵌。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那把被寄予厚望的激光狙击枪,除了内丹本身散发的微弱青光外,枪管上的暗金线圈连一丝亮光都没有泛起。 就像一根精美、却毫无卵用的烧火棍。 “怎么回事?坏了?”谢珩看着这毫无反应的铁疙瘩,眉头微皱。 “不可能啊!这恒温箱密封得这么好,几百年了连漆都没掉,怎么可能坏?” 姜宁急了。 她拿着那把激光枪,像修老式电视机一样,粗暴地在枪托上“啪啪”拍了两下。 没反应。 “大努的工艺这么拉胯吗?保质期还不如一瓶老干妈?!” 姜宁咬着牙,把眼睛凑到那个微型瞄准镜上看了一眼。 瞄准镜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漆黑。 但在角落里,却有一行闪烁着红光的大努文字提示。 “【警告:能源类型不匹配。本机型需要高纯度火系或雷系高能核心驱动。检测到风系能量,拒绝充能。】” 姜宁:“……” 空气突然安静。 她看着手里那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塞进去的风系妖丹,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双臂枪管已经充能完毕、幽蓝色光芒亮得刺眼的机械电锯人。 “老谢。” 姜宁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谢珩。 “如果我说,这把枪它……它挑食,你信吗?” “挑食?”谢珩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危险的阴霾。 “对,它嫌弃这颗风系内丹不够辣,非要吃火锅底料或者……或者遭雷劈的。” 姜宁咽了口唾沫,尴尬地解释道。 “锁定……目标……” 没等两人继续吐槽这大努黑科技的离谱设定。 机械电锯人那生硬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它胸前的猩红义眼死死地锁定了姜宁和谢珩藏身的承重柱。 “嗡——!!!” 两根金属枪管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两道手臂粗细的幽蓝色高能粒子光束,如同两条狂暴的毒蛇,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恐怖高温,狠狠地轰在了那根足以抵抗元婴期全力一击的特种合金承重柱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小的密室内回荡。 那根坚不可摧的合金承重柱,在粒子光束的持续轰击下,竟然像被喷灯烤化的黄油一样,迅速变红、熔化,化作一滩滩滚烫的铁水滴落! 炽热的火浪和刺鼻的金属蒸汽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咳咳咳!” 姜宁被呛得眼泪直流,拉着谢珩狼狈地往另一排储物柜后面躲闪。 “这火力也太猛了吧!这柱子根本撑不了几秒!” 姜宁一边跑,一边绝望地看着手里那把死活不充能的激光枪。 “这破岛上哪去找高纯度的雷系妖丹啊!难道真要咱们两个凡人,用一把喷子去跟一座移动的高射炮硬刚?!” “雷系?” 正在躲避光束扫射的谢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却又决绝的冷光。 “不一定非要妖丹。” 谢珩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姜宁手里那把激光枪的枪管。 “老谢!你疯了!这枪管导电的!”姜宁大惊失色,想要把枪抢回来。 “放手。” 谢珩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死死地握住那把大努激光枪,修长苍白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在这个禁魔领域里,所有的外放法术和真气确实会被规则强行剥离、压制。” 谢珩看着那台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机械电锯人,“但是。” “如果我不外放呢?” 谢珩猛地闭上眼睛。 他竟然放弃了对体内那股狂暴雷毒的所有压制! “轰!” 一股足以将他五脏六腑彻底撕碎的【九天雷祖】本源之力,在他恐怖的意志控制下,顺着他握枪的双手,强行灌注进了那把大努激光枪的金属线圈之中! “滋啦滋啦——!!!” 原本死寂的激光枪,在接收到这股远超它设计上限的纯粹雷霆之力后,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 枪管上那暗金色的线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开始熔化! “警告!检测到超负荷未知高维能量注入!” 瞄准镜里的红字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系统过载!即将爆炸!” “闭嘴。” 谢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猛地睁开那双有雷光从眼角溢出的眸子。 他没有理会发烫得几乎要将他双手烤熟的枪管。 直接对准了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械电锯人。 “这一枪,我叫它——” “超度。” ? ?姜宁:我买的是聚能环电池,老谢直接给它接了个核电站。 ? 谢珩:(看着发红的手掌)后坐力有点大,不过……手感确实比那把破铁管子好。 ? 电锯机械怪:举报!有人在禁魔区里开外挂! ? 宝子们,修仙界最硬核的“人肉充能”激光枪发射倒计时!想看老谢一枪轰碎这铁疙瘩吗? 第212章 会爆炸的枪 谢珩修长苍白的手指,稳定地扣下了扳机。 “嗡——!!!” 一道纯白色、边缘缠绕着狂暴紫金雷霆的光柱。 从透明琉璃枪管中,无声无息地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 空气被瞬间电离,甚至连周围坚固的金属合金墙壁,都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高温辐射,如同被烤软的塑料般的扭曲融化。 “检测到……超界限能量打击……” 机械电锯人胸腔那颗猩红的义眼里,红光疯狂闪烁。 “无法计算防御方案……紧急规避……” 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试图向旁边躲闪。 但太晚了。 光速的打击,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噗嗤。” 那道融合了大努高维科技和【九天雷祖】本源雷霆的恐怖光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青灰色重型装甲胸膛。 能量核心瞬间被彻底气化! 连一滴铁水都没留下。 光束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电锯人身后的几道金属隔离墙,最后深深地没入了这座移动堡垒厚重的外部装甲之中,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洞。 “哐当。” 失去了核心动力的电锯人,那两条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链锯瞬间停止了转动。 它那高达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僵硬了足足两秒钟,然后像一座轰然倒塌的铁塔,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粉尘。 死得透透的,连诈尸的机会都没有。 “嘭!” 谢珩手里那把大努激光狙击枪,也终于承受不住那种远超它设计极限的狂暴能量。 在那道毁灭光束射出的瞬间,枪管彻底熔毁。 整把枪在谢珩手里炸成了一堆废铁零件。 如果不是谢珩凭借着恐怖的肉身反应速度,在最后一刻将枪扔了出去,他这双手恐怕就要跟着这把枪一起报废了。 即便如此。 谢珩还是被那股爆炸的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合金承重柱上。 “老谢!” 姜宁从储物柜后面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把抓住谢珩那双垂在身侧的手。 此刻,掌心和虎口处却是一片焦黑。 谢珩那张绝世容颜上,此刻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紧紧抿着薄唇,眉头微蹙,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原本被压制得极好的紫金色雷芒,此刻正在狂乱地闪烁跳跃,仿佛随时会失控暴走。 “你疯了是不是?!谁让你把自己的本源雷力当电池用的?!” 姜宁眼眶瞬间红了,她顾不上那双手上还在散发的高温,心疼地捧着谢珩的手。 “这破岛上到处都是要命的寄生虫,你那雷毒本来就快压不住了,现在还敢在这个狗屁禁魔区里强行动用本源!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守寡太慢?!” 姜宁一边骂着,眼泪已经不争气地砸在了谢珩焦黑的手背上。 “嘶……” 滚烫的眼泪落在伤口上,谢珩微不可查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并没有抽回手,反而纵容地任由姜宁捧着。 “别哭。” 谢珩的声音透着疲惫,“死不了。” “你懂个屁的死不了!你这手都快烫成熟猪蹄了!” 姜宁粗鲁地抹了一把眼泪,从战术包里疯狂地往外掏东西。 酒精、碘伏、无菌纱布、甚至还有一瓶高级烫伤膏。 “坐下!别动!” 姜宁一把将谢珩按坐在旁边一个倒塌的储物柜上,动作麻利、却又轻柔地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这大努王朝造的什么破玩意儿,说好的高科技呢?连个过载保护都没有,活该他们亡国!” 姜宁一边心疼地用生理盐水冲洗着谢珩手上的焦肉,一边恶毒地诅咒着已经覆灭了几百年的大努王朝。 谢珩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平时财迷、精明算计,此刻却因为他受了点伤而哭得像个花猫一样、满嘴粗话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这双手被烫熟,似乎也挺划算的。 “这枪,威力不错。” 谢珩难得地,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试图转移姜宁的注意力。 “虽然废了一把,但我刚才开枪的时候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内部构造,其实并不复杂。” 他看着远处那堆炸碎的零件,“如果你能看懂你母亲留下的那些图纸,结合你那个叫核电池的东西,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你还想让我手搓一把这破烂玩意儿,然后让你再烫熟一次爪子吗?!” 姜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里涂抹烫伤膏的动作却更轻了。 “以后这种危险的活儿,少给我往前凑。资本家花钱雇你当保镖,是让你用剑砍人的,不是让你当人肉打火机和炸弹的。” 姜宁熟练地用纱布把谢珩的双手包成了两个严严实实的白粽子,还在最后恶趣味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行了。” 姜宁拍了拍手,站起身,看着谢珩那两只滑稽的粽子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大杀神,你这造型,要是被顾九看到了估计能惊掉大牙。” 谢珩低头看了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无妨。” 他淡定地站起身,用那双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轻轻拍了拍姜宁的脑袋。 “就算没有手。” 他俯下身,落下了一个吻。 “我也能护你周全。” 姜宁愣住了。 “老谢你……” 姜宁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煮熟的螃蟹,她猛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指着谢珩。 “你……你这算是……工伤期间调戏老板吗?” 谢珩看着她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算。”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老板准备怎么赔偿我这双被烫熟的……爪子?” 就当姜宁准备给谢珩一个回吻补充一下,谢珩也准备欣然接受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那个被谢珩一枪洞穿的金属墙壁深处,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个被大努激光枪轰出的大洞里,诡异地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 ?姜宁:老谢,你这撩妹技术是跟谁学的?这算不算物理攻击转魔法攻击? ? 谢珩:(看着自己的蝴蝶结手)看来,短时间内确实没法握剑了。 ? 顾九(如果在场):宁姐,你那还有狗粮吗?给我来一碗,我有点饱了。 ? 宝子们,老谢终于主动出击了!这战损版的霸总吻戏有没有苏到你们?!想看两人怎么在怪物堆里继续谈恋爱(逃命)吗?给咱们的“白粽子”加点防御bUFF! 第213章 墙洞里的绿眼睛 姜宁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猛地一把推开谢珩,顺手抄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把【宁宁大宝剑】,双手握紧剑柄,挡在谢珩身前。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修罗场?!亲个嘴还要被一群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绿眼怪围观?!” 姜宁咬牙切齿,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努王朝的偷窥癖也太重了吧!老谢,你这雷达是不是失灵了?这么多双眼睛躲在墙后面,你刚才怎么没察觉到?”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两个硕大白粽子的双手,眉头微微一挑,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慌乱。 “刚才,注意力不在墙上。” 谢珩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而在你身上。” 姜宁:“……” 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神,居然因为……因为占老娘便宜,连雷达都关了?!】 【这战损版男模不仅废了手,连脑子都开始往恋爱脑的方向发展了吗?!】 “你闭嘴吧你!赶紧退后!” 姜宁气得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诚实地将谢珩护得死死的。 在这【禁魔领域】里,谢珩引以为傲的雷法被压制到了极限,现在双手又废了,连拔剑都做不到。他现在就是一个空有盛世美颜的、脆弱的“战损版花瓶”。 作为老板,保护员工(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员工),是姜宁最后的一丝底线。 “它们没有杀气。” 谢珩虽然双手不能动,但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却依然锐利。他越过姜宁的肩膀,盯着那个墙洞。 “不仅没有杀气,甚至……没有生机。” “没生机?” 姜宁愣了一下。 她小心地往前挪了两步,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微微闪烁,试图透过【虚空之眼】去解析墙洞后面的景象。 但是,大努王朝建造这片核心区域时使用的材料,显然具有强大的屏蔽功能,连她的法相感知都变得模糊。 “不管了!物理探照走起!” 姜宁从战术包里摸出一个强光、能瞬间致盲的那种爆闪手电筒。 “里面那些绿眼怪听着!我数三声!再不出来,老娘就往里面扔c4炸药了啊!” 姜宁大吼一声,企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墙洞深处,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绿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三!” “二!” “一!” 姜宁猛地按下爆闪手电的开关,将那道足以刺瞎钛合金狗眼的高强度白光,狠狠地照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墙洞里! “唰——!!!” 强光刺破黑暗。 姜宁甚至已经做好了闭上眼睛、挥舞大宝剑胡乱砍一通的准备。 然而。 预想中那些长满触手、或者流着绿色哈喇子的变异怪物,并没有如同潮水般涌出。 墙洞深处,是一片死寂。 “这……” 姜宁举着手电,呆呆地看着光斑照亮的地方,手里的剑慢慢地垂了下来。 在那个被谢珩一枪贯穿的储物区墙壁后方,并不是什么隐藏的怪物巢穴。 而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某种中枢控制室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壮的、直通堡垒穹顶的透明琉璃柱。 而那些所谓的“幽绿色眼睛”。 根本不是什么怪物的眼睛! 那是镶嵌在琉璃柱表面、以及周围无数个金属操作台上,密密麻麻、闪烁着幽绿色微光的大努王朝古老仪表的指示灯! 这些指示灯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后,依然在依靠着某种微弱的、类似于同位素电池的能源,顽强地工作着。 “吓死老娘了……” 姜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被电锯人踩扁的金属箱子上,狂拍胸口。 “我还以为是捅了异形的老窝呢,搞了半天,是一堆还没死透的LEd指示灯。” 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谢珩一眼。 “你看看你,开个枪连个准头都没有,差点把人家的大动脉(控制室)给轰断了。这警报声估计就是因为你破坏了这面承重墙,触发了某种自我防御机制。” 谢珩看着那些幽绿色的指示灯,并没有理会姜宁的吐槽。 他走到墙洞边缘,虽然双手被包成了粽子,但那高大的身躯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安全感。 “进去看看。”谢珩沉声说道,“这面墙的材质比外面的隔离门还要坚固,这后面,应该是这座移动堡垒真正的核心控制室。”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直通穹顶的琉璃柱上,“那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解开你母亲留下的留言。” “对啊!重启盘古!” 姜宁一拍大腿,瞬间来了精神。 她从石头上跳起来,用那把【宁宁大宝剑】暴力地在那个被熔化的墙洞边缘又敲敲打打了两下,扩大了一下入口,然后不淑女地钻了进去。 “老谢,你手不方便,慢点钻,别把纱布挂破了。” 姜宁在洞里打着手电,熟练地充当起了向导和探路者的角色。 谢珩微微低头,高大的身躯艰难地穿过那个散发着焦糊味的墙洞,走进了这个被尘封了数百年的大努核心控制室。 刚一踏入这个空间。 那种令人窒息的【禁魔领域】压迫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谢珩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如渊如海的雷霆真气,再次如同苏醒的狂龙般疯狂运转。那种久违的力量感和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力,瞬间回到了他的体内。 “灵气恢复了?”谢珩微微握了握那双被包成粽子的手,指尖隐隐有细微的紫金色电弧穿透纱布跳跃出来。 “好像是。” 姜宁也感觉到了身体的轻松,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闪烁了一下,【千亿空间】的连接再次变得无比顺畅。 “这地方不仅没有禁魔,反而充满了精纯的灵气。大努王朝的人是不是有病啊?外面搞个禁魔区,里面搞个聚灵阵,这是什么精神分裂的设计?” 姜宁一边吐槽,一边举着手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复杂的金属仪器和操纵台。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那些幽绿色的指示灯依然在顽强地闪烁着,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大厅正中央的那根巨大的透明琉璃柱。 琉璃柱的直径足有十米,内部充满了某种粘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液体。 而在那暗红色的液体中。 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东西。 姜宁拿着强光手电,缓缓地走近那根琉璃柱。 当手电的白光穿透那层厚厚的灰尘,照亮琉璃柱内部的瞬间。 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老谢……” 她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悬浮着的,并不是什么机械核心,也不是什么绝世法宝。 而是一个…… 巨大无比的、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呈现出一种恶心的半透明灰白色的…… 脑子! 一个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沟壑,甚至还有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金属导线插在上面的……活体大脑! 而最让姜宁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是。 在那颗巨大无比的脑髓表面。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条比她在显微镜下看到的,要大上成百上千倍的……半透明线虫! 它们就像是附骨之蛆,在这颗巨大的脑子上疯狂地蠕动、啃食,甚至将自己的半个身体都钻进了脑沟的深处! “这……这是放大版的刘执事吗?!”姜宁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谢珩走到她身边,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浸泡在暗红色液体中的巨大头脑。 紫金色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不是。” 谢珩的声音低沉,仿佛揭开了一个恐怖的历史真相。 “这……恐怕就是这只负岳玄龟的,大脑。” “大努王朝的人……” 谢珩看着那些插在脑子上的金属导线,“他们为了控制这只上古巨兽,甚至为了给这座堡垒提供某种恐怖的运算能力或者动力……” “他们不仅把这只龟的脑子挖了出来,泡在这些防腐液里。” 谢珩的目光落在那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线虫上。 “他们甚至……主动将‘魔罗病毒’,接种到了这只巨龟的大脑里,试图用科技,去驯服这种高维的寄生虫!” ? ?姜宁:大努的疯批科学家,实锤了。这大号的生化脑花,看着比麻辣烫里的还恶心。 ? 谢珩:(看着自己的粽子手)如果需要砸碎这个罐子,我还可以再来一发。 ? 顾九(如果在场):宁姐!这可是绝佳的科研样本啊!给我留点切片! ? 宝子们,大努科技的暗黑真相揭开了!用高维病毒当cpU,这操作简直离大谱!想看宁姐怎么从这堆虫子里找线索吗?先给咱们的“战损男模”买点消炎药! 第214章 亡国公主 “呕……” 姜宁这回是真的没忍住。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晚上吃的那盒自热米饭都差点交代在控制室的金属地板上。 “这他妈也太反人类了!” 姜宁捂着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操作台才停下来。 “把一只活生生的上古巨龟的脑子挖出来,插满管子当cpU用就算了。居然还主动往里面注射这种高维寄生虫?!” 姜宁脸色煞白,指着琉璃柱里线虫,声音都在打颤。 “三百年前的大努王朝,到底是搞科研的,还是搞邪教的啊?这国亡得真是一点都不冤!” 谢珩没有说话。 他站在距离琉璃柱最近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如同标枪般笔挺。 那双被包成白粽子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纱布下,隐隐有极其狂暴的紫金雷光在疯狂闪烁,甚至将白色的纱布都映照出了一层危险的紫意。 “老谢……” 姜宁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顾不上恶心,快步走到谢珩身边。 一靠近,她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混合着狂暴的毁灭雷霆气息,正从谢珩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谢珩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他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滴滴冷汗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滑落。 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翻涌着杀戮欲望。 “离我……远点。” “这里的高维病毒浓度太高……” “我体内的雷毒……快压不住了。” 姜宁心头猛地一沉。 她知道谢珩体内的雷毒,其实就是为了对抗这种高维魔罗病毒,而产生的极端的异化反应。 在禁魔区里,雷霆被压制,雷毒也跟着休眠。 但现在,灵力恢复,再加上眼前这颗巨大龟脑散发出的高浓度污染源。 就像是在一个干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压不住也得给老娘压住!” 姜宁一把揪住谢珩的衣领,将他从琉璃柱前扯开,按在旁边的一张金属椅子上。 “你当你是爆竹啊说炸就炸!你那破雷霆要是暴走,这整个堡垒都得被你掀了,咱们俩全得变成这海里的王八食!” 姜宁一边骂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顾九之前提纯的那瓶高浓度“紫须参碘伏消炎液”。 “张嘴!” 她根本不给谢珩反抗的机会,直接拔开瓶塞怼到了谢珩苍白的嘴唇上。 “咽下去!这玩意儿虽然不能解你的雷毒,但里面紫须参的生机至少能帮你固本培元,碘伏的杀菌成分说不定对这高维病毒也能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谢珩被这股液体呛得咳嗽了两声,但他还是极其顺从地咽了下去。 滚烫的药液入喉,虽然味道古怪,但那股庞大的生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他体内暴走的雷霆。 “好点没?”姜宁紧张地看着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谢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狂乱的紫金雷芒终于渐渐平息,重新隐没在深邃的眸光深处。 “暂时压住了。” 谢珩看着姜宁那张因为紧张而靠得极近的脸,感受着额头上那只柔软微凉的手。 “老板的药,很管用。” “管用就行,这可是老顾熬了三天三夜提纯的,一瓶在黑市能卖好几百中品灵石呢。” 姜宁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手用袖子擦了擦谢珩额头上的冷汗。 “你给老娘乖乖在这儿坐着调息。接下来这找线索的活儿,交给我干。” 姜宁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不适,重新走到那个巨大的琉璃柱前。 “让我看看,三百年前大努王朝的程序员,都是怎么写代码的。” 姜宁从空间里掏出那个防爆强光手电,咬在嘴里。 戴上一副橡胶手套,开始在那些积满灰尘的控制面板上摸索起来。 直到目光,落在一个隐藏在控制台最边缘长方形凹槽上。 姜宁用手套抹去凹槽上的灰尘。 那是一个接口,里面布满了细小的暗金色触点。而在凹槽的上方,刻着一行清晰的大努文字: 【天工最高权限·数据黑匣接入端】。 “数据黑匣?” 姜宁愣了一下。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疯狂闪烁。 下一秒。 盲眼岛主宴无尘破防的【青铜留声轴】。 凭空出现在了姜宁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中。 “老谢。” 姜宁看着手里的青铜残骸,“我终于知道,我老妈为什么要把这破烂玩意儿,留给那个盲眼岛主宴无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听歌的留声机!” 姜宁深吸一口气,将那个青铜滚轴的底部,对准了控制台上的那个长方形凹槽。 “这玩意儿的真实身份,是大努王朝最高级别的加密U盘!” 姜宁咬紧牙关,双手猛地发力。 “咔哒!” 青铜滚轴被极其精准地插入了那个口之中! “嗡——!!!” 就在插入的瞬间。 整个控制室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甚至连那根巨大的琉璃柱里,那暗红色的防腐液都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警告!检测到最高级天工密匙接入!” “密匙验证通过……” “基因锁识别中……” “权限确认:大努皇族后裔,代号天工零号——姜红药。” 听到这个名字,姜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正在读取绝密档案《盘古计划·最终卷》……” 机械女声继续播报着,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能源不足……无法启动全息投影……转为文字及残缺音频播报……” “呲啦——呲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 控制台上方的一块巨大的水晶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行闪烁着刺目红光的大努文字。 同时,一个女人声音,通过控制室古老的扩音设备,极其艰难地传了出来。 “宁宁……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 “那就说明,那些乱臣贼子,也没能改变这个世界毁灭即将毁灭的结局。” 姜宁死死盯着屏幕,双拳紧握。 “我叫姜红药,大努皇族最后的血脉。也是当年被送入深海休眠舱,沉睡了近三百年才苏醒的……亡国公主。” 谢珩听到这里,原本因为调息而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震动。 大努皇族血脉?沉睡三百年?姜红药活了三百年! 屏幕上的红字闪烁得越来越快,录音里的声音也越来越绝望。 “我曾化名公输瑜,潜伏在天工世家,试图寻找修复这个世界的办法。我也曾为了躲避大乾的追杀,下嫁给那个没用的户部侍郎,生下了你……” “但我失败了。” “宁宁,记住,常规的手段,无法对抗‘魔罗’的侵蚀。” “云顶天宫的那些老家伙,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通过圈养底层修士,建立灵气税,用庞大的低阶血肉来延缓自己的异化。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想要彻底消灭魔罗,唯一的办法,只有盘古。” “三百年前大努覆灭前夕,深埋在云顶天宫地下十层、九幽尸泉最深处的终极武器!” “去九幽!找到它!” “只有启动盘古,才能将这些寄生种统统抹杀!”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上最后浮现出的一张宛如星图般的三维结构地图。 那是盘古武器的设计图,以及它在云顶天宫地下的精确坐标! “老谢……” 姜宁看着那张地图,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三百年的亡国公主,休眠重生的孤寂,还有那至死未休的疯狂科研。 她终于明白了,她这个老妈,背负着怎样令人窒息的历史与血泪。 “宁宁。” 谢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去九幽。” 谢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是大康皇族正统血脉,对大努最后公主的承诺。 “我陪你,掀了这天。”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绝密情报中时。 “吼——!!!” 一声巨兽嘶吼,轰然传来! 整个巨大的金属控制室,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台老旧的仪器直接被震得砸在地上,火花四溅。 “怎么回事?!” 姜宁一把抓住控制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谢珩猛地将她护在身后,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里,杀意再次沸腾。 “是那只龟。” “它……似乎遇到了让它恐惧的东西。” ? ?姜宁:我妈是个活了三百年的休眠大拿?那我这算不算是妥妥的皇三代? ? 谢珩:(看着自己的粽子手)大康皇族陪大努公主去炸大乾的祖坟,这很合理。 ? 负岳玄龟:别管什么三百年了!下面有东西咬我脚指头了!救命啊! ? 宝子们,世界观的终极拼图完成了!宁姐和老谢的宿命感拉满!想看他们怎么逃离巨龟的背部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空行母”开个传送门! 第215章 断裂的青色锁链 “轰隆隆——!!!” 金属控制室剧烈倾斜。 天花板上镶嵌的灵石照明灯接连炸裂,碎玻璃砸在布满灰尘的金属地板上。 精密仪器纷纷崩裂,断裂的金属导线在半空中疯狂抽搐。电火花“噼啪”作响,将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姜宁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巨大的离心力将她的身体甩得悬空,指关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她左手捏着那枚刻录完毕的玉简,右手拽着谢珩包成白粽子的手。 “这老王八发什么疯!” 姜宁咬紧牙关,在金属摩擦声与爆炸声中大吼。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瞬间被灌入的狂风撕碎。 谢珩双腿微屈,脚底钉在倾斜的地板上。 他越过姜宁的肩膀,透过控制室震碎的巨大琉璃窗,盯向外界。 漆黑的夜空中,万兽山脉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后倒退。粗壮的树干在撞击中成片折断,木材撕裂的巨响盖过了雷鸣。 负岳玄龟在狂奔。 这头上古异种体型堪比山岳,背负大努金属堡垒。它在地形复杂的原始森林里横冲直撞,无视背上堡垒的磕碰与损伤。 “走。” 谢珩反手扣住姜宁的手腕。 控制室再次剧烈倾斜。两人借着这股庞大的惯性,冲出厚重的青铜大门。 重新踏入摆满培养舱的巨大金属大厅。 沉重的压迫感迎面砸下。 谢珩体内刚恢复运转的雷霆真气,在踏入大厅的瞬间,被这片【禁魔领域】一刀切断。紫金色的雷芒在他眼底剧烈闪烁,瞬间寂灭。 他高大的身形猛地一滞,面色转为苍白。失去高阶真气支撑,这具肉体凡胎在几千斤重的装甲残骸间穿梭,变得异常沉重。 “撑住!” 姜宁一把扶住谢珩的腰。 禁魔区内,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黯淡无光。【千亿空间】的连接晦涩难明,每一次试图调动物资,大脑深处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排排破裂的培养舱。浑浊发黑的防腐液从玻璃缺口中倾泻而出,在金属地板上汇聚成散发恶臭的溪流。 他们踩着滑腻的液体,躲避地上散落的畸形骸骨,朝着堡垒出口处狂奔。 “吼——!!!” 负岳玄龟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庞大的金属堡垒随着这声惨叫,猛地向下一沉。 “砰!” 姜宁和谢珩被巨大的惯性抛飞出去。两人在半空中翻滚,重重砸在堡垒出口处的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残骸上。 姜宁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五脏六腑绞痛。 她咬着牙,用手肘撑起身体。抬起头,顺着堡垒巨大的缺口,向外望去。 负岳玄龟四条粗壮的巨腿死死抠住地面。它拼尽全力,在坚硬的泥土和岩层中犁出四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泥土向两边翻滚。 它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缓慢、不可抗拒地向后滑退。 顺着巨龟倒退的方向。 在被航空煤油烧穿的红树林废墟下方。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足有几百丈的恐怖巨坑,豁然张开。巨坑边缘的泥土呈现诡异的黑紫色。 巨坑中,探出了一只巨手。 它由无数根粗壮、锈迹斑斑的青色锁链,与散发腥臭味的暗红色血肉藤蔓扭曲编织而成。 这只巨手足有十几丈宽。手掌表面,布满一张一合的肉质吸盘。 它死死抓住了负岳玄龟布满坚硬骨刺的短尾巴。 “嘎吱……嘎吱……” 骨骼碎裂声,在死寂的森林里清晰回响。 负岳玄龟的尾部装甲,在这只巨手的捏合下碎裂。大股粘稠、散发刺鼻热气的黑色妖血,从巨龟尾部洒落,将下方的泥土腐蚀出大片白烟。 巨手散发出的气息,与长满人脸的红树同源,那股腐朽与邪恶浓度,却强出千倍万倍。 “是大努王朝的造物。” 谢珩单手撑在金属残骸上,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只巨手,以及缠绕在血肉藤蔓上的青色锁链。 “那些青色锁链上的符文,与大努武器库里的一模一样。这是大努王朝用来封印怪物的锁链。” 姜宁转过头,脸色惨白。 “大努王朝在这个地底,封印了一个更恐怖的怪物!我们刚才用航空煤油烧山,烧断了封印的树根,把它放出来了!” “吼——!!!!” 深渊中,再次传来一声咆哮。 声音中夹杂着生涩、贪婪的呢喃。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来强烈的耳鸣与晕眩。 “饿……” “大努的血肉……好饿……” 由锁链和藤蔓编织的巨手,猛地发力。 “轰——!!!” 重达百万斤的负岳玄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扯得双脚离地!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漫天的泥土和碎石,狠狠砸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老谢!” 姜宁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抓住谢珩的胳膊。 金属堡垒彻底失去平衡。堡垒内部剩下的仪器和骨架砸向出口。两人伴随巨龟一起,朝着地底深渊坠落。 失重感瞬间袭来,狂风灌进肺里。 姜宁睁大眼睛,透过堡垒的缺口,看清了地底深渊的全貌。 那是一个布满粗壮暗红色血管,以及无数根断裂青色锁链的活体胃袋! 胃袋内壁上,分泌着大量淡绿色的腐蚀性粘液,疯狂蠕动。 “大乐空行母!!!” 姜宁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刺激神经,她强行压榨脑海深处的精神力。 【禁魔区】的法则压制下,她强行撕开一条微小的空间裂缝。 “嗡——” 一抹极其微弱的湛蓝星云,在姜宁的左眼深处闪烁了一下。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滴落在苍白的脸颊上。 谢珩伸出那双包成白粽子的手,将姜宁紧紧护在怀里。他宽阔的脊背,死死挡在姜宁和即将砸向胃袋的金属残骸之间。 “砰!” 两人借着那一丝空间扭曲之力。 在巨龟坠入胃袋的瞬间,擦着深渊长满倒刺的边缘,重重砸在一块突出的、生满暗红色苔藓的悬崖岩石上。 两人在岩石上翻滚了数圈。谢珩的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轰隆——!!!!” 负岳玄龟连同背上的大努堡垒,重重砸进深渊的最底部。 一阵巨大的咀嚼声,从深渊底部,顺着幽暗的竖井传上来。 “咔嚓……吧唧……” 那只堪比小山的负岳玄龟,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咀嚼声中,被彻底吞噬。 悬崖上,夜风冷厉。 姜宁趴在谢珩的胸口,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骨骼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下方疯狂蠕动、咀嚼的黑暗深渊。 “老谢。” 姜宁声音发虚,带着颤抖。 “资本家今天,差点变成这怪物的夜宵了。” 谢珩将下巴轻轻搁在姜宁的头顶,一只手死死护着她的后脑勺。 深邃的紫金眸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深渊方向,眼底杀机沸腾。 “等拔了雷毒。” 谢珩声音极低,透着冰冷与决绝。 “我回来,烤了它。” ? ?姜宁: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一口吞”,这老怪物的胃口比老拓还大。 ? 谢珩:(看着下方)肉质看着很柴,必须用寂灭神雷烤。 ? 负岳玄龟:我驮个房子容易吗我?!被你们打劫不说,还被当了夜宵! ? 宝子们,最恐怖的地底巨物惊鸿一瞥!宁姐和老谢死里逃生!字数管饱,镜头感拉满!想看他们怎么在悬崖上过夜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战损cp”买点跌打损伤药! 第216章 老板的跌打药 冷风如刀,裹着深渊里翻涌的寒意,切割着光秃秃的悬崖峭壁,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崖壁上凝结的冰碴被风吹得簌簌掉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碎成细小的冰晶,转瞬又被更烈的风卷走。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沉闷的咀嚼声伴随着浓重刺鼻的血腥气,顺着风势直冲鼻腔。 姜宁死死趴在谢珩胸口,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 剧烈的心跳声隔着厚重的衣料清晰可闻,与谢珩沉稳却略显微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绝境中唯一的生机回响。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腿,膝关节处猛地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疼得她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姜宁咬紧牙关,将痛呼咽回喉咙里,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 她用手肘发力,借着岩壁反射的微弱光线,一点点将上半身撑起。 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每动一下,右腿的剧痛就会加剧一分,蔓延至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从谢珩身上翻下,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最终瘫坐在那块仅有几平米大、布满暗红色苔藓的凸起岩石上。 苔藓湿滑冰冷,沾在裤腿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珩依旧平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玄色衣袍早已被泥土与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微弱的身形。 后背的布料被撕裂成碎片,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亘其上。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被带有剧毒的利爪所伤。 鲜血顺着石笋的划痕不断渗出,滴落在岩石上,与苔藓混合在一起,晕开一片片更深的暗红。 他的双手尤为刺目。 原本缠绕在手上的纱布被鲜血和焦黑的皮肉碎屑彻底浸透,变得肮脏不堪,有些地方甚至与溃烂的皮肉粘连在一起,分不清是纱布还是血肉。 指关节处,紫金色的电弧极不稳定地跳跃、炸裂,每一次炸裂都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 电弧所过之处,皮肉被灼烧得发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缓缓睁开双眼。 紫金色的眸光在幽暗中闪烁,狂乱的雷霆之力在瞳孔深处翻涌、收缩,最终被强行压制下去,归于死寂。 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隐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试图撑起上半身,想要查看周围的环境。 可手腕刚一触碰冰冷坚硬的岩石,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便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清晰。 那是腕骨错位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谢珩眉头瞬间紧锁,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原本苍白的面容愈发没有血色。 身体重重砸回冰冷的岩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老实待着。” 姜宁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动作虽然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伸出手,一把按住谢珩的肩膀,力道不小,防止他再胡乱动弹。 “腕骨错位,再乱动,以后只能用脚拔剑,到时候别怨我没提醒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话音刚落,姜宁便动作粗暴地撕开谢珩手上被血水浸透的纱布,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干涸的血痂连着皮肉被硬生生扯下,露出下方焦黑溃烂的伤口,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白骨,触目惊心。 谢珩却面无表情,仿佛身上的伤口与他无关,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语:“医药费,从工资里扣。” 姜宁没有理会他的嘴硬,从战术包里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一把消毒过的医用镊子和一卷崭新的绷带,动作娴熟而迅速。 玻璃瓶里装着顾九特意提纯的【无瑕神水】,液体呈淡淡的紫褐色,在幽暗的环境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能稍微压制住周围的血腥与焦糊味。 姜宁拔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将紫褐色的【无瑕神水】直接倾倒在谢珩血肉模糊的双手上。 “呲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响起。 刺鼻的白雾伴随着焦糊味一同升腾,伤口处翻滚出大量的白色泡沫,滋滋作响。 强效杀菌剂直接作用于裸露的神经末梢,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谢珩的手臂肌肉瞬间暴起,青筋在皮肤下凸显。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岩石。 指甲在坚硬的青石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抠破,渗出新鲜的血液。 冷汗瞬间布满他苍白的面容,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岩石上。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紧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隐忍几乎要溢出来。 姜宁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缓。 她拿起医用镊子,眼神专注而坚定,精准地挑出伤口里嵌入的碎石和金属残片。 每挑出一块,谢珩的身体就会轻微颤抖一下,可他依旧一声不吭。 “疼就喊,没人会笑你。” 姜宁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珩紧咬着后槽牙,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姜宁不再多言,手上的动作加快,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创面,生怕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伤口,加重他的痛苦。 清理完毕后,她拿起特制的医用夹板,按住谢珩错位的腕骨,眼神一凝,猛地发力。 “咔哒。”一声清脆的骨骼咬合声响起,腕骨重新复位。 谢珩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几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姜宁用干净的医用绷带,一圈一圈地将他的双手缠成两个严实的白色粽子。 力道均匀,既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会太松起不到固定的作用。 最后,她从包里摸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在白纱布上画了一个潦草却可爱的笑脸。 一边画一边说道:“搞定,这样看着就不那么吓人了。” 说完,她拍掉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试图缓解这绝境中的压抑气氛。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滑稽的笑脸,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块狭小的岩石,眼神锐利而警惕,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上方,是百米高、被雷火烧穿的红树林穹顶,岩壁光滑垂直,没有任何借力点,根本无法向上攀爬。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巨大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连绵不绝,越来越清晰。 谢珩收回目光,语气凝重地说道:“巨龟的血肉,撑不了多久。” 他很清楚,深渊底部的怪物一旦进食完毕,失去了食物的吸引,势必会察觉到悬崖上方这两个鲜活的活体诱饵。 到那时,他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姜宁揉了揉肿胀的右膝盖,疼痛感依旧清晰。 她从战术包里掏出那个在控制室拔下的大努【青铜U盘】(数据黑匣)。 冰冷的青铜器物表面,繁复的【天工徽章】纹路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仿佛一件普通的古物。 就在姜宁的手指触碰到徽章中心的瞬间,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 一股微弱却温暖的热流从掌心处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青铜U盘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沿着徽章的轨迹,依次亮起微弱的青色荧光。 光芒柔和却坚定,闪烁的频率,与姜宁的心跳完美重合。 姜宁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连忙将青铜U盘举到谢珩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它亮了,你看。” 谢珩目光微凝,死死盯着那闪烁的青光,眼神锐利。 语气肯定地说道:“大努造物,血脉激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它在指引,指引我们找到生机。” 姜宁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大乐空行母】的法相之力,顺着掌心的温度,缓缓注入青铜U盘内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流动,与青铜U盘产生共鸣。 “嗡——”一声低沉的嗡鸣在脑海中响起。 一幅庞大的三维立体结构图轰然展开,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这片万兽山脉地下的全貌,一个错综复杂、深不见底的机械迷宫,通道纵横交错。 在地图的边缘,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在高频闪烁,格外显眼。 红色光点旁,悬浮着一行细小的大努文字,清晰可辨:【应急逃生通道/备用物资补给站】。 姜宁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抬起手,指向悬崖下方,语气坚定而有力:“老谢。” 她直视着谢珩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希望。 “往下三十米,那里有一个大努王朝留下的补给站,我们有救了。” 谢珩顺着姜宁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藤蔓密集,郁郁葱葱的暗红色藤蔓紧紧缠绕在陡峭的岩壁上,几乎将整个岩壁都遮蔽住。 岩壁近乎九十度垂直,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下方,深渊的咀嚼声愈发响亮,仿佛那些怪物已经快要进食完毕,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三十米的垂直降落,在他双手废裂、姜宁单腿负伤的情况下,容错率为零。 稍有不慎,两人都会坠入深渊,成为怪物的食物。 谢珩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姜宁身前。 他背对着姜宁,单膝跪在冰冷的岩石上。 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呼啸的寒风,也挡住了下方的黑暗与危险。 “上来。” 谢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的手废了,无法攀爬。” 他微微侧头,紫金色的眸子在幽暗的悬崖上闪烁着极致的冷硬与锋芒。 语气坚定:“但我的腿,还能踢碎这些石头,还能带你下去。” 姜宁看着谢珩宽阔的脊背,心中一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用力扯紧战术包的背带,将所有的物品都固定好。 然后双手环住谢珩的脖颈,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这个男人的背上。 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衣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那是绝境中最坚实的依靠。 ? ?姜宁:老谢,背稳点。 ? 谢珩:(发力起跳)抓紧。 ? 深渊巨龟:嘎嘣脆,就是没吃饱……上面是不是还有两个点心? 第217章 垂直降落的战损男模 姜宁双手死死环住谢珩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沾着血污的后颈上。 “抓紧。” 谢珩低喝一声。 他双腿肌肉瞬间贲张,将那件破烂的玄色长袍撑得笔挺。 “砰!” 谢珩脚下发力,在那块仅有几平米大小的岩石边缘猛地一蹬。 碎石崩裂,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谢珩背着姜宁,如同一只失去双翼的黑色猎豹,直接跃出了悬崖! 失重感如同巨锤般砸在姜宁的胸口。狂风呼啸着灌进耳朵,下方深渊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咀嚼声瞬间放大了十倍,仿佛那张长满獠牙的巨口就在他们脚底。 谢珩在半空中极速下坠。 距离下方那个被藤蔓遮蔽的大努补给站,三十米。 他的双手被包成“白粽子”,无法抓取任何岩石缝隙或藤蔓来减速。 在下坠了大约十米后。 谢珩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拧,强行扭转了下坠的姿态,将自己的双腿对准了陡峭的崖壁。 “轰!” 他右腿如同战斧般狠狠凿入坚硬的岩壁之中! 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他的右腿传导至全身,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但下坠的速度,被这极其野蛮的物理撞击硬生生地降缓了一半。 “老谢!” 姜宁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搂住他,生怕自己掉下去成为深渊怪物的加餐。 谢珩没有停顿。 右腿从岩壁中拔出,身体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在空中再次翻滚。 “轰!” 左腿再次凿入岩壁! 碎石化作齑粉,在夜风中弥漫。 三十米的垂直距离,在谢珩这种近乎于自残的“人体减震器”操作下,被硬生生地踩出了三个深坑。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震颤声。 在最后一次踩踏岩壁后。 谢珩背着姜宁,精准地撞破了那层厚重、散发着刺鼻瘴气的暗红色藤蔓网。 “哗啦——” 藤蔓断裂,露出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由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平台。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在平台上滚出了好几米远。谢珩始终用自己的身体将姜宁护在怀里,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冲击。 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扇冰冷的金属大门,两人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 姜宁灰头土脸地从谢珩怀里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膝盖,赶紧去检查谢珩的情况。 谢珩靠在金属大门上,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双被包扎好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原本白色的纱布再次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他的双腿也在微微颤抖,刚才那几次极限的崖壁撞击,显然对他的肉身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你疯了是不是?!” 姜宁眼眶微红,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战术包里掏出顾九提纯的那瓶高级疗伤药(紫须参提取液),一边极其粗暴地扒开谢珩的衣领,将药液倒在他胸口和后背那些崩裂的伤口上。 “让你减速,没让你拿自己的腿当刹车片!你这要是真残废了,我上哪儿找这么便宜又好用的保镖去?!” 谢珩微微仰着头,任由姜宁在自己身上涂抹着那种刺鼻的药液。 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浅的、甚至有些享受的笑意。 “没事。” 他声音沙哑,“死不了。” “闭嘴!再说死不了我先弄死你!”姜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处理完谢珩的伤口,姜宁这才直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约只有几十平米的半圆形金属平台,嵌在悬崖峭壁的内部。平台的边缘没有任何护栏,下方就是那散发着恶臭和咀嚼声的深渊。 而在他们身后。 是一扇紧闭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黑色金属大门。 大门的正中央,同样雕刻着大努王朝的【天工徽章】。 而在徽章的旁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于现代密码锁一样的电子面板。 “这就是那个应急物资补给站?” 姜宁凑上前,用衣袖擦了擦那块布满灰尘的电子面板。 这面板上的材质,与她在这个修仙界见过的任何一种法宝都不一样。它更像是一种高分子的复合材料,表面光滑,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痕迹。 “老谢,你往后退点。我来会会这三百年前的门禁系统。” 姜宁从战术包里掏出那个一直在散发着微弱青光的【青铜U盘】。 她将U盘的底部,对准了电子面板旁边的一个微小的凹槽,极其小心地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紧接着。 那块沉寂了三百年的电子面板,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一串串极其复杂的大努文字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闪烁。 “滴——” 一声极其生硬、带着严重电流杂音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响起。 “检测到天工密匙接入……” “系统重启中……” “能源不足……启用备用紧急能源……” 伴随着机械音的播报,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属大门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齿轮转动声。 “轰隆隆——”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极其陈旧、夹杂着某种干燥剂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开了!” 姜宁激动得一拍大腿,刚想冲进去,却被谢珩一把拉住。 “小心。” 谢珩虽然双手不能动,但他高大的身躯依然稳稳地挡在姜宁身前。他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大门内部那片未知的黑暗。 “这门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虽然不是灵力,但很危险。” “放心吧,大努王朝的补给站,怎么可能没有点防盗措施。” 姜宁从空间里掏出那个1000w的LEd探照灯,接上微型核电池。 “啪!” 刺目的强光瞬间撕裂了大门后的黑暗。 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 姜宁和谢珩,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仓库。 但与他们想象中堆满各种补给物资的画面完全不同。 在这个仓库的中央。 静静地矗立着一台……或者说,是一尊…… 高达三米、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银色、造型极其狰狞且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大型机甲! 这尊机甲的表面,布满了各种极其复杂的金属管线和类似于肌肉组织的仿生结构。它的双臂并没有安装任何武器,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能够自由伸缩的机械爪形态。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尊机甲的胸腔部位,是完全敞开的。 在那个原本应该是驾驶舱的位置,竟然镶嵌着一个极其巨大的、类似于某种生物心脏一样的红色能量核心! 那颗心脏虽然停止了跳动,但表面依然流转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而在机甲的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图纸和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子。 “这……这是大努王朝的高达?!” 姜宁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 谢珩盯着那颗红色的能量核心,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死物。” 他转头看向姜宁,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颗心脏……是活的。” ? ?姜宁:老谢,你这腿法,不去少林寺当武僧可惜了。 ? 谢珩:(看着那尊机甲)这东西,比那个电锯怪还要危险。 ? 大努机甲:谁把灯打开了?!我还在休眠呢! ? 宝子们,大努王朝的终极盲盒开启!活体机甲登场!想看宁姐怎么手搓高达吗?用票票给咱们的“战损男模”买点补血药! 第218章 大努盲盒,这机甲带心跳? 白炽光柱斜打在暗银机甲表面。 胸腔敞开。一颗暗红肉块卡在管线中央,缓缓收缩,膨胀。 咚——咚——。 震颤撞击金属地砖,顺着鞋底,直麻进姜宁的脚跟。 姜宁喉结一滚,后撤半步。 反手拉开战术包拉链,拽出医用听诊器,将耳塞捅进耳朵。 她踮起脚尖,探头贴上布满黏液的金属肋骨。 强劲的泵血声顺着胶管,狠狠撞开她的耳膜。 姜宁一把扯下听诊器,甩着发麻的五指。 “娘的,活的。” 【大努这帮土鳖,造机甲塞活猪心?这玩意儿三包管不管?】 谢珩靠死金属大门。 两只缠满白纱的手垂在腿侧,紫金瞳孔定死在机甲胸腔。 “六阶以上大妖。” 他咳出一口血沫,“剥离肉身,强行锁了生机,嵌进这副铁壳里。” 轰隆——! 脚下金属台板剧震。 头顶岩壁皲裂,灰土与碎石倾泻而下,砸得机甲外壳当啷作响。 姜宁膝盖一软,朝前栽去。 谢珩前跨一步,肩膀死死顶住她的后背。 “下面那东西,上来了。” 越过半开的大门,深渊底部的咀嚼声夹杂着黏肉摩擦石壁的闷响,飞速逼近。 腐臭瘴气顺着门缝,一点点挤进仓库。 姜宁撑着谢珩的肩膀站直,抹掉脸上灰土。 “找说明书!” 她一头扎进旁边的金属箱堆。 战术匕首滑落掌心。刀刃顺着金属缝隙狠狠一撬。 咔哒。箱盖弹开。 空荡荡的箱底,只留下一股冲天的防腐剂刺鼻味。 姜宁连打三个喷嚏。 箱底码着几叠泛黄卷宗,压在长满铜绿的齿轮和金属软管下。 抓起羊皮纸,抖落灰尘,怼在探照灯下。 大努文字狂草,盖着大片发黑的血手印。 “大努历七百四十二年,【零号机】第三次抗排异实验记录。” 目光扫过纸面,姜宁眉头死死拧作一团。 “老谢,大努这帮人,脑子全进水了。” 纸张被捏出褶皱。 【为了杀虫子,自己先变态了。】 谢珩靠着箱壁,“写了什么?” “灵气就是虫子饲料。大努皇族砸了灵气阵法,全改物理机械。”姜宁刀尖点向机甲胸腔的红光,“机械太慢,追不上修士。这帮疯子就玩起了跨界拼图——活捉六阶【裂天魔猿】,把心脏刨出来当发动机。” 姜宁咽了口带土的唾沫,“神经接驳。用妖兽的泵血和爆发力,替代灵石。” 谢珩紫金瞳孔缩成针尖。 妖心驭铁壳。魔修都不敢碰的阴间活儿。 “为何成了废铁?” 姜宁翻开第二张血手印卷宗。 “排异。”她抖了抖图纸,“六阶大妖死了也不安生。驾驶员一旦连上神经,这颗心脏直接反向夺舍。前两个试飞员当场爆头。第三个扛住了,但机甲失控,把半个实验室的人剁成了肉馅。” 羊皮卷重重拍在金属箱上。 “纯纯的工业垃圾。大努人玩脱了,只能扔这儿吃灰。” 咕噜噜——。 肠胃蠕动的闷响在地下仓库炸开。 姜宁一把捂住肚子,耳根发烫。 【看个屁!老娘从瀛洲岛无证驾驶飙到这鬼地方,被乌龟甩又被触手追,连口西北风都没喝上,铁打的胃也得叫唤!】 谢珩冷硬的唇线扯出一点微末的弧度。 目光从门缝漫进的瘴气,移向姜宁干瘪的腹部。 “带干粮了么。”他直起腰,“吃饱了,上路。” “滚!这叫补充战术热能!”姜宁一记白眼翻上天。 意念沉入空间。 重火力全被灰锁封死。 两盒“海底捞”自热米饭砸在金属箱上。一盒广式腊肠,一盒鱼香肉丝。 撕水包,灌冷水。 嗤——! 滚烫的白雾夹杂着工业香精的肉味,在这个封存三百年的废土墓穴里横冲直撞。 十分钟后。 姜宁掀开盖子,舀起一大勺鱼香肉丝。 谢珩靠在门边,目光死死钉在饭盒上。 两只渗血的白纱布“熊掌”垂在腿边。莫说筷子,连块石头都攥不住。 勺子悬在半空。 【造孽啊。】 姜宁认命般端着饭盒走过去。 “张嘴。”裹满红油的米饭直接怼到谢珩唇边。 谢珩垂眼,盯着沾满油渍的塑料勺。 下颌骨猛地绷紧。他偏过头,“不饿。” 咕噜噜。腹部的抗议声穿透了薄薄的布料。 姜宁冷哼。 “大王爷。死人谷十万阴兵你都带了,跟我这装什么硬汉?”手背毫不客气地拍上谢珩苍白的脸颊。 “张嘴。保镖腿软打不动架,咱俩今晚全得给外头的触手当夜宵。” 紫瞳翻涌。 目光刮过姜宁脸颊边蹭上的一道黑灰。 三息后。他把头转正,一口咬住米饭。 甜辣的廉价肉精味填满口腔。高盐酱汁在味蕾上炸开。喉结滚动。 姜宁自己扒拉两口广式腊肠,反手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机甲冰冷的阴影里,两个亡命徒轮流对付着两盒现代快餐。 一滴红油顺着谢珩下巴滑落。 姜宁扯出湿巾,一把糊在谢珩下巴上,用力抹过。 “多大的人了,还漏油。” 谢珩脊背陡然僵硬。 湿巾的凉意与指尖的滚烫同时贴上皮肤。 硝烟味、碘伏味与极淡的甜腻香气,强行挤进鼻腔。 谢珩猛地偏头,一口咬住递到嘴边的塑料勺。 姜宁往回一抽。纹丝不动。 “松口!属狗的啊你!”姜宁瞪圆了眼,用力死拽。 谢珩牙关咬死塑料边缘。探照灯在紫金瞳孔里打出危险的暗斑。 两人隔着十厘米的塑料把手,呼吸撞在一处。 逼仄的空气急剧升温。 谢珩视线顺着她仰起的脖颈,径直滑进领口深处。 【这死瘸子雷毒上脑了?!】 姜宁后颈汗毛全炸了起来,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刚要松开塑料柄。 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砸在耳膜上! 金属仓库剧烈摇摆,灰幕如瀑布轰然盖下。 啪。塑料勺断成两截。 饭盒脱手,红油米饭砸了一地。 谢珩眼底暗芒瞬间收敛,残废的右臂猛地一夹,将姜宁带入胸膛,后背结结实实顶住气浪。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盖过了呼吸。 砰!黑色大门中央,硬生生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凸包。 啪。 门旁十公分厚的防弹玻璃上,一条大腿粗的肉色触手狠狠糊了上来。 表皮的暗绿脓包挤压破裂。 绿色酸液顺着玻璃蜿蜒。滋滋声中,白烟升腾,防弹层被烧出细密的凹坑。 触手上的吸盘剧烈蠕动收缩。 警报长鸣。 红光交替闪烁,血肉机甲的金属轮廓忽明忽暗。 姜宁从谢珩臂弯里探出头,盯着那条融化玻璃的触手,头皮阵阵发麻。 “老谢。”喉咙干得快冒火,“这台破烂机甲,冒着脑死亡的风险,也得强上了。” ? ?姜宁:一盒十块钱的自热米饭,硬生生吃出了断头饭的紧张感。 ? 谢珩:……勺子挺硬。 ? 宝子们,触手怪破门倒计时!机甲强行点火在即,求月票/催更支援老谢除颤! 第219章 老娘的机甲 砰!砰!砰! 黑色金属大门中央的凸包急剧扩大。 一条布满暗绿脓包的触手死死吸附在防弹玻璃上。粘稠的酸液顺着网状裂纹渗进仓库,滴在金属地板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坑。 姜宁一脚踹开滚到脚边的空罐头盒,扑回金属箱。 战术手电光柱在泛黄的图纸上疯狂扫动。 “高压脉冲……瞬间过载……神经接驳……” 她指尖猛地戳在图纸一角。 机甲心脏边缘,画着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金属柱。 谢珩靠着墙壁直起身。 紫金瞳孔深处,细碎的电弧开始不安分地跳跃。他抬起裹成白粽子的右臂。 “啪!” 姜宁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下。 谢珩右臂一僵。 “手都熟透了,还当自己是发电机?!”姜宁一把扯开战术包拉链,意识扎进千亿空间,“给我老实待着!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业革命的震撼。” 砰!砰! 两个方方正正、外壳印着“瓦尔塔-12V”的黑色重物砸在铁板上。 跟着砸下来的,是一捆又粗又红的搭电线。 姜宁咬着手电筒,动作麻利地剥开绝缘皮。 “大努这帮穷鬼,连个一键启动都不装,活该亡国。” 铜线死死缠上机甲胸腔的金属柱。 一红一黑两个绝缘夹,咔哒两声,咬死在蓄电池正负极。 “离远点!” 姜宁往后退开两步,抬手合上连接闸刀。 “滋啦——” 刺眼的蓝白电火花在接口处狂暴炸开! 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压过了酸液的恶臭。 机甲胸腔里那颗死寂的暗红心脏,猛地一抽。 姜宁眼睛一亮。 咚。 心脏沉闷地跳了一记。 随后,归于死寂。 两块蓄电池的塑料外壳急剧膨胀,砰的一声轻响,顶部裂开,喷出一股极其刺鼻的黑烟。 姜宁被黑烟糊了一脸,呛得连连咳嗽。 “靠!12V带不动大排量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急得直跳脚。 喀啦——。 门边的防弹玻璃彻底崩碎。 触手带着腥风,直接扫进仓库。 靠门的一排货架轰然倒塌,金属零件漫天乱飞。 姜宁贴地一个翻滚,堪堪躲过横扫。 触手在地上疯狂摸索,留下一条冒着白烟的腐蚀黏液带。仓库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姜宁身前。 谢珩抬腿,一脚踢飞那两块报废的蓄电池。电解液洒了一地。 “你那点火星,叫不醒死物。” 他嗓音沙哑,透着化不开的冷硬。 “老谢你别——” 话音未落。 谢珩双臂猛地合拢。 崩! 缠绕小臂的白纱寸寸炸裂! 暗红的血珠脱离皮肤,悬浮在半空,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压抑多日的雷毒彻底决堤。 紫金色的狂雷以他肉身为导线,疯狂奔涌而出。整个昏暗的仓库被映得亮如白昼。 他踏前一步,双掌直接按上机甲胸腔的两根金属柱! 轰隆!!! 雷瀑倾泻。 狂暴的九天雷霆毫无保留地灌入那颗妖兽心脏。 刺目的红芒从肉块最深处炸开,穿透了重重机械管线。 咚——咚——咚!!! 战鼓般的强劲心跳声,直接震碎了仓库顶部的残余灯管。 暗银机甲的眼部,亮起两团幽蓝的寒光。 紧接着。 驾驶舱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成百上千根猩红的神经触须,如同破巢而出的毒蛇,朝着几步外的姜宁爆射而去! 猩红的神经触须如同密密麻麻的红线。 嗤。 锐利感瞬间刺穿姜宁后背的战术服,直接扎进她的脊椎缝隙。 冷汗顺着鬓角猛地淌下,浸透了细碎的发丝。 “唔——!” 姜宁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膝盖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那一刻,无数道凄厉的猿啸在脑海里炸裂。 暗红的视野中,一头浑身长满脓包、身高十丈的魔猿正冲着她疯狂咆哮。 那是被刨出心脏的大妖残魂。 暴戾、怨恨、毁灭。 高维的负面情绪顺着神经丝,海潮般冲击着她的识海。 “姜宁!” 谢珩目眦欲裂。 他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踉跄两步冲上前。 他那双刚被雷火灼得焦黑、甚至能看到骨节的手,死死扣住姜宁的肩膀。 “滚开!” 雷光在他指尖微弱跳动。 他想扯断那些触须。 “别……别动……” 姜宁反手抓牢谢珩的手背。 她指尖用力到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草。大努这帮黑心肝的。】 【接驳不打麻药?这特么是生生把老娘当成外挂硬盘格式化啊!】 姜宁死死咬着后槽牙。 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正被那一层诡异的幽蓝光芒迅速覆盖。 “老娘……是大努……公主……” 她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脑海中,那尊魔猿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碎。 “你个……活体电池……” 姜宁意念猛地一缩。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傲慢。 空间权柄【大乐空行母】在这一刻与她残存的大努皇族血脉疯狂共鸣。 识海中,一道湛蓝的虚影缓缓升起。 那虚影伸出一只巨大的手,隔着虚空,死死捏住了魔猿的喉咙。 “给老娘……跪下!” 仓库内。 原本狂暴舞动的猩红触须,在那一瞬间集体僵硬。 紧接着。 触须尖端的暗红光芒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臣服的幽蓝。 “滴——” “身份识别:天工零号血脉。” “权限:至高。” “神经接驳完成。开始……融合。” 机甲胸腔那颗巨大的心脏,剧烈搏动了一次。 “砰咚!” 暗银色的金属外壳向两侧裂开,无数道管线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将姜宁和贴在她背后的谢珩,同时卷入那温热、狭窄且充满了金属味道的驾驶舱内。 舱门合拢。 原本的仓库杂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咕噜声,以及谢珩近在咫尺的、沉重且灼热的呼吸。 这舱体极小。 姜宁跨坐在驾驶位上,谢珩从背后死死贴着她的脊背。 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地挤压在一起。 “谢珩。” 姜宁低声开口。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带着一种重叠的电子电感。 “嗯。” 谢珩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雷毒的反噬让他浑身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灼的血气。 但他那双残破的手,依旧本能地环在她的腰间。 “能看清么。” “看清了。” 姜宁双眼微睁。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钢铁舱壁,而是呈180度扩散的、全息投影般的红外视野。 补给站大门外。 那条大腿粗的触手正猛力一甩,将两扇变形的金属门彻底抽飞。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浑身长满暗紫脓包、生着六只退化复眼的深渊巨兽,正缓缓挤进仓库。 它那张占据了半个身子的裂口里,无数颗发黄的獠牙正在摩擦。 “滴。能源剩余:12%。” “机体完整度:64%。” “液压系统……离线。” 机械音在姜宁脑海里冰冷响起。 姜宁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虽然浑身还在因神经接入而战栗,但那种掌控钢铁怪兽的快感,瞬间冲散了痛苦。 “老谢,咱们刚提的新车。” 她握住面前两根布满血丝的机械操纵杆,眼底幽蓝光芒暴涨。 “保险都没买,这孙子就敢过来加餐。” 机甲眼部的幽蓝寒光瞬间化作两道凝实的光束。 “老娘今天,物理超度了它!” 轰隆——! 暗银机甲猛地踏前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踩在地面,直接震裂了数层钢板。 两只布满液压管线的机械爪猛地弹开,带着刺耳的爆鸣声,直扑巨兽那张血盆大口。 ? ?姜宁:老谢,咱俩这位置……是不是有点太挤了? ? 谢珩:……闭嘴,开你的车。 ? 宝子们,机甲VS深渊巨兽!求礼物/催更,给宁姐加持战力! 第220章 一拳打爆 “嘶吼——!” 深渊巨兽六只复眼同时缩紧。 它显然没料到,这堆散发着陈年防腐剂味道的废铁,竟然会主动进攻。 粗壮的触手猛地弹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抽向机甲的头颅。 姜宁双手死死攥着操纵杆。 脑海中,神经元飞速传递指令。 “躲!” 暗银机甲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极其违和的侧滑。 砰! 触手抽空,砸在后方的金属货架上,生铁直接被抽出一条深深的凹痕。 姜宁根本没去管身后飞溅的零件。 借着侧滑的惯性,机甲右臂那只狰狞的机械爪已经高高扬起。 “给老娘死!” 驾驶舱内,姜宁怒吼出声。 机械爪带着刺耳的风啸,自上而下,狠狠凿入巨兽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噗嗤——! 金属刺入腐肉。 暗绿色的酸性黏液喷溅而出,溅在机甲的手臂装甲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腾起大片白烟。 “吼——!!!” 巨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剧烈翻滚。 它那几条黏糊糊的触手疯狂缠绕上来,死死绞住了机甲的右臂,试图将那只致命的机械爪从嘴里扯出来。 “滴。装甲腐蚀度上升:4%。” “右臂液压过载警报。” 冰冷的机械音在姜宁脑海中回荡。 驾驶舱内,气温急剧升高。 姜宁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砸在操纵杆上。 巨兽的挣扎力道极大,机甲的重心开始不稳,履带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操。” 姜宁暗骂一声。 背后,谢珩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侧颈。 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即便双手尽废,他依旧本能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试图分担那股从神经接驳传来的压迫感。 “左边。” 谢珩沙哑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流。 “什么?”姜宁一愣。 “左边,货架下,有大努的废料箱。” 谢珩闭着眼,哪怕雷毒反噬让他几乎失去感知,他在踏入仓库的瞬间,依然记住了这里的地形。 姜宁眼神一凛,余光扫向左侧。 全息视野中,几个表面印着生化警告标识的金属箱,正静静地躺在倒塌的货架废墟里。 那是大努王朝当年剥离魔罗病毒失败后,遗留下来的烈性废料。 “老谢,你这眼睛就是尺啊。” 姜宁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滴。警告,执行该指令将导致机体失衡。” “闭嘴,执行。” 机甲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抓起那个重达千斤的金属废料箱。 巨兽的触手越缠越紧,机甲右臂的金属外壳已经开始严重变形。 “喜欢吃是吧?” 姜宁双眼死死盯着全息屏幕,双手同时发力。 “今天管饱!” 机甲左臂抡起一个半圆,带着风雷之声,将那个金属废料箱,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巨兽因为痛苦而张到极点的大嘴里! 轰! 金属箱直接卡在巨兽的食道深处。 姜宁没有丝毫停顿,机甲右臂的机械爪猛地张开,锋利的爪尖狠狠在巨兽的口腔内壁一刮。 刺啦——! 巨兽的口腔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撤!” 姜宁猛拉操纵杆。 机甲双腿发力,趁着巨兽痛苦翻滚的瞬间,硬生生地扯断了几根缠绕的触手,迅速后撤。 咕嘟。 巨兽痛苦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本能地将那个金属废料箱吞了下去。 仅仅三秒钟后。 巨兽的腹部开始剧烈膨胀。 那些大努王朝留下的烈性废料,在接触到巨兽胃液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猛烈的化学反应。 “吼——!” 巨兽的惨叫声变得沉闷而绝望。 它的腹部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肉包,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 “滴。检测到高能爆炸反应。” “能量护盾……离线。” “抗冲撞姿态准备。” 机甲内部发出连续的警告。 姜宁松开操纵杆,反手死死抱住身后的谢珩。 “抱紧!” 谢珩没有犹豫,双臂虽然无法发力,但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姜宁的颈窝,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笼罩。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补给站内炸开。 巨兽的腹部彻底爆裂。 暗绿色的黏液、碎肉以及金属残片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仓库。 机甲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整个地下仓库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崩塌。 大块的落石砸在机甲的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滴。能源剩余:5%。” “机体结构受损:42%。” 红色的警报灯在驾驶舱内疯狂闪烁。 姜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她挣扎着睁开眼。 全息视野中,那头巨兽已经化为一摊烂肉,彻底死绝。 但更糟糕的是。 整个补给站的承重结构已经被爆炸彻底摧毁。 地面开始倾斜,一条巨大的裂缝从仓库中央蔓延开来,将整个平台撕裂。 补给站,正在向深渊坠落。 失重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咔嚓——!” 整座补给站平台像是一块被掰断的饼干,彻底脱离了悬崖基石。 仓库倾斜。机甲沉重的身躯顺着金属地板滑向那道狰狞的裂缝。 “滴。能源剩余:3%。” “姿态失控。坠落高度:预测2000米。” 红光如血,在窄小的驾驶舱内疯狂闪烁。 姜宁整个人被按在操纵杆上,背后的谢珩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吐息扫过她的耳根。 “老谢!抓稳!” 姜宁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划出一道残影。 【草!这二手车没装安全气囊也就算了,连降落伞都没有?!】 【大努的设计师全家都是铁头功吗?!】 她死死盯着不断跳红的能源进度条。 “警告。推进器……权限锁定。精神负载率:98%。” “权限,给我开!” 姜宁咬破舌尖,腥甜味在口腔炸开。 大努皇族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暴走。识海中,那一抹幽蓝的光影猛地睁开双眼,强行撕开了最后一层防御协议。 “咚——!” 机甲胸腔那颗妖兽心脏,沉寂两秒后,爆发出最后一声震天撼地的轰鸣。 “离子推进器……激活。” “能源倒计时:10秒。” 谢珩勉强撑开眼皮,紫金色的瞳孔里,雷芒与红光交织。他侧过头,冰凉的薄唇擦过姜宁被汗水浸透的发鬓。 “看前面。” 他声线虽哑,却透着股让人心惊的狠劲。 “撞出去。” 姜宁瞳孔骤缩,全息视野中,补给站已经彻底跌入深渊。 就在下坠的瞬间。 机甲背部的金属装甲如蝉翼般裂开。 “轰——!!!” 两道幽蓝色的高温粒子流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碎石和藤蔓气化。 强大的推背感直接把姜宁的脸按在了仪表盘边缘。 机甲在深渊的黑暗中强行拉起一个近乎90度的死亡直角。 “咔啦啦!” 暗银色的机械臂死死护住头颅。 机甲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流星,避开那些飞坠的岩层,对准上方那条狭长的岩缝,全速冲锋! “滴。能源:1%。” “警告。机体即将崩溃。” “给老娘……开路!” 姜宁双手猛推操纵杆。 机甲肩膀两侧的两挺重型火神炮发出一声最后的怒吼。 砰砰砰! 密集的重金属弹头直接轰碎了头顶挡路的最后一块巨石。 “轰隆——!!!” 强光。 刺目到让人流泪的强光。 机甲撞碎了重重碎石与暗红藤蔓,带着一身冒烟的焦痕,从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破土而出! 哗啦。 机甲重重砸落在厚实的腐殖土上,在原始森林的落叶堆里犁出了一道百米长的深沟。 滑行。旋转。 直到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巨木,这尊钢铁怪兽才彻底停了下来。 舱门弹开。 一股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混杂着山间微凉的风,瞬间灌入。 “咳咳咳……” 姜宁灰头土脸地从机甲里滚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松软的草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右手死死按在狂跳的心口。 阳光。 透过茂密的树冠,细碎的金光洒在她的鼻尖。 那是瀛洲岛的太阳。 “活……活下来了。” ? ?姜宁:刚提的车还没洗,就要被迫接客了。 ? 谢珩:……那是敌人,不是客。 ? 宝子们,黑云卫大军包围!宁姐要如何用现代火力轰碎修仙法阵?点点催更/礼物,老谢的雷霆待机中! 第221章 机甲全弹发射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头去看身后的谢珩。 谢珩正缓慢地爬出舱门。他那件玄袍已经被鲜血和雷火烧成了碎布,右手焦黑,左手缠绕的白纱布早已成了红粽子。 他靠在机甲冰冷的金属足部,仰着头,任由阳光照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那一刻。 大雍摄政王那股子阴戾暴躁的气势散了大半。他闭着眼,睫毛在光影下轻颤,竟显出几分被撕碎的美感。 “老谢,看你这幅德行。” 姜宁笑骂一句,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冰镇可乐,滋啦一声撬开,猛灌一大口。 二氧化碳在喉咙炸开的快感,让她觉得灵魂都升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哪个工地搬砖回来呢。” 谢珩没睁眼,唇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姜宁。” “说。” “扶我起来。”他声音极低,“本王的腰……好像闪了。” 姜宁刚要笑,神色却陡然僵住。 “滴。滴。滴。” 腰间的战术雷达发出了急促的红色报警声。 机甲虽然能源耗尽,但它的雷达天线在彻底沉默前,捕捉到了某种极其不妙的信息。 姜宁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蔚蓝的天幕,此刻正微微震颤。 远处的层云被强行排开。 十几艘涂装着云顶天宫标志的、长达百米的重型执法飞舟,正如同黑色的巨兽,排成整齐的雁翎阵型,正对准万兽山脉这片禁区,缓缓降下压迫。 而在那些飞舟的前方。 上千名身披黑甲、手持赤红长枪的黑云卫,正如同一片乌云,封锁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主舰船头。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长须飘飘的老者负手而立,威压如海,瞬间锁定了森林中这台还在冒烟的废铁。 “看来。” 谢珩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杀机毕现,“接风洗尘的人,到了。” 姜宁仰头看着那天罗地网。 她不慌不忙地捏扁了可乐罐,随手扔进空间。 “老谢,看来咱们得换个法子,给这帮修仙界的高管们……打个样了。” 她反手从机甲的储物格里拎出两挺加特林,顺势吐掉嘴里的草根。 “搜山是吧?老娘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漫天花火。” 森林上方,执法飞舟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将这一片原始丛林压得鸦雀无声。 风,止了。 每一片落叶都像是被无形的重力钉死在泥土里。 主舰船头,那长须老者俯视着下方那台冒烟的金属怪物,眼神淡漠得如看蝼蚁。 “孽畜,携余孽伏法,尚可留全尸。” 声音不大,却如滚雷般在林间炸响。 姜宁站在机甲断裂的膝盖上,手里拎着两挺加特林,反手抹掉鼻尖的一抹黑灰。 她偏过头,冲着靠在机甲腿边的谢珩挑了挑眉。 “老谢,听见没?他说咱俩是孽畜。” 谢珩紫金色的瞳孔里,雷芒正被压抑到了极致,透着股要把苍穹撕碎的戾气。 他低低咳嗽两声,牵动了受损的肺腑。 “杀了便是。” 【啧,不愧是疯批摄政王,说话就是干脆。】 【但这满天的飞舟,一架少说得值百八十万灵石吧?】 【要是全轰下来,那得多少废铁啊……】 姜宁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她猛地跨前半步,将加特林沉重的枪身架在机甲残存的挂架上。 “上面的老头儿!” 姜宁扯开嗓子,清亮的声线在寂静的森林中分外刺耳。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你们非要搜山。既然如此,我也摊牌了。” 她一脚踩在机甲的液压管线上,神色张狂。 “这场大努王朝复古科技的路演,你们……买票了吗?” 老者眉心微蹙,“路演?买票?” “没买?那看个屁!” 姜宁眼神陡然一厉,指尖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两条赤红的火蛇瞬间从加特林的枪口喷涌而出!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在寂静的修仙界禁区炸开了第一声工业文明的咆哮。 无数颗大口径特种子弹,拉着刺眼的曳光,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雨,直接撞向了最前方那艘飞舟的灵力护盾。 “轰轰轰——!” 飞舟剧烈摇晃,青色的护盾上激起密集的涟漪。 “放肆!” 老者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砸下。 “区区暗器,也敢撼动云顶之威?黑云卫,结阵,格杀!” 天空中,上千名黑云卫齐声怒吼,赤红长枪指向下方,灵力汇聚,化作漫天红芒。 “老谢,给他加点料!” 姜宁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 谢珩深吸一口气。 他那双包成红粽子的手猛地一攥,即便剧痛钻心,本源的紫电依然顺着他的脚踝,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这台大努机甲的残骸之中。 机甲那颗停跳的妖兽心脏,在雷霆的刺激下,发出了最后一声濒死的怒吼。 “滴——全弹发射权限,解锁。” 机甲肩膀两侧,两个布满锈迹的发射巢盖轰然弹开。 里面装填的,不是大努的导引箭,而是姜宁从空间里硬塞进去的、在大雍兵工厂里加了料的“土法震撼弹”。 “嗖嗖嗖嗖嗖!” 几十枚拖着黑烟的导弹呼啸而出。 在半空中,这些导弹并没有爆炸成碎片,而是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特制的白磷粉末混合着高浓度的辣椒精,在谢珩电弧的引燃下,瞬间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橘红色火云! “啊——!我的眼睛!” “咳咳……这火有毒!” 原本整齐的飞舟阵型,在这场毫无底线的生化火云面前,瞬间大乱。 护盾可以挡住箭矢,却挡不住细微如尘的白磷粉末和那股钻入神魂的辛辣气浪。 “轰!” 一艘飞舟因为舵手被熏得睁不开眼,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僚舰上,尾部冒出滚滚浓烟。 “混账!” 老者大怒,正欲亲自动手。 姜宁却在那烟雾缭绕中,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极其扩音的广场舞大喇叭。 “瀛洲岛的散修兄弟们看好了!” “这就是云顶天宫的真面目!” “交了灵气税,还要被他们当狗杀!今天老娘不仅要逃,还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说罢。 她转头看向谢珩,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老谢,机甲动力舱里还有最后一点航空煤油,敢不敢玩票大的?” 谢珩盯着那漫天火云,嘴角溢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残破的手指在虚空中虚握,万兽山脉上空的雷云竟然受其感召,疯狂汇聚。 “随你。” 他嗓音低沉,如雷鸣沉于海底。 “本王,还没试过在这蓬莱……放场大的烟火。” ? ?姜宁:路演第一场,白磷加辣椒,这叫“热情如火”。 ? 谢珩:……你那喇叭声音太大了。 ? 宝子们,单元剧最后一章即将揭晓!宁姐和老谢要如何在这天罗地网中强行着陆?求礼物/催更,点燃最后一桶汽油! 第222章 机甲全弹发射 阴影如墨,自苍穹沉沉压下。 百余艘执法飞舟排开,遮天蔽日。 飞舟底部,巨大的防御法阵透着幽幽蓝光,将整片原始丛林压得死寂。 风停了。树冠在灵压中弯折,发出阵阵牙酸的呻吟。 主舰船头,那素袍老者负手而立。 长须在猎猎劲风中飞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映着下方那台满是焦黑齿轮与裸露管线的金属怪物。 他那俯视的目光掠过断裂的钢铁,冷淡得如同扫过一堆废弃的枯骨。 “孽畜,携余孽伏法。本座开恩,许你留个全尸。” 声如滚雷。自半空砸向林间,震得姜宁耳膜嗡鸣,脑门生疼。 姜宁跨坐在机甲那断了一截的机械膝盖上。 她反手抹掉鼻尖的一抹黑灰,左手拎着一挺沉重的六管加特林,右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还在冒烟的机甲外壳。 金属的余温透过掌心,烫得她眉头微挑。 她侧过身,冲着靠在机甲残肢边的谢珩挤了挤眼。 “老谢,听见没?”姜宁嘴角勾起, “这老头儿骂咱俩是孽畜呢。你是孽,我是畜?分工挺明确啊。” 谢珩靠在冰冷的金属足部,那身被血浸透的玄袍早成了布条。 紫金色的瞳孔里,雷芒正被压抑到了临界点。 他短促地咳嗽了两声。每动一下,受损的肺腑便牵动出带血的腥味。 “杀了便是。” 【啧,不愧是疯批摄政王。这脾气,狗看了都得绕道走。】 姜宁有点迷这种疯批感,目光却一刻不停地在那漫天的飞舟阵型上扫过。 【但这阵势……一架飞舟少说得值百八十万灵石吧?这材料,这灵阵,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要是全轰下来,这万兽山脉得积多少吨优质废铁?】 她嘴角一咧,露出一口亮白的小牙。 姜宁猛地跨前半步,厚实的军靴在机甲残骸上重重一踏。 沉重的加特林机枪被她利落地架在机甲残存的挂架上,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森林里分外刺耳。 “上面的老头儿!” 姜宁扯开嗓子。那声线清亮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柳叶刀,在重重灵压中硬生生剐出一个缺口。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讲讲道理。可你们非要带着这帮铁疙瘩玩搜山。” 她一脚踩住机甲漏油的液压管,神色嚣张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老娘也摊牌了。这场大努王朝复古科技的路演,你们——买票了吗?” 老者眉心微蹙,指尖在袖中轻捻。 “路演?买票?” “没买?那特么看个屁!” 姜宁眼神陡然厉成两把冰锥。指尖死死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两条赤红的火蛇瞬间从六管枪口狂暴喷出。 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在沉寂了三百年的修仙界禁区炸开了第一声工业文明的咆哮。 无数颗大口径特种子弹拉着刺眼的金红曳光,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暴雨,直接撞向了最前方那艘飞舟的灵力护盾。 火花在青色光幕上疯狂炸裂。 护盾剧烈摇晃,密集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放肆!” 老者袖袍猛然一挥。 一股磅礴威压排山倒海般砸下。 “区区暗器,也敢撼动云顶之威?黑云卫,结阵,格杀!” 天空中,上千名黑云卫齐声怒吼。赤红长枪整齐划一地指向下方。灵力如洪流汇聚,将半边天空染成粘稠的血红。 “老谢,点火!给这帮土着加点现代调料!” 姜宁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头也不回地怒吼。由于后坐力太大,她半个肩膀都在微微发麻。 谢珩深吸一口气。 他那双包成“红粽子”的手猛地一攥。 剧痛顺着指骨钻进天灵盖。 他压根没理会那股足以让人疯掉的痛感,本源的紫电顺着脚踝,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台妖兽心脏残骸中。 “咚!” 那颗停跳的心脏在雷霆刺激下,发出濒死的一声闷响。 “滴——全弹发射权限,解锁。” 机甲肩膀两侧,两个布满红褐色锈迹的发射巢盖轰然弹开。 里面装填的,不是什么大努王朝的导引箭,而是姜宁从空间里搬出来的、在大雍兵工厂里加了料的“土法化学罐”。 “嗖嗖嗖嗖嗖!” 几十枚拖着黑烟的圆筒破空而出。 在撞上飞舟护盾的瞬间,这些圆筒并没有爆炸成杀伤碎片,而是猛地绽放成一团团橘红色的云雾。 无数特制的白磷粉末,混合着姜宁空间里储备的高浓度辣椒精,在谢珩电弧的引燃下,瞬间在空中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生化火云。 “啊——!我的眼睛!” “咳咳……这火……有毒!” 原本严整如铁的飞舟阵型,在这场毫无底线的生化火云面前,瞬间崩了一角。 护盾挡得住箭矢,挡得住灵力。却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细微白磷粉,更挡不住那股钻入神魂、让人肺部仿佛被火烧的辛辣气浪。 一名黑云卫从飞舟边缘跌落。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轰!” 一艘飞舟的舵手被熏得彻底失去了方向。主舰失控,重重撞在旁边的僚舰上。木板碎裂,尾部冒出滚滚浓烟。 “混账!” 老者眼角抽动,那张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 姜宁却在那弥漫的橘烟中,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印着“凤凰传奇专用”标签的巨型广场舞喇叭。 “瀛洲岛的散修兄弟们看好了!” 喇叭的扩音效果在寂静的森林上空回荡,“这就是云顶天宫的真面目!” “交了灵气税,还要被他们当狗杀!今天老娘不仅要逃,还要把这蓬莱的天,给捅个窟窿!” 声波扩散,震得远处的云层都有些发虚。 姜宁转过头。 谢珩正盯着那漫天火云。 他嘴角溢出一丝残忍的弧度,手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万兽山脉上空的雷云受其感召,如漆黑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开。 “随你。” 谢珩嗓音低沉,那是雷鸣沉于海底的震颤。 “本王,还没试过在这蓬莱……放场大的烟火。” 第223章 机甲自爆 “狂妄小辈,死不足惜!” 主舰上方,素袍老者身侧的云气剧烈炸开。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此刻被血丝充盈,干枯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轰——! 半空中那些被白磷火云熏得东倒西夺的飞舟,在这一瞬被一股磅礴到近乎凝固的灵压强行稳住。 飞舟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是规则层面的暴力镇压。 一张直径足有百米的半透明青色巨掌,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劲,自云端轰然拍下! 沿途的古木被这股气劲先一步触碰。 噗、噗、噗。 合抱粗的巨木瞬间爆成漫天木屑,地面的腐殖土层被硬生生刮去三尺,露出一个硕大无朋的焦黑掌印。 驾驶舱内。 警报声几乎连成了一条凄厉的长线。 红光映得姜宁脸孔狰狞。 她两只手死死抠住操纵杆,指甲在金属柄上划出刺耳的抓痕。 “老谢,点火!” 姜宁喉咙里挤出带血的低吼,双手将操纵杆推向了那个被焊死的极限槽位。 【操!这老头儿的巴掌是特么钛合金做的吗?】 【隔着三层玄铁舱门,老娘的脸皮都快被压得脱相了!】 舱内的重力传感器已经彻底报警。 谢珩坐在她身后,原本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鸷,此刻全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本王的雷,借你一用。” 谢珩猛地合眼,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双包成“红粽子”的手,死死抵住姜宁座椅的靠背。 指缝间,那些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紫金色的雷霆不再是温顺的电弧,而是化作了无数条失控的毒蛇,顺着姜宁的脊背,直接灌入了这台残破机甲的神经中枢! “滴——!” “检测到极端过载,能源核心……临界点。” “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三。” 姜宁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只越来越大的青色巨掌。 “二。” 机甲胸腔那颗妖兽心脏,在雷霆的疯狂刺激下,猛地膨胀了整整一倍! 砰咚!砰咚! 每一声心跳都伴随着外壳装甲的崩裂。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此刻正透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的紫红光泽。 “全弹……不对,是全车发射!” 姜宁双眼布满血丝,在那巨掌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右脚重重踩在那个刻着【大努·自毁】标识的红色踏板上。 “一!” “走你——!” 机甲背部的推进器不再是喷射火焰,而是直接喷出了一股混杂着血色碎沫的狂暴雷瀑! “轰隆隆!!!” 震天撼地的巨响直接震碎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耳膜。 机甲没有选择逃离。 它像一颗燃烧到极限的暗红色流星,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毫无保留地撞了上去! 咔嚓! 那是高维规则碎裂的声音。 青色巨掌在接触到紫金雷霆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无数道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 机甲体表的装甲开始成片剥落,内部的活体心脏在极致的过载下,轰然炸裂! 一场赤红与紫金交织的蘑菇云,在半空中猛地升腾而起。 冲击波如同一只看不见的高维巨手,将周围几十艘重型飞舟像纸片一样掀飞。 “轰——!” 借着自爆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驾驶舱所在的那个核心金属圆球,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它拉着一道歪歪斜斜的浓烟白线,撞碎了黑云卫最密集的重围,一头扎进了弱水上方那片终年不散的雾霭,直冲瀛洲岛的方向。 天空中。 素袍老者被那股裹挟着雷火的气浪逼得连退三步。 他脚下的飞舟甲板寸寸裂开。 老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消失在天际的“铁蛋”。 “那是……大康皇室的雷罚?” “姜红药那个疯女人的血脉,竟然还没断?!” …… 不知过了多久。 姜宁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塞满铁块的滚筒洗衣机,在八百转的极速下甩了整整三小时。 胃里的鱼香肉丝拼命往嗓子眼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木板碎裂、摊位掀翻的连环爆响。 姜宁猛地睁开眼,耳鸣声像是有几千只蝉在同时鸣叫。 她咳出一口满是咸菜味的灰尘,手脚并用地踢开变形的舱门,从那个还在冒烟的金属圆球里爬了出来。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砸了老娘的糖葫芦!” “快跑啊!天上掉铁疙瘩了!” “那是……那是大努的铁傀儡?” 市井的喧闹声、叫卖声、还有极其浓郁的……老陈醋味。 姜宁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这是白云坊市。 大名鼎鼎的黑市【天金窟】的鎏金牌匾,正摇摇欲坠地挂在斜上方,只剩一根铁链在风中嘎吱作响。 四周,上百名原本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散修、商贩,此刻正维持着极其滑稽的姿势。 有人嘴里咬着半根没咽下去的灵草,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掏出来的灵石,全都像石化了一样盯着姜宁。 以及她身后那个砸穿了三层民房、最后嵌在咸菜缸里的“大铁蛋”。 “姜……姜宁?” 一个极其熟悉、带着哭腔的嗓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鬼手七怀里抱着一大叠包装粗糙的“紫金版无瑕神水”,双腿剧烈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的碎瓦片里。 “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他嗓门儿带了颤音,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百草门的人就要把咱们的铺子拆了,把哥几个拉去化骨池里填坑了啊!” 姜宁扶着咸菜缸站稳。 她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混合物,咸咸的。 “百草门?” 姜宁冷笑一声,转过身,动作有些粗鲁地从圆球残骸里把重伤昏迷的谢珩给拽了出来。 谢珩此刻的形象,足以让那些仰慕摄政王的深闺贵女集体晕厥。 玄袍烂成了流苏,长发混合着泥土和咸菜汤,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可即便如此,他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在破损的衣物映衬下,依旧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战损美感。 他就这么横在咸菜缸旁边,美得惊心动魄,又落魄得像个刚从矿区逃出来的旷工。 姜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她随手推开鬼手七递过来的“神水”,摇摇晃晃地把谢珩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看什么看?” 姜宁冲着周围那些窥探、忌惮、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冷冷一扫。 她右手一摸,从战术包里摸出一枚在地下补给站剩下的闪光弹,大拇指扣在拉环上。 “没见过空难现场?” “鬼手七。” “在……在呢!”鬼手七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试图伸手帮忙扶谢珩,却被谢珩身上残留的细微电弧弹了一下,吓得又缩了手。 “带路。” 姜宁眼神冷冽得如同刚开刃的加特林。 她拖着谢珩,踩着地上的碎瓦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听说百草门想拆我的铺子,还想让我们填坑?” 姜宁回头看了一眼万兽山脉的方向,那里还回荡着隐约的雷鸣。 “老娘在大努遗迹里练了一身起床气,正好找他们……退个税。” 人群中,几个百草门的眼线对视一眼,刚要摸出传音符。 姜宁右手虚晃,一枚黑黝黝的铁疙瘩(闪光弹)直接砸在了他们脚底下。 “滚。” 嘭——! 白光炸裂。 白云坊市最热闹的西街,瞬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 姜宁头也不回,半背着那个战损版的疯批王爷,一步步走向了暗巷深处。 ? ?姜宁:高空坠落不危险,危险的是这一身咸菜味儿。 ? 谢珩:……(昏迷中,并被咸菜味熏醒)。 ? 宝子们,下一章更精彩”! 第224章 咸菜味的摄政王,能换几块灵石? 暗巷深处,一股子馊臭,直往人鼻孔眼里钻。 姜宁脚底下一滑,踩在半块长了绿毛的西瓜皮上,身子歪了歪,险些把背上的谢珩直接甩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姑奶奶,慢着点!这儿地滑,水深!” 鬼手七猫着腰,像只受惊的鹌鹑在前面引路。 他那两只胳膊死死搂着一捆“紫金版无瑕神水”,那力道,比搂着亲爹留下的遗产还要用心三分。 “吱呀——” 一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被推开。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几缕带着陈年尘埃的残阳,顺着漏风的窗纸打进来,落在空气中飞舞的灰屑上。 “啪。” 姜宁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肩上那尊重得像铁塔一样的“战损男模”往最里头那张破竹床上一摔。 竹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吧一声,左边的床腿儿肉眼可见地歪了三分。 谢珩那双修长的腿就这么耷拉在床沿,脚尖堪堪蹭到地面一堆碎瓷片,原本矜贵的玄色锦衣此刻成了拖布条,沾满了粘稠的咸菜汤。 谢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眉心拧成个死结,却愣是没睁眼。 “去,弄盆热水,再找几件干净的粗布衣裳。” 姜宁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盯着鬼手七,“别拿那种带补丁的,老娘手嫩,嫌扎手。” “诶,诶!这就去!姑奶奶您先歇着,老王家刚出的新褂子,我这就去顺两件!” 鬼手七把药往摇摇欲坠的烂木桌上一撂,连滚带爬地出了屋。 姜宁顺手拉过一条长了霉点的长凳,一屁股坐下,借着昏暗的光盯着谢珩看。 这位在大雍朝咳嗽一声地皮都要抖三抖的摄政王,此刻左边袖子被烧掉半截,露出里面精壮却布满紫黑色雷火焦痕的小臂。 尤其是那一身浓郁的老陈醋咸菜味,即便是在这满是油烟的暗巷里,也显得格外出众。 姜宁凑近了嗅嗅,嫌弃地撇开嘴,“老谢,你说你这辈子值不值?大努遗迹里死里逃生,万兽山脉几千里的追杀你都熬过来了,最后竟栽在瀛洲岛的咸菜缸里。” 【这模样,要是拉去白云坊市口卖艺,打个‘战损落难王爷’的幌子,不知能换几块中品灵石回来。】 【操,老娘那台机甲啊!那是大努皇族的限量版啊,神经接驳老娘还没玩够呢,就这么爆成渣了。】 【这一趟,除了这一身酸菜味,亏得底掉。】 门口传来一阵细碎且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顾九穿着身满是苦药味的灰布长衫钻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青瓷小瓶,眼神在那堆“战损版男模”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姜宁被咸菜汤洇透、还挂着半根枯草的裙摆上。 “宁姐,回来啦?” 顾九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竹床边沿摸了摸,“老谢这还没散架,脉搏跳得像打鼓,运气不错。” “少废话,看看他那两只手。” 姜宁指了指谢珩那两个红肿得像刚出锅的酱猪蹄一样的“粽子”。 “在大努地底被雷霆过载烧透了。顾大院长,您给透个实底,这手还能要吗?要是废了,以后老娘开罐头谁给使劲?” 顾九没吭声,伸手解开谢珩腕子上的碎布条。 原本缠得结实的白纱布早被血水和机甲内部那种粘稠的生物液黏在了一起,硬得像层壳。 顾九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指尖弹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顺着红肿的边缘轻轻一挑。 “咝——” 昏迷中的谢珩浑身猛地一颤,手背上粗壮的青筋像惊蛰的蛇一样暴跳。 姜宁探头过去,瞳孔微缩。 只见谢珩掌心的皮肉被烧得焦黑翻开,隐约能见着里头森然的白骨,甚至还有细微的紫色电弧在骨缝间不知死活地跳跃。 “啧,啧,九天雷祖的本源力,真是霸道。” 顾九从怀里摸出一瓶紫金色的“神水”,不由分说地顺着伤口往下浇。 “也就是他这副身子骨头硬。换个寻常金丹期,这会儿已经熟透能切片端上桌了。” 药液淋在焦黑的伤口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腾起一团呛人的白烟。 谢珩死死闭着眼,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红,额角大颗大颗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打在竹席上,吧嗒作响。 “姑奶奶,热水来了!烫嘴的那种!” 鬼手七提着个磕掉一大块漆的生锈铁盆撞了进来,水花溅了一地。 “还有两身隔壁老王家新缝的粗布褂子,连线头都没剪,干净着呢!” 姜宁接过湿毛巾,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她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喘气的鬼手七,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宁宁大宝剑。 “说吧。趁我不在,百草门那帮孙子是怎么拆我铺子的?漏掉一个细节,我把你那堆药全扔进茅坑。” 鬼手七一听这话,当场就蹲在地上,两只手拍着大腿,哭丧起脸,活像个被地主老财抢了地的佃户。 “姑奶奶,您是不知道啊!您刚走两天,百草门的那个刘大总管就带着几十号如狼似虎的打手,把咱们白云坊市那间好不容易盘下来的铺子给封了!”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姜宁眼前晃悠。 “三千瓶神水啊!整整三千瓶!全被他们用大车拉走了!说是咱们卖的是坑害散修的假药,要拉去化骨池里当众销毁,还得罚咱们一万块中品灵石!” 姜宁捏着毛巾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阵阵“咔吧”脆响。 “三千瓶?” 【那都是白花花的、能砸死人的灵石啊!】 【百草门这群老瘪三,抢钱抢到老娘头上了?】 “还不止呢!” 鬼手七抹了一把大鼻涕,声音更哀戚了。 “那刘总管放了狠话,说只要您一露面,就得把您和这位……这位战损王爷一起绑了,送去云顶天宫的长老院听候发落。现在坊市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狗腿子,连咱家后巷那个卖豆腐的老李,都被他们用两块灵石收买了,天天蹲在那数咱们进出几个人!” 顾九在那头利落地给谢珩缠绕新纱布,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宁姐,刚才我们在地表看到上百艘执法飞舟,估计就是冲着大努遗迹那动静去的。这会儿瀛洲岛就是个马蜂窝,咱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百草门的麻烦?” 姜宁没接话。 她走到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桌前,拿起一瓶鬼手七抢救出来的、包装歪斜的“紫金版神水”。 她盯着那药瓶里流转的紫色液体,半晌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老九,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家底?说实话,别拿那几张皱巴巴的银票糊弄我。” 顾九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拧了起来。 “灵石剩不到三百块,全在你的空间里压着呢,那是咱们最后的口粮。药材……全在被查封的铺子里。咱们现在除了这一身咸菜味和这个半死不活的王爷,基本算是一穷二白。” 姜宁转过头,看着竹床上那个美得像画、却臭得像腌菜缸的男人。 “三百块灵石,连给老谢买两斤高阶妖兽肉补身子都不够。这瀛洲岛的物价,可比大雍京城黑多了。” 她把药瓶往鬼手七怀里一塞。 “老娘在底下拼了命,甚至差点被那机甲吸成人干,可不是为了回来当叫花子的。” 姜宁拍了拍鬼手七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鬼手七,去,把那些还没被抓的散修兄弟都联络起来。就说……咱们家丢的那三千瓶药里,我不小心掺了剧毒。” 鬼手七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啊?剧毒?姑奶奶,那咱们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吗?这以后谁还买咱的药啊?” 姜宁冷笑一声。 “不。对外那是‘致命剧毒’,但对咱们来说,那是‘特效药’。只有百草门那帮贪心的家伙吞了药,才会发现……这药如果没有我手里的‘中和引子’,可是会烂肠子的。” 她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块在大努遗迹里捡到的碎裂晶体,随手丢给鬼手七。 “顺便告诉那个卖豆腐的老李。他那豆腐摊子,明儿个我收了。让他滚远点,别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晃悠,否则我让他知道,咸菜汤灌进鼻子里是什么滋味。” 谢珩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红血丝。 他盯着破旧的屋顶,嗓音沙哑得不成人声,“姜宁……我要喝水。” 姜宁反手把鬼手七还没带走的热水盆端起来,直接怼到谢珩嘴边。 “喝。喝饱了赶紧给我好利索。百草门那几座药山,老娘看中了。” ? ?姜宁:丢了三千瓶药,我得让他们拿整个宗门来赔。 ? 谢珩:……渴。 ? 鬼手七:姑奶奶,老李的豆腐摊子其实挺赚钱的…… ? 宝子们,宁姐开始反击了!点点催更/礼物,看资本家如何收割修仙界! 第225章 咸菜味儿的余韵 热气腾腾的铁盆往那张缺了角的竹凳上猛地一放,哐当一声,溅起几朵带油星的水花。 姜宁挽起袖口,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把那条洗得发硬的毛巾扔进盆里,手一伸,滚烫的水瞬间激得她指尖通红,疼得她直抽冷气。 “老谢,别在那儿挺着尸装死,把脸凑过来。” 姜宁拧了一把热气腾腾的毛巾,白雾糊了她一脸。 竹床上。 谢珩勉强撑开眼皮,那一双平日里藏着雷霆万钧的紫金瞳孔,此刻被血丝缠得密密麻麻,像是碎裂的紫色琉璃。 “姜……宁……” “叫姑奶奶也没用。” 姜宁一步跨过去,扇开挡在谢珩额前的几缕乱发。毛巾带着滚烫的热气,不由分说地糊在了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 “唔!” 谢珩闷哼一声,脊背猛地绷紧,脚趾在破旧的竹席上蜷缩,死死抵住那股子钻心的烫。 “忍着!”姜宁手劲儿极大,隔着毛巾在那张俊脸上胡乱揉搓,动作野得像是在刷洗隔壁老王家的猪槽。 “你这一身咸菜缸里捞出来的味儿,再不洗洗,这屋里待会儿都能直接出摊卖腌肉了。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全指着你这张脸出去撑场面呢。” 毛巾顺着谢珩弧度凌厉的下巴滑到脖颈。 湿热的布料带出一层黑红色的污垢,那是机甲座舱里的生物粘液混合着废土尘埃的残留。 谢珩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结果右臂刚微微吃劲,顾九包好的那两个“红肿大猪蹄”就一阵神经质地抽搐。 “啪。” 姜宁一巴掌按在他肩膀上。 “躺着吧。这会儿逞什么强?” 姜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手扯过鬼手七弄回来的那件衣服。 那是件靛青色的粗布短打。 布料又硬又糙,离远了瞧都能看见那支棱出来的麻线头子,若是贴肉穿,保管能磨掉一层皮。 “就这?” 谢珩盯着那件褂子,眉心拧得能夹死三只苍蝇,“本王……死也不穿这种东西。” “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姜宁斜了他一眼,把热毛巾“啪”地塞进他那缠满纱布的怀里。 “你那身玄色锦衣我已经让鬼手七拿去东街那个‘聚宝盆’当废品卖了。那一两银子起码能换十斤陈米。现在,要么你穿这件褂子跟我出去搞钱,要么你就光着在这儿等百草门的人来把你拉去切片。” 谢珩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胸膛上那些交错的紫黑色雷火焦痕。 那些焦痕顺着胸口的麒麟纹蔓延。 半晌。 “……帮我。” “啧,这时候想起求人了?” 姜宁一边嫌弃地吐槽,一边粗鲁地把那件硬邦邦的褂子撑开。 她像套麻袋一样,抓着谢珩的领口往他头上生拉硬拽。 顾九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洗着手术刀。 那把薄如蝉翼的刀刃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他抬头看着谢珩那副吃瘪且憋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宁姐,轻点。老谢这身细皮嫩肉是大龙脉养出来的,待会儿被这粗麻布料蹭出一身红疹,还得浪费我的高阶药膏。” “你闭嘴。干你的活儿去,那盆里的血水快溢出来了。” 姜宁手上使劲,总算把谢珩那颗骄傲的脑袋从窄小的领口里塞了出来。 原本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此刻穿着件紧巴巴的粗布短打。 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极其分明、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小臂。 “还行,挺显身材的。” 姜宁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相看市集上最壮实的牲口。 “就是这味儿……老九,你那儿到底还有没有除味的药?我这鼻子里现在全是酸爽的咸菜味儿。” 顾九耸了耸肩,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 “没了。最后一瓶紫须参提取液都给他敷手了,那可是咱们目前唯一的家底。你要是实在嫌弃,就去后巷找老李要块刚出锅的豆腐,敷在鼻子上兴许能冲冲那股酸爽。” 提到老李,虚掩的黑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鬼手七缩着脖子,一脸兴奋地钻了进来。 “姑奶奶,联络好了!那帮散修兄弟一听说药里有毒,吃了百草门偷去的那批神水会烂肠子,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整个白云坊市都在传,说百草门抢了咱们的‘催命符’。那帮抢了药的刘总管,这会儿估计正愁着怎么给他的主子解释呢。” 姜宁把手里的湿毛巾往盆里一扔,溅起一圈浑水。 “老李那边呢?那老小子没跑路吧?” 鬼手七嘿嘿一笑,眼里透着股子底层人的机灵劲儿: “老李那老小子,一听您要收他的摊子,当场吓得尿了裤子。这会儿正跪在他那豆腐担子旁边,连秤杆都不敢拿,就等您过去发落呢。” “走,去瞧瞧。” 姜宁站起身,拍掉裙摆上沾着的一块干涸的咸菜帮子。 她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面色阴郁的谢珩。 “老谢,你在这儿眯会儿,别乱放电,这屋顶漏风,我怕引雷。顾九,看好他,要是百草门的人搜过来,直接把他塞进那个发酸的药渣堆里,没人想碰那玩意儿。” 谢珩靠在硌人的竹床上,看着姜宁那被咸菜汤洇透的背影,紫金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暗流。 “姜宁。” 姜宁脚下一顿,没回头:“又怎么了?要喝水自己拿脚勾,别指望我。” “豆腐……留两块。” 谢珩嗓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尴尬,“本王……饿了。” 姜宁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祖宗,还真当自己是来瀛洲岛度假的?】 “等着吧你。” 姜宁甩了甩手,领着鬼手七,一深一浅地踏出了那扇黑漆木门。 窄小的后巷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卖豆腐的老李正缩在巷子口的阴影里。 他那担还没卖完的豆腐在黑暗中泛着一股清冷的白光。 一见到姜宁那张抹着黑灰、眼神犀利的脸,老李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秤杆“啪嗒”一声掉在青砖上。 “姜……姜老板,我……我也是被逼的呀!百草门那刘总管给的灵石,我这种升斗小民哪敢不接啊……” 姜宁走到豆腐担子前,低头看了一眼白生生的豆腐。 她伸手切下一小块,放在鼻尖嗅了嗅, “老李,别紧张。我说收你摊子,是给你一条发财的生路。” 姜宁抬起头,“明天开始,你这豆腐里,得给我加点‘料’。我要让整个瀛洲岛的人都知道,吃了你老李家的豆腐,能解百草门那批‘神水’的毒。” 老李懵了,枯瘦的手指抓着衣角:“加……加料?姑奶奶,这豆腐要是馊了,可就砸了招牌了。” 姜宁冷笑一声,拍了拍豆腐担子的木梁。 “不馊。我不动你的豆腐。我要卖的,是名声。” 鬼手七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姑奶奶,您这是要……?” 姜宁看着白云坊市灯火辉煌的方向。 那是百草门的地盘。 “他们抢我的药,我就卖他们的‘解药’。这一进一出,灵石不就顺着豆腐,流进老娘的口袋了吗?” 她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语气阴恻恻的。 “记住,明天出摊,第一句就得喊:‘祖传秘制,专克极乐丹反噬’。懂吗?” 老李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26章 加料豆腐,专治修仙肠胃不适 清晨的白云坊市,像个刚睡醒的老酒鬼,透着股混浊的生机。 浓雾还没散干净。西街口,卖符箓的、倒卖妖兽边角料的散修们已经裹着破烂的法袍,开始了一天的蝇营狗狗。 老李的豆腐担子,今天摆得格外靠前。 他缩在青石板路的角落里,两腿抖得像筛糠。木担子里,那几板白花花的豆腐,今天被切得极小,每一块只有铜钱大小。 这哪是卖豆腐,这分明是卖命。 老李咽了口唾沫,余光瞥见巷子口那个抄着手、戴着半张防尘面罩的瘦小身影(鬼手七),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闭上眼,扯着那公鸭嗓喊出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一句吆喝: “卖豆腐嘞——!祖传秘制,专克极乐丹反噬!走过路过,保你道基稳固嘞——!” 这一嗓子,在满是吆喝“清心丹”、“百年灵芝”的坊市里,就像在和尚庙里喊卖春宫图一样突兀。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隔壁卖狗皮膏药的散修斜着眼扫过来,嗤笑出声:“老李,你昨晚喝假酒把脑子烧了吧?极乐丹反噬?那是元婴老怪都头疼的丹毒!你这破豆腐能解?我这膏药还能让人白日飞升呢!” “就是!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混上的凡人,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几声哄笑散开,路过的修士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老李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想挑起担子跑路,却被巷子口的鬼手七狠狠瞪了一眼。 “别慌,让子弹飞一会儿。” 与此同时。暗巷那间破黑屋里。 姜宁正蹲在一个缺了口的红泥小火炉旁,手里拿着根烧黑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扒拉着里面的炭火。 炉子上架着个砂锅,里面正咕噜噜地熬着一锅颜色极其诡异的糊糊。 那味道,像是把发馊的咸鱼和隔夜的臭豆腐混在一起煮。 竹床上。 谢珩穿着那件紧绷绷的粗布短打,眉头拧成了个死结。他那双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无力地搭在身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的低气压。 “咳……你煮的什么毒药?”谢珩忍无可忍,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嫌弃。 “毒药?老谢,你这叫不识好歹。” 姜宁用粗布垫着手,把那锅糊糊端了下来,直接怼到谢珩面前。 “这可是我用最后两块灵石,去黑市扫来的下品灵米,加上顾九友情赞助的‘生骨草’边角料熬的爱心营养粥。” 她拿着个豁口的木勺,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浓稠物,吹了两下。 “来,大朗,该吃药了。” 谢珩紧紧闭着嘴,别过脸去,用极度抗拒的肢体语言表达了他的态度。 “嘿,你还长脾气了?” 姜宁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那勺糊糊灌了进去。 “唔——!” 谢珩眼睛猛地瞪大,那种又咸又苦,还带着股难以名状的土腥味,顺着喉咙直接滑进了胃里。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尾泛起一抹屈辱的薄红。 “姜宁……你!” 姜宁一边极其敷衍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顺势还在那结实的背肌上摸了一把,手感惊人。 “我什么我?这叫补充电解质和高蛋白。你要是再不恢复点体力,待会儿百草门的人打上门来,你打算用眼神电死他们吗?” 她端着碗,走到那扇漏风的窗户前,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坊市,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算算时间,刘大总管卖出去的那些‘特供神水’,药效也该发作了。” …… 白云坊市,百草门最大的三层分店外。 刘大总管正挺着那如同十月怀胎的啤酒肚,美滋滋地数着手里新入账的几张高阶灵票。 “总管高明啊!把从那姓姜的臭丫头手里抢来的‘无瑕神水’,倒进咱们百草门的玉瓶里,价格直接翻了十倍!” 旁边的小厮谄媚地递上一杯灵茶。 刘总管冷哼一声:“那是!那丫头不知从哪弄来的偏方,确实对外伤有奇效。可惜啊,没权没势,怀璧其罪。这就是咱们百草门赏她的规矩!” 他话音未落。 坊市街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哎哟——!我的肚子!” 一个刚从百草门走出来、穿着藏青色法袍的散修,猛地捂住小腹,整个人如同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 “怎么回事?”刘总管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派人去查看,人群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惨叫声。 “疼!肠子要断了!灵气……我的灵气在溃散!” 一名筑基期的刀客冷汗狂飙,他一手撑着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漆漆、散发着恶臭的秽物。 紧接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在地上打滚的散修,竟然控制不住括约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在西街口弥漫开来。 窜稀了。 一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集体窜稀了! “有毒!百草门卖的‘洗髓神水’有毒!”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鬼手七的变声)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他们这是把丹毒掺在水里卖给我们!这是要毁我们的道基啊!”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修仙界最怕什么?不是刀剑,而是能污染灵根、毁人根基的丹毒! 那些吐出黑色秽物(实际上是姜宁在药里加的蒙脱石散和强效排毒剂,正在剥离他们体内常年沉积的杂质)的散修,根本不懂什么叫“排毒反应”。 他们只觉得剧痛难忍,灵气暴走,以为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底层散修中蔓延。 “百草门卖假药害人!” “退钱!把解药交出来!” 上百号红了眼的散修,捂着肚子,提着刀剑,直接将百草门的分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总管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起来,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那药我查过,明明是疗伤圣药!” 就在百草门被愤怒的人群围攻,场面濒临失控之时。 西街口的角落里。 那个之前被嘲笑的老李,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掀开了盖在豆腐上的白纱布。 “那个……祖传秘制,专克丹毒反噬……有人要尝尝吗?” 一个疼得连刀都拿不稳的散修,双眼赤红,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冲过去抢了一块铜钱大小的豆腐,和着血水咽了下去。 三息之后。 那散修痛苦扭曲的脸突然舒缓了。 他摸了摸肚子,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屁。 “不……不疼了?灵气也稳住了!” 他瞪大了眼,看着老李那担白花花的豆腐,仿佛在看什么绝世仙丹。 “给我再来十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哄抢声。 “老李!我要一块!给你一块下品灵石!” “我出三块!别抢!谁抢老子砍了谁!” 原本无人问津的加料豆腐(裹了特效止泻药和电解质粉),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内,成了整个白云坊市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 暗巷破屋里。 姜宁听着外面传来的疯狂叫价声,美滋滋地把最后一口糊糊刮干净。 她转头看向靠在床上、因为强行咽下糊糊而面色铁青的谢珩。 “听见没,老谢。” “风向变了。现在,是咱们给百草门定价的时候了。” ? ?姜宁: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泻药。 ? 谢珩:……(干呕中)。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由于吃豆腐引发的挤兑风暴开始了!点点催更/礼物,看宁姐如何用豆腐干翻药业巨头! 第227章 排队送钱 “十块下品灵石!老李,别给那老抠门,这块归我!” 西街口,彻底疯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剑修、法修,此刻为了巴掌大的一块豆腐,急得眼珠子通红。 有人鞋都挤掉了,有人法袍被扯成了条。 老李那脆弱的木担子,在汹涌的人潮中摇摇欲坠。他整个人被挤得贴在青石墙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钱都不敢接。 “排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 一声暴喝炸响。 鬼手七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个破木箱,一跃站了上去。 他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杀猪刀,刀背在木箱上敲得梆梆作响。 “瞎眼了你们?没看见这是‘宁记’的独家秘方吗?强买强卖?也不打听打听,这白云坊市现在谁说了算!” 这话水分极大,但架不住底下这群人肚子里正翻江倒海,疼得失去理智。 鬼手七这一嗓子,硬是镇住了一秒。 “听好了!一块豆腐,十块下品灵石!概不赊账!一手交钱,一手交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块?你抢劫啊!平日里一块灵石能买半扇猪!” “就是!这豆腐镶金边了?!” 鬼手七冷笑一声,杀猪刀往下一指那个带头抗议的刀客:“嫌贵?行啊。你继续憋着。我看是你那辛辛苦苦修了十年的道基硬,还是这百草门的‘洗髓水’毒性猛。下一位!” 那刀客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丝的储物袋,抖出十块灵气氤氲的下品灵石,劈头盖脸砸在鬼手七脚下。 “给……给我一块!快!”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就成了纯粹的抢购。 “我出十五块!让我先来!” “我买三块!二十块灵石全给你!”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功夫,老李那两大板加料豆腐被抢得渣都不剩。 鬼手七脚边,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 百草门分店的二楼包厢内。 “砰!” 刘大总管一巴掌将一整套上好的白玉茶具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在昂贵的兽皮地毯上。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他那张肥胖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团揉烂的发面,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谁能告诉我,那批疗伤圣水为什么会变成泻药?!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验药的步骤都省了吗?!” 几个负责采买的执事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总……总管大人息怒啊!那药我们查过了,灵气浓郁,没有任何丹毒的迹象。谁知道……谁知道那帮穷鬼喝了会……会那样啊!” “滚!”刘总管一脚踹翻了最前面的执事。 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百草门还钱!” “刘胖子滚出来!毁我道基,拿命来填!” 叫骂声、法宝砸门的声音此起彼伏。百草门一楼的护阵光幕已经被愤怒的散修砸得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更让他绝望的,是暗探送来的消息。 “总管,西街口那个卖豆腐的……他卖的豆腐,真的能解这怪毒。而且,据说那豆腐摊子,现在是鬼手七在罩着。” “鬼手七?” 刘总管浑身的肥肉一僵,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姜宁!是那个臭丫头!” 他双眼瞬间充血,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一招偷天换日!这贱人故意在药里下了慢性的阴毒,就等着我们抢过去卖,然后再用解药来敲骨吸髓!” “那……总管,咱们现在怎么办?外面的散修已经疯了,要是再拿不出解药,他们真会把这铺子给拆了的。云顶天宫那边怪罪下来……” “闭嘴!” 刘总管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凶光。 “既然解药在她手里,那就直接去抢!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废物,也敢算计到我百草门头上?”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直站着的四名面容阴鸷的黑衣护卫。 这四人气息深沉,皆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是百草门花重金养的死士。 “你们四个,立刻跟我去那个暗巷的破屋。” 刘总管咬牙切齿,“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贱人和解药秘方给我弄出来!若是她敢反抗……”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直接杀了,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也剁碎了喂狗!” …… 暗巷,黑漆木门后。 姜宁正盘腿坐在那张缺了角的桌子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里把玩着两块刚从鬼手七那儿顺来的下品灵石。 灵石在指尖翻飞,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她满意地把灵石揣进腰包,看向门口刚刚卸下重担、正瘫在地上狂灌凉水的鬼手七。 “干得不错,老七。提成少不了你的。” 鬼手七擦了擦嘴,一脸的意犹未尽:“姑奶奶,您是没看见,那帮平时用鼻孔看人的大爷,今天为了块豆腐,就差给我跪下了!这钱赚得,真他娘的解气!” 竹床上。 谢珩靠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喧闹和屋里灵石的碰撞声。 他紫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冷眼旁观。 “这就是你的手段?” 谢珩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之前,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 “靠着几块掺了蒙汗药的豆腐,骗一群底层的蠢货。姜宁,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姜宁抛灵石的动作一顿。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珩。 “蒙汗药?老谢,你也是这修仙界的高端人才,怎么也这么没文化?”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谢珩身体两侧的床板上。 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子劣质粗布混杂着谢珩本身那种清冷的松针气息,若有若无地钻进姜宁的鼻腔。 谢珩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往后靠,却发现背已经抵住了发霉的墙壁。 “这叫现代医学的‘排毒反应’和‘饥饿营销’。” 姜宁直视着那双紫金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笑。 “我那药,本来就是治伤排毒的。是他们自己平日里吃多了那些劣质丹药,体内毒素堆积。强效排毒遇上脆弱的肠胃,可不就得窜稀?”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谢珩被粗布衣服包裹着的、坚硬的胸膛。 “至于这几百块灵石?那只是个诱饵。” 手指顺着胸肌的轮廓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谢珩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指节不自觉地屈起,想要捏碎那只不安分的手,却碍于双手的重伤无法动弹。 “姜宁,把你的脏手拿开。” “啧,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小气。” 姜宁收回手,站直身体,看向那扇虚掩的黑木门。 “算算时间,那头真正肥的羊,也该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宰了。” 话音刚落。 “砰——!” 黑漆木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直接轰成了碎木渣! 木屑混杂着灰尘在屋内弥漫。 四个金丹期死士如同幽灵般闪入屋内,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刘大总管挺着大肚子,迈过门槛,脸上带着狰狞且得意的狞笑。 “姜老板,真是好手段啊。” 刘总管目光阴冷地扫过屋内的姜宁和床上的谢珩。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些小聪明,不过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姜宁。 “把她给我拿下!搜出秘方!” 四个死士瞬间拔刀,凌厉的刀光在昏暗的屋子里织成一张死亡的网,直扑姜宁而去! 第228章 瓮中捉鳖,刘总管踢到铁板 刀光如匹练,森寒的杀意瞬间冻结了屋内逼仄的空气。 四名金丹期死士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直取姜宁四肢。显然是得了刘总管“留活口拷问秘方”的死命令。 “宁姐小心!” 蹲在墙角的顾九惊呼出声,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猛地掷出,却在半空中被一名死士随手挥出的刀气轻飘飘地弹开。 “姑奶奶!”鬼手七更是吓得直接抱头钻进了那堆发酸的药渣里。 面对四面封锁的刀锋,姜宁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既没有掏出那把缺了口的宁宁大宝剑,也没有去空间里翻找防弹衣。 她只是极其挑衅地冲着刘大总管勾了勾唇角。 “老谢,有人要剁我。” 话音未落。 竹床上。 那个穿着劣质粗布短打、一直被刘总管当成“半死不活废人”的男人,缓缓抬起了眼皮。 紫金色的雷芒在眼底炸裂,那一瞬间,整个昏暗的破屋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惊雷。 “滚。”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字。 轰——! 一股极其恐怖、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高维法则威压,以谢珩的竹床为中心,如海啸般轰然荡开! 那四个势在必得的金丹期死士,在距离姜宁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雷霆之墙。 “砰砰砰砰!” 四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四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罡气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发霉的墙壁上。 墙体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半个屋子。 四人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七窍流血,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死寂。 屋子里只剩下木屑簌簌落下的声音。 刘大总管脸上那狰狞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凭空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死死盯着床上的谢珩。 “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被废了灵根的废物吗?!” 刘总管浑身的肥肉像触电般疯狂哆嗦。那股威压虽然只是一瞬,但却让他这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普通的灵压,那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法则压制! “刘总管,眼神不好使就别学人家出来混社会。” 姜宁踢开脚边一把断裂的钢刀,不紧不慢地走到刘总管面前。 “我这保镖虽然手断了,但脾气不太好。你一进门就喊打喊杀的,吓坏了他,医药费算谁的?” 刘总管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虽然贪婪,但不傻。能一个字就震碎四名金丹死士心脉的怪物,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误……误会!姜老板,都是误会!” 刘总管反应极快,那张肥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我……我这也是被外面那些闹事的散修逼急了,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姜老板,您大人有大量,那三千瓶药的钱,我双倍……不,十倍赔给您!” “十倍?刘总管好大的手笔。” 姜宁冷笑一声,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碟。 这是修仙界用来刻录影像和声音的“留影符”。 她指尖在玉碟上轻轻一敲。 玉碟上方立刻浮现出一片微缩的全息光幕。画面中,正是昨夜百草门后院,刘总管指挥小厮将姜宁的“无瑕神水”倒入百草门特制的玉瓶中,并商量如何高价售卖的场景。 甚至连刘总管那句“把原本的劣质丹药掺进去,反正吃不死人”都录得清清楚楚。 “刘胖子,你说,要是我把这东西,交给云顶天宫税务司的张执事,或者直接贴在白云坊市最显眼的布告栏上……” 姜宁用拿着玉碟的手,极其侮辱性地拍了拍刘总管那张肥胖的脸颊。 “你猜,你们百草门大长老,为了平息云顶天宫的怒火和数万散修的暴动,是会保你,还是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刘总管看着那光幕,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青石砖上。 “姜……姑奶奶!您是我亲姑奶奶!” 他这回是真的怕了。百草门大长老是个什么心狠手辣的怪物,他比谁都清楚。若是这留影符泄露出去,他绝对死无全尸。 “您说个数!只要您把这留影符销毁,您要多少灵石我都给!”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吗?” 姜宁满意地收起玉碟,转身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旁,拉过长凳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鬼手七,出来干活了。” “哎!来了姑奶奶!” 鬼手七顶着一头药渣,兴奋地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早就拟好的羊皮卷轴。 姜宁接过卷轴,随手一扔,卷轴“哗啦”一声在刘总管面前展开。 “我的条件很简单。” 姜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刘胖子,眼神比刀锋还要冷厉。 “第一,那三千瓶药,按你卖出去的最高价,连本带利,给我吐出十万中品灵石。” 刘总管肥肉一颤,咬着牙:“好!我给!” “第二。”姜宁伸出两根手指,“百草门在白云坊市东街的那间三层主楼,加上后面的三座药山,连同所有的地契和库存,无偿转让给我。” “什么?!” 刘总管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不可能!那间主楼是大长老的命根子,若是转让给你,大长老出关绝对会活劈了我!” “哦?是吗?” 姜宁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那就没得谈了。老七,拿去贴布告栏吧。” “等等!” 刘总管看着姜宁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竹床上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粗布男人。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签……” 他颤抖着咬破手指,在那份丧权辱国的羊皮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 “明智的选择。” 姜宁一把抽走契约,吹了吹上面未干的血迹。 “老七,带上几个人,去百草门收房。” 她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刘总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从今天起,瀛洲岛再无百草门。这里,姓姜了。” ? ?姜宁:高端的商战,就是带着一个满级保镖去收房。 ? 谢珩:……咳(吐血,并嫌弃环境)。 ? 刘总管:我以为我是来抄家的,结果家被抄了。 ? 宝子们,白云坊市最大商铺易主!点点催更/礼物,跟宁姐一起去看看百草门地下室藏了什么秘密! 第229章 老菜帮 夜色如墨,瀛洲岛的浓雾被坊市的灯火撕开几道口子。 白云坊市东街。 这里是整个瀛洲岛最繁华地段。平日里,能在这条街上盘下一个门面的,非富即贵。 而街角那座占地广阔、雕梁画栋的三层八角木楼,更是东街的标志性建筑。 门前那块由百年紫金木雕刻的“百草门”匾额,曾是多少散修仰望的权威。 “砰!” 一声巨响。 那块紫金木匾额,被人一脚从三楼直接踹了下来。 沉重的牌匾砸在青石板街道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溅了围观的散修一身。 姜宁站在三楼雕花的阑干前,双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看清楚了没?” 姜宁随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碎木头。 “从今天起,百草门破产清算。这栋楼,包括后面的三座药山,全归我‘姜氏重工’所有。” 楼下,鬼手七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散修,正挥舞着棒子,将百草门原本的那些伙计和小厮像赶鸭子一样往门外撵。 刘大总管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台阶下。 他身上的储物袋已经被搜刮一空,十万中品灵石的巨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姜宁的空间里。 “姜老板……你就不怕大长老出关,拿你们祭天吗?” 刘总管盯着姜宁,眼神怨毒。 “那就不劳刘总管操心了。你还是先操心操心,怎么躲过街头那些喝了你毒药的散修兄弟吧。” 姜宁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老七,送客。” 几个散修狞笑着围了上去。刘总管一看这阵势,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夜色里。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进这间百草门曾经的权力中枢——大长老的专属炼丹室。 炼丹室极大,中央摆着一尊两人高的青铜八卦炉,四周墙壁上嵌满了装满珍稀药材的紫檀木百子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丹香。 “啧,资本家就是懂得享受。” 姜宁绕着丹炉转了一圈,眼神却并没有多少欣喜。 百草门之所以能在瀛洲岛一手遮天,靠的绝不仅仅是刘总管那种蠢货。 那位一直闭关不见客的“大长老”,才是真正的毒蛇。 “宁姐,这地方不错啊!比咱们那个破山洞强多了!” 顾九背着他那个破烂的医药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谢珩。 谢珩每走一步,眉头就皱紧一分。 他极度嫌弃这炼丹室里那股子气味,这让他体内的雷毒隐隐作痛。 “老九,别高兴得太早。” 姜宁走到一个百子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空的。 她又拉开几个。 全都是空的。 “怎么回事?刘胖子不是说这儿是百草门的核心宝库吗?” 顾九愣住了,快步走上前翻找。 整个三层的药柜,外面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却连一根劣质的人参须都没剩下。 “被转移了?还是说……” 姜宁眼神微暗,目光扫过炼丹室的地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青铜丹炉下方那块雕刻着繁复阵法纹路的玉石地砖上。 “老谢。”姜宁偏过头。 谢珩没有废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包着纱布的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按。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的紫金电弧顺着他的指尖钻入地下。 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机括转动声。 那块沉重的玉石地砖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了一条黑黝黝的地下暗道。 “果然有猫腻。” 姜宁从空间摸出强光手电,咔哒一声按亮。 “走,下去看看这位大长老,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 地下室的空气极其浑浊。 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腥臭味,比万兽山脉底下的深渊还要浓烈十倍。 姜宁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动。 顾九捏着鼻子跟在后面。 谢珩走在最后,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宁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顾九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姜宁举起手电筒,循声望去。 在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精钢铸造的铁笼里。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蜷缩在角落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姜宁放慢脚步,缓缓靠近铁笼。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那团黑影上。 “嘶——!”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姜宁和顾九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人。 穿着百草门内门弟子的服饰,但那件衣服已经被鲜血和某种黄褐色的粘液浸透。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墙上,整个人骨瘦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青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人的脸。 他的大半个头骨已经被某种东西从内部顶开,裸露的脑髓上,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十条暗红色肉虫! 这些肉虫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脑髓,那“嘶嘶”的声音,正是它们蠕动时发出的。 “极乐……极乐线虫?!” 顾九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极乐线虫不是只潜伏在化神期以上老怪的脑子里吗?这人看服饰,顶多是个筑基期!” “不是潜伏。” 谢珩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盯着铁笼里那个凄惨的药奴,紫金色的瞳孔里杀机四溢。 “这是强行植入。有人在用活人……做实验。” 姜宁握着手电筒的手发紧。 那三千瓶“神水”被大长老拿走了。 大长老用那些能强效生肌的“神水”,是来维持这些可怜药奴的生命。 好让这些魔罗病毒(极乐线虫)能够更持久地在他们体内繁衍、变异! “救……救我……” 铁笼里的药奴似乎被手电筒的光亮刺激到了。 他艰难地抬起那张千疮百孔的脸,仅剩的一只眼球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大长老……他疯了……他把所有的极乐丹……都融了……” 药奴的话还没说完。 他脑子里那些暗红色的线虫突然剧烈躁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砰!” 药奴的脑袋猛地炸开! 黑红色的血肉和几十条变异的极乐线虫如同弹片般四下飞溅! “当心!” 姜宁猛地向后倒去。 一张雷网瞬间在她面前张开,将那些飞溅的恶心虫子烧成了灰烬。 谢珩收回手,目光死死盯着地下室头顶的天花板。 “姜宁,出去。” 谢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晚了。” 姜宁虚空之眼中,有股极其庞大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百草门东街逼近。 “这老帮菜,搞完生化实验,现在亲自来收网了。” 第230章 大长老暴走,瀛洲岛戒严 “吼——!” 一声凄厉嘶吼,仿佛从地狱最深处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声浪穿透了三层楼板和厚重的青石地砖,直直刺入地下室。 姜宁脑仁嗡地一震,眼前泛起一抹黑晕。 悬在半空的灰尘被这声浪震得剧烈激荡。铁笼残骸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动静……” 顾九捂着耳朵,脸色煞白地靠在墙上,“这绝不是金丹期能弄出来的动静!” 他那引以为傲的“微观之眼”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孢子粉尘。 “魔罗病毒变异了!那老东西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谢珩站在原地,紫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垂在腿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被压制许久的“雷毒”,在感受到那股同源的极致邪恶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挣脱锁链! “走。” 谢珩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雷霆,嗓音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来时的暗道,飞速冲上了一楼。 “砰!” 姜宁一脚踹开大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现代收纳师,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白云坊市,变天了。 原本悬在夜空中的那一轮假月亮,此刻被一层诡异的腥红色血雾彻底遮蔽。 红光如同黏稠的血液,倾倒在瀛洲岛错落的建筑上。 街道上,原本因为抢购豆腐而热闹非凡的人群,此刻正陷入了极其混乱的厮杀。 “杀!杀光你们!” 一个白天还在老李摊位前讨价还价的散修,此刻双眼翻白,瞳孔深处长出了一根极细的暗红血丝。 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任由对面同伴的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肩膀,却反手一口咬在同伴的脖颈上,疯狂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他疯了!刘老三疯了!” “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法宝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而在街道的尽头,百草门主峰的方向。 一尊高达十丈、浑身长满扭曲肉瘤的恐怖怪物,正缓缓撕开夜色,朝着东街的方向移动。 那怪物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形状,只有它身上挂着的那几缕象征着“百草门大长老”身份的金线紫袍,证明了它曾经的身份。 在它的头顶,一颗巨大如斗的肉瘤正一鼓一鼓地跳动着。肉瘤表面,无数条粗壮的极乐线虫像触须一样疯狂舞动。 “我滴个乖乖。” 姜宁仰着头,看着那个正在城市街道间肆虐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修仙界的走火入魔?这分明是生化危机里的暴君打进新手村了吧!” 【这老东西到底吃了多少极乐丹?】 【还是说,我那三千瓶神水,成了他变异的催化剂?】 “滴——滴——滴——”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瀛洲岛上空。 姜宁抬起头。 腥红色的云层中,几艘体型庞大、闪烁着冰冷青光的重型执法飞舟破空而出。 那是云顶天宫的黑云卫。 “警告!瀛洲岛发生特级污染事件!” 飞舟上,扩音法阵将冰冷无情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全岛即刻进入最高级别戒严状态!” “开启天幕灭杀阵法!所有人员不得离开坊市半步,违者,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 坊市四周的青石板街道边缘,猛地升起了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淡蓝色光柱。 一个倒扣的巨大能量碗,将整个白云坊市死死锁在其中。 “完了。” 顾九颓然地靠在门框上,“云顶天宫这是要放弃整个坊市,把我们和这怪物一起当成污染源给清洗掉!” “清洗?” 姜宁冷笑一声,反手“哗啦”一下拉下了姜氏大药房新换上的精钢卷帘门,将外面疯狂的厮杀声隔绝了大半。 “老娘好不容易盘下来的黄金地段商铺,他们说清洗就清洗?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转过身,看向屋内。 谢珩正痛苦地佝偻着身躯,靠在药柜旁。 他那双刚换过干净衣服的手臂上,紫色的雷光正在疯狂游走,甚至击穿了袖管的布料。 “谢珩。” 姜宁快步走过去。 谢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紫金瞳孔中,此刻竟翻涌着与外面那只怪物极其相似的疯狂与暴虐。 “别……别过来。” 他死死咬着牙,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声音抖得厉害。 “本王……快控制不住了。” 同源的邪恶气息,正在疯狂唤醒他体内作为“雷毒”抗体的法相本源。 若是雷霆彻底失控,他将会被【九天雷祖】的神性彻底同化,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姜宁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到谢珩面前。 在顾九震惊的目光中。 姜宁伸出双手,一把捧住了谢珩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躲什么躲。”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贴在了谢珩滚烫的额头上。 “轰!” 大努皇族【天工一脉】的虚空血脉,在这一刻被姜宁强行催动。 一股极致清凉空间法则之力,顺着两人相贴的额头,源源不断地灌入谢珩的识海。 谢珩身体猛地一僵。 狂暴的雷霆在这股清凉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近在咫尺。 谢珩能清晰地看到姜宁睫毛的颤动,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温热气流扫过自己的鼻尖。 “老谢,给我清醒点。” 姜宁直视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外头那只丑八怪,交给我来处理。” “你只管留着这口气,等我带你荣归大雍。” “砰砰砰!” 紧闭的卷帘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剧烈、带着绝望的敲门声。 “宁姐……开门……” 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姜宁猛地直起身,眼神瞬间冷厉。 她一把拉开卷帘门。 门外。 化清宗大师兄林剑寒,浑身是血地倒在台阶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飞剑断成了两截,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半张脸都被鲜血糊满。 “林剑寒?!”姜宁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进屋内。 林剑寒死死抓住姜宁的手腕。 “宁姐……防空洞……” 他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兵工厂……被发现了……税务司的走狗……带人……杀进去了……” “拓跋烈他……快顶不住了……” ? ?姜宁:老娘的铺子刚开业就遇上全城封锁,还有人敢抄我的兵工厂?! ? 谢珩:……(额头好凉,好想再贴一下)。 ? 林剑寒:宁姐,救命啊,土法火箭筒快顶不住修仙界正规军了。 ? 宝子们,兵工厂危在旦夕!宁姐要如何在大暴走中杀出一条血路?求一波催更/礼物,支援一波弹药! 第231章 兵工厂沦陷?极寒饿狼的狂暴 “操。” 姜宁低骂了一声。 她反手“哗啦”一声将卷帘门重重拉下,把外面街道上犹如修罗场般的嘶吼声彻底隔绝。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林剑寒如同破布口袋般瘫在青石地板上,进气多出气少。 顾九一个箭步冲过去,膝盖跪地,手中的手术刀寒光连闪,瞬间划开了林剑寒被鲜血浸透的胸口衣襟。 “咝——” 顾九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剑寒的胸膛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的血肉并没有因为受伤而翻卷,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 最可怕的是,伤口深处,隐约可见几根细若游丝的暗红色肉须正在缓慢蠕动,企图钻进他的心脉。 “极乐线虫的子体变异体。” 顾九咬着牙,迅速从医药箱里掏出一瓶高浓度的紫须参碘伏,眼都不眨地直接倒进伤口里。 “税务司的那帮狗腿子,也嗑了变异的极乐丹?” 林剑寒疼得浑身抽搐,如同离了水的鱼般在地上弹动了两下,硬生生被痛醒了。 他一把抓住顾九的手腕,声音如同风箱拉扯。 “不是……税务司的人。” 林剑寒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姜宁,瞳孔里满是恐惧。 “是怪物……一群披着黑甲的怪物。” “他们不知道疼痛,飞剑斩断了胳膊,那胳膊里还会长出红色的触手来抓人。” “师尊(枯玄真人)启动了所有的杀阵,连你留给我们的‘土法震撼弹’都扔光了,但也只是拖住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姜宁眼神微寒,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咀嚼着,借此缓解刚才动用血脉压制谢珩雷毒带来的偏头痛。 “那头贪狼呢?” 姜宁嚼着巧克力,语气极度冷静,“拓跋烈那么大个肉盾,平时吃我的喝我的,这种时候没顶在前面当沙包?” “顶了。” 林剑寒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如果不是他,我们化清宗三十多口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他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在防空洞入口处的惨烈画面,身体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税务司的黑衣卫冲破防线的时候,拓跋烈……他疯了。” “他直接冲进了怪物堆里。那些怪物的法术打在他身上,竟然全被他冻成了冰渣子。” “可是……怪物太多了。” “宁姐,他被几十个黑衣卫用锁妖链困在血泊里,他让我先跑,说……说他快饿死了,要是再不吃东西,他就要吃人了。” 林剑寒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他那眼神,比外面的怪物还要可怕。” 姜宁咀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住了。 【极寒贪狼。】 【这头倒霉狼的高维代价,终于压不住了。】 她转身走向窗边,透过卷帘门的缝隙,看了一眼远处百草门主峰上那冲天而起的腥红血光,以及笼罩在坊市上方的淡蓝色天幕。 “老九,林剑寒交给你了。保住他的命,那什么破虫子,用手术刀一条条给我挑出来。”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碎屑。 “老谢,还能走吗?” 谢珩靠在药柜旁,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被姜宁之前的触碰安抚了下去,但呼吸依然粗重。 他缓缓站直身体,那双被包扎成红粽子的手虽然无法握剑,但紫金色的雷霆已经在小臂上隐隐跳跃。 “本王,从来不当废人。” 他回答得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好。” 姜宁从战术包里掏出最后两枚高爆手雷,挂在腰间。 “防空洞里有咱们建立的第一条流水线,还有我好不容易忽悠来的元婴老怪(枯玄真人)。那是咱们在这瀛洲岛唯一的资本。” 她眼神冷冽如刀。 “敢动老娘的资产,我看这帮税务司的狗腿子,是嫌命太长了。” …… 听潮崖,剑冢防空洞。 这里曾经是化清宗清修的剑冢,后来被姜宁用现代工业改造,成了瀛洲岛第一个“黑心兵工厂”。 而现在。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洞口原本布置的防御剑阵已经被暴力摧毁,满地都是断裂的飞剑残骸和残缺不全的肢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令人作呕的极乐线虫腐臭味。 “吼——!” 一声极其狂暴、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在防空洞深处回荡。 地下熔炉旁。 几十个身穿黑甲的税务司精锐,正手持粗大的、篆刻着符文的锁妖链,死死拉扯着中间的一头“怪物”。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巨人。 拓跋烈浑身的肌肉贲张到了极点,他的上半身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类似于狼毫般的幽蓝色冰霜铠甲。 冰甲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十几把飞剑和符箭。 鲜血顺着冰甲流下,还没落地就被极低的温度冻成了红色的冰棱。 “给我压死他!” 一个脸颊上长满暗红色肉瘤的税务司统领,正躲在人群后面疯狂地咆哮。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修仙界怎么会有这种不惧法术的体修?!” “大人的极乐丹已经赐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里夷为平地,抓住那个叫姜宁的贱人!” 拓跋烈被四面八方的锁妖链死死勒住脖子和四肢,沉重的铁链将他的皮肉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理智。 那是一双纯粹的、饿得发绿的狼瞳。 【极寒贪狼】法则的反噬,极致的饥饿感,如同万蚁噬心般折磨着他的理智。 “饿……” 拓跋烈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猛地转过头,盯住了一个离他最近、正拉扯锁链的黑甲卫。 那绿油油的目光,让那个筑基后期的黑甲卫浑身一颤,仿佛被某种洪荒猛兽锁定。 “咔嚓!” 拓跋烈竟然无视了脖子上那根足以绞杀妖兽的锁妖链。 他脖颈上的肌肉猛地一挣,锁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被硬生生扯断了! “拦住他!”统领大骇。 晚了。 拓跋烈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瞬间撞破了三名黑甲卫的阵型。 他一只手死死掐住那个黑甲卫的脖子,将他单手举到了半空中。 “饿!!!” 拓跋烈张开大嘴,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一口狠狠咬在了那个黑甲卫握剑的右臂上! “啊——!” 黑甲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噗嗤!” 鲜血飞溅。 拓跋烈竟然生生撕下了他的一大块皮肉,连同护体罡气一起,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随着这一口血肉下肚,他体表的幽蓝冰甲竟然再次厚实了三分,眼底的绿光也愈发疯狂。 “疯子!这是个疯子!” 统领吓得连连后退,“放箭!放火咒!烧死他!” 无数的火球和符箭铺天盖地地砸向拓跋烈。 然而,那些法术在接触到他体表极寒冰甲的瞬间,就像是落入大海的火星,瞬间熄灭,甚至被他那饥饿的法则反向吞噬! “不够……还不够……” 拓跋烈将手中被咬掉一条胳膊的黑甲卫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开,转头看向剩下的几十人。 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那是饿狼看到羊群的眼神。 就在拓跋烈准备大开杀戒,彻底陷入高维同化深渊的瞬间。 “轰——!” 防空洞坍塌的入口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紫金色的雷霆,如同从九天劈落的神罚,直接撕裂了堵在洞口的巨石。 巨石化作齑粉,漫天尘沙中。 一个清冷、带着极度不耐烦的女声,伴随着战术靴踩碎石块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拓跋烈,你特么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姜宁拍着身上的灰土,手里拎着两把刚从空间里摸出来的尼泊尔军刀,眼神比防空洞里的寒气还要冷上三分。 “老娘辛辛苦苦囤的那些上等妖兽肉你不吃,在这儿啃这些长满寄生虫的垃圾?” 在她身侧。 谢珩踏着雷光缓缓走入。 他那双包着纱布的手虽然垂着,但周身环绕的紫金电弧,却让整个防空洞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姜宁,这群人。” 谢珩紫金瞳孔扫过那些税务司的黑甲卫,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太臭了。” 姜宁冷笑一声,手中的尼泊尔军刀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刀花。 “那就……全剁了当肥料吧。” 第232章 人形自走高压电,全自动清屏 “那就……全剁了当肥料吧。” 话音刚落,防空洞内,原本正死死拉拽着锁妖链、试图将拓跋烈镇压的那几十个税务司黑衣卫,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几十双带着猩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入口废墟处的两人。 那是长期服用劣质极乐丹后,被魔罗病毒子体感染产生的嗜血狂躁。 “是那个叫姜宁的贱人!” 躲在人群最后方、脸颊上长满暗红色肉瘤的统领,一眼就认出了姜宁那身标志性的战术服。 他指着洞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大长老有令,抓活的!赏上品灵石一万块,极乐丹十枚!”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原本被拓跋烈生吃同伴吓破了胆的黑衣卫们,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绿光。 “结阵!玄冥弩准备!” 十几名筑基期的黑衣卫迅速放弃了对拓跋烈的围困。 他们训练有素地结成半圆形的战阵,手中漆黑的金属弩机同时抬起,闪烁着幽绿色毒芒的符文粗箭,直指姜宁的面门。 防空洞的入口极其狭窄。 这种密集的覆盖式射击,对于连引气入体都没混上的凡人来说,根本避无可避,只能被射成筛子。 “放箭!”统领狞笑一声。 “嗖嗖嗖嗖嗖——!” 数十根涂了剧毒的符文弩箭,撕裂了防空洞内浑浊的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如同一片致命的黑云,铺天盖地地朝姜宁笼罩而去。 姜宁站在原地,脚下生根般纹丝不动。 她不仅没有去摸空间里的防弹衣,甚至连手里那两把尼泊尔军刀都没抬起来挡一下。 她只是很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 “老谢。”姜宁往后退了半步,躲到谢珩那宽阔的背影后头,探出个脑袋,“你手残了结不了印,这波箭雨,你打算用脸接吗?” “闭嘴。” 谢珩冷哼一声,嗓音沉郁沙哑。 他那双被包成“红粽子”的手依旧无力地垂在腿侧。 但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往前跨了半步。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半步。 “嗡——!”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带着天地毁灭气息的高维法则威压,以谢珩为中心,轰然荡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几十根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射穿两人身体的符文毒箭,在距离谢珩鼻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其坚硬的墙壁。 “咔!咔!咔!” 毒箭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箭簇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堵无形的墙壁上,突然泛起了极其刺目的紫金光芒。 狂暴的九天雷霆,没有丝毫预兆地从虚空中炸裂开来! “嗤——” 那根本不是修仙界常见的真气对撞,而是最纯粹、最霸道的法则抹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些由深海玄铁打造、连金丹期护体罡气都能射穿的毒箭,在接触到紫金雷霆的瞬间,连融化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被数万度的高温气化成了一缕缕青烟。 连一点铁渣都没剩下。 “这……这是什么法术?!” 统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肉瘤剧烈地抽搐着。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不用双手结印、甚至连真气波动都没有,就能瞬间气化玄铁箭矢的诡异手段。 这根本不是修仙!这他娘的是天罚! “法术?” 姜宁从谢珩背后溜达出来,手里把玩着军刀,冷笑出声。 “没文化真可怕。这叫人形自走高压电。专门用来电死你们这群肚子里长虫子的煞笔。” 谢珩没有理会姜宁的调侃。 他紫金色的瞳孔里,雷芒正被压抑到了极致,透着股要把这防空洞直接掀翻的戾气。 他体内因为靠近魔罗病毒(极乐线虫)而暴动的雷毒,正在疯狂叫嚣着毁灭。 谢珩缓缓抬起头,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结阵的黑衣卫。 右脚抬起,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轻轻踏了一下。 “咚。” 一声极轻的闷响。 “轰——!!!” 以谢珩落脚点为中心,狂暴的紫金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无数条水桶粗细的雷蛇,顺着青石板地面疯狂蔓延! 雷蛇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道刺目的残影。 “啊——!” “救命!我的护体罡气!” 惨叫声只响了半秒钟,便戛然而止。 最前排的十几个筑基期黑衣卫,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那些贴地游走的紫金雷蛇瞬间缠绕上了全身。 雷罚的绝对净化之力,根本无视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仙体质。 “劈啪!”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骨骼爆裂的脆响,在防空洞内交织成一曲交响乐。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个活生生的修士,甚至没来得及掏出保命的法宝,就变成了一具具散发着焦烟的、漆黑的人形焦炭。 “咕咚。” 统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看着那一地还在冒烟的黑炭,彻底崩溃了。 “怪……怪物!这根本不是人!” 他连滚带爬地往防空洞最深处的熔炉区逃去,甚至连身边那些吓傻了的手下都顾不上了。 “老谢,你这全自动清屏挂,是不是太费电了点?” 姜宁捂着鼻子,嫌弃地踢开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碎肉。 “这一地的焦炭,我连舔包(摸尸)的机会都没有。这帮税务司的狗腿子身上肯定带了不少灵石和法宝呢,全让你给烧没了。败家玩意儿。” 【这败家老爷们儿,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绝对不能交给他。】 谢珩胸膛微微起伏。 他刚刚强行调动雷毒进行了一次范围清场,原本就极度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他甚至没力气去跟姜宁计较那句“败家”。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深入时。 防空洞最深处的熔炉区,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锁链断裂声。 “咔嚓!” 紧接着,是一声不似人类的、饥饿到了极点的嘶吼。 “吼——!”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头身高两米五、浑身覆盖着厚重幽蓝冰甲的“人形坦克”,拖着半截断裂的锁妖链,从黑暗中狂奔而出。 拓跋烈的双眼,此刻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绿光芒。 【极寒贪狼】的高维饥饿反噬,已经彻底抹杀了他最后的一丝人性。 而此刻。 他那双饿得发绿的狼瞳,死死盯住了刚刚释放完高维能量、宛如一个超级大号人形“自热火锅”的谢珩。 “饿……吃……” 拓跋烈张开那张因为吞噬生肉而满是鲜血的嘴,嘴角还挂着一丝碎肉,如同一头发狂的洪荒巨兽,不顾一切地朝谢珩扑了过来! ? ?姜宁:老谢你这大招费不费电我不知道,但费钱是真的。我的灵石啊! ? 谢珩:……(脸色惨白)我好像,被一头饿狼盯上了。 ? 宝子们,宁姐要如何用现代军粮砸醒这头极寒饿狼?点点催更/礼物,支援一箱高能压缩饼干! 第233章 老娘的兵工厂,你也敢砸? “吃……” 拓跋烈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半点昔日漠北狂战士的憨厚。 他眼底的幽绿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着谢珩。 在他那已经被【极寒贪狼】高维法则彻底扭曲的饥饿感知里,刚刚释放完紫金雷霆的谢珩,就像是一个剥了壳、散发着极致诱人能量的超级“烤红薯”。 “轰!” 他那双覆满厚重幽蓝冰甲的大脚猛地踩碎了地上的青石板,庞大的身躯带着刺骨的寒风,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直直地朝着谢珩碾压过来! “你大爷的,连自己人都想啃?!” 姜宁头皮一麻,手里的尼泊尔军刀下意识地挽了个刀花。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把凡铁对上那层连飞剑都砍不透的极寒冰甲,简直就是拿牙签去戳城墙。 谢珩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那双被包扎成红粽子的手无法结印,体内刚强行压下去的雷毒还在隐隐作痛。若是再动用雷霆去劈拓跋烈,这头饿疯了的狼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这可是宁宁大宝剑流水线上的头号免费苦力。 就在拓跋烈那张长满獠牙、还挂着碎肉的血盆大口即将咬上谢珩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老谢,闪开!” 姜宁一声暴喝。 她根本没去管什么修仙界的走位和身法,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谢珩的后衣领,将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硬生生往旁边一扯。 “砰!” 拓跋烈扑了个空。 他那堪比玄铁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洞壁上,直接将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碎石混杂着冰渣四下飞溅。 “吼——!” 一击未中,拓跋烈眼底的绿光更盛。 他猛地转过头,沾满粘稠血液的下巴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剧烈颤抖,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准备再次扑向谢珩。 “吃你个大头鬼!老娘平时短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 姜宁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意念疯狂扎进【千亿空间】。 【大件锁死,散件冷却完毕。】 【高热量,抗饿,管饱。】 【就是你了!】 “哐当——!” 一个重达五十斤、表面印着醒目“单兵高能压缩干粮(09压缩饼干)”的巨大墨绿色铁皮箱子,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姜宁的头顶。 姜宁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托住箱底,借着下落的惯性,将吃奶的劲儿全使了出来。 “给老娘——张嘴!” 她就像是抡起了一把巨型板砖,迎着拓跋烈的冲锋,极其精准且残暴地将那五十斤的铁皮箱,狠狠地塞进了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里! “咔嚓!” 木箱的边缘在接触到拓跋烈獠牙的瞬间,直接被咬碎。 成堆的、硬得像砖头一样的真空包装压缩饼干,如同泥石流一般,瞬间塞满了拓跋烈的整个口腔,甚至堵住了他的喉咙。 “呜……呃……” 拓跋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双原本充满杀戮与疯狂的绿眼,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站在原地。 极度的饥饿感促使他本能地开始疯狂咀嚼。 “嘎嘣!嘎嘣!” 连同铁皮箱的碎片和压缩饼干极其干燥的粉末,全被他那张堪比绞肉机的嘴磨碎。 高浓度的碳水化合物、脂肪和蛋白质,虽然口感极其粗糙拉嗓子,但在这一刻,却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填补着【极寒贪狼】法则反噬所带来的能量黑洞。 “咳咳……咳!” 拓跋烈被干燥的饼干渣呛得连连翻白眼,他丢开手里那截断裂的锁妖链,双手痛苦地捂着喉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底的绿光,开始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覆盖在体表的幽蓝冰甲,也发出细碎的“咔咔”声,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得救了……” 姜宁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她绕过还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拓跋烈,拉着谢珩,继续往防空洞最深处的熔炉区走去。 “老谢,没事吧?” 谢珩冷着脸,掸了掸被姜宁扯皱的衣领。 “死不了。只是被一头蠢狼的口水恶心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拓跋烈,看向前方被火光映红的通道。 那里,才是第一兵工厂的核心。 …… 越往里走,血腥味和金属烧焦的焦糊味就越重。 姜宁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跨过几具被烧焦的黑衣卫尸体,入眼的景象,让她瞬间红了眼。 原本被她用核电池、LEd探照灯和几口破铁锅改造出来的“修仙界第一条流水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摆放着玄铁剑胚的木架子被砸得粉碎。 顾九用来提纯“无瑕神水”的那些玻璃烧杯和离心机,碎了一地,紫金色的药液和玻璃渣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碘伏味。 最让姜宁抓狂的,是枯玄真人那个用来微雕妖丹阵法的精密工作台。 那张台子被某种威力极大的火系符箓炸成了两截,珍贵的妖兽内丹滚落得满地都是。 “老娘的资产……老娘辛辛苦苦攒的家底……” 姜宁站在废墟中央,双手死死握成拳,指节发白。 她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用来当铁砧的飞舟龙骨残骸,“当啷”一声巨响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 “这帮云顶天宫的狗腿子,砸老娘的厂子,断老娘的财路!” 姜宁咬牙切齿,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这特么比杀了我还难受!】 【老娘才刚当上厂长没几天啊!】 就在姜宁因为资产被毁而陷入暴怒之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然从左侧一块倒塌的熔炉残骸后方响起。 三枚淬着剧毒的幽蓝色透骨钉,呈现品字形,如同三条阴冷的毒蛇,直取姜宁的后心和双肋! 那是几个见势不妙、贴了隐身符躲在暗处的税务司黑衣卫。 他们不敢去招惹前面那个一招秒杀几十人的“人形自走高压电”,便把目标对准了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姜宁。 “找死。” 谢珩紫金瞳孔微眯,刚要踏前一步引动雷霆。 “老谢,别动!” 姜宁连头都没回,她那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资本家”本能,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 她反手往腰间一摸。 指尖勾住一个冰冷的拉环,大拇指猛地一挑。 “叮。” 清脆的金属弹片脱落声。 姜宁看都没看那三枚即将刺中自己的毒钉,极其精准地将手里那个圆滚滚的军绿色铁疙瘩,朝着毒钉飞来的阴暗角落扔了过去。 “这是你们砸老娘流水线的利息!” “轰——!!!” 第234章 无相刺客,从不存在的阴影中挥剑 橘红色的火球在狭窄的熔炉废墟后方轰然膨胀。 刺目的强光瞬间填满了第一兵工厂的每一寸空间。 “啊——!” 几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火光中戛然而止。甚至连完整的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爆炸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铁片,狠狠拍在防空洞斑驳的石壁上,震落大片厚重的灰尘。 姜宁早在拔掉拉环、扔出手雷的瞬间,就已经极其熟练地反手扣住谢珩的手腕,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躲了起来。 即便隔着机床的玄铁底座,那股震耳欲聋的巨响依然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呸!” 姜宁用力吐掉嘴里不小心吃进去的灰土和碎渣,单手撑着地,从机床底座旁边探出半个脑袋。 熔炉后方,原本被厚重阴影笼罩的角落,此刻正冒着刺鼻的硝烟。 那几名原本贴着高阶隐身符、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躲在暗处的黑衣卫,此刻已经变成了碎肉和烂铁的混合物,焦黑地糊在墙壁上。 事实证明,只要爆炸中心的当量足够,隐身也得被炸成灰飞烟灭。 “就这点躲猫猫的本事,也敢来砸老娘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场子?” 姜宁拍了拍身上的浮土,站了起来。 谢珩靠在冰冷的机床底座上,那双被包成红粽子的手微微垂在身侧。刚换上的粗布短打上,又沾染了不少新鲜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一摊还在冒着黑烟的碎肉,又看了一眼姜宁手里的绿色手雷, “你这暗器,不用一丝灵力催动,却能瞬间破开筑基期的护体罡气,连尸首都留不下。” “大努王朝留下的遗物?” “纠正一下,这叫高能炸药。” 姜宁转了转泛酸的手腕,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周围满目疮痍的废墟,心里还在为那些被毁掉的流水线滴血。 【可惜了,我的c4炸药还在千亿空间里读条冷却。】 【不然,刚才那一发,我非得把这帮狗腿子的骨灰都给扬到弱水里去喂鱼不可。】 就在两人准备从机床底座后走出来,继续搜寻防空洞里是否还有生还者时。 “啪。啪。啪。”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从防空洞最深处的巨型熔炉阴影中传了出来。 姜宁握刀的手猛地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谢珩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他周身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紫金雷霆,再次发出极其危险的“滋啦”声,细碎的电弧在粗布衣衫的表面疯狂跳跃。 “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瀛洲岛,还能见到如此不入流、却又威力惊人的奇巧淫技。” 一个身材瘦长、脸颊上长满暗红色肉瘤的男人,缓缓从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走了出来。 正是税务司那个带队查抄兵工厂的统领。 他此刻的模样,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极其诡异且令人作呕。 他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色精钢铠甲,已经被体内膨胀的血肉撑裂成了碎片,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身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色。 而在那层灰白色的皮肤下,无数条粗壮的暗红色肉须正在疯狂蠕动,甚至将皮肤顶出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要破体而出。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了眼白,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散发着幽光的腥红。 “魔罗病毒深度感染。” 谢珩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为了所谓的力量,连做人的皮囊都不要了。” 统领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几根暗红色的肉须甚至从他的领口钻了出来。 “皮囊?力量?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谢珩!大雍朝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你以为你夹着尾巴逃到这海外瀛洲岛,就能安身立命了?” 统领伸出那只已经完全异化、手指变得粗壮且长满倒刺的巨大肉爪,直直地指着谢珩和姜宁。 “大长老昨夜赐下的极乐圣丹,让我跨越了困扰几十年的金丹期瓶颈!现在的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腥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两人,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要生擒你们,拿你们那充满灵气的脑髓,去祭奠大长老的无上神威!” “轰!” 统领话音未落,他脚下那块坚硬的青石板猛地向下凹陷炸裂。 他那具严重变异、看似笨重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谢珩的面门! “金丹后期巅峰的肉身爆发。” 谢珩眼神一凛,瞳孔深处的紫金光芒瞬间大盛。 若是他双手完好无损,这种靠吃药催生出来的变异货色,他一剑便可将其斩首。 但此刻,他只能强行调动体内那本就躁动不安、随时会反噬自身的雷毒。 他准备以身为阵,用最暴烈的雷霆去硬抗这一击。 “老谢!” 姜宁大惊失色,军刀脱手掷出。 她比谁都清楚谢珩现在的身体状况。 这一击如果让他硬接,就算不死,那该死的雷毒也必定全面爆发,说不准又变成那个丑帅的雷霆怪物。 虽然自己嘴上说挺好看,但是心理上还要消化一阵子。 就在统领那只肉爪,距离谢珩脆弱的咽喉仅剩半尺之遥的生死瞬间。 防空洞内,时间诡异地停滞了。 一抹极淡、极淡的灰影,浮现了出来。 “嗤——” 一把近乎完全透明的的古朴长剑,极其平滑地切过了统领异化的右肩。 “啪嗒。” 沉闷的落地声。 统领那只前一秒还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巨大肉爪,连同他的整条右臂,齐根断裂,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丝骨茬都没露出来。 “啊——!!!” 足足过了一整秒,那迟来的、钻心的剧痛才终于顺着断臂的神经末梢冲进了统领的大脑。 他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因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他惊恐万状地捂住喷血的断肩,四下张望。 “谁?!是谁在那!滚出来!”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切开的! 在统领身后三尺远的地方。 那抹原本极其暗淡的灰影,开始逐渐凝实。 一个灰布长衫的年轻人,缓缓垂下了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透明长剑。 握着剑的整条右臂,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透过他的手臂隐约看到后面的岩石墙壁。 流云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眉头紧锁的谢珩。 “主子。” 流云的声音空洞,带着颤抖。 “属下……违背了封剑令。” 第235章 无相剑鬼的代价 “主子,属下……违背了封剑令。” 流云的声音极轻。 轻得仿佛防空洞里的穿堂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这几个字吹散。 他那条握着无相之剑的右臂,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半透明状态。 透过他手臂的轮廓,后方岩壁上斑驳的血迹和凹凸不平的石纹清晰可见。 他在一点点被这个世界擦除。 谢珩紫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个疯狂惨叫打滚的税务司统领,死死盯着流云那条近乎虚无的手臂。 “本王说过。” 谢珩的声音冷硬如铁,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怒火。 “没有本王的命令,就算是死,也不许拔剑。” “【无相剑鬼】的法相,能够抹除你在世上的存在因果!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不灭的吗?!” 流云低着头。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属下……知罪。” 他不敢看谢珩的眼睛。 在瀛洲岛听潮崖外,他为了掩护化清宗撤退,一剑斩落三艘执法飞舟,存在感已被高维法则大幅度剥离。 这段时间,他一直躲在防空洞最深处的阴影里,像个真正的幽灵般苟延残喘。 直到刚才。 变异统领扑向双手残废的谢珩。 若谢珩强行引爆雷毒,必然万劫不复。 所以,流云拔剑了。 用正在消散的因果,换取了极其致命的一击。 “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地上,被切断右臂的统领终于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他那张长满肉瘤的脸扭曲成了麻花。 虽然失去右臂,但他体内狂暴的魔罗病毒却在剧烈修补伤口。 断臂处,无数条暗红色的肉须疯狂蠕动、纠缠。短短几息之间,竟硬生生交织成了一条由纯粹血肉和病毒构成的畸形触手! “大长老赐予我的圣躯,是不死不灭的!” 统领发出一声非人咆哮。 新生的血肉触手猛地甩出。伴随刺耳的破空声和令人作呕的腐臭黏液,触手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抽向背对他的流云。 “小心!” 姜宁大喝一声,手中刚捡回来的尼泊尔军刀直接掷出。 “叮!” 军刀准确击中触手。刀刃仅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 流云没有回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看着谢珩,半透明的右臂极其随意地向后一挥。 “嗤——”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透明剑气。 没有火花,没有碰撞的巨响。 那条带着千钧之力的畸形触手,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断成两截。 切口处,依旧光滑如镜。 “吧嗒。” 半截还在蠕动的触手掉在地上,流出腥臭的黄绿色脓液。 “不……不可能……” 统领脸上的疯狂瞬间转为极度的惊恐。 他看着再次被切断的触手,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自己、身形单薄甚至有些透明的灰衣剑客。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统领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不惜放弃人类身份换来的金丹期变异肉身,在这个连真气波动都没有的剑客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你不是人……你是鬼!” 统领怪叫一声,转身往防空洞外逃窜。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吼——!” 一声极其狂暴、震耳欲聋的狼啸,从统领的前方通道里传出。 伴随着沉重如山的地板震动声。 一个身高两米五、上半身覆盖着厚重幽蓝冰甲的恐怖巨人,如同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装甲车,从黑暗中悍然撞出! 正是刚刚被姜宁用五十斤压缩饼干强行“物理投喂”的拓跋烈! 高热量碳水炸弹虽然暂时压制了他体内【极寒贪狼】法则的暴食反噬。 但他眼底那抹幽绿色的凶光并没有完全褪去。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虽然吃了个半饱,但起床气极大”的狂暴护食状态。 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长着畸形触手的怪物,显然触怒了他作为五行小队“主坦”的领地意识。 “丑八怪……滚出宁姐的……地盘!” 拓跋烈口齿不清地咆哮着。 他嘴里甚至还喷出了两块没嚼碎的压缩饼干渣。 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张开双臂,迎着那个正准备逃跑的统领,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砰——!!!” 两具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一起。 统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拓跋烈体表那层连玄铁都能冻裂的极寒冰甲,在接触到统领的瞬间,极其霸道地将统领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肉须、肉瘤,甚至是他体内的血液,统统冻结成了紫黑色的冰块! “冷……好冷……” 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冰封的身体。 “咔嚓!” 拓跋烈双臂猛地用力一收。 在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那个金丹后期、因为魔罗病毒变异而自称“不死不灭”的税务司统领。 就像是一座脆弱的冰雕,被拓跋烈硬生生地挤成了漫天飞舞的、夹杂着暗红血丝的冰渣! “哗啦啦……” 碎冰落满一地。 统领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嗝。” 拓跋烈松开手,极其豪放地打了个响嗝。嘴里喷出一股混合着冷气和压缩饼干味儿的白烟。 他挠了挠覆盖着冰甲的光头。 原本充满暴虐杀意的幽绿双瞳,在看到姜宁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澈且委屈起来。 “宁姐……” 他庞大的身躯委屈巴巴地缩了一下,像头犯错的大型犬。 “那饼干……太干了。拉嗓子。” 姜宁:“……” 她看了看满地连拼都拼不起来的统领冰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边身体透明一边还在等主子发落的流云。 最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靠在机床底座上的谢珩。 “老谢。” 姜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你这帮手下,一个比一个费钱,一个比一个费命。” “老娘辛辛苦苦建立的瀛洲岛第一兵工厂,这回是真的连根螺丝钉都不剩了。” ? ?姜宁:老娘的流水线啊!老娘的机床啊!这群败家玩意儿! ? 谢珩:……(看着流云透明的手臂,心塞中)。 ? 拓跋烈:宁姐,还有水吗?饼干真的太干了。 ? 宝子们,防空洞保卫战惨烈落幕!点点催更/礼物,看看宁姐如何在废墟中重建她的工业帝国! 第236章 化清宗老弱病残 “老娘辛辛苦苦建立的瀛洲岛第一兵工厂,这回是真的连根螺丝钉都不剩了。” 姜宁的话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资本家破产后的哀怨。 谢珩靠在焦黑的机床底座上,没接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流云。 流云那条半透明的右臂,在斩杀统领后,似乎又虚无了几分,连同他握剑的手指都变得若隐若现。 “主子息怒。” 流云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上的碎冰渣里,“属下只是……” “闭嘴。”谢珩声音低沉,“再多说一个字,本王现在就废了你。” 姜宁看着这主仆俩一个比一个像块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演主仆情深呢。】 【外面那头十丈高的丑八怪还在屠城,天幕把整个岛都锁死了。】 【再不收拾残局跑路,大家一块儿在防空洞里变烧烤。】 她大步走过去,极其粗鲁地一把将流云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了,老谢,别在那儿摆王爷的谱了。流云不拔剑,你现在早就被那怪物的触手串成糖葫芦了。” 姜宁一边说,一边从战术包里摸出那瓶之前给林剑寒用剩下的紫须参碘伏,直接丢进流云怀里。 “拿去,虽然治不了你这‘存在感抹除’的后遗症,但好歹能让你看起来像个人,而不是个飘飘忽忽的鬼。” 流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瓶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谢珩。 谢珩没看他,只是闭上眼,靠着机床重重地喘了口气。 “按她说的做。” “是。” 姜宁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因为吃了太多干饼干而直翻白眼的拓跋烈。 “大个子,还能走吗?” 拓跋烈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拍了拍肚子,“宁姐,能。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姜宁瞪了他一眼。 “就是没吃饱。”拓跋烈委屈地指着地上一摊被烧焦的黑衣卫尸体,“宁姐,那些……” “闭嘴!那些长虫子的垃圾你也想吃?!” 姜宁差点没忍住一脚踹过去,“给我憋着!等杀出瀛洲岛,老娘请你吃满汉全席!” 拓跋烈眼睛一亮,虽然他不知道满汉全席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好吃。他立刻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到姜宁身后,像一堵散发着寒气的墙。 “走吧,去看看枯玄老头儿他们还有没有活口。” 姜宁率先朝着防空洞最深处的闭关室走去。 一路上,满地都是化清宗弟子的尸体和被毁坏的流水线设备。 姜宁看着那些被砸碎的玻璃仪器和报废的电焊机,心都在滴血。 【老娘的工业革命之梦,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百草门,云顶天宫,这笔账,老娘记下了。】 防空洞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断龙石门。 此刻,石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和火烧的焦黑印记,但依然顽强地紧闭着。 “老头儿!林剑寒!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姜宁用力拍打着石门,大声喊道。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姜宁心里一沉,转头看向谢珩。 谢珩走到石门前,感受了一下门上的气息,摇了摇头,“门后有阵法封锁,很强。” “拓跋烈,砸开它。”姜宁退后一步。 拓跋烈走上前来,那双覆盖着冰甲的巨拳猛地举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断龙石上。 “轰——!” 一声巨响,防空洞剧烈摇晃。 厚重的断龙石门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姜宁立刻掏出手电筒,顺着窟窿照了进去。 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门后是一个并不宽敞的石室。 此刻,石室里挤满了人。 三十几个化清宗的弟子,互相搀扶着、依偎着,浑身是血。 而在他们最前方,化清宗的老掌门枯玄真人,正盘腿坐在一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阵盘中央。 他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早已不见,头发凌乱,胸前染着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上,显然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元婴期修为,苦苦支撑着这个保护弟子们的防御阵法。 “老头儿!” 姜宁惊呼一声,顾不上从窟窿里钻进去会划伤衣服,直接跳了进去。 枯玄真人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姜宁的那一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狂喜和解脱。 “宁……宁老板……” 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死死抓住姜宁的手。 “你……你没事……太好了……” “少废话,快把阵法撤了,我带你们出去。”姜宁急声道。 枯玄真人却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出不去了……老朽……老朽撑不住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就有夹杂着暗红血丝的黑血喷涌而出。 “税务司的黑衣卫……用的是特制的蚀骨毒箭……老朽的元婴……已经被极乐线虫污染了。” 姜宁心头一震。 她看向枯玄真人的胸口,果然,在那些黑血中,隐约可见几条极其细小的红色肉须正在缓慢蠕动。 “宁老板……” 枯玄真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摸出一个被血水浸透的布包,颤抖着塞进姜宁手里。 “这……这是老朽根据你留下的图纸……刻画的最后十枚‘高爆符文’的阵盘微雕……” “老朽……没用……保不住兵工厂……但这些……你拿着……” 他那双老眼死死盯着姜宁,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宁老板……你说的对……修仙……救不了瀛洲岛。” “只有……你的那个什么……物理学……才能砸烂这吃人的天道!” 话音未落。 枯玄真人按在阵盘上的双手猛地垂落。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清明被涌上的红芒吞噬,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接着。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肉须,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肤,疯狂地向外蔓延。 “师尊!” 石室内的化清宗弟子们发出绝望的悲呼。 “退后!” 谢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姜宁身前。 他没有用手,只是目光一寒。 一道极其霸道的紫金雷霆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枯玄真人的身上。 “轰!” 雷光闪过,枯玄真人的尸体连同那些刚刚钻出来的变异线虫,瞬间化作了一地漆黑的灰烬。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化清宗弟子们压抑的抽泣声。 姜宁紧紧握着手里那个沾满鲜血的布包,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黑灰,眼眶泛起一丝微红,但很快被更加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哭什么哭?!” 姜宁猛地转过身,冲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剑修们怒吼道。 “你们师尊用命保下你们,是让你们在这儿哭丧的吗?!” “外头那帮砸了咱们场子的混蛋还没死绝呢!”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尘,眼神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军刀。 “都给老娘站起来!拿上你们还能用的家伙!” “既然这瀛洲岛的天幕锁死了我们,那我们就——炸开它!” ? ?姜宁:老头儿,你的账,我替你算。 ? 谢珩:……(看着一地灰烬,眼神冷沉)算本王一个。 ? 宝子们,枯玄真人下线,但光芒不灭!宁姐要带着老弱病残开始反攻了!求一波催更/礼物,支援高爆符文! 第237章 老娘是做生意的,不拼命 “轰——隆——!” 整个瀛洲岛都在剧烈地震颤。 姜宁站在听潮崖满地焦炭的废墟上,抬头望去。 白云坊市的方向,那尊高达十丈、浑身长满暗红色肉瘤的怪物,正挥舞着由无数条极乐线虫交织而成的畸形巨臂,狠狠砸在笼罩坊市的淡蓝色天幕上。 每砸一下,天幕都会爆发出刺目的水波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老东西疯了。”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硝烟, “他吞了那么多极乐丹,连云顶天宫布置的天幕都想强行锤烂。” 【这哪是修仙界走火入魔的长老?】 【这特么分明是一头饿急了眼的生化暴君,准备破笼而出吃自助餐了!】 “那是魔罗病毒的深度感染体。” 谢珩走到她身侧。 他那双包着纱布的手无力地垂着,但紫金色的瞳孔里,雷芒正随着天幕的震荡而急剧闪烁。 “他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理智。现在支撑那具庞大躯壳的,只有吞噬高阶灵力和血肉的本能。” “如果不除掉他,这天幕迟早会被他砸穿。到时候,整个苍梧界都会变成魔罗的养殖场。” 姜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珩体内的雷毒,正被大长老身上那股同源的极致邪恶气息疯狂牵引。 如果不是她之前用大努血脉强行压制,这位大康太子的雷罚法相,恐怕早就失控暴走了。 “除掉他?就凭咱们现在这群老弱病残?” 姜宁指了指身后。 三十几个化清宗剑修,虽然靠着“土法高爆手榴弹”打赢了遭遇战,但个个带伤,灵力枯竭。 拓跋烈虽然被压缩饼干暂时填饱了肚子,但【极寒贪狼】的反噬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个随时会发飙的蓝精灵,正抱着一根黑衣卫留下来的玄铁长矛狂啃,试图用重金属磨牙。 流云更是惨不忍睹,在斩杀统领后,他的整个右半边身体都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至于顾九,正苦逼地在一堆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手术刀片,准备随时给这群大爷们缝合伤口。 “宁姐。” 林剑寒在两名师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姜宁面前。 他胸口被极乐线虫感染的伤口已经被顾九用高浓度的紫须参碘伏处理过,虽然不再流出黑血,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师尊的仇,不能不报。” 林剑寒咬着牙,死死握着手里那把卷刃的飞剑, “那怪物……大长老,毁了我们的宗门,杀了我们的师尊。就算拼了这条命,化清宗也绝不退缩!” “对!绝不退缩!” 剩下的三十几个剑修齐声怒吼,悲愤的声音在听潮崖上空回荡。 这群曾经固执清高的修仙者,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复仇烈焰。 姜宁看着这群热血上头的剑修,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帮倒霉孩子,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去跟生化暴君刚正面了?】 【人家一巴掌拍下来,你们这群筑基期的小虾米连做肉泥都不够格。】 “行了,都给老娘省点力气。” 姜宁极其粗鲁地打断了他们的战前动员。 她转身,一把揪住林剑寒的衣领,将他拽得一个踉跄。 “冲个屁!咱们是去收账,不是去送人头!那几十米高的怪物,你们这几颗雷扔过去,连给他剔牙都不够!” 话音刚落。 “咳——” 一直强撑着站在姜宁身侧的谢珩,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直直地朝前栽倒。 紫金色的电弧如同失控的毒蛇,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老谢!” 姜宁眼疾手快,一把松开林剑寒,张开双臂,死死接住了谢珩砸下来的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姜宁连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机床底座上。 谢珩的下巴顺势砸在她的肩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烫得她浑身一颤。 “放……手……” 谢珩死死咬着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残破的双手痉挛着,想要推开姜宁。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为大长老异化而彻底暴走的雷毒,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如果不推开她,这狂暴的雷霆会瞬间将她烧成灰烬。 “放你大爷!” 姜宁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揽住他精瘦的腰,将他死死扣在怀里。 “你给老娘安分点!刚才装逼劈雷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想跑?” 她硬顶着那足以将凡人电得皮开肉绽的紫金电弧,双手死死捧住谢珩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滚……离本王远点……” 谢珩的眼底满是自我厌弃和绝望的疯狂。 他甚至不敢看姜宁的眼睛,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像大长老那样只知杀戮的怪物。 “啪!” 姜宁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不大,却极具侮辱性。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姜宁的眼神极其明亮,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是老娘在这个破修仙界唯一的保镖。没有老娘的允许,你就算变成怪物,也得给老娘老老实实地趴着!” 她深吸一口气。 根本不给谢珩反应的时间。 姜宁直接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自己右手的手腕上。 “噗嗤!” 鲜血瞬间涌出。 那是大努皇族的血。 姜宁毫不犹豫地将流血的手腕,粗暴地塞进了谢珩紧咬的齿关之间。 “喝下去!” 腥甜的血液顺着谢珩的喉咙灌下。 狂暴的雷霆在接触到这股带着绝对理智的血液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平息。 谢珩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 他死死咬着姜宁的手腕,不肯松口,喉结剧烈滚动,贪婪地吮吸着那一丝清凉。 “宁姐……” 顾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手里的绷带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流云那半透明的身体在风中微微颤抖,“呼……” 姜宁脸色苍白地抽回手腕,上面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她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谢珩,咧嘴一笑。 “喝了老娘的血,这辈子你都得给老娘打白工。” 她转过身,将带血的手腕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目光越过满地废墟,看向防空洞深处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是之前被炸药炸开的、连接着地下火髓岩矿脉的缝隙。 “这老怪物现在完全靠吞噬灵力维持生机。他就像个无底洞,越打越强。” 姜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既然他这么能吃,咱们就给他做一顿‘满汉全席’。” 她看向顾九。 “老九,火髓岩加上你的紫须参碘伏,如果被那怪物吞下去,他脑子里的极乐线虫会怎么样?” 顾九回道,“紫须参能强效生肌,火髓岩极不稳定。” “两者结合被吞噬,线虫会疯狂繁殖。最终……” 顾九咽了口唾沫,“会撑爆他的脑壳!” 姜宁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很好。” “那我们就把整个防空洞地下的火髓岩,全都挖出来,做成一个超级无敌大的‘毒火锅’。” 她看向远处正在肆虐的大长老。 “老娘要让他知道,吃多了垃圾食品,可是会烂肠子、原地爆炸的!” ? ?姜宁:高端的商战,就是给竞争对手喂泻药加炸药。 ? 谢珩:……(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默默压下雷毒)。 ? 顾九:宁姐的血,比我的紫须参好用多了! ? 宝子们,宁姐的“毒火锅”计划正式启动!点点催更/礼物,看宁姐如何用一顿饭坑死生化暴君! 第238章 引君入瓮,这顿毒大餐你吃定了 “咚!咚!咚!” 整个瀛洲岛的地壳都在哀鸣。 大长老那十丈高的畸形身躯,每往前迈出一步,白云坊市的青石板街道就像是被犁过的农田,轰然碎裂。 他那颗巨大肉瘤上,无数条暗红色的极乐线虫疯狂蠕动,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任何一丝高阶灵力的味道。 “灵力……我要更多的灵气!” 大长老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一巴掌将旁边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拍成了平地。 躲在废墟里的几个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他身上滴落的腐蚀性黏液化成了一滩血水,随后被那些触手如同吸管一般,瞬间吸成了干尸。 “这老东西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听潮崖防空洞深处。 姜宁蹲在一条巨大岩层裂缝边缘。 裂缝下方,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这就是化清宗剑冢下方,那条被废弃了百年的火髓岩矿脉。 “老九,动作快点!那丑八怪已经把东街拆了一半了,估计马上就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姜宁手里拿着一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破铁锹,一边指挥,一边把旁边几块零碎的火髓岩往裂缝里踢。 “来了来了!” 顾九满头大汗,指挥着几个稍微恢复了点体力的化清宗弟子,将防空洞角落里那几个原本用来装“无瑕神水”的巨大木桶,嘿咻嘿咻地滚了过来。 木桶里装的,是他刚才用防空洞里剩下的所有紫须参边角料,混合着高浓度碘伏和催化药剂,临时熬制出来的“十全大补汤”。 那颜色,紫得发黑。 “宁姐,这药的浓度,我加了十倍。” 顾九擦了脸上汗水。 “紫须参的强效生肌作用被我催发到了极致。只要那怪物吞下去,他脑子里的极乐线虫就会像吃了春药一样,以平时一万倍的速度疯狂繁殖!” “很好。” 姜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她从战术包里摸出几个没用完的“土法高爆手榴弹”空壳。 “把引信全拆了。里面的妖兽内丹和黑火药,给我均匀地铺在这条火髓岩裂缝的最上面。然后再把老九这锅‘高汤’,全给我浇上去!” 林剑寒和剩下的弟子们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但此刻他们对姜宁的话已经是绝对的盲从。 一群修仙者,此刻就像是工地上最勤快的泥瓦匠,极其麻利地按照姜宁的吩咐,在这条散发着高温的裂缝上,铺设起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千层饼”。 最底层,是暴躁且灵气浓郁的火髓岩矿脉。 中间层,是塞满了高阶妖兽内丹和现代黑火药的引爆层。 最上层,则是顾九那锅能让极乐线虫疯狂繁殖的紫金药液。 整个陷阱布置完毕。 一股浓郁诱人药香的气息,顺着防空洞破碎的入口,直冲云霄。 “成了。” 姜宁拍了拍手,看着那条咕噜咕噜冒着紫黑色气泡的裂缝, “这锅‘麻辣烫’,料足味重。就算他是化神期老怪,今天也得给我在这儿窜稀窜到肠穿肚烂!”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靠在洞壁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谢珩。 谢珩刚喝了姜宁那带着大努皇族有着虚空法则的血,体内暴走的雷毒已经被强行压制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点上。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深邃。 “老谢。” 姜宁走过去,抓起他那只包得像红粽子一样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崩裂。 “待会儿这老东西要是真敢张嘴吞这口矿脉,你那雷霆,还能不能当个合格的点火器?” 谢珩垂眸,看着姜宁近在咫尺的侧脸,以及她脖颈上那道因为刚才扶他而沾染上的灰痕。 他喉结微滚,低沉的嗓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响起。 “本王说过。只要你敢埋。” “本王,就敢让它炸个痛快。” “好嘞。” 姜宁松开他的手,转头冲着所有人大喊。 “全体都有!立刻撤出防空洞!退到听潮崖后山的悬崖边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冒头!” “老九,带上林剑寒他们,走!” 众人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迅速顺着另一条隐蔽的通风管道撤出了这片即将变成火海的地下空间。 防空洞内,只剩下姜宁、谢珩,以及站在角落里、身体依旧半透明的流云。 还有那个抱着一根铁棍、正在打饱嗝的拓跋烈。 “大个子,你也出去。”姜宁指了指通风管。 拓跋烈摇了摇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满是固执:“宁姐,我皮厚,留下来给你和老谢挡石头。” 姜宁看着他那身连飞舟主炮都能硬抗的极寒冰甲,没再坚持。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掉漆的广场舞大喇叭。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录音键。 “喂喂喂?听得见吗?” “里面那个长满瘤子的老怪物听好了!” “你不是喜欢吃极乐丹吗?你不是喜欢收灵气税吗?” “老娘在这听潮崖底下,给你准备了一条绝品的火髓岩灵脉!有种,你就来把整座山都吞下去!” “孙子!老娘今天就站在这儿,看着你撑死!” 录制完毕。 姜宁按下循环播放键。 通过大喇叭扩音器,在这寂静的夜空下,被放大了几十倍,瞬间传遍了整个白云坊市的废墟! “走。” 姜宁一招手,带着谢珩和拓跋烈,迅速退入了一条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岩石缝隙中。 流云那半透明的身影,在空气中微微荡漾了一下,彻底隐没在了黑暗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轰!轰!轰!” 大地震颤的声音,如同擂响的战鼓,越来越近。 那尊十丈高的恐怖身躯,终于出现在了听潮崖防空洞的入口外。 大长老那几只由无数线虫组成的畸形复眼,死死锁定了防空洞深处那股诱人香气。 至于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的辱骂,对于一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生化怪物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灵脉……极品灵脉……” 他发出贪婪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猛地趴在防空洞入口。 那张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接对准了防空洞深处那条被姜宁精心布置过的火髓岩裂缝。 “吸——!!!”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如同龙卷风一般,在防空洞内轰然成型。 大长老,开始进食了。 第239章 消化不良?暴君的末日 “呼——!!!” 一股几乎能扯碎空间的恐怖吸力,从大长老那张长满肉瘤和倒刺的血盆大口中轰然爆发。 防空洞入口残存的玄铁大门碎片、几百斤重的碎石、连那棵断成两截的古木。 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打着旋儿被吸进了他那深渊巨口之中。 “这老东西肺活量真他娘的大。” 姜宁躲在狭窄的岩石缝隙里,死死抓着身旁凸起的岩壁。 狂风夹杂着飞沙走石从缝隙外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 她透过一道只有两指宽的裂隙,一瞬不瞬地盯着防空洞深处那个被她精心布置过的“千层饼”陷阱。 “老谢,你的雷霆还能不能精准制导?”姜宁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身侧。 谢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那双包成“红粽子”的手微微抬起,紫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胸腔极其压抑的起伏。 “这点距离。” 谢珩透着股绝对的自信,“本王就算闭着眼,也能点燃那堆垃圾。” 他喝了姜宁的血,那股带着大努法则之力,虽然暂时压制了雷毒的全面暴走,但强行调动本源法相的痛苦,依然如附骨之疽。 “吼——!” 大长老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甚至带着几分贪婪颤音的嘶吼。 他那由无数条极乐线虫交织而成的巨眼,此刻已经完全锁定了地下那条散发着浓郁火髓岩灵气和紫须参强效生肌药力的裂缝。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上半身几乎塞进了防空洞的入口。 “吸!”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抽气声。 姜宁布置的那一整锅“十全大补汤”—— 混合着极不稳定的火髓岩粉末、几十枚高阶妖兽内丹、大量的现代黑火药,以及顾九特调的高浓度紫须参碘伏。 就像是一条被强行拔地而起的泥石流,顺着那股恐怖的吸力,被大长老囫囵吞枣般,一口气全部吸进了他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腹腔之中! “嗝。” 大长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竟然发出了一个极其沉闷的饱嗝声。 他停止了吸气。 那双纯黑色的、布满血丝的巨眼,满意地眯了起来。 吞噬了如此庞大的、未经炼化的狂暴灵气和药力,他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肉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甚至隐隐散发出一层诡异的紫黑色光芒。 “宁姐,他吃下去了!” 顾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通风管另一头爬了过来,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留影符。 “我那紫须参提取液的浓度可是加了十倍的!不出三息,他脑子里的极乐线虫绝对会陷入疯狂的繁殖期!” “就等他消化不良了。” 姜宁转头,冲着谢珩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 “老谢,上菜!” 谢珩紫金瞳孔骤然一缩。 将那根缠绕着紫金雷霆的食指,隔空指向了防空洞深处的大长老。 “爆。” 一个字,轻如鸿毛。 但在大长老那已经装满了“易燃易爆物”的胃袋深处,却不亚于引爆了一颗微型核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奇异共振。 大长老原本还在膨胀、准备进一步异化的庞大身躯,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连灵魂都在被撕裂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顾九的推论是绝对正确的。 那十倍浓度的紫须参药液,在被大长老吞下后,瞬间被他体内那数以亿计的魔罗病毒(极乐线虫)吸收。 这原本是用来“强效生肌”、愈合伤口的良药。 但对于这些本就处于疯狂变异边缘的寄生虫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情剂和繁殖温床! “嗤嗤嗤——” 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大长老的体内传出。 那是无数条极乐线虫在他的血管、肌肉、甚至骨髓里以几何倍数疯狂繁殖、蠕动、挤压的声音! 大长老那十丈高的躯体,在短短两秒钟内,再次暴涨了一圈! 他体表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一团团纠结在一起的、如同乱麻般的暗红色线虫。 “好……好涨……灵力……太多了……” 大长老仅存的一丝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他拼命地挥舞着巨爪,想要撕开自己的肚子,把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东西挖出来。 但一切都晚了。 那些线虫在疯狂繁殖的同时,也挤压了被他一同吞下的火髓岩粉末、妖兽内丹和现代黑火药。 而在谢珩那一缕紫金雷霆的精准引爆下。 这些原本就极不稳定的高能物质,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老谢,捂耳朵!” 姜宁大吼一声,一把按着谢珩的肩膀,两人极其默契地蹲下身,死死捂住了耳朵。 拓跋烈也极其听话地用覆盖着冰甲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光头。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大长老的体内轰然炸裂! 这不是从外向内的攻击。 这是最致命的、从内向外的物理爆破! 大长老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然后又被塞进了一颗炸弹的超级气球。 在全场所有散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甚至在云顶天宫那些正准备开启下一轮天幕阵法的高阶长老们的感知里。 那尊不可一世的生化暴君,直接从腹部开始,轰然解体! “噗嗤!” 漫天的腥风血雨! 无数条被高温和爆炸撕碎的极乐线虫残骸,混合着腐臭的黑血、碎肉,甚至还有被烧得焦黑的脏器碎片,如同下了一场极其恶心的“黑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听潮崖和半个白云坊市。 巨大的冲击波,将防空洞残存的洞口直接夷为平地。 甚至连远在数十里外、悬浮在半空中的几艘黑云卫执法飞舟,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得剧烈摇晃,护盾狂闪。 “死……死了?” 岩缝里,顾九探出半个沾满灰尘的脑袋,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咽了口唾沫。 刚才还不可一世、连天幕都能砸出波纹的十丈怪物,现在只剩下一地冒着黑烟、还在微微抽搐的碎肉块。 那些恶心的极乐线虫,在脱离了宿主,又经历了高爆和紫须参的“拔苗助长”后,迅速干瘪,化为了一滩滩黑水。 “这哪是死了。” 姜宁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岩缝里钻了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勾笑。 “这叫消化不良,当场撑爆。” 她转头,看向脸色苍白、但紫金双瞳依然清明的谢珩。 “干得漂亮,大厨。” 谢珩没有接话,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长老残骸的方向,随后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天空。 那里。 原本被天幕封锁的云层,因为失去了大长老这个主阵人之一的灵力支撑,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而在那裂痕之后。 一双纯黑如墨的眼睛透了空间的距离,正静静地俯视着姜宁。 “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谢珩低声说了一句,紫金色的电弧再次在他焦黑的指尖隐隐跳跃。 ? ?姜宁: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世界,乱吃路边摊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 谢珩:……(抬头看着云层,眼神危险)。 ? 宴无尘(盲眼岛主):有趣的小蚂蚁。 ? 宝子们,暴君陨落!点点催更/礼物,看宁姐如何面对这双纯黑色的眼睛! 第240章 天幕碎裂,盲眼岛主的“请帖” “嘶——!” 姜宁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贴身戴在胸前的那枚麒麟玉佩,毫无征兆地滚烫如烙铁! 那种热度,绝非普通法器共鸣。更像是一块烧红的木炭,硬生生地贴在她的心口上,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操!这玉佩今天抽什么风?】 【那瞎子……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看这块玉佩?还是在看我的胸?】 姜宁一把捂住胸口。 天空中,数十道刺目的金光如同利剑般撕裂了残云。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灵力轰鸣声。 十几艘比之前更加庞大、舰首雕刻着狰狞异兽的云顶天宫主舰,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轰然降临在白云坊市的上空。 主舰船头。 一名身穿暗金色法袍、面容阴鸷的半步化神期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地的碎肉和狼藉。 云顶天宫执法堂堂主,厉绝。 “好大的胆子!” 厉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瀛洲岛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大长老那被炸得拼都拼不起来的尸块,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的不是悲痛,而是极度的忌惮和掩饰不住的杀机。 “尔等妖女,竟敢在瀛洲岛释放魔罗病毒,暗算我云顶天宫大长老,致使其走火入魔、尸骨无存!” 厉绝直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他太清楚大长老是怎么死的了。吞噬极乐丹导致变异,这是云顶天宫高层绝对不能外泄的惊天丑闻。 只有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这几个下界来的蝼蚁,才能保住天宫的颜面,更能顺理成章地杀人灭口! “执法堂众将听令!” 厉绝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下方被谢珩护在怀里的姜宁。 “此等邪魔外道,留之必成大患!万箭齐发,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是!” 半空中,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堂精锐齐齐张弓搭箭。 密密麻麻的符文破甲箭,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寒芒,将听潮崖废墟上的几人彻底锁定。 “我日你仙人板板!” 姜宁从谢珩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天上那群准备灭口的伪君子,气得破口大骂。 她反手往战术包里摸,准备把最后那几颗高爆手雷全掏出来。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崩掉这老匹夫几颗门牙。 然而。 就在数千支毒箭即将离弦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风停了。 云散了。 那些已经蓄势待发的符文弩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极其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一片片洁白无瑕、却不带一丝寒意的雪花,不知从何处飘落,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个充斥着血腥味的废墟。 【这特么……六月飞雪?】 姜宁握着手雷的动作一顿。 【这瞎子出场费挺高啊,每次出场都自带bGm和全息投影雪花特效。这排场,霸总文男主看了都得直呼内行,连直升机都省了。】 在这唯美到近乎诡异的落雪中。 一个坐在没有任何雕饰的黄花梨木轮椅上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了两军对峙的半空中。 他一袭洗得发白的月白常服,一头垂至脚踝的银丝白发。 双眼被一条绣着暗金流云纹的白绫死死蒙住。 盲眼岛主,宴无尘。 他坐在那里,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中心。 那股碾压一切的重力法则,正是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辐射。 “厉堂主。” 宴无尘微微偏头。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是山泉流过青石。但听在厉绝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死神的催命符。 “本座的贵客。” 宴无尘修长苍白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极其随意地敲击了一下。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 “轰——!” 仅仅是那轻轻一敲。 站在主舰船头、半步化神期的执法堂堂主厉绝,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岳迎面砸中。 他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噗——!” 厉绝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直接被压趴在坚硬的甲板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队。 半空中,那些悬停的数千支符文毒箭,在这一刻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铁粉,随风飘散。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执法堂精锐,此刻全都面色惨白地跪倒在甲板上。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宴无尘没有理会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厉绝。 他坐在轮椅上,缓缓“看”向下方废墟中的姜宁。 隔着那层白绫。 姜宁胸前的麒麟玉佩,再次传来一阵几乎要将皮肤烫出烙印的灼热感。 “大长老死因存疑,事关重大。” 宴无尘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 “这两个人,是本座的客人。这次事关重大,本座要亲自带回摘星阁,彻查污染源。” 他微微抬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直接将姜宁和谢珩托起。 至于化清宗残部和拓跋烈,则被另一股力量卷起,送往了瀛洲岛的一处隐秘据点。 谢珩眼底雷芒暴涨,想要挣脱这股力量的束缚。 “姜宁!” 他死死抓着姜宁的手腕。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领地被入侵时的暴戾杀意。 “不许跟他走。” 姜宁看着谢珩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反手捏了捏谢珩滚烫的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 “老谢乖,先别放电。” “这瞎子是咱们目前打入云顶天宫内部的最佳跳板。” 姜宁冲着宴无尘的方向努了努嘴。 “咱们这叫战略性转移。到了人家的地盘,吃他的喝他的,不香吗?” 谢珩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抓着姜宁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像一头被顺了毛但依然警惕的恶狼,死死地、充满敌意地盯着半空中的宴无尘。 而轮椅上的宴无尘,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顿。 白绫之下。 那一抹极度偏执且疯狂的笑意,一闪而逝。 …… 云海翻腾。 姜宁和谢珩被那股力量包裹着,直接穿透了云层,降落在云顶天宫最核心的建筑——摘星阁前。 刚一落地,一股极其纯净、却不含任何灵气的微风扑面而来。 “砰!” 失去天幕下方高压环境的刺激,谢珩体内一直被强行压制的雷毒,如脱缰野马般瞬间爆发!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一口黑血喷出,直直地倒向姜宁。 “老谢!” 姜宁大惊,拼尽全力接住他。 谢珩浑身滚烫如火,紫金色的电弧在他皮肤下失控地乱窜,甚至将他的粗布短打烧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他体内的神性,正在吞噬人性。” 宴无尘的轮椅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看”着痛苦痉挛的谢珩,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清醒。 “这种级别的法则污染,除非有最纯粹的天工血脉引导。否则,必死无疑。” 宴无尘的话,显然是在试探姜宁对谢珩的态度,以及她对自己大努血脉(麒麟玉佩)的觉醒程度。 姜宁根本没有理会宴无尘的试探。 她无视了那些足以将凡人电成焦炭的雷弧。 “刺啦!” 姜宁直接卷起袖子,拿起军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 她极其霸道地捏开谢珩紧咬的牙关,将带着绝对理智法则的鲜血强行灌入他口中。 谢珩在昏迷中本能地吮吸。喉结剧烈滚动。 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入口,狂躁的雷霆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他紧紧反抱着姜宁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腹部,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岛主大人。” 姜宁脸色苍白,但眼神极其明亮。 她挑衅地看向宴无尘。 “我的保镖,我自己会救。不劳费心。” 宴无尘的手指在轮椅上微微收紧。白绫下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正欲说话。 摘星阁外,突然传来极其剧烈的灵力轰鸣声和嚣张的叫阵声。 “姜宁贱婢!滚出来受死!” 姜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这女人属苍蝇的吗?我这刚抽完血,连口水都没喝呢,就赶着上来送人头。】 清瑶圣女破关而出,修为已达元婴初期。 她带着大批亲信,直接逼宫摘星阁! 第241章 元婴清瑶逼宫,战损保镖的护食 “姜宁贱婢!滚出来受死!” 尖锐的叫骂声裹挟着元婴期的雄浑灵力,如同一道飓风,狠狠撞在摘星阁外围的无形屏障上。 青铜铸造的阁楼檐角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姜宁单膝跪地,左腕的刀口还在渗血。 她用沾血的右手极其敷衍地在谢珩滚烫的额头上抹了一把,把大雍摄政王那张俊脸抹得像个刚下案板的屠夫。 “啧,这女人属苍蝇的吗?” 姜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借着谢珩身体的支撑缓慢站起。 【老娘刚抽完血,头晕眼花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赶着来送人头。】 【真当元婴期就能在老娘面前装大尾巴狼了?】 摘星阁外。 清瑶圣女一袭极其华丽、绣着百鸟朝凤的正红法袍,悬浮半空。 她脸上那张遮掩伤疤的黄金面具,在天宫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面具后的双眼,正死死盯着摘星阁那扇紧闭的沉香木大门,眼底的怨毒几乎凝为实质。 在她身后,上百名圣女殿的精锐亲卫严阵以待。 而在队伍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戴着素白面纱、身形柔弱的女修,正微微低着头。那双被阴影遮蔽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阴毒暗光。 那身形,那姿态,让门内的姜宁莫名生出一股极其熟悉的恶心感。 “岛主大人!” 清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直接搬出云顶天宫最高权力机构的招牌。 “这贱婢在白云坊市释放魔罗病毒,害死大长老!长老会已有手谕,命我即刻将其缉拿归案!”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屏障,贪婪地锁定那个靠在姜宁身上、虚弱不堪的粗布男人。 “至于那个废人,他体内藏有极其危险的高阶污染源,必须交由我圣女殿,日夜贴身审问,方能确保天宫安宁!” “日夜贴身审问?” 姜宁在门后冷笑出声。 【神特么贴身审问。】 【这绿茶婊算盘珠子都崩到老娘脸上了。馋老谢的身子就直说,还整得这么大义凛然。】 姜宁刚要伸手推开那扇沉香木大门。 “唰——!” 一直靠在她腹部、仿佛已彻底陷入昏迷的谢珩,猛地睁开双眼。 紫金色的雷芒在他眼底如同两团微缩的超新星般疯狂炸裂。 他一把按住姜宁想要推门的手,手背暴起的青筋几乎要撑破顾九缠的纱布。 “就凭她?” 谢珩的声音极度嘶哑,因强行压制雷毒而带着明显的颤音。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盈满令人胆寒、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杀意。 “也配……审问本王?” 他摇摇晃晃地撑着姜宁的肩膀站直身体。 高大的身躯虽然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威压,却让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门外那个悬浮半空的红衣女人。 就像是一头护食到极点、随时准备咬断入侵者喉咙的绝世凶狼。 “老谢,你给我老实点!” 姜宁被他骤然爆发的杀气惊了一跳。她反手一把将这个准备暴走放电的男人狠狠按回床榻。 她顺手扯过旁边一条极其名贵的雪狐绒毯,像裹粽子一样,把谢珩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都病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英雄?你这身子骨现在连根黄瓜都掰不断,还想去劈元婴期?” 姜宁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 “对付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高级绿茶,用不着浪费你那点可怜的电费。” “老娘亲自去撕了她那张假脸。” 谢珩被裹在狐绒毯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死死咬牙,看着姜宁转身走向大门的背影。 “姜宁。” 谢珩的声音低沉,“你若是敢让她碰到你一根头发,本王就亲手把这云顶天宫劈成平地。” “知道啦,管好你自己吧。” 姜宁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 “吱呀——” 沉香木大门缓缓敞开。 摘星阁内纯净的空气与外界浓郁的灵气瞬间碰撞,卷起微风。 姜宁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衣服,此刻沾满大努遗迹的灰尘、妖兽的黏液,以及她刚划破手腕留下的血迹。 但她就那样极其散漫地站着。 背脊挺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带着极其明显的嘲弄和轻蔑,直直对上半空中清瑶圣女怨毒的目光。 “哟,这不是咱们‘冰清玉洁’的清瑶圣女吗?” 姜宁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地传遍整个摘星阁前方的广场。 她极其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怎么?脸上的疤好利索了?这黄金面具戴着闷不闷啊?” “你找死!” 清瑶瞬间被戳中痛处。 她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怒啸。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毫不留情地朝台阶上的姜宁碾压过去。 她要让这个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然而。 “轰!” 威压降临的瞬间。 姜宁胸前那枚贴肉佩戴的麒麟玉佩,猛地爆发极其强烈的灼热感。 一股极其隐秘、却又坚不可摧的大努法则之力,顺着她的心脉流转全身。 姜宁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线。 【大乐空行母】的序列法则在虚空中轰然展开。 姜宁周身半尺内的空间,被折叠、扭曲。那足以将筑基期修士压碎的元婴威压,在触碰到这层折叠空间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诡异地滑向两侧的白玉石阶。 “砰砰砰!” 坚硬的白玉石阶寸寸炸裂,化为齑粉。 姜宁站在齑粉中央,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充满杀机的广场上极其突兀。 “清瑶圣女,你刚突破元婴,不急着去巩固境界,” “反而跑来找我这个凡人的麻烦?”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极乐丹的残渣吗?” 此言一出。 清瑶圣女准备继续施压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她隔着黄金面具,死死盯着姜宁,眼中闪过惊疑。 而在她身后。 那个戴着素白面纱的女修,身体瞬间僵硬。 面纱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这一刻,扭曲到了极点。 第242章 熟悉的人皮 “你——找——死!” 清瑶圣女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她那双掩在黄金面具后的眼球,因愤怒而撑到极致,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在瞳孔周围疯狂蔓延。 身为云顶天宫圣女,刚入元婴,本该是万仙朝拜的高光时刻,却在这个该死的凡人嘴里,成了一个“戴着黄金闷罐子”的笑话! “青鸾出鞘,斩!” 清瑶右手猛地掐出一个繁复剑诀。 嗡——! 一柄通体青翠如玉、剑身缠绕烈烈青炎的长剑,自她背后轰然升起。 剑气如龙,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弧度。方圆百丈内的灵气被瞬间抽干,空气因极度干燥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宁姐小心!” 门内的顾九被气浪掀得倒退数步,手里刚撕开的医用胶布掉进灰堆里。 元婴期的含怒一击,即便隔着摘星阁的重重阵法,那股压抑感也让凡人的心脏近乎停跳。 姜宁站在白玉石阶最顶端,掌心渗出一层冷汗。 胸口那枚麒麟玉佩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震颤,滚烫的温度几乎要透过衣料烙进她的皮肉。 【大乐空行母】的序列纹路在瞳孔深处疯狂转动。 视野瞬间更迭。 原本真实的世界在姜宁眼中化作一张由无数幽蓝线条构成的空间网格。 在那张网格中,清瑶圣女的剑气狂暴。 “老谢,要是老娘这波没顶住,你记得带着顾九他们往后山撤,那里有条暗道通往水榭……” 姜宁嘴上不着调地交代着,左手已悄然探入战术腰包最深处。 指尖触碰到一颗金属球。 那是枯玄真人临死前微雕过、加了十倍白磷和火髓岩粉末的“超级云爆弹”。 就在她准备跟这疯女人玩一把物理对轰的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清瑶圣女身后那个戴面纱的女人周身,呈现出割裂般的“缝补感”,缝合边缘处还透着令人作呕的黑气。 姜宁脊背一寒。 【这股子臭不可闻的味儿……】 【姜婉?】 “唳——!” 青鸾剑气化作一只十丈长的青火巨鸟,俯冲而下。 炽热高温将姜宁额前的碎发卷起。 就在姜宁准备拔掉保险针、引爆这片空间的瞬间。 “哞——” 一声极其悠长、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牛叫声,突兀地横插进这必死之局。 紧接着。 一只干枯得如同老树皮的手掌,自虚空中毫无征兆地伸出。 那手掌只是意地在青鸾巨鸟的头顶轻轻一按。 “噗。” 原本气势汹汹、足以将半座摘星阁夷为平地的青鸾剑气,就被随手捏灭。 青火熄灭。 剑身发出一声哀鸣,原路返回,“当”的一声重响,狠狠倒插在清瑶圣女脚下的汉白玉地砖里,剑尾疯狂颤动。 “谁?!” 清瑶圣女被反震力震得气血翻涌,黄金面具下溢出一缕鲜血。 她惊恐地望向云层。 只见云雾翻卷。 一头通体雪白、脚踩祥云的独角青牛,正慢悠悠地从空中走下来。 牛背上,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黄葛布长袍的老妪。 老妪手里拿着把缺了口的破扫帚,双眼浑浊。 可看到这老妪的瞬间。 原本嚣张跋扈的清瑶圣女,身体剧烈一颤,“扑通”一声,直接从半空跌落,重重跪在石砖上。 “静……静慈长老?!” 不仅是她。 周围上百名圣女殿精锐,连同半空中那些执法堂的飞舟,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俯冲落地,成片跪倒。 “拜见静慈长老!” 山呼海啸。 姜宁挑了挑眉,指尖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雷拉环。 静慈长老坐在牛背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里那把破扫帚指了指清瑶,声音沙哑如老鸦: “清瑶,私调圣女卫队,冲击岛主居所。你是觉得元婴期了,这天宫的律法就拴不住你的腿了?” 清瑶冷汗“唰”地淌下,黄金面具下的小脸惨白。 “长老恕罪!是这妖女……” “闭嘴。” 静慈长老冷冷扫她一眼,“本座还没瞎。污染源的事,自然有刑律堂去查。在你这里,倒成了公报私仇的幌子。” 说完,老太太那双浑浊眼珠子微微一转,落在石阶顶端的姜宁身上。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太看着也不是个善茬。】 但求生本能让她瞬间调整了表情。 “老祖宗明鉴啊!” 姜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一软,顺势扶住旁边的门柱。 她用沾血的手腕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下,把脸弄得更花、更惨。 “我和我那可怜的保镖,在瀛洲岛为了抵御魔罗病毒,命都快拼没了!” “好不容易被岛主大人救回来,一口水还没喝,圣女大人就带着上千号人要把我们剁成肉泥!” 姜宁一边干嚎,一边指向阁楼内。 “她还说……要趁我保镖昏迷,把他带回去‘日夜审问’。老祖宗,您给评评理,我这保镖虽然生得俊,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阁楼内。 裹在雪狐绒毯里的谢珩,听到“日夜审问”四个字,气得嗓子眼又泛起一股腥甜。 他伸出一只缠满纱布的手,死死拉住姜宁的衣角,紫金瞳孔里满是幽怨。 姜宁回过头,趁着空间折叠的余韵还没散去,故意身子一歪,整个人几乎跌进谢珩怀里。 两人脸对脸,鼻尖几乎撞在一处。 姜宁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速丢下一句:“闭嘴,卖惨呢,配合点!” 谢珩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浑身一僵。 鼻尖萦绕着姜宁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夹杂的微甜。 他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下意识用力攥紧她的衣角,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大型忠犬。 静慈长老看着石阶上那两个“弱小可怜”的小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一生古板,却最见不得这等不守规矩的欺压。 “清瑶,带着你的人,去刑律堂领三十鞭。” 静慈长老一挥扫帚,“这两个人,本座要带走。至于你……” 她那双浑浊的眼,突然越过清瑶,死死盯向那个戴面纱的女修——璇玑圣女。 “璇玑,你刚才的杀气,藏得太拙劣了。随本座一并去刑律堂把话说清楚。” 清瑶圣女咬碎了牙,却一个屁都不敢放。 起身的瞬间,目光阴狠地剜向姜宁。 就在圣女队伍撤离的时刻,姜宁突然站直身体。 她隔着重重人群,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那个戴面纱的背影上。 【姜婉,既然在这儿重逢了,不打个招呼怎么行?】 姜宁扯开嗓子,对着那个方向清脆地喊了一声: “那个戴白面纱的圣女姐姐,等一下!” 璇玑圣女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你那面纱挺别致的。” 姜宁一步步走下台阶,眼神如钩。 “就是这质感……看着真像我以前亲手撕碎的一张‘老熟人’的人皮。” “你说,邪性不邪性?” 话音刚落。 璇玑圣女背对众人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面纱下,那双充满了血色与怨毒的眼睛,在那一刻彻底失控。 谢珩坐在毯子里,紫金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面纱女的背影,低声问了一句, “姜宁,你刚才……叫谁姐姐?” 姜宁没回头,指尖轻轻摸了摸胸口那块发烫的玉佩,眼神冰冷。 【这一张面皮,我迟早亲手揭下来。】 第243章 蹊跷圣女 白玉广场上的雪花还没落尽,清瑶圣女已经黑着脸带人撤了。 璇玑圣女临走前那个眼神,冷得让人骨缝里直冒凉气,但她终究是一个字没说,垂着头隐进了人堆里。 静慈长老坐在青牛背上,破扫帚往怀里一横,浑浊的眼珠子在姜宁和谢珩身上转了两圈。 “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回监督堂再说。” 姜宁赶紧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凑上去:“老祖宗您慢着点,这牛看着挺稳当,用不用我帮您牵着点儿?” 静慈长老冷哼一声:“少在那儿卖乖,这青牛认生,你凑过去它能一蹄子把你踢到山脚下。” 姜宁尴尬地缩回手,转过身,费劲地把裹成蚕宝宝的谢珩往怀里搂了搂。 谢珩虽然还是那一副苍白得快要断气的样儿,但那只缠满白纱布的手却死死扣着姜宁的腰带,勒得姜宁直翻白眼。 “放手……老谢,你要勒死我啊?”姜宁压低声音嘀咕。 谢珩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狐绒毯里,瓮声瓮气地问:“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 “哪个女人?刚才这儿满大街不都是女人吗?”姜宁装傻。 “戴面纱那个。”谢珩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管她叫姐姐。姜宁,你当本王耳朵聋了?”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直觉怎么比狗还灵?】 “哎呀,那不是为了气清瑶吗?我就随口一喊,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 姜宁打着哈哈,赶紧转移话题,“你看前面那个带路的小姑娘,长得还挺水灵。” 走在他们前面领路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色劲装,扎着个高马尾,这会儿正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回头打量。 她是静慈长老的随身侍童,叫小荷。 “宁姐姐,你刚才胆子真大。”小荷见姜宁看她,忍不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清瑶圣女平时在宫里出了名的脾气大,连执法堂的人都不敢这么跟她说话。” 姜宁顺杆子往上爬,笑眯眯地问: “小荷妹妹,我看大家伙儿刚才看我的眼神都跟看死人似的,咱们云顶天宫这圣女是不是特别金贵啊?” 小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金贵是金贵,但最近宫里风气不大好。自打大长老闭关那天起,宫里就透着股子邪性。” “邪性?”姜宁眼珠子转了转,“怎么个邪性法?” 小荷左右瞧了瞧,见静慈长老正闭目养神,才凑到姜宁耳边: “最近这两个月,咱们天宫好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都不见了。一开始管事嬷嬷说是家里给接回去了,可后来有人在后山的化骨池边上瞧见了那些姐姐的头绳,上面全是血。” 姜宁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还在发热的麒麟玉佩。 【这个应该就是姜婉没准了】 【姜婉啊姜婉,你这爱剥人皮的毛病,到了蓬莱还是没改掉。】 谢珩在那儿也听了个真切,扣在姜宁腰上的指尖猛地收紧。 “不见了多少?”谢珩突然开口,声音虽哑,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不答的威压。 小荷吓了一跳,怯生生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光是圣女殿那边,就报上来了三个。璇玑圣女那儿前阵子也说丢了个贴身大丫鬟,说是受不了宫里的清苦,自个儿跳崖了。” “跳崖?”姜宁冷笑一声,“这理由编得,真是一点心都不走。” 【就云顶天宫这管饭的地方,杂役都能吃上灵米,哪个傻缺会想不开跳崖?】 姜宁一边走,一边用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盘算着。 “小荷,那你们静慈长老不管管?” “长老这不是才出关吗?”小荷叹了口气, “现在的天宫,除了岛主,基本就是长老会说了算。清瑶圣女背后站着大长老,谁敢多嘴?也就璇玑圣女脾气好点,不怎么折腾我们这些小的。” 姜宁心里冷嗤, 【这个璇玑圣女八成是被姜婉夺舍乐,还脾气好?那是她在等机会剥你们的脸呢。】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汉白玉回廊,两边的仙雾缭绕,看起来跟人间仙境似的,可姜宁鼻尖却总觉得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被熏香掩盖住的血腥气。 “行了,到了。” 静慈长老突然勒住青牛,面前是一座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院。 这院子跟远处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全不同,墙皮都有些脱落了,院子角上还堆着两担柴火,看着像极了乡下的农舍。 “这就是监督堂?”姜宁愣住了。 静慈长老从牛背上跳下来,抓起扫帚指了指那几间漏风的厢房: “嫌破?嫌破就滚去刑律堂。那里地牢多,铁链子也多,保管你住得舒坦。” 姜宁赶紧满脸堆笑:“哪能啊!这叫返璞归真,老祖宗您这境界,绝了!” 【行,只要不被清瑶那绿茶弄死,住猪圈老娘也认了。】 谢珩被姜宁扶着进了厢房,刚一坐下,他就反手扣住姜宁的手腕,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个姜婉,是不是也上岛了?” 姜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顺势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怼到他嘴边。 “喝你的水吧。既然都在这儿了,那张皮,我早晚给她撕下来。” 谢珩就着姜宁的手喝了两口,眼神复杂得厉害。 “她现在的身份是圣女。姜宁,你别乱来。” 姜宁撇了撇嘴,【圣女?老娘杀的就是圣女。】 门外,小荷拎着两个装满开水的暖壶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犹豫。 “宁姐姐,长老说今晚让你们自个儿开火。还有……刚才璇玑圣女身边的那个小厮,偷偷给你们送了点东西过来。” 姜宁眉头一挑:“送东西?拿进来我瞧瞧。” 小荷递过来一个红漆木盒子,盒子上面还带着股子冷幽幽的香味。 姜宁还没伸手接,谢珩身上的雷芒就滋啦一声冒了出来。 “不许接。” 谢珩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嗓音冷得掉渣。 “那盒子里,有死人的味道。” ? ?姜宁:姜婉这女人,真是走到哪儿剥到哪儿,强迫症晚期吧? ? 谢珩:醋能止血,本王建议多来点。 ? 小荷:宁姐姐,那个盒子真的好香啊…… ? 宝子们,姜婉也来到了蓬莱?接下来看宁姐如何在主岛借刀杀人! 第244章 谢大醋王的警告 厢房的门窗都透着风,那一股子发霉的木头味儿,怎么都压不住。 姜宁站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圆桌前,低头盯着那个红漆木盒子。 盒子上雕着的并蒂莲花看着挺喜庆,可那冷幽幽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总让人觉着后脊梁骨发虚。 “宁姐姐,要不……我把它退回去?” 小荷手里攥着抹布,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不安地在那盒子上转悠。 “璇玑圣女平时虽然待人客气,可她身边那个叫阿大的小厮,刚才把东西塞给我的时候,手冰得跟死人没两样。” 姜宁没接话,她能感觉到胸口那块麒麟玉佩在不安地跳动。 【送东西?姜婉那女人连亲爹都能卖,能好心给我送礼?】 【除非这礼盒里装的是砒霜拌白磷。】 谢珩靠在里间的炕头上,身上那件粗布短打被他穿出了一种落难君王的颓丧感。 他那双包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搭在膝盖上,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屋子里透着股子阴冷劲儿。 “拿远点。” 谢珩嗓音哑得厉害,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那漆面里和了人骨粉,香味是用来掩盖尸臭的。” “哐当!” 小荷手里的暖壶盖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人……人骨粉?” 姜宁眉头一皱,倒是没被吓着,反而生出几分职业病似的好奇。 她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医用长镊子,对着那红漆盒子隔空一点。 “老谢,你这鼻子比顾九的显微镜还灵啊。真有死人味儿?” “别碰。” 谢珩见姜宁要开盒,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 动作太大,扯动了胸口的雷火焦痕。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黑红的血迹。 “哎哟我的祖宗,你消停点吧!” 姜宁赶紧扔下镊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谢珩的肩膀。 “都成这副德行了,还管什么盒子不盒子的?” 她顺手从兜里掏出块带药味的湿巾,照着谢珩那张清冷绝世的脸就是一通胡乱擦拭。 谢珩被她按在炕头上,呼吸有些乱。 他死死盯着姜宁,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姜宁,你是本王的王妃。碰那些脏东西,本王嫌恶心。” 姜宁手上的动作一顿,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 “王妃?大王爷,醒醒。这儿是蓬莱云顶天宫,我是个外门杂役,你是我的残废保镖。” “再说了,那是姜婉送来的。” 姜宁压低声音,眼神冷了下来。 “她在试探。试探我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在试探你体内的雷毒还剩几成。” 谢珩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那个女人身上有魔罗的臭味。她剥了这岛上圣女的皮。”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姜婉这手画皮的绝活,在蓬莱简直是如鱼得水。】 “小荷,你刚才说宫里有宫女消失,都是什么样儿的?” 姜宁转头看向还缩在墙角发抖的小姑娘。 小荷咽了口唾沫,声音颤巍巍的。 “就……就像宁姐姐你这样的。手脚勤快,长得周正,最主要的是……都是刚上岛不久,还没在那什么‘生灵册’上留过印信的。” 姜宁摸了摸自己的脸。 【嘿,这姜婉还没死心呢?还想剥老娘的皮?】 “宁姐姐,你可得千万当心。” 小荷凑过来,大着胆子拉了拉姜宁的衣袖。 “我听看守化骨池的王大哥说,那些丢了的姐姐,最后捞上来的骨头都是完整的,就是……就是身上那层皮,全都不见了。” 谢珩在旁边阴恻恻地接了一句。 “新鲜的皮囊能掩盖她魂魄里的腐臭。她现在的修为,全是靠这种阴损法子堆出来的。” “行了,别在那儿讲鬼故事吓唬小孩了。” 姜宁拍了拍小荷的肩膀,指了指那个红漆盒子。 “这东西既然是‘圣女大人’赏的,扔了就是不给面子。小荷,你把它拿到院子里,埋在那棵老歪脖子树底下。” “记得埋深点,再浇一桶童子尿上去。” 小荷愣住了:“童子尿?” “对,老祖宗不是养了头青牛吗?牛尿也成,反正越骚越好。” 姜宁冷笑一声。 【姜婉,你想恶心我,我先送你一地骚。】 等小荷哆哆嗦嗦地拎着盒子出去了,姜宁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谢珩身边。 “老谢,咱们得想法子出去。这监督堂虽然能避开清瑶那个绿茶,但静慈长老这老太太,我瞧着也不大对劲。” 谢珩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废掉的手,眼神暗了暗。 “她身上有大努的气息。” “你是说……” “她手里的那把破扫帚,核心部件是用天工玄铁做的。那不是法宝,那是三百年前大努王朝的防御性武器残骸。” 姜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天宫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扫大街的老太太,手里拎着的是粒子炮残骸?】 “不仅如此。” 谢珩抬头看向窗外,那是摘星阁的方向。 “宴无尘留着你的命,不是因为他善心大发。姜宁,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而复生的故人。” 谢珩的语气有些发酸,扣在姜宁腰间的手指又不自觉地使了劲儿。 “他刚才在外面,是不是想抱你?” 姜宁被气乐了,伸手在他那包扎好的“熊掌”上拍了一下。 “抱个屁!他那双眼睛蒙着布呢,看都看不见,上哪儿抱去?” “再说了,那是岛主!几百岁的老头子了,你这醋吃的,是不是太跨次元了?” 谢珩盯着她,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执拗。 “老头子也不行。你这身皮……只能本王碰。” 姜宁老脸一红,【这疯子,真是伤得越重,骚话越多。】 “闭嘴吧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喝的。” 姜宁刚要站起身,却被谢珩用那受伤的手臂死死一横,拦住了去路。 “别去。小荷拿来的那水……也有味儿。” 姜宁这回是彻底毛了。 “水里也有味儿?这云顶天宫是开了人肉加工厂吗?怎么到处都是死人味儿?” 她意念沉入空间。 【还好,老娘的纯净水储备够喝到天荒地老。】 两瓶撕了标签的农夫山泉凭空出现在手里。 姜宁拧开一瓶,猛灌了一大口,又把另一瓶塞进谢珩嘴里。 “喝这个。老娘自己带的,保准没味儿。” 谢珩就着姜宁的手喝了两口,原本冰凉的嘴唇蹭过姜宁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宁。” 谢珩喝完水,没松口,反而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 “又干嘛?” “那女人送的盒子里,还有一张字条。” 谢珩盯着刚才圆桌的位置,眼神冷得像刀子。 “字条上写着:‘妹妹,后山梨花林,见见老朋友。’” 姜宁冷笑一声,反手捏扁了手里的塑料瓶。 “老朋友?裴玉之吗?还是她那张剥下来的烂脸?” “既然她这么急着投胎,我也得给她备份大礼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静慈长老那沙哑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聊完了没?聊完了就滚出来。岛主让你们去‘听禅院’,说是要给那个废人治手。” 姜宁和谢珩对视一眼。 【治手?宴无尘会有这么好心?】 “走吧。”谢珩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 姜宁赶紧扶住他,低声嘀咕:“老谢,待会儿要是那瞎子敢占我便宜,你就拿雷劈他,听见没?” 谢珩嘴角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在那阴鸷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妖冶的温柔。 “好。” ? ?姜宁:高端的暗号,就是给你送一盒尸油饼干。 ? 谢珩:醋劲儿大是因为本王对雷电敏感,绝对不是因为那个瞎子。 ? 宝子们,主岛大戏开锣!姜婉的身份已经快藏不住了,看宁姐如何反客为主! 第245章 听禅院 听禅院离监督堂不算远,就在摘星阁后山的半山腰上。 说是院子,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由青铜和石料堆砌而成的钟楼。 走近了,有种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嘎吱——嘎吱——” 每一声响动,都沉重得像是能直接踩在人的心跳点上。 “老祖宗,这儿平时就没人打扫吗?” 姜宁一边费劲地半扛着谢珩,一边打量着石径两旁那些长满青苔的铜制雕像。 雕像个个形态诡异,有的抱头沉思,有的张牙舞爪,底座里似乎都藏着复杂的机括,随着山风吹过,偶尔会转动一下眼珠。 静慈长老走在最前面,手里那把破扫帚拖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扎耳。 “这儿不收废物,自然没人打扫。” 老太太头也不回,语气硬得像路边的顽石。 “岛主喜静。一会儿进去了,把你的那些鬼心眼收一收。若是惊扰了池里的鱼,本座也保不住你的皮。” 姜宁撇了撇嘴,【喜静?那这院子里天天响得跟装修现场似的齿轮声算怎么回事?】 谢珩伏在姜宁肩头,呼吸有些沉。 他体内的雷毒被那口大努血强行压住,此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脱力的苍白。 可即便如此,他在踏入听禅院大门的瞬间,身体依然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姜宁,这地方……没气。” 谢珩的声音极低,贴着姜宁的耳廓钻进来。 姜宁一愣:“没气?你是说没氧气?不能够啊,我这肺活量还成。” “没灵气。” 谢珩侧过头,紫金色的瞳孔盯着院墙角一株枯萎的灵芝。 “方圆百丈,灵气全被这地底下的东西抽空了。这是个……禁魔区。” 【禁魔区?】 姜宁心里咯绰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好家伙,这不就是专门给修仙者准备的屠宰场吗?】 【难怪老祖宗说这儿不收废物,没点肉体格斗技巧的,进来了就是待宰的羔羊。】 穿过一道镂空的青铜月亮门。 院中央,一棵几个人都抱不住的古松下,坐着那个蒙着白绫的男人。 宴无尘换了一身玄色的长袍,银丝白发没束,就那么随意地垂落在轮椅背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近乎透明。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拳头大小、由无数个细小方块组成的金属球。 金属球在指尖翻飞,咔哒咔哒地变换着形态。 “来了?” 宴无尘没抬头,可周围那些巨大的青铜齿轮却在那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整个院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姜宁把谢珩扶到旁边的石凳上坐好,大喇喇地一拱手: “岛主大人,咱们这就开始?是电疗还是针灸?提前说好,我这保镖怕疼,您下手稳着点。” 宴无尘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他驱动轮椅,缓慢地滑到谢珩面前。 “谢珩,大康皇族三皇子,九天雷祖法相。” 宴无尘的声音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可惜,这副躯壳被污染得太深,已经成了个筛子。” 谢珩死死盯着他,虽然双手不能动,但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杀机毫不掩饰。 “宴无尘,你想干什么?” “救你。” 宴无尘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悬在谢珩缠满纱布的掌心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过,本座救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一命换一命,或者是……拿东西来换。” “他没东西换!” 姜宁一个箭步跨到两人中间,老母鸡护犊子似的一把推开宴无尘的手。 “你要换找我换。他是我的私有财产,归我管。” 宴无尘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似乎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宁。 “找你?” 他忽然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宁宁,你身上那股子‘天工’的味道,可是瞒不住本座的。” 【宁宁?】 【卧槽,这瞎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咱们很熟吗?】 姜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退两步。 谢珩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宁宁也是你叫的?” 谢珩猛地站起,即便腿还在打冷颤,他依然强行横在姜宁身前。 紫金色的雷芒在眼底疯狂闪烁,虽然因为没有灵气无法外溢,但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儿,让旁边的静慈长老都微微侧目。 “老谢,别冲动!” 姜宁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这瞎子嘴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宴无尘也不恼,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手指在那金属球上轻轻一按。 “咔哒。” 金属球瞬间裂开,化作几十根细长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银针。 “姜宁,你刚才在外面叫那个璇玑‘姐姐’,想必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宴无尘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直接凿开了姜宁试图掩盖的真相。 “这岛上的圣女,皮囊是云顶天宫的,但里头的魂魄……可是从你大雍京都爬出来的老熟人。” 姜宁眼神一厉:“你知道她是姜婉?” “本座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宴无尘转动轮椅,滑向院子角落里的一台巨大的、布满铜锈的仪器。 那机器看着像是个中世纪的行刑架,上面垂落着无数根红色的丝线,每一根丝线上都吊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 “想救谢珩,就过来,把手按在‘天机台’上。” 宴无尘指向那台机器,语气变得幽深。 “只要你能启动这台被封存了两百年的‘大努核心’,本王不仅治好他的手,还能让你在这云顶天宫……横着走。” 姜宁盯着那台充满废土朋克气息的机器,又看了看满脸写着“不许去”的谢珩。 胸口的麒麟玉佩,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度。 烫得她呼吸都带了火。 “行。” 姜宁推开谢珩阻拦的手,一步步走向那台巨大的金属怪物。 “横不横着走我不在乎。你要是真能治好他的手,老娘今天就当一回这‘大努’的临时工。” 她伸出右手,稳稳地按在了那块刻满繁复纹路的感应区上。 “嗡——!” 整个听禅院。 在这一刻,所有的齿轮,开始逆向旋转。 第246章 天机台苏醒 “嘎吱——嗡——!” 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数百头远古巨兽同时从地底发出嘶吼。 听禅院里,那些原本长满青苔、静止不动的巨大青铜齿轮,此刻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机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始疯狂逆转。 地面的青石板在剧烈的震动下寸寸开裂。 姜宁按在“天机台”感应区上的右手,瞬间被一股庞大、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的吸力死死吸住。 “操!这破机器漏电啊?!” 姜宁咬紧牙关,只觉得一股精纯、完全不属于修仙界灵力范畴的高维能量,正顺着天机台那些暗红色的丝线,疯狂地涌入她的掌心。 她胸口贴肉佩戴的麒麟玉佩,在这一刻亮起了刺目的幽蓝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她的衣料,甚至在她的心口处映照出一个繁复的、与天机台上如出一辙的大努王朝【天工】图腾! “滴——!” “检测到零号血脉……权限验证中……” 一声生硬、带着严重电流杂音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听禅院的上空炸响。 原本悬挂在天机台上方的无数个小铜铃铛,此刻就像是被狂风卷起,发出了刺耳的、几乎要撕裂人神魂的齐鸣。 “叮当叮当叮当——!” 谢珩站在不远处,紫金色的瞳孔在铃声响起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他哪怕失去了灵力的支撑,那股来自大康皇族龙脉的本能警觉,依然让他感受到了这台青铜机器里蕴含的恐怖杀机。 “姜宁!松手!” 谢珩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将姜宁从那台诡异的机器上拉开。 “别过来!” 姜宁大吼一声,冷汗顺着她的额头疯狂往下砸。 她能感觉到,这台机器不是在伤害她,而是在贪婪地“读取”她体内的天工血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失散了多年的老狗终于闻到了主人的气味,正拼命地摇着尾巴求抚摸。 “老谢,我没事!这破机器在走身份验证程序!” 姜宁咬着牙,死死盯着天机台上方那面原本布满铜绿的青铜镜。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 青铜镜表面的铜锈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剥落,露出了光洁如新的镜面。 镜面上,一行行复杂、只有大努皇族才能看懂的代码和阵法图纸,如同瀑布般飞速刷下。 坐在轮椅上的宴无尘,身体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机台的方向。 哪怕他看不见,但他那恐怖的感知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天机台内部那沉寂了两百年的能量回路,正在被一点点重新点燃。 “两百年了……” 宴无尘修长苍白的手指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黄花梨木里。 白绫之下,两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泪,缓缓滑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红药……真的是你留下的血脉……”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压抑了两个世纪的绝望思念。 “红药?那是老娘的妈!” 姜宁一边承受着能量灌注的痛苦,一边还有闲心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这瞎子果然是个超级大变态。】 【难怪之前一口一个‘宁宁’叫得那么肉麻,合着是在这儿玩‘莞宛类卿’的替身文学呢?】 “老娘叫姜宁!看清楚了,这血脉是老娘自己的,你少在这儿发情!” 姜宁嚣张地冲着宴无尘吼了一嗓子。 随着她的吼声。 天机台的验证程序终于达到了100%。 “权限确认:至高。” “天机台,全系统解锁。” “轰——!” 一道耀眼的幽蓝色光柱,从天机台的中央直冲云霄。 光柱穿透了听禅院上空的层层云雾,甚至连云顶天宫布置在主岛上空的护岛大阵,都在这股高维能量的冲击下,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成了!” 姜宁感觉掌心的吸力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往后倒去。 一个坚实、带着粗布粗糙触感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 谢珩用那双包着纱布的手臂,用力地将她圈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疯了是不是?” 谢珩的声音哑得可怕,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刚才那危险的一幕吓得不轻。 “下次再敢随便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本王就……” “你就怎样?” 姜宁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咧嘴一笑,挑衅地伸手捏了捏他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俊脸。 “咬我啊?” 谢珩盯着她那张苍白却依然嚣张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你若是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低下头,几乎贴着姜宁的鼻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本王就真咬死你。” 就在两人这极度拉扯的暧昧气氛即将升温之际。 “咳。” 静慈长老破坏风景地咳嗽了一声。 老太太手里的破扫帚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靠在谢珩怀里的姜宁。 “大努天工的血脉,竟然真的还能启动天机台。” 她转头看向依然沉浸在狂热情绪中的宴无尘,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岛主,既然这丫头已经证明了她的价值。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这动静太大,长老会那几个老东西,估计已经闻着味儿赶过来了。” 宴无尘缓缓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他抬起手,随意地抹去了脸颊上的血泪。 当他再次“看”向姜宁时,那种病态的狂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掌控欲。 “安置?” 宴无尘冷笑一声,手指在轮椅上轻轻敲击。 “她是本座寻了两百年的钥匙,自然是留在摘星阁,由本座亲自‘教导’。” 他转动轮椅,滑向谢珩和姜宁。 “至于你,大康的太子。” 宴无尘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随意地扔向谢珩。 “天机台已开,本座答应你的报酬。这瓶‘九转续脉膏’,足以让你那双废手在一个月内恢复如初。” 谢珩没有伸手去接。 玉瓶精准地落在了姜宁的手里。 “一个月?” 谢珩将姜宁护在身后,紫金瞳孔冷冷地盯着宴无尘。 “本王的手,不需要你操心。至于姜宁……” 他眼神中满是不容侵犯的霸道。 “她不会留在摘星阁。” “哦?是吗?” 宴无尘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怕,现在由不得你们选了。” 话音未落。 听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铠甲声。 “启禀岛主!长老会有令!” 一个嚣张、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璇玑圣女遇刺,重伤垂死!有目击者称,刺客……正是岛主大人刚带回来的这位姜宁姑娘!” “长老会已下达最高通缉令,还请岛主大人,交出嫌犯!” 姜宁靠在谢珩怀里,听到这话,忍不住气极反笑。 【好一个姜婉,这招‘贼喊捉贼’的苦肉计,玩得够溜啊。】 【刚在广场上被我撕破了脸皮,现在立马就给自己捅一刀来栽赃嫁祸?】 她从谢珩怀里站直身体,握紧了手里那瓶“九转续脉膏”,眼神冰冷。 “老谢,看来咱们今晚,是没法好好吃顿安稳饭了。” 第247章 刑律堂的请帖 “交出嫌犯!” 听禅院外,那道阴柔声音嚣张。 伴随着这声叫阵,几百名身穿银甲、手持执法堂长戟的精锐修士,已经将这座原本静谧的青铜钟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沉重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肃杀的网。 姜宁站在天机台的幽蓝光晕下,手里还捏着那瓶刚从宴无尘手里接过的“九转续脉膏”。 她听着外面那整齐划一的逼宫阵势,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啧啧,这云顶天宫的效率可以啊。我这前脚刚进门,板凳都没坐热,后脚连‘刺杀圣女’的罪名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珩。 谢珩那双被包扎成“红粽子”的手微微收紧,指缝间隐隐有紫金色的雷芒在不安分地跳动。 他虽然因为失血和雷毒反噬而显得脸色苍白,但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却透着股仿佛要将外面那些蝼蚁全部碾碎的暴戾。 “姜宁,这群杂鱼,本王还能杀。” 谢珩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固执和护食的狠绝。 “别逞强了我的祖宗。” 姜宁极其熟练地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这副身子骨,强行开大招那是嫌命长。再说了……”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坐在轮椅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宴无尘身上。 “这儿不是还有个现成的‘背锅侠’兼‘保护伞’吗?” 姜宁走到宴无尘面前,自然地伸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岛主大人,外面那帮孙子可是打着长老会的旗号来要人的。您这刚放话说要在摘星阁亲自‘教导’我,这脸打得,啪啪响啊。您就不管管?” 宴无尘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似乎幽深地“注视”着姜宁。 白绫之下,那两道暗红色的血泪痕迹已经被他用灵力抹去,恢复了往日那种高深莫测的清冷。 “宁宁,你这张嘴,还真是像极了她。” 宴无尘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里那个复杂的金属球,“咔哒”一声,金属球重新闭合。 他没有直接回答姜宁的问题,而是微微抬高了声音,冲着院外那群嚣张的执法堂修士淡淡开口。 “本座的贵客,几时成了你们嘴里的嫌犯?”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这禁魔区内引爆了一颗无形的音爆弹。 院外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银甲修士,在听到这句温润却透着绝对碾压的声音时,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领头那个声音阴柔的执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岛主大人息怒!属下也是奉了长老会和静慈长老的共同谕令。璇玑圣女在回殿途中,遭遇不明刺客重伤,胸口被利刃贯穿,至今昏迷不醒。” 那执事咽了口唾沫,大声念出了所谓的“证据”。 “圣女昏迷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从刺客身上撕下来的布料。经过比对,那布料的材质和气息……正是这位姜姑娘身上所穿之物!” “而且,圣女遇刺的地点,就在从白玉广场返回圣女殿的必经之路上。姜姑娘当时也在场,有重大作案嫌疑!” 此言一出。 听禅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在防空洞里摸爬滚打、早就破了好几个洞的战术服。 她瞬间气乐了。 【好一个姜婉!】 【这女人不仅是个画皮的疯子,还是个极其敬业的编剧啊!】 【自己捅自己一刀,还能顺手从我这破衣服上顺走一块布料做伪证?这碰瓷的专业素养,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岛主大人,证据确凿。还请您以大局为重,将嫌犯交由刑律堂审问。若是冤枉了姜姑娘,长老会自然会给她一个公道。” 院外的执事见宴无尘没有立刻发作,胆子稍微大了一些,继续施压。 “否则,这云顶天宫的律法威严何在?圣女殿的颜面何存?” 谢珩听到这话,眼底的雷芒几乎要实质化喷涌而出。 他刚要强行挣脱姜宁的手,准备用雷霆给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执事上一课。 “老谢,憋住。” 姜宁死死捏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转过身,看着院外那群严阵以待的执法堂修士,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啊。”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极其爽快地答应了。 “既然璇玑圣女‘伤’得这么重,作为今天在广场上刚认识的‘好姐妹’,我怎么也得去探望探望,对吧?” 此话一出。 不仅是院外的执法堂执事愣住了。 连坐在轮椅上的宴无尘,和靠在墙边的静慈长老,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谢珩更是直接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赞同和暴躁。 “姜宁,你疯了?刑律堂那种地方,进去了扒层皮都是轻的。” “你以为这是去逛菜市场吗?!” “大王爷,别激动嘛。” 姜宁反手拍了拍谢珩的胸膛,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凑近谢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速说道: “姜婉那疯女人既然敢玩这出苦肉计,就是在逼我入局。如果我一直躲在宴无尘的保护伞下,她只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时不时出来恶心我一下。” 姜宁的眼神冷酷。 “老娘最讨厌被动挨打。既然她搭好了台子,那我就亲自去刑律堂,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把她那层辛辛苦苦画上去的皮……给她一层层地扒下来!” 说完。 姜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向听禅院那扇镂空的青铜月亮门。 冲着门外那个领头的执事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嘛?带路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刑律堂的大门,我今天是自己走进去了。但等会儿怎么出来,可就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了。” 执事看着这个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气场两米八的凡人女子,竟然被她那股子亡命徒般的狠劲儿震得一时语塞。 “姜宁。” 身后,宴无尘温润且深不可测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可想好了?踏出这道门,本座的庇护,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姜宁停下脚步,抛了抛手里那瓶“九转续脉膏”。 “岛主大人,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命硬。” “您老人家就在摘星阁里好好喝茶。等我把外面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回来跟您好好谈谈……关于大努血脉的‘长期雇佣合同’。” 话音未落。 姜宁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银甲修士的“护送”下,潇洒地走进了夜色中。 听禅院内。 谢珩死死盯着姜宁消失的方向。 他那双包成“红粽子”的手,在剧烈的颤抖中,猛地一把抓过石桌上的那瓶“九转续脉膏”。 他用牙咬开瓶塞。 “谢珩,你若现在强行涂抹此膏药,雷毒的排异反应会让你痛不欲生。” 宴无尘坐在轮椅上,似乎察觉到了谢珩的动作,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谢珩没有理会。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了近乎疯狂的执念。 “痛不欲生?” 谢珩将那紫金色的药膏,毫不留情地倒在自己焦黑的伤口上。 滋滋的白烟瞬间腾起,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重生声。 他满头冷汗,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本王只知道。如果她在那刑律堂少了一根头发。” 谢珩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修罗般的杀意。 “本王,就让这整个云顶天宫,给她陪葬。” ? ?姜宁:姜婉,你最好祈祷你的皮画得足够结实。 ? 谢珩:……(忍痛上药中,准备屠城)。 ? 宴无尘:这丫头,比她母亲还要疯。 ? 宝子们,宁姐要单刷刑律堂了!点点催更/礼物,看看她如何在长老会面前手撕白莲花! 第248章 白莲花的完美画皮 云顶天宫的刑律堂,建在主岛最阴冷背光的断头崖上。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摘星阁的清雅完全不同。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四周雕刻着狰狞的獬豸异兽,哪怕是大白天,也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的森冷。 “哐当——!” 两扇包着铁皮的沉重实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姜宁被几个银甲执事“请”了进去。 说是“请”,其实就是前后左右封死了退路,生怕她长翅膀飞了。 一进大门,是个极其空旷幽暗的大殿。 大殿正中央,燃烧着几盆幽绿色的狐火,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阴曹地府。 正前方的三把交椅上,端坐着三位面容肃杀的刑律堂主事长老。而在他们下首,还坐着几个来看热闹、或者说来“盯梢”的圣女殿高阶女修。 姜宁极其随意地甩了甩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大殿里扫了一圈。 【好家伙,这阵仗。三堂会审啊?】 【要是搁现代,这排场至少得是个跨国集团的cEo级别才配得上。我一个外门杂役,真是受宠若惊。】 “跪下!” 领她进来的那个阴柔执事,猛地在姜宁膝弯处踹了一脚,企图用灵力强行将她压跪在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 “砰!” 姜宁只觉得膝盖一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但就在她膝盖即将触地的千钧一发之际。 她胸口贴肉佩戴的那枚麒麟玉佩,再次极其隐秘地散发出一股温热。 【大乐空行母】的序列法则在她体内瞬间游走了一圈,那股针对她膝盖的灵力压迫,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宁顺势一个极其漂亮的战术前滚翻,不仅没跪,反而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体,顺便还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各位长老,这刑律堂的地板可不太平整啊。差点闪了我的腰。” 姜宁咧嘴一笑,那张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脸上,满是令人牙痒痒的嚣张。 “大胆妖女!到了刑律堂还敢如此放肆!” 坐在左边的一位红脸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咔哒”作响。 “你涉嫌在白玉广场后山,用极其歹毒的手段刺杀璇玑圣女,致其重伤濒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哦?人证物证?” 姜宁挑了挑眉,极其自然地走到大殿中央,甚至还从战术包里摸出了一包刚才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分外刺耳。 “长老,您既然说证据确凿,那就把物证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呗。我这人记性不好,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后山,更不记得捅过什么圣女。” “你——!” 红脸长老被她这副滚刀肉的模样气得胡子直翘,他猛地一挥手。 “呈上来!” 旁边的一个执事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沾满鲜血的黑色布料。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 那布料的材质、纹理,甚至上面那股子大努遗迹里特有的机油味,都和她身上这件破烂的战术服一模一样。 而且,那块布料的边缘极其不规则,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姜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 果然,左边衣角处,正好缺了一块。 【好个姜婉。】 【这心思缜密得,连我什么时候衣服被划破了她都算计进去了。这块布,估计是当时在防空洞废墟里,她趁乱用灵力隔空割下来的。】 “怎么?没话说了?” 中间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须长老,缓缓睁开眼。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宁。 “这块布料上,残留着你的气息。而这,正是璇玑圣女在昏迷前,从刺客身上死死拽下来的。” 白须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妖女,你不仅在坊市释放魔罗病毒害死大长老,现在又重伤圣女。若非岛主大人护着你,你现在早就被抽筋扒皮了!” “我劝你如实招来,你背后到底受何人指使?你那诡异的隐匿法宝,又是从何而来?为何能避开圣女殿的重重阵法?” 姜宁听着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避开重重阵法?】 【老娘要是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在这儿听你们这帮老骨头念经?早一发云爆弹把这破大殿给炸平了。】 “长老,这布料确实是我的。” 姜宁没有否认,反而极其爽快地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那些来盯梢的圣女殿女修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拔出长剑,恨不得当场把姜宁活剐了。 “但我可没去过什么后山,更没那个闲工夫去捅你们那位‘冰清玉洁’的璇玑圣女。” 姜宁咽下嘴里的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块布,分明是有人在白玉广场上,趁乱从我身上割走的。目的嘛……”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寒光,直直地扫过那三个长老。 “自然是为了这出极其拙劣的‘苦肉计’,好名正言顺地把我弄死在这里。” “一派胡言!” 红脸长老再次拍案而起。 “璇玑圣女乃是我云顶天宫的骄傲,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她有什么理由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你一个区区凡人?!” “她伤及心脉,若非有大还丹吊着一口气,此刻早已香消玉殒!你这妖女,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 “蚂蚁都不忍踩死?” 姜宁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突然极其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 “长老,您若是知道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人皮底下,藏着一个怎样令人作呕的怪物,您恐怕连昨夜的饭都要吐出来。” 姜宁猛地收敛了笑容。 她一步步走到那三个长老面前,眼神极其笃定,带着一种拆穿一切伪装的疯狂。 “你们不是要人证吗?不是要审问我吗?” “好啊。” 姜宁双手撑在那个托盘上,死死盯着中间那个白须长老。 “把那位‘重伤濒死’的璇玑圣女抬上来。” “既然她一口咬定是我刺伤了她,那咱们就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她那张从别人脸上剥下来、缝合得天衣无缝的画皮,还能不能挂得住!” ? ?姜宁:高端的自证,就是把诬陷你的人拉出来,当众扒光她的底裤。 ? 长老们:这凡人丫头怎么比我们还像审讯官? ? 谢珩(正在摘星阁疯狂上药):姜宁,等我。 ? 宝子们,修罗场最高潮即将来袭!点点催更/礼物,看宁姐如何手撕千面画皮! 第249章 不敢来了? “把那位‘重伤濒死’的璇玑圣女抬上来。咱们当面对质!” 姜宁掷地有声的话音在空旷的刑律堂大殿里回荡,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光棍气势。 然而,预想中长老们勃然大怒、立刻拍桌子拿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坐在中间的那位白须长老,只是缓慢地掀开眼皮,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放肆!” 红脸长老刚要发作,却被白须长老抬手拦下。 “姜姑娘。” 白须长老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雷霆万钧,反而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你一个凡人,恐怕还不懂。” 他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桌案上轻轻叩击。 “璇玑圣女伤及心脉,此刻正在‘灵虚池’中由三位太上长老联手保命,岂是你一句‘当面对质’就能随便挪动的?” 姜宁心里冷笑一声。 【好家伙,这太极打得,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什么‘灵虚池保命’,说白了就是姜婉那女人算准了这时候没人敢去打扰她,更没人敢去揭她那层缝合得天衣无缝的人皮。】 “既然对质不成,那这案子就成了死局呗?” 姜宁收回撑在托盘上的手,随意地拍了拍衣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光凭一块破布,就想按头让我认下这刺杀圣女的死罪?长老,咱们云顶天宫的律法,是不是也太儿戏了点?” 大殿内,那些原本对姜宁喊打喊杀的圣女殿女修们,此刻也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虽然她们恨极了姜宁,但这块布料作为唯一物证,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微妙的当口。 “吱呀——” 刑律堂那两扇沉重的包铁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脂粉香气,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飘了进来。 “各位长老,审案子怎么能少了我呢?” 一个穿着繁复、绣着大片牡丹图案的紫色流仙裙的女人,在四名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走入大殿。 她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了一张明艳动人、却又透着几分刻薄的脸庞。 “清瑶圣女?!” 大殿内,无论是刑律堂的执事,还是圣女殿的女修,纷纷躬身行礼。 姜宁转过头,看着这个在白玉广场上被静慈长老罚了三十鞭子、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招摇过市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女人,恢复力可以啊。】 【还是说,那三十鞭子打在身上,反倒把她的脑子给打清醒了?】 清瑶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与姜宁并肩而立。 她看向姜宁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在白玉广场上的那种狂躁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审视。 “姜宁,你刚才在广场上,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清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姜宁耳边吐气如兰。 “怎么到了这刑律堂,就成了缩头乌龟,连个刺客的罪名都洗不脱了?” 姜宁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圣女大人这三十鞭子挨得挺值啊,连看热闹都不忘补个妆再来。” “你——!” 清瑶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高台上的三位长老,微微欠身。 “三位长老。璇玑遇刺,我身为圣女殿的首席,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清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明显的上位者姿态。 “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件‘有趣’的事,想跟各位长老,还有这位姜姑娘,分享分享。” 白须长老眉头微皱:“清瑶,你不在圣女殿思过,跑来刑律堂凑什么热闹?有什么事,等案子审结再说。” “长老息怒。” 清瑶咯咯一笑,笑容里透着股子阴冷。 她转身,从身后一名侍女的手中,接过来一个精致的檀木锦盒。 “这件事,可跟这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清瑶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慢地打开了那个锦盒。 锦盒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稀世灵药。 只静静地躺着一只普通的、凡人女子常用的翠玉耳环。 但这只耳环,却断成了两截,切口处平滑,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利器瞬间切断。 “这是……”红脸长老凑近看了看,满脸疑惑。 “这是璇玑遇刺前,我派人去给她送伤药时,从她常去的后山凉亭外的草丛里,捡到的。” 清瑶夹起那只断裂的耳环,举到半空中,眼神锐利地扫向姜宁。 “这耳环的款式,虽然普通,但在云顶天宫,除了外门那些刚入宫的杂役,根本没人会戴这种劣质的凡物。” 她的话音刚落,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姜宁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 姜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耳。 空空如也。 【操。】 【那是老娘刚穿书过来时,在那个破败的侯府里随便捡来戴在耳朵上的。】 【什么时候掉的?防空洞?还是在白玉广场上被威压波及的时候?】 “姜姑娘,你这右耳上的耳洞,似乎还挺新鲜啊。” 清瑶看着姜宁微变的脸色,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布料可以说是别人割的。那这只断掉的耳环,又怎么解释?” “难道,也是别人从你耳朵上硬生生扯下来,然后跑到后山去陷害你的吗?” 清瑶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你一个凡人,若是没有去过后山,这耳环,怎么会凭空出现在璇玑遇刺的现场?!”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姜宁,等待着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还能编出什么荒谬的谎言。 姜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断成两截的翠玉耳环,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姜婉这局,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 【先用一块破布把老娘拖进刑律堂,再利用清瑶这个蠢女人对我的嫉妒,把这只‘物证’自然地送到长老们面前。】 【她自己则躲在‘灵虚池’里装死,看着我和清瑶在这里狗咬狗。】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姜宁缓缓抬起头,迎着清瑶那得意的目光,突然咧嘴一笑。 “圣女大人,您这推理能力,不去当捕快真是屈才了。” 姜宁嚣张地拍了拍手。 “既然您把这‘物证’都找齐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猛地转过身,直视着高台上的三位长老,语气平静,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没错,这耳环是我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我去后山,可不是为了刺杀璇玑圣女。” 姜宁顿了顿,嘴角微勾。 “我是去……赴约的。” “赴一个……死人的约。” 第250章 找死人皮 “死人?这妖女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红脸长老猛地一拍扶手,怒目圆睁。 清瑶圣女更是掩嘴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姜宁,你这是自知死罪难逃,开始装疯卖傻了?后山除了璇玑遇刺,哪来的死人?” 姜宁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她极其平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装疯卖傻?】 【姜婉啊姜婉,你以为你算无遗策,把老娘逼到绝路,就能看老娘的笑话了?】 【你这只绿茶婊,怕是忘了老娘在现代是干什么的。老娘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破烂里,找出那根最致命的线头。】 “清瑶圣女,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姜宁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在幽绿的狐火映照下,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后山不仅有死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各位长老,你们还记得,这两天云顶天宫里,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宫女吗?” 此言一出。 大殿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圣女殿女修们,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白须长老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宫女失踪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这种小事,在云顶天宫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每天都在发生。只要不牵扯到高层利益,谁会去在意几个底层蝼蚁的死活? “你提那些贱婢做什么?”清瑶冷哼一声,“难道你想说,是那些失踪的宫女约你去的后山?” “圣女大人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姜宁极其夸张地拍了拍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不过,约我去的,不是活人,而是她们的……皮。”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坐在高台上的三位长老,脸色也变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红脸长老厉声喝道。 姜宁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瞎溜达。今天早上,我在后山那片废弃的桃林里,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树洞。”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那树洞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张极其完整、甚至连眉毛和睫毛都栩栩如生的人皮。而那三张人皮的主人,正是我昨天在膳堂里见过的那三个失踪的宫女。” “胡说八道!” 清瑶怒不可遏,“后山乃是圣女殿的禁地,你一个外门杂役,怎么可能进得去?更何况,谁会无聊到去剥宫女的皮?!”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姜宁突然凑近清瑶,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压迫感。 “圣女大人,您不妨仔细想想,在这云顶天宫里,有谁……最需要那些年轻貌美、没有被灵力污染过的皮囊呢?” 清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谁需要皮囊?】 清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极其完美、却总是透着一种不协调僵硬感的脸庞。 璇玑圣女! 清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璇玑每次闭关出来,虽然容貌依旧绝美,但身上的气息总会发生一些极其细微的改变。而且,璇玑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掩盖在浓郁脂粉味下的腐尸气味。 “你……你的意思是……” 清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我可什么都没说。” 姜宁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在后山发现了那些人皮,因为太害怕,不小心掉了一只耳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戴着面纱的女人,极其慌乱地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极其玩味地看着清瑶。 “那个女人的身形,和刚才在白玉广场上,那位‘重伤濒死’的璇玑圣女,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红脸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宁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妖女,为了脱罪,竟然编造出如此荒谬的谎言,还敢污蔑圣女!来人啊!动刑!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招供为止!” 几名如狼似虎的执事立刻拿着带刺的皮鞭,朝姜宁扑了过来。 姜宁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那几根即将落下的皮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狠,这出戏,就越精彩。】 就在那带刺的皮鞭即将抽中姜宁那张沾着血污的脸颊时。 “住手。” 一个极其慵懒、甚至带着几分困意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伴随着这个声音。 那几根气势汹汹的皮鞭,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极其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砰!” 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极其骚包的大红袍子、手里摇着一把骚粉色折扇的年轻男人,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长得极其俊美,男生女相,眼角还点着一颗妖冶的泪痣。 “哎呀呀,这刑律堂还真是热闹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在这儿审什么惊天大案呢?” 男人摇着扇子,极其随意地走到大殿中央,连看都没看那三个脸色铁青的长老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宁那张脏兮兮的脸上。 “啧啧啧,这小模样长得……虽然脏了点,但这脾气,本少爷喜欢。” 男人收起折扇,极其轻佻地挑起了姜宁的下巴。 “小丫头,你刚才说,后山有死人皮?” 姜宁毫不客气地一把拍掉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谁啊?”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花孔雀?】 男人被拍了手,也不恼。 他笑眯眯地看着姜宁,眼底闪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 “我?” 男人极其夸张地展开折扇,扇了扇风。 “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顶天宫大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也是这刑律堂未来的主子——司徒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高台上的白须长老身上。 “顺便说一句,我那倒霉师尊刚才在坊市炸成了碎片。这笔账,我正愁找不到人算呢。” 司徒瑾的笑容越来越盛,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既然你这小丫头说后山有死人皮,而且还跟璇玑圣女有关。” “那本少爷,今天就破例,陪你玩玩这场‘找皮’的游戏。” 第251章 千面画皮 “找皮的游戏?” 姜宁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穿得像个大红灯笼似的司徒瑾,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云顶天宫的审美是不是集体跑偏了?大长老是个长满肉瘤的暴君,他徒弟居然是个涂脂抹粉的花孔雀?】 【不过这小子来得倒是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老娘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高台上的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司徒瑾!你放肆!” 红脸长老显然脾气最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司徒瑾的鼻子怒喝:“这里是刑律堂,不是你大长老一脉可以撒野的地方!你师尊今日在白云坊市走火入魔,引下天谴,那是他咎由自取!你一个晚辈,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哎哟哟,火气别这么大嘛。” 司徒瑾极其夸张地用骚粉色的折扇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我师尊那是为了云顶天宫的繁荣昌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咎由自取了?这话要是传到岛主大人的耳朵里……”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中透着股子阴冷。 “这不敬尊长、污蔑同僚的罪名,长老您这把老骨头,受得起吗?” 红脸长老被噎得老脸涨成紫红色,指着司徒瑾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须长老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压下场面的火药味。 “司徒贤侄,大长老陨落,我等同感悲痛。但这妖女刺杀圣女一事,人证物证俱在。你此刻插手,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本少爷的话就是规矩。” 司徒瑾极其傲慢地收起折扇,走到姜宁身边,甚至还嫌弃地用扇骨拨了拨她那件沾满血污的战术服。 “这女人说后山有死人皮,还跟璇玑圣女有关。巧了,本少爷前阵子刚好丢了个贴身侍女,那可是我刚收进房里的极品炉鼎。” 司徒瑾的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若是那三张人皮里,有本少爷的人……那这刺杀圣女的案子,可就得重新审审了。到底是谁刺杀谁,还不一定呢。”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清瑶圣女原本还在看戏,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 【司徒瑾这疯狗,居然为了一个炉鼎,敢跟璇玑对上?】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璇玑真的修炼了那种剥皮的邪术,那这圣女殿……以后可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了。】 清瑶眼珠子一转,极其自然地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 “司徒师弟此言有理。既然姜姑娘言之凿凿,那为了璇玑的清白,也为了天宫的安宁,咱们确实应该去后山查探一番。” 她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长老,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若是查无实据,再将这妖女千刀万剐也不迟。三位长老以为如何?” 白须长老深深地看了清瑶和司徒瑾一眼。 他知道,这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想借机生事。大长老刚死,云顶天宫的权力格局即将重新洗牌。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外门杂役,落人口实。 “也罢。” 白须长老缓缓站起身,“既然事关圣女清誉和大长老一脉,那便由老夫亲自走一趟后山。” 他冷冷地盯着姜宁。 “妖女,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老夫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姜宁极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啊,那就走着呗。” 她转过身,甚至还有闲心冲着司徒瑾吹了个口哨。 “花孔雀,多谢你刚才拦下那几鞭子。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待会儿到了后山,我送你一份大礼。” 司徒瑾愣了一下,随即极其感兴趣地笑了起来。 “大礼?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只脏兮兮的小野猫,能掏出什么宝贝来。”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刑律堂,朝着摘星阁后山的方向走去。 夜风呼啸,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 姜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周围是数十名严阵以待的银甲执事。 她一边走,一边极其隐秘地摸了摸腰间的战术包。 【姜婉啊姜婉,你以为你躲在‘灵虚池’里装死,就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老娘身上?】 【你那点剥皮的伎俩,在现代连个三流惊悚片都算不上。】 【今天,老娘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后山的桃林,在月光下显得极其阴森。 因为是禁地,这里常年无人打扫,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极其沉闷的沙沙声。 “就在前面那棵最大的枯树下面。” 姜宁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棵已经被雷劈成焦炭的老桃树。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枯树的根部,确实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被枯草掩盖的树洞。 “去看看。”白须长老沉声吩咐。 两名执事立刻上前,极其小心地拨开枯草,探头往树洞里看去。 “嘶——!” 两名执事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有人忍不住直接跑到旁边干呕起来。 “长老……里面……里面真的有……” 一名执事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把它弄出来!”白须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几名执事强忍着恶心,用长枪将树洞里的东西挑了出来。 那是三个用极其诡异的手法剥下来的人皮。 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虽然被处理过,没有腐烂的臭味,但在月光下,那三张如同蝉翼般轻薄、甚至连面部轮廓都清晰可见的皮囊,依然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清瑶圣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这……这真的是……剥皮邪术?!”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姜宁。 司徒瑾则是极其迅速地冲上前去,甚至不顾那人皮上的防腐药剂,极其仔细地辨认着其中一张皮囊的面容。 “是她……真的是我的春儿……” 司徒瑾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变态的兴奋和狂怒。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璇玑!好你个璇玑!竟然敢把手伸到本少爷的房里来!” “等等!” 红脸长老依然不死心,他指着地上的人皮大喝道:“仅凭这几张皮,怎么能证明就是璇玑圣女干的?这分明是这妖女为了脱罪,故意栽赃陷害!”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老顽固不见棺材不掉泪。” 姜宁极其鄙视地翻了个白眼。 她慢悠悠地走到那堆人皮面前,从战术包里摸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类似于紫外线手电筒一样的仪器(现代便携式紫光灯)。 “各位,睁大你们的钛合金狗眼看清楚了。” 姜宁按下开关。 一束极其刺目的幽紫色光芒,瞬间照亮了那三张人皮的边缘缝合处。 在紫光的照射下,那些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缝合线,竟然散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的荧光! “这是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叫‘千面画皮诀’的残余灵力反应。” 姜宁极其专业地科普道,仿佛她真的是个在这方面研究了多年的老学究。 “这种邪术,在剥皮缝合的时候,必须用到施术者的本命精血作为媒介。而这暗红色的荧光,就是精血残留的痕迹。” 她关掉紫光灯,极其挑衅地看向那三位已经目瞪口呆的长老。 “如果你们还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灵虚池’。把那位‘重伤濒死’的璇玑圣女捞出来,用这玩意儿照一照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看看她的脸皮边缘,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暗红色荧光!” 第252章 紫光灯下的画皮 “看看她的脸皮边缘,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暗红色荧光!” 姜宁手里那个黑不溜秋、散发着幽紫光芒的金属小圆筒,在这阴森的后山桃林里,简直比任何高阶法宝都要刺眼。 那三张人皮边缘明显的暗红色缝合线,在紫光下无所遁形,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邪气。 死寂。 整个后山只剩下风吹过焦黑枯树的沙沙声。 清瑶圣女盯着那暗红色的荧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眼底的狂喜却几乎要溢出那张黄金面具。 【姜婉啊姜婉,你也有今天!】 【若是这邪术坐实,你这圣女之位不仅保不住,只怕连化骨池都不配进,直接要被抽魂炼魄了!】 “妖言惑众!” 红脸长老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属于半步化神期的威压毫不留情地朝姜宁碾压过去。 “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妖物?随便照出点红光,就敢往我云顶天宫圣女身上泼脏水?!说!你这障眼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一边怒喝,一边伸手就要去抢姜宁手里的紫光灯。 姜宁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胸口的麒麟玉佩微微发烫,【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法则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微弱、却坚不可摧的折叠屏障。 红脸长老的手在距离姜宁还有半尺的地方,就像是抓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寸进分毫。 “老头儿,一大把年纪了,火气别这么大。” 姜宁嚣张地晃了晃手里的紫光灯,“我这可是高科技,你弄坏了赔不起。” “你——!” 红脸长老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刚要调动全身灵力强行破开这诡异的防御。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众人头顶的夜空中悠悠飘落。 伴随着这声音。 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竟然无视了初冬的寒风,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枯树周围。 一股浩瀚如海的木系灵力,瞬间化解了红脸长老那狂暴的威压。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素净的青色道袍、发髻上只插着一根木簪的中年美妇,踏着漫天花瓣,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 她面容清绝,眼角带着细碎的细纹,却丝毫不损那种悲天悯人的气质。 “拜见素心大长老!” 在场的所有圣女殿女修,包括清瑶圣女在内,甚至连那三位刑律堂的长老,都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姜宁挑了挑眉。 【素心大长老?】 【哟呵,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后台刷新速度够快的啊。】 素心大长老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 她那双眼睛,径直落在了地上那三张人皮上。 随后。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姜宁,眼神中闪过几分杀意的微光。 “这位姑娘。” 素心大长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才说,璇玑修炼了剥皮邪术,这三张人皮,也是她所为?” “不仅如此。”姜宁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我还说,她脸上的那张皮,也是剥了别人的缝上去的。” “放肆!” 素心大长老身旁的一名贴身侍女忍不住拔剑怒斥,“妖女,你竟敢当着大长老的面,如此污蔑璇玑师姐!” “污不污蔑,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姜宁随意地抛了抛手里的紫光灯,“反正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你们要是不敢验,那就是做贼心虚。”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素心大长老微微抬手,拦住了愤怒的侍女。 她转头看向那三位刑律堂长老,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位。璇玑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品性,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绝不可能修炼这种阴损的邪术。” “这妖女用一件古怪的法器,加上这三张来历不明的人皮,就想构陷我圣女殿的首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红脸长老立刻附和:“大长老所言极是!这妖女本就形迹可疑,依我看,这三张人皮,分明就是她自己剥下来,然后故意栽赃给璇玑圣女的!” 清瑶圣女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帮老家伙,为了维护圣女殿的颜面,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这素心老太婆护短是出了名的,今天这事儿,怕是又要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姜宁看着这群互相打掩护的高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想和稀泥?】 【老娘今天就算是把这云顶天宫的池子搅浑了,也得把姜婉那张画皮给扒下来!】 “素心大长老是吧?” 姜宁上前一步,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您说这人皮是我剥的?那我倒是想问问,我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混上的凡人,是怎么在你们这群化神、元婴大佬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剥了三个宫女的皮,还把它们藏在这后山禁地的?” “我又是怎么跑到灵虚池,去给那位‘冰清玉洁’的璇玑圣女,胸口上捅了一刀的?” 姜宁步步紧逼,气场全开,竟然硬生生地将素心大长老逼退了半步。 “既然您这么相信您的好徒弟。那为什么,您不敢让我用这灯,去照一照她的脸?!” “一照便知真假。您若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拦着我?!” 素心大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原本悲天悯人的脸上,此刻蒙上了一层阴沉的寒霜。 “妖女,你这是在逼我。” 素心大长老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透着股凛冽的杀机。 “本座念你年幼无知,本想留你一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她猛地抬起右手。 一股恐怖的、属于化神期大圆满的木系法则之力,在她的掌心疯狂汇聚。 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锋利的青色刀刃,形成了一股绞杀一切的桃花风暴,直扑姜宁而去! “老祖宗救命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 姜宁没有骨气地、发出了今晚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她甚至连躲都没躲,直接闭上眼睛,双手抱头,熟练地蹲在了地上。 “轰——!” 桃花风暴在距离姜宁头顶只有一寸的地方,轰然炸裂! 漫天的青色木刃,就像是撞上了一层坚硬的透明护盾,瞬间被反弹回去,将周围几十棵枯死的桃树拦腰斩断。 “素心。” 一个沙哑得如同老鸦、不耐烦的声音,从后山那条阴暗的石径小路上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你这脾气,几百年了还是没改。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伴随着沉闷的“嘎吱嘎吱”的齿轮声。 那个穿着洗得发黄的葛布长袍、骑着独角青牛的老太太,手里拖着那把破扫帚,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静慈长老。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冷冷地扫过满地的桃花残骸,最后落在了脸色难看的素心大长老身上。 “这丫头是我从岛主那里保下来、带去监督堂问话的嫌犯。” 静慈长老将手里的破扫帚随意地往地上一顿。 “怎么?你这做师傅的,是想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吗?” ? ?姜宁:高端的嘴炮,就是打不过就喊老祖宗。 ? 素心:这妖女留不得! ? 静慈:谁敢动我的人? ? 宝子们,两大化神期老太太的巅峰对决!点点催更/礼物,看宁姐如何带着老祖宗去查房! 第253章 强闯灵虚池,扫帚教做人 “怎么?你这做师傅的,是想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吗?” 静慈长老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山桃林里回荡。 那把破旧的扫帚在她手里,是能定人生死的判官笔。 素心大长老脸上的清绝悲悯瞬间凝固。 她宽大的青色道袍下,双手微微握紧。 “静慈师叔言重了。” 素心微微欠身,“这妖女手持邪物,妖言惑众。不仅污蔑我圣女殿首席,更是拿这等恶心的人皮来脏了天宫的清净地。我身为璇玑的师傅,一时气愤,才想出手惩戒一二。” “惩戒?” 静慈长老坐在青牛背上,浑浊的眼珠子冷冷盯着她。 “你那化神期大圆满的‘落英杀阵’,要是真砸在这个连引气入体都没混上的凡人丫头身上,她还能留下一根完整的头发丝吗?” 素心被怼得语塞,脸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师叔,这妖女满嘴谎言……” “谎言不谎言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静慈长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手里的扫帚在地上重重一顿。 “岛主把人交给我监督堂彻查污染源,这丫头现在就是我手里的犯人。我还没审完,谁敢动她一根寒毛,就是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霸道,护短的意味甚至比素心还要明显三分。 姜宁蹲在地上,立刻狗腿地爬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溜烟跑到青牛旁边。 “老祖宗英明!老祖宗威武!” 姜宁一脸谄媚地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您老人家及时赶到,我这百十来斤肉今天非得给这后山的桃树当肥料不可!” 【这大腿抱得真香。】 【虽然这老太太脾气古怪,但这护短的劲儿,比谢珩那个醋坛子还要硬核。】 静慈长老斜了姜宁一眼,毫不客气地用扫帚柄敲了敲她的脑袋。 “少在这儿拍马屁。你这丫头要是真被剁成肉泥,也是你嘴欠惹的祸。” 虽然嘴上骂着,但静慈长老的身体却自然地挡在了姜宁和素心之间。 她转头看向高台上的三位刑律堂长老,语气冷厉。 “既然这丫头说璇玑圣女有问题,而且还拿出了这发着红光的什么……紫光灯?那这案子,就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 红脸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静慈师叔,璇玑圣女此刻正在灵虚池中疗伤,三位太上长老正在为她续命。若是此时前去打扰……” “太上长老?” 静慈长老冷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精光。 “那三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除了闭关就是闭关。天宫都快被魔罗病毒蛀成筛子了,他们还在那儿做春秋大梦呢!” 她双腿一夹青牛的肚子。 “哞——” 青牛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慢悠悠转过身,朝着后山深处、灵虚池的方向走去。 “走!去灵虚池!” 静慈长老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本座今天倒要看看,那张被这丫头说得神乎其神的画皮,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 灵虚池。 位于云顶天宫最高处的一座天然火山口内。 池水呈现瑰丽的乳白色,水面常年氤氲着浓郁的灵气白雾。这是整个瀛洲岛疗伤、洗髓的最佳圣地。 此刻,灵虚池外围,已被圣女殿的精锐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三名鹤发童颜的太上长老,正盘腿坐在池边的白玉蒲团上,双手不断结印,将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打入池水中央。 池水正中。 一朵巨大的千年冰莲花上,静静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绝美女子。 正是璇玑圣女。 她的胸口,有一个骇人的、几乎贯穿心脏的血洞。血虽已止住,但伤口周围依然弥漫着一层诡异的黑气。 “咳咳……” 璇玑圣女在昏迷中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就在三位太上长老全神贯注为她续命的关键时刻。 “轰——!” 灵虚池外围那扇由万年玄冰打造的厚重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开! “什么人?!竟敢擅闯灵虚池禁地!” 守在门外的几十名圣女殿弟子立刻拔出长剑,怒目而视。 然而,当她们看清门外那个骑着青牛、手里拖着破扫帚的老太太时,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作极度的惊恐,纷纷跪倒在地。 “静……静慈师伯祖?!” 三位正在施法的太上长老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纷纷睁开眼,眉头紧锁。 “静慈,你这是做什么?” 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沉声喝道,“璇玑正在生死关头,你强闯禁地,若是惊扰了她,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静慈长老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徒子徒孙的跪拜,也没有理会太上长老的怒喝。 她骑着青牛,嚣张地直接踏进灵虚池的白玉大殿。 在她身后,姜宁像个狐假虎威的小跟班。 姜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紫光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池中央那个躺在冰莲花上的女人。 “责任?” 静慈长老坐在牛背上,冷笑一声。 “若是让一个修炼了剥皮邪术、满身都是魔罗臭味的怪物,坐稳了这云顶天宫圣女的位子,那才是真的担不起责任!” 此言一出。 不仅三位太上长老愣住了,连急匆匆跟在后面赶来的素心大长老、清瑶圣女以及刑律堂的众长老,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静慈师叔!你休要血口喷人!” 素心大长老眼眶赤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静慈和姜宁。 “璇玑是我的亲传弟子。她为了守护天宫,险些丧命于刺客之手!你不仅不查真凶,反而带着这满嘴谎言的妖女来扰她清修!” 素心猛地跨前一步,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如狂风般席卷大殿。 “今日,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谁也别想靠近璇玑半步!” 灵虚池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太上长老们也面露不悦,纷纷站起身,隐隐与素心大长老站成同一阵线。 “静慈,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白须太上长老语气严厉,“这凡人女子的话,岂能当真?” 姜宁躲在青牛后面,看着这剑拔弩张的阵势。 【这帮老家伙,果然是铁板一块。】 【真要硬闯,老太太一个人也扛不住这么多化神、元婴的围攻。】 姜宁眼珠子一转,挑衅地从青牛后面探出头来。 “各位长老,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晃了晃手里的紫光灯。 “我这玩意儿,既不是杀人利器,也不是什么恶毒法宝。它就是个能照出脏东西的小手电。” 姜宁嚣张地咧嘴一笑。 “既然素心大长老这么坚信自己的徒弟是清白的,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如果我用这灯,照不出璇玑圣女脸上的画皮缝合线,我姜宁立刻当场自刎,绝无二话!” “但如果我照出来了……” 姜宁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素心大长老,您这位‘活菩萨’,是不是也该给这云顶天宫的律法,给那些被剥了皮的无辜宫女,一个交代?” 素心大长老脸色铁青。她死死盯着姜宁,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冰莲花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璇玑圣女,突然微弱地咳嗽了一声。 “师傅……” 璇玑圣女虚弱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委屈和痛苦。 “徒儿……徒儿清清白白……不怕她验……”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姜宁。 “只是……若她验不出……还请师傅……替徒儿……讨回公道……” 姜婉这番虚弱、大义凛然的话,瞬间点燃了素心大长老和几位太上长老的保护欲。 “好!” 素心大长老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姜宁。 “既然璇玑自己都不怕,本座就让你这妖女死得心服口服!” 她让开一条路,冷冷地盯着姜宁。 “去验。若验不出,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姜宁没有理会素心的威胁。 她握紧了手里的紫光灯,一步步走向冰莲花。 【姜婉,你这只绿茶婊,心理素质可以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跟我玩空城计?】 第254章 冰莲台上的毒蛇,无相剑鬼的绝杀 “你这只……阴魂不散的贱人!” 姜婉的嘶吼,在灵虚池空旷的寒玉洞内激起阵阵刺耳的回音,震得池面上浓郁的灵雾剧烈翻滚。 她猛地从那座散发着极寒之气的白玉莲台上坐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 一股邪恶气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泥石流,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是属于【极危·千面尸妖】的恶臭。 她的脸,明明还是璇玑圣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但此刻却再也无法掩盖那层令人作呕的“死人感”。 脸皮的边缘,在姜宁手里那把紫光灯的照射下,那条暗红色的缝合线正疯狂地蠕动着,仿佛活物一般想要钻进更深的血肉里。 咔嚓!咔嚓! 她身下那座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玉莲台,在接触到这股邪恶气息的瞬间,竟然迅速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斑点,花瓣如同被抽干了生机般迅速枯萎、凋零。 三位正在为她输送灵力温养心脉的太上长老,脸色骤变,纷纷触电般地撤回手掌,连退数步。 “魔罗污染?!她体内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魔罗本源!” 红脸长老惊呼出声,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煞白一片。 姜宁站在距离莲台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 她不仅没退,反而冷笑一声,手里举着那个散发着幽紫光芒的金属圆筒,平静且嚣张地往前又跨了半步。 【呵。装不下去了?】 【老娘就知道你忍不住。】 【你以为在自己胸口捅一刀,躲在这灵虚池里装死就能逃过一劫?老娘既然敢带着大灯来查房,今天就没打算让你这只毒蟑螂活着爬出去。】 姜宁太清楚姜婉这种寄生者的本性了。 对于一个靠窃取别人皮囊、地位和气运苟活的怪物来说。当众扒下她的画皮,剥夺她引以为傲的伪装,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疯狂。 “想毁了我?想夺走我好不容易抢来的一切?!” 姜婉嘶吼着,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身上的气势疯狂暴涨,几乎要将整个灵虚池的防护阵法撑爆! 那股原本属于璇玑圣女的、纯净的木系灵力,此刻正被她体内那股暗黑色的高维邪恶力量强行吞噬、融合,化作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黑色粘稠能量。 “哈哈哈……姜宁!你真以为,你手里拿个破发光筒就能奈何得了我?!” “给我……死!” 姜婉猛地一挥。 “嗤啦——!” 一道由浓郁的魔罗病毒和灰黑灵力凝聚而成的刃气,如同实质的黑色铡刀,切开翻滚的灵雾,直扑姜宁的面门! 那刃气尚未靠近,一股足以让人神经错乱的腥臭味便已扑面而来。 姜宁站在原地,脚下生根。 【高科技对付修仙病毒,今天就拿你这只老毒物开刀!】 她没有闪避,而是迅速地将手中那把改装过的紫光灯竖在身前,大拇指猛地将功率推杆推到了最顶端。 “嗡——!” 紫光灯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甚至带着几分灼热的幽蓝紫光。 那道来势汹汹的黑色刃气,在接触到这股高频紫外线光束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上了泼天的岩浆,竟然诡异地扭曲、沸腾起来。 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道足以将金丹期修士劈成两半的黑色刃气,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飞絮,被高能紫外线瞬间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姜宁站在光幕后,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什么?!” 姜婉眼球暴突,死死盯着姜宁手里的金属筒。 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手里,会拿着一件完全克制她本源力量的“神器”。 “老娘早说过了,这叫高科技。” 姜宁嚣张地耸了耸肩,手腕一转,紫光灯的光柱再次牢牢锁定了姜婉那张扭曲的脸。 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病毒,在紫外线面前,就跟臭水沟里的蚊子撞上了高压电蚊拍一样。滋啦一声,烧得干干净净。” “你——找死!!!” 姜婉被姜宁那居高临下的鄙视彻底激怒了。 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周身爆发出一股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 姜婉胸前那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肉,竟然硬生生地向两侧撕裂开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她裂开的胸腔内,没有跳动的心脏,而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百颗布满红血丝的、正在疯狂转动的猩红眼球! 【序列7·御灵位:百目画妖(变异态)】! 这是她活挖了盟友的眼睛,缝合了高维污染后觉醒的恐怖的法相。 随着那些猩红眼球的睁开,整个灵虚池的重力瞬间颠倒,原本立体的三维空间,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褪色”和“扁平化”,仿佛所有人都要被强行拉入一幅黑白的水墨画中。 “既然这破灯克我……” 姜婉胸腔里那数百只眼睛,齐刷刷地越过姜宁,死死锁定了站在灵虚池边缘、被裹在雪狐绒毯里的谢珩! “那就先剥了那个残废的皮!” 她猛地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般弹射而起,目标直指谢珩! 【围魏救赵?!】 【这疯女人,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动老谢?】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深知谢珩现在的身体状况。雷毒刚刚被压制,双手重度烧伤,若是被这二维画界的法则击中,绝对九死一生! “拦住她!” 姜宁大吼一声,反手去摸腰间的高爆手雷。 然而。 在【二维画界】法则的压制下,空间被极度扭曲,姜宁的手指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里,动作变得迟缓。 “吼——!” 一声狂暴的狼啸。 拓跋烈那覆盖着厚重幽蓝冰甲的庞大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侧面撞了过来,试图用肉身挡住姜婉的冲击。 “滚开!没用的废物!” 姜婉冷笑一声,那条仅剩的左臂猛地一挥。 一道漆黑的画妖之力狠狠抽在拓跋烈的胸口。 “砰!” 极寒冰甲寸寸碎裂。拓跋烈口喷鲜血,近三米高的身躯直接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寒玉洞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眼看姜婉那布满猩红眼球的胸腔,距离谢珩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局瞬间。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 只有一声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剑鸣。 一抹灰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谢珩身侧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流云。 那个身体已经有一半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灰衣剑客。 他抬起那只已经完全透明的右手,并指如剑。 精准地,点在了姜婉那裂开的、长满猩红眼球的胸口正中央! “噗——!” 一声沉闷、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没有任何华丽的剑气。 但姜婉那势在必得的疯狂冲刺,却在那一根透明手指的点触下,瞬间戛然而止。 “这……怎么可能……” 姜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流云。 在她的视野里,流云的身体已经淡薄到了极致,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流云的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神魂俱灭的绝决。 “清除……污秽。” 他那根透明的手指,缓慢、却又不可抗拒地往前送了一寸。 “啊啊啊啊啊——!!!” 姜婉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她胸腔里那数百颗猩红的眼球,在【无相切割】的法则抹除下,如同被戳破的脓包,一颗接一颗地连续爆裂! 腥臭的黑血夹杂着碎肉,如同喷泉般向后喷洒。 姜婉的身体如同断线的破风筝,被这股概念抹除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 狠狠地砸在灵虚池后方那坚硬的万年玄冰壁上! “砰!” 在撞击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被她用高超的画皮邪术、完美缝合在脸上的“璇玑圣女”的面皮。 因为失去了画妖法则的维系,骤然从她的血肉上剥离下来。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姜宁的方向。 姜婉烂泥般瘫倒在碎冰中。 她那张真实面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云顶天宫所有高层的目光下。 “不……我的脸……还给我……” 她捂着那张恐怖的脸,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与此同时。 姜宁精准地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张在半空中飘落的、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人皮面具。 姜宁看着手里这张眉眼精致、甚至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皮囊,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 她抬起头,看向挡在谢珩身前、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五官的流云,眼眶猛地一酸。 寒玉洞内的那三位太上长老,以及刚刚赶到的素心大长老,终于从这连环的变故和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红脸长老指着地上那个没有皮、露出森白牙床的姜婉,声音都在发抖。 “璇玑……我的璇玑呢?!”素心大长老目眦欲裂,几欲发狂。 “来人!把这个妖孽,还有那几个擅闯禁地的狂徒,统统给我拿下!” 伴随着长老的怒吼,四周的执法堂精锐立刻拔出长剑,如潮水般朝姜宁等人涌了过来。 “都给我站住!” 姜宁一把将那张人皮高高举起,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灵虚池内响起。 她猛地转过身,一脚踩在白玉莲台的边缘,目光冷酷地扫过那些冲上来的黑甲卫,最后死死钉在素心大长老那张惨白的脸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各位长老,急什么。” 姜宁指了指地上动的姜婉。 “老娘才刚刚扒了她的底裤呢。” 第255章 素心大长老的崩溃 姜宁清冷的声音在灵虚池空旷的寒玉洞内来回激荡。 她高举着那张薄如蝉翼、却又栩栩如生的“璇玑圣女”人皮面具。 幽紫色的手电筒光芒下,人皮边缘那圈暗红色的缝合痕迹如同吸饱了血的蜈蚣,触目惊心。 冲上来的执法堂精锐们猛地刹住脚步,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姜宁手里的人皮,又看看地上那个没有脸皮、露出森白牙床和坑洼血肉的怪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手里的剑都快握不稳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红脸长老指着地上痛苦蠕动的姜婉,声音都在发抖。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邪魔外道。但这种将别人的脸皮活生生剥下来缝在自己脸上,甚至还能完美模拟对方气息和修为的邪术,简直闻所未闻! “我是璇玑!我是云顶天宫的圣女!师尊!救我!” 姜婉捂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发出漏风般的凄厉嘶吼。 她那双因为活挖了裴玉之眼睛而变异的瞳孔,此刻充满了绝望,以及对姜宁的极度怨毒。 她拼命地朝着素心大长老的方向爬去。一路上,拖出了一条令人作呕的黏稠血迹。 “不……你不是我的璇玑……” 素心大长老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 她看着地上那个朝自己爬来的血肉怪物,身体剧烈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 “我的璇玑……我的乖徒儿……” 素心大长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死死盯着姜宁。 “妖女!你把我的璇玑弄到哪里去了?!这到底是你施的什么妖法!” “大长老,您这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姜宁极其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她将手里的人皮随意地扔在白玉莲台上。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您还搁这儿自欺欺人呢?” “您那宝贝徒弟璇玑,恐怕早就成了这怪物身上披着的一张皮,或者后山桃林里那几具连皮都没有的枯骨之一了。” 姜宁步步紧逼,气场全开。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您作为她的师尊,天天跟她朝夕相处,难道就没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掩盖不住的死人味儿?” “难道就没发现她每次闭关出来,身上的气息都会变得越来越驳杂、越来越邪恶?” “您不是没发现,您只是不愿意相信,您引以为傲的圣女殿首席,早就换了个芯子吧!” 姜宁的话字字诛心。 如同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素心大长老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啊啊啊啊啊——!” 素心大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元婴期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如火山爆发般轰然荡开! 她双眼流出血泪,满头黑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们这些妖魔碎尸万段!” 她没有攻击姜宁。 而是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极其狂暴的青色木系灵力。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朝着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姜婉狠狠拍了下去! “砰!” 整个灵虚池剧烈震荡。 坚硬的万年玄冰地面被素心大长老这含恨一击,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深坑。 碎冰和血肉四处飞溅。 姜宁反应极快,反手从战术包里摸出一面防弹盾牌挡在身前,避开了飞溅的冰渣子。 她探头往深坑里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死了?】 【以姜婉这只毒蟑螂的尿性,还掌握着‘血遁剥离’这种断尾求生的底牌,这死法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烟尘散去。 深坑底部,只剩下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和几块焦黑的碎肉。 姜婉的气息,似乎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死了……都死了……” 素心大长老颓然地跌坐在深坑边缘,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呆滞地看着坑底的血迹,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红脸长老和另外几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场闹剧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直沉默地站在姜宁身后的谢珩,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的剧烈咳嗽声。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如果不是靠在背后的寒玉壁上,恐怕已经栽倒在地。 “老谢!”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过身,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珩那双原本被严重烧伤、包成“红粽子”的双手,此刻缠绕的纱布已经寸寸碎裂。 在宴无尘那瓶“九转续脉膏”的霸道药效下,他掌心的焦炭死肉已经褪去,新生的皮肉虽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骨骼与经脉已然重塑。 他的双手,恢复了。 然而,情况却比之前更加糟糕。 随着双手经脉的贯通,失去了“残废”这一物理封锁。再加上接连经历了姜婉那高维污染的【百目画妖】气息刺激,以及素心大长老狂暴灵力的激荡。 谢珩体内一直被强行压制的雷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呃……”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紫金色的电弧不再是隐秘地跳跃,而是化作了一条条极其狂躁的雷蛇,撕裂了他身上的粗布短打,疯狂地缠绕着他重塑的双臂和躯干。 “姜宁……走开……” 谢珩的紫金瞳孔中,人性与神性正在进行极其惨烈的绞杀。 他能感觉到,【九天雷祖】那冷酷无情、只知毁灭的高维意志,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推开姜宁,跌跌撞撞地往寒玉洞深处退去,生怕自己失控的雷霆将她烧成灰烬。 “走个屁!” 姜宁不仅没退,反而极其蛮横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他满是雷霆的腰身。 “老谢,你给我清醒点!手都治好了,你想这时候变成个六亲不认的雷神吗?!” 她顶着那些足以将凡人电得皮开肉绽的紫金雷弧,双手捧住谢珩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顾九!快来看看他!” 姜宁大吼出声,焦急地四下张望。 然而。 偌大的灵虚池内,除了那些惊慌失措的执法堂修士和几位呆滞的长老,哪里还有顾九的半点影子? 不仅是顾九。 就连刚才被姜婉抽飞、生死不知的拓跋烈,以及那个身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流云,也都不知所踪! “他们人呢?!” 姜宁心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刚才场面那么混乱,难道……】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巨大轰鸣声,突然响彻了整个云顶天宫。 伴随着这声轰鸣。 灵虚池内的寒玉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甚至连那些坚不可摧的万年冰柱都出现了道道狰狞的裂纹。 “怎么回事?!” 红脸长老大惊失色,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是……是九幽禁地的方向!” 一名执法堂执事惊恐地指着灵虚池最深处的一扇青铜巨门,声音都在发抖。 “九幽的封印……被打破了!” 姜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扇原本紧闭的青铜巨门上,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刺目的红色警报光芒。 一股极其古老、邪恶,甚至带着几分熟悉的大努科技机油味,正顺着门缝疯狂地向外溢出。 “滴——!” “警告。盘古核心区域受到未知入侵。” “防御协议启动。” “净化程序……开启。”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某种古老的扩音设备,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姜宁死死盯着那扇青铜巨门,胸口的麒麟玉佩再次发出了极其剧烈的灼热感。 她猛地转头,看向素心大长老砸出的那个深坑。 坑底,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中,似乎少了一块极其核心的血肉。 【姜婉……血遁剥离!】 【这只毒蟑螂没死,她借着素心的攻击,炸毁了肉身,带着最后一丝本源逃进了九幽禁地!】 姜宁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第256章 强闯九幽禁地,雷祖法相的暴走 “警告。盘古核心区域受到未知入侵。” 冰冷声音在寒玉洞内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九幽禁地……被打开了?!” 红脸长老顾不上地上那一滩属于“璇玑”的烂肉,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闪烁着红光的青铜巨门。 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 “快!立刻封锁灵虚池!通知岛主大人!” 他冲着那些还处在呆滞状态的执法堂精锐疯狂咆哮,“九幽若是失守,云顶天宫千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了!快去!” 然而,还没等那些执法堂的修士拔腿往外跑。 “轰——!” 一股极其狂暴、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紫金雷霆,毫无征兆地在灵虚池中央轰然炸裂! 谢珩站在那里。 他那双刚刚在“九转续脉膏”作用下重塑、皮肉还透着病态苍白的双手,此刻正被无数条粗壮的紫金电龙死死缠绕。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啊——!” 【九天雷祖】的法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那是一尊高达数十丈、浑身笼罩在灭世雷光中的神明虚影。那虚影没有面目,只有一双充满了绝对理智和无情裁决的雷霆之眼,正缓缓睁开。 随着这双眼睛的睁开。 谢珩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正在被这股高维神性疯狂地吞噬、抹杀。 他身上的粗布短打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老谢!” 姜宁被那股恐怖的雷霆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冰柱上。 她甚至连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但她根本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被雷光完全包裹的男人,眼中满是焦急和心痛。 【雷毒全面爆发了!】 【姜婉那只毒蟑螂逃进九幽,残留的高维污染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这……这是大康的雷罚?!” 红脸长老和剩下的几位太上长老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他们神魂俱灭的恐怖威压,吓得肝胆俱裂。 “他不是个废人吗?怎么可能还能引动法相?!” “快!杀了他!趁他还没完全失控,杀了他!” 素心大长老从呆滞中猛地惊醒。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厉的光芒。 她不顾一切地燃烧起自己的元婴精血,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木系法则构成的青色光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谢珩的心脏! “老太婆,你敢!” 姜宁双眼血红。 她甚至没时间去掏空间里的重火力,直接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尼泊尔军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素心大长老扑了过去。 【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法则在她脚下疯狂运转。 虽然没有灵力支撑,但那种近乎本能的空间折叠,竟然让她在瞬息之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硬生生地挡在了素心大长老的剑锋之前。 “滚开!” 素心大长老怒喝一声,剑势不减反增。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姜宁手里的尼泊尔军刀,在这股元婴期巅峰的含恨一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断成两截。 狂暴的剑气擦着姜宁的肩膀划过,直接在她的战术服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半边身子。 “姜宁!” 半空中。 那个已经被【九天雷祖】神性吞噬了大半理智的男人,在看到那抹刺目的猩红时。 他那双已经被紫金雷芒彻底覆盖的瞳孔,竟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本王的女人……” 谢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神魂俱碎的暴戾。 “你也敢动?!” “轰隆!!!” 整个灵虚池的顶部,竟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粗大雷柱直接劈穿! 那雷柱无视了云顶天宫重重阵法的阻碍,带着灭世之威,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素心大长老的头顶! “啊——!” 素心大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完整,整个人直接被这股霸道到极致的紫金雷霆劈得外焦里嫩。 她手中的青色光剑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寒玉洞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位太上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击秒杀元婴期巅峰大圆满! 这根本不是修仙界该有的力量!这是神罚! “老谢……” 姜宁捂着流血的肩膀,抬起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宛如雷神降世般的男人。 她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觉得心脏一阵抽搐。 她太清楚了。 谢珩刚才那一击,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雷毒同化自己的肉身,才换来的巅峰一击。 代价,就是他那残存的人性,即将彻底熄灭。 “杀……杀光你们……” 谢珩缓缓转过头。 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紫金瞳孔,冷漠地扫过灵虚池内所有还站着的人。 他抬起那双重塑的双手。 指尖,极其恐怖的雷球正在疯狂凝聚。 一旦这颗雷球炸裂,不仅是灵虚池,整个云顶天宫的主峰恐怕都会被夷为平地。 “老谢!你给老娘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姜宁不顾肩膀的剧痛,猛地冲上前。 她没有用【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法则去抵抗,而是极其粗暴地、毫无防备地张开双臂。 迎着那足以将凡人电成灰烬的紫金雷芒,直接扑进了谢珩的怀里。 “滋啦——!” 狂暴的雷弧瞬间爬满了姜宁的全身,烧焦了她的战术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焦痕。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她没有松手。 她死死地抱住谢珩那滚烫如火的腰身,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那因为雷霆充血而剧烈跳动的胸膛上。 “老谢,你看看我。” 姜宁仰起头,强忍着雷击的剧痛,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执拗和不容拒绝的霸道。 “老娘还没同意你变成怪物,你敢给老娘失控试试?” “你手治好了,还欠老娘一顿满汉全席呢!” 谢珩浑身猛地一僵。 指尖那颗已经凝聚到极致、即将爆炸的雷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不稳定波动。 他低下头。 看着怀里那个浑身焦黑、却依然死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女人。 那双紫金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深处,极其艰难地挣扎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姜……姜宁……” 他干裂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那双被雷火包裹的双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姜宁那被鲜血染红的肩膀上。 似乎生怕自己身上的雷霆会再次弄伤她。 “别……别怕……” 谢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极大的意志力。 他猛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低吼。 “啊——!” 他竟然在极其残忍地、用自己的意志强行掐断与【九天雷祖】法相的联系! 这无异于活生生地撕裂自己的神魂。 “噗!” 谢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高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玉柱,直直地倒向姜宁。 “老谢!” 姜宁一把接住他沉重的身体,两人一起跌坐在满是冰渣的地上。 谢珩身上的雷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但那双看着姜宁的眼睛,却终于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我没……变成怪物。” 他极其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的手……” 姜宁看着他那双重塑的手。 虽然焦痕褪去,但经脉却因为刚才强行掐断法相联系,而再次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枯萎状态。 【刚治好的手,又废了一半。】 姜宁鼻尖一酸,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蠢货。” 她骂了一句,极其温柔地将他的手塞回毯子里。 就在这时。 “滴——!” 那扇通往九幽禁地的青铜巨门上,红色的警报光芒闪烁到了极致。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青铜巨门,竟然从内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烈百倍、夹杂着极致寒气和大努机油味的气息,如同黑色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灵虚池。 而在那漆黑的门缝深处。 一双极其空洞、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姜宁和谢珩。 “宁姐……” 一个极其虚弱、带着哭腔,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里面……好黑啊……” 是顾九的声音! 姜宁瞳孔骤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257章 强闯九幽禁地,顾九的求救声 宁姐……里面……好黑啊……” 顾九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九幽禁地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缝隙里飘出。 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直直扎进姜宁的头皮。 灵虚池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拿姜宁问罪的太上长老和执法堂精锐,此刻全被谢珩刚才那一记“天罚”般的紫金雷霆吓破了胆。 素心大长老那焦黑的尸体还嵌在寒玉壁上,冒着刺鼻的黑烟,成了最好的前车之鉴。 姜宁半搂着虚弱到极点的谢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九?”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冰洞里回荡。 门缝里,除了那种夹杂着大努机油味和极致寒气的诡异风声,再无任何回应。 谢珩靠在姜宁肩膀上。 那双刚恢复清明、却因强行切断法相而布满红血丝的紫金瞳孔,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他强忍着经脉再次枯萎的剧痛,声音沙哑得可怕。 “那声音里,没有活人的生气。” 姜宁心头一紧。 【老九他们被拖进九幽了?】 “不可能!” 姜宁咬紧牙关,一把将谢珩的手臂搭在自己完好的那侧肩膀上。 “老九那家伙虽然战五渣,但他可是觉醒了【序列8·药师琉璃光】的疯医!他那双能看透分子结构的‘微观之眼’,加上紫须参碘伏,就算是化神期老怪的寄生虫,他也能生生剥离出来!” “还有拓跋烈那个肉盾和流云的无相剑,怎么可能连点动静都不出!” 她转过头,凶狠地瞪了那几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太上长老一眼。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最好祈祷我的人在里面还有一口气。否则,老娘就让这整个云顶天宫给他们陪葬!” 说罢,姜宁没有任何犹豫。 她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谢珩,拖着一条被气浪震伤的腿,一步一瘸地朝着那扇闪烁着红色警报光芒的青铜巨门走去。 “姜宁,你疯了?!” 红脸长老见状,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慌。 “九幽禁地乃是天宫最核心的封印所在!里面不仅有大努王朝遗留下来的恐怖杀阵,更囚禁着……”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嘴,眼神闪烁不定。 “囚禁着什么?” 姜宁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是囚禁着你们用活人炼制极乐丹的秘密?” 此言一出,几位太上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修为的外门杂役,竟然连云顶天宫最高级别的机密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姜宁没有再理会这些被戳中痛处的伪君子。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麒麟玉佩在靠近青铜巨门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大乐空行母】的序列法则与大努皇族的血脉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轰隆——!” 姜宁伸出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按在青铜巨门上。 那扇连化神期大能都无法强行轰开的禁地大门,顺从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冰冷气息,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瞬间将姜宁和谢珩吞没。 ……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空间。 没有光源。 只有无数根粗大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管道,如同远古巨兽的血管,在黑暗中交织、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那是魔罗病毒深度感染后特有的味道。 “滴——!” “检测到零号血脉进入盘古核心区域。” “最高权限解锁。” “照明系统……启动。”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整个地下空间,如同被点燃的星海,一层接一层地亮起了惨白的灯光。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 姜宁和谢珩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他们正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天坑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根青色锁链死死捆绑的、类似于大脑一样的庞大金属造物。 那正是大努王朝的最终对界兵器——【盘古】的能量核心! 然而,此刻的【盘古】核心,却呈现出诡异的状态。 它的表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光泽,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膜。 无数条粗壮的极乐线虫,如同吸血水蛭一般,死死扎根在金属核心上,疯狂蠕动。 在那些肉膜和线虫下方,隐约可见一具具干瘪的尸骨,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被包裹其中。 “那就是……九幽尸泉?” 谢珩的声音微微发颤。 云顶天宫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出高阶极乐丹的秘密,彻底暴露。 他们竟然将那些被榨干了价值的药奴尸体,连同魔罗病毒一起,投入这个连接着【盘古】核心的深坑中,利用大努王朝的阵法进行最惨无人道的提纯! 这整个九幽禁地,就是一个庞大、邪恶的生化反应堆! 就在两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无以复加之时。 “宁姐……”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天坑深处传来。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却也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姜宁猛地循声望去。 在【盘古】核心下方的一根粗大锁链上,吊着三个被暗红色肉膜死死包裹的“茧”。 中间那个茧里,隐约透出一张惨白的脸。 正是顾九! 他的双眼紧闭,脸上满是痛苦的扭曲。那声“宁姐”,仿佛是他在极度昏迷中无意识的呢喃。 但在他背后,【药师琉璃光】的法相虚影正微弱地闪烁着。 那虚影化作无数细小的琉璃光针,正拼命地刺入那些试图钻进他大脑的极乐线虫体内,进行着惨烈的微观抵抗。 而在他左边的茧里,是浑身覆盖着残破冰甲的拓跋烈。 右边那个,则是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轮廓的流云。 “老九!拓跋!流云!” 姜宁眼眶瞬间红了。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下天坑救人。 “别过去!” 谢珩一把死死拉住她。 他那双因强行中断法相而再次枯萎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那是陷阱。” 谢珩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坑最深处的一片黑暗。 “那股气味……她就在下面。” 话音刚落。 “咯咯咯……” 一阵尖锐、刺耳的诡异笑声,从天坑底部那片翻滚的暗红色血水中传了出来。 伴随着笑声。 一个浑身被严重烧伤、披着带血黑袍的恐怖女人,缓缓从血水中升起。 她的左臂齐根断裂,胸前原本应该平滑的皮肉,此刻狰狞地向外翻卷。 而在那裂开的胸腔内,没有跳动的心脏,而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百颗布满红血丝的、正在疯狂转动的猩红眼球! 正是利用“血遁剥离”逃入九幽、并且彻底拥抱了魔罗病毒、完成了【百目画妖】变异态的姜婉! “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来了。” 姜婉胸腔里那成百上千只猩红的眼睛,同时转动,死死盯住了站在青铜门边的姜宁。 她的声音不再由人类的发音器官发出,而是通过那些肉瘤摩擦,产生一种令人神经错乱的高频震动。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啊……” 姜婉缓缓抬起那条刚刚重新生长出来、由无数条线虫编织而成的畸形右臂。 她残忍地指向了吊在半空中的顾九三人。 “你看,我给你准备的重逢礼物,你还喜欢吗?” “只要你把那块麒麟玉佩交给我,再让我……扒下你这张脸皮……” 姜婉胸腔里的那些猩红眼球猛地一缩,同时爆发出贪婪、疯狂的光芒。 “我就把这几个废物,还给你。” 第258章 别废话,给老娘乖乖待着! “这几个废物,还给你。” 天坑上方,那三个暗红色的肉茧颤了颤。 顾九那张惨白的脸在粘稠的液体中若隐若现,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我靠……】 【这什么生化危机现场?】 【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坟场啊!系统,这真的不给打马赛克吗?老娘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姜宁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她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那种被几千只眼睛同时锁定,让她头皮都要炸开了。 “姜婉?” 姜宁突然扬起脸,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水汽, “你……你别吓我,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那天在灵虚池,你不是还说要做蓬莱最美的圣女吗?” 姜宁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姜婉的祖宗十八代。 谢珩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姜宁肩头。 他瞳孔深处的紫金光泽正飞速黯淡。 那是雷法透支后的虚脱。 他那双刚恢复修长的手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死死扣住姜宁的臂弯,试图将她往自己身后拽。 “咳——!” 一口黑血从谢珩唇缝溢出。 他在姜宁肩头剧烈颤抖,嗓音裂如败絮:“别看她……那是魔罗,她已经把自己……喂给了深渊。” “咯咯咯!” 姜婉爆出一阵尖笑,胸腔里那数百颗猩红眼球猛地向内收缩,又瞬间突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精神波动,如排山倒海般横扫而过! 姜宁只觉大脑如遭重锤,眼球刺痛。 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原本惨白的灯光变成了诡异的暗紫。 【精神污染?】 【玩赖是不是!真当老娘是纯肉体凡胎,没见过世面?】 【跟我比瞳孔地震?老娘当年看双人转的时候,台上的互动比你这带劲多了!】 谢珩闷哼一声。 他周身刚窜起一缕微弱的紫电,便瞬间熄灭。 经脉深处的雷毒被这股恶意一激,如滚烫的熔岩开始在四肢百骸肆虐。 “好妹妹,别挣扎了。” 姜婉缓缓抬起那条由无数条线虫拧成的畸形右臂,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腐烂甜香。 “你的血脉,你的皮,还有你怀里那块玉,我都要。” “在这九幽,我是神,你是祭品。” 天坑底部,那片暗红色的尸泉沸腾了。 哗啦! 数十条足有成人腰粗的血肉肉须,带着粘稠的粘液和无数个吸盘,如地狱深处探出的触手,掀起漫天血浪。 它们嘶吼着,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重重撞向悬空的【审判天桥】! 腥臭。 黏腻。 那股压迫感几乎让姜宁无法呼吸。 “走……别管我……” 谢珩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挣扎着,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姜宁推向门口,“你带了……那个‘铁壳子’,走……回京城……” 姜宁却反手扣住他的腰。 那触感极冷,却硬得像石头。 “闭嘴吧你,这时候演什么霸总。” 姜宁低声喝道。 她右手在虚空中毫无征兆地一闪。 一颗通体漆黑、带有防滑纹路、散发着冷硬工业美感的金属球已落入掌心。 咔。 拉环清脆弹开。 姜宁腰胯发力,那是一个极其专业的投弹姿势,金属球化作一道冷冽的黑影,划破浓郁的生化雾气,精准地坠入触手群的核心。 “谢珩,闭眼!” 轰——!!! 并非仙家法术的轰鸣,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能量爆发。 m84强光震撼弹。 一瞬间,九幽禁地陷入了绝对的白昼。 那是足以致盲的惨烈强光。 伴随而来的,是高达170分贝的高频啸叫。 这种专门针对生物感官系统的特种装备,在大努王朝留下的这个密闭坑洞里,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整座九幽禁地都在这声巨响中猛烈震颤。 狂暴的气浪将冲到近前的血肉肉须硬生生撕裂,粘液四溅。 那些脆弱的线虫在超高频的音波中,瞬间被震成了一团团毫无生机的烂肉。 “啊啊啊啊——我的眼!我的眼睛!” 姜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她胸腔里那成百上千只眼球,本就是极其敏感的感官集合体。 此刻,那些猩红的瞳孔在强光刺激下纷纷爆裂,流出黑红色的脓水。 在那股纯粹的、不可直视的强光冲击下,她引以为傲的魔罗力场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妹妹,你身上的宝贝……果然多得让人疯狂……” 姜婉半跪在血湖边缘,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她猛地弯腰,将双手深深插进下方的尸泉。 “可惜,这里的血,流不干!” “给我碎!” 咔嚓! 伴随着这一声疯狂的宣战,姜宁脚下的玻璃桥面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蛛网般的裂痕以谢珩立足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整座天桥,正像破碎的冰面,朝着万丈深渊坠落! 姜宁拽着谢珩拼命往入口方向倒退。 可身后的青铜巨门在进入的那一刻就已封死,退路全无。 “松手吧。” 谢珩靠在门板上,面色惨白如纸。 他盯着姜宁被汗水浸湿的额头,眼神里竟透出一丝解脱,“本王……本就该……死在京城。” 姜宁心头的邪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最看不得这男人一副“老子要献祭”的死样子。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姜宁猛地侧身,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这位摄政王挺翘的后臀上。 “别在这儿给我演生离死别!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想吃席?” 姜宁低吼着,目光如炬,“乖乖给我待着,别妨碍老娘战术操作!” 谢珩:“……” 【嘿,手感还真不错,挺紧致。】 姜宁内心顺便点评了一句,动作却没停。 滴——! 滴——!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及大面积物理破坏! ‘清道夫’安保协议启动。 冷冰冰的机械音,从禁地顶端那层层叠叠的能量管道中传出。 天桥上方,那原本沉寂的红色指示灯齐刷刷亮起,红得滴血。 咻! 咻咻! 数十道纤细如蚕丝、却散发着极端高温的红色光线,从黑暗的穹顶贯穿而下。 它们呈方阵阵列,无差别地扫过崩裂的桥面。 一道光线掠过姜宁的鬓角。 一缕青丝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她白皙的脸颊上紧接着渗出一道细长的红痕,伴随着某种肉类烧焦的刺鼻气味。 那是大努王朝的防御激光网。 桥下是翻滚的腐蚀血海。 桥上是无死角的死亡切割。 姜宁看着眼前这片必死的红光,“谢珩,抱紧我。” “带你玩场大的。” 她左手猛地攥紧了麒麟玉佩。 第259章 别用那招了,你想变成怪物吗? 咔嚓——! 脚下的天桥像被巨力拍烂的琉璃,大块大块的透明残骸打着旋儿坠向深渊。 姜宁身子猛地一空,失重感瞬间淹没了她的视野。 下方,是翻滚着暗红泡沫、散发着极致腐蚀恶臭的九幽尸泉。 上方,是纵横交错向下绞杀的赤红激光网。 那是必死之局。 “姜宁……” 谢珩双腿猛地发力,想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重心,用自己的脊背去迎接那些足以消融金石的毒水。 【谢珩,你给老娘省省吧!】 【这时候玩什么苦情戏?当肉垫这种事,老娘还没落魄到那份上!】 姜宁眼瞳,深处猛地炸开一抹幽蓝。 “给老娘——开!” 姜宁咬紧牙关,识海深处仿佛有一座尘封的古钟被重重撞响。 一尊巨大的、半透明的女性虚影在她身后悄然浮现。 那虚影有着四只修长的手臂,赤足踏在虚空之中,每一寸纹路都流淌着淡蓝色的星辉。 【序列8·大乐空行母】。 唰! 谢珩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度的扭曲。 不过是一次眨眼的功夫。 两人的身影诡异地穿过了那层死线,出现在了斜上方十米处的一处巨大金属通风管壁上。 “呼……呼……” 姜宁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左眼的蓝芒如潮水般褪去,带走的是她近乎全部的精神气力。 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 谢珩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在管壁上,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姜宁摇摇欲坠的腰肢。 他指尖的雷电电弧在触碰到姜宁衣物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焦灼声。 “别再动用这股力量了。” 谢珩盯着姜宁眼角的血迹,那刚刚在云顶天宫宫主那修复好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雷祖法相也好,空行母也罢……这些远古神族遗留的位阶力量,是有代价的。” 姜宁晕得厉害,她靠在谢珩怀里,嘴硬道:“代价?老娘现在的代价就是想吐……你别晃,再晃我就吐你一身了。” 谢珩眼眸盯着下方,“这些力量用的越多,你体内的人性就散得越快。” 他看着自己那双隐约浮现鳞片的手。 “最后,你会变得不再是你,而是沦为某种高维法则的容器。就像……那个疯女人一样。” 姜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方,姜婉正疯狂地拍击着尸泉,数百只猩红的眼球因为失去了目标而疯狂乱转。 那是彻底异化后的怪物,毫无美感,只有令人作呕的贪婪。 【妈耶,变成那样?】 【那老娘宁愿现在就死在激光底下。】 姜宁打了个寒颤,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费劲地从空间里掏出一瓶冰镇脉动,“咔吧”一声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带着电解质冲进喉咙,总算让那种灵魂脱壳的虚弱感缓解了几分。 “老谢,谢了啊。” 姜宁抹了把嘴,挣扎着想站起来。 谢珩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 “你能走?” “不能也得走啊,姜婉那娘们儿快爬上来了。” 姜宁指了指下方。 姜婉那些由线虫拧成的肉须,正像无数条黑色的巨蟒,顺着天桥的残骸往上攀爬。 “滴——!检测到异常生命波动。” “‘清道夫’防御系统能级提升,执行‘灭活’程序。” 头顶的穹顶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咬合声。 那些红色的激光线,在一瞬间加粗。 噗嗤!噗嗤! 姜婉那些试探性的触手在撞上激光磨盘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飘落的焦黑灰烬。 “啊——!” 下方传来姜婉刺耳的尖叫声,激光灼烧了她的复眼,让她陷入了短暂的疯狂。 “快,进管道!” 姜宁趁着这瞬间的空档,扯着谢珩躲进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黑色管口。 管道内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姜宁反手从空间摸出两只强力手电筒。 白森森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管道内部的景象。 这里的管壁覆盖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半生物半机械的精密齿轮组。 它们在缓缓律动,发出微弱的、心跳般的声音。 “这地方……不像是个排污管。” 谢珩伸手抚过管壁。 指尖的雷电电弧在触碰管壁的刹那,竟引得那些齿轮加速旋转。 “这里有股奇怪的波动。” 谢珩的声音在管道里回馈出重重叠叠的余音。 姜宁手电光扫过的一处角落。 那是是一堆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外壳的“药奴”。 每个人的心口位置都插着一根透明的细管,细管的另一头连接着管道深处。 “他们在吸取这些药奴……生命?” 姜宁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珩蹲下身,翻检了一下那些骸骨。 “他们应该是将凡人的生机,通过这些管道,炼化成极乐丹的药力。” 他站起身,眼底的紫金色雷光一闪而逝。 “走吧,老九他们应该在更核心的位置。” 两人顺着管道深处爬去。 管道越来越狭窄,到了后面,他们必须紧贴着彼此才能通过。 谢珩那坚实的手臂肌肉都会不经意地擦过姜宁的侧腰。 指尖那些跳动的雷电电弧偶尔扫过姜宁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 “谢珩,你能不能往后点?挤死了。” 姜宁一边爬,一边小声抱怨。 谢珩沉默了一瞬,“后面,有东西。” 姜宁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管道后方扫过。 只见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干枯骸骨,不知何时,竟然一个个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 他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幽火。 那些连接在他们心口的透明细管,正往他们的身体里逆向灌注着那种腥臭的红脓。 “这又是啥?丧尸出笼?” 姜宁头皮一麻。 “那是‘血奴’。被九幽尸泉转化的傀儡。” 谢珩猛地拉住姜宁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 虽然极力压制,但指尖的蓝紫色电弧却越发狂暴。 “跟紧我。” 谢珩眸光一冷,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冲向那群爬行而来的怪物。 砰!砰!砰! 沉闷的骨裂声在管道里密集响起。 谢珩的身法极快,每一指点出,都精准地刺穿那些怪物的额心火种。 哪怕没有灵力,他那大宗师级别的武道技巧,也在这狭窄的地形里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指尖偶然溢出的雷光,将靠近的阴气瞬间驱散。 姜宁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谢珩利落地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时。 “宁姐……救我……”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姜宁的脚底下! 哗啦一声。 一块金属地板毫无征兆地翻开。 一双沾满了暗红色粘液的手,猛地攥住了姜宁的脚踝。 “啊——!” 姜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发出一声尖叫。 她低头看去。 只见地板下方的夹层里,顾九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死死贴在缝隙处。 他的一只眼珠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琉璃色。 无数根细小的极乐线虫正从他的眼角缝隙里往外钻。 “宁姐……快……” 噗! 一截粗大的、带着倒钩的暗红色舌头,猛地从顾九的喉咙里穿透而出。 那舌头尖端,赫然长着一张和姜婉一模一样的小脸! “找到你们了。” 那张小脸狞笑着,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激起阵阵回响。 谢珩脸色剧变,想回头救援已然来不及。 关键时刻,姜宁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本能。 她右手一翻,一瓶专门用来清洗重油污的高浓度强力化油剂,对着那张小脸就喷了过去! 嗤——! “啊!!!” 那张小脸被工业化学试剂喷个正着,顿时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剧烈腐烂。 “老谢!救命啊!这玩意儿会钻肚子!” 姜宁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想拔出自己的脚。 谢珩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个惊险的弧度。 他那双布满雷纹、指尖带电的手指如鹰爪般探出,死死扣住了那截舌头的根部。 “给本王滚回去!” 谢珩怒喝一声,指尖蓝紫色电弧瞬间暴涨,将那截舌头电得剧烈抽搐。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血肉撕裂声,他竟生生将那截舌头从地缝里扯了出来,重重地摔在管壁上。 那截舌头在地上扭曲了一阵,最后化作一滩脓水。 谢珩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姜宁从地上捞起,紧紧护在怀里。 姜宁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她死死搂着谢珩的脖子,声音发颤。 “顾九……顾九他是不是……” 谢珩盯着地缝下方。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滩渐渐消失的琉璃色光斑。 “那不是顾九。是姜婉制造的生化幻象。” 谢珩的脸色极其难看。 “她已经掌握了这管道里的‘镜像’权能。” “姜宁,从现在起,不管你看到谁,哪怕是我,只要我不说出我们的‘约定’,你都不能信。” 姜宁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闻言愣了一下。 “约定?咱俩啥时候有约定了?” 谢珩低头看她,“如果我失控了……你得亲手……杀了我。” 姜宁浑身一僵。 她看着谢珩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觉悟的脸。 【还杀你?老娘连鸡都没杀过!】 “你想得美。” 姜宁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走吧,前面有光。” 谢珩拉紧姜宁的手,两人踏着粘稠的血迹,走向管道最深处。 穿过一片嗡嗡作响的精密机械林。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蓝色能量场在黑暗中浮现。 那能量场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水晶棺。 棺材内部,无数根细长的导管连接着一个女人的后颈。 她长发如瀑,面容沉静。 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姜宁如遭雷击。 那是她自己。 一模一样的五官,甚至连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而在这座水晶棺的底部,刻着一行斑驳的大努文字。 谢珩凝视着那行字,指尖的雷电猛地跳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地念了出来: “【天工之母·零号克隆体】。” 第260章 你的血,比止痛药好用 滴答。 滴答。 浑浊的液体顺着暗绿色的苔藓滑落,砸在坑洼的金属板上。 手电筒的光被调到了最暗一档,昏黄的光晕堪堪撕开三米见方的黑暗。 机油发酵的刺鼻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谢珩?老谢!” 姜宁压低声音喊。 管壁阴影处,男人缩成一团。 他双膝顶着胸口,背脊抵着生锈的大努合金管壁。那件破烂的靛青色短打已被冷汗和黑血泡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处深可见骨的烧灼残痕。 姜宁往前凑了半步。 【卧槽,这温度能摊鸡蛋了吧。】 空气烫得吓人。 谢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即将炭化的暗红色。紫金色的雷纹像活物一般,在他的脖颈、手臂上疯狂鼓胀、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肉,彻底炸裂。 “呃……” 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碾出。 他的十指死死抠进金属管壁。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坚硬的大努合金竟被生生抠出十道凹槽,黑血顺着他皲裂的指甲缝往下滴。 姜宁头皮发麻。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那个逼,让他少放点电了。】 她迅速拉开【千亿空间】。 “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头孢……” 五颜六色的药盒被她一股脑儿掏出来,堆在生锈的铁板上,又被她一脚踢开。 【修仙界的高维基因突变,凡人的化学药剂就是个笑话。】 【之前在白云坊市存的‘紫须参’,也在炸那几个老梆子的时候挥霍空了。】 “谢珩,醒醒!” 姜宁咬紧后槽牙,伸手去拍他的侧脸。 啪! 指尖刚一触碰那滚烫的皮肤。 一道幽蓝的电弧瞬间顺着她的指肚窜上小臂。 姜宁半边身子一麻,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谢珩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已不见眼白,紫金色的雷暴在瞳孔中疯狂肆虐。 他死死盯着姜宁,喉结滚动,发出类似远古凶兽护食般的低吼。 姜宁呼吸一滞,后背死死贴上了另一侧冰冷的管壁。 【完了。真疯了。】 【这时候跑,以这怪物的速度,三秒钟就能把我撕碎拼个二维码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抽出两瓶冰镇脉动,单手拧开瓶盖。 “你不是牛逼轰轰的吗!摄政王!大康皇子!” 姜宁大吼一声,将冰冷的液体直接兜头浇在谢珩的脑袋和脖颈上。 “嘶——” 冰水撞上滚烫的皮肉,瞬间蒸发出大片白雾。 谢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瞳孔深处的雷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寒激得停滞了一瞬。 姜宁趁机撕开自己里衣下摆。用剩下的冰水浸透布料,毫不客气地糊在谢珩额头和颈动脉上。 “给老娘挺住!” 话音未落。 谢珩突然伸出那只布满雷纹的手,一把攥住了姜宁的右腕。 咔咔。 骨骼摩擦的微响传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直接捏碎。 姜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角瞬间逼出生理性的水汽。 谢珩无视了她的挣扎。 他猛地用力,将姜宁狠狠拽向自己。 天旋地转间,姜宁跌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男人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尽数喷洒在她的颈窝。 【卧槽!要咬人了!】 姜宁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闭死眼睛等待剧痛降临。 但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发生。 谢珩低垂着头,冰冷干裂的唇瓣,贴上了姜宁手腕上那道被激光擦伤、正往外渗着血珠的细小伤口。 他在舔。 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滴露水。 动作极其轻柔,舌尖一点点卷起那些腥甜。 姜宁的大脑瞬间宕机。 手腕传来的湿热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窜向心脏。 “谢……谢珩……” 她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试图抽回手,男人的大掌却像铁钳一样,将她的手腕死死按在自己唇边,不容退避分毫。 随着一滴大努皇族的【绝对理智之血】咽下。 奇迹发生了。 谢珩周身那些狂暴跳跃的紫金雷纹,像是被强行注入了镇定剂,开始不甘地扭动着,缓缓缩回皮肤深处。 那骇人的高温也随之潮水般褪去。 良久。 管道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谢珩缓缓松开了唇。 他无力地靠回管壁,胸膛剧烈起伏。紫金色的瞳孔终于恢复了清明,只在眼尾留下一抹极淡的殷红。 他垂眸,视线落在姜宁手腕那个清晰的牙印上。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 “你的血……”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慵懒。 “比止痛药,好用。” 姜宁耳根“轰”地一声烧了起来。 她猛地抽回手,把衣袖胡乱扯下,严严实实地盖住那个泛红的印记。 【这疯狗!吃老娘豆腐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要不是看你快断气了,老娘一脚把你踹进尸泉里洗胃!】 “少自作多情。” 姜宁别过脸,强作镇定,“老娘是怕你发疯连累我。既然没死,就起来干活。” 谢珩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慌乱,沾着血丝的唇角极其罕见地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 他撑着管壁站直身体。那股随时会引爆一切的压抑感已经彻底消散。 姜宁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她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幽幽的管道深处来回扫射。 “大努的地下管道网四通八达。姜婉的触手没那么快找过来。我们得找找看有没有控制室的遗迹。” 姜宁一边说,一边举着手电筒往前探路。 谢珩默默跟在后面,脚步虽轻,却始终将她护在自己身前的一步之内。 光柱在前方一个废弃的巨大闸门前停下。 闸门半掩着,表面锈迹斑斑。 姜宁走上前,光柱不经意地扫过闸门旁边的一处角落。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被强行刮去厚重苔藓的金属墙面。 斑驳的墙壁上,留着几道暗红色的、用干涸血迹写下的痕迹。 手电筒的光晕定格在那几道痕迹上,微微颤抖。 谢珩察觉异样,跨步上前。 “这符文……结构从未见过。”他盯着墙壁,眉头紧锁。 那不是大雍的通行篆书,更不是大努复杂的机械象形文。 横平竖直,方方正正。 姜宁死死盯着那些字符,指尖冰凉。 这是现代简体汉字。 字迹歪扭,透着书写者濒死前的极度恐惧与仓惶。 只有短短七个字。 “这上面写着什么?”谢珩转头看向她。 姜宁喉咙发干。 她缓缓转过头,光影打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眼底压抑着浓重的惊悚。 “这上面写着……” 姜宁的声音在逼仄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她不是姜婉。快跑。】 第261章 无人机侦查,疯医的绝命脉象 “不是姜婉?” 谢珩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刚才在天桥上,那股疯狂的怨毒,除了姜家那个废物,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姜宁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老谢说得对。】 【那种低级绿茶进化失败后的歇斯底里,是刻在基因里的,别人模仿不来。】 【可如果她就是姜婉,留下这行简体字的人,又是谁?】 十年前的蓬莱,怎么会有懂得现代汉字的人? 留下这行字的人,为什么会预知到今天发生的事?他当时警告的“她”,和现在的姜婉,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寄生体? 姜宁猛地晃了晃脑袋,甩开那些乱麻般的思绪。 “别看了。” 谢珩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肩膀。粗糙的指腹隔着单薄的布料,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大努王朝覆灭三百年,这底下的秘密比九幽尸泉里的骨头还多。” 他抬眼看向幽深如巨口般的管道前方,“不管她是个什么东西。她要你的命,我便杀她。” 姜宁转头,对上他那双恢复了清冷的紫金瞳孔。 【这男人的安全感,真是该死的迷人。】 姜宁嘴角抽了抽,手腕一转,将手电筒的光柱移开。 “杀是一定要杀的。但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连老九他们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姜宁靠在管壁上,反手探入【千亿空间】。 她摸出一块防爆军用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嗡—— 一架巴掌大小、通体涂装成哑黑色的四旋翼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掌心。 谢珩盯着那个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却悬浮在半空的“小铁壳”,微微挑眉。 “这是你那‘故乡’的法宝?” “这叫大疆。高科技,没见过吧。” 姜宁没好气地把操控手柄塞进谢珩手里,“你眼神好,帮我盯着屏幕。我来飞。” 谢珩接过平板。 屏幕亮起,呈现出九幽禁地的热成像画面。 管道外是一片浓郁的漆黑。偶尔有几只体积堪比狼狗的发光线虫从深渊底部游弋而过,像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鬼火。 “往右前方,那个最大的通风口。”谢珩沉声道,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姜宁推动摇杆。 无人机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蜂鸣,像一只幽灵蝙蝠,从半掩的闸门缝隙处钻了出去,遁入九幽的黑暗中。 平板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后稳定。 “嘶……” 看清画面的瞬间,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热成像的高清镜头下。 九幽天坑的中心区域,悬浮着一颗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球体。 那是【盘古】核心。 但此刻,它就像一颗被无数寄生虫包裹的腐烂心脏。正在随着某种诡异的频率,极其缓慢地翕动。 而在这颗心脏周围,垂挂着成百上千条粗大的血肉锁链。 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挂着一个半透明的肉茧。 “这些……全是活人?” 姜宁的声音有些发颤。 屏幕上,那些肉茧里密密麻麻地闪烁着代表生命体征的橙色光点。有的光点明亮,有的已经极其微弱,甚至彻底熄灭。 “是药奴。还有那些交不上灵气税的外岛散修。” 谢珩的眼神冷得可怕,“云顶天宫把他们当成过滤魔罗病毒的耗材。等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就会掉进下方的尸泉,成为姜婉的养料。” 姜宁咽了口唾沫,操控无人机拉近镜头。 “找老九他们。” 谢珩紧盯着屏幕,目光如炬。 突然,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右下角的一处肉林中。 “那里。” 在数十个黯淡的茧群中,有三个茧的能量波动极其异常。 最左边的一个。 茧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冰霜。内部散发着极其狂暴的低温热源,甚至能看到茧膜内部有冰刺在不断往外扎。 “是拓跋烈。”谢珩断言,“他的【极寒贪狼】法则正在死扛肉茧的同化。” 最右边的一个。 热源几乎微弱到了极点。屏幕上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透明轮廓,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流云的无相剑体快要撑不住了。”谢珩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姜宁立刻将无人机镜头对准中间那个茧。 那是顾九的位置。 奇怪的是,代表顾九的热源并没有像拓跋烈那样剧烈挣扎。 茧内,一团微弱的琉璃色光斑,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律闪烁。 一重,两轻。 重如鼓锤,轻如游丝。 “这光闪得不对劲。” 谢珩皱眉。他虽不懂医术,但多年统兵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濒死的痉挛。 “老九那家伙的【药师琉璃光】法相,对微观结构最敏感……” 姜宁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忽明忽暗的光斑,瞳孔猛地一缩。 “一重两轻,滑如走珠……中空外坚,如按鼓皮……” 姜宁脱口而出。 “是脉象!” 【老九这变态!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绝对理智,用生物电波模拟脉象发求救信号!】 “他在模拟什么脉象?”谢珩追问。 姜宁在白云坊市时,为了配制针对修仙者的毒药,曾被顾九恶补过几天古代医案。 她紧盯着屏幕,冷汗从额角滑落。 “重击如雀啄,轻滑如水流……这是死脉中的‘雀啄脉’和‘解索脉’。” “脉书上说,雀啄连连,脾气已绝;解索散乱,精血耗尽。但老九不仅把这两种死脉混在一起,还在结尾加了一个极其突兀的‘芤脉’。” 姜宁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抓出几道白印。 “芤脉中空……形如吸血水蛭。” 姜宁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向谢珩。 “他是在告诉我们,姜婉不是在要挟。” “她是在吃!” “那些肉茧正在剥离他们的法则力量,姜婉想把老九他们的法相彻底吞噬融合!” 话音未落。 平板屏幕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雪花盲音。 “滴——信号中断。” 在无人机失去联系的最后一帧画面里。 一条巨大的、长满了暗红色肉瘤和吸盘的手臂,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一把将半空中的无人机捏得粉碎。 而在那条手臂的末端。 一张惨白的、属于姜婉的脸,正倒挂在屏幕上方。 那张脸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血洞。 但她却咧开嘴,对着无人机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第262章 化学反击,老娘让你当场拉稀! 无人机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视网膜上。 那张倒挂着、没有眼睛却咧嘴狞笑的脸,让整个管道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吞噬……” 谢珩的紫金瞳孔骤然紧缩。 如果让姜婉成功吞噬了顾九他们仨的三种序列的法则力量,那这怪物成为连大努防御系统都无法抹杀的高维神只。 到时候,别说救人,整个蓬莱都要给她陪葬。 “必须立刻阻止她。” 谢珩单手撑着管壁站直,指尖再次亮起危险的紫芒,“我用雷法炸开这根管道,直接下到底层尸泉。” 啪! 姜宁一把按住他跳动着电弧的手背。 “炸个屁!” 姜宁咬牙切齿,“你看看你这手,再放电你就要当场变异成皮卡丘了!老娘刚才那几口血是白喂的吗?” “那你要如何?”谢珩反问,“老九他们撑不了半个时辰。” “硬闯那是送菜。” 姜宁松开手,转身走到管道深处,“对付这种浑身是嘴的生化武器,咱们得用点特殊的‘料’。” 她一头扎进【千亿空间】。 【姜婉不是喜欢吃吗?】 【不是喜欢吞噬吗?】 【老娘今天就让你吃个痛快!管饱!】 哗啦。 几个巨大的、带有骷髅头警告标志的白色塑料桶,被姜宁费力地从空间里拖了出来,重重地砸在金属底板上。 谢珩盯着那几个造型古怪的桶,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桶里这刺鼻的气味,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剧毒都要浓烈。 “这是何物?阵法材料?” “这叫‘物理超度液’。” 姜宁一边飞快地拧开桶盖,一边冷笑,“主成分是超高浓度的巴豆油提取物,外加医用级硫酸镁和工业级泻药的混合浓缩液。” “我原本囤这玩意儿,是为了在末世里给抢物资的暴徒灌肠用的。没想到今天用在这怪物身上了。” 谢珩:“……” 虽然他听不懂“硫酸镁”和“灌肠”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姜宁那恶狠狠的表情,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恐怕比直接砍头还要恶毒。 “怎么用?”谢珩问。 姜宁从空间里拖出一具刚才被谢珩打爆头颅的“血奴”尸体。 她动作麻利地将几桶浓缩泻药全部灌进了血奴那被掏空的腹腔里,然后用高强度的防水胶带死死封住。 “姜婉的力量源泉是下面那个血池。” 姜宁拍了拍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尸体,“她通过血池和那些肉膜,吸收药奴的生机。我们就把这个‘特洛伊木马’给她送下去。”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射绳枪,将带有倒钩的钢索钉在血奴的肩膀上。 “老谢,你的力气大。顺着刚才无人机飞出的那个通风口,把这玩意儿当铅球,给我狠狠砸进那个最大的血池里!” 谢珩看着那个散发着刺鼻异味的尸体,沉默了一瞬。 他堂堂摄政王,九天雷祖的传承者,打仗向来是雷霆万钧、堂堂正正。 如今却要在这黑不溜秋的管道里,扔一具灌满了巴豆油的死尸? 他瞥了一眼姜宁那双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 “……好。” 摄政王妥协了。 谢珩单手拎起那具足有百十来斤重的血奴尸体,像拎起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他走到闸门缝隙处,深吸一口气。 谢珩的腰背猛地发力,肌肉线条在破烂的衣衫下贲张。 “去!” 嗖——! 血奴尸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穿过闸门缝隙,朝着九幽天坑最底部的血池坠落。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从深渊底部传来。 “中靶!” 姜宁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下方一片死寂。 “没用?”谢珩皱眉,正要准备调动雷法。 咕噜。 咕噜噜…… 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像是沼泽冒泡的声音。 紧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轰——噜噜噜!” 整个九幽禁地开始剧烈震颤。 管道下方,那片原本平静翻滚的暗红色尸泉,此刻就像是被彻底煮沸的滚水,疯狂地向外喷吐着巨大的血色气泡。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腐败血肉和极其惨烈排泄物气味的恶臭,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呕——” 姜宁只吸了一口,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赶紧从空间里掏出两个防毒面具,一把扣在自己脸上,另一个扔给谢珩。 “啊啊啊啊!!!!” 尸泉底部,传来了姜婉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痛苦。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力量!我的胃!” 姜婉引以为傲的【百目画妖】形态,此刻正遭遇着物理和化学的双重降维打击。 高浓度的巴豆提取物和工业泻药,在尸泉的催化下,瞬间扩散到了整个生化网络。 那些原本正死死包裹着顾九等人的肉膜,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痉挛起来。 肉膜表面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诡异的惨白,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向外喷吐着腥臭的粘液。 它们“拉肚子”了。 “成功了!” 姜宁在防毒面具里发出闷声闷气的欢呼。 “姜婉的本体和尸泉是连在一起的!尸泉拉稀,她就得跟着一起窜!这叫局部肠胃炎引发全身系统性崩溃!” 谢珩看着下方那群魔乱舞、满天喷粪的惨烈景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用雷劈死敌人,真的是一种非常仁慈的死法。 “趁现在,走!” 姜宁一把拉住谢珩,顺着管道的岔路,拼命往下层爬去。 姜婉的控制力大幅度衰减,原本严密的防御网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中穿梭。 突然。 “轰隆!” 管道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不好!” 谢珩猛地将姜宁扑倒。 姜婉虽然“窜稀”了,但这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也彻底激活了【盘古】核心的排异防御机制。 管道的墙壁裂开。 一股强大的、高压水流(尸泉净化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们后方咆哮着冲了过来! 第263章 废弃控制室,姜红药的留言 轰——! 狂暴的净化水流如同被激怒的巨蟒,在狭窄的管道内横冲直撞。 “闭气!” 谢珩大吼一声。 他猛地翻身,将姜宁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宽阔的脊背硬生生迎上了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 砰! 两人像两片落叶,被洪流裹挟着,重重地撞击在管道壁上,又被抛向更深的黑暗。 水流中夹杂着浓烈的酸气,刺得人皮肤生疼。 姜宁紧紧抓着谢珩腰侧的衣服,哪怕肺部的空气快要被榨干,她也死死咬着防毒面具的咬嘴,不肯松开一口气。 【妈的,这算是被抽水马桶冲下来了吗?】 【姜婉拉肚子,我们跟着被冲走,这算哪门子同甘共苦!】 不知在黑暗中翻滚了多久。 “哐当”一声巨响。 水流似乎撞开了一扇极其厚重的金属闸门。 紧接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水压骤然消失。两人从管道的破口处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咳咳咳……” 姜宁一把扯下防毒面具,剧烈地咳嗽起来。 肺部重新灌入空气的瞬间,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她强撑着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的谢珩。 “老谢!你没事……” 姜宁的话卡在喉咙里。 谢珩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 那件破烂的短打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他鲜血淋漓的后背。 刚才为了护住姜宁,他的背部在粗糙的大努合金管壁上硬生生摩擦了几十米,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甚至能看到他肩胛骨处,那隐隐跳动着紫金光芒的骨骼。 “我没事。” 谢珩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他抬起头,那双紫金瞳孔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似乎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一点皮肉伤。” 姜宁眼眶一红。 【放屁。】 【这要是放在现代,都够进IcU抢救三回了。】 她二话不说,从空间里掏出两瓶高浓度的紫须参萃取液和几卷医用纱布。 “转过去,别动。” 姜宁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将萃取液毫不吝啬地倒在谢珩血肉模糊的背上。 这种专门针对修仙者体质的药剂,接触伤口的瞬间会产生极度剧烈的刺痛。 谢珩浑身肌肉猛地一紧。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姜宁动作麻利地为他包扎,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在这寂静幽闭的空间里,两人甚至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了。” 姜宁利落地打了个死结。 她这才有空打量起他们被冲进来的这个地方。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周,姜宁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里显然不是排污管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完美八边形结构的金属大厅。 墙壁上嵌满了黯淡的晶体管和复杂的电路板,虽然积满了三百年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科技含量。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庞大的操作台。 操作台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已经失去光泽的全息投影仪。 “这里是……” 谢珩站起身,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盘古】的中央控制室。” 姜宁接下他的话。 她走到操作台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蒙尘的金属按键。 突然。 她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枚【麒麟玉佩】开始发烫。 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她的衣料,与操作台上的某个凹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启动音,打破了三百年的死寂。 大厅四周的晶体管次第亮起微弱的蓝光。 操作台中央的那个全息投影仪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个残破的、布满雪花点的三维影像。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类似现代白大褂的制服,外面却罩着一层暗金色的、布满导线的外骨骼装甲。 她的长发垂至脚踝,面容冷峻而疲惫。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姜宁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是和刚才在管道上方看到的水晶棺里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检测到零号血脉……验证通过。” 女人的影像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大努王朝特有的古怪口音。 “我是天工府首席,姜红药。” 姜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姜红药……大努末代长公主……这具身体的亲妈?】 影像还在继续,伴随着滋滋的干扰声。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留言,说明【盘古】的初级封印已被触动,且你并未被魔罗病毒感染。” “时间不多了,听好。” “蓬莱不是仙境,它是大努为了隔离‘魔罗’而建造的最终监狱。天幕是锁,【盘古】是绞肉机。” 姜红药的影像抬头,似乎透过三百年的时空,注视着姜宁。 “魔罗的本体是高维寄生生物,它们通过‘灵气’进行传播。所谓的修仙,不过是主动接纳寄生。” “当年,我试图用【盘古】净化整个星球,但遭到了背叛。” 影像闪烁了一下,姜红药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哀。 “晏无尘……他偷走了‘过滤芯’,导致盘古暴走。为了压制病毒,我只能将整个蓬莱从主位面剥离,沉入弱水。” “但封印坚持不了多久。魔罗终会苏醒。” “唯一的办法,是重启【盘古】的核心。” 姜红药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了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在九幽尸泉的最深处,有一个【皇血监牢】。那里囚禁着现世最纯粹的帝王气运的小皇帝,那是晏无尘用来中和病毒的缓冲剂。” “你必须找到控制台备用电源,插上你的麒麟玉佩。” “启动‘焦土’协议。” 影像到这里,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失真。 “记住……重启的代价……是无差别的……” “所有感染魔罗的人……都会被……” 滋—— 影像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彻底熄灭。 大厅重新陷入了昏暗。 “无差别的什么?抹杀吗?” 姜宁眉头紧锁。 如果启动盘古会无差别抹杀所有修仙者,那上面那些被吊在茧里的队友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 姜宁转头看向谢珩。 谢珩虽然不是修仙者,但他体内承载着高维的【九天雷祖】法相。在盘古的判定机制里,这种法相会不会也被视为“高维污染”而被一起抹杀? “别看了。” 谢珩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冷漠得出奇。 “本王若是怕死,就不会来这蓬莱。” 轰隆!!! 谢珩话音未落,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遭受了极其恐怖的撞击。 巨大的合金门板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凸起。 “咯咯咯……” 门外,传来了姜婉那因为剧烈窜稀而变得虚弱、却更加歇斯底里的狞笑。 “找到你们了……两只小老鼠……” 无数条沾满脓血肉须,正顺着大门的缝隙疯狂地往里挤。 姜婉不仅找来了,她还用肉身彻底堵死了控制室唯一的出口。 第264章 充电宝,给老子亮起来! 砰!砰!砰! 巨大的金属沉闷撞击声,在空旷的中央控制室里回荡。 每一次撞击,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大努合金门就会向内凹陷几分。 门缝四周被强行挤入的肉色触手,像是一团团蠕动的烂肉,正拼命扩大着裂口。 空气里弥漫的恶臭,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 “姜婉这娘们儿,窜稀了力气还这么大?” 姜宁捂着口鼻,一边往后退,一边从空间里疯狂往外掏东西。 【震撼弹……没用了,门被堵死,在密闭空间里扔,先瞎的是我们自己。】 【高爆手雷……也不行,这破控制室要是被炸塌了,咱们得被活埋。】 【妈的,这地狱副本到底有没有通关密码啊!】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控制室的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你们……跑不掉了……” 姜婉那张没有眼睛、布满粘液的惨白脸庞,从豁口处探了进来。 她胸腔里原本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且每一个都布满了黑血。 那是被“强光 泻药”双重打击留下的后遗症。 她现在的状态极度虚弱,但即便是虚弱状态下的【百目画妖】,在这毫无灵气补给的九幽地底,也足以碾死两个凡人。 嗖! 一条手腕粗的血肉触手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姜宁的面门而来! 铮! 一声清冽的剑鸣。 谢珩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那柄残破的长剑。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挡在了姜宁身前。 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扑哧”一声,精准地将那条触手斩成两截。 腥臭的脓血溅了谢珩一身。 “滚开!” 姜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更多的触手如同狂魔乱舞般从门外涌入,瞬间填满了小半个控制室。 谢珩咬紧牙关,挥剑如风。 全凭着大宗师级别的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应。 剑光在触手群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姜宁看得清楚,谢珩的动作正在变慢。 他后背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正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 更致命的是,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掉落在地上后,并没有死去。 它们迅速化作一条条细小的极乐线虫,正试图顺着谢珩的裤管往上爬! “退!” 姜宁大吼一声,一把拽住谢珩的后衣领,将他拉到操作台后方。 她反手抄起一瓶高浓度医用酒精,对着那些爬过来的线虫就泼了过去。 “老谢,点火!” 谢珩心领神会。 他强行催动体内一丝雷霆之力,指尖摩擦剑锋,擦出一簇微弱的蓝色火花。 轰! 酒精遇火瞬间爆燃。 一道蓝色的火墙在操作台前腾起,暂时阻挡了触手和线虫的进攻。 但姜宁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酒精很快就会烧完,等火一灭,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看来,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谢珩靠在操作台上,微微喘息着。 他盯着那片幽蓝的火墙,紫金色的瞳孔深处,那股被压抑的狂暴雷光再次翻涌起来。 “如果我彻底放开雷祖法相……”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这具肉身会瞬间崩解,但爆发出来的雷霆,足以将这里连同姜婉一起,彻底气化。” 谢珩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 “待会儿,你躲进那个‘空间’里去。别出来。” 姜宁浑身一僵。 【自爆?】 【你他妈当自己是光荣弹啊!】 姜宁的邪火“蹭”地一下冒到了头顶。 她一把揪住谢珩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操作台上。 “谢珩,你给老娘听好了!” 姜宁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老娘费了那么大劲,给你喂血,给你降温,不是为了看你在这个破地方放烟花的!” “你这条命,老娘买断了!我不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靠边站!” 谢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心底那片坚冰,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出了一道裂痕。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姜宁一把推开他,转身扑向那个布满灰尘的主控制台。 “姜红药刚才说,必须找到控制台备用电源……” 她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摸索。 大努王朝的机械结构虽然复杂,但本质上离不开物理定律的范畴。 很快,她在操作台侧下方,摸到了一个被厚重金属盖板保护着的插槽。 插槽内部,赫然是两个粗大的铜制电极柱! “找到了!” 姜宁眼睛一亮,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 备用电源找到了,但哪来的电? 空间里的柴油发电机太庞大,根本拿不出来。 手电筒的电池?别开玩笑了,这点电压连个灯泡都点不亮,怎么可能启动这台足以毁灭蓬莱的机器! 砰! 前方的火墙渐渐微弱,一条焦黑的触手已经试探性地伸了过来,重重地拍在操作台上。 “姜宁……你们都要死……” 姜婉嘶哑的声音,近在咫尺。 时间,只剩最后十秒。 姜宁的大脑在一瞬间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迅速否定。 电…… 高压电…… 高维雷霆…… 突然。 姜宁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谢珩。 盯住了他那双正隐隐跳动着紫金色电弧的双手。 谢珩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背脊甚至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寒意。 “你想干什么?” “老谢,你刚才说,你想自爆?” 姜宁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疯狂的笑容。 “那点能量用来放烟花太浪费了。” 她一头扎进【千亿空间】。 下一秒。 姜宁手里多出了两根又粗又长、带着红黑两个巨大鳄鱼夹的线缆。 ——汽车电瓶搭火线! “你……”谢珩看着那两个奇怪的夹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别废话!把手伸过来!” 姜宁动作极快。 她一把扯过谢珩的双手,将那两个巨大的鳄鱼夹,毫不留情地夹在了谢珩手腕内侧的脉门上! “嘶!” 谢珩吃痛,本能地想要挣脱。 “别动!” 姜宁大吼一声,“你不是想放电吗?现在,给老娘毫无保留地放!把你能调动的所有雷霆之力,全逼到手腕上来!” 她将搭火线的另一头,狠狠地怼在了控制台侧下方的两个铜制电极柱上! “老谢!给老子亮起来!” 谢珩终于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这女人,竟然要把他当成启动这台远古机器的“人肉充电宝”! 荒谬。 疯狂。 但也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喝!” 谢珩闭上双眼。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雷祖法相。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他体内炸响。 耀眼的紫金色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向双臂。 那些雷电在接触到鳄鱼夹的瞬间,顺着粗大的铜线,毫无保留地注入了【盘古】的控制台。 滋滋滋——! 死寂了三百年的大努中央控制台,在接收到这股超高维的雷霆能量后,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 操作台上的晶体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淡变成了刺目的亮蓝色。 巨大的电流声在控制室内回荡。 “滴——!” “检测到超高压能量注入……” “备用电源……启动。” 唰!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瞬间大亮! 那些原本对准门外、早已生锈的防御炮台,在电力恢复的瞬间,缓缓调转了炮口。 数十道刺目的红色激光束,同时锁定了堵在门口的姜婉。 “身份确认:重度魔罗感染体。”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执行‘清道夫’灭活程序。” 第265章 大努的火力覆盖 “身份确认:重度魔罗感染体。” “执行‘清道夫’灭活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还在控制室内回荡。 下一秒。 轰——! 没有花哨的法术吟唱,没有毁天灭地的灵气威压。 大努王朝留下的防御武器,展现出了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毁灭。 数十道水桶粗的赤红色高能激光束,从四面八方的炮台喷涌而出。 整个控制室的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阈值。 姜婉那张惨白的、还挂着得意狞笑的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惊恐的表情,就被最中心的一道主炮光束正面击中! 嗤啦! 那张脸连同她探入控制室的数十条粗大肉须,就像是烈日下的初雪,在绝对的高温下瞬间汽化。 连一滴血、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啊啊啊啊啊啊!!!!” 门外,传来了姜婉撕心裂肺到极点的惨叫声。 那是真正伤及根本的重创。 即便她拥有【百目画妖】和尸泉的双重加持,也无法抵挡这针对魔罗病毒专门研发的高科技激光武器。 她剩余的庞大躯体开始疯狂扭动,拼命地想要把那些挤进门缝的残肢断臂往外抽。 但“清道夫”程序一旦启动,就如影随形。 噗嗤!噗嗤! 激光束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厚重的合金门,顺着缝隙一路追杀出去。 门外传来一阵阵血肉被烧焦的“滋滋”声,夹杂着姜婉恶毒的咒骂和越发微弱的哀嚎。 “滚!给我滚开!姜宁!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剥了你的皮!”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姜婉那庞大的生化躯体,终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了这片区域,重新潜入了九幽尸泉的深处。 控制室外,重归死寂。 只剩下被高温烧熔的金属门槛,正往下滴着暗红色的铁水。 “呼……” 姜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满地被激光烧焦的黑色印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妈的,这大努的科技也太硬核了吧。】 【难怪当年他们敢跟修仙者硬刚,这火力覆盖,元婴期来了也得当场交代。】 她转头看向操作台。 “老谢,快停下!别放电了!” 谢珩依然保持着双手被鳄鱼夹死死咬住的姿势。 他周身的紫金雷光已经极其黯淡,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微微佝偻着。 听到姜宁的声音,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紫金瞳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想收回手,却发现体内的雷祖法相像是一头被抽干了力气的老黄牛,连最基本的收束都做不到。 “它……在吸我。” 谢珩的嗓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盯着控制台那两个连接着鳄鱼夹的电极柱。 那台机器,在经历了最初的启动后,仿佛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吸力,正贪婪地、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残存的雷霆之力。 “我靠!还带强买强卖的?” 姜宁眼皮一跳。 她飞快地冲上前,双手握住鳄鱼夹的绝缘把手,用力一拔。 滋啦! 一串刺目的蓝色电火花爆开。 鳄鱼夹终于脱离了电极柱。 谢珩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地磕在操作台的边缘,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谢珩!” 姜宁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那股骇人的高烧已经退去,体表的紫金雷纹也彻底隐没了下去。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姜宁长舒了一口气。 【这台机器抽干了他的雷力,反倒让他体内的雷毒失去了失控的资本。】 【至少在这几个小时内,他不用担心变成变异皮卡丘了。】 姜宁将谢珩小心翼翼地拖到控制室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让他靠墙坐好。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床保温毯,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姜宁才转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谢珩用命“点亮”的操作台。 操作台的屏幕上,此刻正跳动着一行行复杂的大努文字。 伴随着微弱的电子提示音,整个控制室的环境灯变成了柔和的冷光白。 “备用能源已接入(当前电量:12%)。” “主系统休眠中。” “局部权限已解锁。” 姜宁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胸前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麒麟玉佩】,按进了一个明显是身份识别的凹槽里。 “滴——!” “检测到零号血脉。” “权限确认。” “欢迎回来,最高统帅。” 操作台中央,那个残破的全息投影仪再次亮起。 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姜红药的影像,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三维立体的九幽禁地结构图。 这就是姜宁需要的“地图”。 “太好了。” 姜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全息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整个九幽天坑的地形、通道、甚至是防御武器的分布。 而最让姜宁在意的是,在地图最中心,那个代表着【盘古】核心的巨大球体周围。 有三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生命体征监测信号! 【老九!拓跋!流云!】 姜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还活着!而且,大努的系统还能监测到他们的位置! 她迅速将这三个光点的位置与地图上的坐标进行比对。 但很快,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三个光点,位于天坑中层的一个名为“生物废料处理区”的地方。 那里,恰好是刚才姜婉逃窜回去的方向,也是魔罗病毒浓度最高、肉膜触手最密集的地带。 【硬闯是不可能的。】 【我现在连把冲锋枪都拿不出来,老谢又变成了彻底的战五渣。】 【必须智取。】 姜宁的目光在全息地图上疯狂搜索。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生物废料处理区”上方的一个细长通道上。 那是一条标着红色的“废弃通风管”。 它的一端连接着距离控制室不远的一个隐秘出口,另一端,则直接悬空在顾九等人被吊着的肉茧上方。 “就是这儿了。”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从空间里拿出之前那台因为信号中断而只剩下个空壳的无人机手柄,又掏出一台全新的、体积稍大一些的工程级无人机。 她迅速将两个设备的信号频段进行对接。 “老九那家伙既然能用脉象打摩斯密码,就说明他还有意识。” “老娘得先给他送个‘快递’,探探底。” 姜宁动作麻利地用胶带在无人机下方绑了一个小型的军用包裹。 包裹里,装了几支高浓度的强心针、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以及…… 一个微型蓝牙音箱。 一切准备就绪。 姜宁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谢珩,走到操作台前。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几个指令,强行开启了那条“废弃通风管”的入口。 “老九,挺住。” “宁姐来捞你了。” 第266章 老娘的队伍里没废物! 九幽禁地中层。生物废料处理区。 暗红色的肉膜像是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蠕动,分泌出令人作呕的粘液,滴落在下方的尸泉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顾九被死死包裹在一个半透明的肉茧中。 他的双眼紧闭,但左眼那颗已经变成诡异琉璃色的眼珠,却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 【序列8·药师琉璃光】。 他的法相虽然被肉茧压制,无法外放,但那双“微观之眼”却被迫开启到了极限。 在他的视界里,周围不再是令人恶心的肉块。 而是无数条由极其复杂的基因链条、病毒蛋白和微小寄生虫构成的微观战场。 他在解析。 他看着那些代表着“魔罗病毒”的暗红色触须,正一点点钻破他表皮的毛细血管,试图与他的神经元进行强行缝合。 【不能睡……】 【碱基对正在崩溃……排异反应还有三分钟就会被攻破……】 顾九的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疯狂运转。 突然。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片血肉深渊的机械振动声,传入了他的耳膜。 顾九的琉璃眼珠猛地一顿。 透过半透明的肉膜,他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长着四个螺旋桨的奇怪玩意儿,正悬停在他的茧外。 紧接着。 咔哒。 一个银白色的小盒子被那黑玩意儿的爪子丢了下来,精准地卡在肉膜的两条粗大血管之间。 “嘶拉——!” 盒子刚一落下,一阵极其刺耳的、频率高得连人类耳朵都无法捕捉的尖啸声,瞬间爆发! 超声波驱逐器。 姜宁在白云坊市用来驱赶妖兽的改良版。 这声音对人类来说只是觉得耳膜隐隐作痛,但对于那些对声波极其敏感的极乐线虫来说,却无异于是在它们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叽叽叽叽——!” 原本紧紧绞杀着顾九的肉膜,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痉挛起来。 那些钻进他皮肤的线虫痛苦地扭曲着,纷纷从他的毛孔里倒退了出去。 包裹着他的肉茧,因为肌肉的极度松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机会!】 顾九猛地睁开那只琉璃色的左眼。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出被束缚的右手,精准地从那个卡在血管里的盒子里,摸出了那把涂满麻醉剂的手术刀。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 顾九手腕翻转,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手法,顺着肉茧最脆弱的肌肉纹理,狠狠一刀划下! 哗啦! 粘稠的羊水混合着污血倾泻而出。 顾九像个从胎盘里爬出来的怪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充满腐臭味的空气。 他没有丝毫停歇,转身看向旁边那两个茧。 流云的茧里,几乎已经看不到实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透明影子在闪烁。 而拓跋烈的茧,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那层暗红色的肉膜表面,竟然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极度饥饿和狂暴的低吼,从那个冰封的肉茧深处传来。 顾九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一紧。 他用【药师琉璃光】扫过拓跋烈的肉茧,脸色骤变。 在微观视界下。 拓跋烈体内的【极寒贪狼】法则,并没有像他一样被动抵抗,而是选择了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 吞噬。 拓跋烈正在茧内,疯狂地撕咬、咀嚼那些试图感染他的极乐线虫! 但代价是惨痛的。 那种高维的病毒正在飞速污染他的基因序列。 他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重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拔节声。 隐约间,顾九甚至能看到拓跋烈的后颈处,长出了一排坚硬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刺! “半兽化……” 顾九喉结滚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大雍的古籍上曾有隐秘的记载:当修仙者无法承受法相的法则压迫时,肉体便会产生不可逆的返祖变异,最终沦为毫无理智的……兽! “咔嚓!” 拓跋烈所在的肉茧,突然从内部被一双长满幽蓝鳞片的利爪生生撕裂! 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佝偻着背,从破碎的茧中缓缓爬出。 是拓跋烈。 但他此刻的模样,却让顾九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又拔高了近一尺。脊背上那一排尖锐的冰刺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他的脸部骨骼也发生了轻微的扭曲,下颌拉长,两根尖锐的獠牙抵住了下唇。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两团疯狂跳跃的幽蓝色鬼火,透着最原始的饥饿与暴戾。 “吼……” 拓跋烈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毫无理智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顾九。 滴答。 一滴粘稠的口水,顺着他粗壮的獠牙滴落在地,瞬间将地面冻结出一层冰霜。 “拓跋!” 顾九握紧了手术刀,琉璃色的左眼疯狂闪烁,【药师琉璃光】全力运转。 在微观视界下,拓跋烈体内的基因链正在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一股是魔罗病毒的暗红,另一股是极寒贪狼的幽蓝。 他的理智已经被这股剧烈的痛楚和饥饿感彻底淹没。 他现在,就是一头凭借本能觅食的野兽。 而顾九,离他最近。 嗖——! 拓跋烈庞大的身躯突然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 速度快得根本不符合他那笨重的体型! “糟了!” 顾九大惊失色,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那只长满鳞片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罐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拓跋烈的脑门上。 “嗷呜?” 拓跋烈被打得脑袋一偏,动作硬生生停滞了一瞬。 金属罐“咕噜噜”滚落在他脚边,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让人垂涎欲滴的咸香味。 拓跋烈的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那双疯狂的兽瞳瞬间被这股味道吸引,巨大的爪子一把将那个金属罐捞了起来。 咔嚓! 连罐带皮,他直接将那个东西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那是姜宁刚才让无人机空投下来的物资之一:特制版·超高热量压缩军用午餐肉罐头。 对于陷入“极寒贪狼”暴食反噬的拓跋烈来说,这比任何仙丹都管用。 “吃吃吃!就知道吃!连自己人都咬,你是狗吗!”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骂声。 姜宁顺着通风管道的绳索,像个蜘蛛侠一样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一根粗大的能量管道上。 “宁姐!” 顾九看到姜宁,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别废话,赶紧救流云!” 姜宁一把将一管强心针扔给顾九,目光转向拓跋烈。 拓跋烈三两下嚼碎了那个铁罐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他转过头,那双幽蓝色的兽瞳盯着姜宁,喉咙里再次发出危险的低吼。 一罐午餐肉,显然填不满这头半兽人的胃。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作势欲扑。 “还来劲了是不是?” 姜宁冷笑一声。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直接从【千亿空间】里掏出了一整箱、足足二十四罐午餐肉,重重地砸在拓跋烈面前。 “给老娘跪下吃!” 拓跋烈愣住了。 哪怕理智已经被兽性吞噬,但那股刻在基因里的、对姜宁“资本家投喂”的条件反射,还是让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姜宁,又看了看地上的那箱罐头。 最终,饥饿战胜了野性。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长满鳞片的爪子左右开弓,像个撕扯猎物的野人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塞着午餐肉。 “……宁姐,他这算不算是……被你驯化了?” 顾九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手术刀切开流云的茧,一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吐槽。 “驯化个屁。” 姜宁看着拓跋烈背上那排狰狞的冰刺,眼神沉了下来。 “老谢说得没错。这些所谓的法相,根本就是某种高维生物的基因病毒。用得越多,离变成怪物就越近。” “拓跋现在这样,估计是回不到人类形态了。” 咔啦。 顾九终于切开了最后一个肉茧。 流云那几乎透明的身体,像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软绵绵地飘落下来。 顾九赶紧将一管强心针扎进他的静脉,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 姜宁环顾四周,“姜婉虽然拉稀拉得暂时休克,但那些肉须还在蠕动。控制室那边还有大批的防卫系统,我们得赶紧回去。” 她看了一眼还在疯狂进食的拓跋烈。 “大个子,吃饱了没?” 拓跋烈抬起头,幽蓝色的兽瞳盯着姜宁,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回应的低吼。 “吃饱了就干活。” 姜宁指了指地上的流云,“把他背上。老九,你跟紧我。” …… 半个小时后。 三人一兽,艰难地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终于爬回了中央控制室。 “谢珩!” 姜宁一跃而下,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那个裹着保温毯的角落。 谢珩依旧紧闭着双眼。 他身上的高烧虽然退了,但双手上那层紫金色的鳞片却并没有消退,反而颜色更深了几分,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法相……也被剥离了?” 顾九凑过来,用仅剩的右眼仔细观察着谢珩的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 顾九脸色凝重,“他体内的雷毒并没有消失,而是……沉淀了。”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法则,强行压制在了肉体深处。” 姜宁看着谢珩那张苍白却依旧冷峻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战力被封号了?】 【堂堂九天雷祖,现在连个火花都放不出来?】 就在这时。 控制室那扇已经被高温熔化得不成样子的合金大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像是有无数条巨大的蟒蛇,正在金属地板上疯狂游走。 “姜宁……”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姜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管道里同时渗出! “砰!” 控制室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管道突然炸裂。 一条粗如水桶、浑身长满脓包的肉须猛地砸了下来,直接将操作台的一角砸得粉碎。 “清道夫系统!快开火啊!” 姜宁冲着操作台大吼。 然而,那些对准大门的激光炮台,却只是发出一阵微弱的“滋滋”声,闪烁了几下红光,便彻底熄灭了。 “警告:备用能源耗尽(当前电量:0%)。” “主系统强制休眠。” 冰冷的机械音,无情地宣判了死刑。 “卧槽!” 姜宁破口大骂,“老谢这块充电宝这就没电了?!” 没有了激光网的阻挡,姜婉的触手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天花板、墙缝、甚至是地板下的排水孔,疯狂地涌入控制室。 退无可退。 “宁姐,怎么办?”顾九握紧了手术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拓跋烈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庞大的半兽人之躯挡在最前面,幽蓝色的冰霜法则疯狂外泄,试图冻结那些涌来的肉须。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而且理智残存无几。 “没办法了。” 姜宁看着那块彻底黑屏的操作台,眼神一狠。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麒麟玉佩】。 “既然大门走不通,那咱们就……把这破烂屋顶给掀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玉佩,狠狠地插进了操作台最中心、那个被重重防弹玻璃保护着的、唯一还亮着微弱蓝光的凹槽里。 “滴——!” “检测到最高统帅指令。” “【盘古】终极协议……正在解锁。” 第267章 反派死于飞船尾气 “滴——!” 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控制室的死寂。 随着那枚刻着繁复图腾的【麒麟玉佩】被狠狠卡入中控凹槽。 整个九幽禁地陷入了长达三秒的诡异停滞。 那些疯狂涌入的肉须、令人作呕的尸臭、甚至姜婉那歇斯底里的狞笑,都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卡住了动作。 嗡——! 一道极其耀眼的幽蓝色光柱,从操作台正中央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厚重的天花板,没入无尽的黑暗。 “权限确认:零号血脉。” “【盘古】主神念……唤醒。” 一个宏大、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电子女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脑神经中炸响。 控制台上方,蓝光交织。 一颗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几何多面体,缓缓浮现。 “检测到当前坐标:蓬莱隔离区·九幽反应堆。” “检测到环境污染指数:%(极危状态)。” “提供终极解决方案选项:” “选项A:启动‘焦土协议’。引爆盘古核心,彻底净化该位面。预计抹杀率:100%(包含当前室内所有高维法则感染体)。” 冰冷的系统音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拓跋烈那幽蓝色的兽瞳猛地一缩。顾九也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他们都很清楚,在盘古的判定机制里,“高维法则感染体”不仅指姜婉,也包括他们这些觉醒了序列法相的人。 选A,就是玉石俱焚。 “选项b呢?” 姜宁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上,仰头盯着那个数据多面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选项b:启动‘弹射逃生程序’。” “解绑盘古主控舱,强行脱离当前位面。目标坐标:未知。” “警告:该操作将导致九幽反应堆失去镇压核心,尸泉将引发链式崩塌,彻底摧毁蓬莱岛地基。” “请最高统帅,在十秒内做出选择。十、九……”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倒计时。 被规则强压了三秒的姜婉终于挣脱了束缚。 她那张惨白、扭曲的巨脸,硬生生从被挤爆的通风口塞了进来。 “姜宁!你休想!” 姜婉疯狂地嘶吼。无数沾满脓血的触手像漫天标枪一样,朝着操作台的方向暴射而来。 那种大祸临头的直觉,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那倒计时。 “拓跋!挡住她!”姜宁头也不回地大吼。 “吼——!” 拓跋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庞大的半兽人之躯猛地向前一扑。后背那排冰刺瞬间暴涨,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冰墙。 砰砰砰砰! 肉须如雨点般砸在冰墙上。冰屑四溅。拓跋烈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蓝色的鲜血,但他死死顶住,寸步不让。 “八、七……” “我选b!” 姜宁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最显眼的红色按键上。 “老娘的人,一个都不能死!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给我弹射!” “指令确认。选项b执行。” 咔咔咔咔咔! 极其剧烈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顾九惊骇地看到,他们脚下的地板、周围的墙壁,甚至头顶的穹顶,正在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向内收缩、闭合。 整个中央控制室,正在重组为一个密不透风的青铜球体驾驶舱! “警告:反重力引擎启动。等离子推进器点火。” “倒计时:三、二、一。”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姜宁、顾九、拓跋烈,以及刚苏醒的谢珩,瞬间感到一股足以将五脏六腑压碎的恐怖推背感袭来。他们被死死地钉在了升起的减震座椅上。 控制室外。 姜婉正挥舞着所有的触手,拼命想将这个变形的青铜球体缠住。 “你逃不掉!你的命是我的!” 她疯狂地叫嚣,将自己庞大的本体贴上青铜表面。 下一秒。 【盘古】主控舱的底部,喷射出了三道幽蓝色的、温度高达数万度的等离子尾焰。 嗤啦——!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姜婉那些自诩无坚不摧的血肉触手,在接触到等离子尾焰的瞬间,就像丢进炼钢炉的塑料泡沫,当场汽化。 紧接着,那恐怖的高温直接倒灌入下方的九幽尸泉。 咕噜噜……轰! 沸腾的血水在极致的高温下发生了剧烈的蒸汽爆炸。 “不——!!!” 姜婉只留下一句充满极度憋屈和绝望的嘶吼。 她庞大的、汇聚了成千上万修仙者生机的【百目画妖】变异体,直接被飞船起飞的尾气,烧成了一锅蒸发的灰烬。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镇压,又被尾焰引爆了尸泉。 整个九幽禁地开始彻底坍塌。 万吨重的岩层、大努的机械残骸,如同末日崩塌般坠入深渊。 …… 云顶天宫。 大地在疯狂战栗。 华丽的宫殿群开始成片倒塌,灵气池的水倒灌而出。 无数高阶修士惊恐地御剑升空。 “怎么回事?地脉崩了?!” “看下面!那是什么!” 一名太上长老指着崩塌的云顶天宫深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只见一道幽蓝色的巨大光柱撕裂了大地。 一颗庞大的青铜球体,带着长长的等离子尾焰,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直冲云霄。 摘星阁顶。 瞎眼的宴无尘静静地立在狂风中。白衣翻飞。 脚下的楼阁正在剧烈摇晃,土石崩落。 他没有阻拦,甚至没有调动任何灵力去稳定身形。 他微微仰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颗冲天而起的青铜流星。 “姐姐……你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吗……” 宴无尘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近乎解脱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某种终局。 砰! 青铜流星以极其狂暴的姿态,一头撞在了那层笼罩了蓬莱三百年的“全息天幕”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蓬莱群岛。 不仅仅是云顶天宫,外围的瀛洲岛、方丈岛…… 数以百万计的散修、原住民、苦役。 他们同时抬起头。 他们看到,那片永远湛蓝、永远飘着祥云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 哗啦! 天幕,碎了。 三百年来,蓬莱人自以为是的“极乐仙境”,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真实的、冰冷的、带着无尽漆黑与死寂的宇宙真空,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天……天破了……” 无数修士跪伏在地,甚至忘了御剑,任由身体坠落。 他们信仰了百年的仙界,原来只是一块画着蓝天的幕布。 …… 【盘古】主控舱冲出天幕,彻底摆脱了蓬莱的重力束缚。 控制室内。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减震座椅自动弹开。 姜宁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飘向控制室正前方。 那里的金属装甲已经褪去,露出一整块高强度的透明观测窗。 “我们……出来了?” 顾九扶着拓跋烈,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 然而。 当他们看清窗外的景象时。 所有人,包括强撑着站起身的谢珩,都如同被抽干了血液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窗外,没有璀璨的星空,没有辽阔的大陆。 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 悬浮着一只手。 一只比整个蓬莱群岛还要巨大、表面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和断裂紫色雷霆锁链的……巨手。 它毫无生机地漂浮在那里,就像是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破旧标本。 谢珩死死盯着那只巨手。 他那双刚恢复清明的紫金瞳孔,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他那双枯萎的手,死死按在观测窗上,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那只手……” 谢珩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极致恐惧。 “那是……九天雷祖的……手……” 滴——! 就在众人陷入极度震撼之时。 控制室的警告雷达,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红色警报声。 在他们视线的死角处。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缓缓遮蔽了光源。 一颗犹如星球般巨大的、琥珀色的冷漠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它正透过观测窗,死死地盯着这颗微小的青铜飞船。 一道宏大、毫无感情,却又带着几分残忍童真的意念,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咦?” “一号宠物箱里,怎么飞出来了一只会发光的小虫子?” 第268章 迫降神弃之地,老娘带你捡垃圾 “咦?” “一号宠物箱里,怎么飞出来了一只会发光的小虫子?” 那道宏大到无法抵抗的意念,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控制室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噗——!” 拓跋烈最先承受不住。 他那庞大的半兽人之躯猛地一震,幽蓝色的兽瞳瞬间涣散,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喷出,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顾九和刚苏醒的流云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痛苦地捂住脑袋。 那是纯粹的维度碾压。 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绝对凝视。 就在那颗琥珀色的巨眼缓缓转动,似乎准备将这颗“小虫子”捏碎的瞬间。 “警报!遭遇超维生物精神锁定!” “【盘古】隐匿协议启动!” 嗡! 控制室中央的全息操作台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蓝光。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了整个青铜球体。 下一秒。 在那颗巨眼视线的死角,青铜飞船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消失在了这片虚空中。 “滴——” “空间跃迁完成。” “能源储备不足1%。反重力引擎失效。” “准备迫降。请最高统帅做好防撞准备。倒计时:十、九……”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恐怖的自由落体。 “抓稳!” 姜宁大吼一声,一手死死扣住座椅的安全扶手,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抓住谢珩的腰带,将他强行按在旁边的减震垫上。 轰——!!! 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颠簸。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控制室内的灯光疯狂闪烁,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 不知过了多久。 姜宁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中醒来。 “咳咳……” 她推开压在身上的断裂金属板,摸黑掏出手电筒。 “老谢?老九?” 微弱的光柱在倾斜的舱室内扫过。 顾九、流云和拓跋烈横七竖八地倒在角落里,虽然昏迷,但胸膛还有起伏。 “我在这。” 沙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手电筒的光圈移过去。 谢珩靠在破碎的观测窗边。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件破烂的短打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没事吧?” 姜宁松了口气,走过去想拉他起来。 “别碰我!” 谢珩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姜宁的手僵在半空。 她这才注意到,谢珩的状态极度不对劲。 他的呼吸极其粗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双手上。 姜宁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原本只是隐隐浮现雷纹的手,此刻竟然长出了细密的、紫金色的坚硬鳞片! 更可怕的是,他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极了某种肉食猛兽的利爪。 “你的手……”姜宁喉咙发干。 “没了。” 谢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虚弱和自嘲。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紫金瞳孔,此刻虽然依旧冷厉,却少了一份神性的威压,多了一份野兽般的野性和挣扎。 “雷祖法相……碎了。” 谢珩看着自己那双正在异化的兽爪。 “在看到那只巨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里的规则,直接抹除了我体内所谓的‘仙根’。” “我现在,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甚至连这副身子……都在失控。” 他抬眼看向姜宁。 那个曾经在大雍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摄政王,那个在灵虚池一击秒杀元婴大能的九天雷祖。 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剥了皮,还被扔进陌生丛林的战损孤狼。 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极力掩饰的、对未知的恐慌。 “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谢珩的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姜宁看着他,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这狗男人。】 【平时装得二五八万的,这时候倒装起可怜来了。】 【真当老娘是那种只看重战力的势力眼吗?】 姜宁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握住了谢珩那只长满鳞片的、冰冷的兽爪。 谢珩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躲什么躲!” 姜宁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甚至故意在他的鳞片上捏了一把。 “手感还挺好,夏天摸着挺凉快。” 她迎着谢珩惊愕的目光,“废人怎么了?老娘手里有千亿物资,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吃软饭的?” “以前在京城,在蓬莱,是你护着我。” 姜宁伸手,粗鲁地揉了一把谢珩凌乱的头发。 “现在,到了这新地界。” “你,谢珩,老娘罩了!” 谢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顺着那层冰冷的鳞片,一路烫到了他的心脏。 那些因为失去法相而产生的焦躁,在姜宁这番土匪般的宣告中,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好。” 谢珩反握住姜宁的手。虽然没了雷电,但这双兽爪的力量依旧惊人。 他眼尾微微泛红,“这是你说的。” “要是敢反悔,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德性。”姜宁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那面破碎的观测窗。 “行了,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起来看看,咱们到底迫降到什么鬼地方了。” 姜宁一脚踹开那块摇摇欲坠的装甲板。 外面,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舱室。 姜宁眯起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她探出头去。 一阵带着浓烈金属铁锈味和干燥沙尘的狂风迎面扑来。 “我靠……” 姜宁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变调。 谢珩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眼前,是一片苍茫无垠的血色戈壁。 大地上没有一株绿色的植物,没有一条河流。 只有无数具高达数百丈、数千丈的巨大骸骨,横亘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之上。 这些骸骨呈现出金属、琉璃、甚至雷霆结晶等材质。 有些骸骨保存完好,像一座座连绵的金属山脉。 有些则残破不堪,散落的巨大齿轮和机械轴承,比一栋楼还要高。 “这是……” 谢珩看着远处一具闪烁着微弱雷光的巨大骨架,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再次袭来。 “这是巨神灵的坟场。” 姜宁看着这震撼人心、甚至带着几分科幻色彩的壮丽废土,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没有灵气?法相失效?】 【太好了!】 【这简直是老娘的梦中情地啊!】 姜宁激动地拍了拍谢珩的肩膀,指着前方那无尽的金属废墟。 “老谢,看到那片垃圾场了吗?” 谢珩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什么垃圾场。那都是钱!是工业原料!是老娘建立新基地的砖瓦!” 姜宁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黄金。 “走!老娘带你捡垃圾去!” 第269章 别把自己当怪物,听老娘的! 舱门开启,一股混杂着铁锈与干涸血腥味的狂风兜头砸下。 姜宁跨出舱门,脚底的金属踏板被太阳晒得滚烫。 远处的地平线上,巨大的骨架横亘在暗红色的沙丘之间,透着一股被时间遗忘的肃杀。 “都出来,先清点……” 姜宁回头,声音戛然而止。 机舱内,空气正在剧烈扭曲。 这片天地的法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舱内每一个人。 顾九、拓跋烈、流云,三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软软地跪倒在地。 “宁姐……我的头……要裂开了……” 顾九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在头皮上划出血痕。 拓跋烈的脊背则不受控制地高高隆起,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痛苦的虾米。 “怎么回事?!” 姜宁心头一紧,快步冲回舱内。 她的【虚空之眼】瞬间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数据化。 她清晰地看到,盘踞在顾九识海深处的那尊【药师琉璃光】法相,正被一股无形的、代表着这片天地的猩红法则之力强行撕碎! 破碎的神性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被粗暴地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 【血脉沸腾】! “啊啊啊——!” 顾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他的惨叫声中,姜宁眼睁睁地看着,两只晶莹剔透、如同琉璃般的盘羊角,硬生生顶破了他头顶的血肉,带着淋漓的鲜血钻了出来! 【虚空之眼】的面板上,一行冰冷的红色数据浮现: 【法则束缚:序列8·药师琉璃光?拟态:踏天灵羊(幼期)】 “拟态?” 姜宁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身体异变,这是高维法则层面的强制转化! 不仅是顾九。 拓跋烈那边,【极寒贪狼】的法相正在与他的脊椎骨疯狂融合。他的衣服被贲张的肌肉撑裂,银白色的粗硬狼毫从他的皮肤下破土而出,头顶也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巨大狼耳。 【法则束缚:序列8·极寒贪狼?拟态:极地霜狼(二阶)】 角落里,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流云情况最为诡异。 他背后的【无相剑鬼】虚影在破碎的瞬间,化作一团流动的阴影,直接渗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一条修长、柔韧、末端带着一簇黑毛的豹尾,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尾椎骨处钻了出来,因为疼痛而在地板上疯狂抽打。 【法则束缚:序列8·夜游神?拟态:幽冥影豹(二阶)】 姜宁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这……这算什么?法相被这片土地的规则给……和谐了?】 “姜宁……” 角落里,传来谢珩极其压抑的声音。 姜宁猛地转头。 只见谢珩立足的那个角落,所有的空气都变成了浓稠的紫色。 无数道细碎的雷霆不再向外发散,而是像一根根倒刺,狠狠地扎回谢珩的皮肉里。 “退后。” 谢珩单膝跪地,双手撑在金属板上。他的皮肤表面,紫金色的鳞片正以一种极其残酷的速度,生生顶破表皮,破土而出。 【警报:王级血脉对冲!】 【序列7·九天雷祖?强行压制中……】 【核心坍塌开始!】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竟然在机舱内凭空炸响。 谢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瞬间被一团刺目的紫电血茧死死包裹。 顾九的声音发颤,他一手死死抓着自己刚长出来的、还有些发痒的琉璃羊角,另一只手指向角落, “宁姐……他的法则……在自毁!” 那血茧剧烈地收缩、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重力场的紊乱。 咔嚓。 血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覆满紫金细鳞、爪尖锋利如刃的小爪子,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约莫只有半人高、浑身毛发蓬松却流淌着细碎闪电的小脑袋,钻出了血茧。 它顶着一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暗紫色龙角,紫金色的兽瞳里是满是野性。 【虚空之眼】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法则极度束缚:九天雷祖?唯一王血拟态:紫雷墨麒麟(幼体)】 【状态:极度虚弱、由于法则冲突导致心智退化至少年期、护食倾向:极高。】 姜宁呆在原地,手里的工兵铲“咣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我靠。】 【病娇王爷不见了,老娘这回……是捡了个活爹回来?】 “吼——呜?” 小麒麟谢珩对着姜宁,原本想发出一声威震天下的咆哮,结果出口却变成了一声带着奶音的低吼。 他有些局促地甩了甩那根布满雷纹鳞片的粗壮尾巴,尾巴尖不自觉地勾住了姜宁的脚踝。 姜宁喉咙滚了滚。 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小,但那股子血脉里的蛮荒霸道气息,却比之前的人形谢珩还要浓烈。 她弯下腰,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摸摸他头顶那对漂亮的龙角。 “别碰我!” 少年谢珩突然呲出尖牙,猛地张嘴咬向姜宁的手腕! 姜宁不闪不避。 她反手一翻,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自热烤鸡腿,精准地塞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唔!” 谢珩的牙齿下意识地咬了下去。 滚烫、咸香、肉汁四溢的口感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口腔。 那股子因为剧变而产生的暴戾和不安,瞬间被这原始的、纯粹的食物香气冲淡了大半。 “咬什么咬!” 姜宁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揪住他头顶那对敏感的龙角,强行把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敢尥蹶子?” 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龙角),又被嘴里的肉香征服。 少年谢珩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甘心的呜咽。 他一边恶狠狠地啃着鸡腿,一边把那条粗壮的尾巴,更加用力地缠紧了姜宁的脚踝,仿佛生怕她会跑掉。 “都别把自己当怪物。” 姜宁一手拎着谢珩的角,一手叉着腰,对着舱内那几个还在怀疑人生的“新晋毛绒绒”下了第一道指令。 “法相没了,命还在。” “从现在起,一切行动听指挥。” “听老娘的,都有肉吃。” 第270章 老谢,你怎么缩水了?! “吼……呜?” 那声原本应该威震四野的麒麟咆哮,在穿过那幼嫩的声带后,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夹杂着委屈和迷茫的奶音低吼。 姜宁站在三米之外,手里还保持着随时准备掏出麻醉枪的姿势。 她看着眼前那只半人高的小家伙,大脑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 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细密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淌着淡金色的雷纹。 四只小短腿踩在金属地板上,脚下是四团小小的、不断闪烁着电弧的祥云。 头顶一对精致的龙角,像是用最顶级的紫水晶雕刻而成,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粗壮的、布满倒刺鳞片的麒麟尾巴。此刻正因为不安,而紧紧地缠在自己的后腿上。 如果忽略掉它那双依旧透着几分冷厉和桀骜的紫金兽瞳…… 这玩意儿,简直可爱到犯规。 【我靠……老娘那么大一个病娇王爷呢……】 【这什么?买一送一,还附带返老还童体验卡?】 姜宁喉结滚了滚。 小麒麟谢珩歪着脑袋,似乎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两脚兽。 他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法相破碎的剧痛,将他成年后的所有深沉、隐忍和算计都暂时封锁了起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些最原始的本能。 比如,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很熟悉,让他莫名地不想离开。 比如,旁边那几个长着羊角、狼耳和豹尾的家伙……看起来很碍眼。 “吼!” 谢珩冲着刚刚爬起来的顾九和拓跋烈,呲出了还带着奶牙的尖牙,发出一声极其霸道的低吼。 那吼声虽然稚嫩,却蕴含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威压。 【唯一王血拟态】! 顾九和拓跋烈被这股气息一冲,身体不受控制地一软,竟差点又跪了下去。 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行了,别在这儿窝里横。” 姜宁终于回过神来。 她收起麻醉枪,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刷满了蜜汁的巨无霸烤鸡腿。 “过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鸡腿,像是在召唤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狗。 肉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麒麟谢珩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倔强,用那双紫金兽瞳警惕地盯着姜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还挺傲娇?” 姜宁挑了挑眉。 她直接走到谢珩面前,蹲下身,将那油汪汪的烤鸡腿递到他嘴边。 “张嘴。” 一股浓郁到无法抗拒的香气,混合着姜宁身上那股让他莫名安心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少年谢珩的理智,在挣扎了不到三秒后,彻底宣告投降。 他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鸡腿。 力道之大,甚至连姜宁的手指都差点被他一起啃了。 “哎哟我去!” 姜宁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谢珩叼着那个巨大的鸡腿,退到角落里,像一头护食的小狼狗,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一边发出满足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宁姐……王爷他……这是……” 顾九捂着自己那对还有些不适应的琉璃羊角,一脸的难以置信。 “心智退化,暂时性失忆,外加血脉返祖。” 姜宁言简意赅地做出诊断,“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个战斗力爆表,但脑子不太好使的熊孩子。” 她环顾四周,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新晋毛绒绒”,以及角落里那个正在跟鸡腿较劲的小麒麟。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姜宁走到破碎的观测窗前,一脚踹开那块摇摇欲坠的装甲板。 外面,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舱室。 “我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拓跋烈第一个响应。 他那已经彻底狼化的身躯极其灵活,几步就爬出了舱门,然后警惕地在飞船残骸周围嗅探着,银白色的狼耳警觉地转动。 顾九和流云也跟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姜宁和还在啃鸡腿的谢珩。 “走了,小家伙。” 姜宁拍了拍手。 谢珩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油渍,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防备。 他似乎不愿离开这个狭小却充满熟悉气味的安全区。 “再不走,晚饭没收。” 姜宁面无表情地祭出了杀手锏。 谢珩的咀嚼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姜宁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嘴里只剩下半个的鸡腿。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叼着鸡骨头,迈着还有些不协调的四条小短腿,跟在了姜宁身后。 只是那条粗壮的麒麟尾巴,依旧不自觉地、紧紧地缠上了姜宁的脚踝。 …… 飞船外。 是一片苍茫无垠的血色戈壁。 大地上没有一株绿色的植物,没有一条河流。 只有无数具高达数百丈、数千丈的巨大骸骨,横亘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臭氧和金属燃烧混合的气味。 “咳咳……这地方的空气……有毒。” 顾九刚一出来,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那对琉璃羊角上,原本温润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是毒瘴。” 姜宁从空间里掏出几个军用防毒面具,分发给众人,“这片土地的生态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戴上面具,爬上飞船残骸的顶端,举起望远镜。 视野的尽头,除了更多的骸骨和连绵的沙丘,再无他物。 “我们迫降的这个位置很差。” 姜宁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没有任何遮蔽物,也没有水源。如果天黑前找不到庇护所,光是这里的昼夜温差,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就在这时。 “嗷呜——!” 负责警戒的拓跋烈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狼嚎。 众人心中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在东边的一座沙丘后面,尘土飞扬。 一阵杂乱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极速靠近! “有东西过来了!” 拓跋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数量很多!气味……很杂!” 姜宁立刻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带高倍镜的巴雷特狙击步枪,架在飞船残骸上,瞄准了那个方向。 镜头里。 一群长着长长兔耳朵、身上只围着破烂兽皮的瘦小身影,正连滚爬地朝着他们这边狂奔。 他们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而在他们身后。 两头体型如同装甲车、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长着两个狰狞狼头的……双头鬣狗,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那不是捕猎,那是戏耍。 “是这里的原住民?” 顾九看着那些兔耳朵半兽人,眼神复杂。 “他们……好像和我们一样。” 姜宁没有说话。 她手指搭在扳机上,冷冷地看着镜头里,一头双头鬣狗一口咬住了一个掉队的兔人,然后像甩布娃娃一样,将其撕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血色的戈壁。 “宁姐?” 流云看向姜宁,等待她的指令。 姜宁沉默着,手指在扳机护环上轻轻敲击。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救……】 姜宁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兔人中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兔耳少年身上。 他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护着怀里一个更小的兔耳幼崽。 “妈的。” 姜宁低声骂了一句。 她端起狙击步枪,冰冷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那头正在进食的双头鬣狗的左边那颗脑袋上。 “老娘上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虐待小动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天空! 第271章 这一刀深可见骨 砰——!!! 枪声在血色的戈壁滩上炸裂开来,像一柄重锤击碎了厚重的空气。 硝烟的气味顺着风倒灌。 那群正亡命奔逃的垂耳兔族人齐刷刷地趴在地上,耳朵死死地贴着滚烫的红砂,身体筛糠般抖动。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声音比最恐怖的雷暴还要惊悚。 而在他们身后。 那头正准备撕咬猎物的双头鬣狗,左边那颗脑袋毫无征兆地爆开。红白相间的浆糊泼洒在干涸的河床上,刺鼻的腥臭味瞬间蔓延。 姜宁站在飞船残骸顶端,手指从冰冷的扳机上松开。 黄澄澄的弹壳跳出枪膛,在金属甲板上敲出清脆的余韵。 “老谢,看好家,老九、拓跋,跟我下去。” 姜宁顺着飞船侧面的梯子滑下,身轻如燕。 谢珩盯着那柄长得离谱的黑色铁管,紫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抹深思,随后迈着四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稳稳地跟在姜宁脚后跟,那条粗壮的麒麟尾巴扫起一片烟尘。 不远处,兔人们还缩成一团。 姜宁踩在红砂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带面具,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没有一丝兽化痕迹的脸庞,在烈日下散发着某种神圣的压迫感。 “神……神明?” 那个救下幼崽的兔耳少年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他手里的那根绑着磨损石片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伟大的纯血神女降临了!” 白洛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腔,整个部落的兔人瞬间以额贴地,对着姜宁疯狂叩拜。 “老子不是神女,别整这套。” 姜宁撇撇嘴,转头看向身后。 顾九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那头白发有些凌乱,头顶那对如琉璃般剔透的盘羊角在阳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泽。最惹眼的,是他下巴处长出了一撮雪白而整齐的山羊胡子,配合那双淡然的横瞳,倒真有几分世外疯医的味道。 “老九,看看这玩意儿。” 姜宁指了指那具半边脑袋都没了的凶兽尸体,“除了骨甲,还有什么值钱的?” 顾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那是他在大雍时养成的习惯。 他蹲在尸体旁,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层厚重的黑色骨甲。 【序列8·药师琉璃光】。 即便法相坍塌,那种看透血肉经络的本能依然留在了基因里。在他那双横瞳的注视下,鬣狗的尸体逐渐变透明,血管、神经、肌肉纹理一览无余。 “宁姐,这畜生不对劲。” 顾九的声音清冷,指尖捻起一撮黑色的鬃毛,“它的气血不仅狂暴,还带着一股极重的金属硫磺味。这骨甲……不是自然生长的。” “那是黑骨鬣狗!” 白洛颤颤巍巍地膝行了几步,眼睛红通通地盯着尸体,声音发颤,“它们吃的是‘血精矿’,皮肉比石头还硬,我们……我们部落最好的战士用骨刀砍了半个时辰,也只能在那甲壳上留下道白印。” 白洛看向姜宁,眼底藏着渴望。 在这片荒野,这一大坨肉虽然不能吃,但那坚硬的骨甲却是制作防具、挖掘水源最顶级的材料。 “硬?” 姜宁嘴角一歪,露出一个资本家标志性的坏笑。 她从空间里拎出一把折叠工兵铲,甩手扔给顾九。 “老九,让这些‘毛绒绒’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顾九接过工兵铲,手指在冰冷的锰钢刃口上轻轻一弹。 铮—— 清越的刀鸣声让趴在地上的兔人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宁姐,你这工兵铲用来切这种货色,真是屈才。” 顾九优雅地挽起袖子。 他那双横瞳在鬣狗的脊椎位置扫过。 “这一处,是三节脊椎的衔接点,也是整幅甲壳的‘龙骨’所在。” 他说话间,动作快得像幻影。 工兵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色的残响。 咔嚓! 那是利刃切入骨缝的最标准声响,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顾九单手扶住骨甲边缘,身子微微后仰,另一只手按在工兵铲的铲背上。 “起。” 他轻喝一声。 整块足有半个机床大小、厚达三寸的黑骨甲,就像一片被剥离的橘子皮,带着新鲜的血丝和粘连的肌肉纤维,被他整齐划一地掀开了。 哗啦—— 兔人们集体失声。 白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他们祖祖辈辈都撬不开的防御,在这个长着漂亮羊角、还有点山羊胡的男人手里,居然……比撕开一张草席还要容易? “这是何等的神力……” “那是神女的随从吗?他是羊族的战神降世吗?” 顾九没理会那些嘈杂的议论。 他此时正盯着鬣狗腹腔深处,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闪烁着暗红色幽光的晶体。 那是被包裹在胃袋里的东西。 “宁姐,你来看看。” 顾九用工兵铲尖端挑出那块晶体,“这就是他们说的‘血精矿’,但这块的色泽太纯了,像是被人精炼过的,还带着……一股子机械油烟味。” 姜宁凑过去,谢珩也快步跟上,在那块晶体前嗅了嗅。 谢珩突然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不对劲。】 谢珩的神念传进姜宁脑海:【这晶体里的能量波动,和大努那些机械残骸里的动力核心很像。】 姜宁眼神一凛。 【有人在用这玩意儿喂狗?】 【这南蛮界,看来水比蓬莱还要深啊。】 白洛看着三位“神明”正围着那一块晶体商量大事,鼓起勇气,跪伏在地。 “伟大的神女大人,我们……我们是青草坡的垂耳兔部。” 白洛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们部落的泉眼枯竭了,族长爷爷也中了这种鬣狗的剧毒……求您……求您救救我们!” 姜宁低头,看着白洛那对长长、软软、不断抖动的兔耳朵。 她收起心思,拍了拍手里的尘土。 “行了,既然你们叫我一声神女,老娘也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姜宁指了指那两具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这两块骨甲,还有那些还算完整的皮毛,你们带走。” “老九,带上你的宝贝箱子,咱们去看看那个快咽气的族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盯着那块红晶体磨牙的小麒麟谢珩。 “老谢,走了,待会儿给你整烤全羊……不对,整烤肉吃。” 一听到烤肉,谢珩那对紫色龙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尾巴在沙地上扫出一个圆圈,扭头跟了上去。 白洛欣喜若狂,他一边指挥着族人去搬运那两块重达百斤的神级材料,一边在前头带路,步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姜宁走在队伍中央,视线扫过这片荒凉的大地。 远处,那些像山脉一样巨大的巨神尸骸,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狰狞的阴影。 【这兔耳少年看着挺好忽悠,这青草坡……老娘就先笑纳了。】 ? ?姜宁:顾九,你这胡子挺性感啊,下次拆解记得戴口罩,别把胡子掉肉里了。 ? 顾九:宁姐,我是神医,不是屠夫……虽然这两者目前看来没区别。 ? 谢珩:那个长耳朵的一直盯着宁宁看什么?老子要把他的耳朵打成蝴蝶结。 ? 宝子们,想看谢珩是怎么变身“兽人醋王”的吗?求票票支援! 第272章 神女的恩赐 所谓“青草坡”,半根草毛都瞧不见。 越过两座堆满黑色矿渣的土丘,姜宁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这地方,活脱脱一处被陨石犁过的贫民窟。 一根足有百米长、白森森的巨神肋骨斜插在红砂地里,像一把撑开的遮阳伞骨架。 肋骨下方,歪歪斜斜地扎着几十个用破烂兽皮和干枯藤条搭起来的窝棚,寒风穿堂而过,卷起阵阵混杂着尿骚味与腐肉气息的怪味。 “神女大人,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白洛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那对长长的兔耳朵因为羞愧而紧紧贴在脸颊两侧。 一群瘦得只剩下大眼睛的兔耳幼崽,从窝棚的缝隙里探出头。 他们看着姜宁那身干净挺括的战术服,再看看她身后那头威风凛凛、踩着细碎紫电的小麒麟,吓得刺溜一声全钻了回去。 【家?】 【这不就是大型垃圾填埋场吗?】 姜宁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脚尖踢开一块形状可疑的骨头。 “宁姐,环境监测结果出来了。” 顾九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走着,琉璃羊角在昏暗的阴影下闪着幽幽的冷光。 他指了指手里的多功能测量仪,又指了指自己那双闪烁着微观纹路的横瞳。 “空气里硫磺含量超标,水源……刚才路过那个泥潭,重金属和某种未知生物病毒混在一起,这群兔子能活到现在,全靠基因变异后的抵抗力撑着。” “族长爷爷!神女大人来了!” 白洛带着哭腔冲进最中央那个最大的窝棚。 说是窝棚,其实就是几张漏风的厚皮子搭在两根断裂的骨头上。 姜宁弯腰钻进去,一股浓烈的脓肿恶臭扑面而来。 谢珩几乎是在瞬间炸了毛,那条布满雷纹鳞片的麒麟尾巴“啪”地一甩,直接卷住了姜宁的腰。 【唔……好臭!】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子里疯狂刷屏:【宁宁,快出去!这老头子身上有腐烂的死气!】 “消停点。” 姜宁一巴掌拍在谢珩温热的麒麟脑袋上,顺手撸了一把那对手感极佳的龙角。 少年形态的谢珩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呼噜声,却还是乖乖收紧尾巴,像个紫色的影子一样守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缩在干草堆里的老头。 老族长已经看不出本相了。 他那双兔耳朵干瘪发黑,半边脸肿得像个烂掉的紫色茄子。 最恐怖的是他的左腿。 从膝盖往下,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腐肉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正往外冒着粘稠的黄水。 顾九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划过那道伤口上方。 “黑骨鬣狗的唾液腺里带有强烈的神经毒素和坏疽杆菌。” 顾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一台精密的冷冻仪。 “在蓬莱,这叫‘魔罗之吻’。在中土大雍王朝,这叫‘烂腿风’。” 他转过头,看向姜宁,琉璃羊角微微偏转。 “宁姐,按照这地方的医疗水平,现在可以准备后事了。” 白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长耳朵一甩一甩地打在地上。 “神女大人!求求您!族长爷爷是为了救我才被咬伤的!只要能救他,白洛愿意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少年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啧,这兔崽子哭得人心烦。】 姜宁翻了个白眼,反手探入虚空。 “顾九,给他清创。剩下的,我来。” 一个白色的塑料手提箱凭空落入姜宁掌心。 她利索地打开锁扣,露出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银色药剂和密封药盒。 “碘伏,生理盐水,还有这个——” 姜宁拿出一枚胶囊,指甲在铝塑板上一抠。 “啪”的一声。 一颗蓝白相间的阿莫西林胶囊滚落在手心。 顾九眼睛一亮,伸出舌尖顶了顶上颚,露出一抹极其变态的职业狂热。 “这就是宁姐说的……物理学神药?” “少废话,开整。” 姜宁把碘伏扔过去。 接下来的一刻钟,对周围那群围观的兔人来说,简直是来自神界的暴力美学。 顾九那双精准得如手术刀般的手,配合着锰钢工兵铲的尖端,在老族长腿上一阵飞龙走凤。 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簇腥臭的毒血。 老族长疼得浑身抽搐,却被拓跋烈那只长满白毛的巨大狼爪死死按在草堆上。 “忍着点,老头,宁姐的药可贵着呢。” 拓跋烈嘟囔着,顺手把一根木棍塞进老族长嘴里。 姜宁全程冷着脸,动作麻利地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 碘伏浇上去的瞬间,伤口泛起阵阵白沫。 “嗷——!!!” 老族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咬断了嘴里的木棍。 围观的兔人们吓得跪倒一大片,以为神女在行刑。 “叫什么叫?消炎呢!” 姜宁头也不抬,把三颗阿莫西林硬塞进老族长嗓子眼,然后端起一碗空间里的纯净水,暴力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老九,给他把伤口缝上。白洛,过来。” 白洛哆哆嗦嗦地膝行到姜宁面前。 “去,找个干净点的盆,把这些纱布和剩下的药看好了。” 姜宁指了指那些白得发亮的无菌敷料。 “每天早晚各一颗,伤口不能沾这里的脏水。要是出了差错,我就把你这两只耳朵剪下来当围脖。” 白洛吓得一激灵,两只长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拼命点头。 “白洛明白!白洛就算死也要护住神药!” 谢珩在一旁看着白洛那副恨不得把命交给姜宁的样子,心里那股子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长耳朵的怎么这么烦?】 【宁宁都没这么温柔跟我说过话!】 “吼——!” 小麒麟谢珩猛地跳到白洛面前,紫金色的电弧在它脚下闪烁。 他那双紫金兽瞳死死盯着白洛,喉咙里发出极其危险的低吼,尾巴用力一扫,在白洛面前的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横沟。 那是领地的标志。 白洛吓得僵在原地,抱着药箱动都不敢动。 “谢珩!你干嘛呢?” 姜宁回头瞪了他一眼。 谢珩立刻收起电光,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跑到姜宁跟前,仰起头,用那对漂亮的龙角去蹭姜宁的裤腿。 一副“我刚才只是在巡逻”的无辜模样。 【你个心机雷。】 姜宁心里吐槽,手上却诚实地捏了捏他温热的耳朵。 老族长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 原本肿得发黑的脸,在那神药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消肿了不少。 “神迹……真的是神迹啊……” 几个年迈的兔人围在窝棚口,看着老族长那截被缝合得整整齐齐的腿,泪流满面。 姜宁走出窝棚,看着外面那片荒凉的戈壁。 夕阳将巨神的肋骨拉出一条狭长的、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整个部落。 她拍了拍手,目光扫向那些满脸崇拜却饥肠辘辘的兔人。 “行了,别跪着了。” “神女我也饿了。”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右手虚空一划。 “哐当!” 一台笨重的户外卡式炉、一盆码放整齐的雪花肥牛、还有几包散发着霸道香味的海底捞牛油火锅底料,重重砸在部落中央的石板上。 “白洛,去把你们部落最干净的锅拿过来。” “今天,老娘教教你们,什么才叫正经吃肉。” 第273章 别弄脏了老娘的火锅底料 红砂地上,赤岩半张脸肿得像个刚出炉的发面紫馒头。 他捂着脸,瞳孔里因为高压电击布满了细密的蛛网状血丝,半边身子还处在一种频率极高的细微震颤中。 那根黑色的短棍,在他眼里比南蛮王庭最毒的蛇牙还要邪性。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兽化征兆,却能瞬间让一个三阶狂兽武者全身麻痹。 “副统领!” 身后的狼骑兵们齐刷刷地勒住座下巨狼,那些巨狼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红砂,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呜”声。 “妈的……这娘们儿……手里的玩意儿透着妖气!” 赤岩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腥臭味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散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反手握住背后那柄沉重的骨锯刀。刀柄是用巨兽腿骨磨成的,上头还残留着未擦净的干涸血迹。 “那铁疙瘩肯定是一次性的宝贝!给老子冲!把那口锅抢过来,把那女人绑回去喂狼!” “吼——!” 数十头荒原巨狼受主人气血激荡,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四蹄翻飞,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土黄色烟尘。 “宁姐,这种货色,动用那黑棍子太浪费电了。” 顾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火锅旁。 他那头微乱的白发下,两只琉璃羊角在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羊脂玉瓶,又抬手捻了捻那撮雪白的山羊胡。 “正好,我刚才看这锅底颜色还是淡了些,加点料。” 他指尖微动。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翻滚的牛油红汤中。 即便法相被封,顾九对毒理的感官敏锐度依然留在骨子里。 “拓跋,左边三个,别打死了,留着干苦力。” 顾九转头看向已经开始活动手腕的拓跋烈。 “嘿,瞧好吧!” 拓跋烈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银白色的狼耳猛地竖起。 刺啦——! 他上半身的战术背心直接被贲张的肌肉撑裂,露出如岩石般坚硬且布满银色狼毫的胸腔。 砰! 大地猛地震颤。 拓跋烈像一发银色的炮弹,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巨狼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 姜宁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根巨大的肋骨阴影下。 她随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的汗渍,神色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廉价的马戏表演。 “老谢,尾巴收一收,扫到灰了。” 她头也不回地拍了拍脚边。 小麒麟谢珩正弓着身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兽,浑身紫金色的鳞片都竖了起来,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在爪尖吞吐。 听到姜宁的话,他那条满是雷纹的尾巴立刻乖巧地圈住了姜宁的小腿,顺便还用尾巴尖在那白皙的脚踝处讨好地勾了两圈。 谢珩盯着正前方的赤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且具威胁性的咆哮。 这个长满黑毛的野狗,刚才看宁宁的眼神,让他想立刻咬断对方的脖子。 “吃你的牛肉,少管闲事。” 姜宁又烫了一片毛肚,精准地塞进谢珩那张奶凶奶凶的小嘴里。 谢珩咀嚼着滑嫩的毛肚,紫金色的兽瞳里戾气稍退。 战场中央,惨叫声已经盖过了火锅的咕噜声。 拓跋烈完全是纯粹的肉身碾压。他侧身避开一头巨狼的扑咬,顺势抓住狼头,五指成钩,猛地往地上一砸! 轰! 红砂地上瞬间被砸出一个土坑。那头巨狼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脊椎骨就被这股蛮力震成了十几截。 流云则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狼骑兵的缝隙中穿梭。影豹的黑色豹尾每一次甩动,必定会有一名兽人捂着喉咙跌落。 他不出手杀人,只是精准地切断了那些狼骑兵的脚筋。 赤岩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在不到三分钟内就倒下了一大半,气得浑身发抖。他挥舞着百斤重的骨锯刀,咆哮着冲向正中央的姜宁。 “给老子死——!” 骨锯刀带起惨烈的劲风。 兔人们吓得闭上了眼睛。白洛更是惊恐地尖叫出声,瘦小的身体死死挡在姜宁前面。 姜宁却连筷子都没搁下。 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时间到。” 话音刚落。 赤岩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动作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绞痛,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小腹深处炸裂开来。 “咕噜噜……” 他的肚子里发出了几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甚至带着重音的回响。 “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辛辣与腐败的恶臭,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赤岩原本古铜色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幽绿色。他那双抓着骨锯刀的手疯狂颤抖,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进红油锅里。 “你……在肉里……下了什么……” 他双腿死死并拢,屁股不断向后挪动。 不仅是他。 剩下的几个狼骑兵也纷纷丢掉武器,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五官由于剧痛而扭曲在一起。 顾九站在一旁,轻轻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语气温和: “别误会。那不是毒,只是几倍浓缩的‘巴豆提取物’外加一点‘通经活络’的野草。南蛮界气候燥热,我看几位火气太重,帮你们清清肠胃。” “呕——!” 赤岩终于憋不住了。他甚至顾不得捡起地上的宝刀,猛地转过身,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往远处的沙丘后面跑去。 “别在老娘营地旁边拉!” 姜宁的声音清冷地飘了过去,“谁要是敢弄脏了这片红砂地,我就让他把刚才拉出来的,再原样吃回去。” 跑在半路的赤岩一个踉跄,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 剩下的狼骑兵们此刻哪还有半点凶残模样?一个个夹着尾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土狗,疯了似的往远处的荒野狂奔。 “行了,别跪着了,过来洗碗。” 姜宁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白洛吩咐道。 “是!神女大人!” 白洛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长耳朵欢快地晃动。 躲在姜宁怀里的小麒麟谢珩,此时却盯着那群逃跑的狼骑兵,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谢珩的神念突然在姜宁脑海中响起:【宁宁……刚才那个带头的,腰间挂着一枚木牌。】 【那是大努王朝‘督察司’才有的荆棘纹。】 姜宁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大努?】 【看来这片被封锁的南蛮界,藏着的旧账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她眯起眼睛,看着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透着一丝妖异暗红的圆月。 第274章 红月之下 姜宁捏着木牌,目光投向天际线。 原本橘红色的落日轮廓已经被一层诡异的暗芒吞噬。天穹像一块被浓血浸透的纱布,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向下沉降。 四周的温度骤降。 风里的红砂打在脸上,刮出细密的血丝。 “神女大人……” 白洛颤巍巍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他蹲在刚被工兵铲翻开的硬土旁,那对长长的兔耳朵紧紧贴着后脑勺,几乎要和贫瘠的红砂融为一体。 他手里捧着两个沾着泥巴、长出嫩芽的土豆。 “天气变坏了,神物……种得活吗?”白洛盯着手里那两枚不起眼的土豆,眼神狂热且绝望,“要是能结果子,冬天……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就不用互相啃食了。” 姜宁将那枚木牌塞进衣兜,攥紧工兵铲的手柄,用力在干裂的地表刨出一个坑。 “土豆只要有水就能活。埋进去。” “宁宁,我也要挖。” 小麒麟谢珩踩着四团细碎的紫色电云,吧嗒吧嗒地凑到坑边。 他仰起那对剔透的紫水晶龙角,尾巴尖不甘示弱地缠上姜宁的手腕,越勒越紧。 【老子一爪子能挖十个坑!宁宁你看看我!】 醋意化作实质的雷电电弧,在姜宁的作训服袖口上烧出两个焦黑的小洞。 “消停点。” 姜宁屈起手指,在他的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你那一爪子下去,这片地都得变成焦土。去,跟老九清点草药。” 谢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极不情愿地收回尾巴,紫金兽瞳斜睨了一眼站在三米开外的白洛。 呲牙。 喉结滚动,挤出一声极其凶暴的低吼。 白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怀里的土豆骨碌碌滚落,他连滚带爬地往巨神肋骨的阴影里缩。 “宁姐,环境崩了。” 顾九不知何时站到了巨骨下方。 他那头散乱的白发下,两只琉璃羊角正剧烈地闪烁着七彩光晕,光晕的边缘开始渗出刺目的猩红。 他手中的多功能测量仪屏幕上,数值正在疯狂跳动。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气血因子,引力场完全混乱。这地方的磁场……在强行唤醒基因深处的野兽。” 原本在不远处搬运砖石的兔人们突然齐刷刷地丢掉重物。 他们双手抱头,发疯般地钻进那些破烂的窝棚,甚至有人开始用骨片拼命划伤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红月……红月升起来了!” 老族长拖着那条刚缝合好的断腿,在草堆上嘶声力竭地大吼,“快!把所有的雌性锁进地窖!所有雄性去咬磨牙骨!” 天边。 一轮巨大的、形如滴血眼球的暗红色圆月,彻底跃出地平线。 红色的月光如滚烫的油脂,兜头浇在整片荒原上。 “吼——!” 拓跋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那两米多高的身躯剧烈颤抖,银白色的狼毫在红月下根根倒竖,隐隐渗出血珠。 他双膝重重砸在红砂地上,十指抠入坚硬的岩石,眼底的幽蓝正被大片大片的猩红吞没。 流云从高处的巨骨上坠落,后背着地。那条黑色的豹尾在地表抽打出数道深沟,喉间爆出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镇定剂!” 姜宁反应极快,反手探入空间。 “没用。” 顾九死死咬住下唇,琉璃羊角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坚硬的管壁上,“这不是病……是这里的法则。所有融合了妖血的生物,在红月之下,血脉必定逆流……” 砰! 角落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 谢珩的情况最为恐怖。 他那半人高的身躯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紫金雷光。雷光中,大片大片的暗红血雾正在疯狂弥漫。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前肢,紫金鳞片寸寸崩裂,又在瞬间重新生长。 【宁宁……走……快走……】 谢珩的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濒死的绝望与极度的狂暴。 【我想撕碎一切……我会伤到你……】 “你敢动一下试试!” 姜宁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冲入那团肆虐的雷云中。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作训服瞬间被电弧撕开数道口子。 她一把抱住那团不断膨胀的紫光。 刺啦——! 伴随着一声极其厚重的骨骼重组声。 姜宁怀里的触感瞬间改变。 柔软的皮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坚硬、滚烫到几乎能将她表皮灼伤的男人胸膛。 紫光散去。 妖异的红月下,谢珩恢复了成年男子的体型。 他赤裸着上半身,紧实如大理石般的肌肉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纹。墨发如狂乱的群蛇,在红色的夜风中张扬。 那对华丽至极的紫色龙角,在月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凶光。 一条粗壮、覆盖着紫金鳞片的长尾,在地上扫起阵阵夹杂着电火花的狂风。 姜宁仰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谢珩缓缓睁开眼。 那双紫金兽瞳里,平日的隐忍和冷清荡然无存。 那里只有对于姜宁的极致爱恋。 他低下头。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姜宁的侧颈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宁宁……”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磁性的颤音,直击耳膜。 那双生着尖锐钩爪的大手微微颤抖,最终虚虚地环住了姜宁的腰。 獠牙轻轻磨蹭着姜宁脆弱的锁骨。 “我不想伤你。” “但我好热……好渴……” 他像一头困顿已久的凶兽,终于找到了唯一能让他安放灵魂的栖息地。 他将头深深地埋进姜宁的颈窝。 那条粗糙的、布满鳞片的尾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圈一圈地将姜宁的小腿、腰肢,死死地缠绕、收紧。 在这片被法则诅咒的废土上。 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在红月之下,顺从地匍匐,乖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距离他们百米开外的沙丘背面。 十几头体型庞大、嘴角滴着涎水的鬣狗兽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逼近。 他们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一抹属于纯血雌性的致命异香。 第275章 基建狂魔,从盘土炕开始 红月褪去,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南蛮界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干燥的冷风夹杂着红砂,吹过巨大的神明肋骨。 “阿嚏!” 姜宁揉了揉鼻子,从乱糟糟的草堆里爬了起来。 昨天夜里那场“红月狂潮”,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心力交瘁的一晚。 成年版的谢珩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巨型牛皮糖,死死缠了她大半宿。直到后半夜红月隐没,他才在极度虚弱中重新缩回了那副半人高的小麒麟模样,此刻正蜷缩在姜宁脚边,呼呼大睡。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小麒麟那根还紧紧勾着自己脚踝的尾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轻手轻脚地抽出脚踝,顺便把滑落的保温毯扯过来,盖在那颗长着精致龙角的小脑袋上。 走出窝棚,部落里的景象堪称惨烈。 经过一夜的血脉狂暴,兔人们个个精神萎靡,有不少甚至在互相撕咬中受了轻伤。 顾九正顶着那对琉璃羊角,提着个破木桶,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穿梭,熟练地给伤员们涂抹着姜宁昨晚给的消炎药膏。 拓跋烈则四仰八叉地躺在远处的沙地上,身边堆满了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的鬣狗骨头。 “宁姐,早。” 流云从一根高耸的巨骨上轻巧地跃下,黑色的豹尾在身后微微晃动,手里还提着两只刚刚猎来的、长得像土拨鼠一样的沙兽。 “早。” 姜宁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能靠挤在一起取暖的兔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住宿条件,连贫民窟都算不上。】 【红月刚过,接下来肯定是南蛮界的寒冬。就靠这几张破皮子,这群长耳朵绝对熬不过一个月。】 “白洛,过来。” 姜宁清了清嗓子,冲着远处正在整理草药的兔耳少年招了招手。 白洛立刻像个小弹簧一样蹦了过来,两只长耳朵恭敬地贴在背上。 “神女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要吃早饭吗?我去给您洗沙兽。” “吃的事儿先放一边。” 姜宁指了指脚下那片硬邦邦的红砂地。 “去,把部落里所有能动弹的青壮年都叫过来。今天,咱们不打猎,也不采果子。” “我们要盖房子。” 半个时辰后。 三十几个瘦骨嶙峋的兔人青壮年,拿着粗糙的骨铲和木棍,在巨神肋骨下方站成了一排。 他们看着神女大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但也带着深深的疑惑。 盖房子?什么是房子?他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样的窝棚里啊。 “老九,地形勘测得怎么样了?” 姜宁没理会兔人们的疑惑,转头看向顾九。 顾九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姜宁刚才塞给他的),琉璃横瞳在屏幕上的等高线图上扫过。 “这根巨神肋骨的走向刚好挡住了西北风,肋骨下方的土质虽然坚硬,但富含硅酸盐,高温下容易板结成块。”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语气专业,“适合挖地窝子,或者……烧砖。” “烧砖太慢,先解决眼下的保温问题。” 姜宁接过平板,在屏幕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今天,我们挖半地下的‘火炕房’。” 她指着图纸对白洛解释:“先在地上挖出半米深的方形大坑,四周垒上石头和硬土夯实。然后在坑里用石头砌出‘几’字形的烟道,上面铺上平整的石板。” “最后,在屋子外面留一个烧火的灶口,烟道连接到屋顶的烟囱。” “这样,在外面烧火,热气就会顺着烟道把整个石板烤热。人睡在上面,就像睡在温泉里一样。” 白洛听得一愣一愣的。 “石头……会发热?还能睡在上面?” 兔人们面面相觑,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神女说能,就能!” 一声中气十足的狼嚎从远处传来。 拓跋烈打着哈欠走了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银白色的狼耳抖了抖。 “宁姐,这体力活交给我。” 他走到姜宁画好的白线处,双手化作巨大的狼爪。 嗤啦! 坚硬的红砂地在他那双狼爪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脆弱。 泥土翻飞。 不到十分钟,一个长宽各三米、深半米的规整大坑就挖好了。 兔人们惊叹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平时用骨铲挖半天都挖不出一个小坑,这位狼人大人几爪子就解决了! “干得漂亮,拓跋。” 姜宁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是砌烟道。流云,你去附近找些平整的扁石板来。白洛,带着你的人,去河边挖些带有粘性的黄泥,越多越好。” 随着姜宁的一声令下,整个青草坡部落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迅速动了起来。 流云利用影豹的速度,在几公里外的废弃矿坑里搬运石板,来去如风。 白洛则带着族人,用简陋的木桶一桶一桶地挑着黄泥回来。 姜宁亲自下场指导。 她教兔人们如何将黄泥与干草混合,增加粘性,如何将石板严丝合缝地拼接在烟道上,再用泥巴糊住缝隙,防止漏烟。 阳光越来越烈。 汗水顺着姜宁的脸颊滑落,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种从无到有、亲手创造一个避风港的过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治愈感和成就感,冲淡了她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排斥。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的小麒麟谢珩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原本空旷的营地里,突然多出了几个奇怪的半地下建筑,周围全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而他最在意的那个女人,此刻正跟那个长耳朵的兔人(白洛)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糊泥巴。 “吼!” 谢珩的领地意识瞬间爆棚。 他四蹄生风地冲过去,一头撞在白洛的腿上,把刚端起一盆泥水的白洛撞得一个踉跄,泥水泼了一地。 “你又发什么疯!” 姜宁一把揪住谢珩的后颈皮,把他提溜了起来。 谢珩在半空中四爪乱蹬,紫金兽瞳委屈巴巴地看着姜宁。 【他离你太近了!他身上的泥巴会弄脏你的!】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抗议。 “他是在干活!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姜宁没好气地把他扔在一旁干净的石板上,“老实待着,再捣乱扣你晚饭。” 谢珩委屈地趴下,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里,只留下一对龙角在外面,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 傍晚时分。 第一座火炕房终于完工。 半地下的结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干草和泥土做顶,防风又保暖。 “生火。” 姜宁站在屋外那个简易的灶口前,打了个响指。 拓跋烈抓起一把干柴塞进灶口,然后看向谢珩。 “王爷,借个火呗。” 谢珩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抬起一只爪子。 指尖紫电一闪。 “轰”的一声,干柴瞬间被点燃。 火苗在灶坑里跳跃。 烟气顺着预设的烟道,缓缓流入房屋地下的石板夹层中,最后从屋顶那个歪歪扭扭的泥巴烟囱里飘了出去。 白洛和老族长忐忑地走进屋内。 姜宁指了指那张占据了小半个屋子的石板床(炕)。 “上去试试。” 白洛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石板。 原本冰冷的石头,此刻竟然散发着一阵极其舒适、绵长的温热。 那种热量顺着手心传遍全身,将红月过后的疲惫和阴冷一扫而空。 “热的……真的是热的!” 白洛激动得跳了起来,一不小心头撞在了低矮的茅草屋顶上,也顾不得疼。 老族长更是颤抖着抚摸着那张火炕,老泪纵横。 “神女大人……这……这是我们在神弃之地,睡过的最暖和的床了。” 门外,姜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种田的快乐,就在于此啊。】 “宁姐,别高兴得太早。” 顾九拿着平板走了过来,眉头微皱。 “火炕解决了保暖,但部落的水源问题很大。” 他将屏幕转向姜宁,上面是一份简易的水质分析报告。 “赤水河上游的污染指数在升高。如果我没猜错,有大型猛兽或者……别的部落,在上游截流并污染了水源。”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群兔子还是得渴死。” 姜宁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截老娘的水源?” 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把高碳钢工兵铲再次出现在手中。 “明天一早,带上家伙。” “咱们去上游‘疏通’一下河道。” 第276章 赤水河断流,毒医的净水方案 清晨,赤水河畔。 原本应该是波光粼粼的河道,此刻却只剩下一条浑浊、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浅溪。 河床上裸露着大片开裂的红泥,几条变异的硬甲鱼翻着白肚皮,在散发着恶臭的浅洼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姜宁站在河岸的高处,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就这水质,喝下去不用等毒瘴发作,直接就能重金属中毒去见阎王了。” 她用工兵铲挑起一块被染成暗红色的石头,看着上面挂着的绿色粘液,嫌弃地甩出老远。 “宁姐,不仅是污染,流量也不对。” 顾九蹲在河道边缘,那对琉璃羊角在晨光中显得越发温润。 他用随身携带的试管取了一点水样,对着阳光晃了晃,横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赤水河虽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但按照这个季节的降水量,不至于断流成这样。” “有人在上游筑坝拦水了。” 顾九转头看向姜宁,“而且,水里的毒素呈现规律性衰减,像是上游有人在洗涤某种带有强烈麻痹性毒素的矿石或皮毛,毒液顺水流了下来。” “懂了。上游开了个无良印染厂,还顺便把我们的自来水总闸给关了。” 姜宁冷笑一声,把工兵铲扛在肩上。 “走,去给这无良老板上上环保课。” 队伍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进发。 拓跋烈走在最前面开路,庞大的身躯像一台人形推土机,将挡路的枯树和巨石轻松拨开。 流云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两侧的巨神骨架和枯树林中跳跃穿梭,负责警戒。 谢珩依旧是一副半人高的紫雷小麒麟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宁脚边。 他今天显得有些反常的安静。那对紫金色的瞳孔不再像往常一样盯着周围的猎物,而是不时地看向远处的迷雾深处,龙角上时不时跳跃起几道极其不安的电弧。 【宁宁……这里有蛇的气味。】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和警惕。 【很冷、很毒的蛇。比那群狼还要讨厌。】 “蛇?” 姜宁微微挑眉。 能在南蛮界这种恶劣环境下生存的蛇类半兽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大家提高警惕,可能有冷血动物出没。”姜宁在小队频道里低声提醒。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两座巨大的金属山脉(大努的星舰残骸)之间,被人为地用巨木、石头和泥土,硬生生垒起了一道高达十多米的拦水大坝。 大坝后方,是一个人工蓄水湖。 而大坝下方,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侧河道,只有几股极其细小的水流,从坝体的缝隙中艰难地渗出来。 在这座大坝周围,有几十个上半身赤裸、皮肤呈现出诡异青绿色的半兽人,正在搬运着什么。 他们都有着极其明显的蛇类特征:没有眉毛,瞳孔呈竖线,脖颈或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姜宁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起带高倍镜的巴雷特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这群人。 “他们在洗什么东西?” 瞄准镜里,几个蛇人正将一筐筐黑紫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矿石,倒入蓄水湖边缘的一个小水洼中反复清洗。洗完后的废水,直接排入了大坝下方的河道,染绿了剩余的溪流。 “那是‘幻心石’的原矿。” 顾九凑到姜宁身边,只看了一眼,就报出了名字。 “这东西磨成粉,能让人产生极乐般的幻觉,长期服用会上瘾,最终彻底失去理智。” 顾九推了推下巴上的山羊胡,冷笑一声,“原来迷雾蛇窟的那些‘极乐散’,就是这么加工出来的。拿下游的饮用水当洗矿的废水池,这帮冷血动物还真是没底线啊。” “迷雾蛇窟?”姜宁放下狙击枪。 “南蛮界三大兽城之一。以制毒、暗杀和情报交易闻名。”顾九解释道,“这群蛇人极其排外,且睚眦必报。他们的大祭司,据说是个心机深沉、极难对付的角色。” 姜宁沉默了片刻。 【三大兽城之一的产业。】 【硬碰硬的话,我们这几个人肯定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如果不把这坝炸了,兔族部落今晚就得断水渴死。】 “老九,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们‘拉肚子’吗?”姜宁看向顾九。 “宁姐,对付蛇类,巴豆可不管用,他们的消化系统和狼族不一样。” 顾九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水晶小瓶,琉璃横瞳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不过,我有更好的东西。” 他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飘了出来。 “这是我用前几天收集的毒瘴提纯出来的‘燃血剂’。只要几滴混入他们的饮水或伤口中,就能让他们的冷血瞬间沸腾,产生极度的狂躁和脱水症状。” “漂亮。” 姜宁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大坝上方几个正在偷懒喝水的蛇人守卫。 “流云,看你的了。把这瓶好东西,加到他们的水囊里。” “嗖——” 一阵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风拂过。 流云已经从他们身边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黑色残影。 五分钟后。 大坝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 “嘶——好热!水!给我水!” 一个喝了水的蛇人守卫突然扔掉长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青绿色的皮肤上泛起诡异的潮红。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原本冰冷的体温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升高。 “你怎么了?嘶……我也好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喝了水的守卫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他们像是在沙漠中暴晒了几天几夜,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鳞片,最终不顾一切地扑向旁边的蓄水湖,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敌袭!有人下毒!” 下方洗矿的蛇人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腰间的骨刃和毒刺。 但燃血剂的挥发性极强,毒气顺着风势蔓延。 很快,越来越多的蛇人开始感到燥热难耐,阵型大乱。 “拓跋,去大坝底下,把承重柱给我拔了!” 姜宁见时机成熟,果断下达指令。 “吼!” 拓跋烈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庞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冲出掩体。 他双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重重地砸在大坝最下方那一排用来支撑巨木的承重石柱上。 “轰!” 一声巨响。 拓跋烈那双恐怖的狼爪,在极寒法则的加持下,硬生生将两根粗大的承重柱拍得粉碎。 “咔嚓——咔嚓——” 失去了底部的支撑,加上蓄水湖庞大的水压。 那道由巨木和泥土垒起的大坝,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不好!坝要塌了!快跑!” 中毒的蛇人们顾不上找敌人,纷纷连滚带爬地往两侧的金属山上逃命。 姜宁站在高处,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大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举起巴雷特,十字准星对准了大坝中央一处已经产生裂纹的薄弱点。 “砰——!” 一枚高爆穿甲弹带着毁灭的动能,精准地射入那道裂缝。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拦水大坝彻底崩塌。 被蓄积了不知多久的湖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出决口。 浑浊的水流夹杂着巨木和泥沙,瞬间将下方洗矿的营地夷为平地。 “走!” 姜宁收起狙击枪,带着小队迅速撤离。 …… 半个时辰后,大坝遗址。 洪水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泥潭和被冲得七零八落的矿石。 几个侥幸逃生的蛇人瘫坐在烂泥里,惊魂未定。 “大……大祭司……” 一个蛇人首领颤抖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巨石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如银河般倾泻而下的长发,肤色苍白近乎透明。 眉心一点翠绿色的蛇鳞状印记,为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添了几分妖冶。 他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白玉折扇,正用一块雪白的丝帕,轻轻捂着嘴唇,发出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咳咳……真是……粗暴的手段呢。” 白蛇大祭司微微眯起那双银色的竖瞳。 他看着不远处泥潭里,那枚还残留着高爆穿甲弹硝烟味的金属弹壳,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纯血雌性的气味……还有这种古怪的武器。” “有趣。” 第277章 这水比你的心都脏! 赤水河下游,青草坡部落。 巨大的水流声由远及近,像是有千军万马在红砂地上奔腾。 “水!水来了!” 趴在干涸河床边等了一整个上午的白洛,猛地跳了起来。他那对长长的兔耳朵兴奋地竖得笔直,红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原本只剩下泥坑的河道里,一股浑浊却浩荡的水流咆哮着冲了下来,瞬间填满了干涸的裂缝,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神女大人真的把河水打通了!” 部落里的兔人们沸腾了,他们欢呼着,拿着各式各样的破罐子、头骨碗,不顾一切地冲向河边,想要痛饮这救命的水。 “都给老娘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喝从天而降。 姜宁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手里拎着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饿疯了的“兔子”。 “这水里全是上游蛇窟排下来的重金属和致幻毒素,还有刚才炸坝冲下来的泥沙死老鼠。你们现在喝,嫌命长是不是?” 她这话一出,原本已经把脸凑到水边的兔人们吓得赶紧缩回了脖子,惊恐地看着那翻滚的浑浊河水。 “老九,上设备。” 姜宁打了个响指,将大喇叭收回空间。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那双琉璃横瞳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拓跋,挖坑。” “流云,去搬那几块中空的大努合金管过来。” 五行小队配合默契,瞬间化身成了最高效的基建狂魔。 拓跋烈化身人形挖掘机,在离河岸五米远的地方,几爪子就刨出了一个巨大的沉淀池。 流云则像搬运工一样,将空间里带出来的几根粗大的pVc塑料管(伪装成合金管),一头埋进河里,一头接入沉淀池。 “白洛,让你的人去山上搬些粗砂和木炭回来,越多越好。” 姜宁一边指挥,一边从空间里搬出成箱的“工业级明矾”和“高乐氏漂白水(次氯酸钠)”。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青草坡部落上演了一场降维打击级别的“硬核水处理工程”。 从引入浑水沉淀,到添加明矾絮凝,再到粗砂木炭过滤,最后投入微量漂白水进行物理杀菌。 当第一捧清澈见底、再无半点腥臭味的水流,从顾九亲手打造的“竹节水龙头”里流淌出来时。 整个部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扑通。” 老族长拖着那条刚治好的腿,直挺挺地跪在了湿润的泥地上。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捧清水,贪婪地喝了下去。 清冽、甘甜,没有一丝毒素带来的烧灼感。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老族长泣不成声,朝着姜宁的方向连连磕头。 其他的兔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河岸边跪倒了一大片。 姜宁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搞定。】 【水资源一垄断,这青草坡就算是老娘的私人大本营了。】 “宁宁……” 脚边传来一声极其幽怨的低吼。 小麒麟谢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那条布满紫金鳞片的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扫来扫去,甚至在地表烧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他那双紫金瞳孔死死盯着不远处,正端着一碗净水,红着脸、眼巴巴地望着姜宁的白洛。 【那只兔子看你的眼神好恶心。】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吃这种飞醋?” 姜宁没好气地揉了一把他的龙角,“人家那是看大恩人的眼神。再说了,你现在这副小奶狗的体型,抠谁的眼珠子?”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谢珩的痛脚。 谢珩浑身一僵,紫金兽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屈辱和暴躁。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姜宁,而是独自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趴下,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只留下一对龙角在外面,看起来委屈极了。 【草率了。】 姜宁看着那团赌气的紫色背影,难得生出一丝心虚。 【战损王爷的自尊心本来就脆弱,我现在这么戳他肺管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宁走过去,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烤好的雪花牛排,在谢珩的鼻尖前晃了晃。 “行了,别气了。今晚给你加餐,顶级和牛。” 谢珩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但他依旧倔强地没有抬头,只是把尾巴往里收了收。 “不吃拉倒,我喂给白洛……” 话音未落。 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 谢珩已经叼走了那块牛排,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姜宁,一边恶狠狠地嚼着肉,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护食声。 “德性。”姜宁笑了。 就在这温馨的“饲养日常”进行时。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顾九,突然推了推下巴上的山羊胡,那双琉璃横瞳微微一缩。 “宁姐。” 顾九的声音极低,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有东西过来了。” “很隐蔽……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带着一股极其阴冷的……药香味。” 姜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目光顺着顾九的提示,投向了营地边缘那片茂密的枯树林。 微风吹过。 枯树林深处,一片干枯的树叶悄无声息地落下。 在那片树叶掉落的位置。 一条只有拇指粗细、通体雪白、没有眼睛的盲蛇,正静静地盘绕在树枝上。 它吐着猩红的信子,头部的方向,精准地锁定了正站在巨石上的姜宁。 “迷雾蛇窟的探子。”顾九轻声说道。 姜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空间里摸出了那把高压电击棍,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开关。 树林深处。 那条白色的盲蛇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紧接着。 一个苍白、冰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病态魅惑感的声音,竟然通过这条盲蛇,直接在姜宁和顾九的耳边响了起来。 “美丽的纯血神女……” “如此粗暴地毁了我的洗矿场……” “您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补偿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白色的盲蛇突然自燃,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极其淡雅、却让人头晕目眩的冷香。 “迷雾蛇窟,白蛇大祭司。” 顾九捏碎了一个用来解毒的药丸,驱散了那股冷香,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宁姐,这下麻烦大了。被这条毒蛇盯上,比被一百头黑牙狼追杀还要恶心。” 姜宁却冷笑了一声。 她掂了掂手里的电击棍。 “补偿?” “行啊。” 姜宁看向那片枯树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嚣张和算计。 “老娘就喜欢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 “通知下去,青草坡部落明天全员集结。老娘要带你们,去迷雾蛇窟……开超市。” 第278章 去你的神弃之地,老娘要开超市! “开……开超市?” 白洛抱着那个比他头还大的竹节水杯,红通通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不仅是他,周围听到姜宁豪言壮语的兔人们也是一脸茫然。 在南蛮界这种连吃顿饱饭都算过年的地方,“商业”二字对他们来说比天书还要难懂。他们只知道用兽皮去跟其他部落换盐巴,或者把部落里最漂亮的雌性献给三大兽城,以换取短暂的庇护。 “就是用咱们手里不值钱的破烂,去掏空他们的家底。” 姜宁一巴掌拍在旁边那块充当案板的大平石上。 “在末世,这就叫‘降维倾销’。” 她环视了一圈这群瘦骨嶙峋的“员工”。 “你们觉得,大坝炸了,水也通了,咱们就能安稳过冬了?” 姜宁指了指天边那轮虽然隐没,但依旧让人心有余悸的红月残影。 “昨晚的红月只是开始。南蛮界的寒冬一到,寸草不生。黑牙狼族丢了面子,迷雾蛇窟的大祭司又盯上了咱们。” “咱们现在就是一头揣着金砖的肥羊,谁都想来咬一口。” “所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姜宁的眼神里闪烁着作为顶级收纳师兼末世囤货狂的独有光芒。 “咱们要主动出击。把青草坡打造成南蛮界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城!” …… 接下来的三天,青草坡部落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又热火朝天的状态。 姜宁没有急着去迷雾蛇窟,而是开启了丧心病狂的“基建大练兵”。 第一项工程:土法玻璃厂。 南蛮界到处都是富含石英的细沙。姜宁指导拓跋烈(充当人形搅拌机)和流云(充当鼓风机),利用巨神灵的头骨做熔炉,将石英砂和少量草木灰高温熔化。 虽然因为温度和杂质问题,烧出来的玻璃带着诡异的黄绿色气泡。但姜宁早有准备。她从【千亿空间】里掏出了几大桶用来贴汽车玻璃的“高透防爆银色镀膜”。 往那粗糙的玻璃背面一贴。 一面虽然不平整、但能清晰照出人影的“魔镜”就诞生了。 “天呐……” 当第一面镜子摆在部落中央时,所有的兔人都疯了。 在南蛮界,只有三大兽城的城主才拥有一小块打磨得极其粗糙的光滑铜镜。大部分兽人一辈子只能在浑浊的泥坑里看看自己模糊的倒影。 白洛看着镜子里那对因为激动而竖得笔直的兔耳朵,甚至忘了呼吸,直接跪在镜子前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项工程:工业废料香水。 顾九的【药师琉璃光】法相虽然被封印,但那双横瞳在微观提取上的天赋却得到了保留。 姜宁让他带着兔人们去采集南蛮界随处可见的“臭麻草”。这种草虽然难闻,但它的根茎里富含一种极其强烈的植物精油。 姜宁用空间里的高纯度工业酒精进行萃取、蒸馏。 最后,加入一点点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劣质的“六神花露水”或者“海飞丝香精”。 一瓶散发着极其霸道、直冲天灵盖的“南蛮特调香水”就出炉了。 “这味道……”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闻着那刺鼻的香气,眉头微皱。 “太冲了,简直是对医者嗅觉的侮辱。这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吗?” “你懂什么。” 姜宁给那些粗糙的陶罐贴上“神女特供”的标签。 “南蛮界的兽人们常年被血气和尸臭熏陶,这种浓烈的工业香精,对他们来说就是顶级的嗅觉刺激。这就跟咱们现代人喜欢吃螺蛳粉是一个道理,越臭越香。” 除了镜子和香水,姜宁还准备了大量的“硬通货”。 几块钱一包的彩色玻璃弹珠、印着牡丹花的搪瓷脸盆、甚至还有几打过期打折的劣质打火机。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货物,姜宁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准备装车。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迷雾蛇窟的千流黑市,给那条白蛇大祭司一点小小的现代商业震撼。” …… 入夜。 红砂地上的温度降得极快。 火炕房里烧着干燥的兽骨,暖意融融。 姜宁盘腿坐在石板上,借着手电筒的光,拿着个小本本盘算着明天的“物价”。 “一面镜子换一百斤肉干?不行,太便宜了。得换十颗高阶血精矿。” “这打火机嘛,就当搭头送给那些大部落的少主,放长线钓大鱼……” 就在她算得起劲的时候。 一条冰凉的、布满细密鳞片的粗壮尾巴,悄无声息地从炕沿滑了上来。 那尾巴熟练地缠住姜宁的脚踝,然后一路往上,虚虚地圈住了她的小腿。 “嘶——” 姜宁被那冰冷的触感激得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一看。 小麒麟谢珩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火炕。 他今天似乎格外烦躁。那对紫水晶般的龙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电光,喉咙里一直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姜宁脚边,而是固执地挤到了姜宁怀里。 一颗毛茸茸却带着硬鳞的脑袋,死死抵在姜宁的腹部。 【宁宁……】 谢珩的神念传进脑海,声音沙哑得不像个幼崽,反而透出一股成年男子的压抑和占有欲。 【我不喜欢那个叫白洛的。他今天看了你三次。】 【还有那个流云,他为什么总是趴在房梁上盯着你?】 【他们都想抢走你。】 谢珩的尾巴越缠越紧,甚至有些弄疼了姜宁。 “你有病啊,吃醋吃到自己人头上了?” 姜宁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流云那是暗卫的职业习惯!白洛那是把我当祖宗供着!” 她试图掰开那条缠着自己小腿的尾巴,却发现那尾巴上的鳞片竟然烫得吓人。 “谢珩?你体温怎么又升高了?红月不是过去了吗?” 姜宁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捧起小麒麟的脸。 谢珩那双紫金瞳孔里,正翻滚着一股极其混沌的、带着几分痛苦的情绪。 【不是红月……】 谢珩的声音在颤抖。 【是……血脉的反噬。】 【宁宁,我体内那股原本被压制的雷祖法相……它在吞噬这具身体的远古王血。】 【我好痛……我想杀人……】 谢珩猛地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痛苦地在地炕上翻滚。 一道极其狂暴的紫色电弧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将火炕上的草垫引燃。 “老谢!” 姜宁大惊失色。 她顾不得被电击的疼痛,一把将那只发狂的小兽死死抱进怀里。 “老九!快滚进来!” 姜宁冲着屋外大吼。 砰! 房门被踹开。 顾九顶着琉璃羊角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谢珩的状态,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宁姐,这是高维法则的排异反应。” 顾九迅速掏出一根银针,试图扎进谢珩的穴位。 “咔嚓!” 银针刚一接触到谢珩的皮肤,就被护体的雷电直接劈成了粉末。 “他体内的雷祖在抗拒南蛮界的低维规则。如果不进行疏导,他这具小身板会被直接撑爆的!” “怎么疏导?!”姜宁死死按住谢珩不断挣扎的四肢。 “血!” 顾九死死盯着姜宁。 “只有你那不受任何法则污染的纯血,才能中和这种高维排异!” “但这次……光喂血没用了。他的血液沸腾点太高。” 顾九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方案。 “必须进行‘血契共生’。你要把他的本命精血,引渡到你自己的体内,替他分担这股法则的冲击。” 姜宁愣住了。 【把这种随时会爆体的雷毒吸进我身体里?】 【老娘这可是肉体凡胎啊!】 就在她犹豫的这零点一秒。 谢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双被痛苦折磨得近乎疯狂的紫金兽瞳,猛地盯住了姜宁的脖颈。 下一秒。 他张开那带着尖锐獠牙的嘴。 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姜宁的颈动脉上! 第279章 血契共生,九尾白狐 “噗嗤!” 尖锐的獠牙刺破了颈侧细嫩的皮肤。 一股狂暴、霸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金色雷霆,顺着獠牙,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入姜宁的颈动脉。 “呃啊——!” 姜宁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那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游走,五脏六腑仿佛同时被塞进了绞肉机。 “宁姐!” 顾九目眦欲裂,双手猛地向前探,试图强行扯开那只发狂的小兽。 “滚开!” 姜宁咬碎了嘴唇,声线嘶哑得变形,双臂却像铁箍一样,死死钳住怀里那团剧烈战栗的紫金雷光。 “现在松手……他会当场炸成肉泥!” 顾九双脚钉在原地,琉璃羊角在昏暗的火炕房内嗡嗡作响。 在微观视界下。 他眼睁睁看着那股属于【九天雷祖】的高维法则,正像一条条紫色的毒蛇,在姜宁的凡人经脉中肆虐、撕咬。 然而。 异变突生。 姜宁识海深处,那尊本已沉寂的【大乐空行母】虚影,受到致命雷毒的刺激,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幽蓝冷光。 南蛮界的法则感应到了高维能量的二次爆发,瞬间降下极其恐怖的压制。 刺啦——! 姜宁身上的衣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在顾九极度震撼的目光中。 姜宁的尾椎骨处,一簇簇雪白、散发着微光的绒毛疯狂生长。骨骼在雷霆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重组声。 砰!砰!砰! 九条巨大、蓬松、洁白如雪的狐狸尾巴,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呈扇形炸开! 每一条尾巴上都流转着玄奥的幽蓝色空间铭文,硬生生将那些肆虐的紫金雷霆包裹、吞噬、镇压。 姜宁头顶的黑发间,一对毛茸茸的白狐耳随之竖起。 【九尾天狐(初态)】 原本单方面的雷毒宣泄,在九尾白狐出现的瞬间,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血契共生】。 雷霆被九条狐尾不断抽走、分担。 谢珩周身的紫血茧剧烈收缩。 伴随一声厚重的骨骼拔节声。 姜宁怀里的重量猛地一沉。 那个半人高的小麒麟消失了。一具修长、滚烫、覆盖着大片紫金雷纹的成年男性躯体,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火炕上。 谢珩恢复了成年摄政王那挺拔伟岸的身姿。 他赤裸的后背上,伤痕早已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如同呼吸般闪烁着紫光的古老图腾。那对精致的紫色龙角修长锐利,直指穹顶。 一条粗壮有力、布满倒刺的麒麟长尾,死死地缠在姜宁的腰间,与那九条雪白的狐尾绞缠在一起。 獠牙缓缓拔出。 谢珩喉结重重地滚动。 他并未抬头,而是用滚烫的唇,贪婪地、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姜宁颈侧伤口处溢出的血珠。 带着倒刺的舌尖刮过皮肤。 姜宁头顶的白狐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宁宁……” 低声的呢喃沙哑致命,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餍足和占有欲。 谢珩缓缓抬起头。 紫金色的兽瞳对上了一双极其妖冶的、眼尾泛红的眸子。 他看到了姜宁苍白的脸,看到了她头顶那对微微颤动的狐耳,更看到了将两人死死包裹的那九条巨大白尾。 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恶几乎将谢珩淹没。 他猛地松开缠着姜宁的尾巴,踉跄着后退,脊背死死抵在火炕冰冷的墙壁上。 “我控制不住……这具身体里的兽性。” 他看着自己长满鳞片的利爪,眼眶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变得通红。 “我刚才……差点杀了你。” 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王,此刻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抛弃的囚徒。 姜宁坐在火炕上。 随着雷毒的平息,身后那九条极度消耗体力的狐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光点消散。头顶的狐耳也慢慢隐没。 她从空间掏出纱布和碘伏,胡乱地往脖子上怼,疼得呲牙咧嘴。 “老娘要是怕死,刚才就让老九一刀把你这白眼狼给剁了。” 她抬眼盯着缩在墙角的谢珩,火气上涌。 “过来!”姜宁厉声喝道。 谢珩身体一僵,反倒把自己往角落里又塞了塞。 姜宁冷笑一声,直接跳下火炕,大步走到他面前。 她毫不理会那双闪烁着危险电芒的龙角,一把揪住谢珩胸前的鳞片。 用力往下一拉。 谢珩被迫低下了头,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谢珩,听清楚。” 姜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血契,是老娘自愿结的。” “你体内的雷霆,现在有一半在老娘血管里流着。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我陪葬;我活,你就得给老娘好好活着!” “老娘要开超市!要建基地!要在这鬼地方当女王!” 她手指重重戳着谢珩那坚硬如铁的胸膛。 “老九是个战五渣毒医,拓跋烈是个只知道吃的傻大个,流云是个闷葫芦。” “我身边,缺一头最凶、最恶、最能打的镇山神兽。” “谢珩,这头神兽,你当不当?” 逼仄的火炕房内。 谢珩盯着姜宁脖子上刺目的血洞,那股自我厌恶,在这股土匪般的宣言中,烟消云散。 眼尾染上一抹妖冶的红。 他猛地扣住姜宁的后脑勺,狠狠压向自己。 一个极具雷霆余威的吻,落在了姜宁的唇上。 唇齿交缠。 良久。 谢珩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交织。 紫金色的麒麟长尾,不知何时又悄悄地缠上了姜宁的腰。 “姜宁……” 沙哑致命的嗓音。 “这可是你说的。” “从今往后,我谢珩,就是你的专属恶犬。” “谁敢碰你,我就咬断谁的……” 刺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尴尬的骨骼缩小声。 那句狠话还没说完。 刚才还霸气侧漏、扬言要当“专属恶犬”的成年版摄政王。 “砰”的一声,在姜宁眼前再次缩水成了一只半人高、顶着紫色龙角、一脸懵逼的小麒麟。 刚刚退去狐妖形态的姜宁,看着怀里那只突然变小的毛绒绒,又摸了摸自己还微微红肿的嘴唇。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一旁全程围观的顾九,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下巴上的山羊胡。 “根据我的微观观察,王爷这种强行用血契催发出来的成年形态,受制于南蛮界的法则,目前只能维持半炷香。” “吼……” 小麒麟谢珩发出一声极其羞愤的低吼,用两只小爪子死死捂住了脸。 没脸见人了。 第280章 千流互市,卖镜子商人 南蛮界的风,越吹越烈。 青草坡部落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死亡的寒潮初夜。 清晨。 姜宁站在一块巨大的平滑岩石上,清点着即将出发的“商队”。 出行工具是三辆由废弃飞船装甲板和粗大树干临时拼凑出来的简易板车。 五只体型健硕、被顾九用药剂彻底治服的野生角马在前面拉车。 第一辆车上,堆满了用茅草小心翼翼包裹的“土法防爆镜”。 第二辆车,是上百个散发着霸道刺鼻香气的粗陶罐子——“神女特调工业香水”。 第三辆车,则装着一些用来“钓鱼”的现代小物件:彩色玻璃弹珠、塑料打火机、几包辣条,以及防身用的折叠工兵铲和强光手电。 “神女大人,千流互市离这里有三天路程。” 白洛背着一个用树藤编织的大筐,顶着个红眼睛,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里是水族兽人的地盘。不管什么血脉,到了那里都得守规矩。他们……他们最喜欢欺负像我们这样的弱小种族。” “规矩是活的,拳头是硬的。” 姜宁拍了拍白洛的肩膀,顺手递给他一根牛肉干,“别怕,这次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打架的。” 她转头看向身后。 流云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前方的枯树林中负责探路。 拓跋烈则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银色狼毫,像个人形巨塔一样走在第一辆板车旁。 他现在是商队的头号保镖,光是那一身二阶极地霜狼的威压,就足以让路上的小蟊贼望而却步。 至于顾九。 这位曾经的医仙,正顶着那对琉璃羊角,坐在最后一辆板车上,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边咳嗽一边记录着沿途发现的南蛮界毒草。 “走吧。” 姜宁一挥手。 商队缓缓启动,车轮碾在红砂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而在姜宁的怀里。 小麒麟谢珩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扒住她的衣领,只露出一对紫色的龙角和那双警惕的紫金兽瞳。 自从昨晚那场荒诞的“血契共生”和“社死缩水”后。 谢珩变得极其黏人,且极度暴躁。 他不仅拒绝在地上自己走,还禁止除了姜宁之外的任何人靠近他一米之内。 就连顾九想给他检查一下雷毒的残余,都被他一爪子电得羊角直冒烟。 【宁宁,那个长耳朵的又在看你的手!】 谢珩的尾巴在姜宁怀里烦躁地甩来甩去,神念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 【等到了那个什么互市,我要把所有雄性的眼睛都挖出来。】 “你敢动手,今晚就没有红烧肉。” 姜宁低头,毫不留情地捏住了他的后颈皮,顺手在他那布满雷纹鳞片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老实点。咱们这次是去赚钱的,不是去屠城的。和气生财,懂不懂?” 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摄政王,喉咙里发出屈辱的“呜呜”声,最终还是屈服在红烧肉的淫威下,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姜宁的臂弯里。 …… 三天后。 赤水河下游,入海口交汇处。 当姜宁第一眼看到所谓的“千流互市”时,即便是在现代见惯了高楼大厦的她,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叫市集?这简直就是水上赛博朋克啊!】 呈现在眼前的,不是什么破旧的帐篷或者泥巴墙。 而是一座建立在无数条巨大鳄鱼骨架和远古巨龟龟壳之上的、极其庞大的“水上浮城”。 上万艘大小不一的木筏、兽皮船、甚至是半截巨神肋骨制成的画舫,用粗大的铁索和藤条连接在一起,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各种奇形怪状的半兽人在这里穿梭。 长着翅膀的鹰族人在半空中兜售着色彩斑斓的毒羽;下半身是蛇尾的雌性在画舫上扭动着腰肢,向路过的商贩抛媚眼;身高超过三米的熊族战士扛着巨大的血精矿,在浮桥上横冲直撞。 喧嚣声、叫骂声、兽吼声交织在一起。 “宁姐,这里就是千流互市的入口了。” 顾九跳下板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那双横瞳迅速扫视着四周的守卫。 入口处。 站着两排手持钢叉、浑身覆盖着墨绿色鳄鱼鳞片的守卫。 他们的体型比拓跋烈还要壮硕一圈,冰冷的竖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站住!” 一名领头的鳄族守卫用钢叉拦住了姜宁的商队。 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嘴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在三辆板车上扫过,最后死死地盯在了姜宁那张没有一丝兽化特征的脸上。 “哟,青草坡的烂兔子,居然也能凑齐三车破烂来互市?” 鳄族守卫冷笑一声,钢叉的尖端毫不客气地挑开第一辆板车上的茅草。 “规矩懂吧?进互市,先交三分之一的‘过桥税’。如果没有好东西……” 他的目光极其放肆地在姜宁的胸口和大腿上游走。 “拿这个纯血雌性抵债,倒也可以免了你们的入场费。” 此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半兽人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白洛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姜宁面前。 拓跋烈则喉咙里发出一声狂暴的低吼,就要现出原形。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 姜宁却伸手按住了拓跋烈的肩膀。 “过桥税是吧?” 姜宁走上前,没有理会那恶心的目光。 她直接走到第一辆板车前,一把掀开了覆盖在最上面的一大捆茅草。 唰!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射在那块长宽各半米、背面贴着防爆膜的“土法玻璃镜”上。 刺目的反光瞬间晃花了那个鳄族守卫的眼睛。 “啊!” 守卫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连连后退。 等他睁开眼,他那张长满鳞片、丑陋不堪的鳄鱼脸呈现的是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周围所有准备看笑话的半兽人,都彻底呆滞了。 他们世代用浑浊的河水照镜子,哪里见过这种能将脸上每一根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的“神物”? “这……这是什么巫术!” 鳄族守卫的声音都变了调,钢叉甚至掉在了地上。 “巫术?” 姜宁嗤笑一声,单手扶着那面镜子,像个极具压迫感的黑心推销员。 “这叫‘摄魂水镜’。天上地下,仅此一份。” 她指了指地上那名看呆了的守卫。 “三分之一的过桥税?行啊。” 姜宁眼神一凛,“去叫你们这儿管事的来。这面镜子,买下你们整个千流互市大门的十年过路费,够不够?” 第281章 摄魂水镜,惊动浮城大老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爆改龟甲楼 “利润,你三,我七。” 姜宁的话音在浮桥上空回荡。周遭的半兽人们瞬间屏住呼吸。 龟不二盘弄夜明珠的动作越来越快。他那三阶狂兽巅峰的恐怖气血,化作实质的重压,犹如坍塌的雪山般朝着姜宁当头压下。 拓跋烈喉间爆发出一声低吼,宽厚的脊背瞬间弓起。 姜宁抬手,指尖轻轻按在拓跋烈的狼臂上。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静静地抱着怀里的小麒麟,任由那股劲风掀起耳畔的碎发。 “龟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大可带着这五十面镜子,去三大兽城走一趟。” 姜宁的语气平淡如水,“狂飙虎城的城主,或是迷雾蛇窟的大祭司,必定会对这种能照穿灵魂的神物极感兴趣。届时,这笔足以颠覆南蛮界审美的交易,千流互市连闻味的资格都捞不着。” 她拍了拍身旁的板车,发出沉闷的木质回响。 龟不二盘珠子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死死盯着姜宁毫无惧色的眼眸,视线又扫过她怀里那头散发着王血威压的紫金小兽。 片刻的死寂后。 “哈哈哈!好魄力!” 龟不二放声大笑,眼底的阴霾瞬间转换为精明商人的热络,“这笔买卖,我接了!中心木楼即刻腾出,给神女带路!” …… 千流互市最核心的区域,稳稳地建在三只并排的远古玄龟遗骸之上。 这座三层高的巨大木楼,原本是龟不二招待三大兽城贵客的私产。如今,它迎来了新主人的大刀阔斧改造。 接下来的三天,青草坡部落的几十口子,外加龟不二派来的苦力,在姜宁的指挥下,将这座古色古香的木楼彻底“赛博爆改”。 一楼大厅的承重柱被全部替换为大努飞船的废弃合金液压杆。地面铺上了打磨得极度平整的石板,石缝间填满了混合着明矾的黏土,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最核心的展柜区。 姜宁亲自操刀,用切割好的透明兽骨板拼接成一个个独立的玻璃展箱,里面垫着火狐一族最柔软的红色绒毛。 二楼的墙壁上,挂满了一面面用废弃玻璃和防爆银色镀膜赶制出来的“摄魂水镜”。 “宁姐,这光线还是太暗了。” 顾九顶着琉璃羊角,拿着一瓶刚提炼好的荧光水母提取液,在天花板的缝隙间涂抹。 “把那几块萤石敲碎,混合进树脂里,沿着楼梯扶手刷上一层。我要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一进门就感受到什么叫‘光污染’。” 姜宁踩在一张木梯上,拿着个简易的木工刨,熟练地打磨着一块当作收银台的巨型沉香木。 谢珩趴在收银台上。 小麒麟的形态让他极度不满,但他又舍不得离姜宁太远。他甩动着紫金雷尾,尾巴尖时不时卷起一块刨花,然后嫌弃地甩掉。 【宁宁,那群长耳朵的兔子把木头搬歪了。】 【宁宁,顾九那家伙的羊角刚才差点戳到你。】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喋喋不休,像个尽职尽责但极度护食的监工。 “闭嘴,再吵把你塞进仓库当发电机。” 姜宁反手捏住他那对精致的龙角,用力揉搓了两下。 谢珩喉咙里发出一声屈辱的呜咽,尾巴却诚实地缠上了姜宁的手腕。 三天后,“神女百货”正式开张。 一块用飞船残骸切割而成、上面用激光刻出四个大字的金属招牌,高高悬挂在三楼顶端,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千流互市几乎被挤爆。 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日用百货区”。 白洛和几个机灵的兔人穿着姜宁找出来的统一白衬衫,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 “排好队!神女特供的‘不灭火种’,限量一百个!”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熊兽人,双手捧着一块珍贵的血精矿,眼巴巴地看着柜台上的一个劣质塑料打火机。 “神女大人,这小小的铁盒子,真能凭空生火?” 姜宁坐在沉香木柜台后,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按亮。 幽蓝色的火焰在没有半点干柴引燃的情况下,凭空跃起。 “嘶——!” 周围的半兽人齐齐倒吸冷气。在南蛮界,生火需要极其繁琐的钻木取火,或者消耗昂贵的火晶石。 “这叫‘便携式神火’。” 姜宁面不改色地解说,“一块一阶血精矿,换一个。概不讲价。” “我要五个!”黑熊兽人疯狂地把矿石砸在柜台上。 二楼,“高端奢侈品区”。 这里摆放着“摄魂水镜”和主打产品——“神女特调工业香水”。 能上二楼的,皆是互市里有头有脸的富商或三大兽城的采购管事。 顾九穿着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地站在香水展柜旁。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拔开一个粗陶罐的塞子。 一股极其霸道、混合了“臭麻草精油”和现代“六神花露水”工业香精的刺鼻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二楼。 对于常年被血腥和腐臭熏陶的半兽人来说,这气味无异于一场脑内风暴。 姜宁深谙资本家的营销套路,她给这批廉价香水赋予了一个足以令所有雄性疯狂的属性。 “诸位,这并非普通的香露。” 姜宁站在楼梯口,声音清亮,“此乃‘清心神液’。涂抹于耳后,能强效压制你们在红月之夜的易感期狂躁。甚至,能在雌性面前掩盖你们身上散发的暴戾血腥味。” 这句话一出,整个二楼沸腾了。 压制易感期!这简直击中了南蛮界所有高阶兽人最致命的软肋! “我全包了!”一个顶着豹耳的富商红着眼睛,直接将一整袋血精石砸在地板上。 短短半天。 堆在后院的血精矿、珍贵草药和高阶兽皮,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宁姐,咱们这算是垄断南蛮界的经济命脉了。” 顾九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推了推山羊胡,琉璃横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哪到哪。” 姜宁端着一杯热茶,俯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互市,“等咱们的‘火锅底料’上市,那些受风寒折磨的兽人,连底裤都得当掉。” 话音未落。 姜宁脚踝一紧。 小麒麟谢珩顺着桌腿爬了上来,熟练地盘踞在她腿上。他那对紫晶龙角剧烈闪烁着焦躁的电光,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呼噜声。 【宁宁……那个味道又来了。】 谢珩的神念带着极其强烈的排斥和警惕:【在对面那艘画舫上。很冷,像毒蛇一样的味道。】 姜宁眼神微凝,顺着谢珩提示的方向看去。 千流互市的边缘,停泊着一艘造型极其诡异的画舫。 画舫没有风帆,十几条巨大的黑色水蟒在水下拖拽着船体。画舫四周垂着由高阶巨蟒蜕下的半透明蛇蜕帘幕,将内部遮掩得如梦似幻。 微风拂过。 蛇蜕帘幕被吹起一角。 一个满头银发的修长身影,斜倚在白骨雕刻的软榻上。 那人缓缓转过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宽阔的水面。 一双冰冷、倒竖着银色瞳孔的眼睛,精准无误地对上了姜宁的视线。 他那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带着几分病态狂热的笑容。 他抬起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朝着姜宁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挑逗的飞吻动作。 下一秒,帘幕落下,画舫在巨蟒的拖拽下缓缓驶离互市。 “砰!” 姜宁大腿传来一阵剧痛。 小麒麟谢珩彻底炸毛了。他浑身的紫金鳞片根根倒竖,四只小爪子在沉香木桌面上抓出深深的焦黑凹痕。 他张开嘴,一团极其狂暴的紫黑色雷球在喉咙里疯狂汇聚,眼看就要朝着那艘远去的画舫喷射而出。 “给老娘憋回去!” 姜宁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谢珩的上下颚,硬生生把那颗雷球给他堵回了喉咙里。 “呜——咳咳咳!” 谢珩被自己的雷电呛得直翻白眼,鼻孔里喷出两股黑烟。 他委屈到了极点,紫金兽瞳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亲你!那个长虫亲你!】 “他隔着八百米亲空气呢,你吃哪门子飞醋!” 姜宁用力揉搓着谢珩的龙角,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 “宁姐,是迷雾蛇窟的战船。” 顾九走到窗边,琉璃横瞳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波纹。 “那里面坐着的,必然是迷雾蛇窟的大祭司,白御。” 姜宁冷笑一声,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浮叶。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第283章 蛇窟大礼 短短七日。 无数高阶雌性兽人为姜宁的百货店癫狂。 此时。 姜宁正靠在三楼铺着火狐皮的沉香木软榻上,翻看账册。 “宁姐,这是今早收来的明细。” 顾九将一叠厚实的兽皮卷轴递了过来。那对晶莹的琉璃羊角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龟不二那边已经按比例把咱们的货款结清了。另外,有几个外环的豹族部落,想用半座山的火硝石矿,换咱们十个‘不灭火种’。” 姜宁指尖捏着一颗洗净的野果,在嘴里咬得脆响,酸甜的汁水四溢。 “告诉他们,矿不要。要木材,要肯卖力气的青壮年苦力。咱们那片青草坡得扩建,光靠那群兔子挖土,明年冬天都住不进新房。” “明白。” 顾九应下,却未挪动脚步。 他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那一小撮白毛,横瞳中透出一丝凝重。 “宁姐,这几日互市里混进不少生面孔。多是些气息阴冷的蛇族和虎族,不买货,只死盯着咱们的库房和后院。” “那是闻着肉味儿找过来的野狗。” 姜宁吐出果核,“咱们端了南蛮界这么大的饭碗,三大兽城要是连个屁都不放,那才叫有鬼。” “嗷呜!” 楼下大厅突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紧接着是重物砸碎木门的巨响。 木屑飞溅的声音传到三楼。 姜宁脸色一沉,顺手抓起桌上的高压电击棍,大步朝楼下走去。 一楼大厅,一片狼藉。 拓跋烈那两米多高的半兽人身躯死死堵在门口。他浑身的银白狼毫根根竖起,幽蓝色的狼瞳里翻滚着狂暴的杀气。 在他脚边的石板上,倒着两个浑身长满黑白斑纹的虎族半兽人,胸口的肋骨都凹陷了下去。 而门外。 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五的雄性巨汉。 他套着极其沉重的半身骨甲,一头张扬的金色乱发。头顶竖着一对圆润的虎耳,脸颊两侧各有三道醒目的黑色虎斑。 “是狂飙虎城的少城主,炎傲。” 周围躲避不及的半兽人瑟瑟发抖,窃窃私语。 “这活阎王怎么亲自来了?神女百货怕是要遭大殃。” 炎傲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手下。 他那双金灿灿的竖瞳死死压迫着拓跋烈,喉咙里溢出低沉的虎啸。 “一头血脉不纯的杂毛狼,也敢拦老子的路?” 炎傲猛地捏紧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一股属于四阶王血初期的恐怖威压,如崩塌的雪山般朝着拓跋烈碾压过去。 拓跋烈发出一声闷哼,膝盖被迫弯曲。但他死咬着后槽牙,硬是扛着威压,没有后退半步。 “在我的地盘上撒野,问过主人了吗?” 清越的声音自二楼木梯传来。 姜宁拾阶而下。 她身上那件破损的衣服早被换下。此刻穿着一件由高阶影豹皮揉制而成的黑色劲装,袖口和靴筒绑着大努降落伞的伞绳,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腰臀曲线。 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周围粗糙的半兽人衬托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炎傲的视线越过拓跋烈的肩膀,直勾勾地钉在姜宁身上。 那双金色的虎瞳猛地骤缩。 “纯血雌性……” 炎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惊艳瞬间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大跨步迈过门槛,径直走到姜宁身前三步站定,如同一座压迫感十足的铁塔。 “你就是那个会造水镜的女人?” 炎傲语气霸道,仿佛在宣布所有权。 “收拾东西跟我走。做我的女人,狂飙虎城的肉山血海随便你挑。这破楼里的玩意儿,老子全包了。”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肌肉快把铠甲撑爆的兽人,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长得挺结实,可惜脑子是个摆设。” 姜宁大拇指一推,电击棍前端瞬间炸开刺目的蓝色电弧,发出“滋滋”的爆鸣。 “想圈养老娘?你算什么东西?” 炎傲盯着那根闪烁电光的黑棍子,非但没退,眼底反而燃起更加狂热的野性。 “够辣!老子就喜欢这种会挠人的雌性!” 他猛地探出长满金色虎毛的巨灵掌,五指成爪,直扣姜宁的手腕。 “吼——!” 一声极其稚嫩却饱含凌厉杀意的咆哮,自姜宁身后炸响。 一道紫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窜出。 小麒麟谢珩踩着细碎的雷云,直扑炎傲伸出的粗壮手臂! 他张开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炎傲的手腕大动脉处。 “嘶——!” 炎傲吃痛,猛地甩动手臂,试图将这只不知死活的小兽甩脱。 但他严重低估了紫雷墨麒麟的咬合力。 谢珩死死咬住不松口,尖锐的獠牙刺破虎皮。紫金色的电弧顺着他的牙齿,疯狂地钻进炎傲的经脉中肆虐。 “这什么怪物!” 炎傲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甚至隐隐压制他虎族王血的雷霆之力在体内乱窜。 他勃然大怒,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带着刺耳的破空风啸,狠狠砸向小麒麟脆弱的背脊。 “砰!” 谢珩被砸得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沉香木柜台上,木屑纷飞。 他翻滚落地,却立刻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的血渍,压低身子准备再次扑咬。 【宁宁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谢珩的神念里充满了极致的疯狂与护食的偏执。 但就在他准备二次发力时。 他体内的雷毒突然开始了剧烈的反噬。幼小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高维力量的强行透支,猛地抽搐起来。 “谢珩!” 姜宁脸色骤变。她一把将电击棍砸向炎傲的面门,快步冲过去抱起地上的小兽。 谢珩浑身滚烫,紫金鳞片寸寸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他痛苦地蜷缩在姜宁怀里,紫金兽瞳却依旧死盯着炎傲,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鸣。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变成了这副废物样子……保护不了她……】 极致的屈辱与自我厌恶,几乎要将谢珩淹没。 姜宁心疼得直咬牙。她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摸出止血喷雾,毫不犹豫地往谢珩伤口上喷。 “你个蠢货!谁让你逞强的!” 炎傲偏头躲过飞来的电击棍,看着那个抱着幼崽满眼心疼的纯血雌性,心头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残废幼崽,也配霸占你?” 炎傲冷哼一声,捏着拳头正要上前。 “哎呀呀……虎城少主好大的威风,怎么跟一只刚断奶的幼崽斤斤计较起来了?” 一个极其慵懒、透着丝丝阴冷滑腻的声音,突然从大厅外飘入。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极其好闻、却让人神经发紧的冷香。 门外。 八个身形妖娆的蛇族护卫,缓缓抬着一顶白骨雕刻的软轿走了进来。 软榻上,倚着一个满头银发、肤白如纸的绝美男子。 他穿着一袭雪白的丝质长袍,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眉心那一点翠绿色的蛇鳞印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迷雾蛇窟的大祭司,白御。 白御手中把玩着一把白玉折扇。他那双银色的竖瞳先是轻蔑地掠过炎傲,随后,直勾勾地钉在姜宁身上。 确切地说,是盯在姜宁怀里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暴躁的谢珩身上。 “美丽的纯血神女,初次见面。” 白御微微倾身,声音蛊惑得仿佛能拉丝。 “看来您养的这只小宠物,脾气不太好呢。不如交给我,我帮您……扒了它的皮,做个围脖如何?”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砰! 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半兽人,被狠狠地砸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 正是千流互市的大老板,龟不二! 第284章 绿茶对霸总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大厅的木地板都跟着抖了三抖。 千流互市一手遮天的“金算盘”龟不二,此刻像一只被人翻了个面、重重砸烂的绿毛龟,四肢扭曲地趴在血泊中。他嘴里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龟老板?” 姜宁微微挑眉,抱紧了怀里的小麒麟。 龟不二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和气生财的胖脸上布满恐怖的紫黑色鞭痕。他死死盯着姜宁的方向,颤巍巍地伸出皮肉外翻的右手。 “神女……救……救命……” “哎呀,这老乌龟壳子实在太硬。我的手下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神女大人想必不会心疼吧?” 白御斜倚在白骨软榻上,白玉折扇抵着下巴,那双银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的残忍。 “他未经我迷雾蛇窟的允许,私自售卖‘清心神液’这种战略物资,坏了规矩,理当受罚。” “规矩?” 炎傲嗤笑一声,高大的身躯往前一跨,像一座铁塔般挡在白御的软轿前。 “在这十万大山,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白长虫,这女人和她的货,本少主看上了。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 白御嘴角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收拢。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浓烈腥气的气血威压,如吐信的毒蛇般,贴着地面朝炎傲席卷而去。 “炎傲,你这头满脑子肌肉的蠢货。真以为你们狂飙虎城,可以在南蛮界一手遮天?” 两大三阶狂兽的威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空气中传出沉闷的气爆声。周围那些堆成小山的香水陶罐剧烈震颤,几个劣质陶罐当场炸裂。 躲在角落的普通半兽人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木楼,生怕被殃及池鱼。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变成了两股恐怖力量角力的斗兽场。 而处在威压最中心的姜宁,却安安稳稳地坐在沉香木椅上。 【有意思。】 【一头四肢发达的狂躁虎,一条满肚子坏水的绿茶蛇。】 【为了抢货抢人,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当面掐起来了。这就是原始社会的雄性竞争么,够直接。】 姜宁冷眼旁观,指尖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扶手,悄悄给不远处的顾九递了个眼神。 顾九立刻心领神会,无声退至一根承重柱的阴影中。他指间已然夹满淬着幽蓝毒液的骨针。 “吼……” 姜宁怀里,谢珩正经历着极其难熬的折磨。 雷毒反噬引发的剧痛让他浑身战栗。更让他几近失控的,是那两个雄性兽人散发出的、带有强烈侵占意味的霸道荷尔蒙。 谢珩将长着鳞片的脑袋死死抵进姜宁的锁骨窝。那条布满倒刺的麒麟尾巴,极其霸道且固执地缠死在姜宁腰间,一圈又一圈,勒得极紧。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的呜咽。 “安分点。” 姜宁低声呵斥,手掌却极自然地顺着他背部的鳞片纹理,自上而下,一下接一下地缓缓抚摸。 那股濒临爆炸的雷霆之力,在她这种近乎撸猫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不再向外肆虐。 这个平日里高傲绝伦、动辄杀人的大雍摄政王,此刻在她怀里,乖顺得像一只寻找庇护的幼兽。 姜宁这旁若无人的抚摸,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白御和炎傲的目光,同时锁死在姜宁那只温柔抚摸谢珩的手上。 炎傲的脸色瞬间黑成了焦炭。 “你宁愿抱一只残废的幼崽,也敢拒绝我?” 他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脚掌直接踩成齑粉一块青石板。 “老子今天就捏碎这小畜生!” 炎傲怒吼着,五指成爪,裹挟着狂暴的金属性气血,直掏谢珩脆弱的后颈。 “打打杀杀的,多破坏美感。” 白御却在此时突然撤去威压,用折扇掩着半张脸,发出一阵轻声低笑。 “少城主这句话倒是说得在理。纯血神女何等尊贵,岂能被这种来历不明的野种弄脏了手?” 白御那双银色的竖瞳死死盯住谢珩,眼底贪婪的绿光几欲溢出。 他的毒蛇本能正在疯狂报警:这只幼崽体内,流淌着一种让他极度渴望、足以让他进化的高阶血脉。若是能剖开它的心脏…… “嗖!” 炎傲的利爪距离谢珩仅剩寸许。 一道银色的寒光从侧方猛然斩下。 “当!” 金石相击的脆响刺痛耳膜。 炎傲只觉自己一爪抓在了一块万年玄冰上,恐怖的反震力令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震惊退后。 拓跋烈高大的身躯已然挡在姜宁身前。 他那双原本长满银白狼毫的利爪,此刻竟被一层厚重、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蓝色冰甲完全包裹。 【极寒贪狼】法则外显! “谁敢动宁姐的……人。我撕了他!” 拓跋烈说话依然结巴,但他幽蓝色的狼瞳里,只有纯粹的暴戾与杀意。 “冰霜法则?!南蛮界怎么可能有这种妖兽!” 白御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 他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拓跋烈手上的冰甲。在南蛮界,所有半兽人皆是肉体凡胎搏杀。能驾驭元素法则的,唯有那几支失落的王级纯血! 难道,眼前这群人全都是…… “很惊讶?” 姜宁从沉香木椅上缓缓站起。 她将谢珩紧紧护在臂弯里,右手探向腰间,“唰”地一声,展开那把削铁如泥的高碳钢工兵铲。 她看着面前这一虎一蛇,眼神冷冽如刀。 “南蛮界这片池塘,你们称王称霸太久了。” “老娘的人,轮不到你们这些地头蛇来教训!” 姜宁将工兵铲重重地拄在石板上。碎石飞溅。 “想要‘清心神液’?想要垄断这千流互市的渠道?” 姜宁嘴角勾起冷笑。 “可以。” “收起你们明抢的那套野蛮做派。从今天起,按我的规矩来。” 她用铲尖指了指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龟不二。 “把人放了。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城主和族长。” “三天后,神女百货举行南蛮界第一场拍卖会。” “好东西,价高者得。没钱的穷鬼,趁早给老娘滚出这条街!” 第285章 大祭司的隐秘试探 “拍卖会?” 炎傲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金色的虎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怒火掩盖。 “少他妈跟老子玩花样!老子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他身上的骨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作势就要再次扑上去。 “炎傲,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虎毛吗?” 白御突然“啪”地一声合拢了折扇,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神女大人既然敢定下规矩,自然是有她的底气。你若是在这里坏了规矩,得罪了神女,断了那‘清心神液’的供应……” 白御微微眯起银色的竖瞳,语气拉得很长,“狂飙虎城里,那些正饱受易感期折磨的长老们,恐怕会把你活剥了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炎傲的死穴。 炎傲动作一顿,脸色青白交加。他恶狠狠地瞪了白御一眼,又看了看姜宁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工兵铲,最终还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三天后!老子带足了血精石来!” 炎傲转过身,一脚踢开挡路的门板残骸,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走到门外,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姜宁。 “女人,你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在老子的兽皮床上求饶!” “慢走不送,顺便把门修好。” 姜宁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炎傲走后,一楼大厅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 白御依旧慵懒地倚在白骨软榻上,八个蛇族护卫恭敬地立在两侧。 “神女大人真是好手段,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头蠢虎。” 白御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扇骨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幽冷香气。 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在姜宁怀里的小麒麟身上。 “这只小宠物,脾气这般暴躁,神女大人养着不嫌累么?” 白御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 “不如交给我迷雾蛇窟代为‘调教’几天。我保证,等还给您的时候,它一定会变得极其温顺,乖乖听话。” “吼——!” 谢珩的喉咙里发出极具威胁的低鸣。 他感受到了白御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他弓起身子,紫金鳞片微微张开,准备随时扑上去咬断那条长虫的脖子。 【宁宁,我要杀了他。】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剧烈翻滚。 【他想剥了我的皮。】 “调教我的狗?” 姜宁轻笑一声,手掌稳稳地按在谢珩的后颈上,安抚着他暴躁的情绪。 “白大祭司,你这把扇子挺好看的,不知道是用什么骨头做的?”姜宁突然转移了话题。 白御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神女好眼力。这是用一头四阶雪域冰蟒的脊骨打磨而成,极其坚韧。” “是挺坚韧的。”姜宁点点头,“不过,你要是再敢打我的人的主意……” 姜宁眼神骤然转冷,手中的工兵铲猛地在地板上一顿。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沉香木地板直接被铲尖砸出一道深沟。 “我就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拿去填这楼外的化粪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神女大人……真是个有趣的人。” 白御缓缓站起身,苍白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雪白的丝质长袍。 “既然神女大人定下了拍卖会的规矩,我迷雾蛇窟自然遵守。”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抛给姜宁一个极其暧昧的眼神。 “三天后,我会带着足够的诚意再来。希望那时候,神女大人能多看我几眼。” 说罢,白御在蛇族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那艘由水蟒拖拽的画舫,消失在千流互市的迷雾中。 “这老阴阳人,真晦气。” 姜宁看着画舫远去的方向,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谢珩。 小麒麟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紫金色的竖瞳里,感动、屈辱、不甘以及病态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狗。】 谢珩的神念闷闷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怎么,摄政王大人有意见?” 姜宁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捏着他龙角上的鳞片,“刚才要不是我护着你,你现在已经被那条白长虫扒皮抽筋了。” 【我不需要你护着!我能杀了他!】 谢珩倔强地扭过头,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姜宁的胳膊。 【等我恢复了……等这该死的反噬过去……】 “行行行,等你恢复了,你再去把他们全杀了。” 姜宁像哄小孩一样顺毛摸了两把,将他放在桌子上。 “现在,咱们先谈正事。” 姜宁转身看向顾九和拓跋烈。 “老九,去把龟老板扶起来,给他上点药。” 姜宁指了指还趴在地上装死的龟不二,“好歹是咱们的房东,死在这里不吉利。”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走过去给龟不二喂了一颗药丸,又手法利落地帮他接上了错位的骨头。 “神……神女大人……” 龟不二缓过劲来,连滚带爬地凑到姜宁面前,老泪纵横。 “多谢神女救命之恩!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人脉。” 姜宁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三天,我要你发动千流互市所有的眼线,把拍卖会的消息散布到整个南蛮界。” “不仅是三大兽城,那些隐秘的部落、散修的半兽人,只要能拿出好东西的,全都给我叫来。” 姜宁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精明。 “告诉他们,神女百货不仅卖镜子和香水。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能让濒死高阶兽人起死回生、重塑血脉的‘神药’。” “神药?!” 不仅是龟不二,连顾九和拓跋烈都震惊了。 “宁姐,咱们哪来的神药?”顾九疑惑地问道。 姜宁神秘一笑,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透明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的液体。 “就这个。”姜宁晃了晃瓶子。 “这是什么?”顾九凑近了看,那双琉璃横瞳拼命想要分析出其中的成分。 “高纯度医用生理盐水,外加两片捣碎的复方感冒灵颗粒。” 姜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这玩意儿在南蛮界,绝对是比‘清心神液’还要抢手的战略物资。” 第286章 爆改拍卖行 “高纯度医用生理盐水……复方感冒灵?”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看着姜宁手里那瓶微微泛黄的透明液体,琉璃横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宁姐,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重塑血脉?” “唬人的懂不懂?” 姜宁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收回【千亿空间】。 “在南蛮界,伤风感冒加上水土不服,能要了低阶兽人的命,对高阶兽人也是极大的折磨。” “这感冒灵加上生理盐水,能迅速缓解他们的发热和肌肉酸痛。在他们眼里,这种能瞬间消除病痛的神奇水水,可不就是‘重塑血脉’的仙丹?” 姜宁拍了拍顾九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九啊,做生意,七分靠包装,三分靠疗效。等拍卖会那天,你配点发光粉进去,弄点光影特效,保准这帮土包子抢破头。” 顾九:“……” 他堂堂鬼谷医仙,现在居然沦落到给几片草药粉加荧光剂骗钱的地步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赶紧干活。” 姜宁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揉腰的龟不二。 “龟老板,这三天,这栋楼得彻底封锁,重新装修。你带人去外面守着,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是!是!神女放心,小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别人打扰您!” 龟不二现在对姜宁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能一句话把两大兽城继承人骂走的纯血雌性,跟着她混绝对有肉吃! 龟不二带着手下退出大厅,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原本喧嚣的“神女百货”瞬间安静了下来。 “拓跋,流云。” 姜宁拿出纸笔,开始在柜台上画草图。 “一楼大厅的货架全部撤掉。中间给我搭个两米高的圆台,要圆的,不要方的,最好用最结实的铁木。” “二楼和三楼的栏杆拆了,换成单向透视的纱幔。我要在这楼里弄出八个‘VIp包厢’,分别对应南蛮界最有钱的八大势力。” 拓跋烈挠了挠银白色的狼耳,有些不解。 “宁姐,啥叫VIp包厢?” “就是让他们觉得花钱花得很爽的小黑屋。” 姜宁头也不抬地解释,“记住了,包厢里面一定要放软垫,点上最浓的‘清心神液’,还要准备好茶水……对了,没有茶叶,就用咱们带来的胖大海泡水。” 流云化作一道黑影,已经开始默默地搬运木材。 整个木楼里,回荡着敲敲打打的基建声。 唯独角落里的小麒麟谢珩,此刻正极度暴躁。 他被姜宁勒令待在柜台上不准乱动,眼看着姜宁跟顾九讨论药理,指挥拓跋烈搬木头,甚至连流云那个闷葫芦都能得到姜宁赞许的眼神。 只有他,因为体型太小,什么都干不了。 【宁宁,我也能帮忙!】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疯狂跳动,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吃味。 【我可以把这些木头劈开!】 说着,他一张嘴,一团微弱的紫色电光“啪”地一声打在一根铁木上,只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焦黑印记。 姜宁手里的笔一顿,无奈地转过头。 “老谢,你这电量,留着晚上给我当小夜灯吧。劈柴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拓跋来。” 【我不!】 谢珩怒了。 堂堂九天雷祖,最年轻的摄政王,居然被嫌弃电量不足?! 他猛地从柜台上跳下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一堆刚刚削好的木板而去。 “嗷呜——” 伴随着一声奶凶的咆哮,谢珩那条布满鳞片的尾巴狠狠地抽向木板堆。 “哗啦啦——” 木板散落一地,谢珩自己也被反作用力掀翻,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紫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木屑。 “噗嗤。” 正在喝水的顾九没忍住,笑出了声。 流云停下动作,嘴角微微抽动。 拓跋烈则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王爷,你现在这模样,连我部落里的狼崽子都不如啊!” 空气瞬间凝固。 谢珩翻身爬起,浑身的鳞片全部炸开,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想要杀人的凶光。 【本王要撕了这头蠢狼!】 他正要扑上去,后颈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捏住了。 “行了,别闹了。” 姜宁把他提溜起来,一边拍打着他身上的木屑,一边低声安抚。 “你现在是在‘修养期’懂不懂?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拍卖会那天,你可是咱们的‘镇店神兽’,全靠你压场子呢。” 听到“镇店神兽”四个字,谢珩的怒气奇迹般地平息了一大半。 他顺势把下巴搁在姜宁的肩膀上,紫金兽瞳斜睨了拓跋烈一眼,尾巴极其嚣张地甩了甩。 【听见没?我是神兽,你们只是苦力。】 接下来的两天。 在现代化的流水线作业指导下,三层木楼焕然一新。 一楼变成了宽敞的圆形拍卖大厅,中间是拍卖台。二楼和三楼被分隔成了八个极其私密、悬挂着暗红色纱幔的VIp包厢。 每一个包厢的桌子上,都摆放着一整套来自现代超市的“高端招待品”: 一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茶缸。 一碟晶莹剔透的徐福记胖大海含片。 以及一瓶散发着刺鼻香气的“特调花露水”。 在南蛮界这些半兽人眼里,这些东西的价值,绝对比一整座金山还要震撼。 拍卖会前夜。 龟不二满头大汗地跑上了二楼,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用兽皮制作的“请柬”。 “神女大人!” 龟不二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恐惧。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狂飙虎城的城主亲自带队在赶来的路上;迷雾蛇窟的大祭司也包下了一家客栈。” “甚至……” 龟不二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了声音。 “连最深处、百年未出世的【万兽王庭】,都派出了密使,指名要竞拍那瓶‘重塑血脉’的神药!” 姜宁站在三楼的栏杆旁,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千流互市。 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很好。” “大鱼,都进网了。” “这帮半兽人,怎么能跟我们人族的智慧相媲美!” 第287章 前店后厂,兔子的基建狂潮 “拍卖会的事情,龟老板你盯着。我回一趟青草坡。” 姜宁在二楼扶梯处,一边系紧影豹皮护腕的绳扣,一边对龟不二叮嘱。 “货源得跟上。没货,你这拍卖会就是个空架子。” “是是是!神女慢走!” 龟不二点头哈腰地目送姜宁一行人出了木楼。 …… 两个时辰后,青草坡。 当姜宁再次踏入这片曾经荒凉的戈壁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本歪歪斜斜的皮子窝棚全不见了。 在那根巨大的神明肋骨阴影下,一排排整齐的半地下“火炕房”已经拔地而起。兔人们利用拓跋烈刨出来的红泥坑,自发组织了“和泥组”和“垒墙组”。 最显眼的,是部落中央的一座由碎石和黄泥堆砌而成的三层圆塔。 虽然样子丑了点,但那是兔人们专门为姜宁盖的“神女宫”。 “神女大人回来了!” 正在地里忙活的白洛,眼尖地看到了地平线上的尘土。他那对长长的兔耳朵猛地一抖,扔下手里的骨锄,像道灰色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慢点,别摔着。” 姜宁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快要撞进怀里的白洛。 白洛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他原本瘦骨嶙峋的脸颊,这几天竟然养出了一点肉,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神女大人!您看!您种的神物发芽了!” 他顾不得擦掉手上的泥,拉着姜宁的袖口就往地里跑。 【由于法则压制,这里的植物生长周期似乎被某种气血能量加速了。】 顾九蹲在田垄边,那对琉璃羊角在阳光下闪烁,他正拿着一瓶特制的营养液(其实是稀释的葡萄糖水)在做实验。 “宁姐,你看这些土豆。按理说南蛮界缺水,它们应该枯萎,但这些小家伙居然在吸收巨神肋骨散发出来的微弱辐射能。” 姜宁低头看去。 那片被兔人们用木桶辛辛苦苦浇灌出来的红砂地里,一片片翠绿的嫩芽已经顶破土层,生机勃勃地舒展着叶片。 “不错,白洛,你们干得很好。” 姜宁顺手拍了拍白洛的头。 白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两只兔耳朵欢快地在半空中交叠成一个爱心形状。 “只要神女大人高兴,白洛不累……” “吼——!!!” 一声极其狂躁、酸气冲天的低吼瞬间炸响。 一直缩在姜宁背篓里的小麒麟谢珩,终于忍无可忍了。 紫色的残影闪过。 谢珩直接从背篓里跳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白洛的手背上。 他那两只布满紫金鳞片的小爪子死死按住白洛刚才被姜宁碰过的地方,紫金兽瞳里电弧狂跳。 【拿开你的脏手!】 谢珩的神念在所有人脑海里咆哮,【宁宁也是你能碰的?再敢靠近她,老子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谢珩!你给老娘消停点!” 姜宁头大如斗,一把将小麒麟薅回怀里,顺手塞了一根大号棒棒糖进他嘴里。 “你现在是个残疾幼崽,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 谢珩含着棒棒糖,紫金色的尾巴却不甘心地在姜宁腰间死死缠了三圈。 【我不。他是公的。】 姜宁:“……” 【这狗男人,变小了之后,占有欲简直成了负数。】 “白洛,别理他,带我去看看‘制香工坊’。” 姜宁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谢珩一眼。 所谓的工坊,就是在一个通风良好的火炕房里。 几十个兔族妇女正围在几个巨大的陶瓮前。她们按照顾九留下的配方,将臭麻草和野果反复蒸煮,然后用粗布过滤出浓缩液。 “神女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弄出了一百罐‘清心神液’。” 一个老兔妇恭敬地递上一个塞好塞子的陶罐。 姜宁揭开塞子闻了闻。 那股由劣质香精、蒸馏酒和臭麻草混合而成的怪味,虽然让她直皱眉头,但在南蛮界,这就是价值连城的“神水”。 “老九,再给她们加点‘料’。” 姜宁压低声音,“把咱们空间里那些快过期的清凉油、薄荷膏,全都融进去。我要让那些蛇人和虎人一闻到这味儿,脑子就跟泼了冰水一样清醒。” “宁姐,你这心……比这南蛮界的煤矿还黑。”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笑着接过了工作。 “白洛,还有一项任务。” 姜宁看向正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她的兔耳少年。 “去挑选一百个最强壮、最听话的兔人战士。我要教他们如何使用……‘神之武器’。” 姜宁反手从空间里抓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锰钢短弩。 “拍卖会那天,我们要运送大量的物资。那些路上的野狗要是敢劫镖,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白洛看着那把造型科幻、透着肃杀之气的短弩,激动得浑身发抖。 “白洛领命!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绝不让神女大人的财宝受损!” 暮色降临。 姜宁坐在神女宫顶层的露台上,看着下方忙碌而有序的部落。 火炕房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豆嫩芽清香和火锅的余味。 这种亲手打造一个帝国的真实感,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宁宁……” 谢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他恢复了一点点体能,身体再次变大了一圈,变得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体型。 他身上披着一件姜宁给他的黑色披风,遮住了还没收回去的麒麟尾巴。 谢珩坐在姜宁身边,紫晶龙角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弧光。 “这里的月亮,不是红色的了。” 谢珩指着天边那轮虽然有些残缺、却呈现出正常银白色的月轮。 【因为你在这里。】 谢珩转过头,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姜宁的倒影。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的法相……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姜宁心头一跳。 【这战损少年音,配上这句情话,杀伤力有点大啊。】 “行了,别撩了。” 姜宁老脸一红,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明天回互市。准备大杀四方。” “嗯。” 谢珩闭上眼,顺势把头枕在姜宁的膝盖上。 微风吹过。 少年的尾巴,再次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勾住了女人的裙角。 第288章 谁才是这儿的女王? 赤水河的雾气湿冷地拍在人脸上。 三辆板车碾过浮桥,发每滚过一根巨木,桥面都跟着颤上三颤。 白洛挺直了腰杆,影豹皮束带勒紧了少年的细腰。 身后一百个兔人战士排成两列,曾经由于恐惧而耷拉的长耳朵,此刻直愣愣地竖向天空。 拓跋烈仰躺在头车的货物堆上,嘴里咬着根硕大的兽腿骨,咯吱作响。 他那一头银丝在河风中乱舞,幽蓝色的狼瞳像两盏巡视领地的鬼火,死盯着岸边那些贪婪的身影。 “宁姐,这一票干完,咱们是不是能把整个互市的肉干生意都包了?” 拓跋烈吐掉骨头,骨头砸在红砂滩上,闷响沉沉。 姜宁跨坐在二车的箱子上,换了一身墨色的影豹皮劲装。这种皮子极韧,紧贴着腰线,袖口和裤管缠满了大努降落伞的伞绳。她外面披着那件代表身份的纯白狐皮大氅,在满目昏暗的南蛮界,白得刺眼。 她腿上坐着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谢珩个头蹿得惊人,头顶那对紫水晶龙角隐在斗篷阴影里。紫金色的尾巴尖焦躁地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宁宁,那股子黏糊糊的冷味儿就在左边。】 谢珩的神念钻进她脑海,透着股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与狠戾:【他在暗处盯着你看。】 “让他看。这地方,以后姓姜。” 姜宁随手拍了拍他的龙角,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千流互市。 今日的互市,狂得像一锅滚开的浓血。密密麻麻的画舫和木筏塞满了河道。几面绣着猛虎下山、青蛇盘旋的巨大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狂飙虎城与迷雾蛇窟的亲卫。 “神女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守在“神女百货”大门口的龟不二一溜烟冲了过来。他那件绸缎长袍皱得像擦锅布,两撇八字胡抖得飞快。 “哎哟我的姑奶奶!三大兽城的少主、祭司全在对面画舫上。您再不露面,我这龟甲楼就要被他们拆了炖成王八汤了!” 姜宁利落地跳下车。 “老九,带白洛卸货。所有贴了红标的箱子直接送三楼库房。拓跋,带你的人把大门堵死。没老娘的准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 随着这一声令下,喧闹的码头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扫空。原本想凑过来摸个虚实的半兽人,一看到拓跋烈那双闪着寒光的狼爪,纷纷缩回了脖子。 就在第一箱“摄魂水镜”抬进楼门的刹那。 一阵极其阴冷、带着浓烈苦药味的寒风顺着水面刮了过来。 河面上的迷雾诡异地左右分开。一艘由十几条成人腰粗、通体漆黑的巨型水蟒拖拽的白骨画舫,静静地滑到了码头边。 半透明的蛇蜕帘幕缓缓开启。 白御斜倚在白骨轮椅上,肤色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两个妖娆的蛇女立在两侧,一人持香炉,一人捧净水。 他手中的白玉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银色的竖瞳掠过姜宁,最终像粘稠的毒液般死死黏在谢珩身上。 “瞧瞧,这只小宠物……长得可真快。神女大人果然有上古秘术,竟将这小东西养得这般可口。” 白御抬起纤细的手指,隔空点向谢珩,“这腰身,这角,真是让人想剥开看个究竟。” 谢珩周身的空气瞬间爆出一连串细小的紫金电弧,连他脚下的石板都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少年猛地扣住腰间的骨刀柄,双脚在地面踩出两道浅坑。他虽然比姜宁矮上半头,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王血威压,生生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冷香震散了大半。 “拿开你的脏眼。再看一秒,我就挖了它。” 谢珩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白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死死盯着谢珩那只布满细密紫金鳞片的手,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呵呵,牙挺利。神女大人,虎城的那头蠢虎带了‘碎骨钉’,打算在明天的拍卖会上硬抢。” 白御转头看向姜宁,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的低语: “您若是怕了,现下跟我回蛇窟。我的那张软榻,常年都热着,保证让您忘了这些粗野的雄性。” 姜宁冷笑一声,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在手心敲了敲,电弧跳跃出幽蓝色的火花。 “白大祭司,你这心操得太宽了。想要货,明早带着血精石来排队。想抢货……我正好缺一根蛇皮腰带。” 白御非但没恼,反而用那如蛇信子般的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这才由着蛇女将轮椅推回画舫。 “宁宁,他刚才盯着你的脖子看。” 谢珩死死攥着姜宁的衣角,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偏执:【我想杀了他。】 “去,帮龟不二挂灯笼。今晚咱们神女百货,要亮得全南蛮界都睡不着觉。” 姜宁拍了拍他的龙角,示意他去干活。 入夜。 千流互市彻底陷入了沸腾。 姜宁从空间搬出上百个太阳能感应灯,全部贴在木楼的每一个角落。整栋三层木楼,在漆黑如墨的水面上,如同一颗坠入凡间的璀璨星辰。 无数半兽人划着小船,围在木楼外围,仰头痴痴地看着那些不需要油脂就能发光的“神灯”。 此时。 对面高档客栈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身披暗红色厚重斗篷的男人,正透过窗缝,死死盯着那座发光的木楼。他手中握着一枚已经开裂、露出内部暗红色肉质纹路的骨片。 “通知王庭。准备……神祭。” …… 三楼的露台上。 姜宁靠在扶手边,看着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繁华。 顾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宁姐,那些高浓度的果酒已经分装好了。每一瓶里都加了微量的‘致幻花粉’。这种量不会让人发疯,但会让他们在闻到香味时产生一种由于‘神迹’而升华的错觉。” “很好。这就是品牌溢价。”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头看向正蹲在角落里默默磨刀的少年谢珩。 月光洒在谢珩那对紫色的龙角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抬起头,那张脱离了稚嫩、显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守护欲。 【宁宁,明天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姜宁走过去,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 “谢珩,明天之后,我们将一战成名。” 少年握紧了骨刀,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眼底的紫金雷芒妖异。 第289章 这一口神药,老娘要把王庭卖空! 红砂地里的嫩芽顶破了干硬的外壳。 那一抹抹翠中带紫的尖尖,在巨神肋骨洒下的阴影里剧烈抖动,叶片上还挂着昨夜冷凝的露珠。 姜宁半蹲在田垄边,指尖揩掉叶片上的一点暗红泥点。 “神女大人,这就是您说的……‘神之馈赠’?” 白洛双手交叠在胸前,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虔诚。 他那对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这就是土豆。” 姜宁直起腰,拍落手心的浮土。 “在我的故乡,它是能让万民果腹的东西。在这儿,它就是你们部落活下去的命根子。” “白洛……白洛明白。” 少年猛地跪倒在湿润的田垄旁,额头触地。 “族人们已经三日没吃生肉了。大家都在等,等这些神物长大的那一天。族长爷爷说,这是青草坡百年来最美的颜色。” 姜宁看着白洛那细瘦的脖颈,转头看向不远处忙碌的兔人。 这群曾经只会在洞穴里瑟瑟发抖的生灵,此刻正拎着粗木桶,排着队从新修好的三级过滤蓄水池里提水。他们脚下踩着的,是刚铺好红泥和碎石的硬化路。 “顾九,加压水泵的效果怎么样?” 姜宁回头问向那根白骨柱下的身影。 顾九正领着一群兔族妇女。 窑房的烟囱里冒着淡紫色的烟,一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薄荷香气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宁姐,手动活塞挺好使。这群兔子的手劲儿虽然不大,但胜在有耐心。一个时辰能供起整个制香厂的冷却水。” 顾九掀起门帘走出来。 他头顶那对琉璃羊角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色块。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横瞳中透着一股子痴迷。 “这一批‘清心液’里,我加了你说的那种‘清凉油’。那股子透心凉的劲儿,配上咱们提纯的高浓度果酒,简直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瓷瓶递给姜宁。 “那些蛇人和虎人的血脉极其燥热。我试验过了,这种带凉意的气味能迅速压制血脉里的燥意。只要拿到拍卖会上,这帮雄性会把家底全掏出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姜宁揭开塞子嗅了嗅。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瞬间顺着鼻腔灌入肺部。 “那些兽城里的大佬们,命比什么都贵。只要能让他们在红月夜保住神智,他们舍得拿整座矿山来换这一瓶凉快。” 顾九低声笑了一下。 “宁姐,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对了,后山那一窝剑齿猪,拓跋已经带人围住了。那身皮子极厚,能做不少护甲。” 就在此时,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压在姜宁的腰后。 “宁宁,我也要去。” 少年的声音带着股子还未褪尽的清亮,却偏偏压得极低,透着股子阴郁。 谢珩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豹皮斗篷。 他头顶那对紫色龙角比前几日大了一圈,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着紫色的电光。 他强行挤在姜宁和白洛中间。 那条布满雷纹鳞片的麒麟尾巴,正示威般地在半空中甩动,尾尖若有若无地扫过白洛的脚面。 白洛吓得一个踉跄,连退数步,原本挺直的耳朵瞬间贴在了后脑勺上。 “你又去干什么?” 姜宁没好气地回头。 “要去抓猪。我虽然灵力散了,但抓猪……我能抓一百只。” 少年谢珩那双紫金色的兽瞳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 他死死盯着白洛刚才看姜宁的方向,牙尖轻轻磨蹭着,嗓音沙哑。 “这只长耳朵的兔子,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他在和我汇报庄稼长势。” 姜宁伸手在谢珩的龙角上用力一弹。 “嗡——” 谢珩被震得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他一把攥住姜宁的衣袖。 “他看你的眼神很恶心。我想咬死他。” 神念在姜宁脑海里气急败坏地跳脚。 【他居然想给你送浆果!宁宁你都没吃我送的肉!】 姜宁太阳穴突突乱跳。 自从结了血契,谢珩这货的占有欲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白洛,去把车备好。把新出的那一批摄魂镜也装上。咱们回互市。” 姜宁索性不再理会这只发疯的小麒麟,对着白洛吩咐道。 “是,神女大人!白洛这就去!” 少年如蒙大赦,一溜烟儿跑向了村口的货运场。 …… 归途的板车上,装满了密封的陶罐和用干草保护的镜子。 车轮碾过干裂的红砂地,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姜宁坐在车厢里。她正对着一枚巴掌大的手柄化妆镜。 她指尖捏着一支深红色的口红,在唇瓣上轻轻点过。 “宁宁,你涂这个……是给那个白长虫看的?” 谢珩坐在她对面。 少年的骨架抽条得惊人,原本松垮的披风此刻已经快要遮不住他那双比例过分优越的长腿。 他盯着姜宁那抹殷红的唇,紫金兽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这叫气场。” 姜宁头也不回,将口红拧好。 “到了互市,老娘得化个像样的妆。在那群茹毛饮血的野兽面前,你越是打扮得精细,他们才越是敬畏你的手段。” “我不敬畏。” 谢珩突然前倾身体,双手重重撑在姜宁大腿两侧。 车厢内本就狭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逼,姜宁鼻翼间全是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夹杂着雷霆与影豹皮气息的冷味。 他低垂着头,紫色龙角几乎要触碰到姜宁的睫毛。 “我只想……在你身上盖满我的气味。” 那条不安分的麒麟尾巴顺着车厢底板游弋过来。 它缓慢而坚定地圈住了姜宁的脚踝,鳞片的冰冷与姜宁温热的体温相撞,激起一阵酥麻。 “离我远点。热死了。” 姜宁一把推开他的脸,手心里传来的触感滚烫。 车厢外,拓跋烈那粗犷的嗓音突然炸开。 “宁姐!看前面!千流互市那帮老王八,把灯全点亮了!” 姜宁掀开厚重的帘幕。 远处的水面上。 千流互市那成百上千艘画舫,此刻正亮着五颜六色的萤石灯火。 尤其是那座三层高的龟甲楼,在姜宁留下的太阳能强光灯照耀下,亮得如同一座坠入大地的灯塔,在河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但在那辉煌的灯火边缘,几道极其阴冷的暗色影子,正贴着水面悄无声息地穿行。 姜宁的目光在那些影子的背脊上扫过。 那里。 绣着一个大努王朝早已消失了三百年的符号——一支被拦腰折断、带着血丝的荆棘。 “顾九。” 姜宁放下了帘幕,声音里的闲适一扫而空。 “宁姐?”顾九在车窗外策马平行。 “今晚的拍卖名录,再加一项。” 姜宁拿出一张泛黄的硬质皮纸。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指尖在笔杆上飞速摩挲着。 “告诉龟不二,我要拍卖一件……活物。” 顾九愣了一下。 “谁?” 姜宁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些隐入暗巷的黑影。 她手中那支黑色的钢笔,在白皙的指间飞速转了一个圈。 随后。 她重重地在皮纸上画下一个狰狞的圆圈。 “那些自诩神明,却躲在阴影里吃活人的……大努遗民。” 姜宁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令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这南蛮界的池塘太死寂了。老娘今晚,非得给它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少年的谢珩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姜宁眼底那股子疯狂的野心,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姜宁刚刚涂好的唇瓣。 “宁宁,你想做女王吗?”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属于少年的诱惑。 “只要你点头。我这就去把万兽王庭那把烂椅子,给你搬过来。” 姜宁一愣,随即失笑。 “女王太累。老娘只想当那个在幕后数钱的人。” 马车加速,冲进了千流互市那片喧嚣的光影里。 码头上,白御正站在船头,手中白玉扇轻轻摇晃。 他看着远处那辆挂着“神女百货”标志的马车,银色竖瞳里满是病态的期待。 “终于来了吗……我的神女大人。” 而另一侧,炎傲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酒碗,金色的虎瞳里燃起熊熊战意。 第290章 柠檬味的诱惑 千流互市的清晨,被一阵沉重且悠长的螺号声彻底撕裂。 河面上的浓雾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乳白色。 那座三层高的龟甲楼,此刻就像是神明遗落在荒原上的发光魔盒,每一寸木纹都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精致与冷硬。 “宁姐,这一嗓子下去,方圆百里的‘大家伙’估计都到齐了。” 拓跋烈蹲在楼顶的横梁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晨露。 他那一头银丝被雾气打湿,紧紧贴在额头,幽蓝色的狼瞳里倒映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的火光。 “到齐了才好,人少了,这戏唱给谁看?” 姜宁站在三楼的隐蔽处。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半透明、散发着淡淡柠檬清香的舒肤佳香皂。 在现代超市货架上不过几块钱的东西,放在这南蛮界昏暗的光影里,却流转着一种如同极品琥珀般的温润质感。 “顾九,‘气氛组’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宁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阴影。 “妥了。” 顾九从暗处走出来。他头顶那对琉璃羊角在灯光下变幻着诡异的色彩。他此时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个特制的小喷壶,正往二楼的每一个通风口均匀地喷洒着。 “这是提纯过的‘亢奋散’,量极微,只会让人觉得精神振奋。再配合宁姐你那几台‘低音炮’放出的鼓点,待会儿这帮畜生不疯才怪。” “辛苦了,今晚给你加餐。” 姜宁红唇微勾,顺手理了理谢珩脑门上那撮乱发。 谢珩个头蹿得确实快。现在的他坐在姜宁身边,一双长腿由于没处放而显得有些局促。他那件黑色连帽斗篷下,紫金色的尾巴正不安地在姜宁手腕上缠绕,尾尖由于内心的焦躁而不停地轻挠着她的掌心。 【宁宁,那只老虎在楼下骂人。】 谢珩的神念带着股子没变完声的低哑:【他刚才踹了你的门。】 “踹了多少下,记在账上。回头让他拿双倍的血精石来赔。” 姜宁眼神微凉。 此时,神女百货的大门缓缓开启。 早已等候多时的半兽人豪强们,在龟不二亲自带领的卫队引导下,鱼贯而入。 “虎城少主,您这边请!二楼一号包厢,那是咱这儿视野最正的地儿!” 龟不二点头哈腰地领着炎傲。 炎傲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每走一步,那重型骨甲都砸得楼板吱呀作响。他那双金色的虎瞳在进门的瞬间,就被大厅中央那个被强光笼罩的圆台吸引住了。 “那个白长虫呢?”炎傲在包厢门口停下,回头扫了一眼四周,语气里满是躁意。 “大祭司的画舫已经在码头定住了,想必……” “咳咳……少城主今日这般精神,看来是对那‘神药’志在必得呢。” 一阵幽冷的冷香顺着楼梯口蔓延而上。 白御坐在白骨轮椅上,由两名身形妖娆的蛇女缓缓抬了上来。他手中的白玉折扇轻摇,银色竖瞳在炎傲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那紧闭的二层帘幕后。 “蠢虎,今日这局,你怕是带不走你想要的东西。” 白御低笑一声,声音柔滑如毒蛇游过枯叶。 “你说什么?!”炎傲猛地捏紧拳头,浑身气血翻涌,金色的虎毛在脖颈处根根炸起。 “两位大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龟不二吓得满头大汗,赶忙闪身挡在两人中间。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 唯独中央圆台上方,十几束极强的光柱笔直地打了下去,将整座圆台照得如同仙境。 姜宁缓步走上台。 她撤掉了那件累赘的狐皮大氅,露出了里面利落的豹皮束身短打。腰间的皮质束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手中拎着一根黑色的短棍,幽蓝色的电弧在顶端跳跃,发出滋滋的爆鸣。 而在她身后,少年谢珩静默而立。 他背着光,整个人隐在阴影里。唯有那对紫水晶般的龙角,在强光边缘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他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股属于王血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会场。 【宁宁,右边那个。他在看你。】 谢珩的神念里充满了极致的占有欲。他盯着白御包厢的方向,牙尖轻轻咬着下唇,嗓音在姜宁脑海里沙哑得厉害。 【我想把他那一身白皮给剥了。】 “闭嘴。等卖完货随你便。” 姜宁用意念安抚了一句,随后看向台下。 那些原本喧闹的半兽人们,在姜宁露面的瞬间,齐刷刷地消了声。 “诸位。” 姜宁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威严且清冷。 “今日。神女百货第一场。价高者得。” 她随手一指。白洛捧着一个金丝楠木制作的精美托盘走上台。托盘中央,盖着一块刺眼的红绸。 姜宁指尖一挑。 红绸滑落。 在十几束强光的疯狂扫射下。 那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半透明的柠檬香皂,此刻流转着如圣石般的温润荧光。 “此物名为‘大乐空行皂’。” 姜宁将香皂举过头顶。 “南蛮界的男儿,常年受血脉暴戾之苦,周身自带腥臭,甚至连伴侣都难以靠近。此物能洗尽凡躯污垢。只需一滴清水,便可生出神界之花(泡沫),让你们身上那些难闻的味道彻底消失。” “持续三日,周身自带神明才有的清香。最重要的是……” 姜宁故意停顿,目光掠过二楼白御所在的包厢。 “它能中和你们易感期外溢的狂躁气味,让你们在追踪猎物时,不再被提前发现。” 原本死寂的会场,在姜宁说出“中和气味”四个字后,瞬间沸腾。 “那是神明的凝脂吗?为何如此剔透!” “我要了!老子出一千斤上等角牛肉!” “滚开!这一枚,我狼族出三颗二阶血精石!” 二楼一号包厢内。 炎傲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香皂。 “洗去腥味……还能中和易感期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长满金色绒毛的大手,眼中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本少主出十颗高阶血精矿!谁敢再加价,就是跟我狂飙虎城过不去!” 炎傲的声音如虎啸般在大厅回荡。 “呵呵。十颗?炎傲,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寒酸。” 三号包厢内,白御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嘲弄,如冷风般飘了出来。 “本祭司出,一尊三尺高的古墓沉香木,外加三十颗高阶血精矿。” 白御单手撩开半透明的蛇蜕帘幕,露出那半张如画般精致却惨白的脸。 他银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姜宁,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 “神女大人,这个诚意,您还满意吗?” 姜宁没说话。 她侧过身,感觉到站在身后的少年谢珩,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珩的手指死死扣在姜宁的肩上。 【宁宁……我能感觉到,我的血契,在发烫。】 第291章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三十颗高阶血精矿,外加沉香木一尊。” 姜宁清冷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稳稳地落向大厅每一个角落,“还有更高价吗?” 一号包厢内,传出重物碎裂的闷响。炎傲那张粗犷的虎脸被气成了酱紫色,他死死扣着窗棂,指甲在木头上抓出深深的沟壑,却终究没敢再往上叫价。 三十颗高阶血精矿,那已经是一座小型矿脉半年的产出了。 为了块能洗澡的石头,不值当。 “既然没人加价,那这一枚‘大乐空行皂’,便归白大祭司所有。” 姜宁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 “呵呵,多谢神女大人割爱。” 白御的声音依旧粘稠如蛇,他隔着帘幕,视线却并未看向托盘里的香皂,而是肆无忌惮地流连在姜宁那截因抬手动作而露出的雪白腕间。 “不过,本祭司现在改主意了。这神物若是让那些粗手笨脚的侍从拿过来,怕是会染了俗气。不如……请神女大人亲自送上来?”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恶意和戏谑。 “或者,让您身边那只一直呲牙的小宠物送过来?我这儿正缺个暖脚的活物。” “放肆!” 拓跋烈在门口怒吼一声,巨大的狼爪猛地拍在门框上,震得整栋木楼摇摇欲坠。 而圆台中央,一直处于阴影中的少年谢珩,在此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极其诡异。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一丝风的平息。 【宁宁……】 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奶凶的少年音,而是一种极其低沉、甚至带着某种神性寂灭感的寒意。 【我的血契……在求你。】 姜宁心尖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原本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温度已经高到了足以融化金属的程度。 谢珩体内的雷祖法则,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强行冲破南蛮界的位阶枷锁。 那少年的骨架在空气中发出极其沉闷的“咯吱”声,每一根骨骼都在疯狂抽条、重组。 “老谢!” 姜宁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回身。 “别回头。” 谢珩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低沉、磁性、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凉薄与霸道。 那是……大雍摄政王谢珩的声音。 “嘶——” 谢珩猛地低下头,尖锐的獠牙在姜宁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再次刺破了她后颈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口。 他在汲取。 他在贪婪地吞噬着姜宁体内那股蕴含着【理智】与【空间】的纯净皇血。 那是启动“成年体验卡”的唯一燃料。 “呃……” 姜宁双腿一软,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宽大、冰冷、却又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强光灯下,异变突生。 原本那个身形单薄的黑衣少年不见了。 在一阵极其恐怖的紫金色雷霆风暴中。 一尊高达一米九、浑身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神像般完美的躯体,从阴影中缓缓踏出。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斗篷,但此时那斗篷已经变成了短披风,挂在英挺的肩头。 他赤裸着上半身,墨色的雷纹在月光般的聚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光泽。 那对紫水晶般的龙角,此时已经长到了近一尺长,晶莹剔透,顶端缠绕着足以瞬间气化一名三阶战士的灭世紫雷。 而那条麒麟长尾,在圆台上重重一扫。 轰——! 特制的铁木圆台,竟然被这一尾巴直接抽裂成了两半! 成年谢珩。 战损态·九天雷祖·紫雷麒麟。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兽瞳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他伸出一只布满细密鳞片的手,极其霸道地环住了姜宁的纤腰,将已经有些虚脱的女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叫嚣的炎傲,此刻正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台上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真正的王。 是那种哪怕在万兽王庭,也足以让万兽跪伏的皇血威压! “白御。” 谢珩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雷霆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开。 他没有抬头去看三号包厢,而是盯着自己指尖跳跃的那一缕紫色电弧。 “你刚才说,想让本王……给你暖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珩动了。 甚至连流云那种影豹般的速度,都没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楼的三号包厢,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巨力直接从外部砸烂! 原本奢华的蛇蜕帘幕、白骨软榻,在一瞬间化作了齑粉。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 谢珩单手掐住白御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将这位不可一世的蛇窟大祭司,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金属墙壁上。 “咳……啊……” 白御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青紫。他那双银色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他想要调动体内的毒血。 但谢珩那只手上的雷霆,正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摧毁着他所有的防御。 “本王的女人,你亲了她投过来的空气?” 谢珩微微歪着头,紫色龙角几乎贴在了白御的脸上,那笑容,残忍到了极致。 “那本王就帮你把这满嘴的烂牙,还有那条不安分的舌头……” “一根根,全拔了。” 谢珩另一只手抬起,紫金色的利爪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姜宁站在楼下的圆台废墟里,看着上方那个霸气侧漏、杀意冲天的狗男人,忍不住抬手揉了拿有些发酸的脖子。 【妈的,变大就变大,能别每次都咬同一个地方吗?】 【老娘真的快成你的人肉充电宝了!】 “老谢,留活口!” 姜宁抬头喊了一嗓子,“他要是死了,谁给咱们付剩下的二十九颗血精矿!” 谢珩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眼底那股子疯狂的杀意,在触及到姜宁的身影时,奇迹般地退去了一半。 他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半死的白御扔回了废墟里。 然后。 他纵身一跃。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从二楼稳稳落在了姜宁身边。 他没有理会全场的震撼,而是极其自然地低下头,用那对漂亮的龙角,在姜宁的颈窝处讨好地蹭了蹭。 尾巴,再次卷住了她的脚踝。 “宁宁……” 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姜宁耳边响起。 “我饿了。要吃你亲手煮的……红烧肉。” 姜宁:“……” 【这反差萌,老娘真的招架不住。】 第292章 成年体验卡到期 谢珩这一跳,砸得不仅是三号包厢,还有全场半兽人那颗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原本沸腾如火的拍卖大厅,此刻静得只剩下火槽里兽油燃烧的噼啪声。 白御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废墟里,那身雪白的丝绸长袍沾满了木屑和灰尘,颈侧一道狰狞的紫青指痕正缓缓渗出血丝。他那双一向自诩掌控全局的银色竖瞳,此刻正由于剧烈的恐惧而不断缩放。 “少城主,看来……您还是适合坐着。” 谢珩单手扣在姜宁的肩头。他那修长的指尖微微摩挲着姜宁颈后的伤口,指腹下的皮肤由于雷霆余威而变得滚烫。 他的目光甚至懒得在白御身上多停留一秒,那股目空一切的傲慢,是刻在萧家皇血里的东西。 “老九,收钱。” 姜宁稳住略显虚脱的身体,语气依旧平稳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她抬手,指尖在谢珩那截布满暗色雷纹的手背上轻轻一按,示意他收敛那股几乎要将整栋木楼烧掉的杀气。 顾九从石柱后闪身而出。他头顶的琉璃羊角在灯影下晃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横瞳扫过废墟中的白御,嘴角挑起一抹专业的职业假笑。 “大祭司,承蒙惠顾。三十颗高阶血精矿,外加沉香木一尊。是您现在让人送来,还是……让我家王爷亲自去蛇窟取?” “给……给他……” 白御剧烈地咳嗽着,捂着喉咙的手不断颤抖。他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由于极度的屈辱而变得扭曲,“给他!” 蛇族侍卫们屁滚尿流地抬出了两个沉重的铁皮箱子。 姜宁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她重新走回了那截断裂的圆台废墟上,目光平静地环视着那些正瑟瑟发抖的部落首领们。 “一块肥皂,就把你们吓破了胆?” 姜宁嗤笑一声。她抬起手,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几颗乳白色的药丸,在强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冷冽、机械且极其陌生的气息。 “既然小玩意儿卖完了,那咱们就谈谈……能保命的东西。” 她指尖捏起一枚阿莫西林胶囊。 “南蛮界的风寒,一旦入骨,三日内便会血脉衰竭。高阶兽人的易感期,一旦失控,便会沦为毫无理智的疯狗。而我手里这东西……” 姜宁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带上了一股子诱人堕落的蛊惑。 “它是神明的抗体。一颗下去,不管你是经脉断裂,还是血脉沸腾,只要没断气,老娘都能把你从地府拽回来。” 一楼大厅。 那些原本被谢珩威压震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大佬们,此刻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那种对生存的本能渴望,瞬间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神药……那是真正的神药!” 炎傲从一号包厢探出半个身子。他那双虎瞳死死盯着姜宁指尖的白色药丸,嗓音粗嘎,“女人!开个价!狂飙虎城愿意用三座黑铁矿场来换!” “炎少主先别急。” 姜宁偏过头,目光投向了二楼一直被黑色阴影笼罩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那个一直沉默至今的王庭使者。 “这位从万兽王庭来的朋友,坐了这么久,不打算报个价吗?” 姜宁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将全场的焦点引向了那个最神秘的区域。 黑色纱幔被一只枯瘦、苍白、布满褐色斑点的老手缓缓拨开。 一个佝偻着背、披着宽大暗红袍子的老者,拄着一根由巨兽脊椎骨磨成的长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栏杆边。 他的脸上没有皮毛,而是布满了像老树皮一样的褶皱。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流转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流光。 “神弃之地的子民,不需要这些虚伪的药剂。”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死气。 “姜红药的女儿……你手里的玉佩,还有你体内的那股血,才是王庭需要的祭品。” 姜宁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姜红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宁宁……小心……” 谢珩的声音在姜宁耳边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低沉霸道的男声,而是一种极度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掉的颤音。 姜宁感觉到,原本环在自己腰间那条强有力的手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细、变软。 成年谢珩的骨架在发出一阵令人牙牙酸的脆响后,像是一座倒塌的沙堡,瞬间崩溃。 “砰!” 紫光闪过。 刚才还威压全场的成年王爷,眨眼间就缩回了那个穿着黑披风、身形单薄的少年。 谢珩脸色白得像鬼。他死死咬着下唇,手指脱力地抓在姜宁的衣襟上,身体由于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 【成年体验卡……到期了。】 “桀桀桀……雷祖的法相,果然只剩下一丝残余的虚影了吗?” 二楼的老者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他手中的骨杖重重地在大地上一顿。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带着血腥腐臭气息的红色气浪,从骨杖底部爆发,瞬间击碎了神女百货所有的玻璃展柜。 “带走神女。至于那个幼崽……剁碎了喂我的血蛊!” 老者身后的阴影里,几十个身形枯槁、双眼发红的王庭暗卫,如同一群嗜血的蝙蝠,从二楼飞扑而下! “宁姐!撤!” 拓跋烈怒吼一声,全身覆盖起厚重的冰甲,张开双臂挡在了圆台前方。 流云也化作一道道残影,在半空中与暗卫拼死搏杀。 “撤?老娘的生意还没做完呢!” 姜宁咬着牙,一把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年谢珩塞进背后的背篓里。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些扑过来的怪物。 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到极致的笑。 “老九!开总闸!” 顾九站在仓库门口,脸上早已没了那种云淡风轻。他猛地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杠杆。 那是姜宁这三天,利用飞船残骸里的备用电池和高压电线,在这栋楼里布下的最后底牌。 “滋——滋啦!” 原本柔和的感应灯光瞬间变成了狂暴的紫蓝色。 整座神女百货的金属支架、楼梯扶手,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足以瞬间气化三阶战士的电网! “啊啊啊啊——!” 扑到半空中的王庭暗卫撞在导电的金属网上,瞬间化作了一团团惨烈的火球。 “拓跋,背上货,走!” 姜宁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的一个隐藏按钮上。 那是她专门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 圆台底部的石板塌陷。姜宁背着谢珩,带着五行小队,在满楼的电火花和王庭使者的咆哮声中,直接滑入了下方的赤水河暗道。 “今晚的账,老娘记下了。” 姜宁的声音在暗道口消失前,冷冽如冰。 “三天后,青草坡基地见。到时候……老娘要你们王庭的命来还!” 第293章 咬痕与血契,谁是谁的药 赤水河底的暗道布满湿滑的青苔,冰冷的河水顺着出口倒灌。 姜宁单手托着背后的竹筐,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根锈蚀的金属扶手,指甲由于用力而微微翻起。 “宁姐,上面没动静了。” 流云从暗影处探出头,那条黑色的豹尾甩掉一串水珠。 “回基地。”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嗓音带着股子冷冽。 青草坡基地的地炕房内,火骨烧得正旺,暖意顺着石板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姜宁把竹筐轻轻搁在柔软的火狐皮褥子上。 筐里的“少年”缩成了一团。 由于在拍卖场强行引动王血,谢珩此时的状态极其诡异。他那身修长的骨架再度崩解、收缩,原本十二三岁的少年体型,此刻瞧着竟只剩下五六岁孩童大小。 玄黑色的披风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截冷白的小短腿,以及一对光泽黯淡的紫色龙角。 “宁姐,他这损耗伤了根基。” 顾九蹲在一旁,琉璃羊角在昏暗的火光下透着股子阴沉。他指尖搭在谢珩稚嫩的腕间,横瞳里闪过一丝棘手。 “雷祖法则正在反噬他的幼体。他体温高得能烧穿这炕头。普通的药,压不住这股子高维的火。” “那要怎么办?” 姜宁眉心紧锁,伸手探了探谢珩的额头。 触手滚烫,像是在摸一块刚出炉的火炭。 “血契。” 顾九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他是你的契约兽。只有你这个‘主子’的安抚,能让他体内的火降温。宁姐,今晚你得守着他。” 姜宁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骨节泛青的小手,心里叹了口气。 【老娘这哪是养了个王爷,这分明是养了个债主。】 “行了,都出去。白洛,准备点干净的温水。” 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火骨燃烧的噼啪声。 姜宁拧干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着谢珩脸上的汗渍与灰尘。 “唔……宁宁……” 昏睡中的幼体谢珩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他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子让他痴迷的纯血气息,身体本能地贴了过来。 紫金色的麒麟尾巴从披风下钻出。它虚弱地打了个卷,最后死死地勾住了姜宁的腰。 谢珩撑开了一丝眼缝。 那双紫金色的兽瞳此刻蒙着一层粘稠的水汽,眼尾由于高烧而染上了抹病态的绯红。 他盯着姜宁脖颈上那个已经结痂的血契痕迹,喉咙里滚出一阵急促的喘息。 “渴……我好渴……” 幼童的嗓音软糯得像团棉花,却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谢珩猛地凑近。他那双长着细密鳞片的小手,笨拙地捧起姜宁的脸,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嘶——” 姜宁身体僵了一瞬。 谢珩并没用力。他只是用那尚显幼嫩的牙尖,反复磨蹭着她锁骨上的嫩肉。 湿热的舌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感。 他在寻求安抚。他在用这种极其原始、极其私密的方式,确认这个女人属于他。 “谢珩,消停点,老九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姜宁低声呵斥,手掌却诚实地覆盖在他背后的脊椎骨上。 那里的骨骼正在由于法则冲突而微微颤动,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姜宁的心尖上。 “宁宁……别丢下我……” 幼体谢珩哭丧着脸,将姜宁勒得更紧。他那对紫色的龙角轻轻顶着姜宁的下巴,像只在寒冬里寻求温暖的小兽。 就在这股子暧昧到极点的气氛在屋里蔓延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白洛端着一盆新挤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羊奶站在门口。 兔耳少年看着石炕上紧紧相拥的一大一小,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愕,随即那对长耳朵由于嫉妒和羞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神女大人……我……我给王爷送奶。” 白洛声音发颤,眼神却死死盯着谢珩那条缠在姜宁腰上的尾巴。 他鼓起勇气,跪在炕边,声音里带着股子豁出去的孤勇。 “王爷身体弱,需要静养。白洛……白洛愿意替大人分忧。我也长了毛,我能抱着王爷睡,大人您去休息吧。” 【这兔子,想篡位?】 原本还在姜宁怀里装柔弱的谢珩,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 那双紫金兽瞳里哪里还有半点迷糊? 那是属于成年摄政王的、阴鸷且带有绝对统治力的眼神。 谢珩死死盯着白洛。他周身虽然没力气放出闪电,但那股子血脉里的王血威压,惊得白洛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翻在地。 羊奶洒了一地。 “滚。” 谢珩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字眼。 他随后转过头,瞬间变脸。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可怜兮兮的幼崽,用脑袋拼命蹭着姜宁的掌心,尾巴尖尖焦躁地在姜宁手腕上挠着。 【宁宁,我怕。他好凶。】 神念传进姜宁脑海,绿茶得理直气壮。 姜宁:“……” 【谢珩,你这变脸技术,大雍京城的戏子都得给你跪下。】 “行了,白洛你先出去,这里有我。” 姜宁挥了挥手,示意白洛离开。 白洛红着眼眶,委屈得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步三回头地蹭出了房门。 姜宁重新坐回炕上。 她看着怀里这个即便缩水了也不忘争宠的男人,正要开口。 “啪。”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的木匣子。 那是随着赤水河的晚风,悄无声息地被蛇族秘法送进来的。 姜宁眼神一凛。 她伸手招过匣子。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件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幽蓝光泽的银蚕丝睡袍。 睡袍下方,压着一张带着蛇纹拓印的纸条。 白御那骚气十足的字迹跃然纸上: “姐姐,这件衣服不沾尘土。今晚穿着它入梦,你会梦见我的信子……在你心口跳舞。” “咔嚓!” 姜宁还没看完,一只紫金色的利爪猛地从被窝里探出,直接将那件价值连城的睡袍撕成了碎片。 谢珩盯着那堆废料,眼底的雷光几乎要烧穿空气。 他猛地翻身,将姜宁压在身下。 即便身体只有几岁孩童大,但他此时散发出的那股子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感,却让姜宁呼吸一滞。 “宁宁,我不准。”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股子要杀人的病态。 “今晚……你只能抱我。” 第294章 温泉水滑,谁在那儿看老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谁说纯血是白幼瘦? 水雾被掠过池面的冷风吹散。 姜宁立在齐腰深的泉水中。乌黑的长发潮湿地贴在白皙的胸口。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幽蓝色的水波下若隐若现,尾尖偶尔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波纹。 “哟,看来不是没长毛。是长得……多了些。” 胡媚掩唇轻笑。 她身后六条火红色的狐尾如火焰般炸开,每一根狐毛都透着股子燥热的火星。 胡媚踩着暗红色的丝绸长靴,自软轿上缓缓踱步而下。 那双画着浓重紫金眼影的媚眼扫过姜宁单薄的肩膀,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 “南蛮界里,血脉越杂,尾巴才越多。像我们王族狐脉,六尾便是血统最纯正的极限。你这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白毛异类,幻化出九条招魂幡,是在这儿演戏给谁看?” 她停在池边。足尖踢开一块被雷霆震碎的木屑。 “骨架子这般寡淡,身上连个二两肉都没有,纯血人类都似你这般白幼瘦?若是让王庭的大祭司瞧见了,怕是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姜宁垂着眼睑。 她指尖撩起一捧温热的泉水,慢条斯理地淋在后颈那道鲜红的齿痕上。 水珠顺着背部的曲线滚落。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水面下缓缓舒展,搅动起一股极其沉重的威压。 “大祭司有没有兴致,轮不到你这只红毛野畜生操心。” 姜宁微微抬眸。眼底的幽蓝色光芒一寸寸压过了红月的残影。 “倒是你这尾巴的成色,红得发暗。去后山那处化粪池里滚几圈,颜色想必更匀称些。” “你找死!” 胡媚脸色瞬间涨红成猪肝色。她身后的六条红尾猛地膨胀。暴戾的火属性气血瞬间将池边的草药烤成焦炭。 “郡主,莫要动了肝火。” 一阵如毒蛇游过枯叶般的沙哑声音,自木楼的阴影中滑出。 白御坐在白骨轮椅上。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苍白的指尖捻着一枚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白色狐绒,银色竖瞳死死黏在姜宁湿透的肩头上。 “姐姐这九条尾巴,每一根都连着神之空间的裂缝呢。这等高贵的祭品,若是被你这蠢狐狸挠坏了皮相,本座会很苦恼的。” 白御转头。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扭曲的狂热。 “姐姐。这红毛畜生聒噪得很。不如本座替你杀了她。你跟我回蛇窟,看我剥了她的皮,给你做个垫脚的褥子,如何?” 【宁宁……不准看他。】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识海里几乎要烧焦。 少年模样的谢珩死死扣着池边的岩石。他指尖弹出的紫色利爪在坚硬的石块上抠出十道焦黑的深痕。由于极度的嫉妒与血脉反噬,他那一双紫金兽瞳已经彻底转为猩红,眼尾的血线一直蔓延到鬓角。 谢珩摇晃着站起身。 他那身单薄的衣衫被体内狂暴的雷霆撑得几乎炸裂。他挡在姜宁与白御之间,脊背紧绷如拉满的弓。 “滚开。” 谢珩的嗓音哑得厉害,透着股子属于成年雄性进入易感期后的浑浊。 “她是我的。谁再多看一秒,我就把这互市变成焦土。” 谢珩低头。紫金色的龙角顶端。两团足以瞬间气化三阶战士的寂灭紫雷。正在疯狂汇聚。 “谢珩,退后。” 姜宁冷声开口。 她看出了这男人体内的雷毒正在跟南蛮界的法则做生死肉搏。那股子高热已经快把谢珩体内的水分蒸干了。 哗啦! 姜宁破水而出。 她毫无顾忌地赤足踩在滚烫的红砂地上。水珠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落。打在地面发出嗤嗤的蒸腾声。 随着她的脚步。那九条巨大的雪白狐尾猛地破水而出。每一条尾巴都高达三米。在空中如孔雀开屏般炸开。流转着玄奥的幽蓝色铭文。 “胡郡主,你说我的血脉低贱?” 姜宁走到胡媚身前。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 姜宁比胡媚高出半个头。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双充满嫉恨的狐眼,眼底的冷意几乎能将人的血液冻结。 “那我们就看看。在这神弃之地。到底谁才是不配站在这里的……野种。” 嗡——! 姜宁体内的【大乐空行母】法则被那股红月杀气彻底点燃。 九条狐尾平齐指向苍穹。 一股重若万钧、神圣且荒蛮的血脉威压。以姜宁为中心。呈环形波纹向着四周排山倒海般横扫而出! 噗通! 噗通! 木楼周围那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狐族精锐。在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王血压制下,竟连一秒都没撑住。他们手中的骨刀、长矛纷纷脱手,身体由于恐惧而剧烈痉挛,整齐划一地跪倒在红砂地里。 那几十头体型如象的赤红狐兽,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呜呜声。它们四蹄脱力,脑袋死死埋进泥土,甚至有些由于阶级压制太强,当场被震断了心脉。 “这……这威压……” 胡媚死死咬着后槽牙。膝盖骨在沉重的重力场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她那六条狐尾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死蛇。毫无生气地拖在地上。缩进胯下。 “跪下。” 姜宁伸出食指。指尖精准地抵在胡媚的眉心。 幽蓝色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 “或者。我在这儿就把你的尾巴一根根拔了。丢进河里喂鱼。” “你……” 胡媚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她看着姜宁那双由于法则觉醒而变幻出万千星辰的竖瞳。只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尊沉睡了千年的远古神只。 恐惧最终击垮了最后一丝骄傲。 胡媚双腿一软。极其屈辱地跪伏在姜宁赤裸的足下。 “这就对了。” 姜宁反手抽出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响彻营地。 胡媚娇弱的身躯如破麻袋般飞出五米远。重重砸在软轿的骨架上。半张脸迅速红肿成紫黑色。 “这一掌。是替刚才被你惊到的兔人打的。记住了。这儿是神女百货。收起你那套发情的狐媚路数。” 姜宁没再看地上如丧家之犬的郡主。 她转身。一把捞起已经快要烧成火炭的谢珩。 谢珩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滚烫的胸膛死死贴着姜宁湿冷的背部皮肤。那双长满紫色细鳞的利爪。几乎要将姜宁的腰肢勒断。 “老九。守门。” 姜宁丢下一句话。抱着少年谢珩径直闯入神女宫顶层的寝殿。 房门重重闭合。 屋内。 谢珩发出了犹如困兽般的低吼。 他身上的紫色电光猛地炸裂。瞬间将两人周身所有的阻碍震成齑粉。 刺啦——! 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宁宁……我好渴……” 少年的声线由于极度的情欲与痛苦而变得磁性沙哑。 他哭着。 却又极其霸道地将姜宁整个人死死按在滚烫的地炕石板上。 那一双由于暴涨的修长美腿。 瞬间撑开了残破的黑披风。 第296章 门外的毒香,门内的成年杀 神女宫顶层的寝殿。 屋内渗出了紫黑色的电弧。 门外。 千流互市的夜风已经凉透了骨髓。 白御坐在那张由白骨雕刻而成的轮椅上,银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苍白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柄断裂的玉骨扇,唇角勾弧。 “大祭司……” 旁边,一个蛇族侍女跪伏在轮椅旁,声音颤抖。 “里面那股气血……太狂暴了。刚才那只小崽子,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四阶王血的气息?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白御打断了侍女的话。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刚才的威压冲击而隐隐发麻的手掌。 “蠢货。” 白御冷笑一声。 “南蛮界的法则,是不会允许超出这片天地容纳极限的力量存在的。” 他抬头,重新看向那扇门,眼底闪烁着7恶毒的光芒。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本座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白御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抓。 一个极其精致的、雕刻着九头蛇图腾的黑色玉盒出现在他掌心。 他轻轻挑开盒盖。 一股极其微弱、却香甜得让人灵魂都跟着战栗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情丝绕。” 白御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这可是我迷雾蛇窟,用了三百年时间,用九十九种至淫至毒的草药熬炼出来的圣品。” “只要吸入一丝,哪怕是再清心寡欲的神佛,也会彻底沦为欲望的野兽。” 他冷眼看着那股粉色的烟雾,顺着门缝和墙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神女宫的寝殿。 “去吧。让那头自不量力的野兽,在极度的疯狂中,撕碎他最心爱的女人。然后……在无尽的悔恨和法则反噬中,灰飞烟灭。” 白御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听到了屋内即将传来的惨叫声。 “等他死了。纯血神女,依旧是我一个人的战利品。” …… 门内。 世界仿佛被扔进了熔炉。 姜宁被谢珩死死地抵在滚烫的地炕石板上。 玄黑色的披风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此刻的谢珩,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贲张到了极致,每一寸皮肤都包裹在一层极其危险的紫金色雷光中。 他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九。 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以及那充满力量感的腰腹,无一不在彰显着这是一个正处于体能巅峰、极具侵略性的成年雄性。 “呃……” 谢珩喉咙里发出痛苦嘶吼。 他身上的紫金鳞片因为承受不住体内两种极端力量的碰撞,正在不断崩裂、流血,然后又在血契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那一对修长锋利的紫色龙角,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宁宁……” 谢珩一只手死死扣着姜宁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那张妖冶的脸庞逼近。 “好热……我好痛……”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姜宁颈侧的皮肤,直接咬在了那处已经结痂的血契印记上。 “嘶——!” 姜宁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次的吸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 谢珩在疯狂地索取着姜宁体内的纯血。 “谢珩!你他妈轻点!” 姜宁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在谢珩的胸膛上,试图将他推开。 但成年状态下的谢珩,力量大得惊人。姜宁的挣扎,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施虐欲。 那条粗壮的麒麟长尾,像是一条铁链,死死地缠住了姜宁的双腿,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下。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甜腻的异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情丝绕”。 姜宁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体内的气血竟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那种平日里被她强行压制的、属于【大乐空行母】法相中那最原始的一面,开始蠢蠢欲动。 “不好!是催情毒!” 姜宁立刻屏住呼吸。 但谢珩却已经中招了。 那股香味就像是一点火星,彻底点燃了他体内那个装满雷毒和兽性的炸药桶。 “吼——!” 谢珩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彻底抹杀。 那双紫金竖瞳里,爆射出一种足以将一切焚毁的野兽光芒。 他看着身下的女人。 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颈侧渗出的殷红血珠。 那种视觉上的刺激,加上毒药的催化。 让他彻底疯了。 “宁宁……” 他不再满足于吸血。 他滚烫的唇,像雨点一样落在姜宁的脖颈、锁骨,甚至试图撕开她身上仅剩的皮质内甲。 “标记你……”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看……”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变得破碎、沙哑。 姜宁大惊。 【这狗男人平时看着禁欲,发起疯来简直不是人!】 【老娘这是要被强上了吗?】 【系统!有没有什么强制断电的道具!】 但【千亿空间】在这狂暴的法则压制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谢珩的利爪已经勾住了皮甲的边缘。 嗤啦! 坚韧的影豹皮被轻易撕裂。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 谢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他那一双因为雷毒而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风景,喉结剧烈滚动。 他低下头。 滚烫的獠牙,朝着那片雪白狠狠咬了下去! “谢珩!!!” 姜宁急了。 必须唤醒他的理智!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姜宁体内,那股被压制许久的【九尾天狐】拟态,因为这极度的羞辱和危机感,彻底爆发了! 九条巨大、雪白、散发着冷冽蓝光的狐尾,瞬间从她身后炸开。 这些尾巴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缠住了谢珩的四肢和腰身,将他强行从姜宁身上拉开。 “吼!” 谢珩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用雷霆震碎这些碍事的尾巴。 但九尾天狐同样是王阶血脉。 在这封闭的寝殿内,两种顶级的血脉威压开始了最惨烈的碰撞。 姜宁趁机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被九条尾巴死死缠住、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挣扎的谢珩。 “你给我清醒一点!” 姜宁双手结印,那枚【麒麟玉佩】从她胸口飘出,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这是大努皇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姜宁将玉佩狠狠地按在了谢珩的眉心。 “轰!” 一股极其冰凉、纯净的能量,瞬间刺入了谢珩的识海。 那股由“情丝绕”带来的催情热潮,被这股能量强行浇灭了一半。 谢珩眼底的猩红褪去了些许。 他看着姜宁。 看着她衣衫凌乱、脖颈上还带着他留下的血痕;看着她身后那九条因为强行压制他而光芒黯淡的狐尾。 一丝极度的愧疚和心疼,终于冲破了兽性的牢笼。 “宁宁……” 谢珩停止了挣扎。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他那双长满鳞片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成年体态的极限到了。 他体内的雷毒被暂时压制,但反噬也随之而来。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缩水声。 那个高大威猛的成年王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脸色惨白、浑身是汗的半大少年。 他虚弱地倒在炕上。 那对紫色的龙角也变得极其黯淡。 他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即便如此。 他在昏迷前,依然固执地伸出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姜宁的一根手指。 【别走……】 他神念微弱地呢喃着。 姜宁看着他这副惨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撤去了九尾,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条干燥的毯子,盖在谢珩身上。 第297章 大祭司的算盘落空了 火炕房内,淡淡的血腥味与那股未散尽的甜腻冷香交织。 姜宁坐在炕沿,手里捏着一块沾了碘伏的医用棉球,没好气地往脖子上的齿痕按去。 “嘶——” 碘伏刺激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棉球差点捏碎。 【这狗男人属狼就算了,牙还这么毒。】 姜宁瞥了一眼裹在毯子里,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少年谢珩。 他那对紫水晶般的龙角此刻光泽黯淡,鳞片上的雷纹也缩进了皮肤深处,唯独那条尾巴,即使在昏睡中,也固执地绕着姜宁的小腿。 “宁姐……” 门外传来顾九极其微弱的试探声。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猛兽。 “进。” 姜宁将染血的棉球扔进火坑里,“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门被推开一条缝,顾九探进半个身子。他头顶的琉璃羊角在黑暗中微闪,横瞳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在看到恢复成少年体态的谢珩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外面情况如何?” 姜宁随手披上一件新的外袍,挡住那片春光。 “白御的画舫撤了。”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走进屋内,“那老乌龟(龟不二)说,白御刚才突然接到了什么消息,连夜赶回了迷雾蛇窟。至于炎傲那头蠢虎,早就在‘巴豆’的药效下跑没影了。” “走得倒是挺快。” 姜宁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堆被撕碎的银蚕丝睡袍残骸上。 “他留下的‘情丝绕’,差点要了我们俩的命。” 顾九顺着姜宁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凝重。 “这东西在南蛮界是禁药,专门用来催化高阶兽人的易感期。白御这是想借王爷的手,直接毁了你。” “可惜,他失算了。” 姜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纱布,“老九,你去把白洛叫来。” 片刻后,白洛战战兢兢地跟在顾九身后走了进来。 他那对长耳朵耷拉着,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一进屋,看到炕上昏迷的谢珩,他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神……神女大人……”白洛声音发颤,“白洛知错了,白洛不该……” “不该什么?” 姜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我不该在王爷面前……对您有非分之想。王爷是您的护法神兽,白洛……白洛只是个低贱的兔人……” “闭嘴。” 姜宁走到白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心卑微的少年。 “在我的地盘,没有什么低贱的血脉。你们垂耳兔族,既然尊我为神女,那就是我的子民。” 她微微弯腰,伸手挑起白洛的下巴。 “但是,白洛,你要记住。” 姜宁的眼神陡然变冷,“我姜宁,不需要靠雄性的争风吃醋来彰显地位。更不需要任何雄性打着‘保护’或者‘报恩’的名义,来干涉我的决定。” 白洛呆滞地看着姜宁。 在南蛮界的法则里,雌性依附强者是天经地义。强大的雌性拥有多个雄性更是身份的象征。他以为,神女大人拒绝他,只是因为他不够强,不配与那只可怕的雷兽争宠。 但他现在才发现,神女大人的眼里,根本没有那种依附与被依附的欲望。 她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工具?或者,臣民? “我不需要后宫。我只要一支绝对服从的军队。” 姜宁松开手,站直身体。 “去告诉族长,从明天起,青草坡部落停止一切无意义的采集。所有青壮年,开始进行体能训练。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使用连弩和火器。” “是!”白洛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重燃光芒,“白洛定不负神女所托!” 等白洛退下,顾九才悠悠开口。 “宁姐,你这是打算……正式组建私军了?” “不组建私军,难道等着三大兽城来瓜分咱们?” 姜宁坐回桌边,从空间里掏出一张南蛮界的简易草图。 “今天这只是一场试探。白御和炎傲虽然退了,但他们看到了‘摄魂水镜’的暴利。等拍卖会一结束,他们一定会找借口吞并青草坡。” 姜宁用笔在地图上的“千流互市”画了个圈。 “更何况,王庭的密使已经盯上我了。大努王朝的秘密,瞒不了多久。” “那王爷呢?” 顾九看了一眼炕上的谢珩,“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再次强行催动成年体,恐怕……” “所以,我得给他找个更靠谱的‘电池’。” 姜宁放下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南蛮界之所以修仙法相被压制,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缺乏‘灵气’,而充斥着狂暴的‘气血’。谢珩的雷毒,其实就是法相与这片天地气血的冲突。” 姜宁指了指桌上那瓶提纯的果酒。 “老九,既然你能用臭麻草提纯香精。那你能把‘血精石’里的狂暴因子剥离出来,提纯出供他吸收的纯净能量吗?” 顾九愣了一下。 “血精石是南蛮界兽人狂化的源泉,历来只能生吞。若是提纯……” 他摸了摸下巴,横瞳里燃起了一丝挑战的狂热。 “理论上可以。但我需要大量的设备,以及……活体实验对象。” “设备我来想办法。活体实验对象……” 姜宁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跑了好几个狼骑兵和蛇族暗卫吗?等天亮了,让拓跋去荒野上‘捡’几个回来。” …… 次日清晨。 千流互市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昨晚还剑拔弩张的狂飙虎城和迷雾蛇窟,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炎傲并没有出现,只派了个管事来举牌。 而白御的包厢里,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神女大人,这……这情况不对啊。” 龟不二站在拍卖台旁,看着空荡荡的二楼VIp包厢,急得满头大汗。 “最大的两个买主都不来,咱们这‘神药’卖给谁去?” 姜宁坐在幕后,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台下那些虽然渴望但囊中羞涩的中小部落首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不来?那是他们不敢来。” “白御被老谢捏断了脖骨,现在估计正躲在蛇窟里疗伤。炎傲则是被‘巴豆’拉空了肠胃,加上畏惧昨晚的雷霆威压,不敢轻易露面。” 姜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 “不过没关系。他们不来,这戏照样唱。” 她推开门,缓步走上拍卖台。 “诸位。” 姜宁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由于某些不可抗力,今日的压轴拍品——‘重塑血脉神液’,取消竞价拍卖。” 台下一片哗然。 “取消?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就是啊!神女大人,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安静。” 姜宁抬了抬手。 “这瓶神液,我不卖钱。” 她目光扫过全场。 “我要用它,作为奖励。赐给第一个,愿意带着整个部落,向我青草坡宣誓效忠的……城主。” 第298章 砸盘子!老娘的规矩就是规矩 “取消竞价?!” “用神药换效忠?她好大的口气!” “青草坡那群只配吃草的低贱种,也配让我们称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拍卖大厅内的死寂如同被重锤击碎的薄冰,瞬间炸开。 那些平日里雄踞南蛮中环、自诩一方霸主的部落首领们,此刻皆是面露凶光。 前排几头脾气暴躁的熊族半兽人,生生捏碎了手边的实木茶几。 粗重的喘息声在大厅内交织,汇聚成一股极其浑厚的、令人窒息的血气压迫。 如果说“大乐空行皂”是他们趋之若鹜的珍品,那这瓶号称能“重塑血脉、压制易感期”的神液,便是关乎部落兴衰存亡的战略命脉。 但要他们交出整个部落的控制权? 这女人的胃口,比极北冰原的贪狼还要骇人! 龟不二缩在拍卖台一角。他那两撇八字胡抖如筛糠,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砸在靴面上。 “我的神女奶奶哟,您这架势,分明是要掀翻整个南蛮界的桌子啊!”龟不二双腿发软,若非顾忌拓跋烈那双死盯他的幽蓝狼瞳,他早连滚带爬遁入暗道了。 姜宁却依旧负手立于圆台中央。 雪白的狐裘在周围昏暗摇曳的光影中白得刺目。面对群情汹涌的半兽人,她神色淡然,唇角甚至挑起一抹略带嘲弄的冷笑。 “嫌我胃口大?” 姜宁的声音经由扩音器传出,冷厉的音波硬生生压住了满场的喧嚣。 她指尖转动着那个装着“生理盐水与感冒灵”的玻璃小瓶。顾九特意掺入的微量荧光粉,在灯光照射下,令瓶中液体泛起极其诡异且诱人的幽蓝微光。 “在南蛮界,你们世世代代被血脉的狂躁反噬。一到满月之夜,便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你们的寿命,连中土的寻常百姓都不如。” 姜宁的目光如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剔开这些半兽人最隐秘的恐惧。 “你们自诩强者,实则连体内的兽血都压制不住。我这瓶神液,能让你们在易感期保持绝对清醒,净化血脉杂质。这等逆天改命的造化,换你们一个效忠的名分,很贵么?” 台下的叫骂声渐渐低沉。 几个刚才叫嚣最凶的首领,金色的竖瞳里交织着挣扎与贪婪。 “就算神药逆天,只有区区一瓶,我们这几十个大部落,如何够分?”一名头顶狐耳、身披华贵丝绸的富商大着胆子高喊。 “谁告诉你,只有一瓶?” 姜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微微侧头,指节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老九,亮底牌。” 站在二楼暗影处的顾九推了推山羊胡,琉璃横瞳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他猛地扯下身旁那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哗啦——! 数十道强光手电的聚焦下。 一面由大努遗迹废弃金属拼装而成的巨大展示墙,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展示墙的凹槽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个一模一样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玻璃小瓶!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要抽干大厅内所有的空气。 五十瓶! 那意味着五十条命!是足以打造出一支无视红月狂化、战力翻倍的恐怖卫队的战略储备! 刚才还满脸不忿的首领们,此刻眼珠子已经憋得血红。 “神女大人!我铁犀部落愿奉青草坡为主!只求赐下五瓶神液!”一个浑身覆满灰色角质层的大汉猛地站起,扯着嗓子嘶吼。 “放屁!你那破部落百十号人也敢要五瓶?神女大人,我火羽鸦一族愿全族效忠!” “我黑水玄蛇一族出双倍矿石!” 顷刻间,原本剑拔弩张的讨伐大会,演变成了一场比拼底线的大型“招安现场”。 姜宁看着台下那些丑态百出的豪强,眼底滑过一丝满意的冷嘲。 【成了。】 【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南蛮界外中环的铁桶阵,就算是彻底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噤声。” 姜宁抬手。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兽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生怕错失这泼天的机缘。 “规矩很简单。” 姜宁缓步走下圆台,逼人的气场逼得最前排的兽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其一,宣誓效忠,按月上缴领地三成矿石与木材。” “其二,部落抽调两成青壮年,加入青草坡‘神女卫队’,接受统辖。” “其三,也是死律。” 姜宁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 “即日起,南蛮界所有针对中土人类的仇杀与劫掠,立刻停止。违令者,断绝神液供应,全族诛灭!” 此言一出,底下几名老兽人面露难色。南蛮与中土的仇怨深深刻在骨子里。 但在那五十瓶幽蓝神液的诱惑下,那点犹豫瞬间土崩瓦解。 “谨遵神女法旨!” 看着纷纷低头的首领们,姜宁微微颔首。 “龟不二,拟契约,画押交割。” 姜宁将琐事丢给满脸呆滞的龟不二,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 就在这时。 二楼那个一直死寂的暗黑包厢内,传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冷哼。 “小丫头,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玩得确实漂亮。” 一个佝偻着背、披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拄着由巨兽脊椎骨打磨的长杖,缓缓走出阴影。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里,跳动着令人作呕的血色流光。 “但你怕是忘了,这南蛮界,究竟是谁的天下?” 老者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台下的部落首领。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蠢货!你们身上流着的,是王庭赐予的兽血!今日谁敢在这契约上画押,便是叛族死罪!” 老者话音一落,刚欲上前画押的半兽人们瞬间僵在原地。 万兽王庭,那是在他们骨血里刻下数百年恐惧的绝对统治者。老兽皇的积威,依然如高山般压在他们心头。 “哦?王庭的使者?” 姜宁停下脚步。她斜倚在沉香木的楼梯扶手上,姿态慵懒,眼底杀意隐现。 “我还当是谁缩在暗处。王庭老兽皇那半死不活的病,是靠你这几句狠话就能治好的?” 老者脸色骤变,握着骨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放肆!敢对吾皇大不敬!” “老娘凭本事抢地盘,还需敬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 姜宁直起身,眸光锐利,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声响。 “老家伙,今天这盘子,老娘砸定了。想拦,拿命来填!” “找死!” 老者厉喝,骨杖重重顿在楼板上。 轰! 一股暗红血气,如毒龙般从老者体内爆开,径直绞向楼梯上的姜宁! “宁姐当心!” 拓跋烈与顾九齐声惊呼,距离太远,救援已然不及。 眼看血色毒龙即将吞噬姜宁。 周遭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沸腾。 细密的紫金色电弧如同游蛇,在木制楼梯上疯狂乱窜。 “砰!” 一声沉闷低吼,自姜宁身后的阴影深处炸开。 一只覆满紫金龙鳞、修长有力的苍白大手,极度随意地探出姜宁的肩头。 那只手甚至未曾握拳,只是屈指,向着那头血色毒龙轻轻一弹。 刺啦——! 一道紫得发黑、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气机的闪电,如同一柄绝世利刃,瞬间将那道声势浩大的血龙从正中间利落劈开!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裂。老者被反噬的巨力震得连退三步,一口黑血溅在骨杖上。 而在姜宁身后。 一个挺拔修长、身披宽大玄黑披风的身影缓缓踏出。 谢珩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冷漠到了极致,俯视着二楼惊骇欲绝的老者。 他头顶的紫色龙角在黑暗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动她?” 成年形态的大雍摄政王,嗓音低沉沙哑。 “你,配吗。” 第299章 镇杀密使,你的神罚太弱了 “你,配吗。” 那四个字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王庭密使的识海深处炸开。 老者佝偻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握着骨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白色。 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姜宁身后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眼底的血光在剧烈颤抖。 “这等威压……是王族血脉?不可能!王庭之外,怎么可能还有流落在外的纯血王族?!” 大厅内,那些原本被密使震慑住的半兽人首领们,此刻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一击斩碎血龙的紫雷,以及谢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源自远古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统治力,让他们体内的兽血本能地产生了臣服的渴望。 “王族?” 谢珩冷笑一声。 他揽着姜宁腰际的修长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半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轻蔑的嘲弄。 “本王乃九天雷祖,大康正统。” “区区蛮荒伪王,也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谢珩的话音刚落。 整个神女百货二楼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焦灼。 “放肆!” 密使老者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暗红色的精血喷洒在手中的脊椎骨杖上。 那根原本枯黄的骨杖,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宛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神弃之地的法则,绝不容许你们这种外来异端撒野!神祭·万骨吞天!” 随着老者凄厉的嘶吼。 那根骨杖瞬间炸裂。 无数根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血色骨刺,如同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谢珩和姜宁暴射而来! 每一根骨刺上,都附着着能够瞬间腐蚀半兽人血肉的剧毒。 “宁姐!” 一楼的拓跋烈和顾九同时惊呼。 拓跋烈全身的极寒冰甲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正要顶上去硬抗,却被顾九一把拉住。 “别去!那种级别的法则碰撞,你我过去就是送死!”顾九死死盯着楼梯上方,琉璃横瞳中满是紧张。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致命攻击,姜宁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老谢,你的成年体验卡还有多久到期?”姜宁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谢珩低头,滚烫的鼻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起一阵酥麻。 “杀他,三秒足够。” 话音未落。 谢珩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诀,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布满紫金鳞片的右手,对着那漫天射来的血色骨刺,极其随意地,虚空一握。 “寂灭。” 轰隆隆——!!! 伴随着谢珩低沉的嗓音。 一道粗如水桶、通体呈诡异紫黑色的恐怖雷柱,毫无征兆地从神女百货的穹顶贯穿而下! 那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机,瞬间将整个二楼走廊化作了一片雷霆的炼狱。 滋啦——! 那些不可一世的血色骨刺,在接触到紫黑雷霆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便直接化为了肉眼难见的细微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不……这不可能!南蛮界的法则明明压制了一切仙道术法……” 密使老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绝杀一击被瞬间抹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 但他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谢珩那只虚握的手掌,仿佛扼住了这方天地的咽喉。 周围的空气被极其霸道的雷霆之力强行抽干,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雷域。 “你说的法则,是针对弱者的。” 谢珩迈开长腿,踩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已经吓瘫在地的老者。 他那条粗壮的麒麟长尾在身后缓缓扫动,每一下都在空气中带出一串耀眼的电火花。 “在本王面前,法则,就是用来踩在脚下的。” 谢珩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老者的眉心。 “你的神罚,太弱了。” 下一秒。 紫光一闪。 “啊啊啊啊啊——!” 密使老者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尖叫。 一道极细的紫金雷电,顺着谢珩的指尖,瞬间钻入了老者的头颅,然后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在他的经脉和骨骼中疯狂游走、破坏。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浑身的皮肤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变得通红。 “砰!” 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这位代表着万兽王庭至高权力的密使,整个人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 因为在爆炸的瞬间,那恐怖的高温雷霆,已经将他连同他身后的那半截墙壁,直接气化成了一缕黑烟。 秒杀。 绝对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实力碾压。 整个神女百货大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连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签契约的部落首领们,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跪倒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看向谢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强大的半兽人。 而是看一尊降临在南蛮界的杀神。 “龟不二。” 姜宁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响起,显得格外清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契约拿出来让大家按手印?” “啊……是!是是是!神女大人!” 龟不二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捧着一堆兽皮契约冲到台前。 “诸位首领,排好队,一个个来!按完手印,就能领取神液!”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半点迟疑。 那些部落首领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前,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落得跟那个王庭密使一样被气化的下场。 三号包厢内。 白御死死地捏着轮椅的扶手。 他那双银色的竖瞳中,此刻是极度的忌惮。 那个男人……那个原本只能缩在纯血雌性怀里的幼崽…… 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祭司,我们……”一旁的蛇女颤声问道。 “走。” 白御放下帘幕,声音冰冷。 画舫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码头。 而此时。 二楼的走廊上。 看着大局已定,姜宁刚想转头调侃谢珩两句。 却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变得极其紊乱。 “谢珩?” 姜宁转头看去。 只见谢珩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那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体内那股刚刚还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仿佛瞬间被抽干。 “宁宁……” 谢珩虚弱地靠在姜宁的肩上,声音再次变成了那个带着奶音的少年。 他的身体在紫光中迅速缩小,那件宽大的黑披风瞬间滑落,将他小小的身躯盖住。 “体验卡……好像……欠费了……” 第300章 满载而归 谢珩在玄黑色披风下迅速瘪了下去。 那对威风凛凛的紫水晶长角瞬间缩回了额头,只留下两个不甚明显的凸起。 原本能将姜宁整个笼罩的宽厚胸膛,此刻也变回了那副细瘦单薄的少年骨架。 “噗通。” 谢珩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姜宁怀里。 他那双紫金兽瞳半阖着,眼尾还残留着一抹因强行透支力量而泛起的殷红。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老谢!” 姜宁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 入手一片冰凉,那是雷霆之力极速退去后,身体无法维持正常体温的失温现象。 【这只笨狗。】 【明明撑不住了,还非要出来装这三秒钟的逼。】 姜宁心里骂着,手上却极尽温柔地将他那件滑落的宽大披风裹紧,像抱小孩一样将他横抱了起来。 “宁姐,他这情况……” 顾九不知何时从一楼闪身来到二楼。他那双琉璃横瞳在谢珩身上扫过,眉头微皱。 “他这次强行冲破法则压制,虽然没像上次那样引起雷毒反噬,但精气神耗损极大。南蛮界没有灵气补充,他这副幼崽身体,怕是要昏睡上一阵子了。” “昏睡就昏睡吧,权当让他修养了。”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哪怕昏迷也死死攥着她衣角的小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一楼大厅。 那里,拍卖会已经进入了尾声。 有了王庭密使被当场气化的“前车之鉴”,那些部落首领们签契约的速度比逃命还快。 龟不二和几个算账的兔人忙得脚不沾地,大厅里堆满了各种高阶血精石、珍稀药草,以及一摞摞用兽皮写成的“效忠契书”。 “老九,点收物资。” 姜宁的眼神重新恢复了资本家的冷静与精明。 “除了那些血精石和草药,最重要的是人口。告诉那些签了契约的部落,三天内,第一批劳工必须送到青草坡。我要的是能搬砖、能挖矿的青壮年。” “明白。”顾九点头,转身下楼。 这一夜,千流互市无眠。 “神女百货”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天明。 …… 次日清晨。 一支浩浩荡荡的庞大车队,缓缓驶出了千流互市的浮桥,踏上了返回青草坡的红砂戈壁。 与来时的三辆简陋板车不同。 此刻的姜宁,坐在一辆由八只二阶铁犀牛拉动的豪华车架上。 车厢是用上等的沉香木打造,外面覆着一层防风沙的鳄鱼皮,里面则铺满了柔软的火狐绒毛。 这辆车,是昨天签了契约的某个土豪部落首领,为了讨好姜宁,连夜进贡的。 车队后方,是整整二十辆满载着物资和财富的重型大车。 除了姜宁拍卖赚来的血精石和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大量的铁矿石、耐火泥、以及各种南蛮界特有的高强度兽骨。 “神女大人,咱们这次,可是把半个南蛮界的家底都掏空了啊。” 白洛骑着一只驯化的沙地驼鸟,跟在姜宁的车厢旁,一双红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算什么掏空?” 姜宁靠在柔软的狐皮垫子上,怀里依旧抱着昏睡的谢珩。 她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正在飞速地按着键盘。 “他们给咱们的,都是些初级原材料。等咱们把这些铁矿石炼成钢,把那些草药提纯成特效药,再反手卖给他们……” 姜宁嘴角勾笑。 “那才叫真正的降维收割。” 白洛听不懂什么是“降维收割”,但他看着姜宁那自信且运筹帷幄的侧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 他那对长长的兔耳朵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粉色。 “神女大人……您真厉害。” 白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一丝极其隐秘的……渴望。 他偷偷看了一眼躺在姜宁怀里、毫无动静的谢珩。 此刻就像一只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 白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大着胆子,将驼鸟往车厢的方向靠了靠。 “神女大人,您抱了王爷一整晚了,手一定酸了吧?” 白洛的声音柔得像水,他伸出那双常年干农活却依然纤长好看的手,试探性地探进车厢。 “不如……让白洛替您抱一会儿?白洛的力气虽然没有王爷大,但白洛……很轻,动作也很温柔,绝对不会弄醒王爷的。” 少年的指尖,甚至已经碰到了谢珩那件黑色的披风边缘。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急需主人抚摸的幼犬。 姜宁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停顿了一瞬。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紧张而红了眼眶、却又鼓起勇气试图“争宠”的兔耳少年。 【哎哟我去。】 【这兔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现在居然敢趁着老谢宕机,开始明目张胆地撬墙角了?】 姜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车厢内响起。 姜宁只觉得怀里一空。 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谢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滚,从姜宁怀里挣脱出来,直接扑向了车厢边缘! “嗷呜!” 谢珩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狠狠地朝着白洛伸进来的那只手咬了下去! “啊!” 白洛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连人带驼鸟差点翻下沙丘。 “谢珩!你干嘛!” 姜宁赶紧一把捞住由于用力过猛而差点掉出车厢的谢珩。 谢珩并没有醒。 他的双眼依然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深深皱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那条紫金色的尾巴,却像一根坚硬的钢鞭,死死地挡在姜宁和车窗之间。 【滚。】 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怨毒的神念,在姜宁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不准碰她……】 【宁宁……是我的……】 姜宁看着怀里这个哪怕在深度昏迷中,依然凭借着本能的嫉妒和占有欲,拼死护食的幼崽,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拍了拍谢珩紧绷的脊背,将他重新揽入怀中。 “行了,别咬了,牙不想要了?” 她抬起头,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白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洛啊,你这片心意我领了。不过这祖宗脾气太大,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真被他咬掉一块肉。” 白洛红着眼睛,委屈地点了点头,驾着驼鸟灰溜溜地退到了队伍后面。 车队继续前行。 漫天的黄沙在车轮下飞扬。 第301章 青草坡基建,老娘要造钢铁之城 庞大的车队驶入青草坡时,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那些留守的兔人们,看着一辆辆满载着物资的重型大车,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老族长,把人召集起来,准备卸货。” 姜宁从豪华车架上跳下,动作利落。她怀里抱着依然昏睡的谢珩,用狐皮大氅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一对微弱闪烁着紫光的龙角。 “是!神女大人!” 老族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那条被姜宁用现代医术治好的腿,走起路来比年轻的半兽人还要稳健。 他一声令下,整个青草坡的兔人们像勤劳的工蚁一样,迅速围拢过来。 “拓跋,你负责带人把那些高阶兽皮和血精矿搬进‘神女宫’的地下金库。” 姜宁站在高处,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 “顾九,草药和特殊的矿石归你,直接送去制香坊。从今天起,那地方改名叫‘药理实验室’。” “白洛,你带十几个机灵点的,去清点那些外围部落送来的铁矿石和耐火泥。把它们全堆到赤水河边那块空地上去。” 随着姜宁的指令,整个部落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 青草坡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革命”。 第一批由于签订了效忠契约而被送来的“劳工”,陆续抵达了部落。 这些劳工大多是来自中小型部落的半兽人,有牛族、马族、甚至还有几个垂头丧气的黑牙狼族残党。 他们原本以为来到青草坡是当奴隶、受虐待的。 结果一到地方。 白洛直接指挥兔人们,端出了几口半人高的大铁锅。 “开饭!” 随着白洛一声令下,盖子掀开。 浓郁的、混合着花椒、八角和厚重油脂的炖肉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是姜宁用空间里的过期卤料包,加上南蛮界特有的高热量兽肉,炖出来的大锅菜。 那些新来的劳工们,眼睛都绿了。 他们发了疯一样冲上去,用手抓着滚烫的肉块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烫得直吸气,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熟的肉!” “这……这是给我们的?”一个牛族半兽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难以置信地问。 “神女大人说了,在青草坡,只要肯出力气干活,顿顿有肉吃!” 白洛站在锅边,挺起胸膛,那对兔耳朵骄傲地竖着。 这一顿饱饭,比任何鞭子和枷锁都管用。 这些劳工们吃饱喝足后,一个个红光满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要给神女大人卖命。 姜宁站在神女宫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喝了一口用保温杯泡的枸杞茶。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只要待遇给到位,哪有什么原始野性,全都是老娘的最佳员工。】 “宁姐,你那张图纸,我看过了。” 顾九拿着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兽皮,走到姜宁身边。 他推了推下巴上的山羊胡,那双琉璃横瞳里满是狂热与不解。 “这‘高炉炼铁’的原理,我用微观视界推演了一下,确实能将南蛮界那些杂质极多的生铁矿,提炼成坚硬无比的精钢。” “但是……”顾九皱起眉头,“这需要的温度太高了。就算拓跋烈和那些牛族劳工日夜不停地拉风箱,也达不到你图纸上要求的那个熔点。” “除非有大努王朝遗留的等离子喷枪,或者……” 顾九没有说下去。 姜宁知道他的意思。或者,需要一个高阶火系法相的修仙者。 但在南蛮界,法相被封,去哪找这种高温热源? “温度的问题,我来解决。” 姜宁放下保温杯,目光投向神女宫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那里,躺着她目前最大的“变数”。 …… 入夜。 姜宁推开寝殿的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紫光在黑暗中闪烁。 谢珩依旧维持着少年的体型,躺在火炕上。他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身上的紫金鳞片却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暗红色。 【体内淤积的雷霆之力需要宣泄口。】 姜宁走到炕边,伸手贴在谢珩的胸膛上。 那惊人的热量,隔着衣服都能将她的掌心烫红。 她知道,谢珩在千流互市那“三秒钟”的成年体验,虽然秒杀了王庭密使,但也彻底打乱了他体内王血与雷毒的平衡。 如果一直让他这么憋着,这股力量早晚会把他这具幼小的身体撑爆。 “老谢,别装睡了。” 姜宁突然伸手,在谢珩那对龙角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床上的少年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和本能的依赖。 【宁宁……】 谢珩的神念还有些虚弱。 “我知道你很难受。”姜宁坐在他身边,声音放柔了几分。 “你体内的火需要发泄。正好,我这儿有个大工程,需要一个能持续稳定输出高温的‘发电机’兼‘打火机’。” 姜宁看着他,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独有的狡黠。 “帮我烧个炉子,我给你包个月的红烧肉。怎么样,干不干?” 谢珩愣了一下。 他堂堂大雍摄政王,九天雷祖,这女人居然让他去……烧炉子?! 但是。 当他看到姜宁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以及她刚才触碰自己时指尖残留的温度。 谢珩那条粗壮的麒麟尾巴,不由自主地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两顿……】 少年的神念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倔强:【每天两顿红烧肉。还要……你喂。】 “成交。”姜宁毫不犹豫地拍板。 三天后。 赤水河畔。 一座高达十多米、用耐火泥和巨兽骨骼混合堆砌而成的巨型高炉,拔地而起。 数百名半兽人劳工将一筐筐铁矿石和木炭倒入高炉顶部。 “点火!”姜宁站在高处,挥下手臂。 高炉底部。 少年谢珩面无表情地站在通风口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紫芒大盛。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紫黑色雷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直接灌入了高炉底部! 不需要风箱,不需要助燃剂。 最纯粹、最高维的雷霆之火,瞬间将炉内的温度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值。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不到半个时辰。 伴随着姜宁一声令下,高炉底部的泥封被砸开。 “哗啦——!” 刺目的、亮白色的铁水,如同岩浆一般,顺着预设的沟渠奔涌而出,照亮了所有半兽人充满敬畏和狂热的脸。 南蛮界第一批,也是最纯粹的精钢,诞生了。 “成了!”姜宁看着那奔流的铁水,拳头紧握。 有了钢材,连弩、铁犁、甚至更高级的城防武器,都将不再是空想。 “神女大人!不好了!” 就在青草坡沉浸在工业突破的喜悦中时。 流云那道黑色的残影突然从远处的荒原疾驰而来,直接落在姜宁身边。 他那张一向面瘫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外围的暗哨传回消息。” 流云指着叹息之墙的方向。 “有一队满身是血的人类,冲破了外环的瘴气林,正朝我们这边逃来。” “人类?”姜宁一愣,“中土来的?” “对。” 流云压低了声音,“而且,他们穿着大雍王朝的铠甲。带头的那个人……我认识。” 流云深吸了一口气。 “是曾经驻守边关的,镇南老将军。” 第302章 老将军的癫狂时刻 “镇南老将军?” 姜宁挑了挑眉,脑子里飞速翻找着原主的记忆。 大雍王朝的兵马大元帅,脾气比石头还硬的保皇派,谢珩当年在朝堂上唯一一个没直接动手砍死的倔老头。 “他们有多少人?” 姜宁随手抓起一把刚冷却好的精钢碎渣在手里掂了掂,那冰冷沉重的质感让她极其满意。 “不到二十个,个个带伤,盔甲都快被瘴气腐蚀光了。”流云那条黑色的豹尾在身后不安地甩动,“追杀他们的,是一群长着六条腿的毒蝎半兽人。” “呵,中土的人跑这儿来送外卖了?” 姜宁冷笑一声,“拓跋,去,把‘客人’接进来。至于那些毒蝎子……让新来的那批狼族劳工去练练手,就当是入职考核了。” …… 半个时辰后。 神女宫一楼的议事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个刚铺好地砖的毛坯房,连大门都没来得及装。 镇南老将军赵忠,此刻正像一条濒死的咸鱼一样瘫在火炕上。 他那身象征着大雍军威的明光铠,现在破得像是在垃圾堆里捡来的,胸口还有个大洞,正往外渗着黑血。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残兵,更是惨不忍睹,一个个互相搀扶着,眼神惊恐地打量着四周。 【娘咧……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赵老将军在心里疯狂流泪。 【老夫不过是带人去南境边界巡个防,怎么就突然刮起一阵妖风?那风黑得跟锅底似的,直接把老夫卷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可是传说中被仙人封印的十万大山啊!妖兽横行,茹毛饮血!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咳咳……” 赵忠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怪物”。 一个长着琉璃羊角的白发青年,正拿着一根粗得像筷子一样的针筒,用一种极其变态的眼神看着他的屁股。 一个两米多高、浑身长白毛的狼人,正咔嚓咔嚓地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头。 最可怕的是那个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女人。 她身上没有半点兽化特征,干净得不染纤尘。但在南蛮界,这种极其反常的“纯血人类”,往往才是最恐怖的高维大妖! “妖……妖王大人……” 赵忠挣扎着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拱了拱手,试图用大雍的官腔跟这群“野蛮人”沟通。 “老夫大雍镇南将军赵忠,无意闯入贵宝地。若有得罪,还望……” “行了,别拽文了。你那文言文这群毛绒绒听不懂。” 姜宁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刚做出来的钢制打火机,“咔哒咔哒”地按着。 “赵将军,大雍的边界离叹息之墙远着呢。你一把年纪不在家带孙子,跑这儿来冲浪?” “你……你怎知老夫名讳?你会说大雍官话?” 赵忠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 他盯着姜宁看了半天,突然像是见鬼了一样指着她:“你……你……你是姜远山家那个……” “那个替嫁的庶女?炮灰王妃?”姜宁好心替他补全了台词。 “王……王妃娘娘?!” 赵忠身后的十几个残兵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在大雍京城毫无存在感、据说早就死在逃亡路上的柔弱王妃,现在竟然在这个群魔乱舞的蛮荒之地,像个黑帮老大一样坐在主位上? 而且,那几个看起来一爪子就能拍死他们的恐怖兽人,居然乖乖地站在她身后当保镖? 【这世界疯了吗?!】 【难道这娘们才是隐藏的终极大boSS?!】 赵忠的三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但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将,很快就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希望。 既然王妃在这儿,那是不是说明……那个人也在?! “王妃!摄政王殿下呢?!” 赵忠激动得连滚带爬地扑到姜宁面前的石桌旁,老泪纵横。 “王爷在哪里?!大雍不能没有他啊!” 老将军此刻仿佛加了八百层粉丝滤镜,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偶像吹捧”: “想当年,王爷十六岁横刀立马,一骑当千!十八岁带领五十死士冲入万人敌营,如入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那身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他那睥睨天下的冷傲身姿……” “只要有王爷在,莫说是这几只毒蝎子,就算是整个南蛮界的妖兽,也得跪在他脚下唱征服!” 赵忠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战神降临,手起刀落把外面那些怪物砍成肉泥的壮观场面。 “王妃!求您让王爷出来主持大局吧!如今陛下被仙人掳走下落不明,豫王萧景那个蠢货代为监国,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大雍的百姓,还在等摄政王归去啊!”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顾九拿着针筒的手顿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拓跋烈甚至连骨头都忘了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姜宁单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这老头要是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盖世战神,现在正因为嫌弃红烧肉里加了八角,在厨房里跟我闹脾气,不知道会不会当场脑溢血。】 “那个……赵老将军。” 姜宁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你先把滤镜摘一下。王爷他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王爷受伤了?!” 赵忠猛地站起来,“不怕!王爷乃天神下凡,就算是断手断脚,那股子霸绝天下的气势,也足以震慑……” “宁宁!” 一声奶凶奶凶的咆哮突然从大厅后门传来。 “那帮蠢兔子把我的那份肉给烤糊了!我要把他们全电成焦炭!” 伴随着“啪嗒吧嗒”的急促脚步声。 一个身高只到姜宁大腿、穿着宽大得像拖地长裙一样的黑披风的少年,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他头顶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紫色龙角,身后那条布满鳞片的麒麟尾巴因为愤怒而高高翘起。 他一进来,就极其熟练地爬上姜宁坐着的石椅,然后一屁股挤进姜宁怀里。 “宁宁,我要吃你烤的。不给我烤,我就咬你。” 少年谢珩仰着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紫金色的兽瞳里满是傲娇和委屈。 他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还带着一丝奶气的獠牙,在姜宁的下巴处威胁性地磨蹭着。 “……”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赵忠老将军那张原本激动得通红的老脸,此刻彻底僵硬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个在姜宁怀里撒娇打滚、还长着角和尾巴的“熊孩子”。 然后,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的顾九。 “这……这位小兄弟……” 赵忠的声音颤抖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落叶,“这……这是王妃和王爷……在南蛮界生的私生子?” “噗——!” 顾九实在没忍住,一口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拓跋烈更是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狼嚎大笑,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 姜宁脸色一黑,一把捏住谢珩那张不安分的嘴。 而谢珩,在听到“私生子”三个字后,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刚才的奶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大雍摄政王那种想杀人灭口的极致冰冷。 【这老东西。】 【本王要扒了他的皮。】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炸裂。 “不……不是吗?”赵忠看着小麒麟那杀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 “赵将军。”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表情管理。 她指着怀里那个气得头顶直冒紫烟的小幼崽,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给你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十六岁横刀立马,睥睨天下,只要他在,全南蛮界都要跪下唱征服的……” “大雍摄政王,谢珩。” “砰!” 赵忠老将军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第303章 信仰崩塌,老将军的破碎三观 “王爷……老臣的王爷啊!” 一阵凄厉的干嚎声在神女宫一楼大厅回荡。 赵忠老将军躺在硬邦邦的石炕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眼角的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进斑白的鬓角。 距离他被那句“这就是摄政王”吓晕过去,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时辰。 顾九给他灌了一碗混着浓烈臭麻草汁的“提神醒脑汤”,硬生生把这老头从昏迷中辣醒了。 “行了,别嚎了。” 姜宁靠在主位的石椅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指甲锉,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 “你们王爷还没死呢,留着点力气等他咽气了再哭。” “王妃娘娘!您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赵忠猛地坐直身子,虽然胸口的伤还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依然拿出了镇南将军的威严,试图维护他心中那个不可侵犯的战神形象。 “王爷乃是我大雍的擎天白玉柱!他只是……只是……” 赵老将军卡壳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个穿着宽大黑披风、长着角和尾巴、还在女人怀里撒娇要肉吃的小怪兽。 “只是在南蛮界受了点‘风土人情’的影响,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返祖现象。” 姜宁吹了吹指甲屑,极其体贴地帮他找了个台阶。 “对!返祖!” 赵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古籍有云,那些开国先烈体内都有神兽血脉。王爷这分明是血脉觉醒,返璞归真!假以时日,必能重回巅峰,带领我大雍铁骑踏平这神弃之地!” “砰!” 旁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拓跋烈实在憋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笑得狼耳直颤。 “老头,你这自我催眠的本事,比咱们宁姐忽悠那些部落首领还强。” “休得无礼!”赵忠瞪着拓跋烈,虽然对这个两米多高的狼人还是有些发憷,但为了王爷的尊严,他寸步不让。 “好了,老拓,别逗他了。” 姜宁放下指甲锉,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赵将军,寒暄到此为止。大雍的国界距离这叹息之墙少说也有上千里,你堂堂镇南将军,不在南疆大营待着,怎么会被妖风卷到这结界里面来?” 听到这个问题,赵忠老将军脸上的强作镇定瞬间消失,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站在周围的五行小队。 “自从王爷在京城与那……那从天而降的怪物同归于尽后……” 赵忠显然还不知道当初京城高维降临的具体细节。 “小皇帝失踪。豫王萧景借着清剿妖孽的名义,迅速控制了京营。他联合朝中那些平日里被王爷压制的文官,开始疯狂清洗王爷的旧部。” “老臣驻守南疆,本想拥兵自重,以观后效。但没想到……” 赵忠苦笑一声。 “半月前,南疆大营突然出现了一批极其诡异的刺客。” “他们不是人。” 老将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惧,“他们没有心跳,刀剑砍在他们身上流不出血。他们身上……带着和这南蛮界里那些毒虫一样的腐烂气味。” 姜宁眼神微凝。 【没有心跳?腐烂气味?】 【魔罗病毒的深度感染者?】 “豫王萧景,然道跟蓬莱那帮伪仙勾结在一起了。”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那双琉璃横瞳里闪过一抹冷光。 “他想借蓬莱的生化武器,彻底除掉大雍所有不听话的兵权。” “大营被破,老臣带着几十个亲卫一路南逃,最终被逼进了叹息之墙边缘的‘十死山’。” 赵忠咽了口唾沫。 “就在我们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那道阻隔了南蛮与中土数百年的叹息之墙……竟然裂开了一条缝。” “裂开了?!” 拓跋烈和流云同时一惊。 “不仅裂开了,里面还刮出了一阵极其阴冷的黑色妖风。那风直接把我们卷了进来。而那些追杀我们的怪物,似乎对那股风极其忌惮,没敢追入结界。” 赵忠说完,大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宁手指轻轻敲击着石质桌面,眉头紧锁。 【叹息之墙是阻隔魔罗病毒和神弃之地的一道保险。】 【当初在九幽,【盘古】飞船冲天而起,撞碎了蓬莱的天幕。这股理冲撞引发的空间震荡,竟然波及到了南蛮界的结界。】 【如果结界松动……那大雍的活人进得来,南蛮界的那些半兽人,岂不是也出得去?】 “宁姐,这下麻烦了。” 顾九低声说道,“一旦南蛮界的那些野心家知道结界有漏洞。不管是狂飙虎城还是迷雾蛇窟,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冲向中土。” “中土的那些凡人军队,在这些三阶、四阶的狂兽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又怎样?” 姜宁嗤笑一声。 “中土现在极有可能被豫王搞得乌烟瘴气,正好让这群毛绒绒去给他们松松土。” 她站起身,走到赵忠面前。 “老将军,你的命,我救了。但在这南蛮界,不养闲人。” 姜宁指了指外面正在热火朝天打铁、搬砖的半兽人劳工。 “从明天起,你和你带来的那些残兵,去给我的‘神女卫队’当教官。”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大雍是多大的官。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群只知道用爪子和牙齿肉搏的兔子、野狗,给老娘训练成一支懂战术、守纪律的正规军。” 赵忠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资本家占有欲”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为何强如摄政王,也会乖乖待在她的身边。 “老臣……领命。” …… 夜深。 神女宫顶层的寝殿。 姜宁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床角生闷气的紫色背影。 小麒麟谢珩听到开门声,不仅没回头,反而把身子又往角落里挤了挤,那条布满雷纹的尾巴在地炕上拍打得“啪啪”作响。 【哼。】 【你还知道回来。】 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幽怨地响起。 【你跟那个老头子聊了那么久,是不是觉得他说的那些‘英雄事迹’比我现在的样子威风多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谢珩,你幼不幼稚?” 姜宁哭笑不得地走过去,一把捏住他那对因为生气而闪烁着电光的龙角,强行把他转过身来。 谢珩死死抿着唇,那双紫金兽瞳里泛着一层水光,眼眶通红。 他是真的觉得屈辱。 堂堂九天雷祖,竟然在自己的旧部面前,以那样一副软弱、甚至撒娇的姿态被撞破。 他现在的自尊心碎得连渣都不剩。 “觉得丢人?” 姜宁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收起了调侃的语气。 她叹了口气,干脆脱掉鞋子,盘腿坐在他身边。 “谢珩,你听好。” 姜宁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个在京城大杀四方的摄政王,确实很威风。” “但在我眼里,那个为了护着我,连命都不要,甚至甘愿在这个破地方变成一只小狗的谢珩,才是我姜宁的人。” 姜宁伸出手,轻轻抱住那具微微颤抖的幼小身体。 “面子值几个钱?等老娘在这南蛮界把基地建好,把那些敢瞪你的长虫老虎全做成标本。” “到时候,我带着你,还有一支装备了加特林的半兽人大军,从那个裂缝杀回中土。” 姜宁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股子令人心惊肉跳的张狂。 “我要让那个蓬莱的那些伪仙,全都跪在你这只‘小狗’面前,唱《征服》。” 谢珩愣住了。 他那双紫金瞳孔定定地看着姜宁。 【宁宁……】 谢珩的神念瞬间软了下来。 他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幼兽,猛地将头扎进姜宁的怀里。 那条粗壮的尾巴,再次极其熟练、极其依赖地缠上了姜宁的腰。 【你说的。】 【我要他们,全都跪下。】 第304章 谁说兔子不能打枪?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撕裂了青草坡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偏了!又偏了!你们这群兔崽子,平时啃草根的劲儿哪去了?” 赵忠老将军站在临时搭建的黄土高台上,气得胡子乱颤。他手里挥舞着一根大努残骸拆下来的合金管,颇有当年在大雍校场上点兵的威风。 台下。 一百名被姜宁精挑细选出来的兔人战士,正手忙脚乱地摆弄着面前的一个个“黑色铁疙瘩”。 那是姜宁利用空间里的模具,结合南蛮界的精钢矿石,连夜赶制出来的**“初代·废土版连发手弩”**。 这玩意儿不需要火药(南蛮界缺少硝石),纯靠高强度兽筋和齿轮滑轮组蓄能,一次能连发五支淬了毒的钢箭。 “赵将军……这玩意儿的后坐力太大了。” 白洛揉着发酸的肩膀,委屈地垂下长耳朵。 他刚才扣动扳机的瞬间,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反作用力带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射出的钢箭不知道飞到哪片沙丘里去了。 “后坐力大?你们难道连个女流之……咳,连神女大人都不如吗?!” 赵忠想起昨晚姜宁扛着一把大狙(巴雷特),单手射穿了五百米外一只飞鸟的画面,立刻把“女流之辈”四个字咽了回去。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王妃,是怎么把南蛮界这帮茹毛饮血的怪物,训得比大雍的皇家禁卫还要听话的。 “你们是兽人!你们体内流着远古的血!给我把腰马合一!把脚趾抠进土里!” 赵老将军开启了疯狂的斯巴达式军训。 远处的二楼露台上。 姜宁端着一杯用胖大海和枸杞泡的“养生茶”,满意地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练兵场。 “宁姐,这老将军还真有两把刷子。虽然迂腐了点,但练兵确实有一套。”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那对琉璃羊角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这群兔子本来胆子就小,以前遇到天敌只会跑。现在被他这么一逼,倒是练出了几分杀气。” “光有杀气不够,得有纪律。” 姜宁喝了口茶,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搬砖和泥的黑牙狼族战俘。 “这南蛮界的战斗,向来是靠血脉压制和一窝蜂的乱上。等赵忠把这群兔子练成了一支懂‘三三制’战术、会集火覆盖的正规军,哪怕是面对狂飙虎城的精锐,咱们也能用火力教他们做人。” “宁姐说的是。对了,这是昨晚第一批提纯出来的‘狂化抑制剂’。” 顾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瓷瓶,递给姜宁。 “我在里面加了极微量的‘大努遗迹防冻液’,那种刺骨的冷香,能瞬间冻结高阶兽人沸腾的血液。效果比之前的香水要霸道十倍。” 姜宁接过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弧度。 “很好。三天后的千流互市,这东西就是咱们敲开三大兽城核心圈的敲门砖。” 就在这时。 “吼!”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 姜宁低头一看。 只见小麒麟谢珩正踩着雷云,气势汹汹地冲向靶场。 他那条紫金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狂甩,眼底的紫金竖瞳死死盯着正在被赵忠训话的白洛。 【那只兔子!他又在看你的窗户!】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他在想你!我要去把他的眼睛蒙上!】 “谢珩!你给我回来!” 姜宁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昨晚的“深度谈心”后,这狗男人虽然不自卑了,但占有欲却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装了全方位雷达的巡逻犬,只要青草坡方圆一里内有任何雄性生物对姜宁露出超过三秒钟的注视,他立刻就会炸毛。 “宁姐,王爷这易感期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顾九看着楼下那只正在对白洛龇牙咧嘴的小兽,语气难得的有些凝重。 “南蛮界的法则在强行重塑他的身体。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远超常人。如果不进行彻底的‘疏导’……” 顾九看了一眼姜宁,那双横瞳里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 “他可能会被那股火憋坏。” 姜宁老脸一红。 她当然知道顾九说的“疏导”是什么意思。 【这特么……】 【就算老娘同意,这硬件条件也不允许啊!】 “咳,这事儿不急,等他恢复再说。”姜宁强行转移话题。 “这可由不得宁姐你啊。” 顾九慢悠悠地说,“下个月十五,就是南蛮界一年一度的‘血月大祭’。那是整个南蛮界气血最狂暴的时刻。” “到时候,就算王爷不想,他的身体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强行进入成年形态,完成……繁衍的使命。” 姜宁:“……” 【所以,老娘只剩下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 …… 三天后。 千流互市。 神女百货的门前,早早就排起了长龙。 那些在第一场拍卖会中因为没钱而错失“大乐空行皂”的部落首领们,这次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一车车的血精石、罕见的毒草、高阶妖兽的骨骼,将神女百货后院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诸位,安静!” 龟不二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那两撇八字胡因为激动而翘到了天上。 “今天,我们神女百货不仅敞开供应香水和镜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神女大人悲悯众生。今日,将正式推出足以改变南蛮界格局的终极神药——‘极寒清心剂’!” “此药,能让四阶以下的狂兽,在红月易感期内,保持三个时辰的绝对清醒!”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千流互市瞬间沸腾了。 “三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万兽王庭的老兽皇,也做不到啊!” 就在台下乱成一锅粥时。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一阵极其狂暴的虎啸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强行挤开了人群。 狂飙虎城的少主炎傲,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虎族精锐,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大厅。 他那双金色的虎瞳死死盯着龟不二手里那个黑色的小瓷瓶。 “这药,我狂飙虎城全包了!” 炎傲将一个沉重的兽皮袋子砸在地上,里面滚出了几十颗散发着浓郁血气的高阶血精石。 “不够的话,老子用这千流互市的商铺地契来抵!” 他极其嚣张地环视四周。 “今天谁敢跟老子抢,就是跟我狂飙虎城开战!” “哎呀呀……少城主好大的火气。” 一阵阴冷熟悉的冷香,从大门外缓缓飘入。 白骨轮椅上。 白御摇着白玉折扇,银色的竖瞳里满是讥讽和病态的狂热。 “这神女百货的规矩,可是价高者得。你炎傲一句话就想包圆?未免太不把我迷雾蛇窟放在眼里了。” 两大三阶狂兽的威压,再次在神女百货的大厅内碰撞。 二楼的单向玻璃后。 姜宁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一虎一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九。” “在。”顾九垂首。 “等他们把价格抬到最高的时候。” 姜宁眼神微凛。 “告诉他们,这药……不卖。” 第305章 饥饿营销,老娘卖的是“会员卡” “不卖?” 顾九愣了一下,那双琉璃横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几天,他亲眼看着姜宁是怎么算计这帮兽人的家底的。那简直就是恨不得把人家骨头里的油都榨干。 现在,肥羊自己把脖子伸到了刀架上,她居然说不卖? “宁姐,这药的成本不过是一点薄荷膏加烈酒,利润可是千倍往上啊。”顾九推了推山羊胡,试图劝说这位突然“良心发现”的资本家。 “你懂什么,这叫‘饥饿营销’加‘捆绑销售’。” 姜宁靠在铺着火狐皮的软榻上,慵懒地转动着手里的玻璃茶杯,看着杯中飘浮的胖大海。 “这种能救命的战略物资,如果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主动权永远在他们手里。他们有钱就来买,没钱大不了硬抗。” “我要的,是他们离不开我。” 姜宁抬眼,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下方已经为了价格快要打起来的炎傲和白御。 “去吧。按我说的做。” …… 一楼大厅。 “本少主出五座黑铁矿的三年开采权!” 炎傲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金色的虎瞳里布满了因为极度渴望而产生的血丝。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黑色瓷瓶,仿佛那是他亲爹的命根子。 “呵。粗鄙。” 白御斜倚在白骨轮椅上,折扇半掩着脸,银色竖瞳里透着嘲弄,“本祭司出迷雾蛇窟一半的毒草产地,外加……一百名尚未化形的纯血蛇族雌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名雌性!在南蛮界,这是足以引发部落灭绝战争的筹码。 就在炎傲气得要拔刀的时候。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顾九穿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从二楼的旋梯上缓步走下。 他那对琉璃羊角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如同饿狼般黏在了那个托盘上。 “诸位。” 顾九停在半空中的回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神女大人有令。” “今日的‘极寒清心剂’,不卖。” 轰! 这句话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炸开了。 “不卖?!你们耍老子?!” 炎傲当即暴怒。他浑身的气血轰然炸开,四阶王血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风暴,直接将周围的几根沉香木柱子震出了裂纹。 “今天这药,老子就是抢,也要带走!” 他猛地一跃而起,巨大的身躯如同泰山压顶般,直奔二楼的顾九而去。 “找死。” 角落里,一直蛰伏的流云动了。 黑色的豹尾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尖锐的残影,【无相剑鬼】的隐匿法则让他在瞬间出现在炎傲的必经之路上。 砰! 流云没有出剑,只是用覆盖着黑色罡气的豹爪,精准地拍在炎傲的护心镜上。 炎傲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竟被这股暗劲生生逼退了半步,落回了地面。 “影豹一族?这等身手……” 白御收起了折扇,脸色微变。他带来的蛇族护卫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在大厅的局势一触即发之际。 “炎少主这般心急,可是忘了上一次,在这木楼里被电得大小便失禁的滋味?” 姜宁清冷、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缓缓从三楼的扩音器里传出。 炎傲浑身一僵,原本狂暴的气血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火。他那张粗犷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想起了三天前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黑棍子”。 “神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白御微微仰起头,银色瞳孔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既然不卖,为何又要将此等神物展示出来?莫非,神女大人是觉得我们迷雾蛇窟出不起价?” “白祭司误会了。” 姜宁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不卖,是因为这种神药,有价无市。你们给的那些矿石、雌性,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那你要什么?”炎傲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要你们的……忠诚。” 姜宁终于抛出了她的底牌。 “从今天起,‘神女百货’实行‘会员制’。” “什么是会员制?”台下的半兽人们面面相觑。 “很简单。” 顾九在二楼适时地接话,“想要获得‘极寒清心剂’,必须先成为神女百货的‘终身高阶契约者’。” 顾九拿出一块黑色的、上面雕刻着大努皇族图腾的铁牌。 “签订契约的城主或首领。每个月,必须向青草坡无偿提供定量的高阶劳动力、指定的稀有矿产,并且……在青草坡遭遇外敌时,必须无条件出兵支援。” “作为回报,神女百货将每个月固定配发三瓶‘极寒清心剂’给你们。保证你们在红月之夜,安然无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哪里是在做买卖?这分明是在收小弟!而且是明目张胆地在割三大兽城的韭菜! “你做梦!” 炎傲气极反笑,“让我狂飙虎城给你一个外环的破部落当打手?你以为你是谁!” “炎少主可以不签啊。” 姜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轻快。 “反正下个月十五就是‘血月大祭’了。到时候,狂飙虎城的长老们要是狂化了,互相撕咬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炎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白大祭司呢?” 姜宁的矛头转向了白御。 “迷雾蛇窟的功法偏寒,每到红月反噬最为痛苦。你这副身体,还能抗过几次血月?” 白御握着折扇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二楼顾九手里的那瓶药,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愤怒、不甘,还有对那种不用遭受折磨的未来的极度渴望。 【这女人,把人性……不,把兽性捏得死死的。】 白御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推开折扇,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病态的微笑。 “神女大人这手段,真是让白某叹为观止。” 他转动轮椅,面向三楼的方向,微微躬身。 “这会员契约,我迷雾蛇窟……签了。” “白长虫!你他妈疯了?!”炎傲难以置信地大吼。 “蠢货。” 白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活着,才有资格谈尊严。” 他抬头看向姜宁的窗户,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隐秘的、近乎变态的拉扯感。 “姐姐,我可是第一个向你低头的。这份诚意,今晚,姐姐能单独赏脸,请我喝杯茶吗?” “砰!” 三楼的窗户上,突然炸开一团极其狂暴的紫色电光。 一截布满鳞片的麒麟尾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抽在窗棂上,发出一声极其骇人的巨响。 “滚!!!” 一声还没变声、但带着绝对王血压制的暴戾咆哮,从房间里传出。 【宁宁,我要杀了他!现在!立刻!马上!】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疯狂刷屏。 第306章 致命顺毛,傲娇小雷狼的占有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暴兵计划,来自中土的血肉祭坛 “用活人血祭,腐蚀结界?” 地下密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姜宁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蓬莱那帮伪仙,为了打破这最后的隔离区,还真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顾九冷笑一声,琉璃横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宁姐,叹息之墙当年是大努王朝联合中土大能布下的。那结界的核心,需要纯净的灵气和气血维持。”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语气凝重地分析道。 “他们用带有魔罗病毒的普通人进行血祭,就像是往清水池里灌墨汁。一旦污染的浓度超过了结界的净化阈值……这南蛮界,怕是要被彻底洞穿了。” “还有多久?”姜宁抬眼看向赵忠。 “老臣不知……”赵忠老泪纵横,拳头重重砸在地板上,“老臣被吸入裂缝时,那血祭之阵刚刚启动。但那些疯子似乎并不着急,他们是在……慢火炖肉。一点点地蚕食结界的边缘。” “慢火炖肉?那是因为他们也怕结界突然崩塌带来的空间风暴。” 姜宁冷嗤一声,站起身来。 【不管是大康的余孽,还是蓬莱的感染者。】 【只要他们敢踏进南蛮界半步,老娘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现代火力覆盖下的众生平等”。】 “赵将军,你伤还没好透,先下去休息。明天开始,你的任务很重。” 姜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赵忠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要你把那套大雍的军阵演练、弓弩齐射的战术,在一个月内,全部灌进青草坡那群兔人和狼人的脑子里。” “能办到吗?” 赵忠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原本以为只是个花瓶、却散发着比大雍皇帝还要恐怖帝王之气的女人。 “老臣……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必不辱命!” …… 次日清晨。 千流互市的雾气刚刚散去,神女百货便迎来了它最忙碌的一天。 昨晚签订了“会员契约”的部落首领们,连夜赶回部落。今天一早,第一批作为“会费”的劳动力和物资,便浩浩荡荡地运抵了码头。 “快点快点!这批精铁矿直接装车,送回青草坡!” “那边的,对,就是你们这群灰狼族的,排好队,领了这套工服(粗麻布衣),以后就是神女大人的长工了!” 白洛拿着个大喇叭,在码头上指挥得不亦乐乎。他那对长耳朵因为兴奋而竖得笔直,俨然一副“包工头”的派头。 姜宁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下方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姐,这批劳力足足有三百人。大多是战败的俘虏和底层的流浪半兽人。” 拓跋烈光着膀子,扛着一捆足有千斤重的铁木,轻松地走到姜宁身边。 “这么多张嘴,咱们青草坡那点存粮……” “怕什么?老娘的空间里,就算他们吃上十年也吃不空。” 姜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在青草坡,只要肯出力,顿顿有肉吃。但如果谁敢偷奸耍滑,或者私下斗殴生事……” 她眼中寒光一闪。 “直接扔进赤水河喂鳄鱼。” “是!”拓跋烈兴奋地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姜宁带着浩浩荡荡的运输队伍,满载而归,返回青草坡。 刚一踏入部落的领地范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黑烟,从部落中央的一座新建高炉处爆发出来。 “怎么回事?!” 姜宁脸色一变,赶紧催动座下的角马向前冲去。 等她赶到现场时。 只见那座原本用来炼铁的巨型土窑,已经被炸塌了半边。 而在废墟的中央。 一个浑身冒着紫黑色电光的少年,正单脚踩在一块通红的铁锭上,仰头发出极其狂暴的咆哮。 “吼——!” 谢珩那对紫色的龙角在黑烟中若隐若现,紫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正前方。 十几个刚刚被押送过来的、身材魁梧的黑熊族劳工,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被电得口吐白沫,浑身焦黑。 “怎么回事?” 姜宁跳下马,一把揪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兔人监工。 “神……神女大人……” 兔人监工结结巴巴地汇报道,“这几个黑熊族的战俘,嫌弃咱们给的窝棚太小,想要抢占您的……您的火炕房。我们拦不住……” “然后,王爷他……他就突然冲出来了。一口火就把那个带头的熊人喷飞了……” 姜宁转头看向谢珩。 少年谢珩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体内的雷毒因为刚才的强行爆发,再次出现了反噬的迹象。 紫金鳞片边缘隐隐渗出血丝。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群倒在地上的熊人,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拍打,发出“啪啪”的巨响。 【宁宁的房间。】 【除了我,谁也不准进。】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疯批护食感。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娘的炼钢炉都被你炸了!” 姜宁虽然嘴上骂着,但脚步却极其诚实地快步走过去。 她毫不理会那些刺目的电光,一把将那个快要站不稳的少年捞进怀里。 “嘶……” 滚烫的体温烫得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九!把那瓶新调配的‘清寒液’拿来!” 姜宁一边冲着远处大喊,一边手脚麻利地剥开谢珩那件被烧焦的披风。 那些倒在地上的黑熊兽人,本来还有几个清醒的,正想着怎么报复。 但当他们看到姜宁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恐怖的“雷霆怪物”抱在怀里,甚至还像哄小狗一样拍着他的背时。 他们眼底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在南蛮界,只有绝对的上位者,才能驯服这种级别的凶兽。 “神……神女饶命!” 几个熊人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姜宁面前,将头死死地贴在地上。 “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姜宁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念在你们是初犯,每人去刑堂领二十鞭子。然后,去采石场挖一个月的矿。” “白洛,把他们押下去。” 处理完刺头,姜宁抱着体温渐渐降下来的谢珩,转身走进了唯一完好的那间最大的神女宫。 她将谢珩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上。 “老谢,你这动不动就炸炉的脾气,得改改了。” 姜宁一边给他涂抹着清凉的药膏,一边叹了口气。 “再这么炸下去,老娘的工业革命还没开始,就得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顺从地任由姜宁摆弄,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姜宁近在咫尺的脸庞。 突然。 他伸出那只长满鳞片的手,一把抓住了姜宁正在涂药的手腕。 “宁宁……” 谢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结界……快破了。” “我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从北边吹过来。” 姜宁的动作猛地一僵。 第309章 叹息之墙的裂隙,底牌只为杀神而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大祸临头,三大兽城的鸵鸟心态 姜宁的那个吻,让密室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少年的紫金兽瞳里重新燃起了极其凶悍的火光,那条原本无力垂着的麒麟尾巴,此刻像打足了气的钢鞭一样,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音爆。 【宁宁,我懂了。】 谢珩的神念里再无半分落寞,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和霸占欲。 【我会把那些敢越界的东西,全撕碎了喂狗。】 姜宁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头号战力”,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走出了密室。 …… 青草坡的基建和暴兵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叹息之墙的异动,同样也瞒不过南蛮界那些嗅觉极其敏锐的顶级掠食者。 迷雾蛇窟,地下深渊。 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水潭中央,是一座用无数颗巨大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森白祭坛。 白御斜倚在祭坛中央的软榻上。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灰色。 “大祭司,刚收到的消息。” 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蛇族密探跪在水潭边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水底的某些东西。 “外环传来的情报。叹息之墙的正北方,出现了长达百丈的紫黑色裂缝。那种极其刺鼻的、类似尸体腐烂的味道,已经顺着风吹到了中环的边缘。” “不仅如此,巡逻的虎族小队甚至在裂缝附近,发现了没有心脏却依然能行走的诡异活尸。” 白御手中把玩白玉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活尸?没有心脏?” 他银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身为南蛮界最顶级的毒理大师,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南蛮界的任何一种毒术,那是超越了这片天地规则的……高维污染。 “神弃之地的屏障,真的要破了吗……” 白御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在南蛮界,所有高阶兽人都面临着同一个死局——血脉狂化的反噬和极其短暂的寿命。 如果叹息之墙破裂,中土的法则涌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突破血脉的桎梏,获得真正的长生? “狂飙虎城和万兽王庭那边,有什么动静?”白御突然问道。 “回大祭司。”密探头压得更低了,“虎城的炎傲少主正在满世界寻找高阶血精矿,试图从那个‘神女百货’换取更多的极寒清心剂。他们似乎……把那股尸臭味,当成了某种罕见的瘴气潮。” “至于万兽王庭……” 密探咽了口唾沫,“王庭已经封闭了内城。老兽皇下令,严禁任何人靠近叹息之墙。违者,诛灭九族。他们似乎是在……装死。” “呵。一群蠢货。” 白御冷笑一声,苍白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冰冷的侧脸。 “炎傲那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白痴,还以为靠着一点清心剂就能熬过一切。至于老兽皇……那只老掉牙的狮子,早就被安逸磨平了爪牙,以为把头埋进沙子里,风暴就不会降临。” 白御猛地合拢折扇,银色的竖瞳里爆射出极其阴毒的光芒。 “但本座不同。危机,往往伴随着最大的机缘。” “传令下去。蛇窟所有的精锐,停止一切对青草坡的试探和摩擦。全部收缩兵力,向叹息之墙边缘靠拢。但记住,只许观望,不许交战!” “是!”密探领命,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水潭中。 白御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站在拍卖台上、犹如女王般耀眼的纯血雌性,以及她怀里那只能释放出恐怖雷霆的幼兽。 “神女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大乱之世,或许,你才是我迷雾蛇窟唯一的破局之钥。” …… 与此同时。 狂飙虎城,巨大的兽骨演武场上。 “砰!” 炎傲一拳砸碎了面前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阶荒原熊的头骨。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但他却毫无察觉,金色的虎瞳里满是狂躁。 “还没筹够吗?!” 他冲着身边的虎族长老怒吼,唾沫星子喷了长老一脸。 “少城主息怒。”虎族长老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神女百货的‘极寒清心剂’要价太高了。我们已经把城里三成的储粮和矿石都送过去了,也只换回了五十瓶。” “五十瓶够干什么?!老子麾下三千虎贲军,这点药连塞牙缝都不够!” 炎傲烦躁地在演武场上来回踱步。 “叹息之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那股子邪门的味道越来越重,搞得老子这几天晚上一闭眼就想杀人。” “回少城主,探子说墙边出现了一些怪物。但那些怪物行动缓慢,且不主动攻击我们。王庭那边传来的口信是……不要理会,严防死守即可。” “防他娘个屁!” 炎傲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武器架。 “老子是虎族!虎族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等老子攒够了清心剂,能彻底压制住易感期的狂化,老子就亲自带兵,去把那些散发臭味的烂肉全部砍成碎片!” 在炎傲简单的单细胞思维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拳头解决的。如果有,那就说明他还没有足够的“药”来支持他持久作战。 所以,他现在的头等大事,依然是如何从那个狡猾的纯血雌性手里,榨出更多的神药。 …… 而在万兽王庭的最深处。 一座极其古老、用无数块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地下神殿里。 南蛮界的最高统治者,老兽皇,正虚弱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兽皮王座上。 他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但依然能看出他那曾经伟岸的身躯已经干瘪如柴。 他那双曾经威慑整个南蛮界的金色狮瞳,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死气。 “咳咳咳……” 老兽皇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肺叶。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他声音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大殿阴影处,那个曾经在千流互市出现过的、披着暗红色长袍的密使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回陛下。大阵已经启动。大康的残党正在血祭结界。叹息之墙……撑不过半个月了。”密使老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兴奋。 “是吗……” 老兽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三百年了……我们这群被大努抛弃、被中土诅咒的‘罪民’,终于……要迎来真正的毁灭了吗?” 老兽皇缓缓闭上眼睛,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王座的边缘。 “传令下去。” “王庭封闭。任何人不得出战。让他们……进来。” “既然我们无法打破诅咒……那就让这片神弃之地,跟着那些高维的怪物,一起陪葬吧。” 老兽皇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第310章 土豆丰收,这只幼崽茶里茶气 叹息之墙的异动,犹如悬在南蛮界头顶的利刃。 但在青草坡部落,这把刀暂时被一种近乎狂热的“种田大业”掩盖了。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神女宫外的巨型蓄水池旁,早早排起了长队。这群过去只知茹毛饮血的半兽人,此刻每人端着个粗陶碗,正笨拙地用带刺的软木枝蘸着粗盐,在嘴里来回摩擦。 “都给老子刷干净点!神女大人发话了,谁嘴里还带着生肉的腥臭,今天中午的红烧肉就没他的份!” 白洛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举着个铁皮喇叭大声监工。他那对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喊话的节奏一晃一晃,俨然一副大管家的派头。 神女宫三楼露台。 姜宁穿着一身宽松的软绸睡袍,靠在铺着火狐皮的躺椅上。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胖大海,俯视着下方这生机勃勃的清晨。 “宁姐,你这卫生改造令效果显着。现在部落里连只绿头苍蝇都难找。” 顾九端着一个精巧的木托盘走过来,将上面一小碟腌制好的脆果搁在姜宁手边。他头顶的琉璃羊角在晨光中透着温润的光泽。 “吃好喝好是第一步。卫生搞不好,一旦打起仗来,瘟疫能比刀剑杀的人还多。” 姜宁捏起一颗脆果丢进嘴里,酸甜的口感让她惬意地眯起眼。 “老九,后山那片实验田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顾九那双横瞳里瞬间燃起一股狂热。 “神迹!宁姐,简直是神迹!” 顾九猛地推了一下下巴上的山羊胡,声调拔高。 “南蛮界的泥土干瘪缺水,但那根巨神肋骨散发出的微量辐射,竟起到了恐怖的催熟作用。你半个月前种下去的那些‘土豆’,今早已经可以刨土了!” “走,看看去。” 姜宁瞬间来了精神。 在末世囤货的经验告诉她,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这批土豆,可是青草坡能否撑过未来寒冬和战争的绝对底牌。 两人来到后山实验田。 眼前的景象,让姜宁也暗暗吃惊。 原本荒芜的红砂地,此刻已被一片片翠绿的藤蔓覆盖。那些叶片比在现代看到的还要大上一圈,边缘隐隐泛着一丝被能量滋养的紫光。 “挖开看看。”姜宁下令。 几个最强壮的牛族劳工立刻挥舞着精钢打造的铁镐,小心翼翼地刨开干燥的红土。 “哗啦——” 当第一簇根茎被连根拔起时。 围观的半兽人们齐齐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在那根并不算粗壮的藤蔓下,密密麻麻地挂着十几颗拳头大小、表皮呈现出淡淡金黄色的果实。 姜宁走上前,捡起一颗土豆,用袖口蹭掉表面的泥土,双手发力掰开。 里面并非普通的淡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如灵石般的玉质感。 “宁姐,我测试过了。这种变异土豆,淀粉含量极高。更要命的是,里面凝结了一丝地脉的生机,能平复气血躁动。普通兽人长期食用,连易感期的狂躁都能压制几分。” 顾九语气里满是惊叹,“这东西要是拿到千流互市,哪怕是一颗,也能换一头肥壮的角马。” “换马?想得美。” 姜宁冷笑一声,“这是战略储备粮。通知下去,今天中午,全村加餐。让大家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碳水炸弹。” 中午时分。 青草坡广场上架起了五口大铁锅。 土豆炖牛肉那霸道的香气,混合着八角和桂皮的味道,几乎把整个部落的口水都勾了出来。 姜宁特意让人在广场中央摆了一张长桌。 她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大碗金黄软糯的土豆块和炖得烂熟的牛肉。 “神女大人,您尝尝。这土豆我是按照您教的法子,先用火烤了一下再下锅炖的。” 白洛红着脸,殷勤地凑上来。他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碗,里面是他特意挑选出最软糯的一块土豆,准备亲自喂给姜宁。 少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长耳朵讨好地垂在两边。 就在他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即将碰到姜宁嘴唇的前一秒。 “砰!” 一个毛茸茸的不明物体突然从二楼窗户直坠而下,精准无误地砸在白洛的头顶上。 “哎哟!” 白洛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木碗摔得粉碎。 “吼——!” 伴随着一声奶凶的咆哮。 小麒麟谢珩踩着四团紫色的雷云,从白洛头上跳下,稳稳落在姜宁面前的木桌上。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那一身紫金色的鳞片被擦得锃亮,头顶的龙角也闪烁着柔和的电光。但他此刻的表情却阴沉得要命,一双紫金兽瞳死死盯着地上的白洛。 【那是我要喂的!】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气急败坏地跳脚,带着浓烈的酸味。 【宁宁,他昨天偷偷洗了三次澡,还偷用了你给老九的香皂!他就是想勾引你!】 姜宁差点把嘴里的土豆喷出来。 【谢珩这狗鼻子,连人家洗了几次澡都闻得出来?】 “你又发什么疯?不是让你在屋里静养吗?”姜宁伸手去捏他的后颈皮。 若是平时,谢珩必定傲娇地躲开,或者呲牙警告。 但今天。 谢珩非但没躲,反而极其柔顺地顺着姜宁的手指,直接瘫倒在了桌面上。 “呜……” 他发出一声虚弱可怜的呜咽声。 那双紫金瞳孔里,瞬间蓄满水汽,眼角甚至逼出一抹惹人怜爱的绯红。 他将那条平时耀武扬威的麒麟长尾可怜巴巴地卷在身下,伸出两只小短爪,轻轻抱住了姜宁的手腕。 【宁宁……我好疼。】 他的神念变得极其微弱,像是在风中颤抖的蛛丝。 【那个结界的缝隙越来越大了……我体内的雷祖法相在抗拒那种脏东西。我的骨头好像要裂开了。】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姜宁的心猛地一抽。 她深知大康旧部血祭结界对谢珩这个正统血脉有着极强的反噬作用,但这几天谢珩一直表现得很硬气,她也就没太当回事。 看着怀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此刻像只濒死的幼猫般缩成一团。 姜宁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土豆和白洛。 “顾九!过来看看他怎么回事!” 姜宁一把将小麒麟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宁宁……别叫他。” 谢珩把脸深深埋进姜宁的胸口,贪婪地吸吮着她身上那股属于纯血雌性的清冷香气。 【我不要吃药……药好苦。】 他用那只生着细密鳞片的小手,轻轻扯着姜宁的衣襟。 【你抱抱我……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站在旁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白洛,看着在神女怀里疯狂撒娇、还拿尾巴尖偷偷冲他比了个“滚”字的小兽。 白洛的眼睛更红了。 他虽然是个老实兔子,但他不傻。 这只心机深重的紫雷兽,分明就是在装可怜! “神……神女大人……”白洛还想争取一下。 “白洛,你先下去吃饭吧。带人把那片地再翻一翻。” 姜宁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怀里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号占据了,连头都没抬。 “……是。”白洛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退了下去。 确认白洛走远后。 埋在姜宁胸口的小麒麟,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呵,跟本王争宠?】 【小兔子,你还嫩了一百年呢。】 第311章 叹息之墙破裂第一波尸潮来袭 谢珩的“装病争宠”计划非常成功。 整个下午,姜宁都把他抱在怀里,甚至破例允许他在神女宫的主卧里睡了个午觉。 直到傍晚时分,谢珩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甩着尾巴去后山找拓跋烈“切磋(单方面殴打)”去了。 姜宁刚端起一杯热茶,准备享受一下片刻的宁静。 “呜——!!!” 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几分破音的号角声,突然从青草坡最外围的哨塔上响彻云霄。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砰!” 姜宁手里的茶杯瞬间被捏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她猛地推开门,几步跨到露台上,举起望远镜朝着北方的荒野看去。 夕阳的余晖下,叹息之墙的方向,原本淡金色的能量屏障,此刻竟然被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黑色裂缝。 一股浓烈的、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毒瘴,正顺着裂缝,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进南蛮界的土地。 而在那毒瘴之中。 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姿态,朝着南蛮界外环的各个部落涌来。 “宁姐!” 流云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哨塔上飞掠而至,单膝跪在露台上。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是尸潮。大雍的残兵,还有……被魔罗病毒感染的妖兽。” 流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痛觉。最前面的几只半兽人部落,已经被他们瞬间淹没了。他们……正在吃人。” “数量多少?”姜宁面沉如水。 “初步估计,超过三万。而且,裂缝还在扩大。” “三万……” 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草坡现在满打满算,加上老弱病残和新收编的劳工,也不过两千人。其中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只有赵老将军刚刚训练了不到十天的八百“新兵蛋子”。 “宁姐,我们要不要撤?” 顾九拿着平板快步走上露台,琉璃横瞳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雷达图。 “那股尸潮的移动速度极快,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抵达赤水河。我们的兵力悬殊太大,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撤?” 姜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刚刚建好的火炕房、刚刚冒出嫩芽的土豆田,以及那座正在日夜不停运转的炼钢高炉。 “老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刚建好还没住热乎,让我拱手让给一群没脑子的丧尸?” “做梦!” 姜宁转过身,一脚踹开露台的护栏。 “通知全村,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赵老将军,带你的独立团,去河岸边布防。把昨天刚造好的连发手弩全部分发下去。” “拓跋,带牛族和熊族劳工,把所有剩下的铁矿石和木材,给我搬到大桥上,把桥堵死!” “老九。” 姜宁最后看向顾九,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戾。 “把咱们做好的那些‘炎爆地雷’,全都埋到对岸的滩涂上。一寸土地都别给我留空!” 随着姜宁的指令,整个青草坡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妇女和幼崽被迅速转移到了后山巨神肋骨下方的地下防空洞。 青壮年们拿着简陋的武器,红着眼眶冲上了前线。他们身后,是他们刚刚拥有的、能吃饱穿暖的家。他们宁愿战死,也绝不退缩半步。 夜幕降临。 赤水河对岸。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已经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河滩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摩擦的脆响。 “来了。” 赵忠老将军趴在战壕里,手里握着一把精钢长刀,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对岸的黑暗中。 无数双散发着暗红色幽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些被魔罗病毒感染的活尸,有的穿着大雍的铠甲,有的则是南蛮界被感染的妖兽。他们没有阵型,像潮水一样,嘶吼着冲向了结了冰的赤水河。 “准备——!” 赵忠高举长刀,手心全是汗水。 五十米。 三十米。 当第一批冲得最快的丧尸,踏上赤水河这边滩涂的瞬间。 “老九!起爆!” 站在了望塔上的姜宁,对着对讲机厉声大吼。 轰——!!!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赤水河畔炸裂。 顾九亲手布置的“炎爆地雷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法相还要恐怖的破坏力。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成百上千具丧尸,在爆炸的中心点,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和黑灰。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将赤水河的河水倒卷起十几米高的水墙。 “放箭!” 赵忠抓住了这个绝佳的空档,长刀猛地劈下。 嗖嗖嗖嗖! 八百把连发手弩同时扣动扳机。四千支淬了顾九特制毒液的钢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被炸断了腿、还在地上爬行的丧尸。 仅仅一个照面。 第一波冲击的三千只丧尸,全军覆没。 “赢……赢了?!” 白洛握着连弩的手还在发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岸燃烧的火海,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挡住神罚了!” 战壕里的兔人和狼人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然而。 站在高处的姜宁,脸色却没有任何放松,反而越来越沉。 “宁姐……” 流云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发紧。 “不对劲。那些被炸碎的尸体……没有流血。” 姜宁举起望远镜。 火光中。 那些被炸成碎块的尸体,并没有流出血液。反而从断裂的血管里,钻出了无数条手指粗细、通体暗红的极乐线虫。 这些线虫在高温中不仅没有死去,反而像是在享受一般,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焦臭味,然后…… 迅速融合成了一个个更加巨大的肉瘤。 “吼——!” 一声比之前所有丧尸加起来都要恐怖的咆哮,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些肉瘤在短短几秒钟内,拼凑成了一头高达十几米、浑身长满脓包和眼睛的缝合怪。 “那是……大康残党里的统领级怪物。” 谢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姜宁身边。他依然是少年模样,但紫金色的竖瞳里,却燃起了极其危险的战意。 “普通的物理攻击,杀不死它。”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拍手声。 “啪、啪、啪。” 一艘由巨蛇拖拽的白骨画舫,不知何时,静静地悬停在了战场的上方。 白御坐在轮椅上,俯视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和那头巨大的缝合怪,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精彩。真是精彩的抵抗。” “神女大人,看来您的这些小玩具,对付真正的怪物,还是差了点火候呢。” 白御手中折扇轻摇,银色的竖瞳锁定姜宁。 “现在,您还是不愿意接受我迷雾蛇窟的庇护吗?” 第312章 绿茶趁火打劫?老娘拿加特林跟你讲道理 “庇护?” 姜宁站在了望塔的寒风中,看着半空中那艘装腔作势的白骨画舫,冷笑一声。 “白大祭司,你这趁火打劫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真当这南蛮界除了你们三大兽城,别人都是泥捏的?” 画舫上,白御用折扇半掩着嘴,发出一连串低沉而腻滑的轻笑。 “神女大人何必嘴硬。那可是融合了魔罗本源的‘孽生肉傀’。没有四阶王血的镇压,普通的刀剑和火药,不过是在给它挠痒痒罢了。” 白御修长的手指遥遥一指下方。 “吼——!” 那头由无数尸块和极乐线虫缝合而成的高大怪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踩过地雷阵的废墟。 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上,挂满了烧焦的残肢断臂。刚才还威力惊人的手弩钢箭射在它身上,竟然像牙签扎进烂泥里,瞬间被那些蠕动的肉膜吞没、消化。 “看到了吗?” 白御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姐姐,只要你点个头。迷雾蛇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至于下面这些卑贱的杂血兽人……死了便死了,权当给这怪物加餐了。” 此话一出。 下方的战壕里,赵忠老将军和那些兔人、狼人们,眼中都闪过了极其屈辱和绝望的光芒。 在南蛮界,血脉决定一切。 他们这些外环的底层,在三大兽城的眼里,确实连做炮灰的资格都不配。 “闭上你的臭嘴!” 一声夹杂着紫金雷霆的怒吼,从姜宁身侧炸开。 少年谢珩一步跨到姜宁身前。他头顶的龙角由于极度的愤怒而暴涨了数寸,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再敢对她多说一个字,本王现在就上去把你那条舌头拔了!” “哟,小宠物生气了?” 白御看着谢珩,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阴毒。 “幼崽就该有幼崽的觉悟。你若是现在能现出成年体态,本座自然敬你三分。可惜……你现在,连那头孽生肉傀的一巴掌都扛不住。” 白御话音刚落。 下方那头巨大的肉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那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的脑袋,猛地转向了了望塔的方向。 “吼!” 肉傀迈开大步,轰隆隆地朝着了望塔狂奔而来。它每踩下一步,地面都要剧烈震颤。 “它冲过来了!保护神女!” 赵忠抽出长刀,试图带人阻挡,却被肉傀随手一巴掌扫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宁姐!快撤!”顾九在下方焦急地大喊。 谢珩死死咬着牙,眼底的紫金光芒疯狂闪烁。他正试图再次强行透支精血,唤醒体内的成年雷祖法相,哪怕代价是形神俱灭。 “老谢,按住你的尾巴,别给老娘添乱。” 一只冰凉、却极其有力的手,猛地按在了谢珩的肩膀上,硬生生打断了他体内即将暴走的血气。 姜宁走上前,将谢珩拉到自己身后。 她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副看好戏姿态的白御,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 “白大祭司,你是不是对‘火力覆盖’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姜宁反手在腰间一抹。 那块一直贴身佩戴、象征着大努皇族最高权限的【麒麟玉佩】,被她狠狠地按在了望塔围栏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卡槽里。 “滴——!” “最高统帅指令确认。解禁武器库备用单元。” 冰冷的机械音在了望塔上空响起。 下一秒。 姜宁面前的虚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 在白御震惊的目光中,一台造型极其狂野、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武器,轰然落在了望塔的加固平台上。 那是一台m134型六管航空机枪。也就是俗称的“加特林”。 在末世,这可是足以撕碎小型尸潮的终极大杀器。 为了配合南蛮界没有火药的现实,姜宁这几天让顾九和拓跋烈没日没夜地对它进行了改装。弹箱里装填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用高强度精钢打磨、内部封存了高浓度“炎爆晶”和“强酸”的特制爆裂穿甲弹。 “老九!动力接入!” 姜宁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加特林的重型操作把手。 下方,顾九立刻将两根粗大的导线连接到一台由人力(十几个熊族壮汉)疯狂摇动的大型手摇发电机上。 “嗡——!” 六根漆黑的枪管,在电机的驱动下,开始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那……那是什么怪东西?” 画舫上,白御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却透着一种极致毁灭气息的铁疙瘩。 “白大祭司,睁大你的蛇眼看清楚了。” 姜宁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资本家特有的疯狂和暴戾。 “在物理学面前。一切血脉变异,都是纸老虎!” “给老娘——死!!!” 姜宁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火舌,瞬间从六根枪管中喷吐而出。那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枪响,而像是无数头荒古巨兽在同时嘶吼,连成了成一片撕裂空气的恐怖音障。 每分钟高达六千发的射速! 那些特制的炎爆穿甲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极其刺目的火红色金属风暴,精准无误地倾泻在下方那头正在狂奔的“孽生肉傀”身上。 噗噗噗噗! 第一秒,肉傀那足以抵挡刀剑的厚重肉膜被瞬间撕裂。 轰轰轰轰! 第二秒,子弹内部的“炎爆晶”在肉傀体内发生剧烈的连环爆炸,强酸混合着高温,直接将它的内脏和骨骼炸成了一滩滩绿色的浓水。 “吼……嗷……” 肉傀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仅仅十秒钟。 在数以千计的爆裂穿甲弹的洗礼下。 那头高达十几米、被白御断言只有王血才能镇压的怪物。 就像是一个被扔进绞肉机里的烂西红柿。 硬生生被这股恐怖的金属风暴,打成了一地焦黑的碎肉和脓水!连一根完整的极乐线虫都没能活下来! 枪管停止转动,枪口还冒着暗红色的青烟。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下方战壕里的大雍残兵和半兽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而在半空中的画舫上。 白御的手指死死捏着轮椅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白骨之中。 他那双银色的竖瞳剧烈地震颤着,死死盯着了望塔上那个扛着“黑色死神”、眼神睥睨的女人。 “现在。” 姜宁松开把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她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白御挑了挑眉。 “白大祭司,你刚才说,要老娘去你的蛇窟干嘛来着?” 第313章 打扫战场,绿茶兔的厨艺内卷 “现在,你刚才说,要老娘去你的蛇窟干嘛来着?” 姜宁的声音在扩音器的放大下,清晰地回荡在血肉横飞的赤水河畔。 半空中的白骨画舫里,死寂得令人发指。 白御死死盯着姜宁手里那台还冒着青烟、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六管铁兽”。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银色竖瞳中,极罕见地翻滚着忌惮、震惊,以及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能感知到,那黑色的铁管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纯粹的机关?奇技淫巧? 不。 那是能将一头王阶肉傀在十秒内撕成碎片的……神罚。 “呵呵……神女大人的‘嫁妆’,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白御缓缓松开捏到发白的轮椅扶手。他用白玉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声音恢复了那种滑腻的慵懒,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看来,这青草坡的风景,远比我蛇窟的暖榻要迷人。白某今日……就不打扰神女大人雅兴了。” “走。” 白御冷喝一声。拉船的十几条黑色水蟒发出一阵嘶鸣,画舫像触电般猛地调转船头,以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一溜烟遁入了赤水河的浓雾之中,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嘁,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宁揉了揉被加特林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转头冲着下方大喊:“老九!带人清扫战场!把那些没死透的碎肉,全给老娘用火烧了,一点渣都别留!” “好嘞宁姐!” 顾九兴奋地答应着。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现代军工的恐怖,此时正端着个小本本,指挥着一群战战兢兢的熊族劳工,用特制的铁锹去铲那些还带着高温的腐肉。 了望塔上,危机解除。 姜宁刚准备坐下喘口气。 “嗷呜——” 一声极其幽怨、带着点委屈的幼兽低鸣在脚边响起。 小麒麟谢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那条紫金色的尾巴不再像往常那样霸道地缠在姜宁腿上,而是有些垂头丧气地拖在地上。 他仰起头,那对漂亮的龙角光泽黯淡。紫金色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姜宁,仿佛一只被主人抢了玩具的大型犬。 【宁宁……】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响起,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用的那个黑色的大管子……比我厉害。】 【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在谢珩那被封印了成年记忆、只剩下兽性本能的脑回路里。雄性的价值就在于保护雌性、撕碎敌人。 可刚才姜宁那徒手撕裂怪物的恐怖火力,让这只骄傲的紫雷墨麒麟感受到了深深的“失业危机”。 “瞎想什么呢。” 姜宁看着这只因为“武力值被比下去”而陷入极度内耗的小兽,又好气又好笑。 她蹲下身,双手捧住谢珩那长满细鳞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那破玩意儿重得要死,还特别费子弹。也就是用来打打固定靶。要是遇上速度快的,还得靠你这只雷电耗子去咬人呢。” “再说了,谁大半夜抱着个铁疙瘩睡觉?不硌得慌吗?” 姜宁凑近了些,声音放软,“我还是更喜欢抱你。” 谢珩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条原本耷拉在地的尾巴,像打了鸡血一样“唰”地立了起来,甚至在半空中摇出了残影。 【宁宁说喜欢抱我!】 【宁宁说我是不可替代的!】 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小麒麟极其熟练地顺杆爬,一头扎进姜宁怀里,用龙角轻轻蹭着她的颈窝,喉咙里发出极其响亮的“呼噜呼噜”声。 就在这一人一兽“温馨互撩”的时候。 “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您累了吧!” 通往了望塔的木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洛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木托盘,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那对长长的兔耳朵不仅梳理得顺滑无比,耳尖上竟然还涂了一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色汁液,看起来毛茸茸、粉嫩嫩的,极其诱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刚洗过的粗布麻衣,衣领刻意拉低了些,露出少年白皙纤细的锁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托盘里的东西。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汤羹。 “神女大人,刚才战斗那么激烈,您一定渴了。” 白洛无视了姜宁怀里那只瞬间炸毛、对着他疯狂呲牙的小麒麟。他红着脸,眼神水汪汪地看着姜宁。 “这是白洛特意为您熬的‘雪莲果炖角牛骨髓汤’。” 白洛的声音柔得像水,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夹子音。 “我知道王爷战斗力强,能保护大人。可白洛……白洛只想在生活上伺候好大人。白洛熬这锅汤,守了整整三个时辰,手都被炭火烫红了呢。” 说着,白洛极其“自然”地将手背翻转,露出一块不甚明显的红印子,眼巴巴地看着姜宁。 【卧槽。】 姜宁内心疯狂吐槽。 【这特么是什么茶艺大师进修班毕业的?这兔子不仅会做饭,还学会卖惨博同情了?!】 “吼!” 谢珩彻底炸了。 他从姜宁怀里挣脱出来,跳到木桌上,对着白洛发出一声极其凶狠的咆哮。紫金色的电弧在他周围噼啪作响,甚至将木桌劈出了几道焦痕。 【滚!这汤里有狐媚子的味道!你想毒死宁宁吗!】 谢珩的神念在空气中激荡。他一尾巴扫过去,直接将那个木托盘掀翻在地。 “哗啦。” 精美的骨汤洒了一地。 “啊!”白洛惊呼一声,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对不起,神女大人!是白洛没用,连一碗汤都护不住。王爷……王爷是不是讨厌我?如果王爷容不下白洛,白洛……白洛现在就滚出部落,绝不让大人为难……” 白洛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姜宁的反应。 姜宁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就是雄竞吗?】 【一只会撒娇装柔弱的绿茶兔,对战一只脾气暴躁占有欲极强的傲娇雷狼?】 “行了,别演了。” 姜宁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白了地上的兔子一眼。 “这汤洒了就洒了,明天再熬。你赶紧下去,帮老九清理战场。” 白洛虽然没能得到姜宁的安慰,但见神女没有责怪他,反而让他明天继续熬汤。他心领神会地吸了吸鼻子,冲着桌上那只气得快冒烟的谢珩露出了一个“挑衅且绿茶”的微笑。 “是,神女大人。白洛明天一定熬得更好喝。” 看着白洛蹦蹦跳跳下楼的背影。 谢珩气得在桌子上疯狂转圈,尾巴把桌上的茶杯全扫到了地上。 【宁宁!你为什么不让我咬死他!】 【他刚才冲我笑!他是在挑衅本王!】 “你这脾气,迟早得把自己气死。” 姜宁一把捏住他的龙角,将这只暴躁的小兽按在怀里。 就在这时,楼下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怪异、令人头皮发麻的骚动。 “宁姐!快下来看看!这几具尸体……情况不对!”顾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314章 战场异变,缝影的诡士 “宁姐!快下来看看!这尸体……不对劲!” 顾九的声音从满是焦土的河滩上传来,原本冷静的声线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 姜宁脸色微变,一把将还在生闷气的小麒麟塞进皮质挎包里,顺着木梯快步而下。 刚走到河滩边缘,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着臭鸡蛋和陈年腐尸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赵忠老将军正带着几十个兔人战士,手持火把,将战场围成一个圈。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胜利的喜悦,而是如临大敌的惊恐。 “怎么回事?” 姜宁走到圈子中心,顺着顾九手指的方向看去。 地上,是那头被加特林打成筛子的“孽生肉傀”的残骸。 在穿甲燃烧弹的高温下,这团由无数大康残兵和极乐线虫缝合而成的怪物,理应被烧成灰烬。 但此刻。 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被烤得半熟的碎肉块,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方式……向中心蠕动、拼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些碎肉块的表面,并没有魔罗病毒那种标志性的暗红色粘液,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如同黑色水银般流动的影子。 “这东西……在自我修复?” 姜宁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棍,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就算是最高阶的魔罗变异体,被破坏了核心神经元后也不可能拥有这种逆天的再生能力。 “不是魔罗的再生。” 顾九半蹲在地上,那双琉璃横瞳死死盯着那些流动的黑色影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宁姐……你仔细看那些连接碎肉的东西。” 姜宁蹲下身,打开强光手电。 在刺目的白光下,她终于看清了那些“黑色影子”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影子!那是无数根细如发丝、通体漆黑、仿佛由某种不可名状的暗物质编织而成的……黑线! 这些黑线就像是外科手术用的缝合线,正以一种诡异手法,将那些碎肉、断骨,甚至是地上的红砂,强行缝合在一起! “嘶拉——”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 那团原本只有磨盘大小的碎肉,竟然在黑线的牵引下,硬生生站了起来! 它没有头,没有五官。四肢是由七八条不同半兽人的大腿粗暴缝合而成的,胸腔的位置甚至还镶嵌着半颗加特林的弹壳。 “这……这是什么邪法?!” 赵忠老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握着长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大雍征战一生,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米还多,但这种超出常理,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跟我们在大雍房车时候,出现的诡异一摸一样。” 一直待在姜宁包里的小麒麟谢珩,突然探出头。 他那双紫金色的兽瞳在看到那些黑线的瞬间,猛地缩成竖线。 【宁宁,退后。】 谢珩的神念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种气息……比蓬莱的魔罗还要古老、还要恶心。】 “哎呀呀,真是敏锐的小家伙呢。” 怪异声音,突然在众人的头顶上方响起。 姜宁猛地抬头。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半空中。 一个浑身包裹在破烂的灰黑色兜帽长袍里的身影,不知何时,像蝙蝠一样倒挂在一根斜插在河床上的巨兽肋骨上。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平滑面具。 他的双手奇长无比,十指的指尖,正延伸出无数根那种诡异的黑色缝线,连接着下方那个正在不断拼凑的肉块怪物。 “初次见面,虫子们。” 倒挂在空中的人微微歪了歪头,面具后发出几声嘶哑的怪笑。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缝影’。来自伟大【诡域】的第十三号诡士。” “诡域?”姜宁眉头紧锁。 “宁姐,小心!”顾九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惨白, “确实跟江南回京那时候出现的的一样!魔罗病毒……极有可能只是他们投放的生物兵器!” “聪明的小羊。” 被称为“缝影”的诡士打了个响指。 “魔罗不过是我们用来测试这个位面抗压能力的低级培养基。 只不过,那些自称仙人蓬莱蠢货太贪婪,主动把培养基吃进了脑子里。” “本来,等这片神弃之地的叹息之墙被魔罗腐蚀殆尽,我们就可以来收割果实了。” 缝影的面具直直地对着姜宁手里的加特林,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和兴奋。 “可是……你这只虫子,手里拿的这件‘法宝’,竟然不在我们的剧本里。” “没有灵气,却能在一瞬间提供如此恐怖的物理动能。这让上面的大人们……很感兴趣。” 他缓缓松开双脚,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交出那件法宝。我可以向十二位伟大的‘诡将’大人请愿,把你们做成最精美的傀儡,永远侍奉在我们脚下。” “想要老娘的加特林?” 姜宁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将高压电击棍横在胸前。 “那就看你的线,有没有老娘的子弹硬了!” “无知的傲慢。” 缝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叹息。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空气中快速拨动。 【异能:诡影缝合】! 唰!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切割。 那头被黑线缝合起来的肉块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咆哮,以一种极其扭曲、违背骨骼结构的姿态,朝着姜宁猛扑过来! 不仅如此。 姜宁震惊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试图缠住她的脚踝! “它的线能操控影子!”姜宁大喊一声,“别让影子碰到它的线!” “吼!” 谢珩从小挎包里一跃而出。 紫金色的雷霆在他幼小的身躯上轰然炸开。 他不管什么诡域还是诡士。 他只知道,这个没有脸的怪物,刚才居然敢威胁他的宁宁。 雷光化作一道紫色的利刃,狠狠劈向那些试图缠住姜宁的黑色缝线! 滋啦——!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瞬间气化三阶狂兽的紫金雷霆,在劈中黑线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直接被那黑线吸收、分解了! “呵呵……无知的宵小,就凭你们?” 缝影的面具后传来残忍的笑声。 “小麒麟,你的雷,对我无效哦。” 第315章 震碎你这装鬼的线 那散落的紫色雷霆,最终像是一把没燃尽的冷灰,在冰冷的泥水里扑腾了两下,彻底灭了。 谢珩整只小兽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屁股上那条布满紫金鳞片的麒麟尾巴扫过泥水,激起一片污浊的泥点。 下一秒,他便稳稳地落入了姜宁那带着雪白狐裘的怀抱里。 他的身子很轻。 刚一入怀,姜宁就感到胸口一沉,低头一瞧,这小家伙正咧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眼神里全是憋屈。 “宁宁……咳,这王八蛋,他的线能吃我的雷。” 谢珩有些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姜宁的挎包边缘。 他那双紫金色的圆眼睛里盛满了恼怒,死死盯着前方倒挂在骨架上的灰袍人。 大雍的摄政王,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姜宁顺手拍了拍他屁股上的泥巴,将他往挎包里塞了塞,压低声音。 “老实呆着,别逞能。” 【草。】 【物理防雷,这还玩个屁。】 【本以为在南蛮界可以靠重火力横着走,没想到冒出个诡域的脏东西。】 姜宁的内心瞬间掀起了一阵国骂,但面儿上依旧紧绷着俏脸。 前方,那尊由碎肉和废铁缝合而成的肉傀,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它的动作极其不协调,左腿是条豹子的后腿,右腿则是条断了一截的熊掌,每走一步,地上的砂石都跟着颤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怎么?虫子,还不打算交出那件法宝吗?” 缝影倒挂在巨大的兽骨架上,宽大的衣袖随风飘荡,露出的双手干瘪如枯枝。 十指上的黑色细线,在风雪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宛如一万只吸血的蚊子在同时振翅。 “你那小宠物的雷法,不过是给我这‘影线’送养分罢了。” “乖乖听话,我可以把你的魂魄,缝在最漂亮的傀儡里。” 赵忠老将军脸色铁青,手中的长刀直指前方。 “妖人!大雍将士,绝不苟活!” “杀!” 几十个兔人战士在老将军的怒吼声中,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拉开了简易的钢弩。 “崩!崩!崩!” 几十支精钢打造的箭矢破空而去,直奔缝影的要害。 缝影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那修长的十指只是轻轻在空中一拨。 “唰——” 空气里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由黑色影线编织成的“蛛网”。 那些箭矢在触及黑网的刹那,速度骤降,随后便被那锋利至极的丝线绞成了漫天的木屑与铁粉。 “冥顽不灵。” 缝影叹息了一声。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空气中快速拨动。 那尊巨大的肉傀已经冲到了距离防线不足五米的地方。 它那由残肢组成的巨爪,带着腥臭的风,狠狠地朝着姜宁的脑袋拍了下来! “宁姐,小心它的线,它的线能跟着影子动!” 顾九在一旁大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琉璃横瞳死死盯着那些几乎融入黑夜的细线。 姜宁没有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那一直沉寂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大乐空行母。 虽然在这南蛮界,她的肉身和法相被这片天地法则压制,无法显化出法身,但法相自带的本源神通,却早已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 “睁!” 姜宁在心中低喝一声。 她闭上右眼,猛地睁开左眼。 原本乌黑的左眼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消退,一道缓缓旋转的、深邃如夜空的深蓝色漩涡显现! 【法相神通·虚空之眼】!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在姜宁的左眼中变了样。 那原本几乎看不清的黑色细线,在蓝色漩涡的倒映下,变成了一条条正在疯狂颤动、散发着幽蓝色波动的能量弦! 这些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频率,在虚空中进行着高频的微小振动,正是这种振动,让它们具备了切断钢铁、吸收雷霆的诡异特性。 【这不是物质,这是高频振动的能量弦。】 【只要有振动,就一定有共振频率。】 “顾九!” 姜宁大喊一声,左眼中的蓝色漩涡旋转得愈发急促,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耳朵灵,听听那线在‘叫’什么,把它的调子给我对出来!” 顾九顶着狂风,迎上姜宁那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左眼。 在那蓝色漩涡的倒映中,顾九头顶的琉璃盘羊角微微一颤,双耳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宁姐!那线……那线的声音太尖了!”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往耳朵里扎,我的脑子要裂开了!” 顾九痛苦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额角青筋暴起,一缕鲜血顺着他的耳廓缓缓滑落。 “别废话!什么频率?在咱们以前听过的事情里,什么声音跟它最像?!” 姜宁一把将手伸进虚空,从千亿空间里拽出了一个约莫有脸盆大小的、通体由高强度钛合金铸造的工业级高频电磁振荡器。 这是她当年在魔都别墅里,用来清理巨型鱼缸水垢和震碎顽固结石的硬家伙。 “是在万兽王庭……神钟撞击第七下时的那股尾音!” 顾九红着眼眶,咬牙大喊。 “嗯哼……” 姜宁冷哼一声,手指在振荡器的数控面板上残影般拂过。 “给老娘对上!” 她将电磁振荡器的输出端,狠狠地卡在身旁那架加特林重机枪的钛合金枪管上。 精钢与钛合金,是最好的声波放大器。 “虫子,你在白费力气。” 缝影站在骨架上,看着姜宁在地上摆弄一个亮闪闪的铁盒子,面具后发出像锯齿磨在铁皮上的怪异笑声。 “在这个神明早就死光的地方,没有任何法宝能救你们。” “死吧。” 肉傀的巨爪已经落到了姜宁头顶不足半尺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狂乱飞舞。 “宁宁!” 包里的谢珩急得双眼充血,不顾经脉受损,就要强行激发成年麒麟体。 “去你的神明!” 姜宁在这一瞬间,猛地一巴掌拍在振荡器的启动键上。 “嗡——!” 一股无法用肉眼看见、但却让虚空产生肉眼可见褶皱的无形声波,以加特林的钛合金枪管为介质,轰然炸开! 那声音并不响。 甚至在凡人的耳朵里,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地平线的低鸣。 但在那蓝色漩涡的注视下,肉傀关节处、胸腔处,那些原本高频振动的黑色影线,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拉到了极限的琴弦,在遇到了同频率的音波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无序摆动、扭曲! “滋滋——” “这……这是什么力量?我的影线怎么在溃散?!” 缝影的面具后第一次传出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十指连接的那些“影线”,竟然开始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反向开始割裂他自己的皮肉!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肉傀左肩上,一根缠绕在豹腿上的黑色影线,当场崩断,化作了一缕黑烟! 失去了影线的支撑,那条巨大的豹腿“啪嗒”一声,直接从肉傀的身上掉落下来,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啪!啪!啪!” 紧接着,连环爆破声不绝于耳。 那尊看似不可战胜的肉块怪物,在无形声波的洗礼下,身上的黑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湮灭。 它的四肢、它的躯干,乃至那半颗子弹,都开始像解体的高楼般,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重新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肉与废铁。 “不……这不可能!你连灵力都没有,凭什么能破我的诡术?!” 缝影十指指尖鲜血狂喷,那些黑线在崩断的瞬间,反噬的力量将他的手指骨节寸寸绞碎,整个人从骨架上狼狈地跌落下来。 姜宁左眼中的蓝色漩涡渐渐隐去,恢复了原本清亮的黑眸。 她单手叉腰,斜着眼看着地上惨叫的灰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王八,听好了。” “老娘这叫科学,你懂个屁的共振。” 然而。 还没等防线上的兔人战士爆发出欢呼。 那落了一地的碎肉堆里,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不是野兽的嘶吼。 也不是怪物的悲鸣。 而是一个稚嫩、颤抖,充满了无助与恐惧的孩童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皇叔……皇叔救我……承儿好疼啊……” 那声音。 真真切切,是大雍小皇帝萧承的声音。 谢珩幼小的身子,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紫金色的圆眼睛,在一瞬间,彻底染成了暴虐的猩红。 第316章 狂暴恶犬 “皇叔……承儿好冷啊……” 那股子沙哑中带着绝望的孩童哭腔,像是无数根带了倒钩的钢针,直勾勾地钻进了谢珩的耳道。 他的身子剧烈一颤。 原本套在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玄黑斗篷,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毫无预兆爆开的气劲生生撕成了无数片。 “轰!” 紫金色的雷光不再是平日里那般剔透清澈,而是掺杂了粘稠如墨的黑气,从他幼小的身躯里狂暴地喷涌出来。 泥水在高温下瞬间气化,整片河滩被一团刺鼻的白雾和刺耳的雷鸣彻底笼罩。 “王爷!” 赵忠老将军脸色大变。 他刚踏前半步,一股暴烈至极的电磁斥力便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几十个兔人战士,直接掀翻在地。 “宁姐!别靠近他!” 顾九死死捂着被余波震得流血的羊角,琉璃横瞳里满是惊恐。 “王王爷这是血脉逆流,他体内的雷毒……被那小皇帝的声音彻底引爆了!” “哈哈哈哈……萧长宁,你果然还是那条套着链子的狗。” 地上的缝影虽然手指骨折,整个人像条烂泥般瘫着,但那张平滑的面具后却传出了极其畅快的笑声。 “听到了吗?那是你那好侄子的声音。 他的皮,现在就挂在叹息之墙的骨架上。 他的血,每天都在喂养我们的魔罗母体。 来啊,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他在哪!” “死……” 一个仿佛从九幽深处挤出来的音节,从谢珩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其诡异且痛苦的方式膨胀。 “卡吧,卡吧——” 骨骼生长的酸倒牙声在雷鸣中清晰可闻。 原本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的身子,在雷光的拉扯下,硬生生拔高,肌肉一寸寸撑开,皮肤表面甚至直接撕裂开一道道血口子,露出了里面带着紫金色光泽的麒麟鳞片。 鲜血刚刚溢出,便被狂暴的雷霆瞬间烧焦,结成了一层层漆黑的血痂。 【操。】 【这死瘸子要自爆!】 【这大王八是在用精神污染,故意激他送死!】 姜宁的左眼里,那道蓝色的漩涡还在疯狂旋转,在虚空之眼的视界下,谢珩体内的能量流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紫红色的雷毒正像万千条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那颗象征麒麟王血的心脏。 如果任由他这么狂化下去。 不出十息,这小家伙就会被自己的雷霆生生炸成漫天飞灰。 “大伯,把连弩对准那灰袍人,别让他动!” “顾九,看着周围,有异动直接开枪!” 姜宁吐出一口带了泥沙的唾沫,反手拉紧了雪白狐裘的系带。 她迎着那几乎能把人肉身烤焦的紫色雷网,一步迈了过去。 “滋啦——” 刚一靠近。 狂暴的静态电荷便将她那一头黑发卷得漫天飞舞。 狐裘的边缘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便开始焦黑、卷曲。 “萧长宁!” “你大爷的,给我睁开眼看看,那声音是假的!” 姜宁咬着牙,每走一步,小腿都像是灌了铅。 电芒钻进她的鞋底,激起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烈疼痛。 “皇叔……承儿好疼啊……承儿不要在这里……” 那求救的声音还在从地上的碎肉堆里不断传出,带着奇特的频率,不断地挑动着谢珩仅存的理智。 “给本王……碎!” 已经长到半人高、浑身布满紫黑鳞片的谢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爪子,掌心处凝结出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雷芒,就要朝着缝影的脑袋砸下去。这一击落下,不仅缝影会死,谢珩自己也得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的瞬间反噬而道基粉碎。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巴掌声。 在沉闷的雷鸣中突兀地炸响。 谢珩那狂暴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溢出血泪的猩红双眼,有些茫然地往下挪了挪,落在了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身上。 姜宁的手。 还在微微发颤。 白皙的掌心处,已经被雷光灼烧出了一片刺目的焦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皮肉焦糊味。 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股近乎冷酷的愤怒。 “清醒了吗?” “摄政王殿下。” 姜宁直视着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猩红眸子,左眼中的深蓝色漩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疯狂全部吸进去。 “萧长宁,我不管你以前答应过谁。” “但现在,你这条命是老娘在养着。” “我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外候着!” “宁……宁……” 谢珩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识的音节。 他体内的雷毒和怒火还在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理智,他想推开姜宁,但身体却本能地抗拒伤害眼前的女人。 两种极端的意志在体内撕扯,疼得他浑身鳞片都在剧烈地颤抖。 “皇叔……救我……” 地上的幻音还在继续,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大努皇族,绝对理智。】 【老娘这血,今天就便宜你这死狗了。】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 一股带着奇异甜香与清凉感的鲜血,瞬间在她的口腔里漫了开来。 那是大努皇族代代相传的、能够压制万物畸变与精神污染的“纯血”。 下一秒。 她一步跨过那还在噼啪作响的雷池,双手死死扣住谢珩那已经开始长出硬角、温热且满是鳞片的脸颊。 她仰起头,迎着那有些扎人的紫金鳞片,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谢珩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放大。 唇齿相依。 没有平日里的温存与拉扯。 只有最直接、最粗暴的索取与灌注。 姜宁那带着清凉凉意、仿佛能冻结一切疯狂的皇族之血,顺着他的薄唇,一寸寸地渡进了他的口腔。 那一瞬间。 谢珩只觉得原本在脑子里疯狂肆虐的一万只钢针,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那尖锐的、凄厉的求救声,在触及到这股血液的刹那,瞬间褪去,重新变成了滑稽且拙劣的机械模仿。 他体内的紫黑色雷毒,在遇到这股绝对理智的血液后,竟像是耗子见了猫,退潮般从他的经脉里疯狂地退缩回去。 “滋……滋滋……” 狂暴的雷网开始消散。 空气中刺耳的雷鸣,渐渐弱了下去。 谢珩那膨胀了半截的身子,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在姜宁怀里一寸寸地缩水。 那些撕裂的皮肉和焦黑的血痂,在姜宁身上那股奇异体香的安抚下,开始快速地结痂、脱落。 最终。 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浑身布满软乎鳞片的紫雷小麒麟。 只是这一次。 他体内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连头顶的那对紫水晶小角都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他有些虚弱地靠在姜宁的怀里,下意识地用那满是倒刺的小舌头,舔了舔姜宁唇角残留的血迹。 “宁宁……本王……没想……” “闭嘴。” 姜宁用大拇指揩了揩嘴角,顺手一拎,像拎猫后颈肉一样,把虚脱的小麒麟重新塞回了皮质挎包里。 随后。 她转过身。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刺骨的寒意,死死盯着地上有些傻眼的缝影。 “你的戏,演完了吧?” 缝影瘫在地上,那平滑的面具微微颤抖着。 他那仅剩的两根完好的手指,在泥水里无意识地抠动着。 “绝对理智之血……大努皇族的纯血……” “你……你竟然是大努天工一脉的嫡系……”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上面的大人一直在找的‘钥匙’,就在这神弃之地!” “大康残党!萧芷殿下!” “她就在叹息之墙的另一端,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咶噪。” 姜宁冷着脸,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柄改装过的、带了倒钩的精钢防暴叉。 “赵将军,这大王八交给你了。” “挑断他的手脚筋,别让他死了,老娘还有很多‘科学道理’要跟他慢慢讲。” “老奴领命!” 赵忠老将军满脸煞气,提着长刀,一步步朝着缝影逼了过去。 然而。 就在老将军的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遥远的北方。 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混合着腐泥与死气的寒风,从千流互市的方向,呼啸着席卷了整片河滩。 河水,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漆黑的墨色。 叹息之墙。 破了。 第317章 物理超度,用声波撕碎你的骄傲 “轰——!” 北方的天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强行劈开。 原本终年不散的灰败阴云,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撕裂。 大地在战栗。 那股混合着腐尸与铁锈味的寒风,从千流互市的方向如海啸般涌来。 冰冷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令人作呕的墨色,河滩边缘的几株枯草,在沾染到那墨色河水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滩黑水。 “不好,是叹息之墙的方向……” 赵忠老将军停住了劈向缝影的长刀,回头望向北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主母……那边的结界,裂了。” “不用你说,我也闻到了。” 姜宁眉头紧锁,抬手摸了摸挎包里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谢珩。 【草。】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大康的长公主是属挖掘机的吗?这么快就把墙给刨穿了?】 “哈哈哈哈哈!” 被防暴叉死死按在泥里的缝影,突然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癫狂的笑声。 “听到了吗?虫子们!” “那是伟大诡域降临的号角!” “萧芷殿下已经撕开了封印,成千上万的高维圣体即将洗礼这片神弃之地!” “你们的大努兵器就算再精妙,也挡不住汪洋大海!” 缝影那张平滑的面具疯狂地扭动着,仅剩的两根手指在地上的泥浆里拼命扒拉。 “杀了我!杀了我!” “我的真灵会回归诡域的拥抱,而你们,将成为长公主殿下最廉价的祭品!” “老将军,堵住他的嘴。” 姜宁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疯狂叫嚣的怪物。 “是。” 赵忠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刀背狠狠砸在缝影的面具下端,直接将他的下巴骨卸了下来,顺手扯下一块破布,死死塞进了他那嘶吼的喉咙里。 “呜呜呜……”缝影怨毒地死死盯着姜宁,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毒蛇。 “顾九,还能喘气吗?” 姜宁没理会地上的烂泥,转身看向不远处还捂着耳朵的顾九。 “死不了,宁姐。” 顾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捂着耳朵的手。 他那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血丝,但琉璃色的横瞳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冷静。 “那只是一小部分声波的反噬。” “如果刚才我们引爆的频率再高一点,或者那怪物离得再近一点……我们可能也会被那种共振撕成碎片。” “这就够了。” 姜宁抬头,看向北方那片翻滚的暗红。 “对付那些‘规则外’的脏东西,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法则。” “拓跋烈!” 姜宁大喝一声。 “吼!” 随着一声低沉的狼啸,一头体型超过两米五、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狼毫的极地霜狼,从后方防线的废墟中一跃而出。 “神女大人,俺在!” 拓跋烈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石灰,巨大的狼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他刚才在后方负责保护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兔人老弱,眼看着神女一巴掌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拍成了肉泥,现在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 “传令下去,青草坡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姜宁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布置一场寻常的搬砖任务。 “把咱们工坊里这几天赶制出来的‘土豆’(炎爆晶地雷),全搬出来。” “沿河滩防线,每隔十米埋一颗。重点区域是那几座废弃的兽骨架下面。” “另外……” 姜宁的目光扫过那些手里握着简易钢弩,虽然恐惧但依然没有后退半步的兔人战士。 “把所有的重型床弩,都给我推到第一道防线上。箭头全部裹上油脂和磷粉。” “今天,老娘要让那些自诩高维的怪物尝尝,什么叫饱和式火力覆盖。” “是!” 拓跋烈和赵忠齐声领命,转身便去布置防线。 “宁姐……” 顾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走到姜宁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叹息之墙真的破了,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那些被魔罗污染的尸潮。” “刚才缝影口中的‘高维圣体’,大康长公主萧芷……那可是当年大康皇族里,唯一一个将【雷祖】法相开发到极致的怪物。” “她如果亲自下场……” 顾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姜宁腰间的挎包。 那个曾经让中土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大康三太子,此刻正像只脆弱的幼猫一样,在包里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如果萧芷来了。 谢珩这个大康残党眼中的“叛徒”,绝对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我知道。” 姜宁伸手,轻轻隔着布料拍了拍挎包,安抚着里面躁动的小家伙。 【萧芷?】 【雷祖法相?】 【呵,在老娘的青草坡,就算你是雷电法王杨永信来了,也得给我乖乖卧着。】 姜宁冷笑一声。 “顾九,你刚才不是说,我们的声波武器频率还不够吗?” “宁姐的意思是……”顾九一愣。 “那个钛合金的振荡器,只是我用来清理鱼缸的民用版。” 姜宁的左眼中,蓝色的漩涡再次隐隐浮现,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空间里,还有一套当年老爹留下的、大努皇族专门用来做地质勘探的‘次声波发生阵列’图纸。” “原本因为缺少动力源,我一直没动它。” 姜宁抬头,看向青草坡深处,那里,正埋藏着大努最终的对界兵器——【盘古】核心。 “但现在,我们有了‘大王八’送来的灵感。” “只要用盘古核心的一点点残余能量,驱动那个次声波阵列……” “我就能把整个青草坡的地下岩层,变成一个巨大的共振音箱。” 姜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管它什么魔罗母体,管它什么高维圣体。” “只要它们是由物质构成的,只要它们还要在这个宇宙里喘气。” “老娘就用物理学的铁锤,把它们的骨头、内脏、连同它们那可笑的高维傲慢,一起震成一摊血水!”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姜宁的豪言壮语。 北方天际,那片暗红色的云层终于彻底撕裂。 在刺目的血色闪电下。 一片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恐怖身影。 跨越了那道隔绝两界的叹息之墙,向着南蛮界的广袤废土,倾泻而下。 第318章 战后反噬,把小雷狼塞进双开门冰箱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如同夏日里最狂暴的闷雷,在青草坡北面的河滩上接连炸响。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惨白。 “吼——!” 一头体型如同一辆小皮卡般的四脚怪物,刚踏上布满砂石的浅滩,便一脚踩中了一颗被深埋的“土豆”。 那是顾九用南蛮界特有的炎爆晶,混合了姜宁空间里带出来的白糖和化肥,手工搓出来的土制地雷。 威力或许比不上现代的高爆军工,但在这种密集的排雷阵里,对付这群只凭本能冲锋的怪物,足够了。 “砰”的一声闷响。 那怪物的左前肢被炸得粉碎,残缺的骨茬混合着黑色的腐血呈放射状喷溅而出。 但它却没有像正常的猛兽那样哀嚎倒地,反而在地上打了个滚,用剩下三条腿,继续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疯狂地向着第一道防线扑来。 “稳住!稳住!” 赵忠老将军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床弩后方,手持火把,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等它们进入五十步!再放箭!” 兔人们紧紧握着钢弩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虽然经历了这几天的军事化训练,但面对这种断了腿还能跑、被炸穿了肚子连肠子都拖在地上还在冲锋的怪物,本能的恐惧依然在考验着他们的神经。 “这些脏东西,根本不知道疼。” 拓跋烈巨大的狼瞳里倒映着火光,他锋利的爪子在地上烦躁地摩擦着。 “它们没有灵魂,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死肉。” 姜宁站在高处的了望台上,看着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尸群,眉头紧锁。 【这就是被诡域污染的魔罗尸潮。】 【难怪当年大康王朝会被灭得那么快。】 【这种毫无痛觉、不知疲倦,且带有极强传染性的生物兵器,在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五十步!” 赵忠的声音猛地拔高。 “放——!” “崩崩崩——!”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架重型床弩和上百把简易钢弩同时发射。 裹着燃烧油脂的精钢箭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火流星,一头扎进了黑压压的尸潮中。 “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腐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怪物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燃烧的油脂附着在它们身上,剧烈地燃烧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腐尸味和烤肉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能让人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防线暂时稳住了。 “干得漂亮!” 拓跋烈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刚准备提着战斧冲下去收割残血。 “别高兴得太早。” 姜宁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她指着防线前方那片火海。 “你们仔细看。” 透过火光。 众人惊悚地发现,那些被地雷炸断四肢、被火箭烧成焦炭的怪物尸体,并没有倒下。 它们身上的那些暗红色粘液,在接触到同伴的残骸后,竟然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交融。 两头残破的怪物,在粘液的粘合下,竟然生生拼凑成了一头体型更大、更加扭曲的四臂缝合怪! 更可怕的是。 那些刚才被音波震碎了黑线的肉块,竟然也在这种粘液的作用下,重新开始缓慢地蠕动。 “这……这怎么可能?!” 赵忠老将军惊骇地后退了一步。 “物理攻击杀不死它们?” “能杀死,但我们的火力不够密集,没法做到瞬间气化。” 姜宁面色凝重。 “这种魔罗病毒,本质上是一种极其顽强的细胞级寄生体。只要还有一块肉、一滴血存在,它们就能重新聚合。” 就在这时。 姜宁腰间的皮质挎包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 “唔……热……”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谢珩,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在包里疯狂地扭动起来。 “怎么回事?” 姜宁连忙拉开挎包。 只见原本已经恢复了幼态的小麒麟,此刻浑身上下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 那不是鳞片的颜色。 而是像某种石质的纹理,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从他的四肢末端向着躯干蔓延。 “法则排异?!” 顾九脸色大变,一步跨上了望台,伸手搭在谢珩那滚烫的额头上。 “糟了,宁姐!” “刚才王爷为了对抗那个诡士,强行在幼年期调用了成年的紫金雷霆。” “他的身体本就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的反噬,现在雷毒爆发,加上这南蛮界的法则在疯狂排斥他原本的高维法相……” “他的肉身,正在开始‘石化’!” 石化。 这是南蛮界对所有企图强行越阶、违背血脉法则的“外来者”最严厉的惩罚。 一旦石化蔓延到心脏。 谢珩就会变成一尊永远没有生命的石头雕像。 “救……皇叔……别丢下承儿……” 谢珩紧闭着双眼,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句魔咒般的求救。 在那片汹涌而来的尸潮中,他那属于大康皇族的血脉,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令他极度不安、却又无法抗拒的熟悉气息。 “该死。” 姜宁暗骂一声。 【这大康长公主到底在尸潮里下了什么咒?】 【隔着这么远,都能影响到这死小子的心神?】 “顾九,防线交给你和赵将军!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死死顶住半个时辰!” 姜宁一把将正在石化的小麒麟抱在怀里,那滚烫的温度隔着狐裘都能灼伤她的皮肤。 “拓跋烈!带上那个大王八,跟我走!” 姜宁没有再看一眼防线,抱着谢珩,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青草坡基地最深处、那座隐藏在山洞里的“神女宫”。 神女宫内部,早就被姜宁用千亿空间里的物资改造成了一个集科研、医疗和起居于一体的现代化堡垒。 “砰!” 姜宁一脚踹开沉重的金属大门,直接冲进了最里间的无菌医疗室。 这里的陈设与外面粗犷的南蛮废土格格不入。 白色的防静电地板、明亮的手术无影灯、以及靠墙摆放着的一台足有两米高的、现代工业的结晶——一台超大型双开门商用医用冷柜。 “把那怪物扔在角落里,你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姜宁吩咐拓跋烈。 “是!”拓跋烈将下巴脱臼的缝影随意地丢在墙角,转身关上了金属大门。 无菌室内,只剩下刺眼的白光和医疗设备低沉的运转声。 谢珩在姜宁怀里剧烈地抽搐着。 他右后腿的一小截,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敲上去发出令人绝望的“笃笃”声。 “萧长宁,你给老娘撑住!” 姜宁咬着牙,一把拉开那台双开门医用冷柜的金属门。 一股混合着液氮特有气息的极致白霜,瞬间从冷柜里涌了出来。 这台冷柜,原本是姜宁在魔都别墅里,用来储存顶级和牛和深海金枪鱼的。 温度常年设定在零下八十度。 现在,它是唯一能通过极限物理降温,强行冻结谢珩体内雷毒蔓延和石化进程的救命稻草。 “嘶——” 姜宁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防弹背心。 她抱着浑身滚烫、正在向石头转变的小麒麟,毫不犹豫地一步跨进了那足以瞬间将普通人冻成冰雕的冷柜里。 “砰。” 冷柜的门,从内部被姜宁拉上。 极致的严寒,瞬间包裹了两人。 第319章 极寒禁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诡疫黑斑 “砰——!” 无菌室外,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巨兽的嘶吼声,隔着厚重的金属墙壁传来,沉闷得像是在地下敲击着闷鼓。 青草坡河滩上的战斗,显然还远未结束。 但无菌室内,却静得只能听见缝影那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以及鲜血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嗒嗒”声。 那张被捏碎了面具的脸,彻底暴露在谢珩的紫金竖瞳之下。 左半边脸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但在那翻卷的血肉之间,清晰地烙印着一道道暗紫色的雷纹刺青。 大康皇室,嫡系宗亲独有的【雷祖】血脉图腾。 “你……你……” 缝影那失去下巴的嘴巴里,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碎肉的黑血。他仅剩的那两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那双因为恐惧而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谢珩居高临下的脸。 他试图在谢珩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悲痛或是迷茫。 因为大康残党的计划中,只要让萧长宁看到这张脸,看到昔日的宗族血亲被改造成这副鬼样子,这头被仇恨和雷毒折磨的恶犬,就一定会心智崩溃,彻底陷入疯狂。 可是,他失望了。 谢珩那张线条冷峻的脸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双深邃的紫金竖瞳里,只有看着一团腐肉的极致冷漠。 “长公主殿下……她……她不会放过你的……” 缝影含糊不清地诅咒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她一直在找你……这叹息之墙的裂缝……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完了吗?” 谢珩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他微微侧过身,将被冻得失去意识的姜宁往怀里紧了紧,布满雷纹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往下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谢珩的皮靴,精准无比地踩断了缝影的左侧锁骨。 巨大的力道将缝影的半边身体直接踩进了碎裂的瓷砖里,地面上顿时凹陷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 缝影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拓跋烈。” 谢珩头也没回,只留给门口那头巨大的极地霜狼一个挂着碎冰渣的宽阔后背。 “把这坨烂肉拖出去,挂在营地最高的旗杆上。给外头那些东西看看。” 拓跋烈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身为三阶狂兽,在这南蛮界也算是横着走的一方霸主。但在面对此刻的谢珩时,他那引以为傲的极地贪狼血脉,竟然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尾巴都夹紧了。 这种压制,已经超越了物种的界限,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神话王血对普通狂兽的绝对位阶碾压。 “是……是!王爷!” 拓跋烈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无菌室,像拎小鸡一样提起地上的缝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自己也会落得骨头寸断的下场。 谢珩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霜狼。 他转身,将姜宁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张铺着无菌布的手术台上。 刚才在冷柜里,两人为了对抗极致的严寒和雷毒,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姜宁身上那件单薄的防弹背心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手指关节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 谢珩伸出布满紫金鳞片的手,手指有些僵硬地拨开她额前结冰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 谢珩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低下头,用自己那依旧滚烫的、布满雷纹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姜宁冰冷的身躯。紫金色的雷霆被他强行压制在皮肉之下,转化为一股纯粹的、平稳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姜宁的体内。 “蠢女人。” 谢珩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就在这时。 无菌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顾九焦急的呼喊。 “宁姐!宁姐你在哪!” “赵老将军他快不行了!” 谢珩眉头微皱,从手术台上直起身子。他随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一件白大褂,披在姜宁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小脸。 “轰!” 无菌室那扇残破的金属门被猛地推开。 顾九背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头顶的琉璃盘羊角黯淡无光,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而他背上背着的,正是大雍前镇南将军,赵忠。 老将军此刻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色。他原本精壮的身躯此刻诡异地干瘪下去,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胸口处,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王……王爷?” 顾九看清站在手术台前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谢珩强行激发了成年态。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震惊,急忙将背上的赵忠放在另一张空着的手术台上。 “王爷,宁姐怎么样了?” “死不了。”谢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目光却落在了赵忠胸口的那道伤口上。 那伤口并不像是被利器劈砍造成的,伤口边缘的血肉没有翻卷,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就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丝线生生切割开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伤口的深处,并没有鲜血流出。 而是盘踞着一团如同黑色水银般不断蠕动的粘稠物质。那些物质正在以一种极度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赵忠的血管,向着他的心脏蔓延。 那些黑色物质所过之处,老将军的皮肤下便会浮现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蛛网状斑纹。 “这是什么东西?”谢珩的紫金竖瞳猛地收缩。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刚才那个自称“缝影”的怪物,用来操控肉块和吸收雷霆的那种黑色影线! “我不知道……”顾九死死咬着牙,琉璃横瞳里满是绝望。 “刚才在河滩上,那个怪物被宁姐的声波震碎了影线后,其中一根断裂的线头,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扎进了赵将军的胸口!” “我试了各种方法,用刀剜、用火烧,甚至用了我最烈的化尸散……都没用!” 顾九双手抓住头发,声音有些崩溃。 “那东西根本不是活物!它就像……就像是一种规则!一种强制把活人变成怪物的规则!” “我能感觉到,赵将军的生机正在被那团黑线疯狂吞噬。一旦那东西钻进心脏,他就会变成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样的不死傀儡!” 谢珩沉默了。 他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右手,指尖逼出一缕最纯粹的紫金雷霆,缓缓靠近赵忠胸口的那团黑色物质。 “滋——” 雷光刚一接触到黑线,便发出一声刺耳的灼烧声。 黑线剧烈地扭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顺着雷光,企图反向钻进谢珩的手指。 谢珩果断切断了雷力,后退了半步。 没用。 雷霆只能延缓它的蔓延,却无法将其彻底根除。 这东西,正如那个叫缝影的怪物所说,是高维诡域用来测试这个位面抗压能力的“培养基”。在常规的物理和灵力法则下,它近乎于无敌。 “怎么办……宁姐现在还没醒,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将军变成怪物吗?”顾九无力地靠在墙上,眼底满是血丝。 在这个陌生的南蛮界,赵忠不仅是他们这支队伍的武力保障,更是他们大雍遗民心中最后的精神支柱。 “慌什么。” 一道虚弱但却无比冷静的女声,突然在这死寂的无菌室内响起。 谢珩和顾九同时回头。 手术台上。 裹着白大褂的姜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未消融的冰珠,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与狠厉。 她撑着身子,艰难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这世上,就没有物理学解决不了的脏东西。” 姜宁转头,看向顾九,声音冷得像冰块相撞。 “顾九,去把咱们化工厂前天刚提纯出来的那桶‘王水’给我搬过来。” “另外,去我的材料库,把最底层那个铅制保险箱拿来。密码是老规矩。” “宁姐,你……你想干什么?”顾九愣住了。 王水,那是连黄金都能溶解的强酸混合物。用那玩意儿处理伤口,哪怕是三阶狂兽,也会被瞬间腐蚀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干什么?”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赵忠胸口那团还在蠕动的黑线。 “既然这玩意儿是‘规则’。” “那老娘今天,就给它来个强行‘降维打击’,连皮带骨,把它连同那块肉,一起给溶了!” 第321章 王水洗骨,南蛮兽城的颤栗臣服 “愣着干什么?去啊!” 姜宁裹紧身上的白大褂,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僵冷刺痛,从手术台上翻身而下。 双脚刚一接触到冰冷的防静电地板,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 一只宽大且布满粗糙紫金鳞片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谢珩半跪在地上,成年的高大身躯极具压迫感,却用一种极其小心的姿态,将她扶稳。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竖瞳里,暗涛汹涌。 “放手,别碍事。” 姜宁拍开腰间那只滚烫的手,踉跄着扑向旁边的医用器械柜,一把拽出几套最高规格的防化服和防毒面具。 “顾九,三分钟内,东西不到位,你就准备给赵将军收尸吧。” 顾九浑身一激灵,琉璃横瞳瞬间紧缩,一咬牙,拖着半废的左臂,疯了一般冲出了无菌室。 无菌室内,只剩下姜宁、谢珩,以及手术台上生死不知的赵忠。 “滋——滋滋——” 赵忠胸口那团黑色影线,仿佛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漆黑如墨的蛛网状斑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动脉附近,距离心脏,仅剩毫厘之遥。 “萧长宁。” 姜宁一边飞快地套上厚重的防化服,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等会儿我动手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用你的雷,死死封住老将军心脏周围的三寸心脉。” “哪怕是把他的肉电糊了,也绝对不能让一丝黑线钻进去。懂吗?” 谢珩没有废话。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手术台另一侧。紫金色的雷霆在他指尖隐而不发,凝结成细密的电网,犹如实质般悬停在赵忠心脏上方。 “砰!” 顾九一脚踹开门,提着一个冒着刺鼻黄烟的特制玻璃桶,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沉重的铅制保险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宁姐……东西……咳咳……东西拿来了!” 仅仅是桶口逸散出的一丝气味,便让顾九这等二阶狂兽的呼吸道感到一阵火烧般的剧痛。 王水。 浓硝酸与浓盐酸按一比三体积比混合而成的究极强酸。在这个连铁器都算稀罕物的南蛮界,这就是足以溶解一切物质的神罚。 “穿上防化服,戴上面具。按住他的手脚,绝对不能让他动。” 姜宁一把夺过玻璃桶,戴上厚重的防酸手套。 她深吸一口气,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死死盯着那团正在侵蚀赵忠心脉的黑色影线。 “大王八说过,这是高维规则。雷劈不断,刀砍不碎。” “但它既然需要附着在血肉上才能蔓延,那就说明,它依然受制于物质的载体!” 姜宁拿起一把钛合金手术刀。 “既然它跟肉长在一起……” “那老娘,就把它和这块肉,一起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抹除!” 手起。刀落。 姜宁根本没有任何麻醉的打算,钛合金刀锋精准无比地切入赵忠胸口那团被黑线包裹的腐肉边缘,狠狠划开一道深深的十字豁口。 昏死中的老将军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 “按住他!” 姜宁怒吼一声。顾九死死压住赵忠的双腿,谢珩的紫金雷网瞬间收拢,将老将军的上半身牢牢钉在手术台上,狂暴的电流在胸口周围游走,逼退了那些企图向四周扩散的黑色斑纹。 “就是现在!” 姜宁抄起一个特制的玻璃滴管,从黄烟缭绕的桶里吸取了满满一管王水。 她没有任何犹豫,对准那道被切开的十字豁口,将那一管足以溶解黄金的强酸,狠狠地挤了进去! “嗤——!!!”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恶臭的黄绿色浓烟,瞬间从赵忠的胸口炸开!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溶解声,原本坚韧无比的肌肉、皮下脂肪、甚至是部分的肋骨,在接触到王水的瞬间,疯狂地冒起白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黑黄相间的脓水! “啊——!!!” 赵忠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如果不是雷网压制,他几乎能把精钢手术台生生震断。 而在那滩翻滚的脓水中。 那团不可一世、连紫金雷霆都能吸收的黑色影线,终于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它试图扭动,试图逃窜,试图继续向深处钻去。但包裹着它的血肉载体,正在王水的腐蚀下疯狂崩解!失去了物质的依托,它就像一条脱了水的蚂蟥,在强酸的洗礼下,疯狂地扭曲、萎缩。 “有效!”顾九惊喜地大喊。 “还不够。” 姜宁眼神冰冷,手里的手术刀快若闪电,在那滩腐蚀的脓水中精准地寻找着那根最核心的“线头”。 “这东西的维度比我们高,强酸只能溶解它的载体,杀不死它的本体。必须用特殊容器锁死它!” “顾九,开箱!” 顾九猛地砸开那个沉重的铅制保险箱。 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纯铅打造、内部镶嵌着大努皇族秘银阵纹的隔离匣。这是当年大努天工院用来存放极度危险的高维放射性物质的容器。 “萧长宁,放个口子!” 姜宁大喝一声。 谢珩指尖微动,覆盖在赵忠心脏上方的雷网,故意露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团在王水中痛苦挣扎的黑色影线,仿佛闻到了生机的味道,疯狂地朝着那道缝隙钻去。 就在线头探出脓水的瞬间。 姜宁手中的隔离匣如闪电般扣下! “啪嗒!” 纯铅匣门死死扣合。秘银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团足以将一个三阶狂兽变成不死怪物的诡域污染源,被彻底封死在这个绝对隔离的物理牢笼之中! 无菌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呼啸着抽离那些刺鼻的黄烟。 赵忠老将军胸口那个碗口大小、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里,那些漆黑的蛛网状斑纹,终于停止了蔓延,并随着腐肉的脱落,一点点褪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因为失血和剧痛处于休克边缘,但那股诡异的死气,已经彻底消散。 “命保住了。” 姜宁脱下手套,疲惫地靠在操作台上。厚重的防毒面具下,她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顾九,剩下的清创和缝合交给你。” “是!宁姐!”顾九看向姜宁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此刻更是多了一抹宛如看待神明的狂热。 姜宁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珩。 这男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紫金色的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心惊。 “看什么看,没见过给死人做手术的?”姜宁扯下防毒面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珩没有说话。 他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连日来强撑着一口气、此刻已经摇摇欲坠的姜宁,强势地捞进了怀里。 “你……”姜宁刚想挣扎,却发现这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 谢珩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让本王抱一会儿。” 就在这难得的温存时刻。 “宁姐!王爷!” 拓跋烈那粗犷的大嗓门,突然在无菌室外炸响,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三大兽城的人来了!” “虎城的炎傲,还有蛇窟的白御……他们带着几百个精锐,就堵在咱们青草坡外面!” 姜宁眉头一皱,从谢珩怀里挣脱出来,眼中寒芒乍现。 “趁火打劫?他们这是看着咱们刚跟尸潮拼完,想来摘桃子?” 谢珩冷笑一声,眼底的紫金雷芒再次闪烁。 “一群找死的畜生。本王去宰了他们。” “等等。” 姜宁一把按住谢珩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算计的弧度。 她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个被封死的纯铅隔离匣,又看了一眼赵忠胸口那骇人的、正在愈合的伤口。 “宰了多可惜。” “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姜宁脱下白大褂,随手从空间里抽出一件干净的黑色防风风衣披在身上。 “走,去会会这帮南蛮界的‘土豪’。” “今天,老娘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废土上,谁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青草坡外。 硝烟未散,满地都是残缺不全、散发着恶臭的变异尸骸。 炎傲骑着一头巨大的剑齿虎,手中把玩着一柄重型战斧。他身旁,白御坐在由四头巨蟒抬着的白骨轮椅上,眼神阴冷地扫视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战场。 “啧啧啧,这青草坡的火力确实猛。但面对这种杀不死的怪物,恐怕他们也死伤殆尽了吧。”炎傲大笑。 “准备接管那座神女宫。”白御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那个拥有纯血的女人,必须是我的。” 就在两大兽城的联军准备踏过防线时。 “吱呀——” 青草坡沉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姜宁一袭黑衣,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是手持巨斧的拓跋烈,以及…… 那个赤裸着上身,浑身布满紫金雷纹,眼神睥睨如神明的成年态谢珩。 炎傲和白御的呼吸,在看到谢珩的那一刻,骤然停滞! “这……怎么可能?”炎傲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 姜宁的身后,几名兔人战士推着一辆平板车。 车上,是那个被谢珩踩碎了锁骨、捏碎了面具,如同死狗一般瘫痪着的、第十三诡士——缝影。 “听说,你们想趁火打劫?” 姜宁走到阵前,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扫过对面鸦雀无声的兽人联军。 她随手将那个纯铅隔离匣扔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震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种能把你们变成怪物的‘高维病毒’,刚才在这儿肆虐。” 姜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兽人的耳朵里。 “很不巧,这玩意儿的‘特效药’和‘外科切除手术’……”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全南蛮,只有我神女集团能做。” 姜宁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你们三大兽城的‘会员费’问题。” 第322章 不平等条约 硝烟弥漫的青草坡外,气氛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冷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呼啸着掠过两大兽城精锐部队的阵列。 几百头体型庞大、平日里凶悍无匹的半兽人战士,此刻却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连粗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个被姜宁随手扔在地上的纯铅隔离匣上。 匣子不大,上面镌刻的秘银阵纹在昏暗的火光下流转着冰冷的白光。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女人身后的那个恐怖男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单手捏碎了那个连他们都不敢正视的怪物的面具。 而现在,那个能把活生生的高阶狂兽变成不死怪物的恶心源头,就装在那个匣子里。 “怎么?二位城主,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这会儿哑巴了?” 姜宁双手插在黑色防风衣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踩着一具残破的兽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炎傲和白御。 她身后的谢珩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双臂,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全场。那股独属于神话王血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得在场的每一头猛兽骨骼作响。 “神……神女大人说笑了。” 炎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胯下的那头三阶剑齿虎,此刻正四肢发软地趴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拉扯缰绳都不敢站起来。 这位狂飙虎城的少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这……这不是听说青草坡遭了外敌,特意带着兄弟们……来、来支援神女大人的嘛!” “对对对,支援。”炎傲身后的几个虎城长老连忙附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是么?” 姜宁嗤笑一声,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带了几百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连攻城锤都拉来了,炎少主这‘支援’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奔丧的呢。” 炎傲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愣是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神女大人息怒。” 一直坐在白骨轮椅上的白御,突然转动轮椅,向前滑行了半步。 他那双竖瞳紧紧盯着地上的铅匣,苍白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凝重。 “明人不说暗话。”白御的声音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阴冷中透着试探。“刚才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身上的气息,为何连我的本命毒蛊都在畏惧?” “你们不配知道它是什么。” 姜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白御。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随手一抖。 那是一张姜宁在空间里用ipad手绘,然后打印出来的“南蛮界地形图”。但上面,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色的扩散箭头。 “顾九,给两位城主开开眼。” 姜宁将图纸扔向前方。 顾九拖着半残的左臂走上前,将图纸捡起,举在两人面前。 “看清楚了。” 姜宁指着图纸上那片从叹息之墙裂缝处开始,如蛛网般向南蛮界腹地蔓延的巨大红色阴影。 “刚才那种能让人异变的黑线,不是毒,更不是病。” “它是一种能够无视你们的血脉、无视你们的防御,直接侵蚀你们肉体和神魂的‘高维污染’。” “按照刚才那场战斗的数据推算……” 姜宁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只要让一头感染了这种污染的怪物,冲进千流互市的水源地。最多半个月,整个千流互市就会变成一座死城。三个月内,你们狂飙虎城和迷雾蛇窟,连一条活着的狗都剩不下。” “嘶——” 在场的兽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炎傲猛地从剑齿虎背上跳下来,几步冲到顾九面前,死死盯着那张图纸,眼底满是惊骇。 “你……你是在危言耸听!这南蛮界,怎么可能有我们三大兽城对付不了的东西!” “危言耸听?” 姜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怪物刚才就躺在地上,你们自己没长眼睛吗?” “连大雍的镇南老将军,宗师级的体修,只要被擦破一点皮,三分钟内就得心脏衰竭,变成活死人。” “炎少主,你要不要拿你的老虎爪子,去戳那个匣子试试?” 炎傲猛地缩回了手,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白御的指节死死捏住白骨轮椅的扶手,骨节泛白。 他是个极其聪明且自私的人。他比炎傲更清楚,姜宁在这种事情上,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刚才那怪物散发出的绝望气息,骗不了人。 “你刚才说……”白御抬起头,竖瞳死死盯着姜宁。“全南蛮,只有你能做这种‘外科切除手术’?” “不错。” 姜宁打了个响指。 “那种污染,雷劈不断,刀砍不碎。”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感染的初期,用我神女集团独门秘制的‘圣水’,配合极其精密的切除手术,将污染源连皮带肉,一点点从经脉里剥离出来。” “这技术,南蛮界蝎子拉屎——独一份。”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片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废土上,谁掌握了治愈污染的手段,谁就掌握了所有生灵的生杀大权! 这不是武力的征服。 这是赤裸裸的,生存权的垄断! “你想怎么样?”白御的声音嘶哑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刀,他们是不挨也得挨了。 “很简单。” 姜宁转身,从拓跋烈手里接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羊皮卷轴。 “我这人做生意,一向讲究公平自愿。” 她将卷轴抛向两人。 “这是《千流互市及南蛮界防疫互助特别协定》。” 炎傲手忙脚乱地接住卷轴,展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你疯了?!” 炎傲指着卷轴,手指直哆嗦。 “第一条,狂飙虎城与迷雾蛇窟,必须无条件向青草坡开放所有领地内的矿产、灵草及水源采集权?” “第二条,三大兽城所有精锐部队的调动,必须向神女集团报备,并接受统一的‘防疫编队’指挥?” “第三条……也是最离谱的一条!” 炎傲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每年上缴的税收、各种稀缺物资,甚至包括人口……要全部折算成你那种叫‘人民币’的纸片子,存进你那个什么‘神女银行’里?!” “你这叫公平自愿?你这分明是抢劫!你这是要把我们三大兽城,彻底变成你青草坡的附属奴隶!” 炎傲猛地将卷轴摔在地上,双目赤红,身上的狂化虎纹若隐若现。 “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今天带了几百精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 “砰!” 炎傲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身高两米的炎傲抽得在原地转了三圈,一口鲜血混着两颗槽牙喷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泥浆里。 全场死寂。 出手的,不是谢珩。 而是坐在轮椅上的,白御。 “白御!你他妈疯了!”炎傲捂着肿起老高的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条病娇毒蛇。 “疯的是你这个蠢货!” 白御那张向来阴柔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暴怒。 他猛地从轮椅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炎傲面前,一脚踩在炎傲的胸口。 “鱼死网破?你拿什么破?” 白御指着姜宁身后的那排重型床弩,指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加特林弹壳,最后,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纯铅隔离匣。 “就算你今天能活着走出青草坡。” “等到明天,那种黑色怪物冲进你的虎城,看着你的族人一个个变成行尸走肉,看着你最疼爱的幼崽把你撕碎生吞!” “到时候,你连求她抢劫的机会都没有!” 白御几乎是咆哮着吼完这番话,胸口剧烈起伏。 随后。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姜宁。 这个向来高傲、阴毒,试图用情蛊控制姜宁的蛇窟大祭司,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泥浆里。 他捡起地上那份沾了泥水的羊皮卷轴,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迷雾蛇窟,大祭司白御。” 白御低下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愿代表蛇窟三万子民,签下这份协定。” “从今往后,迷雾蛇窟,唯神女大人……马首是瞻。” 全场鸦雀无声。 炎傲呆坐在泥地里,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御,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依然在翻滚着暗红雷暴的北方天空。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也签!” 炎傲一咬牙,连滚带爬地扑向白御手里的卷轴。 “虎城……虎城也愿意加入神女银行!” 姜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南蛮霸主,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泥地里争抢着那份卖身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满意的弧度。 “很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宁抬头,看向远方的叹息之墙。 【大康长公主是吧。】 【诡域是吧。】 【想玩生化危机?行。】 【老娘现在,可是整个南蛮界的总包工头了。】 【咱们走着瞧,看看是你的丧尸多,还是老娘造的枪管子硬。】 第323章 解剖台上的皇族,那张脸是十二叔 青草坡,神女宫深处。 无菌室内,排气扇发出沉闷的低吼。 白御和炎傲带着各自的精锐灰溜溜地撤回了外围防线,开始执行姜宁布置的修建任务。 但姜宁并未休息。 她站在刚才给赵忠做手术的不锈钢台前。 手术台上,此刻躺着的,是那个被谢珩踩断了锁骨、捏碎了面具,如同死狗般瘫痪的第十三诡士——缝影。 “顾九,把无影灯调到最亮。” 姜宁戴上一副崭新的医用乳胶手套,手里捏着一把极其锋利的钛合金手术刀。 “滋——” 三盏巨大的医用无影灯同时亮起,刺目的冷白光柱交汇在缝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谢珩靠在手术室门口的金属门框上。 赤裸着上半身,狂暴的紫金雷纹已经隐没在皮肤之下,只留下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色疤痕。 他双手环胸,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手术台上那团烂肉,仿佛在看一具毫无价值的标本。 “萧长宁,你过来。” 姜宁头也没回,手中的手术刀在缝影脸颊边缘一块尚未脱落的面具碎片上比划了一下。 “老娘对大康皇室的族谱没兴趣。” “但这大王八脸上的雷纹,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你最好亲自过来认认门,免得待会儿我一刀切错了,你又得跟我闹脾气。” 谢珩微微皱眉,放下手臂,一步步走到手术台前。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张残破的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 谢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紫金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停滞,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根根暴起。 姜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气场的剧变。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度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几乎被彻底掩埋的悲怆的复杂气息。 “认识?”姜宁挑了挑眉。 谢珩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哪怕半边脸皮肉翻卷,哪怕那象征着大康皇族嫡系血脉的紫金雷纹,已经被某种诡异的黑色力量污染得斑驳不堪。 但他依然认得。 “大康……” 谢珩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极其沙哑的音节。 “大康王朝,十二亲王,萧衍。”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十二亲王?”顾九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琉璃横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大康覆灭时,传闻十二亲王为了掩护幼主撤退,在午门外力战八大宗门高手,最终力竭自爆,连尸骨都没留下。他……他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还成了诡域的走狗?” 姜宁没管什么野史传闻。 她手中的钛合金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萧衍”脸颊上一块坏死的腐肉,露出了下面连接着下颌骨的一根黑色细线。 “顾九,记录。” 姜宁的声音冷静而机械,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解剖教学。 “目标面部肌肉群大面积坏死,但神经元并未完全丧失活性。依靠一种类似碳纳米管结构的黑色影线进行连接。” “简单来说……” 姜宁用刀尖挑起那根黑线,眼神冰冷。 “他确实死了。” “这具身体,包括他的脑子,都只是一个被那些‘影线’强行缝合起来的肉体提线木偶。” “缝影这个代号,倒是挺贴切。” 听到这句话,谢珩紧绷的脊背,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画面。 在这冰冷的皇宫里。 十二叔萧衍,会在寒冬腊月里,偷偷揣着几块民间买来的烤红薯,翻墙溜进他的寝宫。 “长宁,快趁热吃。别让你父皇和那帮老学究看见了。” “大康的未来太重了,皇叔这肩膀还能扛几年。你啊,就安生做个小孩,多笑笑。” 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温和、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十二叔,那个摸着他的头,告诉他“别怕”的十二叔。 如今,却像一坨发臭的烂肉一样,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人用几根诡异的黑线缝合着,成了高维怪物的傀儡。 “滋滋——” 微弱的电流声在无菌室内响起。 谢珩指尖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紫金色的雷霆,那雷光因为情绪的不稳而疯狂跳动,随时可能失控。 “萧长宁。” 姜宁冰冷的声音,如同警钟般在他耳边敲响。 谢珩猛地睁开眼,却见姜宁那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老娘费了那么大劲,差点冻死在冰柜里,才把你这身雷毒给压下去。” “你要是敢因为这坨烂肉再给我暴走一次,老娘现在就拿王水给你洗个胃。” 谢珩指尖那狂躁的雷霆,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慢慢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猩红彻底褪去,重新化为深邃的紫金竖瞳。 “本王没事。” “你继续。” “算你识相。” 姜宁冷哼一声,手中的手术刀猛地顺着“萧衍”胸口的皮肉划下。 “呲啦——” 在切开胸腔的瞬间,一股浓烈至极的恶臭和黑雾冲天而起。 “宁姐小心!”顾九大惊失色。 姜宁早有准备,左眼猛地一睁,深蓝色的【虚空之眼】漩涡急速旋转,瞬间将那股黑雾吸附在一层无形的空间屏障上。 “看看这是什么。” 姜宁用手术钳,从“萧衍”空荡荡的胸腔里,夹出了一个拳头大小、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的表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那种黑色的影线。 而在肉瘤的正中心,赫然镶嵌着一枚硬币大小、雕刻着一只狰狞黑眼的诡异令牌。 “这……这是心魔引?!” 顾九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声音都在发抖。 “当年大康国师用来控制死士的禁术!只要在活人胸口种下心魔引,就能彻底抹杀对方的意志,将其变成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 “心魔引……” 谢珩死死盯着那块令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当年大康覆灭,国师一脉全军覆没。” “唯一懂得这门禁术,并且能拿到十二叔遗体的……” 谢珩猛地抬起头,看向北方叹息之墙的方向,紫金竖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意。 “只有她。” “大康长公主,萧芷。” “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 手术台上,原本应该彻底死去的“萧衍”,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那张失去下巴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那双被黑线缝合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盯住了谢珩。 那眼神中,不再是缝影那种高高在上的狂妄,而是一种极度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即将消散的……清明。 “长……长宁……” 断断续续、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从那漏风的喉管里挤了出来。 谢珩浑身一震。 “十二叔?” “快……走……” 那张扭曲的脸上,两行混浊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疯了……” “不要……不要回大康……” “杀……杀了我……” “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胸腔里那块心魔引令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要自爆!”姜宁大吼一声,“顾九,撤!” 然而,谢珩却没有退。 他看着手术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残躯,看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他猛地伸出布满雷纹的右手,五指如铁爪般,狠狠扣住了“萧衍”的头颅。 “十二叔。” 谢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长宁,送你一程。” “轰——!” 狂暴无匹的紫金雷霆,在谢珩的掌心毫无保留地爆发!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手术台。 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那个饱受折磨的皇族残躯,连同那块罪恶的心魔引,被彻底气化,化作了一地纯粹的飞灰。 无菌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谢珩保持着那个击杀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姜宁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没有说话。 直到许久之后。 谢珩缓缓收回手。 他低着头,看着掌心里残留的一抹黑色灰烬。 “她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谢珩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为了复国,她把大康的子民、大康的皇族,甚至连她自己……都献祭给了那个所谓的诡域。” 谢珩缓缓转过身,看向姜宁。 “姜宁。” “大康,真的没有了。” 第324章 废墟、烈酒,老娘不信什么大康亡魂 十二叔化作的飞灰被冷风从排气口彻底抽干净了。 整个无菌室内除了空气中还残存的一丝极淡的焦糊味,干净得像是刚才那场惨烈的超度从未发生过。 谢珩整整在手术台前站了半个时辰。 他那高大精壮的身躯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化的麒麟雕像。 “看够了就给老娘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妨碍顾九消毒。” 姜宁一边撕下手上沾了黑色腐血的乳胶手套,随手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一边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本王没别的事……” 谢珩转过身,声音有些发干,那双平时极具侵略性的紫金色眼眸,此刻黯淡得像是一汪死水。 “没事就去把你的毛理干净。瞧瞧你现在这副德行,大半夜的,跟个流浪汉似的。” 姜宁嫌弃地指了指他那头因为雷毒反噬而有些打结的长发,还有身上那件被雷火烧得破破烂烂的白大褂。 【这狗男人平时不是挺臭屁的么?】 【怎么一遇到大康的事,就跟只被雨淋湿的落水狗一样?】 姜宁脚下却没停,直接越过谢珩,走出了手术室。 入夜。 青草坡的温度降得极快。 下午那场惨烈的大战将整片河滩犁了一遍,泥土里混合着黑血与火药的味道,在冷风里冻得邦邦硬。 远处,隐约能听到拓跋烈和赵将军整顿营地的吼声,还有兔人战士们搬运木料和矿石的嘈杂声。 青草坡最高的废墟顶上。 这里原本是飞船坠毁时留下的一段合金尾翼,现在成了整个基地视野最好的了望台。 冷风如刀。 谢珩一个人赤着脚坐在合金钢板的边缘。 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单衣,风一吹,衣摆猎猎作响,长发在夜色里有些凌乱。 他手里捏着那枚大雍皇帝当年赐给他的摄政王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暗纹。 “啪嗒。” 一听冰镇的可口可乐,突然挨上了他有些温热的脸颊,冰得他身子微微一颤。 谢珩有些愕然地转过头。 只见姜宁换了一身宽松的现代灰色卫衣,不知何时爬了上来。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正冒着丝丝热气。 “宁宁……”谢珩喉咙动了动。 “叫什么叫,起开点,占老娘位置了。” 姜宁一脚踹在他坚实的大腿上,没好气地拍开他的膝盖,将那个锡纸包狠狠砸在两人中间。 “刺啦——” 锡纸被撕开。 里面,是十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碳烤五花肉、两串烤大蒜,还有几个用微波炉热过、软乎乎的豆沙包。 最粗俗的炭火焦香,瞬间撕裂了这清冷高贵的夜色。 “看什么看?吃啊。” 姜宁熟练地用嘴咬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哈”声。 “本王……不饿。”谢珩垂下眼睫。 “不饿就看着老娘吃。” 姜宁才不惯着他这封建贵族的臭脾气。 她伸手抓起一串五花肉,塞进嘴里,咬得油脂四溅。 “萧长宁,你少在这儿跟老娘装林黛玉。” “你十六岁当代父从军的少年将军,二十二岁血染皇城当上摄政王,这双手染了不知多少人的血,本以为能护住萧家最后的血脉。” “怎么,现在知道大康长公主是个疯子,你以前拼了命想护着的,原来全是一堆发臭的烂泥,你就觉得天塌了?” “本王只是觉得……” 谢珩转过头,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漆黑北方,声音在冷风里有些飘。 “我这十年,活得像个笑话。” 他有些自嘲地捏紧了手里的王令。 “大雍的人骂我是暴君,蓬莱的人说我是魔鬼,大康的旧部都觉得我身上流着罪人的血。” “可到头来,十二叔告诉我,走吧,别回大康。” “我一直想回的家,原来早就成了一片长满疯子和怪物的脏泥潭。” “本王……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谢珩的眼尾,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猩红,那是力量即将再次失控的先兆。 “啪!” 一记不轻不重、带着油星子的脑崩儿,结结实实地弹在了他高挺的脑门上。 “哎哟!” 谢珩瞬间破功,捂着脑门,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姜宁。 “弹你大爷。” 姜宁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杏眼一横,指着他那张在月光下年轻俊美却满是死气的脸。 “萧长宁,老娘今儿把话撂这儿。” “什么大康,什么大雍,在老娘眼里,连这盒烤五花肉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你今年也才二十六,正是能干体力活、给老娘当牛做马的年纪,少在老娘跟前摆出一副行将就木的死人相!” 姜宁伸手,粗鲁地扯住他那长满雷纹的右耳。 “大雍大康都没了,我们还能苟在青草坡。” “你那十二叔让你走,不是让你在这儿跟个望夫石似的喝冷风,是让你特么的给老娘好好活下去!” “你不是没地方去吗?” 姜宁扬了扬眉毛,嘴角勾笑。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谢珩那宽阔、温热且硬邦邦的胸口上。 “这青草坡的保安大队长,老娘给你留着。” “以后,老娘让你咬谁,你就给老娘咬谁。” “至于那长公主萧芷……” 姜宁仰头,将可乐罐捏成了一个铁饼,随手扔进了虚空。 “她要是敢来抢老娘的‘保安大队长’。” “老娘不介意,用现代工业的火,把她那什么大康的亡魂,再烧一次!” 谢珩死死盯着姜宁。 月光洒在她白皙得有些发光的脸上。 那一刻。 那些一直纠缠在他心头、从十六岁起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大康枷锁,在最刺鼻的五花肉香和最粗俗的大白话里,突然碎得干干净净。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雷毒。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满嘴脏话、脾气暴躁,却硬生生在零下八十度将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女人。 “宁宁……” 谢珩的喉咙滚了滚,他突然伸手,一把抢过了姜宁手里那串咬了一半的烤五花肉。 “你干嘛?那是老娘吃过的!”姜宁瞪眼。 “本王是青草坡的保安队长。” 谢珩咬了一口五花肉,任由那咸香的油脂在嘴里爆开,眼底的紫金竖瞳里,重新亮起了一抹极其危险、极度炽热的光芒。 “队长的口粮,合该老板分一半。” 他凑上前。 在姜宁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带着满嘴的孜然与焦香,狠狠地在她的嘴角亲了一口。 “你大爷的,萧长宁,你嘴上有油!” “哈哈哈哈……” 废墟顶上,谢珩那压抑了数年的笑声,畅快地荡漾开来。 第325章 盘古亮灯,青草坡的大努机械狂人 青草坡,第一重工业工坊。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寒风呼啸的荒原高了足足十几度。一座由废弃合金钢板和火山岩垒砌而成的“土法高炉”,正散发着滚烫的热浪,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哐!哐!哐!” 沉重的打铁声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每一击都伴随着大片火星的飞溅。 三大兽城签下“卖身契”后的第三天,海量的物资与劳动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朝青草坡输送。 光是狂飙虎城送来的精铜矿石,就堆满了三个露天仓库。 “宁姐,盘古核心的初级电力输送,已经接通了。” 顾九快步走进工坊,他那半残的左臂已经用夹板固定好,挂在脖子上,右手里捏着一卷画满了奇怪线路的羊皮纸。 “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的输出功率,但已经足够点亮咱们整个青草坡的防御电网了。” 姜宁穿着一身耐磨的防静电工装,将一头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正弯腰检查着一台由飞船废料拼装而成的简易变压器。 听到顾九的话,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神女百货那边的电表安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全安好了。” 顾九咧了咧嘴,琉璃色的横瞳里闪过一丝资本家特有的精光。 “白御和炎傲看到那亮闪闪的白炽灯时,眼睛都直了。我告诉他们,神女宫的‘神火’是需要消耗灵石换算成‘电费’的。炎傲当场就表示,要把虎城今年新采的火精矿,全运来冲抵电费。” “很好。” 姜宁勾了勾嘴角。 【南蛮界的土财主们,终究还是逃不过电力垄断的屠刀。】 【什么王血血脉,在电费账单面前,迟早都得给老娘跪下唱征服。】 “大姐头!大姐头!你快来看看这玩意儿!” 工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度亢奋、破锣嗓子般的喊叫。 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脸上挂满黑煤灰的青年,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样,从一架高达三米的巨型金属骨架上滑了下来。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没有南蛮界常见的兽耳或尾巴,是个罕见的纯血人类。 但他身上的零件却有些骇人——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全部由粗糙的生铁和齿轮构成的“机械义肢”替代,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咔”的咬合声。他戴着一副满是刮痕的防风镜,背着一个比他身子还宽、塞满了扳手和螺丝刀的破烂工具箱。 姜铁。 大努工匠一脉的野生后裔。 三天前,这小子因为在千流互市偷窃一块大努飞船的废旧轴承,差点被虎城的守卫当街打死。是姜宁用一瓶跌打药和两个肉罐头把他捞了回来。 “鬼叫什么?” 姜宁走过去,看着那架用粗钢管和巨兽肋骨强行焊接在一起的“铁王八”。 这东西下面装了四个巨大的实心木轮,木轮外圈包了生铁,车身两侧斜插着两排足有手臂粗细的重型床弩,车顶处,则预留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槽。 “大姐头,你前天给俺看的那张……那张叫‘坦克’的图纸,俺琢磨出名堂来了!” 姜铁兴奋地直搓手,那只机械左手因为激动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俺用大努的传动阵法,结合了咱们高炉刚炼出来的‘特种弹簧钢’,把这宝贝的避震和传动系统全改了!” “只要把那台‘蒸汽机’(姜宁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废旧单缸柴油机改装版)往这车屁股里一塞,再灌上猛油……” 他指着车头那两排重弩,唾沫横飞。 “这一车下去,能拉三千斤的重弩!三里地外,一弩就能把一头二阶蛮牛戳个对穿!” “俺管这宝贝叫……‘青草坡一型蒸汽装甲重弩车’!” 姜宁绕着这辆充满了废土蒸汽朋克风的“装甲车”转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那厚重的铁板。 【虽然糙了点,但这厚度,防普通兽人的骨箭和诡域低阶怪物的抓挠,足够了。】 “车顶的圆槽是干嘛的?”姜宁指了指车顶。 “嘿嘿,那是俺给神女大人的‘加特林神像’留的位置!” 姜铁咧嘴傻笑,将头上的防风镜推到额头上。 “只要神女大人把那神像架在车顶,俺设计了手动旋转齿轮,能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射!” “行啊,小铁子,脑子挺活。” 姜宁不吝夸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这瘦弱的技术宅拍在地上。 “顾九,把咱们空间里剩下的那箱润滑油给他。” “另外,告诉炎傲,让他三天内,必须把工协需要的一百套‘精钢轴承’运来,运不来,虎城的防疫药剂,下周停供。” “好嘞!”顾九笑着应下。 “宁宁。” 一道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嗓音,从工坊门口传来。 谢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玄色劲装,长发用一根暗紫色的发带利落地束在脑后。他身上那股暴戾的雷毒和石化痕迹已经彻底隐没,英俊的脸庞上,重新恢复了大雍摄政王那尊贵而冰冷的气度。 只是他看姜宁的眼神里,那股温热和独占欲,怎么也藏不住。 他手里,还拎着一小包刚剥好壳、白白净净的炒栗子。 工坊里的兔人工匠们看到这位“保安大队长”进来,吓得纷纷低头,打铁的声音都小了几个分贝。 “保安大队长,巡逻完了?” 姜宁转过头,顺手从他手里抢过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得含糊不清。 “嗯。” 谢珩顺从地站在她身侧,用自己的高大身躯替她挡住高炉里吹来的热风。 “千流互市外围的隔离带已经动工。白御那条蛇,亲自带人在叹息之墙南侧百里处,洒满了剧毒的‘情丝绕’瘴气。” “大康残党的前锋如果想强闯,得先脱三层皮。” “长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姜宁咽下栗子。 “没有动静。” 谢珩的紫金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但叹息之墙的裂缝,昨天夜里,又扩大了三寸。” “而且……风里送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姜宁靠在那辆“蒸汽装甲车”的铁板上,双臂环胸,看着工坊里一片热火朝天的基建景象。 【暴风雨前的平静。】 【大康长公主,你那三十万尸潮,最好走得慢一点。】 【等老娘这十几辆‘铁王八’下线,加特林上膛,咱们在河滩上,好好上一堂‘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的物理课。】 就在这时。 “嘀嘀嘀——警告!检测到微弱未知波动,来源:空间冷库!” 姜宁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响了警报。 姜宁脸色一变。 【冷库?】 【坏了。】 【那颗被冻着的‘神子胚胎’……有异动!】 第326章 空间诡变,冷库里的黑色寄生虫 “宁宁,怎么了?” 谢珩敏锐地察觉到姜宁身体的僵硬。 他上前一步,长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戒备。 周遭嘈杂的打铁声与风机轰鸣还在继续,但姜宁的眼底,那抹深蓝色的【虚空之眼】漩涡已经不受控制地隐隐浮现。 “顾九,看着工坊,不准任何人靠近神女宫。” 姜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萧长宁,跟我来。” 她反手拽住谢珩的手腕,扯着他大步走出了热浪滚滚的工业工坊,径直回到了神女宫最深处的无菌医疗室。 “砰。”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无菌室内,只有冷柜报废后的残骸静静地躺在地上。那一滩被强酸腐蚀的地砖,散发着刺鼻的焦味。 姜宁没有废话。 她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了自己的【千亿空间】。 自穿书以来,这个空间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魔罗时代之前的千亿现代物资,恒温、恒湿、绝对静止,是这个残破世界里唯一不受任何法则污染的绝对净土。 但此刻。 在空间最深处的“绝对零度超低温冷库”里,原本应该完全静止的画面,却出现了一丝极度诡异的“违和”。 “嘶——” 姜宁的意识投影在冷库的铁门前。 这里的温度常年设定在零下八十度以下,即便是大努皇族的血液,在这里也会瞬间凝结。 但此时。 冷库那扇厚重的保温钢门缝隙处,竟然隐隐渗透出一丝丝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雾。 【草。】 【诡域的力量,居然能渗透老娘的空间?】 【这不科学,老娘的空间是独立维度,除非……】 姜宁的目光,死死盯着冷库最深处,那个被层层精钢锁链和铅盒封死的区域。 那里,存放着卷二摘星楼血祭中,被她强行收入空间的【神子胚胎】。 “萧长宁,帮我护法。” 姜宁睁开眼,左眼中的蓝色漩涡在这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甚至隐隐透出了神女宫外的虚空天幕。 “我要开空间门。如果里面的东西有异动,用你的雷,直接往我头顶劈。” “本王明白。” 谢珩没有问为什么。 他那高大的身躯死死挡在姜宁身前,右手虚空一握,那柄由四阶王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骨刀,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紫金色的雷霆在刀锋上疯狂吞吐。 “开。” 姜宁一咬牙,左眼漩涡猛地一凝。 “哗啦——” 无菌室中央的虚空中,一扇足有两米高的、半透明的蓝色寒冰巨门,凭空浮现。 “轰!” 巨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近乎实质化的、带着冰白雾气的极寒风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年腐尸与硫磺混合的恶臭,轰然从门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冷气。 在那惨白的寒雾中,竟然夹杂着无数根细如发丝、通体漆黑,正在疯狂扭动、寻找着宿主的黑色影线! 它们像是察觉到了外界鲜活的血肉气息,如同一群嗜血的寄生虫,铺天盖地地朝着姜宁和谢珩扑了过来。 “雕虫小技。” 谢珩冷哼一声,手中的骨刀猛地斩下。 “嗞啦——轰!” 一道呈扇形扩散的紫金色雷网,在虚空中轰然炸开,瞬间将最前面的几百根黑色影线气化。 但更多的黑线,却顺着雷网的空隙,疯狂地朝着姜宁的左眼钻去。 它们似乎知道。 这只散发着大乐空行母本源气息的【虚空之眼】,是它们通往这个世界的最佳通道! 【找死。】 姜宁不退反进。 她左眼中的深蓝色漩涡,在黑线逼近的刹那,突然由极速旋转变为了绝对的静止。 “空行无碍,虚空……放逐!” 姜宁在心中低喝。 这是她这三天里,在冷柜中与谢珩血脉共鸣时,隐隐领悟的【大乐空行母】法相的第二重变相神通。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重力,以她的左眼为中心,轰然在虚空中拉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裂缝中,没有任何吸力。 但那些扑上来的黑色影线,在触碰到那裂缝边缘的刹那,其高频振动的物理特性瞬间失效,被强行“格式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代码。 “噗噗噗——” 成千上万根黑线,在距离姜宁面门不足一寸的地方,寸寸崩碎,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末,又被极寒冻成了黑色的碎冰,掉落在地上。 姜宁没有停手。 她一步跨入那道蓝色的空间门内,直接站在了冷库的最深处。 谢珩手持骨刀,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冷库中央。 那个纯铅打造、原本用来存放神子胚胎的箱子,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 铅箱的表面,高高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疯狂地撞击着箱壁。 而在铅箱的缝隙处。 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布满了诡异暗红色斑纹的“巨型影线”,正像一条巨蟒一般,死死缠绕在铅箱上,不断地汲取着冷库内的绝对零度寒气。 在那巨型影线的中心。 那个曾经被姜宁冻结的【神子胚胎】,此刻外壳上的裂缝已经扩大了十倍。 透过裂缝。 隐约可以看到,胚胎内部那团黏糊糊、如同大脑般的暗红色血肉,正随着叹息之墙北方传来的闷雷声,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咚。” “咚。” 每跳动一下,那根巨型影线上的暗红色斑纹,便会亮起一抹血光。 “它在和外面的尸潮……共鸣。” 谢珩的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大康长公主的血,和这神子胚胎,流着同一种本源。” “宁宁,这东西,不能留了。” “留不留,现在可由不得它。” 姜宁冷笑一声。 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资本家算计。 【想在老娘的空间里白嫖空调,还想在这儿生二胎?】 【门儿都没有。】 “萧长宁,帮我按住它。” 姜宁从空间最底层的机密库里,搬出了一个通体由秘银铸造、上面贴满了黄褐色符纸的巨大金属罐。 “既然它喜欢冷,那老娘……” 姜宁拍了拍那个金属罐。 “今天就用‘液氮’,把它彻底做成‘高维冰棒’!” “封!” 谢珩的雷霆骨刀,化作一道巨大的紫金锁链,瞬间将那条挣扎的巨型影线死死钉在铅箱上。 姜宁拧开了金属罐的阀门。 “嗞——!!!” 一股温度低至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乳白色液氮,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疯狂跳动的神子胚胎上! 再次被冰封。 但这,只是暂时的。 第327章 王庭急报,被血染红的垂耳兔少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铁骑远征,傲娇大鸟的空袭 “轰隆隆——” 青草坡那道由合金废料焊接而成的沉重铁门,伴随着刺耳的齿轮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地面的砂石在剧烈颤抖。 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从浓郁的白雾中,不紧不慢地驶了出来。 “青草坡一型蒸汽装甲重弩车”。 车身两侧覆盖着一指厚的防弹精钢板,密密麻麻的柳钉透着一股粗犷的工业暴力美学。屁股后面那台由柴油机改装而成的蒸汽引擎,正喷吐着滚滚的黑烟与高压白汽,在刺骨的寒风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车头处,两排手臂粗细的精钢重弩早已上膛,箭头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顾九特制的、涂抹了炎爆晶粉末的爆炸箭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车顶那个被强行焊接上去的圆形旋转炮塔。 一架六管加特林重机枪,正冷冰冰地斜指向天空。 “宁姐,五十名兔人火枪队,已全部登车!” 赵忠老将军身披皮甲,手持一柄长刀,稳稳地站在装甲车的副驾驶位上。 在他身后,二十名经过特训的兔人战士紧紧抱着怀里的短铳和“神女雷”,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那双长耳朵却竖得笔直,眼里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拓跋烈,出发!” 姜宁站在装甲车顶部,双手扶着加特林的握把,一袭黑色的防风大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吼——!”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狼嗥。 拓跋烈身披由姜铁手工打造的重型叶片甲,坐在一头体型超过四米的巨型座狼背上,带着三十名重甲狼骑,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洪流,轰然护卫在装甲车两侧。 “目标,万兽王庭!” “全军,开拔!” 蒸汽机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八百里蛮荒,在这钢铁与重甲的践踏下,开始剧烈地颤抖。 谢珩靠在装甲车内部的真皮沙发上,这是姜宁从千亿空间里拆出来的头等舱座椅。 他怀里抱着用布裹好的骨刀,紫金色的竖瞳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冷冷地看着外面飞速退去的地形。 他的力量虽然在极寒冷库中被压制、稳定了下来,但此刻随着距离叹息之墙越来越近,体内的【雷祖】血脉,再次发出了隐秘的、渴望杀戮的共鸣。 大康的债。 终究要在这一战,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远征军在荒原上疾驰了一天一夜。 当暮色再次降临,地平线尽头,已经隐约能看到万兽王庭那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巍峨城墙轮廓。 但就在这时。 “唳——!” 一声极其高亢、穿透力极强的鹰唳,突然从万寿王庭方向的夜空中传来。 “防空警报!” 了望台上的顾九大喊一声。 姜宁猛地抬头。 在落日的余晖下。 北方的天空中,一头体型足有十几米宽、双翼闪烁着金属般银黑色光泽的巨型雕影,正顺着狂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装甲车队俯冲而下! 雕影的背上。 站着一个身形极其高挑修长的青年。 他一头耀眼的银金色长发在风中乱舞,瞳孔锐利如刀,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金色。 他背后,竟然长着一对巨大的、羽翼边缘泛着金属寒芒的鹰翅,每一次振翅,都在空气中激起一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裂风鹰城少主,赫连烬。 南蛮界天空的绝对主宰。 “本少主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不过是一堆在地上爬的废铁。” 赫连烬俯视着下方的蒸汽装甲车,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冷笑。 他双翼猛地一展,无数根精钢般锋利的羽翎,伴随着刺耳的啸叫,如同暴雨般朝着装甲车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 羽翎击中钢板,擦出漫天的火星,甚至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道道白痕。 “大姐头!这大鸟在欺负咱们不会飞!” 拓跋烈在车外怒吼,他手中的战斧根本够不到天上的敌人。 “大鸟?” 姜宁站在旋转炮塔内,双手死死握住加特林的握把,左眼中的【虚空之眼】蓝色漩涡,瞬间将空中那道高频移动的银金色身影死死锁定。 【傲娇野鸟是吧?】 【制空权是吧?】 【今天老娘就教教你,什么叫‘禁飞区’!】 “咔咔咔——” 加特林的电机在姜宁的操纵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急速旋转声。 “萧长宁,给他加点料!” 车内的谢珩缓缓睁开眼,右手一震,一缕精纯至极的紫金雷霆,顺着装甲车的钢骨,瞬间导向了车顶的加特林枪管。 原本黑沉沉的六根钢管,在这一瞬间被雷光染成了高贵的紫金色。 “赫连烬。” 姜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猛地扣动了扳机。 “跟老娘,滚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一分钟三千发的六管旋转重机枪,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它在这个低维世界最恐怖的獠牙。 紫金色的雷霆子弹,化作了一条完全由雷暴组成的致命火鞭,瞬间撕裂了落日的暮色,劈头盖脸地朝着空中的赫连烬扫了过去! “轰轰轰轰——!” 每一颗子弹在空中爆开,都相当于一个微型的雷暴阵法。 原本狂傲无比的赫连烬,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整个人便被那突如其来的雷暴弹幕彻底吞噬。 “唳——!” 巨雕发出痛苦的哀鸣,大片大片银黑色的羽毛在雷火中被生生烧焦、气化。 “这……这是什么鬼法宝?!” 赫连烬在空中被雷暴的冲击波炸得连连翻滚,他那对引以为傲的钢翼,在接触到雷电弹幕的刹那,直接被狂暴的物理动能和雷法生生折断了数根主羽! 他身子一歪,像是一只被弹弓打中的麻雀,极其狼狈地从数百米的高空中,打着旋儿……一头栽落向了荒原的泥地里。 “砰!” 重物落地,激起大片的尘沙。 姜宁松开还在冒着白烟、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枪管。 她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斜着眼看着不远处那在泥地里挣扎着、银金色长发沾满了泥沙的傲娇少主。 “保安队,去把那只鸟。” “给老娘,生擒了。” 第329章 扒了毛再审,大鸟的傲骨与屈辱 装甲车在距离万兽王庭三十里外的背风山坳里停了下来。 夜色深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光,只有车头两盏由盘古核心供能的探照灯,像两柄利剑般刺破荒原的黑暗。 “今晚在这扎营。” 姜宁推开厚重的金属车门,跳下车,搓了搓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拓跋烈,带人把防御工事拉开,生火做饭。顾九,去清点一下咱们的弹药库存。” “是,大姐头!” 拓跋烈翻身下狼,指挥着三十多名重甲狼骑和兔人战士,熟练地开始用装甲车上的钢板和荒原上的巨石搭建临时营地。 车厢货舱内,气氛却凝滞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微弱的血腥气。 赫连烬那被死死捆在角落里的巨大双翼上,右侧翅膀根部已经被姜宁用极其粗暴的手段剃掉了一大片银黑色的羽毛,露出了里面苍白、布满青紫淤痕的肌肤。 几根钛合金骨钉穿透皮肉,将他碎裂的软骨强行固定。虽然缝合处贴着医用胶布,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依然让他金色的竖瞳里布满了红血丝。 “士可杀不可辱!” 赫连烬死死咬着牙,额头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砸在车厢底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象征着裂风鹰城王室尊严的羽翼,竟然被这个没有一丝灵力的女人像拔走地鸡一样,硬生生剃秃了一块。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吵死了。” 姜宁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走进来,里面装着两块加热过的牛肉压缩饼干和一碗热腾腾的速溶紫菜蛋花汤。 她把饭盒随意地放在赫连烬面前的铁皮箱上。 “少在那儿给老娘装烈女。” “你那三块碎骨头要是不用钛合金钉子固定,就算长好了也是畸形,以后只要风一吹,你这翅膀就得疼得掉下来。” 姜宁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翘着二郎腿,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 “吃吧,吃饱了,老娘有话问你。” 赫连烬偏过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桀骜。 “本少主不吃你们这群地面爬虫的嗟来之食。要杀便杀,我裂风鹰城,绝不屈服。” 【还挺有骨气。】 【就是这肚子,叫得比装甲车的发动机还响。】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她刚想开口,却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谢珩单手端着一碗还带着热气的红烧牛肉面,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筷子,赤脚走进了货舱。 他看都没看赫连烬一眼,径直走到姜宁身前,极其自然地将筷子递到她手里。 “趁热吃。顾九刚用高压锅煮的。” 谢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在姜宁面前才会露出的温顺。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紫金雷纹已经彻底隐没,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衬衫的扣子松散地开着两颗,露出大片坚实、性感的胸肌。 “还是咱们大队长心疼我。” 姜宁接过面条,挑起一筷子吸溜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谢珩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愉悦的暗光。 他极其自然地靠坐在姜宁折叠椅的扶手上,修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领地意识的半包围姿态。 随后,他那双深邃的紫金竖瞳,才冷冷地扫向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赫连烬。 “赫连少主不吃,是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 谢珩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上位者威压。 “你……你想干什么?” 赫连烬警惕地瞪着他,那属于狂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气息内敛的男人,比刚才那个用雷劈他的怪物还要危险百倍。 谢珩没有回答。 他骨节分明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对准了赫连烬面前的那个不锈钢饭盒。 “滋——” 一缕细如发丝的紫金雷霆,从谢珩指尖溢出。 它没有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而是像一条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没入了那个饭盒底部。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不锈钢饭盒竟然在瞬间被恐怖的电磁高温融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里面的牛肉饼干和紫菜汤直接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你……” 赫连烬瞳孔地震,背上的羽毛不受控制地根根炸起。 这种对雷霆细致入微的掌控力,甚至比那种大范围的雷暴洗地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既然少主不吃,本王就替你收了。” 谢珩缓缓放下手,转过头,看着正在埋头吃面的姜宁,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现在,你可以回答她的问题了。” “如果不答,下一次被融化的,就是你另外一只翅膀。” 赫连烬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冒着青烟的铁水,又看了一眼坐在折叠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姜宁。 这个女人,一边吃着面,一边任由这个恐怖的男人替她立规矩。 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绝对的信任,让赫连烬感到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你们想问什么。” 赫连烬最终还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声音干涩。 “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非得挨顿吓唬。” 姜宁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拿纸巾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走到赫连烬面前,目光锐利。 “你刚才在天上说,你是来替大皇子送信的。” “万兽王庭距离裂风鹰城有六百里,大皇子凭什么能请动你这个少主,甘愿给他当个送信的信差?” “我不信,他手里有能让你们整个裂风鹰城都低头的筹码。” 赫连烬沉默了片刻。 他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挣扎。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筹码。” “是命。” 赫连烬抬起头,那张桀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 “大皇子手里,掌握着能解除‘诅咒’的源头。” “诅咒?”姜宁眉头微皱。 “十天前,我裂风鹰城的后山神泉里,突然出现了一种黑色的丝线。” 赫连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凡是喝了那泉水的人,哪怕是族里的长老,身上都会长出那种诡异的黑色蛛网状斑纹。” “被感染的人,会失去理智,变成六亲不认、只知道杀戮和吞噬同类的怪物。而且……他们的肉身,连火都烧不毁。” “那东西,根本不是毒,也不是法术。” 赫连烬看向姜宁。 “大皇子派人送来了一瓶血清。他说,只要裂风鹰城臣服于他,替他扫平青草坡,他就给我们解药。否则,鹰城将在七日内,全族覆灭。” 姜宁和谢珩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 诡域的污染,早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暗处,通过水源,渗透了南蛮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皇子手里的那瓶血清,管用吗?”姜宁问。 “管用。”赫连烬咬着牙,“但我阿爹喝下那瓶血清后,虽然黑斑褪去了,但整个人却变得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只对一块画着黑色太阳的图腾有反应。” “黑日图腾……”谢珩冷笑一声。 “大康长公主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 “你想救你族人,对吗?” 姜宁突然凑近赫连烬,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错愕的脸。 “你有办法?”赫连烬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刚才在外面,你应该看到了。” 姜宁指了指车窗外,正在营地里忙碌的那些兔人战士。 “我的队伍里,没有一个人被感染。” “大皇子给你们的,是控制你们的毒药。” “但我手里……” 姜宁从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淡黄色透明液体的玻璃试管,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用强酸和抗生素提纯出来的、能真正溶解那种黑色污染源的‘特效药’。” “全南蛮,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赫连烬死死盯着那支试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条件。” 他是个聪明人。这废土之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施以援手。 “痛快。” 姜宁收起试管,重新坐回折叠椅上,双腿交叠。 “第一,大皇子在王庭里布置了什么防线,你一五一十地给我画出来。” “第二……” 姜宁的目光在赫连烬那对虽然断了骨头,但依然宽大有力的双翼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到优质劳动力时的微笑。 “这南蛮界的路太难走,老娘正好缺一个能拉货、能侦察的专属飞行坐骑。” “赫连少主,签个百年的卖身契,如何?” 第330章 暗河黑手,大皇子圈养的血祭品 一纸卖身契,用赫连烬的指尖血重重地按上了手印。 姜宁弹了弹那张写满“卖身条款”的羊皮纸,随手卷起塞进兜里,脸上的资本家微笑总算柔和了几分。 “顾九,把这大鸟的翅膀固定好,给他打一针抗生素。再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在我这‘飞行航母’上了。” 姜宁吩咐完,转身从装甲车的指挥台上扯过一张硕大的南蛮地图。 “小铁子,把咱们车上那几台‘水下爆破器’拿出来调试一下。” 角落里,一直抱着工具箱的机械狂人姜铁眼睛一亮,立马“咔咔”转动着机械左臂,像仓鼠一样钻进了车厢底部的物资舱。 “老板,你要下水?” 谢珩微微蹙眉,走到姜宁身边,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灯光。 “不全下。” 姜宁指着地图上,一条横穿万兽王庭外城、最终汇入王庭中央红月祭坛的蓝色线条。 “黑水暗河。王庭外城的唯一地下水源。” 刚才赫连烬在契约里交代得明明白白:大皇子为了迎接大康长公主的“高维圣体”降临,在王庭外围布置了三道防线。 明面上是禁军和城墙,暗地里,他竟然在黑水暗河的地下溶洞群里,设立了三个巨大的“血祭阵眼”。 “大皇子在暗河里,圈养了一批特殊的‘供体’。那些被诡疫污染的黑线,就是通过这些供体,源源不断地向整个南蛮界的水系里渗透。” 姜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蓝色线条上。 “如果我们直接推着装甲车从正门强攻,外城的护城大阵一旦开启,他就会立刻引爆暗河里的血祭阵眼。” “到时候,大康长公主的结界通道瞬间打通,咱们这几十号人,还不够那三十万尸潮塞牙缝的。” “所以,咱们得玩点阴的。”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顾九,拓跋烈。” “在!”两人齐声应道。 “今晚,大部队在山坳里按兵不动。你们俩,带上三台水下爆破器,还有我给你们准备的‘特效净化药剂’,从十里外的排污口,摸进黑水暗河。” “找到那三个阵眼,把炸弹给我贴在阵核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引爆。” “俺明白!大姐头放心,俺在水里憋气能憋半个时辰!”拓跋烈拍着胸脯保证。 “等等。” 谢珩突然开口。 他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一眼被绑在角落里、正啃着压缩饼干的赫连烬。 “暗河溶洞地形复杂,他们两个去,如果遇到高阶的诡士守卫,很可能会被缠住。” 谢珩转过头,看向姜宁,声音低沉。 “本王带他们去。” “你?”姜宁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那雷毒才刚刚压制住,暗河里全是高浓度的诡异污染,你现在去,万一……” “没有万一。” 谢珩打断了她,右手轻轻一握,一缕紫金色的雷霆在指尖温顺地跳跃着。 “本王说过,这保安队长的位置,我坐定了。拔除钉子这种脏活累活,本王去干最合适。” 他看着姜宁,眼底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留在这里,指挥大局。如果本王在下面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还得指望老板的‘真理’来捞我。” 姜宁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狗男人,一旦较起真来,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场,还真是压都压不住。 “行。你去。”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带有大努皇族徽记的微型通讯耳麦,踮起脚,粗鲁地塞进谢珩的耳朵里。 “记住,老娘的命令是第一位的。看到不对劲,立刻撤。你要是敢把自己玩死了,老娘就让你那十二叔在地底下天天骂你。” 谢珩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遵命。老板。” 半个时辰后。 距离万兽王庭外城十里的一处隐秘排污口。 漆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周围长满了畸形的黑色苔藓。 谢珩、顾九和拓跋烈三人,换上了姜宁提供的黑色高分子防水潜行服。 “下水。” 谢珩没有废话,率先跃入那漆黑如墨的暗河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顾九和拓跋烈紧随其后。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潜行服上的微型推进器启动,三人在昏暗的水下,如同三道幽灵,顺着水流的方向,快速向着王庭地底的溶洞群潜入。 越往深处游,水流的温度就越低。 周围的水质也从浑浊的泥沙,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暗红色絮状物的粘稠液体。 “滴——滴——” 顾九手腕上佩戴的微型辐射探测仪,开始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王爷,污染浓度超标了。”顾九通过通讯器压低声音。 “前面就是第一个溶洞入口。有微光。” 谢珩在最前方打了个手势。 三人缓缓浮出水面。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顶部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溶洞的中央,是一片被人工开凿出来的高台。 高台周围,燃烧着几盆惨绿色的鬼火,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幽冥地狱。 当三人看清高台上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谢珩,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高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 那些罐子里,装满了那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而在每一个罐子的中心,竟然都浸泡着一个……半兽人幼崽! 有兔族的、羊族的,甚至还有虎族和蛇族的。 这些幼崽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黑色的皮管。一根极其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主线,从每一个罐子的底部延伸出来,最终汇聚向溶洞中央的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 而在那祭坛之上。 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盘腿坐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 那人的长袍后背,赫然绣着一轮扭曲的黑色太阳。 “大康残党……他们在用南蛮界各族的幼崽,作为过滤和放大诡异污染的‘活体净化器’!” 顾九死死咬着牙,琉璃横瞳里满是狂怒。 半兽人的幼崽血脉最为纯净,对于污染的抵抗力也最弱。大皇子竟然将这些幼崽抓来,作为连接诡域力量的桥梁! “王爷,那祭坛就是阵眼!”拓跋烈握紧了手里的水下爆破器,随时准备冲锋。 “冷静。” 谢珩在通讯器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那双紫金色的竖瞳,越过那些玻璃罐,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黑袍人。 “那不是普通的诡士。” “他的身上,没有魔罗的腐臭味,只有极其纯粹的……空间波动。” 谢珩的话音刚落。 祭坛上的黑袍人,突然停止了念诵。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竟然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细密尖牙的、如同七鳃鳗般的恐怖巨嘴! “哎呀呀,有三只小老鼠,游到大人的祭坛里来了呢。” 那张巨嘴开合,发出一种类似于金属摩擦般的尖锐笑声。 “本来还缺几个高阶的血肉供体。” “那个身上带着雷霆味道的……真是极品啊。” 黑袍人猛地站起身。 “轰!” 一股远超三阶狂兽、带着高维空间扭曲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地撞向暗河中的三人! “王爷!是四阶!四阶的诡化怪物!”顾九大惊。 在这灵气被封锁的王庭地底,一头四阶怪物,足以碾压一切物理防御! “顾九,拓跋烈,去贴炸弹。不要管他。” 谢珩却在这个时候,缓缓从暗河中站了起来。 他解开潜行服的领口,将那柄由四阶王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骨刀,缓缓拔出。 紫金色的雷霆,在这一刻,不再受到任何压制。它们如同欢呼的游龙,疯狂地缠绕在谢珩的手臂和骨刀之上。 “四阶?” 谢珩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极度狂傲的冷笑。 “在本王面前,也配称高阶?” “轰!” 紫金色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 第331章 神女在耳麦里强行教做人 “刺啦——!” 刺目的紫金雷光如同千百条狂暴的电蛇,瞬间撕裂了溶洞内阴森的惨绿鬼火。 谢珩单脚踩在湿滑的钟乳石边缘,身形微晃。 他那件湿透的黑色潜行服紧贴着胸膛,将他成年态那如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手中的骨刀斜斜指向地面,刀尖处的电弧在泥水里激起一片细密的白烟。 “吼——!” 高台上的无面怪物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咆哮。 它那具布满诡异黑线的庞大躯壳,突然在虚空中拉扯出了一道道重叠的残影,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极速,朝着谢珩猛扑过来。 “顾九,拓跋烈,贴弹。” 谢珩的声音在通讯耳麦里低沉而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闪电,不退反进,悍然迎上了那头四阶怪物的利爪。 “锵——!” 骨刀与漆黑的利爪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雷火交织着黑色的影线在虚空中疯狂撕扯,激起的狂暴气浪将周围几个玻璃罐震得布满裂纹。 “俺去你大爷的!” 拓跋烈一个猛子扎进暗河,巨大的身子踩着高台边缘滑行,两手各拎着一个特制的水下爆破器,朝着最近的骨祭坛阵眼狂奔。 顾九则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雀,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玻璃罐缝隙间飞速穿梭。 他每次落地,手指便在罐底一抹,一剂用强酸提纯出来的“特效药”便顺着黑色的皮管,强行注入了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 “宁姐,阵眼位置已锁定,正在净化供体血水!”顾九按着耳麦飞快地汇报。 “抓紧时间。” 姜宁冷静的声音,透过谢珩和顾九耳中的微型麦克风传来。 “地表的雷暴云正在往千流互市移动,你们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时间一过,大皇子就会察觉到暗河的水位变化。” “轰!” 溶洞中心,再次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谢珩一刀劈断了那无面怪物的一只前爪。但他身上的潜行服也被那锋利至极的影线撕裂了数道口子,白皙的胸膛上,泛起几道焦黑的血痕。 “咳……” 谢珩闷哼一声,退后两步,紫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眼前的怪物。 这怪物的力量虽然只有四阶,但它体内流动的,却是纯粹的诡域影线。 雷霆劈在它身上,有大半的威力被那源源不断从地底抽取的血祭能量强行抵消。 “哈哈哈哈……没用的,长宁。” 无面怪物的肚皮上,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张长满尖牙的巨嘴,传出了一个扭曲病态的女人声音。 那声音,跨越了叹息之墙。 大康长公主,萧芷。 “你的雷,是本宫手把手教的。” “你身上的王血,是本宫求上面的大人替你保下来的。” “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大努的余孽,把刀指向了你的血亲?” 黑色的影线在无面怪物的断臂处飞速扭曲、缝合。 在刺目的血色光芒中。 一个身披残破大康皇族礼服的女人虚影,缓缓从那怪物的头顶升起。 她面容极美,但双眼却是猩红的颜色,额头上,爬满了黑色的魔罗蛛网。 “长宁,看着本宫。” 萧芷的虚影俯视着谢珩,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慈祥。 “大康的十二叔已经解脱了。 只要你把大努的那只‘钥匙’带回来,本宫就封你为大康的新皇。 我们萧家,将永远统治这个世界。 回来……回到本宫身边……” “姑……姑……” 谢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干涩音节。 他的瞳孔再次开始涣散。 当年大康覆灭时,是这个长公主,用最后的一缕神魂秘法,将他送出了血色皇城。 在那个满天都是碎尸和雷火的夜晚,这个女人的怀抱,曾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如今。 这熟悉的气息,再次顺着宿命的引力,噬咬着他那好不容易在冷库里冰封下去的识海。 “萧长宁!” 就在谢珩的骨刀即将从手中脱落的刹那。 姜宁那带着刺耳啸叫、甚至有些因为电流失真而显得有些劈了嗓子的大白话,猛地在谢珩的耳道里炸开。 “你大爷的,又在老娘的耳机里装什么柔弱呢?!” “大康长公主是吧?” 远在三十里外装甲车上的姜宁,一巴掌拍在电磁通话器上。 她左眼中的蓝色漩涡在无菌室里疯狂旋转,透过留在谢珩身上的【虚空之眼】精神烙印,她将溶洞里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 “老娘今儿就在这无线电里,强行给你普及一下什么叫成人世界的法则!” “你……”萧芷的虚影脸色一变,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珩耳朵里的金属小疙瘩。 “你什么你,老娘说你呢,死老太婆!” 姜宁连珠炮般的骂声像连发机枪一样倾泻而出。 “别特么跟老娘扯什么‘大康的血脉’。 真要是为了萧家好,你把十二叔改成一坨烂肉挂在外面当挡箭牌? 真要是疼你这侄子,你把雷毒和魔罗病毒一起喂到他嘴里,让他二十六岁就得半截身子入土? 你这不叫复国,你这叫老年痴呆、晚期偏执加精神分裂!” “大康亡了一百年了,你在那坟圈子里躺着吃土就算了,还想把活着的人一起拉进棺材里给你当陪葬?” “老娘告诉你,萧长宁现在是老娘青草坡的保安大队长!” “他的吃穿用度,他的命,连同他身上这百十来斤排骨,都是老娘花真金白银和特效药买下来的!” “你想抢?可以!” 姜宁冷笑一声,那霸气侧漏的声音,震得谢珩耳膜生疼。 “先把他在老娘这儿欠的‘伙食费’和‘医疗保险金’给我结了!” “否则,老娘直接用加特林,去你那大康的祖坟里,把你的老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大队长!还愣着干嘛?!” “给老娘……一刀劈了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静。 地底溶洞内,一时间只剩下排污管里恶臭污水流动的声音。 顾九和拓跋烈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谢珩耳朵里的通讯器,大气都不敢出。 【主母……这也太猛了。】 【指着诡域高阶大佬的鼻子骂……古往今来,也就宁姐这一号人了。】 “呵。” 谢珩缓缓抬起头。 他眼底的涣散在姜宁那最粗俗账单,碎得一干二净。 他有些宠溺、有些无奈地用大拇指蹭了蹭耳麦。 “听到了吗?姑姑。” “我的老板……脾气很差。” “本王……现在不归你管。”谢珩的紫金竖瞳猛地睁开,眼底的紫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锵——!” 雷光冲天。 那一刀,挟裹着十万钧的雷霆。 第332章 地底坍塌,神女单手挂挡强拆城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瓮城血战,神女的火枪队开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雷霆断电,给神树来个连根拔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神女登基,三大兽城争当打工人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了万兽王庭废墟上空的冰冷雾气。 那座由无数巨石和白骨垒砌而成的“万兽天坛”,历经了昨日雷霆与烈火的洗礼,此刻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焦痕迹与弹孔,却被兔人战士们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装点”了一番。 没有南蛮界传统的兽皮与骷髅。 天坛四周,高高挂起了一面面由红布和防雨塑料布拼接而成的“神女集团”红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明黄色的油漆粗暴地刷着一个巨大的齿轮与加特林交叉的硬核图腾。 “大姐头,祭台铺好了,就是这椅子……总觉得不够气派。” 拓跋烈挠了拍脑袋,有些嫌弃地看着天坛正中央那张用白骨和黄金熔铸而成的王皇座。 “俺觉得,应该把大皇子的狗头洗干净了挂在扶手上,那才威风!” “恶心死了,拿走。” 姜宁穿着一身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立领中山装,一头墨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手里正端着一茶缸子刚冲好的袋装热豆奶。 她白了拓跋烈一眼。 “那是骨质瓷,老娘嫌脏。 去,把我在空间里那张真皮单人按摩椅搬出来。 坐那骨头架子,硌屁股。” “得令!” 拓跋烈咧着大嘴,屁颠屁颠地跑去后备箱搬椅子。 天坛下方。 白石广场上,早已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三大兽城的精锐,以及王庭残存的几千名黑甲铁卫,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御坐在轮椅上,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藏在玄黑色的皮裘下。他那双冰冷多疑的竖瞳,在扫过天坛两侧列队站立、手持黑色短铳的兔人火枪队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而他身旁的炎傲,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位狂飙虎城的少主,此刻正蹲在地上,伸长了脖子,两眼放光地盯着旁边那辆车身上还挂着大皇子脑浆子、却依然在喷吐着高压白汽的蒸汽装甲车。 “白御,你瞧瞧那大铁轮子,那可是纯精钢包的边啊!” 炎傲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用肩膀撞了撞白御。 “俺听姜铁那小子说,这宝贝只要灌够了‘猛油’,在荒原上跑起来,连大武宗的飞索都追不上! 俺等会儿加冕大典完了,高低得找神女大人求个‘试驾’的名额!” “蠢货。” 白御冷嗤一声。 “你就知道那铁疙瘩。 你知不知道,昨夜大皇子变异时,地底的那股高维寒气,连我的本命毒蛊都被瞬间冻成了冰粉? 那个女人,竟然只用一管子黄水,就将那怪物彻底气化了。 她手里掌握的,是连高维诡异都能治愈的‘神术’。 你那虎城,以后要是没她的特许防疫批文,连片干叶子都别想卖出去。” 正当两人低声咬耳朵时。 “唳——!” 一声有些别扭、带着一丝极度不甘的鹰唳,从神女宫后方的空地上传来。 只见赫连烬那高挑修长的身躯,有些有些僵硬地从装甲车的货舱里走了出来。 他背上那双巨大的银黑色钢翼,此时右侧翅膀根部光秃秃的,白皙的皮肉上打着四根亮闪闪的钛合金钢钉,被一块巨大的白色医用胶布死死贴着。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裂风鹰城少主长袍,此时被剪掉了右边的袖子,露出了里面打着石膏、用绷带死死吊在脖子上的右臂。 “放肆!你们这些地面的爬虫,为什么不给本少主松绑?!” 赫连烬金色的鹰眼死死瞪着旁边的兔人战士,脸上的傲娇与羞愤几乎要溢出来。 “大鸟,老实点。” 谢珩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干净、还带着水珠的紫葡萄。 他依然维持着一米九的成年体形态。 修长的双腿交叠,黑发如墨般散落在肩头,那张年轻、俊美得不真实的脸上,神色慵懒而冰冷。 他拈起一颗葡萄,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去外皮,随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刚好走过来的姜宁嘴边。 “宁宁,吃葡萄。” “大队长的手艺,越来越有长进了。” 姜宁很不客气地一口咬下,温热的唇瓣擦过他那有些冰凉的指尖,激起谢珩眼底一抹极深的暗芒。 这一幕落入角落里的赫连烬眼中,这位傲娇大雕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在姜宁和谢珩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姜宁那纤细的腰肢上。 “女人,你刚才在车里说,你能治好我阿爹身上的魔罗毒?” 赫连烬往前走了半步,却被谢珩身上陡然释放出的一缕紫金雷威,生生压得停在了原地。 “大鸟,注意你的称呼。” 谢珩紫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骨刀在膝盖上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在青草坡,你该叫她‘大姐头’,或者,‘老板’。” 赫连烬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有些暴起。 他堂堂天空领主,何曾向一个人类女子低头。 但一想到还在裂风鹰城后山、像个木偶一样被黑日图腾控制的阿爹,他那紧绷的下巴,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大……大姐头。”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你给药,我裂风鹰城的三千飞雕铁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三千飞雕?】 【这可是高空武装直升机啊。】 【有了这只大鸟和他的空军,老娘的‘神女百货’就能在南蛮界搞顺丰包邮了。】 姜宁满意地嚼着葡萄,走到赫连烬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左边那完好的金属羽翼。 “这态度就对了嘛,小赫。” “顾九,把咱们特制的‘抗污染口服液’(葡萄糖注射液加微量强酸稀释版)装两箱,等会儿让他的手下带回鹰城。” “至于你……” 姜宁的目光在赫连烬那精壮修长的身材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你的翅膀还没好利索。 大典结束之后,跟姜铁去把那台‘空气动力学滑翔机’的图纸对一下。 以后,你就是咱们青草坡空军的‘首席试飞员’了。 有意见吗?” 赫连烬有些茫然地动了动耳朵。 “滑翔机?那是什么法宝?” “飞得比你快,还不用拔你的羽毛。”姜宁笑道。 “宁宁。” 谢珩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他用自己的高大身躯,极其强势地将姜宁和赫连烬隔开,紫金色的眼眸盯着姜宁,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意。 “本王也会飞。” “本王的紫金雷光遁,比这大鸟快十倍。” 【又来了。】 【这醋王,连只鸟的醋都吃。】 姜宁翻了个白眼,顺手将手里吃剩的葡萄皮拍在谢珩那宽阔的掌心里。 “行了,大队长,你最快,你天下一快。” “去,把我的皇冠(一顶刷了金漆的现代黄色安全帽)拿来。” “神女加冕大典。” 姜宁转头,看向那黑压压跪倒了一地、正用敬畏和狂热眼神看着她的数万南蛮子民,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废土的狂妄。 “该开始了。” 第336章 贺礼内卷,大鸟被逼献出本命羽毛 “万兽天坛加冕大典,正式开始——!” 顾九扯着嗓子,用大努扩音器喊出的尖锐声音,瞬间在巨大的石砌广场上空回荡。 “轰!” 蒸汽装甲重弩车的锅炉阀门被姜铁瞬间拉到最大。 两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高压蒸汽,如同神龙吐息般从车身两侧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在朝阳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将整个加特林重机枪衬托得如同神迹。 “砰!砰!砰!砰!” 城墙上,兔人火枪队齐齐朝天开枪,密集的枪声在瓮城内激起一片轰鸣的雷音。 姜宁头戴那顶刷了金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色安全帽皇冠”,身披一袭黑色防风大衣。 她神色自若地坐在那张真皮单人按摩椅上,双脚踩着松软的泥浆,慢条斯理地翘着二郎腿。 【这真皮按摩椅,果然比那大骨头架子舒服。】 【等老娘统一了南蛮,得在王庭多铺几条电线,天天躺在椅上按个背。】 “南蛮各部,呈纳贺礼——!”顾九继续高呼。 话音刚落。 三大兽城的队伍里,顿时掀起了一阵近乎疯狂的骚动。 原本跪在最前面的炎傲,像是生怕被白御抢了先,一个饿虎扑食般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巨大托盘,一瘸一拐地冲到了天坛下方,红着老脸,扯着嗓子大喊。 “狂飙虎城,少主炎傲,代表虎城十万子民!” “向神女大人呈纳……‘天金火精矿石’一万斤!‘赤金兽核’三阶两颗!” “另外……” 炎傲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天坛侧方那辆装甲车,两眼放光。 “俺们虎城,愿出精壮矿工三千,无偿替神女大人修筑‘神女大道’! 只求神女大人,能给俺们虎城……批两个‘神车购买名额’!” 【一万斤矿石,三千免费劳动力。】 【这虎少主,还挺有当包工头的潜质。】 姜宁满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拓跋烈立刻带着两个座狼骑兵上去,将那沉甸甸的金盘子接了过来。 白御见状,藏在皮裘下的竖瞳冷冷地剜了炎傲一眼。 “蠢物。” 他低斥一声。 随后,白御转动着轮椅,一瘸一拐地滑行到天坛前。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极其虔诚的、病态的肃穆。 他一抖长袖,露出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 手掌中心,托着一尊由青色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瓶。 “迷雾蛇窟,大祭司白御。” 白御低着头,声音阴冷而坚定。 “向神女大人呈纳蛇窟圣物——‘万毒青丸’一颗,此丸由蛇窟地底寒潭蕴养千年的‘万毒蛇液’提炼,可解南蛮界九成奇毒。” “此外,蛇窟内方圆百里内的‘情丝绕’瘴气采集权,已全部封入神女契约中。” “蛇窟弟子三万,随时听候神女大人的‘防疫调遣’。” 白御说完,微微抬起头,那双蛇瞳死死盯着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病娇至极的浅笑。 “只求神女大人在分发下周的‘防疫特效药’时,能多给蛇窟……十个名额。” 【万毒蛇液。】 【这可是上好的化学原材料。】 【加上情丝绕的采集权,顾九的化工厂又能多开发出几种‘大范围非致命武器’了。】 姜宁勾了勾嘴角,朝顾九使了个眼色,顾九立马眉开眼笑地上前收了玉瓶。 两大兽城内卷完毕。 废墟一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吊着右臂的裂风鹰城少主身上。 赫连烬站在风里。 他那头银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金色的鹰眼死死盯着天坛上大出风头的炎傲和白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难堪。 他刚被俘虏,手里连根鸟毛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像样的贺礼。 但鹰族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在炎傲和白御面前沦为“最底层的废物”。 “赫连少主。” 顾九有些玩味地看着他,手里的扩音器大喇喇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们裂风鹰城,准备了什么贺礼啊?” “要是不行,给咱们神女大人表演个‘高空盘旋’,也是极好的嘛。” “你……放肆!” 赫连烬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看了一眼姜宁,那女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真皮椅子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用一种极其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而她身边的谢珩,那只布满紫金鳞片的大手,正在温柔地帮她捏着肩膀。 “女人……大姐头!” 赫连烬死死咬着牙,仿佛下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把本少主背后的绳子,解开!” “怎么?大鸟,你还想动手?” 拓跋烈有些有些警惕地往前跨了一步,巨大的狼爪在地上刨出两道土沟。 “给他解开。”姜宁摆了摆手。 “是。” 顾九走过去,一刀割断了捆绑赫连烬翅膀的扎带。 “唰——!” 重获自由的左翼,在这一瞬间狂暴地在半空中展开,银黑色的钢羽摩擦出刺耳的金属锐鸣。 赫连烬强忍着右翼断骨处的剧痛。 他颤抖着抬起左臂,五指如钢叉般,狠狠伸进了自己左边翅膀的最深处、靠近心脏那一块极其隐秘的羽翼根部。 “少主!不可啊!” 下方,几个被俘虏的鹰城长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大喊起来。 “那是本命金羽啊!” “赫连烬!” 姜宁的左眼【虚空之眼】漩涡也微微一凝,她能清晰地看到,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王血金光,正从赫连烬心脏的位置,顺着羽管,强行注入了那根羽毛中。 “呲啦——!”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赫连烬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金色的鹰眼里溢出了痛苦的泪水。 他沾满鲜血的左手里。 静静地捏着一根足有一尺长、通体由纯金打造、顶端流转着烈日般光芒的金色羽毛。 本命金羽。 裂风鹰城嫡系一脉,一生只能凝聚一根的、用王血蕴养的本命之羽。 在鹰族的古老规矩里。 这根羽毛,一生只能送给陪伴自己飞跃叹息之墙的……伴侣。 “裂风鹰城,赫连烬。” 赫连烬单膝重重地跪在泥水里,双眼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 他咬紧牙关,双手高高举起那根正散发着温热金光的本命羽毛,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呈纳……本命金羽。” “从今往后,鹰城,听凭差遣。” 【纯金的,还带王血能量。】 【这玩意儿,拿来当个拆信刀,或者啤酒开罐器,应该挺结实吧。】 姜宁从真皮按摩椅上站起身,一步跨下天坛,在赫连烬那有些僵硬、极其别扭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那根温热的金羽。 “谢了,小赫。” 姜宁在手指间转了转那根锋利的金羽,塞进兜里,顺手拍了拍赫连烬那银金色的大脑袋。 “这礼,老娘收了。” 然而。 还没等赫连烬松一口气。 一股暴戾、压抑到了极点的紫金雷威,瞬间将赫连烬整个人死死地定在了泥浆里。 谢珩缓步走下天坛。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眼尾的绯红在一瞬间变得极其艳丽,紫金色的竖瞳里,醋意与杀意几乎要将这片泥地彻底蒸发。 “赫连烬。” 谢珩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姜宁那鼓囊囊的口袋,那只布满紫金鳞片的大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骨刀。 “本王的雷,突然觉得……你另外一只翅膀,也有些碍眼。” 第337章 醋海狂澜,大队长要给大鸟物理拔毛 “萧长宁,把你的手给老娘放下。” 姜宁冷冰冰的声音,在沉闷的雷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连头都没回,白皙的右手反手一抓,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谢珩那只已经按在骨刀柄上的手腕。 “宁宁,这大鸟……居心叵测。” 谢珩顺势用指尖勾住她那有些微凉的手指,温热的掌心在风里死死贴住她的手背,紫金色的竖瞳里,眼波流转,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 “大康皇族的规矩,臣子给主母献羽,等同于窥视王妃。 按照大雍律例,本王……合该斩了他。” 【大雍律例?】 【你这死狗,在大雍当摄政王的时候,自己就是最大的律法,这会儿跟老娘扯什么大雍律例。】 【什么献羽等同于窥视王妃,分明就是你这亚洲醋王的醋坛子倒了,正指望着找借口拆人家翅膀呢。】 姜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甲在谢珩手背的鳞片上狠狠掐了一下。 “大队长,老娘这安全帽还没摘呢,你就在这儿给老娘搞内部内耗?” “赫连少主,翅膀收起来,去后面把地上的泥舔干净。” “你……女人!那是本命金羽!本少主一生只有一根!” 赫连烬脸色通红,也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羞怒。他咬着牙,盯着姜宁那只正被谢珩死死攥着的手,金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在裂风鹰城,你接了本少主的羽毛,你就是……” “大鸟。” 谢珩的声音突然在风中炸开。 他上前一步,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如同一堵不透光的铁墙,将姜宁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那柄四阶骨刀,在没有动用一丝雷霆的情况下。 “锵——!”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骨刀出鞘半寸,刀刃上反射出的一缕惨白寒光,瞬间贴着赫连烬左侧完好的金属羽毛掠过。 “咔嚓。” 两根寸许长的银黑色钢羽,在最锋利的刀气下,整齐划一地断裂,飘落。 “本王的刀,最近也有些不利索。” 谢珩俯视着地上的金发青年,眼底的紫火已经开始跳跃。 “赫连少主要不要……和本王在天坛下,用南蛮的‘血脉死斗’规矩,切磋切磋?” “切磋你大爷!” 姜宁再也忍不住,反手一巴掌拍在谢珩那宽阔的后背上。 “萧长宁,你给老娘省点电吧!” “顾九,把大鸟给我拖进车里,拿胶布把他的嘴给我封死了!” “是,大姐头!” 顾九憋着笑,赶紧招呼两个兔人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把满脸悲愤的赫连烬往装甲车的货舱里拖。 “大姐头!王爷!大姐头!不好了!” 就在这醋意滔天、眼看着就要演变成家暴现场的关键时刻。 姜铁那公鸭嗓子般的惊叫声,突然从不远处的装甲车锅炉后方,凄厉地传了过来。 “锅炉!咱们车子的‘胃’(蒸汽机)……吐黑水了!” 姜宁脸色微变。 【吐黑水?】 【老娘空间里的柴油和神女工坊提纯的猛油,都是无污染的工业燃料,怎么会吐黑水?】 她一把推开还在旁边黏糊糊蹭着她肩膀的谢珩,大步跨下天坛,快步冲到了装甲车后方的引擎盖前。 只见装甲车尾部的蒸汽泄压阀处。 原本应该喷吐着洁白高压蒸汽的管道,此刻正“滋滋”地向外喷溅着一股股带着腥臭、粘稠如墨汁的黑色液体。 那些黑色液体落在地上,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强酸腐蚀声,将周围的荒原砂石腐蚀出了一个个正冒着绿烟的小坑。 “大姐头,俺刚才想开动力,结果一踩阀门,锅炉里就发出‘咔咔’的瞎火声。” 姜铁急得满头是汗,那只生铁左臂上的齿轮转得快要冒烟了。 “俺用大努的探针测了一下……这水箱里,被人灌了最少一桶的‘黑水影线’残渣!” 黑色影线。 诡域的污染源。 “有人在我们的燃料里下毒。” 谢珩紧随其后。 他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在看到那些黑色脓水的瞬间,眼神冷得像冰。 “这装甲车一直由三大兽城的精锐和王庭铁卫看守。” “外人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防线的情况下,把这么一大桶诡水灌进锅炉的水箱里。” 谢珩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有内鬼。”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那黑压压跪了一地、此时正有些茫然和惊恐地看着这边的万兽王庭旧禁军。 “大皇子虽然死了。” “但大康残党的‘黑日密哨’,显然还在这皇城里,没有清理干净。”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玩‘生化投毒’?】 姜宁单手撑在装甲车焦黑的钢板上,左眼中的【虚空之眼】蓝色漩涡,在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在那蓝色漩涡的视界下。 整辆装甲车的水循环系统,此刻已经被一条条细如发丝、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黑色影线,死死地缠绕、蚕食着。 这些黑线正顺着供水管道,疯狂地朝着大车腹部那台由盘古核心供能的“主电机”蔓延。 它们的目标。 不是这辆普通的废土战车。 而是埋藏在车底、大努最终的对界兵器——【盘古】核心! “顾九,把王水搬来。” 姜宁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黑漆漆的眸子里,杀机四溢。 “姜铁,把排水阀给我开到最大。” “大队长。” 姜宁转过头,看着谢珩。 “去,把赵老将军的‘神女卫队’给我开进内城。” “今天,在这铜雀内殿的白石广场上。” “老娘不介意,用最硬核的‘测谎仪’,把这内鬼……连皮带骨地给我刨出来!” 第338章 广场大筛查 “哐当!” 巨兽腿骨与生铁浇筑而成的沉重宽椅,被拓跋烈双爪高高举起,重重砸在白石广场正中央。 铜线一圈圈密匝地缠绕在靠背与底座上,两侧扶手端,两只反射着冷光的铜质手铐正微微晃动。这具全然不符合万兽王朝任何规矩的钢铁刑具,在朝阳下泛着冷森森的工业金属光泽。 广场上黑压压跪倒的三军铁卫,目光在触及那冰冷铁椅的刹那,脖颈皮肉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宁姐,高压发电机压力锁死。” 姜铁抬手抹去额头的黑色煤灰,那只生铁左臂内的齿轮“咔咔”咬合,两根手腕粗细的重型电缆,被他用螺栓死死固定在铁椅后座的铜牌上。 “大努变压器已经满负荷运转,只要合闸,这椅子散出的电弧,能在半息内将一头巨石蛮牛电得骨肉分离。” 姜宁穿着一身漆黑的防风大衣,在铁椅旁的一张折叠椅上坐下。 她端着一只掉漆的手缸,一口热豆奶咽下,口腔里泛起温热。 左眼中的蓝色漩涡在这一瞬间开始逆向旋转。在虚空之眼的湛蓝视界里,跪倒在地的数千名黑甲铁卫,血管中流动的气血被拆解成一条条粗细不一的红线。 “三大兽城的队伍,朝两侧退开三十步。” 姜宁的手缸在指尖轻轻一转,指节处的焦黑伤痕在晨风中泛着暗红。 “白御,炎傲,管好你们自己的狗。” “待会儿若是从你们的队里揪出脏东西,休怪这铁椅子不认人。” “大姐头放心,俺们虎城的汉子,骨头里不长黑虫子!” 炎傲拎着战斧,一脚踹开胯下那头瑟瑟发抖的剑齿虎,带着数百名重甲虎卫黑压压地退至广场外围,铁盾相扣,将整片广场围得像个铁桶。 白御坐在白骨轮椅上,一双蛇瞳已缩成两道细长的黑线,死死盯着身后百名白蛇谷内门弟子。 “蛇窟所属,若有移步者,当场碎尸。” 寒风扫过,空气里只剩下赵忠长刀出鞘的金属摩挲声。 “王庭校卫,李猛,上椅!” 老将军手中的名册一扬,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两名身形健硕的兔人战士踏前一步,一左一右,将一名身材魁梧的黑甲将领半拖半拽地按在铁椅上。 “咔哒,咔哒。” 铜手铐狠狠咬合,锁死了李猛的双腕。 “神女大人!末将冤枉!末将昨夜一直守护在外城门,连那铁王八的油箱在何处都不知道啊!” 李猛面部肌肉剧烈抖动,冷汗顺着下巴砸在铜线上。 “开闸。” 姜宁靠在椅背上。 “得令!” 姜铁那只机械左臂猛地砸下,重型变压器上的拉闸在刺目的火花中合拢。 “滋啦——轰!” 紫蓝色的电弧瞬间撕裂空气,蓝光将李猛那张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照得惨白。 “啊啊啊啊啊啊——!!” 李猛浑身剧烈颤抖,原本粗壮的四肢在电流的拉扯下瞬间挺直。一头黑发在一瞬间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蓝色电芒。电浆与铁椅接触的皮肉,迅速泛起一股焦糊味。 “停闸。” 姜宁吐出一口白雾。 变压器的铜片弹开,电弧消散。 李猛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铁椅上,嘴里冒着白烟,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大皇子昨夜下暗河前,在铜雀殿侧殿见的是谁?” “是……是国师府的密使,给大皇子送了一盒赤红色的药丸,小人……小人亲眼瞧见的!” 李猛牙齿剧烈打颤,声音因为电击而有些变调。 姜宁左眼中的蓝色漩涡在他心口扫过,雷霆虽然烧焦了他的一层皮肉,但他血管内的气血虽乱,却并没有任何影线能量的残留。 “气血干净。放人,下一个。” 随着姜宁的指令,冰冷的手铐被再次解开。 白石广场上的气氛,在李猛被拖下去的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种连骨髓都能凿穿的恐怖雷刑,彻底摧毁了他们对痛苦的承受底线。没有任何隐瞒或心计,能在这种纯粹的物理暴力下维持完整。 “下一个!内卫副统领,王震!” 老将军的名册再次翻过一页。 “滋啦——!” “啊啊啊啊——!” 焦糊味在白石广场上越来越浓重。有的黑甲兵被电得失禁,有的则是神魂战栗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谢珩靠在装甲车的钢板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柄小巧的钛合金小刀,正动作熟练地削着一只苹果。果皮连成一长条垂下,被他随手用指甲弹开。 他切下一块雪白的果肉,递到姜宁嘴边。那双深邃的紫金眼眸里,戾气已消,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暖意。 【这大狗,削苹果的动作倒是比他砍人时秀气。】 【诡域的影子线能吸收能量,高压电流虽然恐怖,但对于影线寄生体而言,高压雷刑更像是一场‘共振测试’。】 姜宁咽下苹果。 当筛查进行到第三百六十二人时,顾九的名册终于停在了一个特殊的名字上。 “白蛇谷内门弟子,白莲,上椅!” 跪在蛇窟队伍最前排的一名面容清秀、耳边垂着青蛇坠饰的女弟子,身形骤然一僵,她藏在皮袖下的双手死死扣住指甲,指节泛白。 白御轮椅上的白骨扶手,在这一瞬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开裂声。 “白莲?” 白御转动轮椅,轮子在泥水里压出两道暗痕。 他滑行到那女弟子身前,一双蛇瞳缩成一根发丝般纤细的黑线。 “我大姐当年收你做关门弟子时,曾说你心思最是纯净。原来……这王水里融掉的黑线,也有你的一份?” “弟子……大祭司!弟子冤枉!” 白莲脸色惨白,在两名兔人火枪手的拖拽下,几乎是双腿拖在地上被按上了铜椅。 “冤不冤枉,这椅子知道。” 姜宁站起身,将手里的茶缸随手塞进谢珩手里。 她走到铁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莲。在虚空之眼的蓝色视界里,白莲那清秀的脸庞下方,一根根几乎与血管融为一体的黑色影线,正顺着她的指甲缝,向着她的臂骨蔓延。 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荧光,在蓝光映照下,刺眼夺目。 “白姑娘。” 姜宁右手插在防风衣兜里。 “昨夜大皇子下暗河前,你曾去过他的寝宫,对吗?” 白莲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泥水。 “没有!弟子昨夜一直在营地……从未见过大皇子!” “姜铁,最大档。” 姜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得令!” 姜铁那只生铁左臂内的齿轮发出一声狂暴的金属尖鸣,整条拉闸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到了代表红色的极限刻度! “滋啦——轰隆隆!!” 一团足有磨盘粗细的蓝紫色雷暴,像是一头脱缰的野兽,瞬间将铁椅上的女弟子彻底吞噬。 然而。 预想中的肉身战栗与大小便失禁并没有出现。 雷光之中,白莲那张清秀的脸庞,皮肉开始诡异地向外翻卷,露出了里面一根根漆黑、粗壮如小指的黑色影线。 这些影线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触手,刺穿了她的皮肉,在空气中高频振动,发出如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锐鸣。 那足以将大宗师气化的万伏高压电弧,触及到这些影线时,竟然被那黑色的高频振动强行引导、吸收! “呵呵呵……姜宁,萧长宁……” 白莲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死灰一般的空洞。 她后背的皮肉被黑线生生撕裂,一轮由黑线交织成的、扭曲的黑日图案,在她的脊梁上疯狂游走。 “长公主殿下的圣体,已经跨过了叹息之墙。” “你们这群地面上的虫子,连同这片荒原,都将成为诡域的养分……” “顾九,开箱,倒王水!” 姜宁在白莲变异的刹那,已闪身退后三步,左眼漩涡大盛,虚空放逐的神通轰然在铁椅周围拉开一道空间裂缝,强行吸纳了暴走的雷火。 “来咧!” 顾九单臂发力,将整整一桶黄烟缭绕的王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那铁椅上。 “嗤——!!!” 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浓烟冲天而起,混杂着白莲最后的惨烈嚎叫。 王水的强酸瞬间溶解了她的皮肉与骨骼,那些不可一世的影线在失去了宿主血肉的附着后,在强酸中融化成一地腥臭的黑水。 “内鬼,抓到了。” 姜宁扯下口鼻上的防毒面具。 她转过头,看着白御。 “大祭司,你这家里,看来漏风漏得挺厉害啊。” 白御重新坐回白骨轮椅上。 他的轮椅在泥水里向后转动,一双蛇瞳死死盯着那一地焦黑的浓血,面部的蛇鳞因为极度的屈辱与暴怒,一瞬间根根立起。 “大康残党……本宫誓要用我蛇窟的万毒之刑,让你们求死不能!” 第339章 诡疫爆发 一地腥臭的黑水在白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白莲的残躯在王水的洗礼下,彻底化作了虚无。 但还没等白御那满是杀意的话音在大殿内落下。 “主母!主母!” 一名穿着粗糙皮甲的兔人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白石广场,那长长的兔耳朵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地抖动着,几乎要贴在后脑勺上。 “水……水井!外城的万寿泉,水变黑了!” “什么?!” 站在一旁的炎傲猛地一震,那张刚消肿了半边的虎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那可是外城唯一的饮水源! 俺手下那两千铁骑,刚才进城的时候,大半都在那井里饮了马!” “滋啦,滋啦——” 姜宁挂在胸前的通讯耳麦里,也同时传出了顾九焦急到劈了嗓子的声音。 “宁姐!外城集市那边,有大批的底层兽人开始吐黑水了!” “他们的血管里有影线在动! 这污染……这污染不是刚才爆开的,那白莲在死前,用自己的命把子阵眼彻底引爆在地下暗河的支流里了!” 【草。】 【跟老娘玩生化投毒,还留了第二套备用方案。】 【大康长公主,你这老太婆心眼子真多。】 姜宁一把扯下耳朵上的麦克风,黑漆漆的眸子里,寒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她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反手拉紧了防风风衣的领口,单脚重重一踏地上的铁椅子。 “拓跋烈!” “在!大姐头!” 拓跋烈领着三十名重甲狼骑,瞬间在白石广场边缘排开,精钢盾牌撞击出沉闷的重音。 “带你的重骑兵,给老娘把外城所有的水井、暗渠全部用钢板封死! 任何敢靠近水源的,无论是王庭禁军还是三大兽城的兵,不听警告者,直接格战!” “是!” 拓跋烈狼嚎一声,带着狼骑兵杀气腾腾地朝着外城水源地奔袭而去。 “赵将军。” 姜宁看向刚刚清创完毕、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的赵忠老将军。 “主母,末将在!”赵忠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被姜宁一掌按了回去。 “你老实坐着。 指挥兔人火枪队,在白石广场外围,用铁丝网和生石灰,给我强行拉出三个‘隔离区’。” “记住了,分区隔离!” 姜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划下三道线。 “所有发热、呕吐者,划入一区。” “身上开始长黑斑、血管有异动者,划入二区。” “完好无损、未曾饮水者,划入三区。” “各区之间,以生石灰铺路,任何人不得越界,违者,乱枪打死!” 赵忠老将军在战场上厮杀了一辈子,哪里听过这种充满现代医学冷酷质感的“防疫指挥”,但他那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能阻止全军覆没的方法。 “末将领命!” 老将军一挥手,兔人火枪队迅速开始从装甲车后备箱里搬运成桶的生石灰和铁丝网。 “神女大人……” 炎傲彻底慌了,两只虎爪在大腿上拼命地抓挠着。 “俺那两千铁骑,要是……要是真有人喝了水,长了黑斑,难道就只能……” “烧掉。” 姜宁转过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冰冷的两个字,让炎傲浑身一冷,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块冰。 “凡是进入二区、且黑斑已经蔓延到面部的,无药可医。” 姜宁指了指铜雀大殿后方的一处空旷深坑。 “顾九,把咱们车上带出来的‘猛油’(柴油)分出三桶。” “在后山挖个大坑,凡是变异的、快要烂成碎肉的,全部给我扔进去,用烈火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南蛮首个‘神女火葬场’,今天,开张了。” 这番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 在绝对的规则和传染病面前,任何多余的同情心,都是最致命的毒药。 白御死死盯着姜宁。 这个坐在白骨轮椅上的冷血大祭司,看着姜宁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原本可能引起全城暴乱的“诡疫”传染,用生石灰、铁丝网和高压枪子,强行按在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秩序里。 他那双蛇瞳里,除了惊骇,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臣服。 这个女人。 不仅懂那些杀人的“铁王八”和“喷火棍”。 她还懂治水、防病,懂在最混乱的废墟上,用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手段,重建秩序。 “白蛇谷所属。” 白御缓缓闭上双眼,吐出一口带了血丝的蛇信。 “全部进入三区,接受神女的‘身体检查’。” “若有长斑者……自己去后山找火葬场,莫要脏了神女大人的眼。” 三大兽城,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姜宁防疫机器上的一个个零件。 大半个王庭外城,在生石灰飞扬的白雾里,被强行切割成了三个巨大的、寂静得可怕的格子。 “宁宁。” 谢珩走到姜宁身后。 他那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淡淡的雷霆余威,紫金色的竖瞳看着那些在铁丝网后瑟瑟发抖、不断在白雾中咳嗽的兽人战士。 “要本王去杀人吗?” “杀人解决不了诡疫。” 姜宁脱下防腐手套,露出了被电弧灼得有些发红的指节。 “大皇子虽然死了,但萧芷的三十万尸潮十天后就会越界。 我们现在每多保留一个能拿枪的劳动力,十天后的胜算就多一分。” “萧长宁,你去守着后山的火葬场。” 姜宁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那些被烧毁的诡化尸体里,随时可能会有残留的影线想要借尸还魂。 只要有黑线企图从火堆里爬出来,用你的紫金雷,给老娘砸成飞灰!” “遵命。我的老板。” 谢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拖着骨刀,赤脚朝着后山走去。他那宽阔背影上的紫金雷纹,在红月的映照下,妖冶而狂暴。 大筛查与大隔离,从深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正午。 刺鼻的生石灰味道弥漫了整座王庭,后山黑烟滚滚,伴随着一阵阵黑水影线被雷霆气化时的尖锐惨叫。 就在防线堪堪稳住的刹那。 “唳——!” 一声极其疲惫、带着沙哑哭腔的鹰唳,突然从城门外的天空中传来。 姜宁猛地抬头。 只见赫连烬那巨大的左边翅膀有些无力地扇动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从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他那头银金色的长发几乎被狂风扯成了鸡窝,脸上满是黑色的泥沙,但那双金色的鹰眼里,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大姐头……大姐头救命!” 赫连烬顾不上右翅断骨的剧痛,死死抓着装甲车的挡风玻璃,声音在狂风里抖得不成样子。 “我阿爹……我阿爹他们来了!” “不只是裂风鹰城……王庭后山的那些‘老古董’,还有大康残党的先锋……” “十万诡化尸潮……根本没有等十天!” “它们……顺着干涸的赤水河床……已经快到城外三十里了!” 第340章 尸潮压境 “三十里?!” 顾九手里的高压喷雾器“哐当”一声砸在白石板上,里面的生石灰水溅了大半。 “这……这怎么可能?从叹息之墙到王庭,有八百里的黑水荒原,哪怕是全天候不知疲倦的狂奔,也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它们没走陆路。” 赫连烬瘫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死死抠着精钢钢板,因为过度透支,他那张俊美桀骜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它们……它们顺着干涸的赤水河床,从地底的暗渠和溶洞里穿过来的! 大康的那些残兵,在大康长公主的血脉催动下,在地下河道里用了诡域的空间折叠法术! 十万尸潮,现在已经把王庭的北城门外围,全部堵死了!” “赫连烬。” 姜宁一步跨上前,单手揪住他汗湿的银金色衣领,漆黑的眸子逼视着他那双涣散的金色鹰眼。 “你刚才说,你阿爹也在里面?” “是……” 赫连烬的喉咙剧烈地动了动,眼眶在这一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阿爹……他骑着那头畸形的双头巨雕,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瘤子……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他……他不再认得我了,刚才在天上,他一爪子差点抓烂了我右边翅膀上的钛合金骨钉……” “赫连少主。” 姜宁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柄手术刀,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存,直接戳破了这最后的一丝幻想。 “如果他冲上城墙,是你亲自动手送他上路,还是老娘用加特林把他打成筛子?” 赫连烬浑身剧烈一颤。 他死死咬着牙,唇瓣被咬得鲜血直流,金色的瞳孔里,挣扎与悲怆交织成一片血色。 “我……我亲自送他解脱。”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鹰族少主最后的尊严。 “大伯,把所有的防御铁丝网和生石灰,全部堆在瓮城入口处!” 姜宁猛地直起身,反手拉开装甲车的车门,大步跨进了驾驶室。 “三大兽城的人,全部退守内城城墙,居高临下,用弓弩和礌石压制! 凡是敢后退半步者,白御,炎傲,你们自己去清理门户!” “是!” 城门外,白御和炎傲脸色惨白地应下,疯了一般招呼着各自的族人往内城撤退。 “小铁子,把锅炉压力阀,给我死死锁在红色安全线的边缘!” 姜宁单手挂挡,伴随着蒸汽机狂暴的轰鸣,装甲车那庞大的车身,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狂野地朝着破损的外城城门退去。 “嘭!” 装甲车那厚重的屁股,狠狠地卡在了坍塌的玄铁大门中央,将这唯一宽达十几米的缺口,堵得只剩下两侧不足两米宽的狭窄缝隙。 “这就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姜宁翻身爬上车顶的旋转炮塔。 她顺手扯过一根固定在车顶的粗钢索,咔哒一声,扣在了自己防风背心的金属环上,防止自己被剧烈的爆炸掀飞。 “赵将军,手雷和短铳,全部朝向大门两侧的缝隙!” “今天,咱们就在这城门洞里,给大康的亡魂们,包个大饺子!” “得令!” 老将军赵忠拖着残躯,稳稳地蹲在装甲车的左侧挡板后方。 五十名兔人战士将短铳的枪管伸出精钢防盾的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在空气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轰隆隆——隆隆——” 大地的震动,此时已经不需要任何仪器的探测。 白石广场上的积水在疯狂地跳跃,瓮城厚重的巨石城墙上,大片大片的石屑和苔藓被这恐怖的震颤生生震落。 风,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人闷死的腥臭味,以及那如同千万只指甲刮擦铁皮的,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来了。” 谢珩踩着满地的泥水,一步步走上了装甲车顶。 他那一身湿透的黑色衣袍在寒风中迅速结出一层薄霜,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视界尽头。 那原本漆黑的河道荒原上,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潮水”,正以一种潮水拍岸的姿态,疯狂地涌动而来。 那些怪物的身上,没有一丝皮肉。 它们大半是由腐烂的骨架、变异的血肉影线,以及大雍将士冰冷的铠甲粗暴拼接而成的畸形。 而在那十万尸潮的最前方。 一头体型足有十几米高、长着三个巨大骷髅头、浑身缠绕着无数黑色雷霆的“三眼诡化巨兽”,正踩着大地的裂缝,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康前锋营,三眼诡将,萧山。” 谢珩的手指,死死扣在了骨刀的刀柄上。 “他是我父皇当年最信任的猛将。 现在,连他也成了长公主手底下的提线木偶。” “管他什么猛将不猛将。” 姜宁冷笑一声,双手拉下了加特林的旋转枪机。 “进了老娘的射程,他就是一堆废铁。”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的六根紫金色枪管,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雷祖的雷霆子弹,化作了一条完全由雷暴与钢铁组成的致命光鞭,带着毁灭一切的物理动能,瞬间横扫了整个河道。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在尸潮前锋中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千名骷髅兵在瞬间被雷暴生生炸成了飞灰。 “重弩,放!” 姜铁在副驾驶位上一声暴吼,生铁左臂狠狠拉下扳机。 “崩——!” 两支手臂粗细、带着滚烫白汽的精钢重弩,带着排山倒海的势能,瞬间撕裂了红雾,狠狠扎进了那三眼诡化巨兽的胸腔之中。 “炎爆……给我炸!” 姜宁左眼深蓝色漩涡猛地一收。 “轰——隆隆——!” 恐怖的橘红色火球在巨兽胸腔处炸开,气浪将周围的黑雾强行驱散。 然而。 那庞大的三眼巨兽,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却连退都没退一步。 它那三颗骷髅头同时转动,眼底的红芒大盛,无数根漆黑粗壮的诡异影线,从它那裂开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竟然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直接避开了前方的火力覆盖,顺着地面,死死缠绕在了装甲车那庞大的车轮上。 “嘎吱……嘎吱……” 装甲车的实心钢轮,在影线的死死绞杀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警报!底盘电机卡死!蒸汽机高压过载!”姜铁的惨叫声从车厢内传来。 “大姐头!俺们的铁疙瘩……动不了了!” 第341章 瓮城血战,大王爷大开杀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神女被逼退入王庭内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