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第1章 开局下乡大西北 “列车员,列车员,拿一份餐,快点!” 中铺那人探出头大声叫喊着,全然不顾周边是否有人在休息。 郁枝被粗犷的嗓门拉回了现实,拧着眉,烦躁的按紧耳朵。 几天前她穿到了《踹掉作精前妻,我和白月光去县城开饭店》这本书里。 不过不是白月光,是那个作精前妻。 原主其实很惨,什么都没做,被人敲晕了丢在库房。 醒来就说她和人通奸。 也正是因为这次捉奸,原主的名声一落千丈。 事情过后第三天,男主贺声洋便上门求娶,大家都说原主这种破鞋还有人娶真是烧了高香了。 只有熟知剧情的郁枝知道,原主被贺声洋套路了! 原主不仅出身好家里富,长得那更是美惨了,根本看不上泥腿子出身的贺声洋。 贺声洋为了得到原主,才设局诬陷原主的名声。 书里原主最后的结局是生下一对双胞胎难产死了。 想到这个结局。 在穿到被‘捉奸’的那天,被原主老爸指着鼻子骂的时候。 郁枝当即决定,去下乡! 列车员给对面的男人拿来了午餐。 郁枝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男人拿到午餐,开始大口大口吃饭,吃相很难看。 一路上就这人最烦,晚间睡觉磨牙打呼,还突然出声,把她吓的差点三魂少一魄。 身上还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睡在他下铺的郁枝真的是遭了老罪了。 她死死的盯着中铺的床位,心里是真想一把手术刀送他永登极乐。 心里骂了半晌,她轻吐一口气,反正天亮就到大西北了,不跟他计较,一个侧身她选择继续睡觉。 后半夜,车厢内安静的很,郁枝睡的正熟,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挠了挠额头。 手指滑落至鼻尖,她一秒清醒。 血……是血的味道。 “啊!”她惊悚的尖叫,连滚带爬的下了床铺,一时之间周边的人全都醒了。 “谁啊,大晚上还让不让睡觉了?” “吓的老子屎都要出来了。” “给我乖孙都吓哭了!我乖孙是要考大学的,把他吓傻了可怎么是好?” 车厢内的顶灯,在晚上十点后就会关闭,只有过道才会配一两盏微弱壁灯。 眼下,大家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郁枝不是怕血,也不是怕死人,而是死的人就在她的上面,那就代表,凶手来到过她的身边。 她按压着心脏,大口的喘气,过道内很快就传来脚步声。 “同志,你没事吧?” “没……没事。”郁枝蹲靠在过道的车壁上,掌心能明显的感受到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肩膀上被人盖上了一件军装外套。 引得她抬头望过去。 是个军哥哥。 她紧张的双手拉住对方垂在腿侧的手,两滴泪滑落,死人了还不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杀的呢。 “有死人,就在我上铺!” 郁枝声音不大不小,但左右都有人,肯定是能听得见的,一传十,十传百。 没几下功夫,一节车厢的人都知道死人了。 在军哥哥后面,又赶来了两个,其中一个圆脸军人憨厚的模样,眉毛粗粗的,“同志,你可别再抓着我们靳团的手了,他得进去看看情况。” “啊,哦。”郁枝迅速松开手,低下头,太尴尬了,都怪美色诱人。 这个军哥哥,长得还不赖。 她的眼,就是尺。 目测187,长度未知,腹肌明显,尤其是那完美的颅骨。 肉眼可见的完美。 手也很销魂,一摸就能感觉到指骨的等级,仙品! 要是能……不行不行,要被抓进去坐牢的,郁枝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有的心思晃了出去。 她是学医的,原身也是学医的,对这种仙品骨头,简直可以用垂涎三尺来形容。 正当她沉浸在美色之中时,再次听见那个圆脸军官在里头说,“靳团,没有法医,没法搞啊。” 另一个也赞同的点点头,“是啊靳团,咱们又不是警察,越俎代庖不太好,别又给你告到队里,咱用保守方案呗?” “保你两个头,人就搁这酷酷流血呢,凶手肯定还在车厢里,再保凶手都逃了。”靳团刚被小姑娘摸手,耳根子泛红发热,强压着咚咚咚的心跳,上手看了看死者的伤口,“够狠的,插了这么多刀,得多大的仇。” “靳团!没线索啊!难不成你会验尸?” “会你个……”靳团刚要一个板栗揍上去,身后就传来清冷婉转的女声。 “那个,我可以验尸。”郁枝身上挂着超大版的军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但她也不矮,足足有一米六七点五呢。 “你?”靳团左眉往上一挑,上下扫了眼姑娘,白白净净又弱弱的,一只手就能被他提起来,小弱鸡。 刚刚看见个死人就叫的那么大声。 就这? 还验尸? 可别被吓的,抱着他哭才好。 “要是不信,那你只能把尸体放在那,凶手指不定今晚就趁乱逃了。”郁枝面色如常,又说,“而且很多尸体,要趁新鲜的时候验,才能知道更多的线索。” 验尸,她没学过,但她喜欢看法医解剖的视频。 吃饭看,最下饭。 靳团双眉向内挤压,周身气息浓郁,想了想后,他侧身,“小同志,你请。” 什么小同志。 郁枝瞥了他一眼,瞧着也不像比她大很多的样子,她小步子走到床旁。 中铺正好才到她脖子下面点,踮着小脚也够用,粗略的看了看后,她弯腰在自己床铺上的挎包里掏出纸笔,小铁盒,还有一盒的医用手套。 戴上手套,她一丝恐惧都没有,用小铁盒里的剪子剪开对方的上衣。 周围的人已经被靳团清走,六人铺的空间内,只有他们四个活人。 “这位……”郁枝拿着镊子转身看向靳团,指了指床上的本子和笔,“麻烦这位军哥哥,记录一下我等会说的话。” “好。”靳团勾唇浅笑,小同志还挺记仇呢。 他修长的指尖轻碰薄本,拿起翻开的第一页是手画的人体骨骼分布图。 字迹娟秀,又透着淡然,字迹跟主人性子倒是一样。 他干脆翻到了最后一页,执笔记录。 ? ?祝十一月的金主geigie姐姐继续快乐~ ? —— ? 桀桀桀,我胡香菜又回来啦!(邪恶笑) ? —— ? 小趣事连载1(不定时刷新): ? 最近厂房从镇上搬到了市区的边边,原本我小驴子只需要5分钟就能到,现在咔嚓一变,变成了25分钟。 ? 但幸福的是,路上有一家‘烧饼’店。 ? 真的,嘎嘎好吃。 ? 美味至极! ? 面饼薄薄的,脆脆的,里面放了一点点猪肉沫作为馅,表皮刷上豆瓣酱剁椒酱。 ? 简单的配置极致的美味。 ? (好吃的程度=我连续吃了一星期,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辣了导致我冒痘了!!!) 第2章 车厢杀人案 “死者男性,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全身六刀,致命伤在心脏上,一刀毙命,其他属于后补刀。”郁枝跟在看猪肉一样,上半身看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的, “死亡时间,两个小时前。” 圆脸军人凑在靳团耳边小声叨叨,“这女同志怎么跟吃了熊胆一样?死人不怕,光不溜叽男人更不怕,也不害臊啊?” “你的悄悄话,在我这儿震耳欲聋。”郁枝双手搭在尸体上,阴恻恻的扭头看向圆脸军人。 靳团眼珠一转,抬手就给身边那人来了一巴掌,呼的他晕头转向,“胡咧咧啥呢,再叨叨,回去加练,老子玩死你!” “错了错了……”圆脸军人双手抱着头,委屈巴巴的。 “等等!”郁枝大喊,手里把镊子往旁边的铁盒一丢,抬手翻看了死者的眼皮,还有手指。 靳团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快步上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你们看,死者双侧瞳孔明显散大。”郁枝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开对方眼皮,还把手抓了起来给他们看, “指甲、嘴唇发紫。” 郁枝双脚踩地,踮的脚底板都要抽筋了,她脱下手套,给出结论,“是曼陀罗花粉,如果需要详细证据,可以解剖,死者胃里会有残留。” “哦,对了,他睡前叫了一份餐,你们可以顺着查一查。并且凶手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曼陀罗,手部皮肤会发红、刺痛以及肿胀。” 靳团轻吐一口气,这给他省了很多力气,小姑娘还挺厉害,“好,我知道了。” “二棍,过来。” 圆脸军人谨慎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官,小步挪到他身边,“靳团,有啥吩咐?” “去给这小同志安排到咱们那边休息,这边肯定不能住人了。” “好的靳团。”圆脸军人又恢复嬉皮笑脸,“小同志,你行李是哪个,我带你去那边休息,再过四五个小时你就到站了。” 提上行李后,郁枝就跟着去了其他软卧厢,圆脸军人把她安顿好后就离开了。 还是软卧好啊,一个车厢才住四个人,还是带门可封闭的。 她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泛起了一抹白,四个小时也是一晃即逝,在此之间,她都没再见到那个仙品的颅骨主人。 “本次列车马上就要到临沂车站了,请下车的……” 广播里的女声一口播音腔,字正腔圆,有一股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味道。 郁枝双手抓着皮箱,跟随人流被挤了下去,难闻的气味入侵鼻腔。 大部分的人都被放行了,就是得登记姓名住处之类的,估计是那个仙品颅骨抓到凶手了。 她轻吐一口气,出了火车站随机抓了一个人问, “婶子,我想问一下,知青点是在哪的?” 许是见她礼貌,那位婶子也没不耐烦,热心肠的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就在那条直路上。” “好,谢谢婶子。” 她裹了裹身上的帆布夹克,大西北十月份的天,是真冷啊,估计已经降到10c了。 早知道穿呢子大衣了,好歹能盖住腿。 刚要走到知青点,天一下子黑沉起来,风也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这风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风一起,黄土飞扬,迷的郁枝都看不清楚路,只能低着头,顶着风,凭着方向感往前走。 前面不知道是哪个汉子的声音,被风卷了过来,“小同志!你是哪个大队的知青?” 郁枝走到对方身边,音量放大,“叔,我是淌泥河大队的。” 一开口,就吃了一嘴黄沙。 “那等的就是你咧,小同志快上车,这沙尘暴快来了,再晚就得遭殃了!”那大叔肤色黑黄,一看就是在地里干活的一把好手。 郁枝跟在他后面往前走了几步,原来上车上车,上的是牛车,说实话,她还没坐过呢。 也没扭捏,她把皮箱放在车板上,车板上头还铺了层干草,坐上去硬邦邦的。 “小同志坐好咯,咱可要动身咧!”大叔轻抖缰绳,鞭子下垂轻敲了一下牛的侧腰,“驾~” 牛车缓慢行动,等步入正轨后,车速也是不快不慢的,就是可怜了车板上坐着的郁枝。 颠的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风吹的急促,她身上都是沙粒,都快把她埋成了沙子雕塑。 “叔,还有多久到?”郁枝特别想吐,但不想吃沙子,便全都忍了下来。 大叔脸上绑着白色的汗巾蒙面,声音沉闷,“快咧快咧,小同志再忍忍,第一次坐牛车就是这样滴,多坐几次就惯咧。” “好的叔。”郁枝蔫了吧唧的,她貌似有点子晕牛。 牛车又晃悠的行驶了十五分钟,大叔一声‘吁’,车身才咯吱咯吱的停了下来。 再不停,她真的要大吐特吐了。 大叔手一撑,就跳了下去,走到车板前帮她把皮箱提了下来,“小同志就是这儿,你跟额进去。” 窑洞。 大西北的特色住宅区。 郁枝带着好奇,跟着大叔进了其中一个窑洞门,这一排总共有三个窑洞,右手边有两个。 大叔给她介绍,“这一排都是知青住的,你隔壁俩个女知青是前两年来的,隔壁的隔壁是一个男知青,咱这唯一好的就是不需要一大群人挤一间屋。” 看出来了,窑洞一挖就是个住处。 “你这个屋子还没人住呢,我们大队长让人简单的拾掇了一下,自个儿挑一间。” 郁枝点点头,“成,那谢谢叔,麻烦你刮大风还来接我。” “有啥麻不麻烦的,以后都是一个大队的,过几天,还会有两个知青过来,其中一个女娃子额就让她跟你一块儿住。” “好了,你先收拾着,后天一早五点,在村口会有牛车带着队里的婆姨去镇上,你要是有想买的,可以跟着一块去。” 郁枝进门前也看了看这屋子,确实需要买不少东西添置一下,“好,那后天一早我就去村口,对了叔,往后怎么称呼你?” “喊我大牛叔就行。”大牛叔摆了摆手,跟她道了别就走了。 她锁上门,不知道是不是晕牛的劲儿还没过,心口一阵阵犯恶心,跌跌撞撞的坐在了炕上。 ? ?背景是大西北,所以大队里的人说话是带西北口音的 ? (额=俺=我) 第3章 百货楼 下一瞬,眼前便天旋地转的,屋内的陈设都开始顺时针转动。 清晰度也逐渐降低,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什么鬼?不会是这具身体有什么隐疾吧?”郁枝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身后是农田。 有点像…… 对了,就像她穿书之前玩的那个游戏,就是经营百货店的那一款,特别火。 走进小楼,进门左前方就是楼梯。 郁枝刚要踏上楼梯,猛地就被反弹了回来,伸手探了探,“啊?是透明的墙壁,原是我还不配上二楼。” 手一触碰透明墙面,就会有一圈圈水波在手掌中漾开。 “牛啊,还有这种高科技呐。”郁枝左右看了看,“应该是只能在一楼活动了。” 习惯性的,她先去了左边。 左边是一间两个门面大的店,店名是武大郎粮油铺。 “武大郎?我还潘金莲呢。”郁枝嘴里嘟囔着,将脸贴在玻璃门上往里瞧,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但能看到里面有几张米斗。 门没锁,她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店铺正中间的位置放了三张米斗,每个米格都插着小白卡,写着糙米、黑米、小米、五常大米…… 最里边的那张米斗,里面都是都是豆类。 右手边的则是小麦粉,富强粉之类的粉类。 “油!”她眼睛‘唰’的一下就亮满了小星星,左手抓了抓米斗边沿,快步走向墙边两个大货架。 大货架的旁边是两个一米五那么高的铁桶,外面贴了红底黑子,是菜油和香油。 ‘滋啦’ 还没碰到油桶,几丝电流就钻进了她五根指尖,直达整个手掌,使其发麻微颤。 郁枝低头看着有些颤抖的手,又抬头看着油桶,心一沉,“这是让我望油止馋吗?” “做金手指的,可别太过分了!”她带着气愤跺了跺脚,高低要挑战一下这个百货楼的规则。 再次伸手摸上了隔壁的大货架,上面有红糖、种子之类的。 「警告!警告!权限不够,请勿再次挑战楼内规则!」 「启动电击3级,小惩大戒。」 喇叭似的播报声刚停下,郁枝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电的她站都站不稳,嘎巴一下就躺在了地上。 持续五秒后,余电仍在使她抽抽个不停。 跟中风有点类似。 五分钟后,郁枝才逐渐恢复行动能力,软着腿抓着米斗边强行站了起来,根本不敢再碰铁架子。 “不贪了不贪了,快放我出去。”郁枝不争气的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双手揉捏着大腿,“腿麻了,走不了!” 一说完,白光乍闪,刺的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了一分钟,才小心翼翼的睁开。 她又回到了窑洞。 金手指的使用方法怪简单的,只需要心里默念,‘进’。 马上,她就能出现在百货楼的门口。 再次默念‘出’,则又回到窑洞的炕上。 “是有点贱的金手指,但很管饱。”郁枝倏的松了一口气,双肩往下一塌,“在大西北,有它一口吃的,我就绝对饿不死!” 况且三层的楼,之后解锁的肯定不止一个粮油铺。 说不准还有别的日用品或是药房。 这么一想,百货楼的解锁便让她更加期待了。 至于解锁条件,可能和种地有关,或者日常任务什么的。 既然有喇叭能说话,那就说明百货楼是有智能生物管理的,也就能下发任务。 郁枝理清这些,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挪动着屁股,下炕参观自己之后的长期住处。 窑洞其中一个特点,那就是够长。 再加上,大西北的气候是夏天日照烈,冬天冷而风沙大。 颇有智慧的西北人民,便想到了挖窑洞,这玩意冬暖夏凉,惬意的很。 说回这屋子的构造,自进门起,左转是连着灶台的炕,右转是一个半米高的黑红木箱,都能塞下一个人。 犄角旮旯里摆着两张矮脚凳,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炕上也是空荡荡的,黄泥糊制的炕面上,铺满了干谷草,谷草上面则是芦苇编成的炕席。 “得买点报纸糊墙面了。”郁枝撅着屁股爬上炕,摸了摸黄土墙面上掉下来的渣渣。 还得扯点布做个窗帘、桌布、盖箱布。 要买的太多,晚上得盘算盘算列个清单才行。 她把皮箱平放在地上,衣服鞋袜都整理归置在最里面的木箱里。 ‘咚咚咚’ 敲门声在她身后响起,郁枝撑着木箱边挺起腰,左右扭了扭后,便迅速朝着木门走,心里还纳闷着会是谁。 打开门,是个披着中长发,戴着掉色蝴蝶结发卡的女生,年纪应该在20岁左右。 面相和善。 “郁同志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窑洞的薛中兰,今晚大风,你又是刚来,就想着给你送些柴火。”薛中兰在一开门的时候,就快速观察了眼前的女人。 该是个娇小姐。 那一双手,白皙小巧,指上微微泛着红,应该是在搬些什么重物。 门打开的瞬间,又有一股浓郁的面霜香比人先一步到来。 长的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人当中最漂亮的,就像画本上描述的仙女。 这份欣赏美貌的瞬间,被一道无主的尖细嗓音打扰, “中兰,我说你就是闲着没事干,热脸贴什么冷屁股,还偏要拉着我一起。人家一看就是家里有钱出来体验人生的,用得着你献殷勤吗?” 话一说完,郁枝头一歪,才看清说话的是薛中兰身后的人。 薛中兰大大咧咧惯了,没听出那人的弦外之音,只说了句,“李曼,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那个叫李曼的,说话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见薛中兰不给她面子,就把手里拎着的一捆柴往门边一扔,刻薄尽显,“互帮互助也得看人家需不需要,你看她身上的夹克外套,像是咱们这种人买得起的吗?” 她双手环胸,又嗤笑了一声,“一件都够你不吃不喝攒三年工分了,资本小姐做派。” 李曼眼底嫉妒的火花,恨不得灼烧这片狂沙漫天的土地。 凭什么她就得节衣缩食,凭什么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下个乡都能过的这么舒坦。 郁枝不知道对方才刚见面,就能脑补这么多,但她可不是面团子捏的。 第4章 结识薛中兰 “我买的起是我的事,你倒是专爱盯着别人的钱袋子。” “爹妈不给力,那你找个男人嫁了吧。”她眼里透出藐视,根本没把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人放在眼里, “说我是资本,红口白牙就污蔑我,这事我一定得去找大队长说道说道。” 薛中兰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那么浓郁,赶紧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李曼你不是嫌外头冷吗?快回去取暖吧,顺便给炕加点柴。” 有人给她台阶,李曼就算再不爽,也只好转身离开,她平日里最怕绷着个脸的大队长了。 只要是谁活没干好,大队长一丁点面子都会留,刚来那会,她基本天天都要挨骂。 等李曼走后,郁枝便侧身让人进来,还弯腰把那捆散落的柴火捡了起来。 并用她认为最友好的语气,开口道,“很感谢你,我正愁着晚上天冷没柴烧呢。” 薛中兰低着头呼出一口气,还以为会很难接触,没想到那么好说话。 虽然有点疏离感,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进去后,薛中兰帮她把柴,整整齐齐的码在角落,还很热心的问她,“郁同志,你会用这个灶吗?” 她确实不太会,南方是不会用到这个的。 郁枝往旁边跨了一步,把灶台的位置让了出来,很好学的眨了眨眼,“那麻烦薛同志教一下我,我是南方人,确实不太会。” “诶呀,不用那么客气,很简单的,我跟你说一遍你就懂了。”薛中兰好喜欢这个漂亮知青跟她说话,声线清冷又偏甜。 火炕的使用,教了她十来分钟,确实不难。 郁枝转身去了皮箱那处,从里面翻出巧克力,拿了两块递给了薛中兰。 这还是从蒋老师的小私柜里拿的,印象里是哪个学生送的节礼,她全都顺了过来,一丁点没给他留。 就算她不爱吃巧克力,都不会给狗爹留下一个包装纸的。 “给你,谢谢你今天这么帮忙。”郁枝这人向来如此,对她好,她不会吝啬。 薛中兰的圆眼一下就睁的大大的,这种包装一看就是贵的,她摸了摸肚子,连忙摆手又摇头,“我也没干什么,哪能收这个,咱们这算是互帮互助,同志之间的友情。” “收下吧,说不准以后还要麻烦你。”郁枝不管她,强硬的塞进对方手里,“我还得收拾屋子,就不留你了。” 不给她继续推脱的机会,郁枝已经把人送到外头,并关上了门。 她靠着木门,深吐了一口气,跟人交流这么多,确实挺累的。 上辈子在急诊和妇产科,干的她每天都绷着一张脸,笑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奇葩她能笑得出来? 为此被领导找了好几次,说是家属投诉,说她老是冷着脸,让她们感到害怕。 她自然是死性不改的,谁让她履历好,技术好呢,之后家属和领导都习惯了她的做事风格。 “咳咳。”郁枝扒拉着灶膛,烟呛的她直咳嗽,烧火也得讲技术的。 知青院内是有一口水井的,郁枝费了点劲才打了一桶上来。 趁着薛中兰给她升起的灶,她赶紧烧了点水备着。 到了十一点多,薛中兰又来了,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和香甜的小米南瓜粥。 “你咋光喝水啊!”薛中兰熟门熟路的进来,把热粥和一碟咸菜搁在了灶上,“喝粥!这是我熬的,李曼喝了都夸我能干呢。” 郁枝诧异了几秒,想起这时候还是集体制,刚来可以免费吃几顿,后面都得赚工分换口粮。 “麻烦你了,能跟我说说咱这边上工还有做饭的事吗?”郁枝拿了个矮脚小凳坐在灶台旁,这儿暖呼呼的。 一旁的薛中兰给她说了这边的情况,“你刚来,还不需要上工,但前天大队长说,田里的玉米杆、麦茬、高粱杆,谁收的,谁可以带一部分去当柴火烧。” “咱这儿冬天冷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吧,风沙也不是开玩笑的,这种天气大家都窝在家里。” “所以你得在入冬之前,多拾点秸秆或者细柴,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拿工分去换,但大多都不舍得的。” 郁枝已经喝了大半碗,她又提出疑问,“那咱们这儿厕所在哪?还有拾来的柴火放在哪?” 她有点接受不了,柴火全放在屋子里,拢共就这么一间房,都要整成杂货间了。 薛中兰伸出食指,指了指门口,“刚进门一直走的那间房,是专门放粮食和柴火的。” “厕所就在最口头的那间窑洞里,用的时候可别忘记上锁,我第一回上,可尴尬死了,幸好进来的是李曼。” 喝粥的功夫,薛中兰把村子里大致的情况都给她介绍了一下,还讲了一些小八卦。 她正欲起身洗碗,薛中兰大大咧咧的抢过白瓷碗,“你就歇着吧,我去就行,你手那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你干活。” “诶。”郁枝刚要喊住她,薛中兰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没有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 这人也太热情了一点,搞得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本想着这种人情尽快还了就行,没成想一次又一次连着来。 隔了五分钟,郁枝在窑洞口探了个头,外头风沙比刚来那会大多了。 “薛中兰!你去井那边打个水,欸,顺便把厨房的大锅刷一下。” 隔壁窑洞口传来的女声,尖细又带着些许刻薄,郁枝一听就皱起眉头,又是她。 怎么搞的跟薛中兰是下人一样,就算要使唤别人,也得对方心甘情愿,你自己也得出点好处给人家吧。 热粥是薛中兰做的,刷锅也要她干吗? 她回屋找了块旧围巾捂住脸,顶着飞舞的黄沙朝着薛中兰在的那个窑洞走。 其实就在左前方,口头靠边的第二间,第一间是厕所。 进了厨房,她赶紧转身把门关上,外头的风都快把她吹跑了。 薛中兰听到声响,转头一看是她,立马噌噌噌的跑过来,脸上带着老实人的笑,“你咋来了?是有啥事要我干吗?” 她注意到薛中兰发红的手,心好似被揪了揪,不疼,就是有些酸涩。 第5章 要死人的 厨房不冷。 郁枝就把围巾挂在椅背上,挽起袖子朝着锅灶走,“锅我帮你刷,你去我屋里帮我看着灶口,可别熄了,我最怕冷了。” 她不是很想欠谁太多的人情,哪怕这个人没有坏心思。 “不行不行,我来就好了。”薛中兰在家是得照顾五个弟弟的,也是干惯了这种活,便没觉得这有什么。 反倒认为这样是应该的,至少别人需要她,多干点就多干点。 吃亏是福嘛。 另一边的郁枝已经拿起锅帚,在锅里转着圈刷着,井水冰凉,冷进骨缝,“小姑娘家家的,年轻不爱惜自己手,等有了冻疮就知道难熬。” “况且活不是只能你一个人干,这里这么多人,不还有一个男的吗?” 她一看对方的手,就知道这活肯定不是分配的,绝对干了很长时间。 说完那些话,她就低头专心的刷锅,隔了一会,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你咋哭了?”郁枝哭笑不得,小姑娘眼睛肿肿的,要不是吸鼻子的声音,她可能都不会抬头。 薛中兰抬起红红的手,猛地擦干泪水,说话都打着颤,口齿不清,“没……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以往这些活都是我干的,也习惯了。” “在家干,和在这儿干也没什么区别。” 于她而言,换了个地方干活而已。 这边的郁枝换了锅内的水,把锅冲了冲,只说了几句真理,“在家全当孝顺父母,在外是个人生活,所有一切都是公平分配,包括这些活。” “不该你干,就别硬揽。我看你才19岁出头,应该不至于生出两个20多岁的儿子女儿吧?” 薛中兰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其实这样她也很累,上完工回来又要做饭又要刷碗。 每个月李曼身上来月事的时候,衣服裤子都是她洗的,还得烧水给她喝。 不是红糖鸡蛋水,就是泡热水袋捂肚子,还得洗被血染上的床单。 就连吃饭都是她端进屋的。 经郁枝这么一说,她才突然开窍,这些活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该她干的她不会偷懒。 不该她干的凭什么要赖上她。 可她又纠结要怎么拒绝才不伤和气。 正当薛中兰还在思考的时候,厨房门再次被打开,是个用绿围巾捂住脸的女人。 身形一看就是半个小时前,和郁枝争执的李曼。 郁枝和薛中兰都随着开门声望过去,对方在郁枝脸上注视了七八秒,眼神复杂,随后便瞥过眼看向薛中兰。 她嘴角抽了抽,这是真记仇啊,惹不起她就直接无视了。 “中兰,能不能帮我洗一下床单,你知道的,你洗的床单能让我睡的好点。” 床单都抱在手里了,还真是一点都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啊。 薛中兰紧盯李曼手里的床单,又扭头看向郁枝,见她并没有说什么,内心又纠结的很。 正当她妥协的要伸出手后,身后的郁枝语调慵懒清幽,鼻腔轻笑的哼了一声,“我刚来,还不知道薛同志还会医术呢,洗个床单就能让人睡眠好,早知道,我一个月给你三十的工资,让你去照顾我瘫痪在床的父亲了。” “他向来睡眠不好。” 李曼被这话刺的五官扭曲,极其不爽的把床单扔进薛中兰怀里,“郁枝,你一个刚来的,在这儿拉什么帮,结什么派呢!” “我跟中兰认识的可比你久,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你插什么嘴,要不是因为你,中兰才不会这样。” 郁枝把袖子挽下来,搓了搓冻红的手,“别什么都怪我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平时这么使唤人,还不允许人家反抗了。” “我看……”她从头到脚扫了李曼一圈,“你倒是挺像地主做派的。” 一旁没人关注的薛中兰,突然挡在了郁枝面前,伸手把床单递了过去,“抱歉李曼,这次我不能给你洗床单了。” 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不仅这次,以后都不会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还没结婚,没有你这么大的闺女。” 听到薛中兰灵活运用着她的话,倒是让她忍俊不禁的,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子也是站起来了。 李曼嘴巴微张,还想还嘴,但外面闹腾了起来。 “薛知青!李知青!你们可快些出来,哎哟哟,出大事了。” “要命啊,真是要命,你快去找大队长!这可是要死人的!” 什么情况? 郁枝脑袋上顶着一排问号,刮大风的还能出啥事,是谁家的老母猪要下崽了吗? 三人暂时放弃个人恩怨,都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棕黄色的沙粒漫天飞舞,隐隐能看清有一行人走过来,中间好像护着什么人。 “薛知青,快,刘知青不小心掉进了沟里,被碎石砸中了头,腿上也被压住了。” “都不知道以后走路会不会受影响。” 薛中兰一听,也顾不上进嘴的黄沙,赶紧往前小跑,“什么?这么严重快送到医院去啊,要是真留下什么瘸腿的毛病,一辈子可就毁了。” 一个老婆子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这么大的沙尘暴,谁敢拉着人去城里?你不要命,我们可还要命,能把他捡回来都是我们发善心哩。” “好了好了,瞎吵吵啥?先把人背进屋里。” 郁枝像个透明人似的,跟着人群进了窑洞,她刚才眯缝着眼看了看,那个刘知青确实蛮严重的。 头上的大窟窿指定得缝线。 至于腿上的,她没看见,但六成可能会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落下点残疾。 屋子里,人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婆娘汉子七嘴八舌的,搞得郁枝头都要炸了。 不过她还是比较好奇,薛中兰和刘知青是什么关系,居然会让她这么着急。 薛中兰红着眼睛,手里拿着一块略发黄的白布,按压着刘知青后脑勺上的伤口。 奈何伤口止都止不住,薛中兰扭头,泪浸满了整张脸,“王叔,能不能……能不能用队里的拖拉机把刘志奇送到医院去,他这血流个不停,止都止不住啊。” “会死人的。” ? ?快过年吧!球球啦~ 第6章 初露锋芒 郁枝十分赞同薛中兰的判断,照这个流血量,确实撑不过半个小时就得嗝屁见阎王。 被喊王叔的汉子,尴尬的左右看了看。 心里纳闷的很,怎么偏挑中他去送人呢? 王叔挠了挠光秃秃的头,一脸为难,“这……薛知青,不是我不送,你看看外头正刮着大风呢,就算是大队长来了,都不敢这个时候开着拖拉机去城里。” “老王!不准去!上个月大队里掏粪的老齐,半夜喝酒,一出门就被大风卷下坡,发现的时候,人都僵了!”说话的是个戴红头巾的女人。 她疯了般拍打王叔的胳膊,瞧这语气应当是王叔的婆姨。 炕上的薛中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怀里奄奄一息,又毫无生机的人,她无措、惊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野犬。 她的心里甚至出现了扭曲,怨恨这些人为什么不能帮忙把人送去医院,眼睁睁的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 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但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大队里的人冷漠无情。 在这种危险时刻,人总会为自己着想的更多一些。 只能说,人性本如此。 目前情况急促又伴随着危急,郁枝倒是没半分紧张,迈腿向后一退,斜靠在了门板上,视线落在了炕边不远的李曼身上。 前几分钟还指责她插足两人友情的李曼,此刻正不声不响往人群外挪动。 恨不得没一个人注意到她。 “哎哟!” 身后的门被推开,郁枝向前踉跄了一下,她抬脚往前冲了两步,与门拉开距离。 进屋的人还未出现,就响起稳重威严的男声,一口地道的陕北腔,“干啥着呢!这儿用不着这么多人,都给我回起!”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热闹,看不够是吧?” 他一出现,屋内大队的人就停下了叽叽喳喳的交流声。 窑洞内安静如鸡。 走进门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窑洞的门他都得弓着腰低着头才能进来。 一脸凶相,嘴角下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深刀口子,看着起码有个六七年左右。 汉子一进来,就横着眉,“没听大队长说的话吗?从哪来回哪去,明儿风就停了,有劲都往地里使!” “走走走,闹得凶的很呢!” “谁说不是嘛,吓得我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都想去拉屎撒尿了。” “前头的走快点撒,我婆姨喊我回家干活咧!” 短短两分钟,窑洞内走的就剩下他们六个人。 大队长朝着炕的方向走,看了眼刘知青的伤口,眉头紧锁,好似很难办的样子,“血这么淌个不停也不是个事嘛,阿隆,要不咱去隔壁村寻一下他们那个赤脚医生?” “大队长,隔壁村那个半吊子,昨儿个就去城里看娃了,人压根不在么!”巫隆对村里的事好似很清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大英雄郁枝挺身而出,她的声音就像及时雨,滋润了久旱无甘霖的荒田。 “我应该能把血止住。” ‘唰唰唰’四道视线整齐划一的看向她,整的她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她原是不想出头的,但是害她被电击的播报声,再一次的出现了。 「救治病人刘祺,限时3天,奖励:可解锁一楼店铺‘懒羊羊大药房’(50%),外加一张刷新卡。」 「若未按时完成,奖励电击1级,持续五分钟,且一周内无法进入百货楼。」 「完成度:0%。」 电击就算了,还不让她进百货楼! 天杀的金手指,完完全全的拿捏住她了,至于奖励的那个刷新卡,先不管了! 当透明人的李曼,一听到她说能救,再次踊跃的跳了出来。 “郁知青,怎么哪哪都有你,刘祺血都止不住了,你还在这儿信口雌黄呢,就算再想表现自己,也不能这样吧。” “要我说,咱们还是抓紧把人送去医院才是正路,好歹刘祺也是知青,是有文化的。” 闻言,大队长眉头紧皱成一团。 李曼自然也是发现了,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大队长恼了郁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甚至幸灾乐祸的想着,大队长骂起人来,都能把小姑娘吓哭。 她就不信郁枝能受得了! “刘祺在抽搐!”薛中兰大喊了一声,双手抓着刘祺不让他乱动。 大队长思虑片刻,一咬牙,便朝着郁枝招了招手,“小同志,你确定能把血止住?咱这可不是耍着玩的!” 他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实在是没辙,就算大队长自己不懂医术,也能看出来这满巾的鲜血再这么流下去。 人不死都得残废。 “大队长你放心,我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医学生,也在医院实习过,处理这些还是没问题的。”郁枝已经完全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实习是实习了,但只有两个月就下了乡。 李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居然是工农兵大学出来的,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人好看,家世好,就连学历也这么出彩。 铺天盖地的嫉妒真的要把她湮灭了,指甲深陷肉里,疼痛都无法唤醒沉浸其中的她。 “行!那刘祺就交给你了!”大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于他而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郁枝点点头,她走到薛中兰身边拍了拍她,给她啊“好了别哭了,你去我屋里,角落里有一个木箱,里面有一个棕红色的木匣子,去拿给我。” 她又补了一句,“里面有能救刘祺的药。” “好!”薛中兰抹了抹眼泪,“我现在就去拿。” 待薛中兰走后,郁枝弯腰查看了刘祺头上的伤口,发现颅骨凹陷且有裂伤。 伤者抽抽结束后已然陷入昏迷,面无血色,嘴唇发绀,四肢也是松软无力。 “刘祺?”郁枝在他脸上拍了拍,又喊,“刘祺?醒醒,刘祺。” 没反应。 她又翻看了对方的眼皮,见他瞳孔大小不一,心道不好,这已经可以按重度伤情处理了。 “李曼,去拿一些煮沸过冷却的水,还有干净的粗布!” ? ?小趣事连载2: ? 《我那贱的没边的老父亲》 ? 老父亲进我房间,踩到我的称(我忍) ? 我:你进来干嘛?烦死了你!(我看了眼床)去,把我床上的睡衣外套拿来。 ? 老父亲弯下他佝偻的老腰,拿起我的睡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嘴角上扬,手臂一挥,把我外套丢到了床的最里头。 ? 我(怒气值拉满):死胖贼,你找鼠! ? 老父亲‘嘿嘿嘿’的扭头就跑,窜的比狗还快,我还没起身,他就溜的没影了! 第7章 一克粉半两金 “我凭什么听……” 让李曼听郁枝的吩咐,那简直比杀了她还痛苦。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大队长就沉脸呵斥,“李知青,你要弄明白这会儿的情形,甭在这儿瞎吵吵,没用!” 见她还傻愣着不动,又提高声量,“还不赶紧去!” “知……知道了大队长,我现在就去。”李曼就是表面软趴趴,心里已经在想,下一次该怎么专门针对这个讨人厌又爱显摆的郁枝了。 关门声一响,郁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情况不容乐观,刘祺伤的确实很重。 相比头部,他腿上的伤才更是要紧。 血流不止,外加外露的骨茬,要不是头上的伤导致昏厥,怕是现在已经挣扎哭喊了。 先止血要紧。 她用了老一辈独创的手法,暂时把血止住,大概能管十分钟左右。 “大队长,麻烦你去外头找找,有没有玉米杆,我需要两根,长度要在一米左右,再拾些干草。”郁枝手上还比划了一下,玉米杆大致的长度。 大队长一瞧就明白了,转身的同时回着话,“成,我立马上去外头寻。” 五分钟后,三个人都回了窑洞,手里各自都拿着郁枝所需要的。 目前暂时是没有生理盐水的,只能用烧开后冷却的水,先凑合着处理伤口。 等伤口清理干净,距离第一次止血已然过了十分钟,伤口处又酷酷的往外渗出大量鲜血。 “来,薛知青,帮我把布按好了,可别动。”郁枝拿了一块粗布覆在伤口上,腾出手后,在木匣里翻找出黑色的瓷瓶。 瓷身上写着通俗易懂的三个字,‘止血散’,这可是她的独门秘方。 刚要掀开粗布上药,刘祺猛地开始喷射性呕吐,得亏郁枝眼疾手快,噌的一下就窜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炕上的动静,让郁枝嘴巴呈现了o型,孔武有力的抛物线,杀伤力居然如此之大。 典型的癞蛤蟆舔脚背,不咬人纯膈应人。 李曼被惊得丑容失色,手发抖的指着她,“郁枝!你看你都在干什么!刘祺都吐成这样了,你到底会不会治,不会就赶快让大队长把人送去医院,别再耽误了!” “真出什么问题了,你负的了责吗?知不知道刘祺和中兰是未婚夫妻,难不成你要害中兰做寡妇,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吗?” “叫叫叫,尽显着你了是吧?”郁枝被呕吐物整的有些恶心,语气也颇为不善,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味儿。 又轻拍身边的薛中兰,“薛知青,麻烦你给他清理一下,我还得上药。” “行,我马上处理干净,不会耽误你上药的。”薛中兰就没那么多废话,好不容易有人能救刘祺,她只会千恩万谢。 李曼一看没人站她,便彻底不语,但心里还在乞求,千万别让她成功。 呕吐物擦的差不多了,郁枝就掀开沁满血的粗布,抖了不少粉末在两处出血口上。 看着止血粉的减少,她的心都在滴血,小心脏一阵阵的抽疼! 忍不住暗骂,‘死手!轻点抖啊。’ 止血散做起来是相当费时费劲的,光是药材都有二十多种,更别说里面的付费技术。 一克粉半两金。 另外四个人都不敢再出声打扰,就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巫隆叔的眼睛是其中瞪的最大的一个,当他看到止血散一覆在皮肉上,一分钟不到,就停止流血的画面时,他的表情也随之被定格住了。 在部队二十几年,他没见过这么立竿见影的止血药,可以说国内目前肯定没有任何一款药品能这么快止血。 “郁……”他想开口询问,但一想到对方正在治疗伤者,就没再说什么。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时,郁枝拿上一点甘草裹在了刘祺的一圈小腿外侧,两根玉米杆固定在了两边,再用布条牢牢缠住。 “这是啥?”巫隆伸头张望的看着,郁枝手里拿的青瓷瓶,上面没贴标签。 青瓷瓶内一颗黄黝黝的药,滚进郁枝手心,有点像增强版的牛黄解毒丸。 她掐着刘祺的两腮,把药丸塞了进去,看他喉结上下动了,才松开手。 “是我自己做的生肌丸,可以促进他恢复,对这种砸伤效果显着,还有点镇痛的效果。”郁枝平日里最喜欢捏药丸,捣药粉,稀奇古怪的玩意一大堆。 关于生肌丸的特殊功效,她并没有详说,这是上一世的产物,放在现在1974年,可以说是神药一般的存在。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郁枝搓神丸。 她在医学上的天赋跟原身不相上下,原身的外公就是中医世家,祖上不知道第几代开始就在清朝的太医院当了院使。 那时候的院使可是正五品的官,也是太医院的最高领导。 印象里,她家的6进中式豪宅内,仍挂着皇帝御赐的题字和匾额,写的是‘妙悟岐黄’四个大字。 薛中兰吭哧吭哧的小跑到炕旁边,坐在了边上,扭头看向一脸倦色的郁枝,“阿枝,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不觉中,薛中兰和郁枝的关系好似更近了一步。 “大概晚上吃饭的时间会醒,给他喂点白粥就行。”郁枝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弯腰搁在炕边,“明天晚上开始涂药膏,一定要厚涂在伤口上,两天换一次药,切记不要走动。” “好,好。”薛中兰宝贝的捏紧药膏,心里感激的很,要不是郁枝,刘祺的腿肯定保不住。 说不准还会因为抢救不及时,而送了命。 整理好木匣,郁枝抬脚刚要往外走,肩膀就被人一把抓住。 是巫隆。 巫隆摸了摸光滑的头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想到心里的那人,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郁知青,能卖我一颗你的生肌丸不?多少钱我都能接受。” “卖?”郁枝疑惑,瞧着巫隆叔健壮的样子,也不像是需要生肌丸的人,但她没多细问,“我可以送你一颗。” 送,当然是有目的性的。 她郁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个好人,俗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 第8章 好一个渣男 瓶内总共也就两颗药。 一颗给了刘祺,一颗送给巫隆叔也无妨,反正她要重新搓丸的,放久了药效也会减少很多。 “送?送给我?”巫隆愣了神,他还没见过谁会那么好心,况且这药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心里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要是真的有用,钱在生肌丸面前,将只是一串无用的数字。 而创造它的郁枝,要是被敌特发现,那不是被铲除,就是被拉拢。 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那群疯子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郁枝就是想蹭个人情债,结点善缘也挺好,“嗯,送给你,就当您欠我个人情。” 她的直白倒是打了巫隆一个措手不及,小同志不止医术了得,心眼也是放在明面上的。 “好着哩,日后有要我帮忙的,随时寻我来,别的啥我不行。”巫隆狡猾的笑了笑,“可要论打架啥的,全村的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平常日子里,你要是要做啥家具,我就收你一个木材钱。”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的,郁枝把药给了他,顺带叮嘱了一句,“最佳食用时间是两天内,超过两天,药效就会减少很多。” “多谢咧。”巫隆攥紧药丸,跟大队长说了声后,就转身出了窑洞。 刘祺的事情告一段落,房内的人都四散离开,就独留薛中兰在里面照顾。 回到自己的屋子,郁枝把门反锁后,脑子里想看一下任务完成度。 下一秒,眼睛眨了一下后,凭空就出现字迹。 「完成度:85%」 窜的还挺快,看来任务也不算难嘛! 她都有点怀疑,这个百货楼是不是就见不得她躺平的态度,才给她安排任务。 「智商 1」 你!大爷的二姑奶! 贱死了! “喔!痛的嘞!”郁枝一拳锤在了炕上,没掌握好力气,用力过猛了。 缓过一口气,她往后一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醒了一次,好像是外头的风停了。 又过了一会,耳边传来不算清晰的吵闹声,嗡嗡嗡的像极了夏日的蚊子。 “谁啊!”郁枝闭着眼坐起来,身上半盖的被子滑落,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才来第一天怎么就这么多事,能不能给点休息的时间?” 她强硬的撑开眼皮,低头看了看右手的手表,已经六点半了,是吃晚饭的时间。 “你…见不得…滚……” “……多想…干……” 说的啥玩意啊。 她秉承着华夏人爱八卦的特性,就算身体再疲惫,也坚持下了炕,出了两道门。 是刘祺那间窑洞传来的吵闹。 还没听上两句,她探出的半个头就瞧见,薛中兰用手背掩着口鼻,另一只手拿着瓷碗,哭哭啼啼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迎面就和郁枝四目相对。 “怎么了?” 是被她药死了吗? 应该不会吧。 按说生肌丸救过成百上千的人,不至于一来这儿就失灵了吧? 点儿这么背? 也不对啊,那完成度又怎么解释呢? 郁枝双眼尽是发懵,眼巴巴的望着薛中兰,等她一个解释。 “没……”薛中兰没忍住,哭的更大声了,可以用哭到窒息来形容。 郁枝把门彻底敞开,迈着小碎步朝着薛中兰的方向走,“到底是咋回事,没事的话,不应该笑吗?” “他…呜呜呜,他太过分了,说我见他腿残了就想跑,说我…说我这种女人就是势利。” “还说幸好没跟我结婚,不然他要是死了,指不定拿着他的钱跟谁睡呢。” “他骂我没用,出事了就知道一个劲哭,除了他再也没人能忍受没用的我了。” 越说薛中兰哭的越是伤心。 郁枝没说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只觉悲哀。 如果薛中兰和刘祺换位,是薛中兰咒骂刘祺势利,怕是对方根本不会流无用的眼泪。 甚至还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于他来说,势利是自身的本事,既能攀上高枝,那为什么要看你这朵野雏菊? 当真是好一个渣男! “先跟我进屋,外头冷。”郁枝拉着她进了屋子,窑洞内暖暖的,她泡了点红糖水给薛中兰递了过去, “刚见面那会看你捂肚子,应该是月事来了吧?我这儿没有生姜,你先喝点红糖水吧。” 薛中兰诧异了一息,双手捧过滚烫的搪瓷杯,‘滴答滴答’的几颗硕大的泪珠掉落在黄土地上。 片刻就被吸收殆尽。 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你熬的小米粥吗?”郁枝瞧着黄澄澄的小米和南瓜混合着熬成的粥,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下,“刘祺吃过了吗?” “没…他没吃,干净的,你饿了就吃吧。”薛中兰被其他事情吸引,吸了吸鼻子,“要不要给你拿点酱菜?” 郁枝一口应下,这小妮子一哭就停不下来,现在急需麻烦她,“好啊,麻烦你了。” 待薛中兰走后,郁枝从皮箱里拿了几颗水果糖揣进兜里,小姑娘吃糖应该就能哄好的吧。 薛中兰大概是跑着的,两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里一个小盘子,上面都是腌菜。 “这是什么腌菜?倒是没见过。”郁枝拿着筷子,捧着一大碗的粥,探头探脑的瞧着盘子。 薛中兰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给她介绍,“这是当地特色,叫‘咸花菜’,主要用的就是大头菜、胡萝卜、芹菜、辣椒还有心里美腌成的。” “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味道还是很好的。” 看着水汪汪的确实还不错,主要是颜色鲜艳,搭配起来怪好好看的。 她夹起一筷,咬下去脆生生的,不咸不淡刚刚好,还完美的保留了蔬菜本来的味道。 郁枝已经连吃了三四筷,吸着粥点着头,“嗯,真的挺好吃的,谁腌的,我想买一点。” “哪还需要你买,我腌了三四缸呢,带着你吃一个冬天不成问题。”薛中兰被夸的涨红了脸,“而且咸花菜腌完后,12天就可以吃了。” “这么快?我看有些腌菜都要腌挺久的。”郁枝说话之际也丝毫不影响她炫饭,估计是太饿,一大碗粥没几下都被她造完了。 “咸花菜吃的就是一个脆和新鲜,所以不需要太久。” ‘哐当’瓷碗被她搁在灶台上,两人围坐在灶洞前,郁枝伸出手在灶洞前取暖,“你看,你很厉害的,他除了占了一个男性特征,根本比不上你。” 第9章 送柴 “薛中兰,你很能干的,会做很多活。” “你看。”郁枝伸出掌心没一个茧子的双手,撇撇嘴,“我就干不了,但是我又会点医术,这个你干不了。” “咱们呢,会一样就是顶顶厉害的了,没必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他觉得你不好,但在我看来你很好。” “所以,你是信他还是信我呢?” 灶洞的火光衬得她面部轮廓更加细腻,像一朵娇艳的花,引得薛中兰根本没动脑子思考,嘴巴动了动,“信…信你。” “给你吃糖……” 盯着手掌间平躺的几颗水果糖,薛中兰的泪水都被灶洞熏的炙热,细细一品还能尝出有水果甜。 晚间,薛中兰回去后,郁枝擦了擦身子,就睡下了,实在是这儿条件简陋。 一觉睡得也是全身都不舒服,炕太硬了,硌的她哪哪都疼。 她比较喜欢不硬不软的。 “郁知青!郁知青!” 睁开一条眼缝隙,透光的窗户便直射进日光。 谁一大早的就扯着嗓子嚎,听着鬼来了都得给他让路。 缩在被窝里的郁枝翻了个身,在对方喊到第五声的时候,她才面色不悦的随意裹了一件到小腿的大衣。 “你,你是谁?” 敲门嚎叫的是一个小伙子,年纪看着比她还要小三四岁,郁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大队里见到的人。 可以确定的是,她并没见过这位小伙子。 “郁知青,我是巫隆的小儿子巫木溱,你跟着大伙一样喊我小五就行,我爸他让我给你送点柴,你刚来,肯定没时间去拾柴的。”巫木溱往旁一跨,露出身后的板车,上面壮观的很。 “咱这儿大西北,冬天的柴火是必不可少的,还有白菜萝卜那些,你也得趁着最近不算冷,多囤一点。” 板车上堆的满满的柴火,都用细细的草绳有条不紊的捆着的。 还没等她拒绝,旁边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是小五啊,怎么拖这么多柴过来?” “我看你拖都拖来了,也给我的柴房放几捆呗,这郁知青一个人是用不上这么多的,可别浪费了你的一片好心。” 李曼的脸,比老板画的大饼还要大。 不,应该是有过之而不及才对。 但奇怪的是,李曼怎么是从刘祺的窑洞里出来的?郁枝扫了眼她手上的白瓷碗,恍然大悟,只当是薛中兰让她去送早饭的。 巫木溱年岁小,正是不懂礼让的年纪,“你脸真大的很!知青点四个人,就你没皮没脸的凑上来要东西,跟你熟吗?我偏给你?” “你!你!你个乡下的泥腿子,没一点雷锋精神!活该一辈子地里刨食!”李曼羞愤的扭头就关上了木门,‘砰’的一声,门前的黄土都扬了五米高。 “自个儿现在不也是种地的,不种地你吃个球啊!”郁枝意外的嗓门亮堂,一丁点看不出是刚睡醒,反倒中气十足的,估计刘祺那屋子都能听的清。 巫木溱自觉是小看了这位知青,看样子也不是啥软面团子,就是家庭条件好像还不错,后面会比较麻烦。 他也没多说,扬起老实人的笑,“郁知青,你甭害臊,这是一点心意,安心收下就对咯。” “你要是不收,我原封不动给拉回去,我大保准拿高粱秆追我半里地,再把我抽个半死。” “对了,我大还让我跟你说,等下记着去大队部登记信息,昨儿刮大风,没顾上带你去。” 人都这么说,再拒绝就不太礼貌了。 “成,我知道了,那谢谢你们的好意。”郁枝接受后,把里面的柴房门打开,自己则是转身去屋里冲了点糖水。 她一瞥眼,就看见巫木溱缩在袖子里的,那双发红的手。 “小五,喝点水。” 柴房黑,巫木溱也没细看,只以为是普通的水,一口下去,甜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糖水?”巫木溱听他爸说过郁知青人好,也大方,但没想到这么大方。 糖多金贵啊,有钱都买不到。 十几分钟后,巫木溱就把柴火都码好了,一捆一捆的整齐的不行。 临走前,郁枝给了他一小袋奶糖,大概有个十几二十个。 “给你们家小孩甜甜嘴,告诉他们,下次见到我要喊姐姐。”后半句也就是开个玩笑,郁枝怕他不接受,也没硬塞,就放在他的板车上。 丢下了一句常用借口,“那什么,我还得做早饭,就不留你了。” 门一落上,巫木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知青点他平时都是不愿来的,就算是送菜都是叫大哥。 之前知青点就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仗着自己有文化,就特别看不起大队里的人。 明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算干的不好,也就得个大队长骂几句,不痛不痒,光这还不知足。 一到分粮的时候,就会闹上一场笑话。 干得少,想分的粮还挺多。 人也不大气,平时村里的小孩去问他们学习上的事情也是爱答不理的,也就薛知青人挺好的,问什么都会耐心回答。 巫木溱笑了笑,曲腿握住板车的把手,看来这淌泥河又要热闹起来了,出了个另类,有些人又要跳脚了。 大队长可有的忙活了。 巫木溱想的这些,窑洞里的郁枝可不知道,她正琢磨着烧火的技术活呢! “上回薛中兰不就是这么操作的吗?”郁枝点的火就是烧不起来,就一点点火星子,没多久就灭了,“嘿!跟我作对是吧!操作分明就是一比一还原的。” “咳咳咳”,郁枝被黑灰色的烟,呛的往后挪动了半步。 折腾到了太阳冲破云层,小束阳光照射在她的炕上的时候,灶洞内才燃起熊熊烈火。 她自己是带了一小袋子的大米的,不多,但吃三顿粥还是可以的。 等她去厨房夹咸花菜的时候,突然发现李曼和薛中兰好像都不在知青点。 联想到昨天巫隆叔说的话,应该都上工去了。 吃完热乎乎的米粥,郁枝缠了一条淡粉色的围巾就出了门,大队部还是比较好找的。 路上逮着谁直接问就好了,再加上她向来礼貌,一路上问了两个人也没对她恶语相向的。 “碎娃同志长得攒劲的很,大队部就在前头,屋顶插了一面小红旗。” ? ?提问:明明什么都没吃,为什么拉肚子!很严重的那种! 第10章 右脸烧伤 顺利摸到大队部,她被路上两个婶子夸得,白嫩的脸上都爬上了淡淡红晕。 一路上都没消下去。 热热的,暖暖的。 大队部仅仅才一层,进门左前方就是文书办公室,郁枝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就是一股女人的香气。 不是面霜,更不是香水,而是身上自带的那种体香。 “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来登记信息的。”郁枝说着说着,原本挺直的背,跟着不断低头的文书也弯下了腰。 这女同志还挺奇怪的,脸上不仅带着自制的口罩,还不拿正眼看她。 “啊,哦。”女文书有点手忙脚乱,东碰西碰的还把笔给撞掉了,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吃人的。”郁枝觉得女文书怪可爱的,声音软的不像话,就像从高处掉落在里,还被弹了起来的舒爽感。 女文书没再回话,在右手边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大笔记本后,就跟例行公事一样询问她,“叫什么?出生年月,籍贯地,还有通知书……” 一系列下来,也花了半个多小时。 工作里的女文书,不再那么胆小,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郁枝自从决定要活的跟上辈子不一样后,就变得有些话痨起来,对什么都感兴趣。 短短半小时,愣是把女文书的姓名,年纪,家庭都给套了出来,超强的套话技术,还得归功于上辈子在小区门口找她看病的那些大娘。 她是深得真传的。 女文书叫邬婷,名如其人,亭亭玉立,那双眼睛就像猫眼一般灵动。 令郁枝惊讶的是,邬婷居然是大队长的小女儿,那黑成煤炭的大队长居然有个软糯的女儿! 都说女儿像爸,这么看起来是有点基因突变的。 “邬同志,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一双美的动人的眼睛?”郁枝紧紧的与之对视,上一个让她惊艳的还是那颗完美的颅骨。 她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还能碰到这样精准校准过的艺术品,没等邬婷回话,她继而开口, “眼裂长度、睑缘弧度,还有角膜透明度,都挑不出一点儿瑕疵,居然……居然连眼白的比例都恰到好处。” “好美~” 忍不住的赞叹,待她回神才发现面前的眼睛透出惧意,不行不行,她赶忙找补,“我……那个,我就是有点职业病,喜欢比例完美的人体部位。”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对方缓了一会,又低下头,“没,没事,你的信息都登记好了,一会儿我让人帮你把口粮送到你那。” “还有,每个月十号会下发生活补贴,咱们这儿补贴持续一年,每个月能领到13块。” 居然还有钱拿? 郁枝还以为下乡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得把城里户口舍弃的倒霉差事呢! 处理完登记信息这档子事,她刚要起身离开,就瞧见邬婷的那个口罩线断了,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她眼中。 美中不足的是,右脸有一块很大的烧伤,普通人看了绝对会被吓到,但郁枝还好,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她的这点惊讶,却被邬婷过度解读了,她急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你先回去吧!信息都已经记录好了。” “好,谢谢你邬同志。”郁枝没再多说,别人的私事,跟你说就听着,不说就赶紧顺着梯子走。 关上门,离开大队部,却是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痞子,嘴里叼着一根稻草。 跟郁枝一对视,就朝着身旁‘呸’的吐出稻草,吊儿锒铛的转身就走。 走前还挑衅的笑了笑,给郁枝都气岔气了,哪来的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建议送去清理动物粪便。 憋着一股气,郁枝嘟嘟囔囔了一路,随后又想到屋内缺少的东西,她得回去画个图纸,找巫隆叔做点家具才行。 家里是一张桌子都没有,椅子还都是矮脚凳,次次坐的她两腿酸的不行。 她还想要一把躺椅和置物架。 哦,还得要个晾晒架,她想去山里摘点草药的。 草药摘回来还得弄个药柜,窑洞只能放下两个16抽的中药柜。 其他的暂时也不是很需要。 急匆匆的回了窑洞,一进门,她连房间门都没关,在皮箱里找了几张纸后,就奋笔疾书,‘沙沙沙’的笔尖触碰纸面一刻不停 画的都是她见过的,所以不需要花费多少脑子。 还剩下一张白纸,她鬼使神差的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丹参、羊脂,上二味和煎,敷之灭瘢,神妙’。 古方古方,能流传下来,就不是没有用的,只是它缺失了,或是药量不对。 再者就是使用它之前,还有别的步骤。 上一世她也算是个小小风流人物,第一次救治的就是一位面部溃烂成疤的女人。 她用的就是丹参羊脂给人治好的。 血赚两百万,来钱快到不行。 “倒是很久没做灭瘢膏了,剂量是多少来着?”郁枝挠了挠头,眼珠左转右转的,在丹参和羊脂上面写下了剂量。 写完她就叠好了放在皮箱里,两味主药她是一丁点都没有,等找齐全了再说。 捏着六张设计稿,郁枝立马出发去了巫隆大叔的家,依旧是发挥了问问问本事。 住的全都是窑洞,她险些没找到,万幸的是碰到了巫隆叔的大儿媳。 “巫隆叔!”郁枝探出头,站在窑洞门口。 巫隆见到她就跟看见了亲人似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郁知青,这是啥风嘛?把你给刮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儿要我搭把手?” “是想让您帮我做几件家具,我屋里都没个像样的饭桌。” “那当然能成!我可不吹牛皮,这十里八村就属我的木匠手艺顶好,没人比得过。” 巫隆起身,拍了拍胸膛,“保准给你做的又结实又精巧。” “那麻烦您了。”郁枝把自己的设计稿递过去,“巫隆叔你看一下,我大致就是需要这样的,你看哪里看不明白,我给你讲一下。” 巫隆双手捏着纸张两边,一张一张的看完,边点头边拧眉,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是做不了吗?” 她画的确实有点现代中式风了,目前的木匠就算手艺再好,大概都没见过这种曲木摇椅。 第11章 我很贵哒 “不咧不咧,是你画的图纸样式太攒劲了,就说这个躺椅,咱这都那种折叠交叉的,还没见过这种边边是弯的咧。” 看完所有的图纸,巫隆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郁知青,其他家具三天后你就可以来取咧,就是这大柜子,起码得六天。” “这么快?”郁枝还想着躺椅那些最少得一周左右才能用上呢,没成想跟江浙沪包邮差不多的速度。 得到准确的时间后,郁枝出了定金。 巫隆是不想收的,但郁枝自然有办法哄的对方收下。 “巫隆叔,我这往后肯定还要麻烦你,定金要是不收,我可都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了。” 此话一出,巫隆叔也就收下了,左右也没多少钱。 郁枝还从对方口中得知淌泥河大队的后面,走上一段路有座台春山,大队里的人经常会在山脚下打柴或是采野果。 也会有采药人,采到药了就拿去换钱贴补家用。 按照丹参的生长周期来说,十月正是采参的最佳时机。 另一味主药羊脂好说,卖羊肉的虽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郁枝加快步子朝着知青点走,快的就跟背后有鬼在撵着她似的,黄土都把她的帆布鞋给染脏了。 一到知青点,郁枝就直奔厨房,昨儿她看见厨房角落里有红柳编成的背筐,还有小斧头、小镢头之类的农具。 体型都比大队里正常用的要小很多,特别适合没干过多少农活的郁枝。 拿上装备,背上背筐,她嘟囔了一句‘还挺轻’后,便直奔台春山,上山的路面不好走,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硌的脚底板疼的很。 山上一片黄绿,她沿着被人踩踏出的小路,每走一段都在树上做着记号,以免忘记回去的路。 像她走中药路子的,进山里头就跟回自个儿家似的,还记得上辈子为了印证一味可能不存在的药材,她还在五处大山的悬崖上攀爬过。 那可是一个没踩稳就会葬身崖底的山。 古语,‘起死人,肉白骨’。 有本大拿的孤本医书上记载过,“于至高山巅,有肉芝焉,可起死人,肉白骨,更得长生久视。” 她要找的就是‘肉芝’,用肉芝做为主药,再辅其他草药入之,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六更都死不了。 “山杏?”郁枝眼睛一眯就瞧见了前面三四五棵灌木,上头挂着黄澄澄的小山杏,“好东西啊,全身皆可入药。” 她可不会摘了就往嘴里塞,这玩意酸涩的很,被男人骗了的恋爱脑才会吃。 “摘摘摘!” 她也没摘太多,大概有个三十几颗。 入山已深,她摸着土壤,观察着各类野草的痕迹,在一处斜坡上看见了丹参。 “不容易啊!” 丹参都是连着长的,不会只有一两棵。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见,斜坡上面还有不少丹参冒头,掏出小镢头,扬手就是一凿。 总共六棵丹参,挖出来的量她一只手就能抓住,丹参上面的根还得栽回去的。 取完参,总不能还让它们断子绝孙吧。 时候还早,郁枝继续深入,碰到了不少药材,甘草、黄芪、麻黄、地骨皮…… 她走过的地方,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 其中最满意的就是甘草。 漫山遍野的甘草,全是野生的,她就跟进了福窝一样,挖不完,根本就挖不完。 ‘索索’ 她抓着背筐的两边麻绳,喜悦被紧张覆盖,前面的灌木丛里不知是什么动物在动。 “别吓我!野……野猪还是兔子?”郁枝绕着圈圈靠近,心里祈祷着最好是一只被陷阱抓住的野猪。 小说里都是上山就能打到野猪肉的。 更何况,她确实有点想吃肉肉了,这两天都是粥,嘴里淡出个鸟来。 随地捡起一根木棍,郁枝弯曲着腿,像是击剑一样的姿势向前走,木棍撇开灌木丛。 是一抹军绿色。 ‘啪’的一声,郁枝颇为无语的把棍子丢在一旁,抿嘴翻了个白眼,她的肉泡汤了。 天知道! 她在以为是野猪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野猪的一百零一种吃法。 甚至都想好用什么方法熏制,来处理野猪肉了。 强烈的好奇驱使她往前走,那不死不活的人正用脸朝地的方式趴在地上,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男的。 手指还在动,活是还活着的,就是失血过多,全身貌似全是伤口。 军绿色的外套被血染的,成了新款颜色。 郁枝捡回木棍,把人撬起来翻了个身,死沉死沉的,看清伤势,她嘿嘿一笑,“哟,中弹了,还是两处?” “兄弟,命挺硬啊!生扛能扛这么久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昏都昏了,她偶尔破个在外人设也是可以的吧!反正这人也不知道。 血腥味浓郁,那人脸上被涂的乌漆嘛黑的,脏的要死,换成平时,她起码要离这种脏兮兮的人三米远。 不对! 等等…… 郁枝张开五指覆在那人头顶,手指刚碰上捏了捏,她就兴奋起来,“仙品颅骨!是你啊!好好摸,再让我摸摸~” 她出息了!摸到仙品了! 手感真好,要是能把皮肉去掉,只留下骨头就好了,能更好的欣赏。 “救……救。”靳团眼神涣散,根本看不清是谁蹲在他的身边,还摸他的头。 他没空计较那些。 “救你吗?”郁枝把长棍插在地上,轻叹一口气,“可我不想救你诶,你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况且你也请不起我治疗你。” “小颅骨,我!很!贵!哒!” 借着长棍的支撑,郁枝站起身,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想下山。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一旦救了这个男人,她之后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 至于怎么麻烦,她也不知道。 虽说医者仁心,但她现在又不是医生,爱救救,不救还能道德绑架她不成? 她可没有道德! “不……” 见她已经转侧身,微弱的声音就响起,刚踏出去才一步的郁枝就被靳团抓住了小腿。 好,好脏! 她平坦光滑的额头,三秒过后就拧巴了起来,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小颅骨,你,你先,先撒手!”她紧闭双眼,心里默念着,眼不见为净,不脏不脏,是干净的。 第12章 我救你还不行吗? 对方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死死的抓着她的裤腿,根本不撒手,甚至还攥的更紧了。 “我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哪来的煞星,八字相克!肯定克我!”郁枝气的很,但没办法,只能咬着下唇,一脸不舍的从挎着的布包里拿出止血散。 “亏大了,亏大了,都还没谈医药费。” “啊啊啊!怎么这么多伤口,得浪费了我好多止血散!” 止血散见底。 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她眼神空洞,垂眸凝视着手里的瓷瓶,捂着心口,向后一咯噔。 心…… 好疼。 “已经给你上药了,撒开你的狗爪子!”郁枝强忍着一团怒火,紧闭双眼,弯长的睫毛上沾着两三颗小泪珠。 靳团依旧不撒手,像是赖上她了一样。 “你不撒手是吧?行,那我就自己动手了。”她蹲下,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扒拉开,才掰开食指,其他是纹丝不动的。 一个半死的人,和一个囫囵的人执拗的僵持了五分钟。 「救治靳兆书,完成度需达100%。」 「奖励:一套纯金打造的针灸针,《鬼门十三针超详细讲解》(包学包会)」 「惩罚:一周内,走路方向都是相反的,时不时会随机抽搐(注意安全~)」 朋友!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为什么惩罚一个比一个离谱,杀熟吗? 还是说,要更新自己的惩罚目录表? 她只是想舒舒服服的躺个平,怎么比帮人看病还难,这个金手指摆明了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追加奖励:再上一块金饼。」 好笑,她是这种为了小饼就折腰的人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呀,小颅骨,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很疼?”郁枝佯装左右看看,双手握住对方扒拉住她裤脚管的手,义正言辞的‘宣誓’, “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不能愧对导师的教诲和对医学的宣誓,所以我一定会把你治的活蹦乱跳的!” “撒手吧,我现在就把你背回家。” 手‘吧嗒’一下就松了力,干脆利落的掉在了地面上。 整半天,这人虽昏着,但能听得见,她耳垂一热。 好像崩人设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 钱……哦不,救人最重要。 郁枝弯腰把人拉了起来,刚拽到背上,双腿伸直。 背上的人,重量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偏偏觉得不怎么重。 难道是穿书后,觉醒了力能扛鼎的超能力吗? 走的什么金屎运。 下山的路,她那叫一个健步如飞,身上轻飘飘的就跟没背人似的。 一推开窑洞的门,她迟疑的顿了顿,扭头往身后望过去,什么也没有。 眼珠子转转,她没多想,赶紧把人放在里屋的炕上。 灶洞里塞上柴火,点燃的火焰慢慢吞噬干柴。 炕上的温度逐渐变暖,郁枝熟练的解开对方的衣服后,像一台扫描机一样,把他全身都看了个遍。 这……这是为了检查伤口,可不是她色欲熏心,一切都是为了治疗! 略带冰凉的食指划至胸口,那有一条十厘米长的刀伤,再往下就是一块块隆起的腹肌。 嗯,不多不少,正好八块。 手感比颅骨要好很多,郁枝拍了拍自己燥热的脸,轻咳了声,“小颅骨,我先给你把四处刀伤缝合起来,然后再取子弹。” 甭管他能不能听见,先知会一声准没错。 她两指已经撵上消过毒的缝衣针,想了想,还是给他提了个醒,“目前口袋破了个洞,没有麻醉药,所以会比较痛,先忍忍吧。” 话音刚落,没给对方说‘不’的机会,她的针已经长驱直入戳进了肉里,针尖穿过皮肉而出。 郁枝神情淡淡,好似手下的不是人肉,而是一块精壮的排骨。 躺着不动弹的靳团是挺能忍的,除了入针的一刻闷哼的叫唤了一声,后面都安安静静的。 他全身的刀伤都分布在胸口、右大腿,以及后背的两处。 光是缝合,就用了接近两个小时,给她缝的都有些手抖。 她的缝合技术可以保证,后期恢复的会很好,再搭配涂上她的祛疤膏,保管神仙来了都看不出有缝合的迹象。 祛疤膏和灭瘢膏的作用是一样的,但药膏等级不一样,祛疤膏堪堪只能淡化这种缝合带来的疤痕。 窑洞内气温升腾,她吐出一口浊气,趁热打铁帮他把子弹取了出来,心脏偏左那一颗比较深,得用手术刀划开才行。 很考验技术。 “张嘴。”郁枝怕他一个没忍住咬舌自尽,就找了块干净点的毛巾递到他唇边,吩咐着,“咬住布。” 靳团是有反应的,听她的话咬紧毛巾,额头上全是细汗,左右两边的胸大肌一上一下。 画面看的她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静心的闭上眼,她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头脑瞬间清醒不少。 手术刀划开皮肤,郁枝一眼就锁定了子弹的位置,算深也不算深,感慨着,“你出门是看了黄历吧?子弹居然离冠状动脉还有一段距离,但凡再靠近一点,不死都得成个废物。” 子弹被夹出,丢在了空无一物的小铁盒里,铁与铁的碰撞,在窑洞内,叮铃咣啷的响着。 被鲜血裹挟的子弹,透出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屋内。 剩下一处枪伤在左臂上,那边就轻松多了。 包裹纱布之时,郁枝的侧脸贴在他小麦色的胸肌上。 炽热的。 滚烫的。 像烧开的水,还发‘咕咕咕’的尖声。 一整套流程下来,鬼知道她的脸有多烫,愣是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冷静下来。 “大队长,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骗你,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下半生做尼姑等死。” 谁啊,发个誓这么狠? 郁枝爬上炕的右侧,开了窗户的一条小缝,左眼闭,右眼睁。 5.0的视力清晰的就看到,李曼领着大队长还有一众婶子进来了。 剑指她方。 想来是又挖着坑等着她跳了,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只觉颇有些棘手。 救他的时候能想到会惹麻烦,但没想到麻烦会来的这么快,开了五倍速吧? 医药费得加倍! 不! 三倍! “郁知青!郁知青在屋啵?麻烦把门开开些,是额——邬建中。” “大队长!介用问吗?指定在屋里头的,我亲眼瞧见的。” 第13章 可太不要脸了! “就你眼尖得很,有能耐你直闯屋里去嘛!没半点规矩的怂货!”大队长指着她警告,“敢哄我、扯谎哩,你给咱小心着些!搅和着集体不团结,罪过可大着哩。” 开门的郁枝胡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奥斯卡影后门一开就开演,捂嘴震惊,“大队长?李曼?你俩咋带这么多人来嘞?出啥事了?” “没啥麻达,就是,就是……”大队长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蹭了蹭鼻尖,下意识的瞄了眼一旁的李曼,都是这人惹出的祸。 满嘴胡咧咧,一个劲的烦着他来知青院,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曼个没脑子的,哪会想这么多。 她瘦似竹竿,门刚溜出一条缝,就跟条滑泥鳅似的,钻进了郁枝的屋里。 没过十秒,里头就传来惊天动地的惊呼,仔细听,还能听的出尾音中带着的幸灾乐祸,“大队长,婶子们,你们可快进来呀!要死了,要死了!” “光天化日的,居然做出这档子事来,害不害臊啊!” “郁枝!你可太不要脸了!” 大队长不好事,但李曼招来的其他‘大喇叭’却好事的很,她们巴不得天天有热闹看,尤其爱看这些文化人的热闹。 谁家生了五个女娃,谁家寡妇不关门,都逃不过她们那张爱蛐蛐的嘴和监控一般的眼。 听到里头传出的话,她们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七嘴八舌的一窝蜂全都冲了进去,把领头的大队长都卷到了墙角。 “嘿,一群婆娘成天没个正经营生,遇着点闲言碎语就往跟前凑,上工干活的时候咋没见这么上心!”大队长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期间不知是哪个婆娘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尻子都撞疼咧! 他跟郁枝是最后才进屋的,进去前大队长摸着撞疼的屁股,探头探脑的凑在她耳根子旁小声问她,“郁知青,你……你不会真的?” “大队长!你咋也跟着瞎咧咧了?我这才刚来,怎么会干那种事呢,这队里的人都没认全嘞!”郁枝一五一十的把山上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包括后面把人背下山救治。 大队长听完后,看不出喜怒,深邃的眼神紧盯前方,丢下一句,“额晓得了。” 屋内挤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床上昏迷的靳兆书就像个猴子一样供人围观。 裸是不可能裸着的。 贴心善良的郁枝还给他盖被子了,那一块块鼓起的腹肌,她看看就得了,就不便宜别人。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嘛~ “李曼,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邀请你进我的屋子了?还带这么多人?你家里人是没把你教好,就放出来了吗?”她不算什么好说话的人,虽然已经预知了后面发生的事,但她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挑衅。 仅仅是因为她刚来的时候穿了件夹克外套? 那可就太离谱了。 她只想躺个平,过上舒舒坦坦的日子,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打扰平静的生活。 而李曼就像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小辫子,梗着脖子压根不正面回答她提出的问题,“郁枝你别避重就轻的,我就问你,这男的是谁?怎么睡在你炕上了?”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才刚来两天,就整这些幺蛾子,耐不住寂寞啊!” 说话是很难听的,可偏偏就能让些‘大喇叭’信以为真,甚至还私下窃窃私语,杞人忧天的。 “甭瞎咧咧,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了,咱今年的五好大队指定评不上了,到时候可会直接影响公社的农具配额哩!” “别说五好大队了,郁知青可是分到了俺这一组嘞,哎哟喂!俺的先进集体啊,听说今年福利好的很哩。” “咋这么坑人哩!你们都把嘴管严实些,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传出去,咱大队的女子们都嫁不出去咧!” 大队长左右两耳朵嗡嗡嗡的,眉头拧的都能碾死五只苍蝇,再加上屁股疼,嗓门也就大了两三倍, “都甭吵咧!你们这帮婆姨,叽叽喳喳的瞎嚷嚷啥呢?就显得你们嘴多是不?再敢吵,明儿个全给我拉去秋耕翻地克!” 好嘛,大队长一通发作下来,那几个婆姨都贼头鼠脑的面面相觑,嘴缝闭的严严实实的。 在场的人谁都不想去秋耕翻地,这活可累的很,婆姨中也就住上沟子的那老跛子会自愿干。 李曼此刻看着就是一艘战机,勇往无前的,没人说,那她来,“大队长,你可不能偏心眼!郁知青作风有问题,就得公开批判,组织处分才行!” 姐妹! 是她屠你全家了吗? 还是睡了你的青梅竹马,让他抛弃了你? 不至于把她当成小鬼子整吧! 一点余地都不留,上来就是批判!处分! 郁枝都被她气笑了,没招了,真的是没招了,看来是她不逢其时,下乡前没有找个算命的择一个良辰吉日。 “不是,李知青,请问你毕业在哪个高校?” 李曼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别扯开话题,咱们现在说的是你的作风,问我学校干嘛?” “我是想问,到底是哪个学校教出你这样的人才,不知事情全貌,公然的污蔑、诋毁。”郁枝有理有据的反驳,丝毫不在意现场只有大队长一个人信她, “按照目前诋毁我的程度,虽然只够的上轻微,但按照规定还是要在社员大会上做检讨,并且向我当众赔礼道歉。” 她还补了一句自己的态度,“且,我不接受任何和解!” 李曼并不觉得自己亲眼见到的会是假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诋毁你?证据都摆在大家伙眼前了,这男的上衣都没穿,你都来不及销毁证据吧!” “再闻闻这屋里,一股子酒味。” “人证,”她胜券在握的指着一群围观者,又指向炕上靳兆书,“物证。” 倒是不知道什么靳兆书不当人,改当物了。 帮腔的‘大喇叭’们打从一进门,看见满床惊喜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李曼的话,要不是迫于大队长的威严,早就一块儿讨伐这位作风不好的郁知青了。 眼下一个胆子大的,没忍住出了声,“哎哟,咱都在一个大队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第14章 二选一 说完,看向郁枝,苦口婆心劝导的,“郁知青,这确实是你做错咧,咱做错了就得认,这档子事出在大队里头,俺们指定不会四处瞎咧咧,耽误咱集体荣誉,大伙儿说是不?” 胆子大的‘大喇叭’看着像是那些婆姨的领头羊,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李曼。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被收买了,是水军头头!’ “婶子,李知青是给了您什么好处啊?”郁枝不喜欢说暗话,暗话是羞辱不了人的。 笑眯眯的说明话才是讽刺进了人心。 那婆姨掩不住心事,干笑了声,“啥话嘛?啥好处?俺压根听不懂你在胡扯啥哩!” “大队长,这事您怎么说?”郁枝不想开炮了,浪费她的时间,跟一群不长脑子的沟通,确实费劲。 也不想想,现在眼前有大队长,上有公社领导,轮的到她们来讨伐她吗? 要是真的也就罢了,要是假的,她只要一闹就够这群人吃一壶的。 大队长心里门清,他双手背负,面容不苟言笑,“炕上当哩是咱这圪塔西北军区的军官,事情来龙去脉额都摸清楚咧。 “你们这帮婆姨打哪来滚回哪去。” “敢让额知道瞎胡传闲话,指定让你们当着大伙的面挨批判。” 大队长没有教训够,又在一众婆姨面前从左走到右,怒斥的口水都喷了出来,“一个个的,前几天上的教育课都没往心里记是不?等明儿上工,额全找你们男人好好敲打敲打!” 婆姨们跟个鹌鹑似的,被大队长训的服服帖帖的,看来大队长在淌泥河大队的威严还是很足的。 郁枝心里更加确定了要抱紧大队长的大腿,至少在大队里生活的这段时间,不能被欺负了去。 她看那些宫斗,都是一进宫就开始找好靠山,不是皇后贵妃,就是太后大太监。 “李曼,这事咱们可没完了。” 梁子结下就结下,上辈子跟她结仇的敌人能绕着京市医院排三圈。 比如一开始老师做大手术挑一助,都在传挑中的是另一个人,对方都半路开香槟了,结果一助是她。 她也没去刻意争取。 大概这就是优秀吧!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郁枝你!”李曼有些慌了,大队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这下可是玩完了。 瞧着郁枝的表情是认真的,不会真的让她在社员大会上当众承认错误吧? 她好歹是高中毕业的,可丢不起这人的。 “这……郁知青,你和李知青好歹同住知青院,要不就算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大队长已经说明白,俺们指定不出去胡说。” “就是就是,李知青也是个文化人,还是个碎丫头片子,让她当着这么多人面道歉,确实有点不地道。” 所以让她当众道歉,就很地道了? 郁枝不是乐山大佛,何况人家都把路给她堵死了,凭什么让她,“婶子们,你们说这话就很没意思了。她污蔑我,毁我清誉,我只是让她当着大家伙的面道个歉,都没有把她举报到公社去。” “我已经很良心了。但凡今天大队长不知道事情经过,那我被你们胡乱编造,要是想不开去死,你们背的起责任吗?” 一个鼻翼旁长了个大黑痣的婶子觑了觑她,小声的叨叨,“哪有那么严重嘛,你这不是好好的没啥事?没听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吗?亏你还是念过大学的,咋这么小气巴拉!” 郁枝微笑一秒回怼,“那改明儿我也给婶子你造个谣,就说你娃娃不是你男人的,其实你男人下不了蛋。” 对方气的怒瞪眼,她又接着戏精,“婶子应该不会怪我吧?婶子那么大气,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婶子肚子里一定可以放的下一片海!” 跟她斗!玩的你们裤衩子都埋进黄土里。 “够咧!都给额出去!私自闯人家屋里头,一点规矩没有,跟伙土匪似的!”大队长又看向烦人的惹事精李曼,“还有你!要么社员大会上当众认错,要么额把你这事报给公社,让公社定处罚。” “你自己选一个!” 二选一,李曼真的是两个都不想选,她都后悔没搞清楚就出来跳脚,“大队长,能不能……” 话都没说完,郁枝就一口拒绝,“不能!” 她就喜欢看人难堪。 “既然人家郁知青都这么要求你咧,你就赶紧二选一,明儿给额回话!”大队长不想多做攀扯,这一天天的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再过一小时他可得去社里开会呢! 撂下话,大队长脚底抹了油似的,急匆匆的朝外走,走前还把那群婆姨给带走了,到了门口还在教育她们。 李曼失魂落魄的跟在最后头,都没有胆子再和郁枝犟嘴,但她知道,这女人肯定不会就这么停手的。 人的血肉会疯长,嫉妒也会。 更何况,她让李曼道歉,无疑是把她的脸丢在地上,反复碾轧,还顺带吐了个口水。 嘿,不过她可不管这些,谁让她就爱看些热闹。 上辈子当孙子当够了,这辈子她要当祖奶奶! 门关上,反锁后,郁枝烧了点水给靳兆书擦了擦身子,尤其是那张脸。 被黄泥掩盖着,太脏了,躺在她的炕上,怎么也得干净点吧! 她习惯在屋子里穿大码的衬衣,就找了件给靳兆书换上,扒到他裤子的时候。 不受控制的眼神瞟在了裤裆上,她看了三秒,马上扭过头,但嘴里还嘟嘟了一句,“还挺壮观,挺适合当种马的。” 郁枝就让他穿了条内裤,外加一件衬衫。 他裤子实在是太脏了,好似蹭过粑粑一样,郁枝懒得洗,直接被她丢在了角落。 洗衣服的服务,那是另外的价钱。 更何况,这家伙都没有支付医药费呢! “最好给我醒快点,住在我的地盘,那也是要收住宿费的,外加医药费,怎么着…也得来个五块钱吧!”郁枝恶狠狠的眯眼瞪他,真是个制造麻烦精,跟李曼倒是挺能凑一对的。 她眼尖的厉害,之前一打眼就注意到李曼时不时的在瞧靳兆书,跟瞧金饼一样。 说到金饼,她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靳兆书任务完成度’。 第15章 祖宗 「金饼任务完成度:94%」 “怎么还有6%?”郁枝迫切的想要看看金饼有多大,谁知这百货楼的鸡贼管理员,玩起了某多多的砍一刀套路。 邀请新用户砍的更多哦~ 「呵。」 嗯? 什么语气! 这个鸡贼是在嘲讽她吗? 还是明晃晃的,又在鄙视她的智商了? 她气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有种想打死它又打不到的无力感。 「刘祺任务完成度:97%」 第一个倒是快要完成了,看来薛中兰照顾的还不错,剩下3%就靠她的外敷神药了。 不过她有点好奇,完成度到底是按照什么来评判的?刘祺昨天受伤,她勉强把他的命从阎王爷那抢了过来。 但要想下地,还得半个多月的时间。 按理说,完成度应该只有80%左右的。 「一切解释权归百货楼所有。」 “嚯?”郁枝觉得好笑,这鸡贼玩意不仅偷听,回的话还好贱,说的跟没说一样。 懒得在寻思这事。 一个下午,郁枝都在自己的窑洞和厨房两点一线,山上挖到的药材需要处理,不然会发霉。 几种草药的处理方式还不同。 除了前期井水清理是一样的,后面晾晒,甘草、黄芪和丹参是摊平了每天晒5个小时左右,持续四五天。 一定要晒到根茎干透,捏着不软,断面摸上去不能有潮气。 麻黄则要捆成一束一束的,倒挂在晒绳上,还不能暴晒,得阴干。待到根茎发脆,没有韧性就完工了。 地骨皮也是阴干,差不多三天就可以了,阴干后手感清脆,没有粘腻感。 不算很多的活,忙活了她四五个小时。 五点半,天都有些暗沉了些。 期间,巫木溱给她送了新手村初始物资,就是红薯和土豆各一袋,大约50斤左右,还送了五六颗白菜,和40斤成品粮。 成品粮无非就是玉米、高粱还有莜麦之类的。这个莜麦初次听她还真没想到是什么,打开一看才知道,不就是燕麦嘛。 巫木溱还说队里分给了她1分自留地,还给了土豆种和白菜籽,并叮嘱她尽快种下,这样还能收不少口粮,留着猫冬。 她还打听了一下能不能自个儿做自个儿的饭,用的借口就是和李曼闹成那样,实在不想找不痛快。 巫木溱当即就说可以,只要管好自己的口粮就行,别去拿公中的东西。 晚间,她掏了点百货楼里的面粉,弄了点馒头,又拌了个土豆丝。 油都没放,穷的小偷看了都摇头,其他调味品是找薛中兰拿东西平等交换的,还顺带交易了两个小小的油篓子。 幸好明天就可以去城里,再不去,真是要饿死在空旷的窑洞了。 正好她从家里寄出来的包裹,算算日子也应该要到邮局了,她可不是没有准备就出来的。 没把家偷光,都算是她对亲爹的仁慈。 “水……水。” 窗外乌黑,郁枝盖着旧棉被,睡意刚要来袭,就被一旁的唐僧念经给吵醒了。 她都懒得搭理靳兆书,渴几个小时又死不了。 “欠你的,祖宗!。”郁枝满脸写满了怨气,一把将人抓起来,右手揽住他的肩膀,左手拿着杯子往他嘴里怼,“喝吧喝吧,给你渴成人干了!” 喉结滚动。 半杯水喝完,靳兆书头一歪就靠在了她的颈窝,身上散发的洗衣香侵袭进郁枝的鼻腔,是属于她的味道。 “半夜喂水服务,加5毛。”郁枝把人平躺的盖上被子,拧了拧他的耳朵,“等着,明儿你就差不多该醒了。” “我可得收个账。” 回到自己的床位,她缩在棉被里,已经在想着赚来的第一笔金该怎么用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四点半一到,郁枝就醒了。 生物钟就是好用,按的这个点,那就是这个点。 洗漱好后,郁枝整了个背筐,往里塞了油篓子后就出门了,她先去大队收发点拿了取件通知书。 五点还没到,村口就已经站着三四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各个都是围着头巾的。 牛车还没到,她慢悠悠的走到集合点,几个婶子面生,不在昨天看热闹的人之内。 靠近还能听见她们唠了几句, “诶,卖豆腐家的娃,你晓得不?” “晓得晓得,你说的是那茬事吧?俺早就知道咧,不就是他娃和城里的浪寡妇有一腿嘛!” 啊? 这么炸裂的吗? 郁枝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没靠多近就被发现了。 淌泥河大队的婶子们是有点社牛属性在身上的,整的她一个外i内e的人,怪尴尬的。 “哎哟,咱大队啥时候来咧这么俊的女同志?是昨儿个新来的知青不?” 郁枝腼腆的红了红脸,“是的婶子,我叫郁枝。” 婶子笑得灿烂,丝毫不觉得搭话很奇怪,“晓得的晓得的,一早就听说这回新来的知青俊的很,看来还真没瞎咧咧。” 另外三个婶子都跟捧哏似的,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 她正苦于社交时,救苦救难的人出现了,那人驾着牛车,中气十足的在后头喊,“你们这帮婆姨围着郁知青干啥哩,赶紧把嘴闭上,不晓得的还以为你们欺负人呢。” 头上包着红色头巾的婶子白了那人一眼,“胡扯啥哩!俺们就是看郁知青俊,多跟人家唠两句,碍你啥事了?” 牛车停在她们面前,郁枝才看清是巫隆叔,他右手拿着小皮鞭往背后塞了塞,“行咧行咧,快上车,再迟些就赶不上晌午前回咧。” 上车后,郁枝又半死不活了一路,中途还被那几个婶子笑话了,但人家还是停车在路旁给她抓了一把薄荷叶。 撕碎了让她放在鼻下闻,确实舒服了不少。 到了城里后,大家就原地解散,约定两个半小时后在车马店旁集合。 郁枝跳下牛车,跟他们告别后,就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一碗大肉面。 “一毛二,2两粮票。” 付过钱,她就挑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饭店内,人不多,稀稀疏疏的,她的面也就上来的很快。 面上顶着四片猪肉,汤油光锃亮,馋的她咽了咽口水,搅拌了一下,她挑起一筷子就炫了起来。 味道居然还不错。 很鲜。 吃过面,她就去了供销社,门口排了一条长队。 一打听,是卖肉日。 供销社距离开门也没几分钟。 目前她的百货楼没解锁什么肉店,想吃肉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还好肉票带的足。 想到肉票,郁枝在心里偷笑,她爹真的藏东西都不会藏,钱啊票啊全藏在一双旧鞋子里。 明明很久不穿了,却还经常把鞋子拿出来擦。 欲盖弥彰。 就差把,‘钱票都藏在鞋里’这几个字,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 第16章 肉肉肉,买买买! 排了大半个小时,郁枝腿都站酸了才轮到她。 案板上还有不少肉,但后臀尖、五花肉都卖的快见底了,肥肉的市场还真是好。 “半斤瘦的,半斤五花。” 是她想买这么少吗? 不,是下乡知青前半年享有‘专项补贴’,每月有1斤猪肉票的定额,半年后福利就取消了,变回了农村定额,3-4两。 狗吃了都嫌少的程度。 郁枝看到案板边边上的还摆着两只大猪头,还有一些各色各样的猪下水。 量看着就跟没怎么卖出去似的。 肠肚舌倒是卖的差不多了。 用完了定额,她想碰碰运气,便问了问切肉的屠户,“猪下水要票吗?” “不用。” 肉肉肉! 买买买! 郁枝嘴角缓缓勾起弧度,食指朝右一指,“那我要一个猪头,那剩下的一副猪肝也要。” “还有两颗猪心。” 下巴上长满一圈胡渣的屠户愣了愣,手里的刀差点一松,居然刚开业就卖出了猪头,“头心肝都打包卖给你,一口价,5块,再送你一副猪肺,你看咋样?” 还有这种好事? 组合卖,算下来一斤才两毛六左右,还送一副大约2斤的猪肺。 划算! 「呵,卖不掉的东西才会组合卖,就像临期的奶制品。」 「蠢。」 郁枝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垮下来,但双拳已握紧,心里怒吼着,‘有种变个实体出来跟我碰一碰!看我不把你锤的送回原厂重新生产!’ 「白眼.jpg」 算了,眼看背筐被填满,猪头被屠户一切两半,方便她放在背筐。 屠户还有些迟疑,多嘴问了句,“同志,挺沉的,你能不能背得动?” “可以的可以的。”郁枝付完钱和票,把背筐一甩,轻松就背上离开了肉类柜台。 别的柜台,人就不算多。 这回她要一次性把必需品都置办齐全,牙膏牙刷洗衣粉这些都买了。 煤油买了三斤,不用票的玩意,可不得多买点。 更何况是晚上用来照明的。 郁枝可没忘记,买了煤油还得买灯芯,“麻烦给我拿5尺灯芯。” “好的同志。”售货员手脚麻利的把她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小票,上面写了品名、价格、数量。 供销社的灯芯是2分一尺,够换三次左右。 像她这么败家也是少见了,普通人家都是用旧棉花搓成绳当灯芯的,压根不需要花钱。 就是耐烧性比成品差点。 另一边的布料柜台是她花费最多的区域,只一眼,她就挑中了纯棉印花细布。 “麻烦把白印花和蓝印花拿过来给我看看。” 布料柜台总共就两个售货员,离她最近的那个都没搭理她,一个劲的照着镜子,弄的她火气有点上来了。 与之沉着脸,握拳,手心朝下的叩了叩桌子,“同志跟你说话呢!请不要摆出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 照镜子的售货员眼珠转到眼尾,尽是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等一下会死啊!” 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这架子比公社干部还大,真是金贵的很。”郁枝讽刺的叨叨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另一位售货员走过去。 对方一听完她要的,就把布料拿给了她。 她摸了摸,近距离看了一下,确实不错,“白色我要两尺半,蓝色的我要四尺。” “还有那个白胚土布,给我拿52尺。” 土布是用来做布袋的,平时装米装面,还有装药材都要布袋。 “5…52尺?”售货员的圆脸因为惊讶变成了长脸,普通人都得攒上不知道几年,她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同志,咱们这是要票的……” “我知道啊。”她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要布票嘛,怕对方不信,她从口袋里掏出了58.5尺的布票,拍在了桌上。 一叠的票,不止把对面的售货员惊到了,还把旁边那个态度奇差的售货员也惊到了。 “可以给我拿了吗?” “可以可以,马上。”售货员转身就去准备郁枝需要的布,心里一个劲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一个小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掏出了这么多布票,真是羡慕死了。 售货员手刚碰在土布上,想起了什么,就扭头问了句,“同志,土布我是给你拿好一点的还是中等偏下一点的?” 土布是跟农销和统销的,前者价廉,品质一般,后者价昂,品质上乘。 装杂物也不是买东西,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中等偏下就可以了。”郁枝双手放在玻璃柜台上,四根手指轮流在桌面上轻点,“印花要好一点的。” “得嘞,马上就好。”售货员一笑,眼睛都眯缝起来看不见了。 过了五分钟,面料都已经用废旧报纸和细绳子捆好,她一拎也颠不出分量。 反正不重,轻松拿下。 还顺带买了点碎布,就是那种一块一块的,颜色不一,这种是不需要布票,就是处理产品。 她想买来做个拼接款的床单,指定好看。 后面火柴、碱面、线团、绣花针、辣椒干、食盐,以及定额4两的食用油。 酱油和醋她准备去村上的分销店买,得找人换一点玻璃瓶才行。 走出供销社,她消费了二十八块四毛二。 把东西送到了车马店,巫隆正在牛车上打盹,她才刚走近,对方就醒了。 巫隆揉了揉眼睛,“嗯,是郁知青啊,东西买好咧?” “没呢隆叔,我先把这些放你车上,还得去一趟回收站,买些旧报纸回来糊墙面。”郁枝是看准时间的,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7分钟。 巫隆下牛车帮她把东西扛了上去,还有些沉咧,也不知道这郁知青是怎么一路背回来的。 骨架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 放完东西,郁枝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废品站,也是有些难找,愣是问了三个人才找到。 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 废品站的铁门是开着的,郁枝抬脚就进去了,里面三四个人也在拾‘垃圾’。 卖废品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正蹲在地上给买废品的人称重呢。 她也顾不上别人了,先挑了三斤半的报纸后,就去找玻璃瓶。 翻找了七八分钟,郁枝总算从‘垃圾堆’里直起了腰,手里拎着不知道哪里捡的跨篮。 废品站的玻璃瓶都不算脏,大大小小的都有,正当她要去结账的时候。 她发现了华点! 第17章 川剧变脸 远看像是手记。 但中医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十有八九是好东西。 郁枝上前弯腰捡起,翻到正面,上头写着《杂症方录》四个字。 书的封面是用旧烟盒硬纸板剪的,边上用粗棉线装订的书脊,眼看都快散架。 她轻捻起手记薄册,糙纸泛黄发脆,内页是用墨色毛笔写的。 字迹已然偏灰,错字一面有三四个,但胜在整齐,用的行书。 《杂症方录》的第一页就是‘治小儿肚胀腹泻方’,不止有方子,还有简易的肚脐草图。 手记的边边角角还伴随着黑褐色的霉斑,有的字被霉点覆盖,还得凑近了仔细分别才行。 方子的一处被划掉了一味药,改成了‘换白术更妥’。 郁枝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换上白术,药效确实显着了不少,写这手记的人也是个天纵之才。” 她轻轻捋平卷翘严重的书角,指尖缓缓合上手记,生怕碰碎了脆的起毛的‘大佬开挂手记’。 都是老一辈的智慧! 揣着书,拎着一兜玻璃瓶,她把整个废品站都转了一遍。 拾到了个比手掌大点的石臼,边缘上有点破损,但无伤大雅,且万幸的是,石杵就在边上的不远处。 “老板,就要这些。”郁枝手一松把东西都放在了秤旁边,小小的一堆像座小山丘。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起身把报纸丢在了秤上一称,随后报价,“报纸7毛,石臼1块6,书就1毛。” 递了2块4过去,她还嫖了一个尿素袋,报纸垫在最底下,石臼放在边上,上面顶着玻璃瓶。 东西有点沉,等她轻轻一提,就健步如飞的朝着外面走。 把东西送回集合点,她火急火燎的一路跑着去邮局,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时间了。 送尿素袋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婶子已经在牛车旁跟巫隆叔唠了起来。 她听了一嘴,好像在说谁结婚的事情,估计又是炸裂大瓜。 “同志,我取件。”郁枝把取件通知单,还有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对方核对了一下后就从窗口推来登记本,“在最下面签个你的名字,也可以按手印。” 签过字,领上包裹,郁枝抱着十二三斤的快递,‘哒哒哒’的小跑到牛车旁。 “哎哟,郁知青你慢些点,就算超点儿时间也会等你哩。” “就是就是,包裹咋这么沉咧,额帮你抬上去。” 郁枝吐出一口气,缓了缓力气,手都给她抓红了,“麻烦婶子了,有些沉手,当心别撑着腰!” 婶子笑得格外敞亮,爽朗的接过包裹一掂,抬手就稳稳的搁在车板上,“就这么点东西,额轻轻松松就抬得动咧。” “坐稳!额们回大队咯!”巫隆叔鞭子朝着牛屁股上一甩,牛车的轮子咯吱咯吱的转动着。 细长的辙子印从车马店开始,不算笔直的驶向了淌泥河大队额,回到大队里已经十一点出头。 到了村口,巫隆叔停了下来,她刚要下车,就被喊住了,是那个力气大的婶子, “老巫!郁知青东西多,你给她送到知青院呗!” 巫隆摆摆手,一口应下,“成成成,那额们先走了。” 到了知青院,巫隆还想送佛送到西,替她搬到屋里,郁枝也不好再麻烦别人,就委婉的拒绝了。 搞特殊也不太好,不然说不准就有李曼2.0跳出来叫唤,1.0的已经够她折腾了,求放过! 她背上挂着背筐,左右一个尿素袋,右手抱着超大包裹,转过身发现前面的路根本看不见,只能侧着走,低头看黄土路面。 “嗯?是薛中兰来了吗?” 门敞开着,她出门是没锁门的,里面那个估计七八点就会醒,她就提前拜托薛中兰给对方熬点粥,粮食一早就交给对方了。 多给的粮食算作给薛中兰的辛苦费。 刚走进第一扇门,她瞬间停下来,把包裹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地上,脚步轻轻的靠近她房间的那扇门。 “靳同志,这是我给你熬的小米粥,你先喝点。” “你是不知道,你刚送来的时候,那血流的怪吓人的,本来郁同志都不想救你来着的,她那人向来自私的很,跟我们都不合群。” “一副大小姐做派,都下乡了,还瞧不起农民。” “贫下中农才是根正苗红,光荣的很。” …… 听了几分钟,就她一个人可劲的叭叭,靳兆书半个屁都没放。 李曼这人也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前天是谁,指着巫木溱就说他是个泥腿子,这会儿又变成光荣了。 翻脸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好话歹话都被她说了个遍,别人还能说啥呢? 郁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靠在门框上,把尿素带就放在口头的空地上,“不是我说,李曼你瞎话真是张口就来,叭叭了那么多,就一句说对了,我确实不想救他。” “什么瞎话?我说的哪里不对了?”李曼算是拼死都要跟她势不两立,“你不仅自私不合群,还没有责任感,既然选择救靳同志,难道不应该负责到底吗?” “丢下重伤的他就去城里,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都说医者仁心,你简直就是医德败坏,亏的还是大学生,我看也不怎么样,觉悟还比不上我一个高中生。” 郁枝说实话都不屑于跟她斗嘴,本以为昨儿的事给她长记性了,但这人就像被程序固定住的Npc,死活就要跟她过不去。 她蹲下来把尿素袋里的玻璃瓶摆在地上,还好都没碎,“救不救他,是我的选择,关你屁事?” “既然那么想照顾他,就把他带走,你那芝麻绿豆点的心思,就差写脸上了!”郁枝把石臼稳稳的放在了灶台上,抬眼和李曼四目相对,“说实在话,你俩还真挺配的,一个赛一个的麻烦,一对的麻烦精。” 李曼就是蠢蠢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她又转眼朝着靳兆书掌心向上,扬起氪金般的笑,“医药费加食宿,不多不少收你五块。别觉得贵,就你伤成那样,就算去城里也会因为路程,错失最佳治疗时机。” 靳兆书坐靠在墙上,本来懒得参与女人间的事情,但眼神在郁枝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才认出她来。 “是你?那个记仇的小同志!” 第18章 赖上她了? 当时她脸上沾染上血迹,靳兆书本就对女同志就有点脸盲,一时之间也没看出是谁。 “认出来了?” “靳团,你记性确实有点差,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诚惠2元。”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她一针那就是十万起步,如今就值2块钱! 光想想就觉的好笑,还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另一边的李曼捏紧拳头,指甲都钻进了肉里,她刚刚自言自语说了那么多话,床上这人就是不搭理她。 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现在却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郁枝看,还跟她说的有来有回的! 怎么什么都轮不上她! 凭什么! “郁枝!人家是部队里的军官,你怎么那么市侩的,他们可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受伤的。” “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点事… 懂…点事?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像是触及到了她的某一个爆发点。 她面色一垮,脸臭的就像下水道,眼神也随之变得冷冽锐利,“滚出去!” 三个字就似冬日檐上挂着的冰刺,尖锐冻骨,掉下来扎在身上是能捅出窟窿的。 李曼也是被唬住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不大的窑洞内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听不懂我的话吗?”郁枝的耐心逐渐降低,即将碰触到最低点,她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滚出去,再敢随意进我的屋子,你看我还会不会那么好说话。” 语气平淡的,就跟天热时迎面吹来的风似的。 但不凉快,是热的。 李曼闭口不语,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明明郁枝也没有表露出多么生气的神色,但偏偏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甚至有一股寒气从脚趾直达天灵盖。 冻的她头皮发麻,鸡皮横生。 等人离开后,郁枝也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眼一瞟就和靳兆书四目相对,她没好气的,“看什么?喝你的粥,是你付过钱的,不会二次收费了。” “谢谢你救了我,介绍一下,我叫靳兆书,今年26岁,未婚,身高1米87,无不良嗜好。”靳兆书的丹凤眼生的极俊,眸尾微垂,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无辜。 软软的就像小狗一般。 若身后长出尾巴,怕是早就轻摇讨好起来了。 他语调一转,又接着说,“救命之恩是不是得以身相许来着?正好我还是未婚,你觉……” “打住!”郁枝眼神露出惊恐,“我是救了你,不是害了你,不用这么恩将仇报吧!” “实在想报答我,就把医药费赶紧结清,然后喊你部队里的战友把你带走。” 跟他睡了一晚,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实在不习惯跟活人睡在一起。 靳兆书扭动了一下身子,转了转脖子,没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给我换的?” “嗯,你脏的就跟在泥里打滚一样。”郁枝没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反而心里还吐槽着靳兆书,晕倒就晕倒,还偏偏晕在她要经过的路上。 不然她也不会收到任务,也不会被亮闪闪的金饼拿捏。 靳兆书左手抓着衣襟,低头酝酿了情绪,抬起脸时,眸子被水雾包裹,“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被你看光了?” 他心里很是反胃这样做作的自己,但又很想逗逗这位救命恩人。 受伤期间,他都是有意识的,郁枝小声哔哔的每一句他都听得到,包括晚上给他喂水…… 靠在她身上时,靳兆书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干净又带着暖意。 沉寂了26年的心,封印好像松动了。 是在火车上看她验尸的时候,还是昨天在山里她碎碎念念的时候,亦或是昨晚靠在她肩上喝水的时候。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时候松动的。 “看光了就看光呗!”郁枝翻了个白眼,可不能被讹上了,“你一个大男人,害怕我看光?大热天村里的小河里到处是光膀子的男人,难不成都要我负责?” 靳兆书激动,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仍不影响他回着话,“我不一样!” “行了行了,不懂你想表达什么。”郁枝按了按太阳穴,不想和他继续在这掰扯。 快把她饿死了。 她转身出门左转去了柴房,进入百货楼里,抓了点面粉才进屋。 午饭就简简单单吃个花卷,炒个白菜和土豆丝,别的也没什么好吃的。 正好配刚买的干辣椒。 她是在大厨房做的,用的自己屋里的柴和油盐醋,花卷是放在自己屋里蒸的。 炒菜味道大,搞的床单上都会有一股饭菜味,经久不散的那种。 吃饭是在炕上吃的,炕中间有一张矮桌,是从柴房的角落里拿的。 刚拿到手的时候,满是蛛网和灰尘,桌腿还有点歪歪扭扭的,还是郁枝拿锤头和钉子‘咔咔咔’锤了几下才好使的。 “吃吧。”郁枝把菜端到矮桌上,半爬上炕的时候,洗净的手已经捏上了花卷。 “呼呼呼!”新出锅的花卷,烫的她差点没捏住,上下抛着馒头吹个不停。 靳兆书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两边的嘴角上扬,“别那么猴急啊,我又不和你抢。” “一上午都在城里负重的跑来跑去,回来还得智斗小傻子,都快把我饿疯了。”郁枝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快准狠的夹着菜,吃相不丑,她好歹是有的餐桌礼仪的人。 盯着郁枝发牢骚的样子,靳兆书没说什么,只是贴心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他看她好像很喜欢吃土豆。 郁枝脑神经向来很粗,别人夹给她总不能丢出去,就一大口直接解决。 没等靳兆书脑子里开始脑补,就问,“话说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找大队长给你联系一下部队里的人,他们要是找不着你,估计得急疯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到底要不要走了,人走账消。 目前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回家养着就行,郁枝也是搞不懂他搁这儿破屋子里赖着干啥。 不理解。 不清楚。 不明白。 “任务特殊,所以眼下还不能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消息,大概还需要借宿几天。”或许是怕郁枝恼火,靳兆书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会付钱的。” 第19章 初次引诱 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 她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丧失…… “一天一块。”靳兆书竖起一根食指,笑的有点狡黠,但却不让人讨厌,之所以住下,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郁枝夹着菜的手一顿,嘴里的菜慢慢吞咽下去,心里纠结着要不要为五斗米折个腰。 犹豫了两秒后,她抬头一笑,笑容里带着狗腿,“谢谢老板光顾,欢迎入住寒舍,您的入住真是让我蓬荜生辉!” 靳兆书被她的模样逗乐了,抿唇含笑的左右摇了摇头,语气娇惯,“你还真是……” 怪可爱的。 吃过午饭,靳兆书下不了床,只能躺在那养伤。 而郁枝正蹲着拆包裹,最大的那个是她家里的棉被,省得花钱买了,反正也不一定再回那个家住了。 剩下的就是厚衣服,呢子大衣,和几件毛衣。 钱是要花在刀刃上的。 “这个归你了。”郁枝把旧棉被赏给了靳兆书,昨天他昏迷,睡一块就睡一块了。 之后他还得在这住一周,总不能还睡一起,属实很尴尬。 再者要是被谁发现,那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会我去把隔壁的房间打扫一下,晚上你就睡这儿,我睡对面,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点声喊我。” 靳兆书一口应下,半点没作妖。 对面的房间门上就挂着钥匙,郁枝推门进去,扫视了一圈,跟她房间几乎一样,就是这间少两矮凳。 她的木箱七成新,这里面的看着只有五成新,上头还有个五指印,以及一把锁住木箱的小锁。 “咋还臭臭的,烂菜叶里混杂着夏天烂水果的酸腐味。” 没管那么多,反正味儿也不算大,要是有啥问题大队长肯定就清理了。 指不定是谁做的酱或者腌菜,烂在缸里了,还是别乱碰比较好。 郁枝用了半个小时清扫后,她回自个儿房间拿了点玉米面调成了面糊。 无所事事的靳兆书,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加点盐,可以防发霉和虫蛀。” “你还会这个?”郁枝能知道用面糊粘报纸,还是多亏了上辈子有个六十年代出生的老太太随口提的,她正好记住了。 老太太是她的病患,癌症晚期。 “这有啥难的,我刚来大西北那会也不会,还是那时候的老班长教我的。”靳兆书盯着她倒盐的手,见到差不多,便喊了停, “差不多了,你这儿有高粱杆和绳吗?去拿点来做个毛刷,再端一盆水,拿两根柴火来。” 毛刷? 郁枝愣在那,这个貌似她不太会,但看了眼对面的靳兆书,还是转身去拿了高粱杆和别的辅助品。 她不会,炕上那位肯定会。 “这个绑柴火的绳可以用吗?” “可以。”靳兆书完好的右手指了指一旁的高粱杆,指导着她,“你先把高粱穗都放在水里,杆子朝外穗在水里。” “对,拿上细柴,绑根绳子在正中间,另一段就系在你坐的凳子腿上,再把高粱穗一根一根整齐的攥在手里,别松了。” 郁枝照着他说的一步步来,等手里握满一整个高粱穗后,靳兆书就让她拿另一根柴不断敲打高粱杆。 打严实后,缠上线,在高粱杆上绕了两圈后,两脚踩住刚才绑线的柴。 攥着高粱秆向上不断绕着,这样轻松不少。 系了三段这样的线,最后一步就是用小镰刀把参差不齐的高粱秆尾部刮平整。 “看!做成了!”郁枝脸颊两边的小酒窝浅浅的往里面凹陷,颇有点自豪的抬手,晃了晃手里亲手做的高粱秆版毛刷。 靳兆书看她梨涡看的出神,但也是很配合的,“动手能力很强啊,我第一次做可是被老班长骂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 “那我必须强啊!”郁枝昂了昂头,起身去拿了面糊和报纸,爬上炕后就挤了挤靳兆书, “你靠边点,这一块墙,我很快就能好。” 她跪在炕上,身侧摆满了报纸和一碗面糊,面糊里面还放着毛刷。 为了避免弄脏炕,她在墙和炕的连接处,垫了一排报纸,省的手一抖面糊都滴在炕上。 郁枝刷墙刷的仔细,能保证每一张报纸都和墙面严丝合缝,自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在关注她,刷着刷着,她把毛刷丢在了面糊碗里。 一屁股坐在了曲着的腿上。 “呀!”郁枝用力揉着右眼,想努力睁开,却越揉越难受。 “怎么了?”靳兆书发现异样,噌噌噌的挤到了她旁边。 高大的身影笼住她,侧头低下扣住了她的头往上抬,“先别揉,我来看看。” 大拇指把她的眼皮往上拉,在郁枝的瞳孔里,靳兆书的脸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4k画质让每一处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被突然的靠近,郁枝心脏漏了半拍,像是久未维修的老机器链条生锈,却仍然在‘咔擦咔擦的慢慢’运作。 “呼——呼”靳兆书朝着她的眼吹了吹,他一吹,郁枝忍不住的不断眨眼。 “好……好了。”郁枝轻轻推开他,双手不小心按到了他的两块胸大肌上。 她能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是松散的软肉,也不是冷硬的金属质感。 指尖稍一用力,就能碰触到棉制物下的硬实轮廓。 意识到自己的流氓行为,郁枝下意识的收回了手掌,快到留下残影。 “别离那么近!我没事了,你……你继续休息,我这快好了。” 靳兆书盯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小鹿被他勾引到了,捏着报纸的细手都在微颤。 看来他得加油,争取在一周内能打个结婚报告。 惊呆队里所有人。 靳兆书不想被那群糙汉在背地里喊老黄瓜了,他分明嫩着呢。 贴报纸的郁枝脑子里一团浆糊,时不时脑海中就会浮现靳兆书凑上来的那张脸。 耳根子热热的。 脸颊也是。 她手忙脚乱的贴好报纸,全程都没往靳兆书那边瞧。 离开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背上,深吐一口气,低头垂眼看向双手。 脑子一下就连接到了十几分钟前摸到的胸大肌,那手感,那大小…… ‘啪——啪’ 郁枝抬起双手,就往自己脸上来了两掌,她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神经了,神经了。 不过就是上辈子没谈过男人,这辈子怎么见个男人就上头了! 太不对劲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刚要去对面的屋子,就听见隔壁的隔壁吵了起来。 停下脚步,还能听到锅碗瓢盆乒呤乓啷落地的声音。 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哎哟妈呀!” 前面的热闹还没看完,身后的屋里又传来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第20章 一刀两断 “怎么了?”郁枝赶回屋内,朝着炕上瞧,鬼影子都没有,她纳闷,“诶,靳兆书人呢?” “我……我在这儿呢!”炕前伸出一只手,靳兆书的头也跟着抬了起来,他趴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隐隐带着一抹红色。 郁枝心思也不在外面的争吵上,脚步匆匆的上前把人扶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从床上,以这种狗吃屎的动作掉下来的?” 人才啊! “还不是你把水随手放在矮凳上,我又不知道你去干嘛了,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你吧?” “也怪我,这么点小事都弄不好,眼瞅着晚上你不在这儿,我半夜想喝水还得伸长了腿和手去够。” 靳兆书坐在炕边,又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要是再摔一跤,第二天早上我估计就成外面的死狗了,冻的邦邦硬的那种。” “行了行了。”郁枝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黄土,脏兮兮的又坐在她炕上,“看见这张小桌子了吗?” 郁枝双手环胸的冲着炕上的小桌子,抬了抬下巴,“晚上我会把你需要的都放在桌上,所以不存在的让你第二天变成死狗。” “哦,那我……” “嘘。”郁枝的食指竖着放在唇正中间,左耳一伸,用着小碎步朝着左手边的房门走着,出门右转,耳朵就贴在大门。 听的不清楚,她直接打开了门,迎面就看见李曼挽着一个高马尾的女人朝着她隔壁的窑洞走。 奇了怪了,李曼是没听见那边两个人在吵架吗?怎么不去劝架的? 等李曼的关门声一响,她抬脚就朝着刘祺那间窑洞走去,越靠近,吵闹的声音越明显。 “不想照顾就别照顾,摆这么个死眼给谁看?是我想受伤的吗?要不是为了给你逮兔子,我会摔进沟里吗?” “现在你饭就给我吃稀粥咸菜的,想把我弄死,然后去找下一家吗?” “从前怎么没看出你心思那么深,跟个荡妇似的?” 话说的太难听了,薛中兰的人品到底什么样,郁枝也无法评价,两人才认识第三天,甚至昨天她太忙了都没说上话。 但就凭这男人讲出口的污言秽语,就配的上降龙十八掌,掌掌扇出血的那种。 她闭眼吐息,调节了一下情绪。 「完成度:100%」 「按时完成第一个任务,懒洋洋大药房已解锁50%,刷新卡已放入邮箱。」 「鉴于出色完成任务,开启新手大礼包:全自动种植半分田,粮油铺子全面解锁!」 so?就这么点? 别的金手指都是送各种各样的物资,这死玩意就给她打发点这个? 最少还得来块小金饼吧! “嗯?”刚吐槽完,郁枝眼前就极快的掉落了一抹黄色,她的视线跟着掉落的物品往下看去。 金! 金饼! 就是有点小。 她一脚踩住金饼,若无其事的扭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像是一道闪电似的捡起了金饼。 小小的一块躺在手心,抛了抛,应该是20g上下,反正不超过30g。 食指和中指夹住小金饼,一打转就进入了她的口袋。 ‘刺啦——啊!’ 瓷碗碎裂的声音中,掺杂着薛中兰的叫声。 她不听墙角了,直截了当的推门而入薛中兰缩在柜子前,手捂着脸,炕上的刘祺面露凶相。 这种面相的人,都是不好相与的,甚至有的还会很自私。 不要问她怎么知道的,当医生的人就是看遍百态,看的多了,什么人什么样都是有相似的。 有伪装成好人的坏蛋,也有看着像坏蛋的好人。 “干嘛呢?吵吵吵的,隔着两个窑洞都能听的见。”郁枝瞥眼和薛中兰对视,嘴上不饶人,“你一个站着的干不过一个躺着的吗?搞笑呢!” “把你救起来,不是在这儿怨天尤人的,要死死远点,别跟我眼前要死要活,怪这怪那的。” “自个儿时运不佳,就别想着法把锅扣在别人头上了,薛中兰也不是王八,什么锅都背。” 薛中兰:是不是有点误伤到友军了? 两人都不说话,郁枝便问薛中兰,让她自己选择,别搞得她跟多管闲事一样,“你是怎么个意思?准备继续受着,还是骂死他,然后一刀两断?” “郁同志!”刘祺急了,“就算你救了我,但这是我和中兰两个人的事情,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我们俩过年就要结婚了,你这么怂恿她跟我一刀两断,不太好吧?” 哟哟哟,两个人的事~ 跟李曼一样一样的,这两人是亲兄妹吧? 郁枝没说话,只是盯着薛中兰,只有她做出选择,才能回击,否则就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薛中兰放下捂住脸的手,上面赫然是一条冒着血的划痕,面部是血管密集地,不论深浅的伤口,都会因为划破了浅表小动脉,导致出血量增多。 “刘祺,我也是受够你了。照顾你是我人老实,不是我应该的,也不是你配得得,你当自己是什么上好的五花肉吗?” “缺了你,我还能死不成!” “就算我往后嫁不出去,我过的也会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薛中兰也不知跟谁学的毒舌头,还补了一句贱嗖嗖的话,“至少我腿不瘸,上山下河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你!”刘祺被呛的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腿上传来的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装起了可怜,“中兰,我…我疼,腿好疼。” 换成以往,他每每这么说,薛中兰就会心疼的过来帮他看腿,或是上药。 可这次,薛中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并没有想朝他走过去,这种犯贱的事情做过就算了,她不想被郁枝看不起。 既然选了后者,她就不会回头,就像当初头也不回的离家来到大西北,连续两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 就算是家里寄来的书信,她也只是看看,随后就扔进了灶洞用来生火取暖。 她像蒲公英,风一起就没有归宿,一旦落到了某一处就会尝试生根发芽。 要么死,要么长成蒲公英的模样。 “薛中兰,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别……” 第21章 他脑子有点痒 “你看我搭不搭理你?”薛中兰拉上郁枝的手腕,大步流星的朝着屋门走,只想快些离开,这呼吸一口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胃里都有些翻江倒海。 想到这两年贴进去的粮食钱,她的心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算了,就当是喂了两年的流浪狗吧! 一出门,门板刚合上,薛中兰就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她把刘祺是看做未来能一起径路生儿育女的爱人。 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打从刘祺的腿受伤之初,就是她半夜陪床。 渴了喂水,饿了喂饭。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成天跟她吵吵吵个不停,平白让知青院的人看了笑话。 “行了,去我屋处理一下脸上的口子,别破相了。”郁枝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拍了两下,脚步顿了顿后继续向前,朝自个儿屋走。 后面的薛中兰随意抹了抹泪,袖子上还沾到了脸上的血,她没在意,攥紧衣摆便就小跑跟了上去。 “郁知青!这……” 薛中兰一进去,扭了个头就看到了炕上的男人,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靳兆书则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衬衫。 若无其事的把衬衫上面两个纽扣拧了起来,就好像之前一脸放荡的不是他似的。 “坐下。”郁枝勾了张矮凳,拖到了薛中兰脚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瓷瓶, “先等一下,我去对面拿点东西。” 没等对方回话,郁枝就只留下了个背影,一到对面,没再闻到那股味儿。 窗户都被她打开通风,味儿再不散,她都要怀疑里面有啥腐烂的鸡鸭鹅肉了。 关上这边的门,郁枝念想一起,就进了百货楼,这次她放聪明了,想的是‘百货楼里的药店’。 此刻她正站在懒洋洋大药房的门口,再次印证了她的想法,想出现在哪,只需要念头一出。 睁眼闭眼之间,就能到达。 跟韩信的瞬移差不多,零帧起步选手。 大药房里跟以往见过的药房差不多,宽敞明亮,跟隔壁的粮油铺一样,是占两个门面的。 她摸索了一下,直接多了一些基本的止痛药、感冒药、小孩发烧之类的。 其他的就是一些,纱布、棉签、生理盐水、酒精、碘伏…… 一次性手套和口罩都是一沓一沓的,甚至玻璃柜台对面的木制柜上,还放着一次性的基础手术材料包。 她只拿了一瓶生理盐水和一包棉签,其他的暂时也不需要,拿出来了也没地方放。 离开百货楼后,郁枝赶回了屋内,薛中兰仍坐在矮凳上,姿势还是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靳兆书则是在炕上闭目养神。 几分钟就处理好薛中兰的划伤后,正常的叮嘱几句,便结束包扎。 “回去睡一觉,别想太多,也别太责怪自己。”郁枝是不想再搅和在浑水里的,但看薛中兰眼圈红红,眼白上布满的红丝,也是一阵心软, “你要去找对方的问题,而不是纠结自己哪里不好。” 这才是真正的金玉良言,上辈子她就是靠着那么简短的话,驰骋在医患关系中游刃有余。 领悟到里面的精髓,那就代表,你出师了。 “谢…谢谢…你,郁知青。”薛中兰嘴巴一瘪,哭的比之前更大声了,甚至抱住了郁枝的腰。 埋在她的肚子上哭的像是‘嘎巴’一下,就会嗝屁过去了。 “咳——咳” “咳!” 三声轻痰声,一声赛过一声大,引得痛哭中的薛中兰都抬起头,结结巴巴口齿不清的,“阿…阿枝,那位同志系不系嗓子不舒服?” “感冒了吗?” “那得隔离才行,别把咱们传到了,现在昼夜温差大,最容易感冒了。” 感冒吗? 她看他是吃饱了撑的,特地来刷刷存在感的。 一刻不闹腾一下,靳兆书就生怕郁枝看不见他,必须要时不时出来冒个泡。 “他没事,就是脑子有点痒。”说到‘痒’的时候,郁枝咬字就变的很重,但对薛中兰却还是笑着,“你先回去吧,我得给他上一下药。” 把人送走后,郁枝跨着脸盯着靳兆书,看的他浑身发毛,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问道,“这么盯着我干嘛?” “下次再打扰我说话,你给我小心点!”郁枝赏了他一个白眼。 靳兆书露出让人垂怜的表情,就像路边小狗看着正在吃烤串的你,“阿枝,我只是想喝点水而已,你一直跟那位女同志说话,我根本插不进嘴。” “得了得了,别卖惨,我不吃这一套。”郁枝倒了点水,‘哐当’一声放在他旁边的矮桌上,“还有,别喊我阿枝,咱俩就是处于正在交易中的关系,还没熟成那样。” 紧接着,郁枝就去把买回来的玻璃瓶清理了一下,至于那本手记,则是被她擦净放进了皮箱。 等靳兆书离开后,她再慢慢的看,逐字逐句的看! 晚饭她就炖了个白菜猪肉汤,边上她还贴了点玉米饼。 白菜里还放了点薛中兰腌制的酸菜,大锅炖就是她最最最拿手的,特别适合天冷的时候吃。 要是再放点豆腐,那就更好吃了。 “一天一块不亏啊!”靳兆书嘴巴塞的满满的,他已经干了三个玉米饼,比村里养的猪还能吃。 唯一的差别就是过年猪可以杀了吃肉,而他靳兆书没啥用。 “别吃那么快啊,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比你更能吃出味来。”郁枝都服了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都吃的这么风卷残涌。 嘴跟饕餮一样,怎么喂都喂不饱的感觉,分明一整天都在炕上躺着,还能消耗这么多能量的吗? 靳兆书把手里最后一丢丢玉米饼,丢进了嘴里,碗里是没菜了,干净的就跟洗过一样。 “你是真不浪费!” “浪费?”靳兆书挑挑眉,手掌反撑在身后的炕面上,“部队是不允许浪费粮食的,再不喜欢吃也得吃,不然就是饿着。” “训练要是饿晕,吃饱了继续加练。吃的还是那些你不喜欢的,那些魔鬼会让你吃到喜欢、不挑为止。” ? ?震惊! ? 现在是相亲都要写简历了,还得写父母工作。 ? 我:妈?你们工作我写啥? ? 我爸(插嘴):你妈家庭主妇,你爸我是无业游民。 ? 我:那你们靠什么生活?靠我吗? ? 我爸(一本正经):对啊,不靠你靠谁? ? 我(抿嘴无语):谢谢你,给我的爱!丢掉也不想要的廉价爱 第22章 换药 部队居然这么严格! 上辈子郁枝唯一接受过的军事化管理,就是军训。 那几乎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脚底垫姨妈巾,湿巾抠两洞,多沾点水挂在耳朵上,这都是基操。 跳完蛙跳,一觉醒来,全宿舍都像植物大战僵尸一样,耷拉的垂着着双臂,曲着双腿,头都是歪着的。 小腿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晃晃悠悠的拖着走。 “你是真强。”郁枝竖起了个大拇指,不是恭维,是真的佩服,她认为这时候当兵的,比之后的要刻苦很多,“像我要是当一天兵,竖着进去,横着就出来了。” “行了,闲聊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先去洗碗,半个小时后过来给你换药。” 没等对方回话,郁枝就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碗筷,三两下就端着去了外面。 双手浸泡在井水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不止皮肉,就连被肉包裹的骨头都要碎成粉末状了。 大西北实在是昼夜温差太大,白天都没这么冷的。 “想念热水器的第2次。” 上一次还是在厨房刷大锅的时候。 她搓完了最后一个碗,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即放在嘴边哈了哈气,“一天一块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钱难赚屎难吃的,还是百货楼出手最大方。” 洗完才过了十分钟左右,郁枝顺便去看了看晒在院子里的中药,上手捏了捏,晒得还可以。 统统拿到了里屋,靳兆书正靠在报纸墙前昏昏欲睡,应该是吃了药,那药有助于伤口的恢复,就是有个副作用。 会让人头脑发沉,特别嗜睡。 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药,她也不是医仙,能做到这种程度都是遥遥领先了。 “先别睡,我马上弄好。”郁枝已经把木匣打开放在了身侧,见靳兆书眨眼的频率有点高,便伸手轻拍了她。 她手冷,刚碰到靳兆书的脸,对方就一激灵,短暂的精神了一点。 他嘴唇蠕动,许是没喝水,声音透着沙哑,“你的手好冷,明天我的手臂应该就好多了,之后我来洗。” “嗯。”郁枝不在意的回应,他洗也就洗几天,又没多大用。 拆开纱布,伤口恢复的马马虎虎,就是中午掉下床的时候撕裂了一下。 “这个药有点火辣辣的疼,自个儿忍忍吧。”一说完,郁枝就毫不留情的把手里的瓷瓶横着抖了抖,米黄色的粉末一沾到伤口上,就疼的靳兆书龇牙咧嘴。 “怎么…怎么这么痛的!”靳兆书掐着肘窝,疼的眼睛都闭紧,也不知道真痛还是假痛。 郁枝判断95%的可能是装的,这药粉撒在新鲜出生的伤口上确实特别痛,但靳兆书的伤口已经上过两次其他的药了。 根本不可能痛成那样。 何况靳兆书还是个军官,刀伤弹淋的都能面不改色,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别装,衬衫脱了。”郁枝面不改色的跪坐在炕上。 一听到脱了,靳兆书双手交叉的护在胸前,一副被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不行不行,我还是个处男,就算是以身相许,那也得等结了婚才行。” “不大不小的脑子都在想什么?” “你胸口上还有一处子弹伤呢,失忆了吗?朋友!” 经她一提醒,靳兆书恍然大悟。 胸口上的没有裂开,正在缓慢愈合中,处理好后,郁枝就给他缠上了纱布。 那一处的纱布缠起来比较尴尬,靳兆书属于宽肩窄腰类型的,特别像某漫画里的男A身材。 纱布又要穿过背部,这就形成了郁枝的侧脸贴在靳兆书的胸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激的她耳垂泛热。 煎熬的两分钟好不容易过去,天知道她是强顶着心跳还有头顶的视线才缠完了纱布。 “好…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再换药看看愈合情况。”郁枝闷闷的说着,低着头把纱布和瓷瓶都塞进了木匣里,炕边随意卷的脏纱布,则是被她丢进了炕洞。 没啥用,但能烧火取暖。 她起身,刚要出门去对面,身后就传来靳兆书的声音,“要不要还睡我旁边?要是晚上有啥事,你还能帮一下我。” “能有啥事,水都给你准备好了,厕所你也上过了,安心睡吧。”郁枝生怕他又提起,脚步加快的朝着门外走。 门‘乓’的关上,她才放下心,前一秒那种被鬼撵着一样的感觉,也消失了不少。 进了对面的房间,郁枝把窗户关上,往灶洞里塞了点柴,吹灭煤油灯后,几乎是沾床就睡。 “别!” “滚…滚开。” 炕上的郁枝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扑腾的把身上的被子踢掉了一半,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又扭转。 “呕!”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郁枝惊醒,趴在炕边就干呕了好几下,钻入鼻子里的气味,就像导弹似的炸开了她的嗅觉。 熟悉! 太熟悉了! 这种味道,她怎么会忘记呢! 郁枝抑制住内心的惊恐,颤颤悠悠的摸黑拿到了煤油灯和火柴。 ‘嗞’火柴划过火柴盒侧边的砂纸,橘红的火苗在细棒上出现,被她引到了煤油灯上。 房间亮了还不少。 郁枝端着煤油灯下了床,朝着角落里的木箱靠近,腐臭味越来越浓,她双臂已然冒出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老天奶!我不至于那么点背吧?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不会真的被我撞上了吧!”郁枝弯腰在木箱开合处闻了闻,瞳孔放大,一屁墩的跌坐在地上。 已经管不了脏不脏的问题了,眼前的箱子那才是大大的问题。 郁枝吞咽着口水,一手保持着端着煤油灯的姿势,另一只手按压着心脏不想让它再跳那么快。 开锁。 对,开锁! 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靠着墙面的农具,两间屋里的都是备有农具的,虽是旧的,但杀伤力还是有的。 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拿上小斧头,她双手握着,深呼一口气,十指反复做着握的姿势。 ‘呼——’郁枝一闭眼,心一横,快准狠的朝着那把小锁劈上去,小锁立马就被劈开。 郁枝细长指腹颤抖的把锁取下,心跳‘砰砰’的都要飞了出来,双手捧住木箱的左右两角,朝上一打开,双倍的烂臭味袭来。 “呕呕——呕” 第23章 死人!有死人! 连续三四次的干呕。 呕不出来什么,一嘴全是酸水。 郁枝抹了抹泛着水光的唇,眸子陡然一缩,木箱里蜷缩着的彪壮男人,上身赤裸,那张脸烂的根本看不出是谁。 皮肉外蜷。 肚子…肚子那一块的肉被整块的割下。 切口有顿挫的痕迹,很是粗糙,定然不是一气呵成切下的。 她吓得腿软,在地上扑腾了三四下,才稳稳的站了起来,喉咙口翻涌的酸水,反反复复的一上一下。 开了门,郁枝跌跌撞撞的摸黑去了原本的房间,为了防止有急事,就没有把门锁上。 房内也就靳兆书一个男人,也不会有什么不轨之徒,她心里扑腾的不行,在靠近炕边的时候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靳…靳兆书!”郁枝带着哭腔,摇晃着熟睡的靳兆书,甚至用冰凉的小手,轻拍着他的脸,“快醒醒!” 靳兆书是军人,自是不会睡熟,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就醒了,还以为是什么小偷之类的。 没想到是郁枝。 靳兆书眼一睁,就出手抓住了不断拍打着他脸的小手,“怎么了?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听到活人的声音,再加上靳兆书热得发烫的手,让郁枝渐渐稳住了心神。 她低着头,将头埋进肘窝,另一只手抚了抚胸口,“死人!有死人!” “没肚子……全…全是血,脸!”郁枝猛地抬头,泪跟掉了线的风筝似的,止不住的往下落,“脸上全是一滩肉糜。” “呜!” “怎么老让我碰到这种事!” “靳兆书,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寺庙拜一拜了?” “呕——” 郁枝越想越犯恶心,朝着侧边干呕,那股子臭味就像半永久一样,一直在她身边萦绕。 死人不可怕,但死成那样的真的好恶心。 再说回她,堂堂一个医生看见个死人居然吐成这样,真是白干了两辈子! “死人?知青院怎么会有死人?”靳兆书紧皱眉头,心里只觉纳闷,他坐了起来,把身上的被子掀开, “你别怕,我在的。” “扶我去看看。” “嗯。”郁枝按压着想吐的心情,与其说是她扶着靳兆书,不如说是靳兆书在护着她。 她是真的不想看第二眼,那个死相没把她吓昏都是她福大命大。 重新踏入那间充斥着恶臭的房间,郁枝都是闭着眼的,手一指,“就…就在那,那箱子里面。” 她就站在门口,靳兆书自己一瘸一拐的进去的。 “嘶!”靳兆书眼眶放大,“还真是没气的。郁知青,你指定有点东西,这是第二次了吧。” “上一回在你上铺,这一回倒是跟你住一块了!这运气没谁了!” 郁枝闭着眼嚷嚷,“这运气给你要不要!” “好了,你先去大队部找治保委员,让他们去通知革委会的保卫干部。”靳兆书思路清晰,他没法跨过其他部门来插手案件。 上回火车案件,他已经被教训过了,这段时间尤为的老实。 “好,好,我现在就去。”郁枝恢复理智,那具尸体看习惯了其实也还好。 她几乎是狂奔的速度,赶到了大队部,顺利的找到了治保室。 里面就两个人。 “两位…两位治保同志!”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小脸都胀红着,“知青院!死人了!快,快派人去公社找派出所!” “什么!”其中一个治保惊的‘唰’的就站了起来,椅子都猝不及防的向后一倒,手里的水杯都被打翻在桌。 “走,小杨快走,你去大队长家汇报请,让他尽快上报公社,让那边派人过来。”发号施令的治保,朝着她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这是要出大事了!淌泥河是要出大事了啊!” 小杨治保瞧着年轻,傻乎乎的,回神后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哦哦哦,我知道了李叔,我现在就去。” 带着那位李治保一路跑着,赶到了知青院,三间窑洞除了她的这一个,其余的都是一点灯光都没有的。 “这是?”李治保瞧着门口像是站岗的靳兆书,很是诧异,心里在想,这难不成是新来的知青? 不过知青不是只来了一个吗?还是个身旁这个女同志来着的。 直到靳兆书掏出了军官证,亮出后,李治保才恍然大悟,“是部队的领导啊!” “嗯。”靳兆书本想再多留几日的,看来天公不作美,出了这事,他肯定不能在这儿久待,估计过两天就要回部队了。 “领导,这眼下怎么处理?”李治保向来是一个喜欢有领导在就听领导的人,让自己花脑子,那是不可能的。 靳兆书食指掩在鼻下,沉思了几秒,“让郁同志先去验尸吧,我记得这一块的派出所,没有法医。” “啊?”李质保指了指身边的郁枝,愕然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领导,咋能让人家一个女同志验尸呢!这不得被吓昏?” 吓昏夸张了喂! “可以。”郁枝现在已经稳定不少,那具身体也就刚见的时候,很是赫然,现下好很多。 “靳兆书,你把尸体平放在地上,我去拿工具。” “李治保,麻烦你帮我把窗户开出来,味道实在太大,我一闻就犯晕。” 两人接收到任务,都去干该干的事情。 而回房间的郁枝,关上门就进了百货楼,拿了一套一次性医疗用品,还拿了一把货架上的手术刀。 原来那一把不太顺手。 拿上东西,郁枝回到尸体所在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毅然决然的进了屋内。 窗户开了,味儿散去了一丢丢。 她戴着手套,手里拿着镊子,拨开了面部腐败组织。 根据创口形状,可以看出是被钝器凿烂的,边缘组织有撕裂性的痕迹。 尸体整体呈仰卧状,面部被捣烂的地方已经开始腐败溃烂,皮肤又是发紫发黑的,掀开眼珠还能看见对方眼角膜充足了血。 “怎么样?他的脸是怎么搞的?” 靳兆书大致能猜出,凶手大概率是不想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或是憎恨,连看到死者的脸都气愤不已。 ? ?试水开始! ? 金主们别养!!!我会嘎的 第24章 验尸 “脸是被长条圆柱物体砸烂的。”郁枝脑子里的搜索引擎启动,筛选着最有可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凶器, “极有可能是农具的手柄那一类。” 她又用镊子掀开死者肚子上掩盖的衣物,切口一览无余,还大方的侧过身,单膝跪地的展示身后两人看,“你们瞧,肚子这边已经渗出暗红色的血水,皮肤也隐隐能看出泛着绿斑。” “死了起码有两天。” 郁枝又伸头在死者肚子上闻了闻,怕自己判断失误,她闻了将近一分钟,“可能喝了酒,时间太久,要准确的话,得等公安局的来剖尸。” 在场没人有权利剖了死者。 一旁的李治保又菜又爱玩,明明是闭着眼的,但耐不住好奇心,自个儿睁开了一条细缝。 才看见木箱前的尸体,他当场就把晚饭吐了出来。 看来是吃的晚,都还没消化。 一地的玉米粒和白菜叶子的混合残渣,隐隐的散发着和尸臭半斤八两的味道。 “李治保,能不能稳重点?有也咽下去!”郁枝偏头抬手在鼻尖挥散了一些味儿,实在是有点上头。 “抱…抱歉。”李治保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颤着双腿艰难的转身跑了出去。 靳兆书还好,就是食指指背一直搭在鼻子下面,不吓人,就是好臭,“肚子是死后切的?” “不。”郁枝站起身,把贴紧手指的手套脱了下来,抬头和靳兆书对视,“是死前切的,面部和腹部都是死前造成的。” “并且暂定的死因是钝器击打脸部致颅内骨折,颅内骨折还要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但瞧他这面目全非的样子,十有八九了!” “还有就是腹部锐器切割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靳兆书向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多大仇多大怨才会把人整成这样,而且为什么不丢在山上,或者埋起来?却放在知青院这么一间没人住的屋内。” 这确实是很大的疑点,达能确定的是,这个凶手肯定不是冲她来的。 两天前,她才刚来这儿第二天,唯一交恶的就是李曼,但对方没理由做出这种事。 所以要么是凶手临时起意,要么就是这间屋子有着必须让死者尸体出现在这儿的理由。 “行了,别想了,初步的验尸结果已经出了,后面的事情就跟咱们没什么事了,有那个李治保会看着的。”靳兆书揉了揉郁枝的头,确实是把她吓得不轻了,三天前一个案子,三天后又一个案子。 且次次都有郁枝的参与。 换成谁都得被吓得半死,郁枝都算是其中最勇的了。 郁枝心里都在想着玄学,是不是出门没选对良辰吉日,还是这间窑洞风水不好。 想的多,她的头都疼了,晃了晃脑袋,抬脚走向炕边,“先把东西搬过去,我是不敢住了。” “走。”郁枝光速十几秒就卷好了铺盖,挽上靳兆书的手,带着他个瘸子慢慢的回了对面,“你说,他肚子上的肉去哪了?” “不知道,我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杀了就杀了,还把人的肚子切下来。”靳兆书也是想不通,就算再狠,为什么不挖心呢? 情、财、仇、奸四种,都是有心,按逻辑说,‘心’才是凶手应该针对的,再或者就是命根子,其次是舌头和双手双脚。 这切掉腹部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我觉得……”靳兆书翻了个身刚要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发现身边的郁枝,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就翘在那,好看的很。 片刻,他眨了眨眼也困意来袭,眼皮越发沉重,紧跟着也睡了过去。 一早,六点,两人就被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睁眼。 甚至还隐隐听见了大队长的声音。 “怎么个事?出现在你大队的死人,你都不能确定死者身份吗?好歹给我个范围让我派人去排查啊,这事现在大的很,上面的人都关注着!” “领导,近来确实没人失踪嘛!这三天队里的人额挨个儿见过咧,有没有可能这死人是别的大队的。” 大队长这话,让领导陷入了沉思,对此,他又补了一句,“这两天咱队里忙着抢收,个个都在地里忙活哩!指不定是谁扔进知青院的,想栽赃陷害说是咱淌泥河大队的人,耽误办案嘛!” 郁枝凑在靳兆书耳边,叨叨着,“看来一晚上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死者身份,脸被捣成那熊样,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我看他们起码得找个几天。”靳兆书和郁枝两个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撅着腚耳朵贴在报纸墙上听着。 双手紧贴墙面,没一会,手就冰凉的像个死人。 “快快快,换衣服换衣服,咱也出去瞅瞅。”郁枝哈了哈手,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先前看见尸体的阴影,早就消失殆尽。 睡一晚的事,现在又是勇敢阿枝!不怕困难! 开了房门,狭小的过道挤满了人,对面的门口已经被拦上了线,窑洞口站着大队长和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中山装,双手向后握着,领导派头十足。 “欸,郁知青,咋个样咧?昨儿个是不是吓着咧?哎哟,看你精气神都不咋地嘛!”大队长一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转头又向那领导介绍起郁枝。 “领导,这就是目击证人郁枝,郁知青,前天刚来的。” 那领导一张国字脸,严肃板正,“你好,同志。我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邢康平。” “邢局,你好。”郁枝生怕昨晚的李治保没有说清楚,便把来龙去脉的全都讲述了一遍,并且把自己验尸的结果告诉了邢康平。 邢康平眸中透着惊讶,不自觉的打量了一下郁枝,没想到小同志居然还会验尸,胆子还真是大的很。 “等等,你说面部和腹部的伤口都是生前造成的?”邢康平捏着下巴,低头陷入沉思。 他虽然来的早,让人把现场都记录了下来,但是县里的法医是个老头。 第25章 卤蛋头小民警 那老头成天不是头疼就是腰疼,现在天冷,更是腿疼的走不动道。 没辙,他只能把尸体先带回去,然后借一下别处的法医先对付着。 但眼下,却有个看着挺专业的法医,还是个年轻人!短期内是肯定不会有什么毛病的那种。 “是的,死前可能喝了酒,具体得尸检才行,我昨晚就简单的看了看,就没有很详细的结果。”郁枝手指搅着衣服,都有些怕对面的邢康平责怪她擅自检查尸体。 这种事,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邢康平却突然扬起笑容,“十分感谢你的帮忙,你是专业的法医吗?” 怕对方觉得自己在质疑她,邢康平又添了一句,“是这样的,这件案子限时破案,我们目前一丁点线索都没有,原来的法医也有事不能进行尸检。” 邢康平:善意的谎言,是友好的。 “我……”郁枝面露为难,好似不情愿的样子。 让好不容易有破案希望的邢康平心口‘咯噔’了一下,他打断郁枝的话,“你放心,我们不会平白麻烦你,尸检一次3块。” 之所以出价高,不仅是因为案件紧急,还有邢康平心里的一点小九九。 3块验一次尸,听着好像挺划算的。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靳兆书,对方好歹是部队的,肯定比她了解这儿的行情。 靳兆书看懂了她的眼神,很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郁枝记住他了。 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答应,正常价,甚至还捡到漏了。 “行,发生凶杀案确实对淌泥河大队也有不少的影响,还早点破案比较好。”她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借口,毕竟总不能说,就是看上你给的钱吧! 邢康平好似是真的信了她的话,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脱口而出,当场就把她哄上了牛车。 “你们一定要把郁知青好好的送到派出所,再带她去验尸房,可不要怠慢了!” “好的邢局,我赶牛车的技术你就放心吧!”卤蛋头的小民警拍着胸脯保证着,邢康平点点头,目送着他俩离开。 到县上区区两个小时,郁枝愣是把昨天早上的那一顿都给吐了出来,野薄荷叶库库往嘴里塞了一把,根本就抑制不住前面的牛‘横冲直撞’的作呕感。 放心! 放心个头头! 放的到底是谁的心? 跪趴在车板上的郁枝,头垂挂在挡板上,跟着牛车的晃动左右摇摆,蔫了吧唧的,死了但没完全死,还有点气的样子。 “郁同志,再撑着点,马上就到了,马上啊!你可不能有事,不然邢局准要了我的命。”卤蛋头小民警赶着牛车,时不时的关注着后面的情况,生怕郁枝嘎达一下得送医院了。 她胡乱擦了擦嘴,实在没精力回话,真不是她矫情,而是前面的小民警赶的牛车,比巫隆叔和大牛叔两个人加起来还要狂野。 都能跟秋名山车神齐名了。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小民警硬生生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县派出所。 “郁……郁同志,你还好吧?”小民警一到派出所门口,丢开鞭子,就跳下牛车,火急火燎的赶到车板上。 郁枝的头以及双手,无力的锤在挡板外,听见小民警的声音,反应慢了半拍的抬起脸,“呵——呵呵,还好,到了吗?” 她眼神浑浊犯着晕,爬似的下了牛车,双脚刚触及地面,就一软,幸好扶住了牛车。 “郁同志!你没事吧!”小民警想上手扶一把,但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半小时离开前,站在郁同志身后那个男人凌厉的眼光。 像恶狼、像吐着信子的蛇,透着股股危险,似在警告他离郁同志远点。 小民警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有伸出那只手。 郁枝摆了摆手,站在原地缓了几秒,随即弯腰拿上自己的木匣,“没事没事,缓缓就好了,你带我去验尸房吧!” 她还想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菜色。 ‘咕咕’ 肚子轻轻叫了叫,早饭还没吃有点饿。 “走走走,刻不容缓。”郁枝拎着木匣,抬脚就进了派出所,里面没什么人,就几个普通民警在跟年纪大的人说话。 跟着卤蛋头小民警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走廊尽头的屋子,走到这儿就有些阴冷,看来尸气逼人啊! “郁同志,就是这儿,尸体已经在停尸床上了。”小民警明显有些害怕,声线都抖了抖,“我…我就不跟着进去了,还…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你先去忙吧,中午我自个儿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了会把验尸报告交给你们邢局的。” “行,你办事我放心,肯定比我靠谱!”小民警说完,跟她说了声‘先走了’,背影就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进入验尸房,周身被包裹着一层冷气,房内简洁,物品摆放的规整,指尖擦过桌台,没有一丝灰尘1。 中正间有两张床。 一张上面盖着凹凸不平的白布,能隐约看出人形。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抓住白布的一角,猛的掀开,平板床上赫然躺着那具身无一物的尸体。 肚子上缺失的那块肉,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然。 “不是一般的仇,一般的怨啊。”郁枝围着停尸床转了一圈,尸体全身还有多处死前的击打伤。 ‘笃、笃笃’ 指节轻叩门板,郁枝被敲门声引的抬起头,不知道谁,但她还是喊了声,“进”。 “郁法医,我是上面派下来,专门记录您的验尸过程的。”又是一个小卤蛋,这个长的更嫩一点,像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 说起话来两边的嘴角向上扬着,跟这间阴森的停尸房格格不入。 “嗯,正好我要开始了。”郁枝语气淡淡,伸手拿上一旁铁盘里的止血钳,撑开了创口边缘,暴露出胃壁。 “肠管破裂,边缘呈多次砍切形成的不规则搓裂状,综合损伤力度和砍切频次,倾向于作案人是女性。” 郁枝拿上无菌注射器,从死者胃中部抽取约20ml的胃容物,放入试管后,加了定量的稀硫酸。 三指捏住试管顶部,摇匀。 随后,又滴入了重铬酸钾溶液,试管内的颜色逐渐变成了绿色。 第26章 车前子泡的酒 “死者生前喝过酒。” 她进一步地确认了两个半小时前的结论,紧接着又取了一点胃容物放在了载玻片上,滴了一滴生理盐水,用显微镜找到了颗粒状。 是车前子! 镊子夹出车前子的颗粒,用清水冲洗后,放在纸上用手碾压,里面露出淡黄色胚乳。 “郁法医,你手上的是什么?”2号卤蛋头探头过来,看她手心里的看的都斗鸡眼了。 郁枝一笑,解释着,“是车前子,解剖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胃里只有少量残渣,按理说喝酒肯定得配点下酒菜的。” “那东西去哪了,就是疑问。” “直到在食物残渣里找到了车前子,我就能肯定他必然是服用了过多的车前子泡的酒,就会发生剧烈呕吐以及晕眩。” 2号卤蛋头比1号要聪明不少,一下就找到了重点,话不怕光溜溜的尸体,“难怪他一个1米7,体重190斤的胖子会被人杀害呢!原来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杀的!” “凶手太狡猾了,居然还用车前子,这种平时泡茶,或是喂鸡鸭的饲料里也会放,我都不知道它威力这么大咧!” 郁枝把尸体处理了一下,恢复成了原来进来的样子,脱下手套,镊子和手术刀都沾着血,被丢在了铁盘里。 “行了,你的记录工作到此结束,剩下的报告我可以处理好的。”郁枝接过2号卤蛋头记录的笔记,大致的扫了一眼,没什么漏的。 甚至把她不重要的话都记录下来了。 送走2号卤蛋,郁枝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把记录的笔记放在了桌面上,起身脱下白大褂。 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个牛肉饺子。 “1块5,3两粮票。”服务员漫不经心的给后厨下着单,期间还打了一个哈欠。 她还瞟到右腿旁的三筐积垒起来的汽水筐,最上面那一筐还有五六瓶的样子。 啤酒配烧烤才是人间爽剧! 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后,郁枝就开始复盘验尸场景,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后,才睁开眼。 十几秒后,一份冒着白色热气的饺子被她端了上来,她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不来点神仙碳水,就要无力回天了。 “嗯!” 她不可思的看着盘里的饺子,两边腮帮子都被塞的鼓鼓囊囊的,意外的味道还不错,吃惯了预制菜色,都快山猪吃不了细糠了! 还剩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她身后出现了骚动,饺子刚被夹在筷子之间,郁枝就扭头往后看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去医院。” “咋还会把那玩意给吞了?这娃也忒皮实了!” “说那么多干啥?娃的脸色都不对劲!” 人才啊! 郁枝把最后一个饺子塞入因为惊呆而微张的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起身朝着人群走。 “都让让,别这么围着。”郁枝挤进人群,她原以为把汽水瓶盖塞进嘴里的蠢事,只有智障才会做。 原来,故事来源于生活。 “我是医生,可以帮忙。”简单明了八个字,却引来了‘懂哥’的不满。 ‘懂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但嘴巴一点不斯文,张口就开大,“医生?这县里的医院我可都熟,没听说过有女医生啊?怕不是来装模做样的。” “你可别害了人家娃,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再想出头,也不能这么搞啊,人娃才十岁不到呢!被你弄的更严重了,说不准还要做手术把肚子剖开呢!” 郁枝没有被这人影响,对比李曼,这人的嘴巴并没多厉害,手段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你没本事不代表别人不行,你没见过女医生,只能说你目光短浅,井底之蛙,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兄弟,多出去走走,世界大的很。” 没等对方回话,她又扭头看向那家长,“这位同志,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救你家孩子,毕竟从这儿赶去医院,花费的时间自是不必多说了,路上的颠簸也会让瓶盖陷的更里面。” 那娃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大概心里也在盘算着路程之类的事,胖娃娃还在一旁嗷嗷的哭。 瞧着都快嗝屁了。 他一咬牙,一拳轻锤在桌上,“那!麻烦你了!一定要帮我家娃把瓶盖弄出来啊!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 感谢用不上。 百货楼的任务而已,不然她都懒得多管闲事,肯定吃完饺子就走了。 「紧急限时任务:救治吞下瓶盖的蠢蛋小孩。」 「倒计时半小时!」 「奖励:10罐奶粉(保质期三年,超强出品)、一张解锁卡(可解锁三层内的任意店铺,只限解锁30%)、三张刷新卡、36g金镯一只。」 她肯定不是冲着金镯去的,只是单纯的想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医生。 得到对方家属的同意后,那个‘懂王’也说不上什么话,郁枝上前就站在胖娃娃的身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别怕,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郁枝左腿放在胖娃娃的双腿间的后面,并压着胖娃娃的肩膀,让她身体稍向前倾。 “来,双腿弯曲一点。” 胖娃娃一抽一抽的,听话的跟着郁枝的指示走。 姿势摆对后,郁枝从胖娃娃腋下穿过,左手布,右手拳头的互相包裹住,圈在肚脐眼上方的位置。 “会有点难受,一会会就好了。”郁枝的手由内而上冲击腹部,迫使异物排出。 这一动作持续了五六次,每次间隔1秒,就在她的力气都快耗尽的时候,胖娃娃才‘呕’的一下,吐出了瓶盖。 瓶盖边上的刺还沾着鲜血和粘稠的唾液。 “可算是吐出来了。”郁枝喘着气,牛肉饺子没白吃,甚至肚子好像空了一点出来。 那娃的父亲高兴的直抹眼泪,捧着自家胖娃娃的脸东瞅西看的,还弯腰向郁枝道了谢,“这位医生,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娃肯定就得出事了。” “方便留个名字吗?” 第27章 嘚儿!驾! 没等郁枝回绝,那个胖娃娃就抓住她的手,软软滑滑的手感,他说不了话,但能从眼神里看出。 胖娃娃也想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郁枝,是淌泥河大队的知青,下回可不能把盖子吞嘴里咯,不是每回都有好运气的。”郁枝挺喜欢这个长的特别敦实的胖崽,眉眼带着笑,很是讨喜。 情不自禁的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满手都是一坨坨的软肉。 手感真好。 怕对方又感谢来感谢去的,耽误她时间,郁枝便掐准话机,把孩子推向他的老父亲,催促着,“快送孩子去医院吧,查一查食道有没有划伤,去晚了指不定耽误治疗嘞!” “哦!是是是,那我们先走了,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当事人走后,周边看热闹的人群也都退散,包括那个‘懂王’,许是在郁枝进行急救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反正连个背影都没看见。 一直返回座位拿上了她的木匣,刚要踏出国营饭店的大门,就被一阵悦耳的女声喊住, “同志!那位同志你等等!” “同志!!” 肩膀被人抓住,郁枝才反应过来是喊的她。 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找我?怎么了吗?” 喊她的是那个点餐处的服务员,她轻喘着气,手上紧握着的铝制饭盒递了过来。 “对,就是你!”服务员指了指先前吞瓶盖的那一对父子坐的位置,解释着,“那娃的爹给你点了一份红烧肉,已经付过钱了,差点就让你走了。” 低头看了眼饭盒,那父子早已走的没了影,好像目前除了‘接下’这一个选项,就没有其他了。 “谢谢。”郁枝接下热腾腾的铝制饭盒,迎面的服务员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同志,你刚才太厉害了,给我们女子长脸的很!” 服务员很有意思,还用手挡在嘴边,凑在她耳边还指了指那份饭盒,“特地给你多加了一点。” 一说完,服务员就跑进去了,有人在那边喊着点餐。 「限时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至大楼门口的黑框内,请自行取走。」 金镯金镯! 她的大金镯子! 救人真好,麻烦往后多多的来点这些任务,她没别的爱好,就是乐于助人,喜欢帮助伤者。 治病救人什么的,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郁枝满脑子都是冒着金光的大金镯子,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的。 手上的铝制饭盒里,还往上传来阵阵红烧肉的香气,引得她心情更加好了。 回到派出所,她加急完成了法医报告,没写过,但她写过医院的诊疗记录。 依葫芦画瓢。 写清楚尸体上的情况,应该就没问题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业余的法医。 突如其来的进入这诡异的一行,也得归功于她的柯南体质,有这种体质就算了,还偏偏死者每次都在她的身边。 不是跟她一个房间,就是在她的上铺。 “邢局,这是那具男尸的报告。”郁枝的报告不是那种满满的专业术语,都是通俗易懂的话,再加上她十几分钟的解释。 邢康平已经对尸体有了全面了解,至于怎么调查,就不是他的事情。 “情况我都差不多了解清楚了,这回麻烦你跑这一趟。”邢局爽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3块钱,递到郁枝面前, “咱们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局里发特聘临时工的工资得走半个月的流程,我寻思省的你再跑一趟,就自己私人给你,等局里的流程走完了,那钱我自个儿拿着也是一样的。” “刑局你人还怪好的。”郁枝乐滋滋的接过钱,直接往怀里揣,左右就三张纸币,这么大个领导也不会忽悠她,当面点钱显得就很不懂事。 她这个动作在邢康平眼里,确实心里舒服多了,至于怎么个舒服法,那就没人知道了。 “这不是给你这个人才留点好印象嘛。”邢康平做人向来圆滑,是不是技术人才,他一看就能看出个名堂来,不然也不会三十五岁就当上了派出所的二把手。 邢康平有预感,这次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见郁枝,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回去是郁枝自己赶的牛车,局里目前没人把她送回去,邢康平亲自上手教的她。 路,她是认识的。 牛车…… “嘚儿!驾!”郁枝恶搞的喊了一句,壮实的牛让她整个人都上下晃着,路都上下来回的挥出了残影。 “兄嘚?慢点啊!” “我滴个娘咧!我该喊‘驾’还是‘吁’?” “邢局!你没告诉我怎么降速啊!!!” “妈——妈妈啊!” 乡下小路上,牛车速度快的很,根本没有要降速的意思,郁枝坐在车板上,右手拿着小鞭,摇摇晃晃的坐不稳。 实在是路上的疙瘩坑太多了,她又不会降速,也就不能规避,只能生生的让轮子跌进坑里,再让牛用蛮力再出来。 就像横冲直撞的疯牛似的。 幸运的是,路上的坑没有特别深的,不然就陷进去出不来了,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坐了四次牛车,她在这第五次的时候罕见的没有吐,也没有头晕犯恶心。 所有的毛病都被驾牛车给治好了。 她满脑子都是不让自己被这牛给晃出去,还得注意有没有走错路。 “牛哥!咱们商量个事。” “你慢点行不行,得给我点思考路线的时间吧!”郁枝欲哭无泪的,手死死的抓着缰绳,根本不敢撒手。 邢康平在她走前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撒开缰绳,除非你要跳车!” 牛哥在前面冲冲冲,根本不搭理抽它屁股的人类,牛蹄子跑的直冒黄土沙粒。 等到了淌泥河大队,路上还偶遇了大牛叔,人还跟她打着招呼,“嘿!郁知青也是会驾牛车哩!还跑的恁快,厉害的很呐!” “啊!大牛叔,我……”叽里咕噜的一大堆,郁枝跑得太快,大牛叔啥都没听清。 “吁吁吁!” “快吁啊!” “再不吁,就撞墙上了!蠢牛!” “吁!!!” 第28章 黄花大闺男 疯牛可算是没再空耳,听明白了指令,四只蹄子缓缓降速停在原地。 这一路下来,她吓得心脏差点就挂在了热气球上原地起飞,惊魂未定的深吐一口气,抚了抚已经窜到嗓子眼的心, “兰博基牛哪家狂,淌泥河大队找牛王!” 郁枝嘴里嘟嘟囔囔的,整个人像一只软脚蟹一样。 双腿踩在地上时,都能感到轻飘飘的,跟踩在云上似的。 窑洞里的靳兆书,隔老远就听到了她的叫声,可惜腿上受了伤,只能慢悠悠的撑着木头拐杖出来。 唯一好的那只手,为了能出来的更快一点,前后摇摆都摇出了阵小风。 “咋样?”靳兆书站在窑洞门口停了下来,走不动,腿太疼,能出来就很不错了,“大老远就听到你鬼哭狼嚎的,他们用完人就把你一个人丢上牛车了吗?” “说啥风凉话呢!”郁枝眸子怒瞪的望着靠在门框上,潇洒肆意的靳兆书,这家伙一张嘴就是气人的话。 真想把他搓圆后,像保龄球一样抛出去。 靳兆书欠了吧唧的憋笑,指了指自己的腿,面上透着遗憾,“可惜不能扶着郁知青进去,我也是自身难保,自个儿走过来吧!” 说完还冲她招了招手。 好嘛! 明摆的看她笑话,当她走不了吗? 郁枝紧握双拳,弯下腰,拳心朝内的捶了捶小腿,小声的自言自语,“两条没用的家伙,关键时刻给点力,好歹把这疯牛拉过去绑在树上!别被那家伙看扁了!” 郁枝稳住自己的腿,拉着缰绳,把牛牵到了空地边上的大树下。 绳绑好,确保疯牛不会自个儿跑掉后。 她原地踏了踏步,腿也恢复的差不多,一脸得瑟的扬头看向靳兆书,神采飞扬的模样灵动很多,“瞧瞧,我的腿是暂时的,你的腿是长期的!” “哇!我们郁知青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习惯坐牛车了!”靳兆书贱嗖嗖的样子,就跟真的在夸赞她一样。 偏偏这模样,更让郁枝生气。 靳兆书个子高,斜靠在门前,跟整个窑洞都格格不入的,尤其是那优越的长相。 又撩又贱的。 郁枝咬了咬唇,不想再搭理他,擦身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和肩膀刚碰撞。 她就被有点突起的土疙瘩绊了一下,五官向外扩散,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母亲来一个亲密的负距离接触时。 手腕被人一把钳住。 那人力气极大,轻轻一拉,就把她往回一扯。 与大地母亲的距离远了,但与靳兆书的距离却近的让人想挖个地洞钻起来。 “你…你可以先放手了。”郁枝以一种被圈禁的姿势缩在靳兆书的怀里,左手被他牢牢地抓紧。 挣脱了,但没用。 靳兆书不想松手,但他看到了郁枝眼底的害怕,无奈。 他便只好松开手,嘴里还不饶人的说了句,“郁知青走路看着点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上我了,想投怀送呢!我好歹是黄花大闺男,还要娶媳妇的呢!” “胡…胡说什么呢!”郁枝白了他一眼,转身低头,脚步加快的往里面走,一跨进屋里,就锤了锤自己的心口,“跳那么快干嘛!神金了!” 喘着气,郁枝朝着灶台走,拿上自己的杯子,开了盖就是酷酷一顿喝。 等等! 她把手里的杯子抬起来,白色的搪瓷杯上,赫然写的是‘上山下乡光荣’这六个红字。 见鬼! ‘哐当’ 郁枝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丢,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角落里,一屁股坐在了矮凳上,面朝房间角。 额头撞击着墙面。 很不幸,杯子是靳兆书的。 水还温热,想来是靳兆书刚烧的水。 “郁枝?”靳兆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嘛?生气了?” 郁枝没回话。 “啊!我错了,你别生气。” “是我嘴贱,要不你揍我两下?” “三下也行。” 郁枝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靳兆书生怕她自己把自己气死,抓着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打。 “等等!”郁枝拦住他,抽回了自己的手,“靳同志,你很不对劲!咱刚认识那会,你是还算有些高冷的长官啊!” “怎么现在像个新兵蛋子?” 靳兆书靠在墙面上,拽了拽衣服,手指抠着墙面的黄土,“有吗?可能那时候不熟,所以给你那样的错觉,现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肯定会比较热情一点。” 他心里其实心虚极的很,难不成告诉小姑娘,自己看上她了! 要是问他怎么看上的。 难不成说是一见钟情? 那到时候,不被郁枝打死都算他福大命大的,指不定气不过,晚上还要拿针扎的他半身不遂。 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但他是急性子的人,就怕到时候伤好了还没追到媳妇。 “算了算了,懒得问你,回答的没一句我爱听的。”郁枝摆摆手,起身想去卤猪头,卤半个就行,再放个猪心进去。 可以给薛中兰分享一下。 但她又担心会把薛中兰‘喂养’成像李曼那种自私的人。 猪头这一类,虽然是不要票的肉,但价格也是在那摆着的。 她们这类知青,大抵也是穷的家徒四壁。 空有脑子,没有钱。甚至在乡下大队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才是最要命的。 顿顿白菜咸菜萝卜的,没有肉,想卖体力,都是卖不到动的。 只希望…… 只希望薛中兰不是这种人吧。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意义上的朋友。 “哎嘛!” 郁枝浑身一激灵,电流的酥麻感袭击全身,她脑子都宕机了几秒。 目前总共就三个任务,全都完成了。 怎么还会有电流的。 鸡贼管理员! 肯定是他搞的好事。 她合理怀疑是这个鸡贼管理员故意的,就是在针对她!这是公报私仇,建议严查。 「就算针对你。」 「如何呢?又能怎?」 比靳兆书还贱100倍。 郁枝闭上眼,胸口起起伏伏,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啊!”靳兆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 充满野性的脸,还歪头和她贴近。 好近…… 第29章 卤猪头 ‘砰’ 郁枝下意识把人一推,她没反应过来,对方也没反应过来。 “郁枝!”靳兆书疼的直冒冷汗,他的尾椎骨,他的腿! 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先去扶尾椎骨,还是去捂弯曲着不能绷直的腿。 罪魁祸首郁枝抿嘴不语,满脸都写着心虚,以及那一副憋不住笑的面孔。 “谁…谁让你凑那么近的!该!”郁枝不占理,但底气又充的很足,许是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又浅浅安慰了他,“好啦好啦,你先缓缓,我去卤个猪头肉,等会给你补补。” 丢下这句话,郁枝拎起灶上放猪头和猪心的篮子,就走出了门,再不走她真要放肆的笑出声了。 “郁枝!我伤的是尾椎骨,补什么头啊!”靳兆书在原地怒吼着,给他气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到了外面的水井边,郁枝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一边跑一边笑。 到最后,腰都直不起来。 “可算是吃到亏了吧!让你成天嘴毒。”郁枝眉梢上挑,喜滋滋的去厨房里拿了个大盆放在井边,打了一桶水淋在了盆内的猪头上。 猪心则是丢在猪头和盆卡着的缝隙里。 香料什么的,在粮油铺的架子上就有,是那种一袋子里好几包配好的。 料包直接丢进锅里就能开卤。 ‘乓乓乓’ 连着三声菜刀撞击菜板,板子上半个猪头被她砍成了两半,猪心没切,处理了一下就丢进了大锅。 卤肉,是她用自己屋里的大锅做的,省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吃个肉都得小心翼翼的。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香啊。”靳兆书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坐在了离炕很近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吃?好像已经煮了好久了吧?” 这家伙是一点都不记事,刚才还气急败坏的,现在好像忘了一个小时前的事似的。 郁枝开锅搅拌了一下,确实很香,要是加点香菜、大蒜、香油拌一拌,简直就是震撼美味! 可惜现在这儿没有新鲜的香菜。 味道要大打折扣的。 “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郁枝想了想,晚上可以吃点面,“咱们晚上吃面吧,放点肉进去,超香的猪头肉面,我在放点里面的汤汁。” “行啊行啊!”靳兆书小幅度的点点头,眼睛里亮闪闪的很是期待。 面是她手工扯的。 自己扯的面条,才筋道。 配猪头肉的一定要粗拉面,细的不行,口感不到位。 拉面顶上再卧个荷包蛋,那就是一百分。 “郁知青,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卤的肉这么好吃。”靳兆书嘴停下来,根本停不下来,但他吃饭不粗鲁,相反,吃得快,但又好看。 郁枝吃惯了自己做的菜,知道这不是极限,材料限制了卤菜的等级,明明能更好吃的。 “好吃你多吃点吧,争取折回住宿费。”郁枝嗦了一口面,觉得里面少了味剁椒酱,就是那种红绿两色的椒做成的酱,那才是顶级辣椒酱。 “那肯定,我这都第二碗了,你也加油,吃的也忒小了,跟小鸟胃似的。”靳兆书又夹了一筷子猪心,嘴巴吃的鼓鼓囊囊的。 郁枝没理他,每到天冷,她就吃的不多,许是要冬眠了吧。 她才吃到尾声,靳兆书都要吃第三碗了,她赶紧阻止了他,“欸欸欸,你停下,好吃也别硬吃!啥都没干,你的胃口有这么大?” “晚上吃多了,食物都堆积在肚子里过夜,会很不舒服的。你实在想吃,等明天一早,我做了馒头,用卤肉夹着吃,可以吧?” 她也准备明早再去给薛中兰送肉,直接做成肉夹馍送过去。 靳兆书一想,觉得她说的挺对,吃太多撑在胃里,确实很难受。 记得有一回出秘密任务,呆在大山里面五天五夜,就靠着嚼树叶,捉点虫子生吃混个生命体征。 等做完任务回来,他冲到食堂,光是那一顿就吃了十个白面大馒头。 愣是把自己吃的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双眼睁到大天亮。 早上去训练还被那群家伙戏称,‘不要纵欲过度’! 放下碗筷,靳兆书控制住了自己,舔了舔双唇,“不吃了,不吃了,感觉肉都顶在我喉咙口了。” 郁枝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估计腹肌都快吃没了吧,要成一大坨一大坨的那种了。 简称‘超绝啤酒肚’。 收拾好碗筷,郁枝在厕所墨迹了半个多小时,才摸黑进了屋子。 靳兆书已经钻进被窝闭眼睡下,给她留了一盏略昏暗的煤油灯。 在炕上的小桌上,摇曳着烛火,时明时暗,映在靳兆书紧闭双眼的脸上。 别说,还挺有氛围感的,野性的脸上都带上了点柔和。 细细一看,靳兆书左眉尾还有一处子弹的擦伤,像是已经出现了许久。 是勋章,也是英雄的象征。 鬼使神差的,郁枝的食指指尖碰上了他的那处擦伤,虽已愈合,但凹凸不平的。 “见鬼。”她手一缩,喉口吞咽,悄无声息的上了旁边的床铺。 却不曾想,身后的那人在转身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眼神立即锁定在了正在爬上床的郁枝身上。 嘴角勾起。 小鹿正在朝他缓缓走来。 重新闭上眼,他翻了个身,带着笑睡了过去。 夜里,靳兆书在一旁哼哼唧唧的,把正在梦里坐过山车的郁枝给吵醒了。 “哼唧啥呢?”郁枝揉了揉酸涩的眼,蠕动着坐了起来。 窗外透着月光,想来才两三点的样子。 她披上外套,从炕桌的另一侧爬过去,戳了戳靳兆书的胸口,“怎么个事?做春梦了?” 靳兆书耳朵听得见,但嗓子火辣辣的说不出话,他好想说,‘做春梦也是做有你的春梦。’ 骚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的无力感。 “哑巴了吗?靳兆书!”郁枝拍了拍对方的脸,不拍还没察觉,这一拍才发现…… 靳兆书的脸好烫! 没个38度,都不敢烫成这个样! “你什么体质啊!一下就感冒了?” “真是个麻烦精。” “能不能见死不救啊!” “烦死了烦死了。” 第30章 度1 嘴巴一边絮絮叨叨,人却一边下了炕,拿上医药箱,蘸了点生理盐水往靳兆书唇上擦拭。 这家伙嘴巴都干裂了,现在叫不醒,只能用生理盐水来补补水。 总不能让他,把自己烧干了吧! “别哼唧了。” “狗头拿开,别蹭我!” 郁枝黑着脸,指尖戳着靳兆书的太阳穴,将他的脑袋戳的远远的。 另一边已经拿出水银温度计,甩至35度以下后,便用酒精擦拭后,静置两分钟才塞进了靳兆书的胳肢窝。 “难,难受……”靳兆书嘟囔着,狗头又贴了过来,“热,热。” 郁枝把水银温度计留在他身上后,便抽出手,“能不热嘛,我估计你都得上38度。” “可别在我这儿烧傻了,说不准你们部队还得冤枉我,说我把你害成这样的,那我可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说完,郁枝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一副虔诚的信徒模样。 看着手表,慢慢过了八九分钟后,郁枝又把冰凉的小手伸进了他的咯吱窝,谁料病恹恹的家伙狗胆包天。 她凶巴巴的威胁着,“再贴!再贴我抽你了!闪一边去!” 拿出水银温度计,郁枝还瞪了他一眼,这人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将温度计凑在煤油灯下一看,她双眸放大,扭头看了看靳兆书,“太牛了,39度1,你居然还没烧成智障?” “福大命大,必有后福!” 郁枝‘啧啧啧’的感叹着,但还是得救他,真死了她就得背上见死不救的黑锅了。 幸好自从药店被解锁后,她就准备了很多常用药,分装放在了透明的小瓶子里。 包装这种没用,还容易被发现的东西,自然被她丢在了百货楼的垃圾桶里。 说到垃圾桶,她发现百货楼里的垃圾桶真的非常好用,特别适合销赃。 扔进去的东西,到了第二天,想找都找不着。 找出发烧药,郁枝倒了两粒在手心,一股脑都塞进了靳兆书的嘴里,水就直接用了炕桌上的。 冷点也没事。 “吃啊,不吃你明儿就能办席了。”郁枝按住他的嘴,直到看见喉结处上下动了动,才撒开手。 左右也没了睡意,整间房只有两床被子,她的厚一点,靳兆书的薄。 她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靳兆书的身上,“睡吧,先土方子,捂出一身汗,要是不行,那只能打一针了。” 百货楼的药店里是有一次性的打屁股针的,她手法很好,上辈子医院里的小孩最喜欢找她打针。 一点,都不痛的哦~ 角落的布袋里,她舀了几勺面粉,先发酵着,薛中兰这几天起的特别早。 如果不是六点半就出发找她,根本逮不到人。 是时候搞点止血粉了。 郁枝离开屋子后,便进了百货楼,药房里最吸引她的,并不是那些阿莫西林、莲花清瘟或是小柴胡之类的常用药品。 也不是纱布、酒精、碘伏这些。 而是整整三大个药柜的中药,都跟墙面一样大,只解锁一面药柜。 其余的两面都被透明的结界封印,碰都不让碰。 “马勃、丝瓜络、白芷……”郁枝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的无柄小铁铲,不断的被放入自己需要的药材。 新手期的时候,是需要用称比对好药方用量。 大师级别的时候,用手一抓基本就知道手上的药材多重了。 拿出来后,郁枝则是拎着包好的药包,去了楼门口的黑框旁,上回得的奖励都在黑框里呆着。 她一眼就看见了黑框里的红锦盒,弯腰拿起,大拇指按着往上一开,黄灿灿亮闪闪的大金镯子,侵袭了郁枝两只眼睛。 “哇!”郁枝看了看,是有点卡地亚款的那种,但很朴素,没什么花纹,她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左手。 “不愧是我,戴什么都好看。”郁枝满眼都是大金镯子,还贴近唇边亲了亲。 她的大宝贝~ 有谁会不喜欢这种沉甸甸的‘负担’呢? 她喜滋滋的出了百货楼,提着被牛皮纸裹好的药材,进了门,就找出上回在废品站捡漏的石臼。 楼内的药材都是处理好的,直接丢进石臼里研磨成粉就行,搅拌一下就是她的超牛止血粉。 有了药店真的好方便,而且药店未解锁区域,好像不止药柜,药房里还有一扇门是打不开的。 估计药柜占比20%,门后的东西占比30%。 “阿枝…” “阿…” 郁枝怕吵醒靳兆书,就去对面那个死人的房间里蒸馒头,大门敞开,里面也没有臭味,她也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况且那死尸,都被她剖了,更加不用害怕。 端着馒头进去,就听见了炕上的人在低喃,郁枝凑过去,跟他的脸面对面。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老奴在呢!” 她双手交互叠着,俨然一副霸总家的王姨模样,嘴角还挂着上扬45度的微笑。 靳兆书想笑,但丝毫没有力气,嗓子就跟放在火上烤了烤似的,“水,喝水。” “得嘞!”郁枝拿上炕桌上早上换过的热水,现在已经温了很多,“大少爷,水来了,慢点喝。” 喝过水,郁枝把他扒光,换了一件衬衫,已经出过一身汗了,得赶快换干的。 身上不粘腻后,靳兆书便又睡下了。 郁枝离开他后,便去灶台切肉,热乎乎的卤肉切碎了都被放进馒头里。 某位高烧患者是没有口福了,就算是醒了也只能喝点白粥,肉是碰不了一点的。 尤其是这种油油的肉,更加不行。 但小馄饨应该是可以的。 一切都是为了房租! 手上没停的装上了三个厚厚的肉夹馍,放进盘子上后,郁枝又倒扣上个盆,省的冷的快,还被早上的风沙沾到馒头上。 刚出门,她就看见薛中兰正拎着擦脸布和小盆,从水井那处朝着窑洞走过来,见到她还惊诧了一瞬。 “阿枝?这么早你就醒了?” “这不是屋子里有个病号嘛,晚上生病了,我三四点就醒了。”郁枝耸了耸肩,“正好赶上你洗漱完,你也甭做早饭了,尝尝我做的肉夹馍呗。” 薛中兰一听到肉,就赶忙推脱,“肉多精贵啊!有钱都买不到的,你赶紧留着自己吃就行,你瘦的我都怕刮大风把你刮跑了。” 第31章 比豆腐渣还渣 “没事,你不是说互相帮助的吗?我提前支付一下帮助费。”郁枝说着就往薛中兰和李曼的窑洞走,大门是敞开的,屋门也是开了一条缝的。 薛中兰的屋内,陈设要比她多的多,干净规整,被子都叠的好好的。 她把盘子放在了炕桌上,坐在了炕边,还有点余温。 “阿枝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薛中兰的心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她分明也没帮到郁枝什么忙。 对方反而还帮她医治了前未婚夫,现在还给她吃肉吃馒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她都没怎么付出,对方就用真心对她。 可这么好,会被人骗的,就像李曼,总是跟郁枝作对,闹别扭。仅仅因为人家出身好,穿的衣服是她们买不起的,所以就嫉妒,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前几天,枪收实在是忙碌,她都早出晚归的,想着多赚些工分,到了年能过个肥年。 她要是在,肯定是站郁枝的。 那么仙女般的阿枝,能会有什么坏心眼呢?都给她做肉吃了,心超好的。 “好吃!”薛中兰一口下去,软软的馒头包裹着猪头肉的软糯和香气,能吃出卤肉的功夫不差,香料都是用足的。 “你吃慢点,这几个都是你的。”郁枝给她擦了擦嘴角,许是习惯了照顾病人,她也没觉着的哪里有问题。 倒是薛中兰愣了愣,心里已经激动澎湃的掀起巨浪,她要给阿枝干活! 干多多的活! 啥苦活累活,统统的都交给她就行。 薛中兰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已经炫了半个,她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下个月中旬左右,大队里有人结婚,到时候咱一起去吃席呗。” “吃席?”郁枝摸了摸下巴,“没邀请我,我去不太好吧?” “谁说没邀请你了。”薛中兰一个吞咽,就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结婚的是咱们知青院出去的,叫刘慧霞,比我早来早来一段时间,前几天还来找你呢,你不在,就让我跟你说。” 知青嫁给农村的? 也是新鲜,一般她们这种知青是不会嫁给村里人的,一是高傲,二是觉得自己能够等来返城的那一天。 郁枝双臂撑在炕桌上,饶有兴趣的八卦着,“这个刘慧霞怎么想着嫁给村里人的?她不想返城了?” “她当然想了!但眼下她在这儿干不了农活,没有工分,已经下乡两三年了,一些补贴自然也都没了。” “吃不起饭,我们又不能顿顿资助她吧!” “最后没辙,只能挑个村里日子过的还不错的嫁了,也是她运气好,挑了一个有一把力气的男人,下地上山都是一把好手。” 薛中兰说到这,觉得纳闷极了,但以她的脑子又想不出什么来。 转念一想,郁枝肯定比她聪明,说不准能给她解惑。 “阿枝,我悄悄和你说。”薛中兰右手背竖着挡在左脸边,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大瓜,“原先那汉子是看不上刘慧霞的,人家有个青梅竹马,我听说是大队长的闺女。” “也不知道是被她使了法子,才嫁过去的,就是可惜了大队长的闺女,脸上受的伤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郁枝拧着的眉头,越来越紧锁,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变成了,“渣男!比豆腐渣还渣,恶心!迟早会有报应的。” ‘噗’ 薛中兰抿住嘴,鼻孔都放大了一倍,“阿枝,你骂人怪可爱的,杀伤力不大,但是可爱的很。” “太渣了!那大队长没有找他算账吗?”郁枝想到五大三粗的大队长,他也不像是能忍住不收拾那贱男人的样子。 薛中兰一笑,“大队长那暴脾气,当天都拿着斧头上门了,扬言要劈死那混小子,甚至说大队长不干了都要削了他。” “像是大队长能说出来的话。”郁枝点点头,这事挺奇怪的,按说要是嫌弃邬婷脸上的伤口,早就该断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要么这男的就是冲着邬婷她爹是大队长,想做个凤凰男。 要么就是腻了,接触到了有文化,长得也比邬婷好看的女知青,便走不动道了。 对面的薛中兰把手上的肉夹馍吃的干净,手指上的油也吮了个干净。 剩下的没舍得吃,预备留着做午饭,她轻飘飘的说,“我看是刘慧霞给那汉子下蛊了,不然一开始还讨厌咱们这些知青,尤其是特别讨厌刘慧霞的,次次都不给她好脸色。” “见鬼了的,突然就说要娶她。” 听着,倒感觉像是邬婷被夺了气运似的。 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 “算了,管他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候吃席的时候再八卦一下。”郁枝没那么博爱,不至于什么闲事都要管。 能想着帮邬婷治疗脸,已经是她看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才格外发善心了,不然她才懒得浪费时间。 现下就差一味羊脂了。 两人聊了半小时,薛中兰也急匆匆的赶去田里抢收了,心里再次万分感谢郁枝送来的肉。 干活干的太狠,缺肉油缺的厉害,她都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谁曾想来了阵及时雨。 吃了一口肉夹馍,今儿满身都是力气。 另一边的郁枝则是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熬了一点粥,放了两颗红枣,应该也算是能补补的吧。 “醒了?”郁枝手里磨着药粉,听见炕上传来的声响,走过去看了看,手还覆在靳兆书的额头上探了探。 “嗯,稍微退下来了一点点。”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不少,凑在他耳边,“要不要喝点白粥?我拿了…朋友腌的菜,特别好吃。” “那就,吃一点。”靳兆书说个话都有些费劲,哑的厉害,鼻子眼睛拧巴在一起,艰难的清咳了一下。 郁枝拿来放在灶里热着的白粥,进嘴的时候都是温温的,“先换个衣服再吃。” 这回郁枝没有给他换了,而是把干净的衬衫丢给了靳兆书,让他自己换。 靳兆书捏着衣服,手掌撑在炕上,低头看看衣服,有些委屈,“没有力气,你帮我换好不好。” 第32章 癫痫 “你……” 郁枝是想说,你没有手哒? 但话在嘴边,愣是没说出来,实在是靳兆书的眼神湿漉漉的,好像路边流浪的小动物。 分明是个高个糙汉,整的跟哈巴狗似的。 手指搭在纽扣上,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的从扣洞里逃脱,指背划过胸大肌,一路往下滑至直肌上。 清晰的轮廓,一块块凹凸有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 衬衫剥落,能看见左右两边的外斜肌练的也特别到位。 “好看吗?”靳兆书轻笑声在她头顶响起,他一把握住郁枝的手就往腹肌上按着。 片刻,手掌便摸完了一整片小麦色的区域。 “你,你干嘛!”郁枝就算是个现代人,也没被人这么撩过,就算被人表白也都是正经人! 谁会直接拉着她的手,就往那一块按的,真就是不害臊! 不都说这个年代的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怎么……怎么比她还要开放的。 她质问着靳兆书,倒是把对方问懵了,“不是你一个劲瞧着的吗?我这是满足我救命恩人的愿望,你怎么还凶我?” 她凶他? 这不是胡扯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要摸你了?”郁枝低着头,她能感觉到自己脸红的很,耳根子也热热的。 这窘迫的样子,实在不想被靳兆书这个坏家伙看见,指不定又要笑话她。 “你自己换!换完就喝粥,我先出门了。”郁枝打算去一趟巫隆叔家,取她定的那些玩意。 顺便打听下,有没有哪边卖羊肉的,她想弄点羊脂,尽快把邬婷脸上的疤痕去除。 「触及特殊任务:尽快去除邬婷脸上的伤口,限时5天。」 「奖励:三枚金饼,解锁‘永不躺平’徽章(可保持头脑清醒,熬夜看书都不会犯困哦~特殊疗效敬请自行研究。)、爷爷的爱人生鲜店。」 三枚! 好大方的鸡贼,其实给一枚…… 咳咳,不能扰乱市价! 郁枝搓了搓手,小嘴撅着,鸡贼也是对她很好的,知道她喜欢黄金,还给她辣么多! 还上哪找这么宠她的统子。 「既如此,那就给我换个名字,鸡贼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哟,声线变了。 变成了那种小正太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高级很多,就跟冲了VIp一样。 虽然鸡贼很好,但是名字一旦定下,就不能再改了。 「……白眼狼。」 “啦,啦啦啦啦~”郁枝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插着兜,朝着巫隆叔家走着。 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人,估计都去抢收了,也不知道这个点巫隆叔家有没有人在。 到了巫隆叔的窑洞,郁枝敲了敲门,大声的喊着,“巫隆叔,你在家不?” 说完,还把耳朵贴近门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 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人开门,她试了试开门,原本是没抱有什么希望的。 没成想,门居然没有上锁。 “巫隆叔?”郁枝一脚已经踏了进去,喊人的声也比原来小了一点,见没人回应,还纳闷着,“奇了怪了,没人在不应该锁门吗?” 巫隆叔家的窑洞很大,正门进去后,就是餐桌,左右两边各开了一道门。 外面还有两个窑洞,也是巫隆叔家的地盘。 但平时,他们家的人都是在她目前所在的这一间。 ‘哐’ ‘哐哐’ 郁枝听见左边的屋子内好像有人在敲击柜子之类的木制品,搞得她有点摸不准头脑,但还是朝着那间房走了过去。 左边屋子是一间卧室,东西挺多的,尤其是柜子什么的,桌上也放着煤油灯还有一些搪瓷碗和杯。 总体还是整洁的。 敲击声还在持续,郁枝是什么人都没看见,只能跟着声音,寻到了声源处。 “杨婶!” 郁枝猛地倒吸一口气,炕前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浑身抽搐着,面色苍白无血色,双手捂着喉咙,艰难的看着她。 大概率是癫痫! 眼下说她有意识吧。 似乎又不是完全的有意识。 郁枝当即在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掏出了鸡贼奖励的金针,还把杨春盼缓慢侧卧过去,让她嘴里的呕吐物顺其自然的流出。 防止堵塞气道,解开她脖子处有些紧的外套。 等了几分钟,症状还是没怎么减轻,郁枝只能施针,眼下没有酒精灯,便都拿酒精消毒了。 人中穴。 合谷穴。 郁枝快速把杨春盼的鞋子拔了下来,一针扎在了她足背第一和第二的跖骨间。 三四分钟的时间,杨春盼抽搐的身体就停了下来。 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了下来。 郁枝也是跌坐在了地上,捏针的手都有些起汗了,得亏下针的时候果决,每一针都扎的恰到好处。 “杨婶?” “杨婶,你还好吗?” 见对方眨了眨眼,郁枝就放心多了,她是不敢一个人把杨春盼抱起来的,两人人操作更加稳妥一点。 “杨婶,你先躺着,我去找巫隆叔回来,跟他一起把你抱上床。你这刚发作完,我怕把你磕了碰了。”郁枝安抚着,“你放心,目前没什么问题了,还动不了的原因是你还得缓一缓。” 说完郁枝就把金针塞了回去,起身就朝着外面走,掐指一算,巫隆叔肯定在田里。 「傻子,是在晒谷场呢。」 说谁傻子呢! 「除了你还有谁?傻子!傻子!傻子!」、 她不跟没有实体的家伙,多做口舌之争。 「?╬??д??╬?」 嘿,气的颜文字都出来了。 郁枝乐的跑的更快了,人还没完全到晒谷场,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巫隆叔!巫隆叔!你搁哪呢?” 换成上辈子她肯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戴口罩就大声的喊着,太尴尬了。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郁知青啥事儿啊,这么急着喊额?”巫隆叔笑咧咧的露出大白牙,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有些发黄的毛巾。 “巫隆叔,杨婶在家抽搐个不停,我刚做完急救,你赶快回去帮我把人抱上炕。”郁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实在抱不动!” ? ?第一轮pK险过~ 第33章 不能完全治好 “什么!” 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般,把巫隆叔雷的外焦里嫩,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走,回,回去!”巫隆叔强行镇定下来,深呼吸后,小跑和郁枝擦身而过。 巫隆叔跑的可太快了,跟在后头的郁枝跟都跟不上。 “真,真没看出来,巫隆叔块头大,跑的也这么快!”郁枝扶着窑洞的门,喘着粗气,这种天都愣是给她跑出了一身汗。 偏偏大西北的路凹凸不平的,随时都能一脚踩在凸起来的尖锐石头上。 进了屋,郁枝和巫隆叔吭哧吭哧的把杨春盼抱上了炕,她拖住腰和下肢,巫隆叔则是拖住了头颈和肩。 巫隆叔的眼里都是着急,带着点喘息问道,“咋回事嘛?咋突然就晕过去抽咧?怕是这阵抢收太累咧,额等会儿让碎娃买些肉给你补补。” 肉贵,也不好卖。 巫隆叔能这么说,也是对自己婆姨的心疼,一般乡下的都是重男轻女。 有啥新鲜玩意,哪轮到婆姨或者闺女,都是给儿子,或是家里老爷们的。 “额就是忽然觉得全身发麻发疼,下一秒就栽地上咧,不停抽抽,也不晓得咋回事。”杨春盼浑身不得劲,身上那股抽抽的劲儿还没过。 巫隆叔给杨春盼掩上被子,叹了一口气,转身问,“郁知青,额媳妇这是啥病症?能治不?” “初步猜测是癫痫,没有治愈的可能,但是能抑制。”郁枝脑子里已经想出了具体方案,需要中西医结合着来。 “巫隆叔,你婆姨头部有没有受到过撞击之类的?” 保险起见,郁枝还是问了一下以前的情况,虽然从发病之后的状态是可以看得出,十有八九就是癫痫。 但当医生的得仔细。 要不是癫痫,那后续的治疗就是浪费时间,还有可能会消耗生命。 巫隆叔想了想,似是记忆太过混乱,他想了两分钟才想起来,“有有有,前阵不小心被驴蹄子蹬了一下,脑袋磕石头上咧,当时送卫生所看,愁着没啥事就回了。” “那应该是那一次伤到头部,埋下了癫痫的根。”郁枝又上前去了炕边,俯身看着杨春盼,“杨婶,张嘴让我看一下。” 杨春盼听话的张开嘴。 没有小手电,她看的也不算清楚,隐隐闻到了一点血腥味,“是刚才发作的时候,咬到了舌头吗?” “是,是的。”杨春盼心里紧张,生怕是治不了的大病,她还不想死。 郁枝又问,“现在能坐起来了吗?” “可以。” 得到回复,郁枝和巫隆叔搀扶着杨春盼,坐在了炕边。 “来,左腿搭在右腿上,然后放轻松,不要紧张。”郁枝指挥着人做起了二郎腿的动作,等杨春盼完全放松下来后。 她的手横劈在了膝盖下的韧带上,韧带就是在膝盖下方的一个凹陷处,很好找。 杨春盼的膝跳反应有些缓慢。 正常来说,膝跳反应的快慢并不能代表着一定是得了癫痫,但却能反应出脑损伤的概率。 其次,杨春盼抽搐那会的反应,就可以确定是癫痫。 “确实是癫痫。”郁枝下了最终的判决,“治疗起来会很费劲,并且不能够完全治好,我只能做到控制发病的频率,以及减少并发症。” 巫隆叔眼里一下就没了星光,双腿无力的向后退了半步,“真的,真就没辙咧?额把媳妇送到城里医院能治好不?” 她很理解巫隆叔此刻的心情。 但连她都没办法,更别提现在的医疗水平了,在她那个时代都没法完全治疗好癫痫,只能有效抑制住。 哦! 也不是完全没有。 她的中医师傅,曾经治好过一次,但当时也只是侥幸而已。 算是个奇迹吧。 那时是在山里,所以医治好癫痫病人这种大新闻才没有被爆出去。 不然,早就震撼全世界了。 “以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足以治好癫痫,去城里医院的话,目前只能短期抑制。”郁枝不太了解这时候的医疗水平,但掐指一算,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为了避免巫隆叔觉得她胡言乱语,自视甚高,她给了一个建议,“这样吧!巫隆叔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去城里医院检查一下,听一下医生是怎么给治疗方案的。” “然后再自己判断一下,是让我来医治,还是在城里的医院治。” “我这边能给出的结果就是:能够长期抑制,药物方面我会选择副作用少的,但前期治疗肯定会比较麻烦,尤其是家属。” 巫隆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便也同意了。 “成,那今儿就先这样。”郁枝起身,交代了一下今天来这的目的,“巫隆叔,我的那些家具都做的怎么样了?今天本来是来取家具的。” 巫隆反应了一下,“家具?家具好了,这么着,我后晌给你拉过去,东西沉的很,顺带给你摆好。” “你跟前也没个帮手,咱大老爷们力气大,有的是劲。” 郁枝也没多作推辞,这是她乐于助人之后应得的。 就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脑子里闪现出邬婷的那双动人的眼睛。 “巫隆叔,你知道附近有没有人卖羊肉吗?我想买一点羊脂。”之所以问巫隆,是因为觉得他应该是有点路子的,而且她救了杨春盼。 巫隆叔就算没路子,也能帮她走条路子出来。 羊肉非常难买,但羊脂,想想办法应该还是能买到的。 果不其然,巫隆叔是有路子的,“羊脂羊肉可以买,咱们淌泥河大队里有个养羊特地道的老光棍。” “昨儿他有只羊死咧,任务羊早就交完了,今个他指定把那羊杀了卖钱哩。” 还能这样? 郁枝疑惑的问,“不是集体所有吗?这种能卖钱?” “欸,咱们这没明说的规矩嘛。”巫隆叔声音压低的跟她透露了几句,“谁叫他养羊的本事大,多出来的肉都卖给咱大队的人,没人会瞎叨叨。” “就是羊肉金贵,能买得起的没几个,额等下也得找他买些给额婆姨补补。” 郁枝猛地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买到了,居然在大队里就能买到! 时来运转了。 听巫隆叔的意思,她还能买点羊肉吃吃咧! 大灶熬羊汤的滋味! 想想就…… 第34章 养羊的魏老汉 光想是不够的,郁枝已经出发跟着巫隆失去了那个老光棍家。 老光棍家在山脚那一块的,有点隐蔽,去的路有点难走,给她脚底板都走疼了。 尖锐的石头就像在她脚底做马杀鸡似的。 看来,得找人做个底子厚一点的鞋了,大西北有大西北的专属鞋。 “这山路难走的很,郁知青慢些走,快到咧。”巫隆叔在她前面开路,一手抓住树苗树干就是轻松一上。 面前的上坡路,只能靠抓树干才能上去,没有梯子,也没有台阶。 走了五六分钟,就跟走了五六个小时一样,上辈子也是爬过定山飞马线的,可那时装备齐全。 不像现在,穿的鞋子不合适,穿的衣服也不合适。 “到咧,到咧,就是这儿。”巫隆叔领着她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界,山坳坳里就这儿搭了房子。 不是窑洞。 但也是黄泥土做成的平顶房,用了一圈石块围了个边,里面还有几头随地乱跑的羊咩咩。 长得有些潦草。 “魏老汉!搁家里头没!”巫隆中气十足的大喊,林子里都扑腾出了几声。 “聋了聋了!”屋里走出来一个系着围兜潦草老汉,手里拿着沾满血的刀,像是刚鲨了人似的,“死小子,半大不小的人了,吼什么吼?” “把我羊羔子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吹胡子瞪眼的老头,眼珠子提溜的像个金鱼,满脸怒气的看着四散的小羊,恨不得提刀砍了巫隆叔。 巫隆叔像是习惯了一般,挠了挠头,“小羊娃子又不是娇贵玩意,咋能一吓就坏咧!” “放你的屁!”魏老汉死死的瞪着他,手里头刀上的血,掉了一滴在地上,“别浪费我时间,说吧!又是来干啥的?先说好了,上回的事情不行,你想都别想。” “欸欸诶,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咧,额这回是来买些羊肉给额婆姨补补身体的,还有这位郁知青,她想也想买些。”巫隆叔没有特提说只买羊脂的事,要是人家看羊肉好,还想买点羊肉也说不准。 魏老汉扬起一个浅笑,鼻腔内轻哼了一声,“来的还真是凑巧,刚要杀羊呢!你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送你们点羊血要不?” 羊血! 好玩意啊!都是蛋白质,还能补血。 做羊肉面的时候放上几块,再撒上一把大葱。 光是想想,她就馋的流哈喇子。 要是能买下一条羊腿,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女孩。 “走走走,进去瞅瞅,还可以选咧。”巫隆叔看着魏老汉转身进屋的背影,也跟着进去。 郁枝则是在犹豫,有点不是很想看杀羊场面,但又好奇的很。 犹犹豫豫的她还是进去了。 一进屋子,就是扑面而来的羊膻味,她在鼻子前挥了挥味道。 “小丫头还是出去吧!这儿味大得很咧。”魏老汉对着巫隆叔没啥好脸色,面对郁枝倒是和颜悦色不少。 郁枝伸头看了看已经没皮的羊,静悄悄的躺在长桌上,“没事,我就好奇看看。” 见她这么说,魏老汉就没再说什么。 ‘嘶’ 刀划过羊身,魏老汉不仅养羊厉害,就连杀羊也是一把好手。 轻轻松松就把羊肉每个部位的都切割完好,羊腿归羊腿,羊排、羊腱子…… “魏老伯这刀法太厉害了!”郁枝眨巴着眼,满眼都是敬佩的小星星,下手快准狠,一点都没抖,甚至每一刀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魏老汉被夸美了,一脸傲娇,瞥了眼旁边的巫隆叔,语调都上扬着,“瞧瞧小丫头嘴多甜,哪像你成天叫叫咧咧的,你儿子也跟你一个熊样。” “等会就让小丫头先选,不给你限额,只要你出的起钱,整头卖给你都成。” 巫隆叔是没啥意见的,大不了到时候让郁知青匀点肉卖给他,他也不多要,半斤或者一斤就可以。 主要还是给婆姨补身体的,他不吃也没事,身子壮实,吃那么多肉也没用。 婆姨的身体最重要,生小儿子的时候就落下了一点病根,现在又出了癫痫这一档子事! 想想,他就头疼。 等了十几分钟,魏老汉就完工了,刀子被他放在一边的桌上,底下还垫着一块布。 “丫头来选选,要哪个部位的肉,老伯给你切,你长得俊,给你算便宜些。”魏老汉黝黑偏黄的脸上的挂着如烈日一般的笑,老实又慈祥。 巫隆叔笑笑,凑在魏老汉面前,“你瞅额咋样,额长得也俊的很。” 魏老汉翻了个白眼,看都不想看他,“滚一边和泥巴去,少在我跟前碍眼。” 扭头郁枝又是一脸笑,翻脸简直就比翻书还快。 郁枝认真挑起来,想吃点好的,猪肉虽然也好,但是要票,她宁愿多花点钱买不要票的。 “魏老伯,我要这条后腿,还有这些羊下水,我都要了,另外再给我两斤羊脂。”郁枝真的很爱吃肾脏,但也知道不能多吃,奈何实在是控制不住。 看见了就想买,羊杂炒白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魏老伯有些惊讶女娃子的财力,多余的问了一嘴,“一整个羊后腿?” “对,就这一条羊腿。”郁枝看着肉的眼睛都在发光,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魏老伯点点头,没多问,人家有钱,买得起就行,总归不会赖账的。 “羊腿算你3斤,每斤9毛,羊下水1.3斤,每斤8毛。”魏老伯又给她称了点羊板油,“羊脂2斤正正好,每斤1块。” 算出钱后,魏老伯见她没带篮子,就给她找了个破背筐,“一共五块七毛四,直接五块七就行了。” “啊?老伯没事的,该多少就多少。”她知道这时候一分钱都是要掰成两份花的,根据猪肉的价格,其实很好推算羊肉的价格。 这还不要票。 理应卖的更贵一点的。 这个价格都是她捡到便宜了。 魏老伯摆摆手,一脸不在意,“丫头长得实在俊,老头子也是见过不少人,能看得出你不一般,指定是有把刷子的,就当是结个善缘。” “我的这双火眼金睛就没看错过人!” “况且也没有便宜多少,抹个零头而已。” 第35章 靳团,麻烦结个账 没辙,郁枝接受了抹零头的好意。 至于老头说的不一般,她是没觉得的,说到不一般,最不一般的就是那个百货楼。 这算是她身上最不一般的玩意了。 买完肉,巫隆叔就买了一斤,魏老伯嘴上说烦他,但还是私底下送了他一点羊脂。 怎么说也能熬成油的。 羊油炒菜是有羊膻味的,但就是有人就喜欢这小味。 那些个后腿肉啥的,都是巫隆叔帮她扛回知青院的,同薛中兰一样,一进门就被床上的靳兆书吓到了。 “郁知青,这?” 也不怪巫隆叔惊讶,那天李曼闹事,他也不在,好像是送巫木溱去相亲了。 “我的病人。在山上捡的,看着快死了,就带了回来。”郁枝把篮子往角落一放,轻飘飘的看了靳兆书一眼。 眼神并没有多做停留。 巫隆眼珠子左右瞧着,嘴里‘哦哦哦’表示明白,“郁知青,等哈,额这就把家具都拉过来,你腾哈地方,看放哪搭,我直接给你弄妥帖。” “好咧好咧。”郁枝早就想好东西放哪些方位了,不早早规划,窑洞被填满了就彻底放不下了。 桌子就放进门右手边的对面,靠墙放。 平时吃饭在炕桌上,那张新打的桌子就用来做书桌。 至于药柜就放桌子的对面,那边正好可以贴墙放两个,药柜上面也能摆些晒干了的药材什么的。 晾晒架么,放在柴房也行,没风的话就放在门外。 躺椅可以折叠,哪里都能放。 巫隆叔走前,还瞟了一眼炕上的靳兆书,仿佛在说,‘小子,当心着点!敢做什么坏事,可等着瞧!’ 待门一关,靳兆书绿茶体质尽显,“阿枝,那叔怎么瞪我呢?是我躺炕上碍他事了?” 这人…… 又装可怜。 郁枝把两面墙前的东西清理了一下,叉着腰有些累的发喘,“巫隆叔哪有瞪你,是你想多了。” “啊?是吗?”靳兆书在她弯腰捡东西时,狡猾的笑了笑,面上又一副憔悴模样,“阿枝,你过来一下,我感觉我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好难受啊。” “昏沉?”郁枝纳闷,烧已经下去了,瞧他说话的健康样,也不想头昏的状态。 “我看看呢。” 怕他真嘎了,郁枝半信半疑的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瞬间面色一垮。 手掌贴着靳兆书的额头,抿嘴无语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郁枝:……多余理他。 “阿枝!我真的头疼!”靳兆书一把牵住从他额头脱离的手,像小孩似的摇着她。 摇个不停,还黏糊糊的喊着,“阿枝阿枝阿枝……” 郁枝整个人被他摇晃的,眼前看见的景象都是一片高斯模糊,她抬手,“停停停,别摇了!给我都摇的都头晕眼花的。” “你不是头晕吗?头晕你吃药吧,多吃点就好了。”郁枝抓起桌上的药瓶,塞在了靳兆书的怀里,送了他一个职业假笑。 靳兆书没料到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还以为能得到爱的关怀,没想到是让他多吃点药。 “好狠的心呐!”他捂着心口,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装装装。 郁枝烦他了。 不想理他,郁枝坐在一边看了半小时的手记,在里面瞧到一个有意思的药方,自己试着做了做,想着有空找个人试个药。 药性应该挺有意思的,她把葫芦瓷瓶放在随身背的挎包里,转身去了屋外打水。 晚上想洗个澡,下乡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晚上在厕所洗澡,冻的直发抖。 她已经考虑要不要定做一个木桶,底下弄个出水口,这样就很方便清洗木桶本身。 但做了又不能一直放在厕所,公用不卫生,不公用放那占地方,其他人会有意见的。 大概这就是‘住宿’的烦恼。 又是想搬出去单住的一天。 但仔细想想,她口袋里的钱大概率只能支持她舒坦到明年六月份。 不能再大手大脚过日子,得稍微克制一点。 刚洗了个简易澡,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厕所门,但还是被门外的寒风刺激到了,打着哆嗦靠近窑洞,小眼一眯发现自己的窑洞大门居然开了很大一条缝。 院子里停了辆军用汽车越野车。 裹着头发,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里面站了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是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两个。 她记得圆脸那个叫二棍,另一个不知道名字。 “郁同志,你好!”二棍和另一个军人,给她行了个军礼,“感谢你救了我们靳团,我们由衷的感谢你。” 搞得就像表彰大会一样,是不是还得送她一面锦旗,写个什么‘华佗再世’或者是‘当代医术界魔法师’? 这年代不应该流行送点什么礼品吗? 她还不算是正经医生,是可以收礼的。 赤脚医生也是要生活的嘛。 “嗯,你好。”郁枝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人来的原因,便问,“你们……是来接靳兆书的吧?”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二棍点点头,“对,靳团麻烦你很久了,我们那边任务也基本已经结束,就想着趁空把他接回去。” 靳兆书还以为这些天处下来,郁枝听到他要走,会露出不舍的表情。 没想到,郁枝白皙的手掌往前一摊,眼底划过一丝兴奋,“靳团,麻烦结个账吧!” 嗯?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对呢? 郁枝这家伙,怎么不跟着他想好的路线走呢!总能回答的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很喜欢他的腹肌,却一点都没透露出想跟他谈对象的信息。 现在他都要走了,也一点都不着急。 二棍听到钱,看向自家靳团。 靳兆书给了他一个眼神,事宜给钱后,二棍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八块钱,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那啥,靳团我就这么点了。” “二棍,你赌钱去了?”靳兆书看见他掏出的钱,寻思着二棍这家伙平日里就喜欢把钱都藏在身上,怎么可能就八块钱。 二棍赶紧摇摇头,“我哪会赌钱,这不谈对象了,都攒起来了,等着明年娶媳妇呢。” 郁枝看了看他手里的钱,一把抽过来,活像个财迷,“钱够了,你们把他带走吧!” 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妈妈桑。 “走走走,靳团要我背你吗?”二棍说完,就伸出手要把靳兆书拉到身边。 谁知,靳兆书盯着郁枝诺不开眼,说了句,“你们先出去一会。” 第36章 自主选择的机会 二棍和另一位同志,都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关门出去。 “阿枝。” 不大不小的窑洞内,此刻就他们两个人,回荡着靳兆书说出的滚烫称呼。 “怎么了?” 靳兆书被她一噎,沮丧的耷拉着脑袋,“怎么感觉你很盼着我走呢?” 这不是废话吗? 郁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走,炕得被他占着,晚上还生病发烧的,麻烦死了。 就跟儿科的孩子似的,时时刻刻都得盯着。 “你走了,就能结钱了啊。”郁枝挑了个不怎么能到伤害他脆弱小心脏的理由,自觉没什么问题。 可靳兆书破碎了。 期盼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 这几天的卖弄色相,是一点都没成效。 之前领导明明说追女孩,一定要给予对方所喜欢的,别硬着来。 要软着。 说话也不能太大声,他们是糙汉子,容易把人吓跑。 不管用! 根本不管用! 什么破办法,眼下他今晚要走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原来打算的是这几天能磋磨出一点好感来。 至少他走的时候,郁枝能有不舍的情绪,结果……有个锤子! 而郁枝呢,说出那话时,心里有点刺痛,像是被五六根绣花针,轮番的轻扎着。 搞不懂心里是什么意思,但嘴上是对靳兆书离开这件事,表现的很是无所谓的。 “下次执行任务注意安全,不是每次都能幸运的碰到在山上采药的好心人。” 郁好心人枝也是苦口婆心的关心了一句,也就这一句迅速让靳兆书挎着的脸,恢复成了红光满面。 非常及时的信号。 他还有戏唱! 等回了队里,他先去找队里有媳妇的人取取经,再想办法回淌泥河大队几天。 他的结婚报告上,必须是靳兆书和郁枝这两个名字! “嗯嗯嗯,我会小心的,等我回去处理完事情,我再来找你。”靳兆书无比期待着郁枝的回复,他最后自己攻略自己了。 郁枝‘嗯’了一声,其余的就没多说,转身把手里的八块钱压在了新打的书桌上。 心里却在纠结,是不是应该多说点。 装模做样的放着钱,其实一分钟就能放好的事,愣是被她做出了五分钟的速度。 “那我先走了。”靳兆书已经披上军大衣,打开了屋门,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望着郁枝。 眼底溢出来的爱意,差点把郁枝淹没。 她稳了稳心跳,心里清心咒念起,面上却是淡淡的,“嗯,路上慢点。” ‘乓’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说话的碎语声后,又随之的关门声。 是大门。 “你在酸些什么?”郁枝低头戳了戳心脏,自言自语的,这种感觉很奇怪,是上辈子没有的。 况且上辈子也没怎么接触男人,除了男病人,还有两个实习生蠢徒弟,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相亲65次,没一次成功的。 她的冷漠,是一把冷箭,射死所有相亲对象。 “算了。” 郁枝不再管心里的酸涩感,贱贱的笑了起来,手臂撑在桌上,屁股撅在那,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一张,两张,三张……” 褶皱的钞票,一张一张被郁枝抹平折角。 叠好的钱被她压在了玻璃瓶下,左手撑着脑袋,右手食指敲击着瓶子,自言自语的, “那家伙走了,我不应该开心的吗?怎么心里就跟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有点漏风的感觉。” “不对劲,真是不对劲。” 郁枝手心撑在桌上,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眼房间,明亮的煤油灯还在照着炕。 她磨磨唧唧的整理了一下睡觉的地方,把旧被子收了起来,家里的那一床则是拿回了自己的床位。 那空出来的地方,枕头什么的都被她收了起来。 刚坐在炕边脱了袜子,郁枝就收到了鸡贼突如其来的任务。 「任务:成功破获‘木箱尸’案。」 「完成度:43%」 「奖励:牙医拔牙必备全套装备*1,酒精棉球*20瓶,香菜种子、辣椒*各15袋。」 牙医? 她需要这种吗? 学的都不是一个专业,轮转科室都不会轮到口腔科的程度。 「你拥有这个百货楼的前提就是,要一步步跟着任务走,成为全面型医生,这是你的目标。」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目标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郁枝歪着头一脸纳闷,她以为自己来这儿的目标就是吃的好,穿的好,活的好。 实现上辈子没有躺平愿望。 结果,也没人告诉她,得到了金手指就要奋斗啊! 「上辈子,你在医院里看惯了生死,虽外表冷漠不近人情,但心里却会为患者治不好而伤感。」 「现在呢?这儿的医疗水平不是你那个时候能比的,死的人只会更多,尤其是乡村的女性,为了生孩子不是难产就是落下病根。」 「你的出现是转机,也是她们灰暗生命里的光。」 「再说回你做临时法医的事,七十年代因为法医技术的局限,年均约有1000-3000件未侦破的案件。」 「说这些,并不是为了道德绑架你。」 「我将会给你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一:成为全面型的医生,得到百货楼的所有资源共享以及支持,二:百货楼彻底消失,你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如同上辈子一样。」 她是头一次见鸡贼说这么多,细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的。 用着百货楼资源的人是她,甚至她能重新活过来也有可能是百货楼的手笔。 现如今,百货楼给出了选择,她可以摆烂,但随之而来的生命也将离她而去。 很公平。 她甚至觉得太公平了。 摆烂,不仅仅是不想看见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从她手里流逝的生命,还有上辈子的辛苦。 她想了很久,久到炕也冷却,久到窗户第一缕日光照射进来。 郁枝就一动不动的坐在了炕边,一刻都没有挪动,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不怕死,好歹是死过一次的人。 但也如鸡贼所说,她心疼一切因为当下技术的局限,而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手表内的针,指向了七点整。 她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第37章 苞米地的那些事 她要做全面型的医生! 既然做出选择了,那她不仅要全面,还要顶尖。 全世界最顶尖、全面的女医生。 「你做出的选择,百货楼不会让你失望。之后只要完成任务,就会给你相对应的奖励。」 「现增加任务奖励:《牙医基础诊疗知识》」 难怪会给她什么牙医全套装备呢,居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属实大开眼界了。 换成谁应该都能享誉世界的吧! 郁枝躺在暖暖的炕上,背上是热腾腾的,她突然上涌了点冲劲。 满脑子都是‘木箱尸’的任务,按说她已经完成验尸的部分。 找凶手,那是邢康平该干的事,她只需要等着派出所捉到凶手就行。 可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子往下一张一合的,困意上来。 携卷着暖意,郁枝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睡到大清早,半夜醒了一次,想着给旁边的人喂点水,没曾想一扭头就没看见人。 “真是见鬼。”郁枝用手心根部按压着自己的头,晕晕的,睡的不算好。 她吐了一口气,刚穿上衣服,窑洞的门就被人敲响。 “阿枝阿枝!醒了吗?” 薛中兰敲着门,声音嘹亮,现在才六点,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来打扰郁枝的。 “怎么了?”郁枝也就穿好了衣服,头发还乱糟糟的,脑袋正中间还翘起了一撮头发,弯弯的像是头上长了一株叶子。 照过镜子,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她也就懒得管了。 薛中兰偏黑的脸上露出笑,“阿枝你要不要去掰苞米?咱们这儿掰完苞米,自己可以拿点,这是默认的,但不能拿太多,不然得扣工分来抵。” “掰苞米?”郁枝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她下乡后要干活是必然的。 “行啊,你等我收拾一下,吃个早饭。” “得咧!” 距离七点整还差十分钟,郁枝和薛中兰去了田里,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了。 大队长,社员,还有记分员都在。 她是头回出现在田里,高高扎着的马尾辫在早阳下,显得那么的青春洋溢。 面前是一片片的苞米地,在后面就是高耸的山坡,连绵不绝。 苞米叶都已经晒成了枯黄色,硬邦邦的挺立着。 大队长在上面大嗓子的吼着,“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老陈家儿媳快生了,正好郁知青来了,就让她顶上掰苞米的活。” 别人自然没有反驳的,掰苞米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老陈媳妇的,大伙都是知道的,甚至心疼这女子。 有的还在底下碎碎念。 就连郁枝都忍不住听了一耳朵,差点把她震惊的眼珠子都掉地上。 “哎哟,老陈家真是不把儿媳当人待,怀娃前到这阵快生咧,才让人家歇着。” “可不是嘛,那肚子胀的老大,还拄着腰在地里掰苞米,你说说,好歹怀的是老陈家的根,咋能这么折腾人!” “欸,额知道额知道,说是陈婆子找人算咧,说肚子里是个女娃。” “哎呦呦,你瞅瞅这!都不知道该说是老陈媳妇没福气,还是怪陈婆子太迷信了咧!” “还有更过分的哩,老陈家的娃在外面养了个野的,还是个破鞋!穿的衣服浪里浪气的!” 牛逼! 一旁的郁枝听了,都快竖起大拇指咧! 这福气给谁,谁都得一脚蹬开三里地。 谁敢接? 你敢吗? 郁枝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随之向上延伸,额头上的那层皮都褶成了三层。 惊恐.jpg “听完,我整个人都要昏厥了。”郁枝凑在薛中兰耳边碎碎念,甚至还靠在了她的肩上,大拇指按压人中。 一副快要死过去的样子。 “你说老陈家那儿媳啊?”薛中兰有点慢半拍,她双手向前互抓着,眼睛看着前面,但嘴巴却靠近郁枝的耳朵。 开始说起了八卦,“那老陈家的破事多的很,他家儿媳是真的惨,连生了五个娃了。” 郁枝右眉毛一挑,接了一句,“清一色全是女的?” “诶?阿枝你怎么知道的?是看见那一串女娃娃了吗?”薛中兰睁大着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心里想着莫非阿枝能未卜先知? 就像她老家的那个算命的一样! 郁枝声音压低,上面的大队长还在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以及昨日表扬,“这个随便想想不就知道了,不过生男生女又不是母亲决定的,是由男性的染色体决定的。” 怕她听不懂,她又简化了一下,“简单的说就是,不管谁来生老陈家儿子生,只要父亲是老陈家儿子,那孩子有很大可能性依旧是女孩。” 郁枝说出的结论,让薛中兰都微张了嘴,本来右耳朵在听大队长说,左耳朵在听郁枝说话,现在两边都听着她在说了。 薛中兰问,“真的吗?我一直以为生男生女是因为女方!” “真的啊,我认识一个人,他觉得村里寡妇生了三个儿子,把她娶回去也能生儿子,没成想,娶回去了生的还是闺女,愣是凑齐了个七仙女。”郁枝说的包真的。 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小时候见过,还喝过那寡妇的喜酒呢! 寡妇34岁,老头59岁,誓死也要拼一个儿子! 这真实的故事给薛中兰说的一愣一愣的,她是当真了,郁枝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的。 直到大队长大吼一声,“好,都开干!咱们争取十一月初之前,全部搞定!” 薛中兰带着她去了苞谷地,她们俩是连在一块的,“0.7亩就是8工分,一亩地是12个工分,不过通常咱们女子顶了天的就是0.8亩。” 她又从自己背上的背篓里拿了一条很长的破布,脏脏的,很久没有洗的样子。 “来,手伸出来。” 郁枝乖乖的伸出手,问着,“这干嘛用的?” “你手那么嫩,一点茧子都没有,掰玉米生手是会把手划破的,还会很疼,缠上布就会好很多。”薛中兰抓着她的手,仔细的缠着,还小声的说, “本来不想喊你来的,可那些婆子说话难听,背地里不知道嚼了多少舌根了,说你都来了好几天了也不上工什么的。” “反正你能干多少就多少,记分员不会徇私的,她最公平了。” 第38章 羊水破咧! 缠好布条,薛中兰也不嫌浪费时间,就吭哧吭哧教她掰苞米。 “你就这样一只手,手心朝上托出苞米,另一只手就抓住苞米,往下一掰。” ‘咔擦’ 一个苞米轻轻松松的就被掰了下来。 郁枝看懂的点点头,搓了搓手,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自己试试,你先去干吧,别耽误你干活了。” “教阿枝,不会耽误的。”薛中兰很爱对着郁枝笑,总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真诚。 郁枝试了试,上手挺快的,一旁的薛中兰也就放下了心,回到自己的地盘,开始玩命的开干! 速度一整个甩郁枝一条街。 就跟安上了发电机似的,‘咔咔咔’,一株苞米杆上的苞米就都下来了。 一道道抛物线,都准确无误的进入了薛中兰的背篓中。 郁枝也得挑起了竞争欲,两个小时过的很快,她的手特别疼,但只要一看斜前方的薛中兰。 就有一道声音在刺激她。 “放弃了?你也真是有够没用的,就只会看看病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还有啥用?” “实在不行,就休息吧!怪累的,就算你停下来,人家也不会怪你的,谁让你自己没人家能干呢。” 干干干。 干不死就一直干。 郁枝一咬牙,拼了命就是掰苞米,根本不敢抬头,就怕看见一眼望不尽的苞米地,随时就会崩溃。 天上的太阳也晒得她热热的。 正当她埋头苦干的时候,身后传来惊呼,不是薛中兰的,是别的大婶。 “哎哟!老陈家的,你咋地来了?” “肚子都大成这样了,你家公婆还让你出来吗?这要是出了啥事,可怎么是好?” 大婶嗓门大,除了大婶的声,旁人的是半点都没听到的。 郁枝直起腰,她差点就直不起来了,两手掐着腰,捏了捏,酸死了。 两边脖颈处也发酸。 手上也疼疼的,像是玉米摩擦布条,布条摩擦双手。 凭着吃瓜本能,郁枝明明已经沉重的走不动道的脚,生生的往回走着,她必须、一定要去吃瓜一线。 靠得越近,那处的声音就越清晰。 也自然听见了老陈儿媳的说话声,对方声线弱弱的,“婆母让额来,额总不能不来啊,那可不就是不孝顺吗?” 郁枝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不是不孝,是愚孝! 自己都不爱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孩子,还指望着别人爱吗、 傻的‘可爱’。 大婶也没辙,不是自家的家事,也管不了,但也是热心肠的,“你且等着,额去找大队长!你这模样指定是不能上工的,要出人命哩!” 走前还骂了一句,“老陈家没一个好东西,吸血的娃,窝囊的公公,磋磨儿媳妇的婆子!” “呸!” 大婶朝着地,吐了一口唾沫,着急忙慌的就去找了大队长,独留老陈家儿媳摸着大肚子站在那。 她无助、惶恐、无措。 郁枝的心像是被人轻揪了似的,莫名的同情那女子,但两人今天是刚见面。 她不想多管闲事,只想看热闹。 「触发任务:成功接生3名产妇。」 「完成度:0」 「奖励:劳保手套一麻袋、抽奖次数*5,掰玉米技术精通。」 出任务就出任务,还用掰玉米技术羞辱她? 看不起谁呢? 「这么硬气,那我就把这个奖励删掉,送你个锦旗?」 不不不不不,挺好的,掰玉米技术挺好的,可以进修进修的嘛,郁枝在心里嘻嘻哈哈的笑着。 「放心,会在适当时机给你追加奖励的,可能是中途,也可能是等你做完任务以后。」 她就知道,鸡贼是出手最大方的统子了! “啊!” 尖锐的女声把郁枝刺挠的激起了鸡皮疙瘩,她一刹那就回到了现实。 声源来自于前方不远处的老陈儿媳。 郁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她嗅到了麻烦的味道,以及百货楼的‘奸计’。 刚退了两步,就撞上了人。 她一扭头,“中兰?你咋过来了?” “听见有人叫,还以为是你咧,就跑过来看看。”薛中兰伸长着脖子,仰着头想看看,“咋回事?” 郁枝精准判断,“老陈儿媳来上工,好像羊水破了吧。” “什么!”薛中兰猛地激动了一下,抓住郁枝的手腕就往回走,“走,回地里,继续掰苞米。” “怎么了?不看戏了吗?”郁枝被拉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纳闷的问了句。 薛中兰脸色不好,板着脸,“不看,你也别看,那一家子都不是好惹的,就算她在田里生了,你也别去管。” “我知道你会医术,但这一趟浑水,你千万别去淌,不值当,老陈家的都是一群疯狗。” “逮谁就咬谁!” “尤其是没有大队长在,就更不能去了,虽然这样很不好,但……反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掰苞米就行。” 听薛中兰的意思,那家子不仅虐待儿媳,还喜欢讹人,没有中立的Npc在,就会像狼狗似的扑上来。 郁枝点点头,心里记挂着任务,但寻思应该就是鸡贼给她设的绊子! 她回忆了一下,任务并没有设置时间限制,那她大不了就等别的大肚婆,总不能整个大队,就一个要生娃吧! 就算淌泥河大队没有,别的大队那肯定有。 薛中兰见她不再惦记去看热闹的事情,也是松了一口气。 阿枝就是太有善心了,见谁需要帮忙,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但有些人能救,有些人是救不得的。 大队里的人,不是人人都是好人。 也有很多有小心思的人,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 后头已经有不少婶子过去了。 嗓门都很大,郁枝不去现场都能听个全乎。 “快快快!老陈家儿媳破水咧!破水咧!羊水破咧!” “快来人呐!快来人呐!快切找接生婆子!” “哎哟,队里那个接生婆子前几天就去红星大队咧,那儿大队长的儿媳妇也要生,专门请人去守着,说是胎位不正!” 苞米地前,那是乱作一团,男人们不敢靠近,婶子们把人团团围住。 直到有道女声高喊,“郁知青!郁知青会医术!说不准她会接生咧!” “郁知青咧?郁知青人咧?” ? ?感谢纠错,继续纠错!!!!! ? 有时候写着写着,脑子会发抽~ 第39章 像是李曼,就是李曼 叫叫叫! 叫魂呢! 郁枝在后头都不敢冒头,弓着身子穿梭在苞米地,不断的往前跑。 救命! 身后还在传着喊声,像是索命的阎王。 到底是哪个家伙想到她的,真服了! 她真的不想沾染上麻烦啊! 就算在圣母,难道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太吓人了!到底是谁想到我的?”郁枝抓着薛中兰的手腕,结结实实的翻了个白眼。 薛中兰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阵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听着有点像是李曼,不过她好像被派去挖洋芋了啊,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苞米地的。”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才这么玩我。”郁枝都要烦死了,上辈子职称评定跟人竞争的时候,都没被这么整过。 评完后,大家还是好同事。 可瞧着李曼那死出,不把她玩死,是誓不为人啊! 薛中兰没回她话,反而盯着远处,来苞米地的那条来时路看,她眯着眼,“那是不是大队长来了?瞧着好像是他。” “大队长来了,那就没事了。” “走,咱们过去,省的到时候她们又叨叨,说你故意装听不见。” 郁枝扭头也是看见了大队长,点了点头,“行,那等会你去把我木匣准备好,还再烧点开水,多烧点。我的书桌上有一次性的床单,你把床单铺在炕上,我会让人把她抱去我那生,我估摸着还没开指,急不来。” 幸好她之前就准备了一次性的医用床单,都是百货楼的东西,每样都拿了点,以备不时之需。 “好好好,我马上就来,你可别和她们吵架。”薛中兰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的又叮嘱了一遍,“等我在的时候,再吵。” 见郁枝笑着点头,薛中兰也就朝着知青院冲刺的跑着。 而郁枝,也抬脚向前面的人群中跑,正好就跟大队长前后脚。 “咋了这是?”郁枝影后般的演技已经开启,装的是真像那么回事,啥也不知道的朦胧感。 一旁的热心大婶,已经用最简短的语言为她讲解了前因后果。 被两个人搀扶着的老陈家儿媳,艰难的坐在泥地上,头歪着,一脸痛苦,裤脚管内全是流下来的羊水。 “哎哟,肚子疼的厉害,疼死额咧!” 突然间,不知道是人群里的谁喊了一声,“红!见红咧!见红咧!” 郁枝的视线,赶忙挪到,老陈儿媳的肚子大的厉害,再往下看,屁股底下一滩红色的血液蔓延了出来。 羊水破时,遇红,还那么多,是不正常的征兆。 想到薛中兰给她说过,老陈家儿媳生了5个娃,估摸着骨盆是有损伤的,孕期也不会补多少营养。 过度劳累还会产生宫缩乏力。 临产前几天还不停的弯腰掰苞米,扛苞米捆,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胎儿胎位会转成持续性枕后位。 通俗的来说,就是后脑勺对着产妇的脊椎,再看陈家儿媳疼的浑身冒冷汗,意识薄弱,血量增多。 对于她判断情况,更加有利。 “咋弄嘛郁知青,你不是会看病嘛?接生你也会不?这么流下去,娃跟大人人都保不住咧!” 要不是有上辈子轮转经验,她还真是不会接生。 也幸好上辈子在高速公路上也碰到过这种事,她当场接生了一个小女娃。 郁枝也不好当众掀开人家的裤子查看,上手把着脉,情况不算好,“快来几个人,把她抬到知青院,情况很不好,胎位要矫正,不然生不出来,只能剖开肚子了!” 这时候胎位不正其实挺正常的,能救,但是风险系度特别高,尤其是这儿偏僻。 医生的医术根本比不上城里的,所以死亡率就只会不断增高。 “啥?豁开肚子?这陈婆子还不闹翻天咧?” “大队长,你说这可咋弄?这跟前就你能主事咧!” 几个婆子争先恐后的说着话,大队长严肃的脸沉了下来,粗犷浓密的眉毛向内紧缩,“你们几个力气大的婆姨先把人抬到知青院去,郁知青说怎么生,那就怎么生。” 婆子们都一个劲的说好,像人形支架一样,把陈家儿媳抬到了知青院,郁枝的住处。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一道狠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人群里的郁枝。 是的,你没猜错,是李曼。 她的作妖,怎么可能就那么快的停了。 在没作妖的期间,李曼每天都去求大队长,反复的说自己知道错了,不会再和院里的人产生冲突。 大队长也是心好的人,看小姑娘可怜巴巴的,也知道当众批斗很损形象。 看她‘真心’悔改的份上,也就口头教育了半个多小时,勒令她去大队部做了检讨。 没闹到全村人的面前。 原想给郁枝找点不痛快,她就不信了治的了外伤,难不成还能接生? 李曼不信有这么全能的人。 何况郁枝也才二十几岁,放在医院就是个实习生,就算家里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把知识灌进脑子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转身就去了陈婆子家,在她家粗着嗓子嚎了一句,“陈婆子!你家儿媳生哩!在知青院咧!”。 嚎完,她就跑了。 另一边的知青院,人那是乌泱泱的,但除了大队长就没一个汉子。 清一色的老娘们和年轻的娘们。 郁枝的炕上已经躺着‘啊啊’直叫的老陈儿媳,疼的根本停不下来,而她则是穿上了一次性的手术衣。 是比较劣质的产品。 “除了薛中兰,你们都去外面等着。”郁枝戴着口罩,手上还在戴橡胶手套。 紧紧的橡胶手套勒的那双手纤细骨感,让人很想与之十指相扣,牢牢抓紧。 大队长也配合的喊着,“都出去,该干啥干啥去!都堵在这儿,是要替老陈家儿媳生娃咋地?” “要不要上工了?是不是工分都不要咧?” 这话一出,一群老娘们都跑的没影,啥都没有工分重要,这可关乎着能不能过个肥年呢! 所有人离开后,大队长捏了捏眉心做出保证,“你只管接生,旁的甭担心,老陈家那两口子额尽量拦着。” 第40章 付不起接生费 “好。”郁枝合上门后,屋内就只剩下她和薛中兰两个人,她拿上喷壶交给了薛中兰,安排了着,“中兰,你先帮我去打一盆热水,再把屋里都喷上酒精消毒。” “每个角落都要。” 薛中兰接过后,马上就执行起了命令,去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又接着拿喷壶特别仔细的喷洒酒精,一点都没有遗漏。 ‘咚’ 沉闷的声音在盆中响起,郁枝把需要的剪刀之类的都放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另一边拿上桌子上的大量纱布,这是她目前最缺的紧俏货,百货楼里供应虽然有,但也耐不住是消耗品。 烫好的剪刀被郁枝拿起,剪刀柄很烫,但郁枝跟没有知觉一样,认认真真的在剪开老陈家儿媳的裤子。 脱不了,只能剪掉了。 “疼!疼死咧!”老陈家儿媳双手攥紧着身下的一次性床单,疼的她大力呼吸着,两边的鼻翼都被吸的凹陷了进去。 郁枝给她剪完裤子,教了她一个办法,清冷又柔和的声音,就像夏日的一丝凉风,“先深呼吸,再缓慢呼吸,不要急。” 见孕妇跟随着她说的话呼吸,痛感明显压制下去了一点。 “好,就保持现在这样。”郁枝拿上铁盘上的酒精,倒在了纱布上,“我先帮你处理血迹,宫口还没开全,不着急。” “你的胎位不对,按说是要剖的,但我学过中医,有特殊手法可以给你正位。” “别害怕。” 郁枝安慰了一下,孕妇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得不到家人关爱的孕妇,情绪反差会很大。 容易多想。 产后抑郁是常有的事情。 有的产前就抑郁了。 果不其然,郁枝的安慰像是压死老陈家儿媳最后的稻草,她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 把一边喷洒酒精的薛中兰都吸引了。 “怎么了这是?” 薛中兰的问句无疑是给老陈家儿媳发泄的档口,她开始把自己的委屈倾巢的吐泻。 “16岁额就嫁给了额男人,起先他带额也是宝贝似的,后面自打额生了一个又一个女娃,他就在外头胡混,婆婆待额也越来越糟。” 她艰难的吸了吸鼻子,又说,“额男人好喝酒,一喝酒就动手揍额,但凡闺女过来拦,她连闺女也一起打。” “额就跟婆婆说,她倒说,不就打你两下嘛!忍忍就过去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薛中兰气的手里的喷壶扔在了地上,“什么胡话!现在都男女平等,哪还有什么女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郁枝见两人都要唠起来,赶紧掐断,“好了,孕妇先存着力气,中兰啊,你去泡点红糖水再卧个鸡蛋,就门口的框那里有鸡蛋。” “好,好。”薛中兰之间稳住了心里的火,拿上鸡蛋就去了外面。 炕上的老陈家儿媳,受宠若惊的摇着头,“郁,郁知青,鸡蛋金贵,你留着自个儿吃就行,我,我……要是这胎真的是女娃,我可能连接生费都付不起。” 接生费都付不起吗? 她遇到失足少女打胎的,拿不出钱钱,但在妇产科的那段时间,鲜少会有人因为没钱生孩子。 除非是孕妇和孩子都有严重病症的。 凡是正常足月生产的,基本没有说付不起的情况。 哽咽、苦涩…… 各种情绪交织的重叠在郁枝心头,让她处理脏污的手都顿了顿,像是发条没有抹上机油。 “别想那么多,如果……”郁枝想到了个办法,“如果实在觉得想还清,那就等你好了,让你家几个小娃娃帮我去山脚下采药吧。” 虽然她要的草药基本不长在在山脚,都是山腰深处。 那些地方不适合小孩子进去。 但这话是肯定安抚到老陈家儿媳的,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接下来,房内,没有人在说话,郁枝时刻的关注着孕妇的情况,这是她来这儿第一个孕妇病人。 必须要做到完美。 给灶里添上一点柴火后,她又给老陈家儿媳擦了擦额头以及后背的汗,并让她左侧卧。 她刚消毒好双手,孕妇的宫口也全开了,是时候矫正胎位了。 手上抹上菜籽油,正要深入产妇产道的时候,外头就有人闹起来了。 “让额进去,让额进去!额儿媳在里头生娃哩,凭啥额不能进?你们是想害死额儿媳不成?” “大队长,你咋帮着外人呢?那啥郁知青,她连娃都没生过,咋会接生?” 大队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颇为无奈的感觉,“陈婆子,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这阵儿是要命的关头,再在这儿闹,额鸡让你男人把你拖回去!” 他心里是知道陈老头根本就压制不住陈婆子的,但这老婆娘他也是没辙的。 泼皮耍赖的很。 这儿媳妇都是靠她臭不要脸,才讨回来的。 陈婆子声音又起,“哎哟,这是要坑死额孙孙啊,没天理咧,真是没天理咧。” 外面吵吵嚷嚷,尤其是老婆子尖锐的嗓子,让郁枝很难精神集中。 一个不慎就被她的嚎叫给烦到。 炕上的孕妇似也很怕外头的婆子,已然开始哭闹,宫缩也极其不协调。 “放松一点,放松一点,你不用害怕。” “有我在。”郁枝被炕上的热气灼烧的,满头都是汗,“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安全的,相信我。” “老妖婆不会进来的,放心。” 感受到孕妇放松后,郁枝的手顺着子宫的轮廓,缓慢的向腹部前方推按胎儿臀部,每推按3次,就得停1分钟。 配合着孕妇的宫缩节奏,每次宫缩时就轻轻加点力,帮助胎儿转动胎位。 忙活了十来分钟,中途她又在手上加了一次油。 “郁,郁知青,我想……想。”老陈家儿媳涨红的脸,面对那个年轻漂亮的医生有些难以启齿。 “想上大的是吧?”郁枝是医生,并不会介意这些,“这是正常反应,说明胎儿已经回到正确的位置了。” 老陈家儿媳松了一口气。 争吵声不断,郁枝把橡胶手套往编织的垃圾桶里一丢,开门就出去了,嗓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大! 第41章 陈婆子大闹 “吵吵吵!吵什么吵!就你长嘴了是吧?嘟嘟囔囔个没完,是不是没人骂你,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爹娘老子死绝了都没人会在别人家哭爹嚎娘的,再这么叫,我抓着你嘴就往铁锅里烫!” 她从没这么恶毒,许是不止因为陈婆子在外面干扰她矫正胎位,还因为里面炕上那个令人心疼的‘生育机器’。 上辈子是正经医生,必须微笑,不能跟病人吵架,否则会被全院批评,再严重一点,就是停职查办,可现在…… 抱歉,她不是什么正经医生。 大队长和后赶来的薛中兰面面相觑,两人的表情one愣one愣的。 极有默契的都后退了半步。 注意注意! 前方战场,请勿靠近。 陈婆子明显的出神了一秒,下一秒就如同河东狮吼般咆哮起来,张牙舞爪的跟要咬人似的, “哪来的黄毛丫头片子?敢在额跟前耍横!哦,额晓得嘞,你就是那个郁知青吧?” “额家儿媳妇呢?你把额家儿媳妇藏到哪搭去咧?” 说罢,不顾旁人阻拦,硬是要进临时产房。 场面一度混乱,郁枝堵着门口不让她进,死死的遮住门把手,陈婆子的后面则是薛中兰,一把抱住她的腰。 娘们打架,大队长是一点都插不进手,何况他看郁知青那是一点都不落下风。 郁枝被陈婆子耍泼无赖的样子整烦了,一掌抓住陈婆子头顶那块头发,就把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空出的手挡住陈婆子的脖子,防止她挣脱开,语气冰冷,“我不是大队长,也不是你儿媳妇,再给我动一下,别怪我揍你。” “钱我赔的起,就看你有没有命花。” 最后一句是上辈子医院急诊科遇到的社会老大,他威胁别人时说的。 郁枝就借鉴了一下。 要说这陈婆子,那叫个欺软怕硬,但在她占理的时候,连大队长都不惧。 “你最好老实点呆着。”郁枝眯了眯眼,透着危险气息,“要是我进去后,你嘴巴还是关不住,你就看好了我会不会去书记那告上你一状。” “影响医生救治,要是一尸两命,看看你蹲不蹲牢子。” 蹲牢子也就吓唬吓唬她,这时候的律法还没有完善,但也有‘故意伤害罪’的说法。 主要还是看当地警察的判断。 陈婆子咽了咽口水,张牙舞爪的手也放了下来,觑了眼郁枝,也不敢多说什么。 “中兰,拿上吃的,进去给孕妇喂下去,不然就要脱力了。”郁枝让开位置,示意薛中兰进去。 为了拉架,薛中兰把红糖鸡蛋火急火燎的,塞在了大队长的手上。 这回大局已定,才接过红糖鸡蛋。 刚刚为了拽住陈婆子,她指甲都劈叉了,现在才回过神,隐隐有点疼的厉害。 薛中兰进屋后,郁枝确定陈婆子老实下来后,便让大队长看好她,孕妇马上就要生产了,没时间在外面浪费时间。 “怎么样?”郁枝匆匆的开门进去,把门反锁上,炕上是薛中兰正在给老陈家媳妇喂红糖水。 鸡蛋看样子已经吃完。 老陈家儿媳喝完红糖,喘着粗气,“还…还行,有点力气了。” 郁枝低头看了一眼,呼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让你停,你就卸下力气。” “好,好。” 产妇听话,是医生最好的安慰剂。 用力和放松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宫缩时用力,宫缩间隙放松就可以。 “来,用力!” “好,做的很好。”郁枝观察着情况,“接下来,放松!” 也不知道生了多久,她盯着看的眼睛都发酸,眼瞅着有个头露了出来。 赶紧在手上抹了一点油,轻轻托住了婴儿的头部,缓缓向下引导,这种时候不能硬拉,必须跟着宫缩的节奏来。 “慢慢呼气,不要急,生孩子急不来。”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其实,老陈家媳妇的肚子,应该是有双胎的,那么大,要是一胎,那肯定得难产。 胎儿太大。 但眼下第一个孩子已经快出来了,郁枝拿着棉签清理了一下胎儿口鼻处的羊水和粘液。 生第一个娃没耗费多少时间,大概率肚子还有一个的。 是死是活。 她不敢保证的。 母体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要供养两个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中一个胎儿,大概率会因为先天发育基础比较弱,在营养竞争中处于劣势,最终无法存活。 “哇——哇哇!” 孩子的啼哭响彻临时产房,薛中兰也好奇的凑上来看,皱巴巴的小孩浑身都是粘液。 有点恶心。 “噫!”薛中兰离远了一点,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我还以为小孩子都是白白嫩嫩,胖乎乎的那种呢。” “新生儿都这样,等长开了就好了,这女娃算好看的了。”郁枝能看的出,小女娃长的挺秀气的,长大了应该相貌不错。 腿也长,营养给足,估摸着1米68是能长到的。 郁枝把孩子抱到书桌上铺好的粗布上,用再次烫好的剪刀,在胎儿脐带距离肚脐3指宽的位置剪断。 剪刀一定要快,避免脐带出血。 “细棉线给我。”郁枝朝着左边伸出手,薛中兰立刻递上。 细棉线是用来在脐带断口两侧各绑1道的,在用碘伏涂抹断口,省的感染。 “中兰,你把孩子抱到炕上,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啊?还有一个?”薛中兰接过孩子,今天已经震惊好几次了,嘴巴都张累了。 “对,我先看看。”郁枝上前看了看老陈家儿媳的状态,勉强还行,子宫底部也已经娩出胎盘,“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先缓缓。” 老陈家媳妇大惊失色,本就苍白的脸上,眼睛里产出希冀的神色,她刚刚听到第一个女娃了。 本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但郁枝的话,无疑不是给她另一种希望。 郁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先不说了,不管活胎还是死胎,都得出来的。 能确定的就是第一胎和第二胎没有粘连,要是那个‘死胎’比较小,那是可以自然分娩的。 “来,用力!” 郁枝指挥着老陈家媳妇,不出十分钟,胎儿就出来了。 她抱起来看了看,很小一只,没有哭。 第42章 死胎男婴 无生命体征。 确认是个死胎。 不得不说,老陈家媳妇是幸运的,死胎都不愿意让这位母亲痛苦。 但凡死胎较大,她就要进行手取死胎了,顾名思义,就是徒手伸进宫腔,把死胎拿出来。 极有可能引发子宫破裂,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之类的情况。 那就真的麻烦了,她不是不能做手术,而是当前的条件不允许。 “怎么,怎么没有哭?”老陈家媳妇额头上全是汗,发油的刘海紧贴面颊,嗓子哑的就跟唐老鸭似的。 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出。 郁枝吞咽着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说,怕是天意弄人,这个死胎是个男婴。 她突然有点信了那句,‘老天爷都不让你家有传承,你就是活该断子绝孙’。 “是,是个死胎。”郁枝无奈,但也只好说出实话,这事是瞒不了的。 “啥?!”老陈家媳妇几近崩溃,差点两眼一昏,晕了过去,还得是郁枝眼疾手快,给人掐了把人中。 “你先深呼吸,冷静一下。”郁枝抚了抚她的胸口,试图让她静下心,“这孩子是因为你孕期营养不良,两个孩子争抢养分,这个瘦弱的自然是争不过那健壮的小丫头的。” “所以……” 老陈家的媳妇还是接受不了,彻底的放声大哭起来,男娃,这是一个男娃啊! 是她男人盼了好几年的男娃。 就这么……这么死了! 她不相信,不相信! 老陈家媳妇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下体的疼痛根本阻挡不住她扑过去看孩子,嘴里还喃喃道,“让额瞅瞅!让额瞅瞅额的娃,额的娃咋能没了呢!” “不可能!压根不可能。” “额不信啊!” 哭断肠的撕心裂肺,外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薛中兰头回碰到死胎,整个人都傻坐在炕上,侧边则是闭眼的小女娃。 郁枝把死胎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包裹起来,抱着死胎打开了门。 门一开,大队长先冲过来,“咋样?我咋听着哭的那么大声,怪,怪瘆人的。” 陈婆子自然也是冲了过来,眼底很是焦急,“是带把儿的不?是带把儿的不?” 她是算过,但人总是有期望的,说不定呢! 说不定这条一胎是她梦寐以求的男娃呢? 郁枝面无表情,拉下口罩,把死胎递给了了陈婆子,声音冰冷刺骨,犹如坠入冰窟一般,“男娃。” 不等陈婆子‘得偿所愿’的笑出声,郁枝又一盆冷水打下,“是死胎。” 大队长也不是没见过死胎,但老陈家儿媳向来身强体壮的,咋可能会生出那玩意,“啥?死胎?咋能是死胎呢?郁知青,这到底是咋回事?额刚还听见娃的哭声哩!” 陈婆子自然是疯了,孙子没了,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跌跌撞撞的靠在了对面房间的墙壁上,陈婆子只愣了一分钟不到,就开始胡乱攀咬,“死胎!放你娘的屁!额儿媳咋能生下死胎?是不是你医术不行,把额孙孙害死咧!” “肯定是!绝对是!你这毒妇,啥破烂知青,没本事还敢接生?” 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害人呐!害人呐!知青院的知青把额孙孙害死咧!” 陈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她,像裹满毒液的毒蛇,“额要去公社派出所告你去!你故意害死了额孙孙啊!” 闹吧。 闹的再大,也改变不来孩子是死胎的原因。 郁枝干脆闭上眼,也是叹了一口气,她的第一次接生,两个娃居然只活下来了一个。 但凡孕期多补充营养。 也不至于会是一个死婴,顶多脆弱一点,仔细着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胎内营养不良,导致的两个胎儿为了争夺养分,只能死其中一个。”郁枝简短的给大队长解释了一下,“另外一个是健康的女娃,模样生的不错。”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郁知青医术不精的原因,不然真的很难收场。 他扭头,对陈婆子严厉呵斥,“闹够了可没?叫你一天到晚让芸芸怀着娃还下地干活,下地就下地嘛,还不给人家吃饱饭,现在营养跟不上,生了个死胎,你在这儿哭嚎顶个屁用。” “大队长!你咋能这么偏向外人?光听她在那呱呱!额不管,肯定是她害死了额孙孙,额非要去公社告她不可!” 说到这,郁枝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的时候看见了窑洞门口好像有个人。 她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衣摆。 鬼鬼祟祟的。 郁枝并没有和陈婆子多做解释,累的很,她现在只想睡觉,“陈阿婆,你闹吧!” 啊? 陈婆子有些懵懵然,啥子意思?破罐子破摔了? “你赶紧闹到派出所,求求你了。”郁枝贱兮兮的话刺激到了陈婆子,“正好,让派出所的人找医生检查一下,看看这个胎儿是不是因为得不到营养才死掉的。” “要是的话,正好,我要举报你污蔑我的名声,省的我自个儿再去找警察叔叔了。” “来来来。”郁枝把地上的陈婆子扶了起来,“快去,你要是嫌慢,牛车路费我掏了。” “快去,马上就去喊人。” 她推搡着陈婆子,一路推向窑洞门口,耳力惊人的她一秒就听见了隔壁窑洞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音量不大,但还是没逃脱她的耳朵。 “你,你啥个意思?”陈婆子一边被推出去,一边犯懵。 后头的大队长,都忍不住悄摸摸的给郁枝点个赞,太牛了,居然能治的了这该死的陈婆子。 他是一丁点都吵不过陈婆子的,所以平时只能用大队长的威严,让陈婆子害怕。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快去告吧!”郁枝看见她就头疼,只想把人赶紧赶出去,“出门左转,坐上牛车就可以出发了,在警察没来之前,我是不会解释的。” ‘砰’ 一把将人推了出去,郁枝就假笑着把大门关上。 “额滴娘!”郁枝垮下来的脸,透着三个字,‘累,好累’,大概是要累嘎了。 “大队长,你等会再走吧!等陈婆子走了你再出去,不然她又要跟八爪鱼一样黏上来了。” 第43章 喂奶粉 这个比喻很好。 大队长那张粗糙的老脸上,都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郁知青还是你有法子,这婆娘整个大队,还真没几个人能治的了她的。” “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她也是没办法的,要是放任陈婆子发神经,那真的是会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五分钟,大队长也走了,走前还跟她说,“这事闹不大,本来就是他们老陈家自己造下的孽。不过也是造化弄人,他们心心念念想要个孙子,结果孙子硬是叫他们间接害死咧!” “保不齐呀,真要断根儿了!” 断不断根她不知道,郁枝只晓得里面炕上躺着的孕妇,没有人照顾。 她上辈子也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什么叫‘月子仇’。 进屋后,里面暖暖的,就连空气都是温热,薛中兰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正在清理和消毒。 老陈家儿媳的位置也被换了一下,原来那一块血污之地,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产妇也累的睡下了。 尽管死胎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但身体的乏累确实是骗不了人的。 “过一会等她醒了,你帮她蒸碗鸡蛋羹吧,她那鬼婆婆刚走。”郁枝是不在意这几个鸡蛋的,她有个生鲜店,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况且每天一个蛋,她完全消费得起,大不了她不吃了给那老陈家媳妇吃。 先让她前期稳定一下,到时候肯定得让她回去,她这儿又不是收容所。 已经免费给她接生了,总不能让她照顾月子吧? 薛中兰听到她的话,应了下来,爽利的花了十分钟把剩下的沾血纱布,带着粘液的棉签,还有剪坏的血裤之类的。 “嘬嘬嘬……” “额,不对,噜噜噜?” 郁枝趁着薛中兰出去扔垃圾,走到了炕边逗弄着,没睡着还在砸吧嘴的胖崽崽。 小孩怎么逗来着的? 她后面都在急诊科干,很少见刚出生的婴儿,就算见到了,也不可能当场逗弄。 否则,她的那些实习生,一定会是做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轻轻刮了刮婴儿的脸,郁枝就不再去骚扰了,省的等会哭起来,她会疯的。 她向来不招小孩子喜欢。 刚要缩回手,她的食指感受到一股小小的攥紧力,低头看过去,是闭着眼的胖崽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给伸出了出来,小小的拳头握住了郁枝的手。 好软。 好小。 清洗干净的婴儿,有一股淡淡的小孩味。 “饿了吗?”郁枝看着她嘬着唇部,像是喝奶的动作,她突然想起来,当时救国营饭店那个小孩的时候,鸡贼奖励了她好几罐奶粉。 掰开小娃娃的手,郁枝直接进了空间,拿上奶粉,五秒的时间就出来了。 奶粉是没有用任何包装的铁皮小桶装的,避免了被人怀疑的可能性。 郁枝略有些笨拙的泡好了奶粉,自己尝了尝,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果然还是成人全脂奶粉适合她。 把婴儿抱起来,碗就放在炕桌上,郁枝就坐在边上,一勺一勺的喂着怀里的小女娃。 吃得还挺香。 郁枝在心里又吹了一下自己聪明,不愧是她,就连泡奶粉都手拿把掐。 「奶粉都放少了,瞧给你骄傲的,小孩那是没喝过,不知道正常量冲出来的奶粉啥味。」 死鸡贼,怎么总爱跳出来臭显摆呢,就不能让她骄傲一次吗? 「做人要谦虚,不要骄傲自大。」 呵。 她郁枝!从不听教。 手上不停的喂着屁大点婴儿,直到喂到嘴边,不再着急嘬为止。 婴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刚生出来的时候哭过,之后倒是都没有再哭。 刚弯着腰,轻手轻脚的把婴儿抱回原位,门外就是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不急促,看来不是仇人。 “邢局?这是来?”郁枝看见敲门的人还真愣了一下,猜测是大队长,猜测是巫隆叔,把认识的人都猜了一遍。 愣是没猜到是邢康平。 一看到他,就想起了‘木箱尸’案件。 那个任务奖励马马虎虎,她就没着急做任务,反正没有时间限制。 邢康平好像知道她房间有患者,压根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站在门口说着,“我这次就是过来重返现场,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案子没什么进展,愁的很。” “邢局啊,你这是熬了多少个夜,能把一双眼睛熬成这样?”郁枝盯着那一堆黑眼圈,也是心生佩服,网瘾少年都没这么猛。 此刻的邢康平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黑眼圈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两拳。 一点都不似刚认识那会精神。 邢康平闭了闭眼,摆摆手,“甭提了,还不是那个木箱死尸案,一点进展都没有,唯一落实的就是确认死者身份,是你们大队的邓佑军,家里有一个婆姨,一个有点残疾的儿子。” “他婆姨也算是老实,唯唯诺诺的一个女子,案发时间她在家里给儿子纳鞋底,证人除了她儿子,还有个上她家的大婶。” “那就是可以排除嫌疑咯。”郁枝不会破案,但稍微想想还是马马虎虎凑合的,说不准时来运转,被她找到凶手了呢! “可不就是,和邓佑军结仇的人也都是别的大队的,人不仅有人证物证,还没时间赶到淌泥河大队杀人。” “线索全断!” 木箱尸的尸检,距离现在有几天了,郁枝沉默了三分钟,想了想当时写的验尸报告,问道,“谁跟他喝的酒?车钱子是哪来的?凶器确定了吗?” “凶手为什么要切掉死者的肚子?” “砍烂死者面部是什么原因?” “不丢在山上毁尸灭迹,丢知青院干嘛?” 她的一连串问题,震耳欲聋,砸的邢康平脑壳哐哐响。 “你有什么线索吗?你那些问题我也想过,但现在能用的线索太少,案发当晚,根本没人看见邓佑军。”邢康平想到那个婆姨,又说,“他婆姨说他三天没回家了,一直在外面鬼魂。” “我也找人问过了,这个邓佑军吧!” “真他娘是个狗畜生,不当人的玩意,用我们那一小警察说的,那就是死了也活该!” 第44章 邢康平二次勘察 “怎么说?”郁枝来了兴趣,她嗅到了大瓜的味道,“细说细说,说不定从你说的事情里,我能听出线索。” 现在邢康平对线索两个字是应激的。 她又注意到门开着,热气会逃跑,便把屋门关上,朝着对面的屋子走。 “我屋里有个孕妇在休息,咱们去对面说。” “成!” 邢康平自然乐意,他大老远来这儿就是这个目的,啥二次勘察啊,就是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罢了。 办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去找郁枝吧。 第一目击者是郁枝。 验尸的是郁枝。 那找线索呢? 邢康平认为她可以的,肯定能给他找出一条正路来! 要是郁枝知道她是这么想的,怕是得来一句:邢局,其实没必要给予这么多信任的。 进屋后,郁枝贴心的回去给邢康平倒了一杯茶水,怕他说着说着渴了。 万事俱备,只欠邢康平开讲。 “据我打听的,这个邓佑军在家经常家暴婆姨,还常和别的大队的混子一起赌钱。” “一个月就回来五六天,有时候十天上下,其余时间都野在外面,也不上工,就靠媳妇养着。” “亲爹娘,三四年前就跟家,跟着邓佑军的哥哥去城里过日子了,其实就是跟他断关系,实在是太混了。” “听说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邓佑军还打亲娘,他爹拦着,就连他爹一块打。” 郁枝傻眼的听着,问了句,“那他哥不拦着?” “他哥?”邢康平撇了撇嘴,“邓佑军那小子贼着呢,就趁他哥不在家的时候揍,等他哥回来,两个老的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冒着血呢!” 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邓佑军家里人合伙杀的了,也有可能是枕边人。”郁枝有随口说的意思,但第六感又让她这么说。 没啥证据。 纯凭感觉。 破案也是可以倒推的,邓佑军婆姨有证据,那就想办法找出漏洞,推翻证据。 郁枝又补了一句,“反正现在你没有嫌疑人,那就挑个距离邓佑军最近的怀疑一下呗。况且车前子泡酒,肯定是有人特意泡的,外头基本买不到。” “又能正大光明泡酒,又能让死者喝下去,就凭这一点,他媳妇的可能性就更高一点。” “再说回死者尸体被破坏的问题,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婆姨受不了,所以杀了他?怨恨着,所以破坏尸体?” “受不了的点有一部分肯定是因为家暴,但不足以支撑她选择去杀人,所以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邢康平听的认真,没有出言,只是频频点头,不得不说,来这么一趟确实收获满满,至少整了个嫌疑人出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凶手。 这么分析下来,这个婆姨肯定有点问题。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去死者婆姨家询问的时候,她确实有些不自然。”邢康平开始回忆,“当时我还在她娃眼里看到了凶相,就是那种一提到邓佑军,就想立马把人杀掉。” 今日份郁枝的小脑子已燃尽,耗不动了,“行了,邢局抓紧去查吧!别忘了我的好市民奖!我是整个淌泥河大队最配合你工作的人了!” 这话一出,引的邢康平爽朗的笑出了声,“得得得,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的!破了案,我立马给你申请,要是真像你说的,凶手是那婆姨,那你简直就是天才。” “我就算自己掏钱,都会给你买奖品的!” 郁枝笑了笑,她也就是开个玩笑,说这么多,还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那大队长啥时候把这间屋子的白线解了?” 是的,这间屋的门口还拉着白线,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去。 邢康平想了想,“要是案件顺利,三天后就可以解掉了。” “得咧。”郁枝有点想把这间屋子要来,弄个病房,平时看病可以去对面,省的她的炕上还要住个人。 怪不自在的。 她吃了靳兆书和老陈家儿媳的亏了。 送走邢康平,她回了自己房间,找出羊脂,拿着去了厨房,仔仔细细的把上头的筋膜都去除后,将羊脂放入了陶瓷锅,小火慢慢熬。 熬至完全融化,撇去表面浮沫和杂质就能得到纯净的羊脂油,为了更好的提升膏体纯净度。 她还用纱布重新过滤了一遍羊脂油。 熄火后,等羊脂油的温度降到60°,她还特地让鸡贼看好温度。 「好了,温度在61°了。」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别找我!」 喔喔喔。 她才不管呢,答应它的是今天的郁枝,以后的郁枝又没有答应。 丹参它都是现磨的。 磨好的丹参粉倒入羊脂油,手就跟安了个马达一样,快速的搅拌到没有颗粒。 她还在丹参羊脂膏里面加入了另外三四味药材,是升级版的灭瘢膏。 效果肯定更加好。 熬好的膏都倒进瓷罐里,等它冷却就大功告成了,按理说,效果应该是比第一版要好的。 但还是得试。 她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会对脸造成副作用。 这个任务五天就得完成的,每天都在倒计时,真的引人紧张。 不过她想要的生鲜店也在奖励之中。 吃不完的鸡蛋,吃不完的肉肉,她来啦! 浪费两个小时,最后就熬出来这一点,还真是费劲的很。 “郁……郁知青。” 炕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老陈家媳妇的。 哦,叫芸芸来着的,她的记忆猛的窜了出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郁枝放下小瓷罐,站起来牵动了椅子,加快步子到了炕边。 芸芸嘴唇干裂,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想喝点水。” “行行行,等一下。”郁枝赶快去整了一杯温热的水,爬上炕,把芸芸抱了起来,把杯子递到了她的唇边,“慢点喝,不急。” 半杯水,基本全喝完了。 “先别睡,吃点鸡蛋羹,我去拿给你。” 薛中兰早就出去上工了,鸡蛋羹就放在锅里热着,随吃随拿。 刚把鸡蛋羹拿到炕边,要喂的时候,芸芸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放声大哭,是隐忍的哭。 ? ?私密马赛! ? 手贱改了四十六章,被我干屏蔽了!! ? 得27号才能被翻出来了!!! 第45章 邬婷在后沟 这一哭,反手就把郁枝搞懵圈了。 产妇的情绪都这样起起伏伏伏的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的。 “你,你先别哭了,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趁着吃吧!”郁枝用勺子挖起一点鸡蛋羹,送到她嘴边。 “你待额实在是太好了,长这么大,从没人这么疼过额好。”芸芸抹了抹眼眶,“额真是熬不住咧,多少回都盼着,要是这次生娃能死了,倒也干净!。” “好了,别说胡话,先吃点东西。”郁枝只当她是有点产后抑郁,“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有办法的。” 鸡蛋羹里面除了少量的酱油,还有一点点香油。 滑嫩的口感,她都有点馋了。 等芸芸吃完,她靠在墙上,后背是垫了靠枕的。 生完孩子,可不能着凉的。 芸芸擦了擦睫毛上悬挂的泪珠,问了句,“额…额婆婆呢?” “走了,说要告我来着。”郁枝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过没事,她告不了,毕竟人家也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你就安心的先住下,养好身子再说。” “我下午得出去一趟,会把你需要的放在炕桌上的。” 一瞬间,郁枝仿佛见到了第二个靳兆书,身为医生就是逃不出照顾病人的圈。 午饭也没心思吃,一上午忙的她半点心情都没有,还碰到陈婆子这个疯子。 明明穿了一次性的手术衣,但身上还是隐隐的能闻到鲜血的味道,就跟半永久的似的充斥在鼻尖。 偏黄色的灭瘢膏已经凝固。 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就是草本清苦再加上油脂的味道,不算很难闻。 香精什么的她没放,纯属浪费时间,药效好就行。 郁枝提溜着灭瘢膏,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大队部,熟门熟路的进了办公室,进之前她敲了三次门,没人应,她就干脆开了一条缝,往里瞧了瞧,“诶?人呢?” 屋里头,鬼影子都没有,郁枝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杯子,水不温也不算凉的。 来上班了。 她把整个大队部都逛了一遍,逛到拐角处有两个人在说话。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有见到邬婷去哪里了吗?”郁枝还是决定问一下人,不是很想白跑一趟。 两个男人打量了她一下,“邬婷啊,好像看见她往后沟的方向走了吧。” “后沟?”郁枝没听过这个地方,便又问了一下他们怎么走的,这两个人好说话,本地口音也比较少。 自从她来到这儿,就是听额啊额的,还有俺之类的自称。 得到具体方位,郁枝其实心里没底,也不一定能找到。 大队部出门左转,看见大树下有个破桶的地方就左转,然后一直走。 走到底就能看见后沟,其实就是黄土泥巴沟,高高低低的那种。 据那两人说,平时没什么人会来。 “咋还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郁枝还在继续前进,左右东张西望的,出声喊了一句,“邬婷?” “邬婷!” 连着两遍没人应,她翻上了一个不算高的土坡,怪费劲的。 「前面直走200米,左拐,杂草堆。」 鸡贼突如其来的好心让她心里毛毛的,她问了句,“是付费服务吗?” 「我是那种统?拿我当什么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呵,一片真心喂了狗。」 “这不是……”郁枝摸了摸鼻子,面露尴尬,“谨慎一点嘛!” 鸡贼便不再说话了,大抵是真的心碎成一片片的了吧! 而她,跟着鸡贼的指示,很快就在250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了杂草堆。 杂草干枯的都一米多高,倒是不稀疏,挺密集的。 “放开!啊!” “放开我!恶心!” 女人的声,听着就是邬婷的。 郁枝这方面的记性那是相当不错的,何况她也就认识那么几个女的。 邬婷声音过后就是一个猥琐男人的声。 “我恶心?我倒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恶不恶心!” “长那么丑,老子睡你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去看看,大队里谁敢娶你?” “你那个未婚夫吗?哦,差点忘了,人家看上知青了,像你这种没滋没味的女人,就让我来疼疼你吧!” ‘刺啦’ 郁枝刚要抬脚进入杂草丛,就听见布料撕碎的声音,她左右看了看,找了根挺粗实的树枝,拿在手上颠了颠。 你太奶的! 杂碎! “贱东西!漂亮妹子是你能睡得的?”郁枝听声辩位厉害的很,冲进去就看见了那男人压在邬婷身上。 她嘴上骂着,但速度一点没减,动作也是流畅不卡顿,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正中了那个不知名男人的后脑勺。 正派死于手软,郁枝深知这个道理,一道弧线肯定是不够,抓紧粗树枝,‘哗哗哗’的就朝着那男人身上招呼。 她是医生啊! 自然是知道如何避开要害,也是知道如何才能打的更痛,验伤却是轻伤的。 “你大爷的,真是不要脸的货色,自己没本事娶媳妇,就来睡人家老实姑娘。” “贱人!” “下三滥的货色!” “下半身就该直接阉了,留着也是活该。” 一打起来,根本就停不下去。 她最讨厌强奸犯! 打的实在累了,郁枝才慢慢停了下来,气呼呼的把树枝撑在地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树枝上。 那人被她打的根本说不出话来,捂着上身下身,直喊疼。 “你大爷的!”郁枝不解气,又踩了他一脚,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性子越软的人,才会被欺负。 “疼!疼死我了!”地上的人来回滚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喊个不停。 郁枝丢开树枝,弯腰抓住他的领子,“把手拿开,让姑奶奶看看你这张贱脸是什么样子,好好记一下,下一回啊~” “呵,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你就准备好下身不随,一辈子石更不起来吧!” 她突然想起来挎包里好像有个好东西,是她的新发明,正愁没人能试药性呢~ 伸手在挎包里摸着,小小的葫芦瓷瓶被她摸了出来,她用牙咬开上面堵着的软木塞。 奇异的香味弥漫出来。 瓶子才跟小拇指一样大,却能散发很浓郁的香气,说是香气,但又说不出是哪种香气。 “历史会铭记你的……” 第46章 邓民生吗? “不……不要!”那人拼命的摇着头,整颗头还不断的往后仰。 “贱人!别逼我再打你。”郁枝眯缝着眼,笑的很是渗人,“死不了的,保准用了还能再活20年!” 那人纠结着,在思考干脆被再打一顿,还是吃下那个香的诡异的玩意儿。 “吃吧!吃完我就放过你。” 放过? 那是不可能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试药只是先惩治一下他罢了。 “吃吧你就。”郁枝不给他答复的机会,捏住他嘴两边,生生灌了进去。 那人被灌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抓着脖子咳个不停,粉末都喷出来了一点。 不再管他,郁枝转一边转身,一边脱下身上的夹克衣,蹲下包裹住了邬婷。 她小小的一只,不断的捂住坏掉的衣服,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郁枝搂着邬婷,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肥皂清香,干净纯洁的味道。 “还记得我吗?” “上回夸你眼睛好看的那个人呢!” “坏人没得逞,这件事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会让他烂在肚子里的,如果你想让他进牢,可能就会有第四个第五个人知道。” 郁枝尊重邬婷的选择,隐瞒也好,暴露出来把人抓进牢子也好,这都是邬婷的深思熟虑的选择。 邬婷好像没回过神,就像那种小孩被人吓掉一魄似的。 她心里都在想要不要给邬婷整点玄学,跳个大神什么的了。 “别…别告诉别人。”邬婷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打着颤,吸了吸鼻子。 郁枝把她扶起来,还把衣服给她拉上拉链,“好好好,不会有人知道的,等会带你走人少的路,直接去知青院换个衣服。” “我在陪着你一起回大队部,要是有人问起来,就咬死说是和我呆在一起的。” “细节就是:我偶然跟你提起急需一种草药,你刚好在后山见过,就去找,没想到我今天刚好也来找你,就遇上了。” 她造假都是得造的跟真的似的,有人问仔细了,那就派上用场。 没人问,那就是幸运的躲过一劫。 “我,我知道了。”邬婷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是很没安全感的象征。 算是暂时安抚好了邬婷。 郁枝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那人捂着下体疼的根本发不出声,是疼到极致的那种。 “药效……”郁枝摸着下巴想了想,心里算了个天数,食指指着天,“嗷~我给你的量够五天。” “其实忍下来的话。” 有些人就喜欢play的那种嘛!她看这孙子应该也挺喜欢的。 那人疼的都流泪流鼻涕了,怪恶心的,“求求你,放过我吧!五天!五天我会死的!” “死就死呗,关我啥事,说不准是你在后沟自己吃了不干净的呢。”郁枝两手一摊,努了努嘴。 她都串好口供了,这孙子疼关他什么事! 换成上辈子,她都不信的。 “走吧!让他自个在这儿自作自受。”郁枝挽着邬婷朝着来时的反方向走,又回头警告他,“你要是把这件事宣扬到第四个人知道,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摆件。” 两人离开杂草堆,刚走了五十几米,邬婷突然来了一句,“你帮我,是要把我的眼睛做成标本吗?” “啊?”郁枝看着她,头往前一伸,嘴张成了‘o’形,“你在说啥?整的我像个杀人犯,怪瘆人的。” 邬婷低着头,声音由下而上的发出,“不是吗?那你干嘛救我,我们,我们也不是很熟吧。” “现在我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就熟了吗?”郁枝挺喜欢邬婷的,说话轻言细语,她就从没有过这么温柔的一面。 刚才爆抽孙子的场面,算是她的隐藏人格,也是比较真实的一面。 “有人!”邬婷抱着她的手臂,将头埋进她的手臂,紧张的手抖。 郁枝朝着所谓有人的地方看了过去,是一对背着大背筐的挖泥巴母子,两人看到她们俩都是一愣。 那母亲喊了一句,“邓民生!回来!” 母爱不多,很少有母亲会直呼孩子大名的,一般都是做错事了才这么喊。 邓民生吗? 名字还不错。 “走吧,没事的。”郁枝没多想,拉着邬婷加快了速度。 到了知青院,她特地看清没人后,才开了窑洞门,把邬婷塞了进去。 “我这个屋有人,你去这个吧,就是死过人,你介意吗?”郁枝直白的令人佩服,死人就这么白花花的说出来了? 邬婷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大概早就知道了,“没事,我不怕死人。” “得,那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拿个衣服。” 郁枝进屋后,看了眼小婴儿,还在睡,炕上的芸芸也睡得正香,就是炕桌上的水已经见底。 她给续上后,就在木箱里找了衬衫和外套。 之所以频繁的出现,还是因为郁枝真的酷爱白衬衫,很好搭,怎么穿都好看。 外套就让邬婷穿夹克外套得了。 她自己套了件白色棉服。 “穿吧,都是干净的。”郁枝给她送了衣服就出来了,省得她不好意思。 直到里面的人打开门,她才进去。 郁枝把挎包里的瓷罐递了过去,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来意,“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邬婷盯着郁枝手心的东西,并没有接。 “是灭瘢膏,可以把你脸上的疤痕养好。”郁枝又给邬婷解释了一下灭瘢膏,“涂上第二天,脸上会结痂发痒,这是加强药效的副作用,目前我没办法消除副作用。” “但熬上两天痒过之后,你的脸就会跟剥了壳的鸡蛋一个样。” 邬婷乌黑的眸子,散发着未曾见过的光彩,“真的这么好用吗?我的疤真的能消的干干净净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痒的特别难受,感觉应该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境界。”郁枝感觉自己形容的不够具体,便又接着说。 第47章 副作用 “湿疹荨麻疹那些都是小意思。” “灭瘢膏痒起来,能活脱脱让你去掉一层皮,忍过就是雨过天晴,忍不过是会挠烂的。” “你自己想好再用。” 不是她不采用第一版的灭瘢膏,而是第一版的针对邬婷这样的疤痕好起来特别特别的慢。 比老奶奶过红绿灯还要慢。 就算恢复好了,脸上还是会有印子,不像她新研制的这一款,除了有些许副作用,那简直就是一款神药。 但灭瘢膏不是生来就带副作用的。 她老师做的灭瘢膏那是一点没有任何不良副作用,是真的可以称之为神药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到她手上就变成了‘盗版’的。 曾经实验过很多次,只有发痒这个副作用,是最能被人所接受。 其他的…… 不过是掉些头发,或是生点痤疮,又或是未知地区生长出繁密的毛发罢了。 算了,不提也罢。 原以为邬婷会犹豫,没曾想对方一口就应下,并说,“只要能把脸上的疤痕消除,再痒我都能熬下来,他也……” 后面的她没多说。 郁枝心里有数,就爱情那点事,那男的也是瞎了狗眼,邬婷长的真不丑。 算清秀那一款的。 “每天涂一次,记得厚涂,痒的那两天,我建议你在家度过,或者……”郁枝是有后手的,在挎包里拿出小药瓶,“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吃一颗,能让你缓十分钟左右吧。” “记住一天吃三颗,多吃了就没啥用了。” 止痒丸是灭瘢膏的姊妹版,用处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强。 “谢谢你,又救了我,又帮我治脸。”邬婷越说,头埋的越低,她不是很习惯接受别人无端的好意。 所以总会揣测对方,是不是奔着她身上某样东西来的。 郁枝帮她,不出于色,也不出于那双眼,纯纯是因为鸡贼发的任务,以及完成任务后丰盛的奖励。 金子金子! 没有什么比金子更让人着迷了。 郁枝抚了抚她的后背,“没事,你就当我身为医生,比较博爱吧。” “走,我跟你一块回大队部,你消失的时间太久了,省的让人怀疑。” 邬婷点点头,跟着起身出了知青院,离开前,郁枝还在窑洞的墙上蹭了蹭。 手上沾了一点黄泥土,往邬婷脸上摸了一点点,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得清。 回去的路上碰到好些个大婶,郁枝硬是被逼的自来熟,身边的邬婷太内向了,话比她还少。 “婶儿,干哈去?” “我啊,我送邬婷去大队部,她给我去后沟挖药材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几天前提了一嘴,她还真给我找着了。” 大部分都是那些婆子主动给她打招呼唠嗑,好歹是救过老陈家儿媳妇的人。 淌泥河大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救了三个人的事,早就传遍村前村尾了。 有些人说她像活神仙。 有些人说她就是靠运气。 总的来说,也是救过人的,在大队里,那影响力可是不一样的。 「够了,别吹了,我真听累了。」 她没搭理鸡贼,吹牛逼不好吗?出门在外,不就靠这张嘴吗? 像她以前接待的有钱病人,都是听别人嘴里说,她虽然脾气臭,但医术怎么怎么好。 在某些医院组织的交流里,一鸣惊人之类的。 一路上唠了十几20分钟,碰到了三四个婶儿和几个石头墩旁的大爷。 也是刷够脸了。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别忘了涂药膏。如果有除发痒以外的症状,及时来找我。” “好,今天谢谢你。” 郁枝转身出办公室,听到再一次的道谢,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潇洒的说了句,“小事儿。” 离开大队部,她就去田里报到了,记分员说今天就给她计3分,体谅她上午怪累的,让她先回去了。 这就像上午去了医院,回到学校,老师说你受伤了下午就好好休息别来上课了。 爽! 上午掰了一会的玉米,她就意识到了,力气大归力气大,自己根本就不是干活的那块料,但凡不是个学医的。 很大可能在这儿是活不下去的。 勤快在她身上只体现在上学那会,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每天都是四点一线。 宿舍,图书馆,教室,食堂。 风雨无阻的,直到拿到毕业证。 在医院上了班,更加是三点一线的程度。 家,医院,瑜伽馆。 不然她刚来这儿,就不会一个劲的想躺平了。 得到可以不用上工的消息,她就悠哉游哉的去田里找到了薛中兰,找了五分钟才在那么大的苞米地找到了她。 “中兰!你也太能干了吧!我看你一天肯定是能拿到满工分的吧?”郁枝不得不佩服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早上一亩地还有三分之二呢,现在一亩都快见底了。 眼看着要开启第二亩的节奏。 薛中兰把手里的苞米,随意的往身后的背篓一丢,“这算啥,我还能更快一点呢,掰苞米我特别厉害。” “看出来了。”郁枝咽了咽口水,见她头上有汗,就掏出了口袋里的方巾,伸手给她擦了擦,“偶尔偷个懒没啥的,别把自己干趴下了。” 薛中兰眼神四瞟,动也不敢动,只发出了个,‘嗯……’。 “对了,晚上来我屋里吃饭,我炒几个菜。”郁枝闲着也是闲着,何况上午薛中兰跟着她忙活半晌。 她已经把对方划归到好朋友的行列,吃顿饭是属稀疏平常的。 “不太好吧!”薛中兰抠了抠腿侧,上次还吃了肉夹馍,这回又邀请她去吃饭,她有种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郁枝可没想那么多,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方巾塞回口袋,“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你干满了就早点收工吧!” 霸道郁总,不给薛小娇妻一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跑了。 回到知青院,好像是没人的样子,就刘祺那间屋子好像有声音。 她跟刘祺自从治完,就再也没有交集,对方那腿一个月都得养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吃饭,怎么上厕所的。 一开始还是薛中兰伺候的,后面闹掰了,知青院都不合伙做饭了。 李曼小小的闹过一次,大队长理都没理她。 开门进屋,郁枝没有注意炕上,弯腰在门后找食材,喊了句, “芸芸,醒了吗?想吃点啥?” 第48章 芸芸不见了 她翻出来羊腿。 切点,炖个羊腿汤,羊血没啥问题,得亏天略有些冷。 也才过了一两天。 这一顿就全吃了得了。 她还得抽空把猪肉和剩下的羊腿全部熏好才行,不然就算天冷,也是容易坏的。 “嗯?芸芸,怎么不说话?”郁枝左手拎起羊肉,直起腰,看向炕上。 “啊——啊。” 炕上的奶娃娃发着声。 并没有芸芸的身影,郁枝心一慌,把羊腿搁在灶台上,靠近炕一看! 真就一个人都没有。 就剩下裹着被子的奶娃娃,正在津津有味的啃手。 “奇了怪了,你妈呢?”郁枝戳了戳娃娃的脸,“难不成上厕所去了?” 想到这,她急匆匆的跑到了厕所。 空无一人。 老天奶!好短短一个刚生产的女人跑哪去了? 是早上不见的,还是她带邬婷回来之后才不见的? “芸芸?” “芸芸!” 她着急忙慌的把知青院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芸芸的影子。 破天荒的,她还进了刘祺的房间。 一推开门,阵阵恶臭席面而来,好重的毒气味道,她强忍着恶心,声调正常却带着着急的问,“刘知青,你见到我屋里的孕妇了吗?” “没有。” 简单两个字,像是用了刘祺全部的力气一样。 窗户的一点儿日光照在刘祺的脸上,消瘦、老态、胡茬占据了整个下巴。 “好。”郁枝回完,就赶紧关门,站在门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太恶心了! 尿骚混着一股拉稀的味道。 还有一种男人独有的臭味。 受不了!根本就受不了! 怎么有人能在那间屋子睡得下去的,好歹通个风吧,别把自己当熏肉啊。 “呼。”郁枝缓过神,就去了陈婆子家。 800米第五的实力,那可不是盖的! “陈婆子!陈婆子!出来出来。” 陈阿婆她都懒得喊了,主打就是赶快麻溜的出来。 嚎了两嗓子,也不见人出来,刚要喊第三声的时候,门内开出一条缝,是个小姑娘,估计才五六岁。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都打结的不成样子。 身上的衣服…… 说的难听点,天桥底下的乞丐,穿的都比她好。 跟小猪佩奇一样在泥潭里滚了一圈似的。 “奶,奶她在收洋芋。” 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也亏的周边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郁枝又问,“你妈在家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不管了,先去田里质问一下再说,说不定把人带走了,没有带回家呢! 她没再发问小女孩,转身又朝着田里跑着,洋芋地她认识的。 有回路过的时候看见了。 刚到洋芋地,就瞧见大队长在跟一个大叔谈话,不知道在说啥,大队长表情很严肃。 “大队长,陈婆子呢?陈婆子在不在田里?”郁枝气喘吁吁的,跑的有点用力。 大队长和那人的谈话立刻就停了下来,两人都齐齐的看向她,“在呢,咋咧?” “喏!人就蹲那块地里挖洋芋呢!” 她平心静气了一下呼吸,简单明了的说,“芸芸不见了,知青院一整圈我都没找着她,还去老陈家找了,根本不在。” “啥玩意儿?人没影咧?她不是刚生完娃吗?咋还能下地跑哩?”大队长朝着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别的事。 待那人走后,郁枝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就是这样,一回家你就不见,就那娃娃在我炕上。” “我……我马上派人找。”大队长拧着眉,转身招呼了几个人,让她们在村里四处找找有没有芸芸的影子。 又把陈婆子喊了过来。 “大队长又要干哈?额都说了不计较死娃娃的事儿了,怎么又有额的事?”陈婆子根本不拿正眼看郁枝,光顾着和大队长说话了。 这婆娘也是绝了。 大队长上来就开门见山,问“芸芸呢?人不见了。” “不见了?”陈婆子突然笑起来,“不见了,那不是挺好吗?额就可以给额儿子找新媳妇了,再生个活蹦乱跳的大胖孙子。” 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人家说正经的呢,他在说一些不正经的。 大队长又呵斥她,他才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不知道。 给大队长气的差点冒烟。 “成了成了,你继续干活,有芸芸的消息记得通知我。”大队长带着郁枝转身走,却被陈婆子拦住了路。 “她……她可能是跑了。”陈婆子心虚觑了一眼他们,她这种心虚在郁枝眼里,就是被解释了欺软怕硬。 “跑了?咋可能啊,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了?”郁枝是不太信陈婆子的话。 陈婆子反驳,“咋不可能?她老早就想跑了,额就问你下午你是不是不在知青院。” 她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她就是趁着你不在,才跑的,不然被你知道了,她怎么还跑的了?” 大队长和郁枝面面相觑,似乎都在问对方,这可怎么办? “你先回去,继续收洋芋,这事大队会解决的。”大队长决定先把陈婆子支走,等人走后,他问,“要先调查一下,找找看,找到了那更好,找不到,那可能是真的跑了。” “好,也只能这样了。”郁枝细细的想了想芸芸跟她说过的话,好像有一回确实是说想要走来着。 哪次来着? 最近事太多了,她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干脆加入了大队长临时组建的寻找芸芸小分队。 后沟、山上、田里、每户人家……他们全都找了一遍,别说芸芸了,就是芸芸掉下来的衣服渣渣都没看到。 “不会真的跑了吧!”郁枝扶额,“你闺女可还在呢!好歹把闺女带上吧!” 那么个奶娃娃,就算送给人家养,都没人养。 男娃还稍微有点市场。 这回真是救了个人,又送了个人买一送一。 是要用奶娃娃抵掉接生费吗? 这‘接生费’也不是非要不可。 “郁知青你找着没?”巫木溱跑到她身后,本来巫木溱还在干搭桥的活计呢。 临时被大队长喊了出来。 “没找着,估计真的是跑了。”郁枝叉着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会不会被绑架了?” 第49章 堵个烟囱 ‘绑架’这词一出,巫木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嘴唇抖动,“咋说呢,应该不能够吧!额在淌泥河大队活了二十来年,还没遇见绑票的事哩!” “刘芸的事儿额也听过一耳多,估摸着和大队长猜的一样,指定是跑了!就老陈家那德行,儿媳妇在他们家,那就是磋磨到死的命。” “更何况刘芸是有前科的,一年半前就跑过一回,叫陈大抓回来之后,揍的鼻青脸肿,后脑勺的头皮都秃了一块。” 嘶! 头皮!秃了一块! 这得使多大的劲,才能把头发薅秃一块! 她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光是听巫木溱说着,就有种头发脱离头皮的撕裂感。 好痛! “那咱还找不找了?”郁枝拿不准主意,毕竟不是她的儿媳妇,也不是她把人逼走的。 巫木溱眼珠子左右转了一下,也想不出啥好法子,“回吧,我跟大队长说一下,跑了就跑了,好歹还能活命不是。” “行,那我屋的奶娃娃呢?”郁枝不头疼人跑了,头疼的是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娃。 “要不给陈婆子送过去?” 巫木溱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钦佩,“你…额就不陪你去咧,额妈不让额招惹陈婆子,额先去找大队长报信。” 说完,巫木溱还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 看来这陈婆子的大名,在淌泥河大队如雷贯耳,简直就是当代‘鬼见愁’。 郁枝没说什么,自己去也行,她的战斗力,那是杠杠的。 两人分开后,郁枝回屋抱上了还在熟睡的奶娃娃,香喷喷的。 她没忍住,伸头进入襁褓闻了闻,“好奶的味道。” “就是可惜了,生在这种家庭。” 郁枝叹着气,摇着头,脚步放慢的,像是遛弯一样到了陈婆子家。 大门紧闭。 像是生怕有人来找她们似的。 陈婆子下工早,得给老头子烧饭,晚上家里的活也是排的满满的。 所以必定是在家的。 何况,陈婆子家的烟囱还冒着烟呢,说没人,鬼信啊! 难不成田螺姑娘成精了? “陈婆子!” “开门陈婆子,我是你爷…额不是,我是郁枝!” ‘笃笃笃’的加急敲门声。 连续了十几秒,越到后面越急躁,到后面直接变成了锤门。 郁枝耐心值见底,用脚尖踢了一下门,“陈婆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不给我出来,我就把你烟囱堵住了!” 烟囱的位置不在顶上,而是在门边偏中间的位置,细小狭窄。 “不出来是吧!”郁枝闻了闻烟囱飘出来的烟味,烧的是柴。 要是堵住排烟口,浓烟就会往里灌,不仅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甚至窑洞内的被褥、衣物还会被熏的发黑发臭。 陈婆子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抱着孩子,郁枝站在了门框下的石头上,手里已经团了一点稻草。 捏着兰花指,就把稻草往里头塞,堵到最后,只有一丝丝的烟从里面断断续续的飘出来。 “咳咳咳!” 没过一会,陈婆子脸上黢黑的窑洞里面出来,身上都被烟熏入味,腌透了! “郁知青!老婆子额跟你没仇没怨吧!你干甚要来额屋前堵额家烟囱?” 这死婆子是失忆了吗? 还是说她失忆了,上午跟她吵架的是谁啊? 白日撞鬼咧。 郁枝把孩子递过去,“你孙女你不要了?什么叫没仇没怨,白日不是你上我屋前要死要活的吗?” “怎么?忘了吗?要不要我找大队长,让他回忆一下上午的事情?” “你也是真够要‘脸’的,把儿媳孙女全都丢我家,接生费也不知道给点,难怪你家死活生不出儿子呢!” “就你家这么做人!别说八辈子生不出带把的了,这辈子就是绝根的命。” 论说狠话,没人能比她强了。 上辈子都是憋在心里骂,这辈子她不爽就要喷,做一个从始至终都没素质的人。 陈婆子张张嘴,又闭上,又又张嘴,但没骂人,“这…郁知青,咱话咋能这么呛人呢!额压根听不懂你说的啥,额孙子不是个死胎吗?哪来的啥孙女?” “要说接生的钱,额给你俩鸡蛋,意思意思完咧!” “咱都是刨地的老实疙瘩,手里也没几个闲钱能糟践的!何况心心念念的孙子还死了,额们也苦啊!” 啊? 什么跟什么啊! 郁枝的脑子一瞬间暂停了营业,怎么都给她记忆搞混乱了,对面的陈婆子脾气好的不像话。 按她上午的性子,她说出绝根的事儿,这老货绝对跳起来撕她。 被夺舍了吧? 所以她上午到底接了几个?死的男婴还是女婴? 男婴不存在吗? 混乱了三十秒,郁枝回过神来。 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她全明白了,原来这老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 斥重金请军师了吧! 此等法子不像是陈婆子想出来的。 说那么多话,归根结底就五个字,‘不想要孙女。’ 不承认,那郁枝也拿他没办法。 死婴是在的。 陈婆子只承认那个死掉的男婴,并装作大度的不把死婴的事情怪在她身上。 她现在好奇另一个问题,开口问,“那你儿媳呢?她跑了,你怎么说呢?” “跑咧?”陈婆子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跑了跑咧,额也没辙啊!都是额那不成器的小子造下的孽,跑了就跑了,天底下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陈婆子新一轮的装可怜,又开始了,“就是咱家家道不顺,孙子没了,儿媳妇跑了,就连额那小子,也是成天不着家!” “咱这命咋还这么苦咧!!!”陈婆子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就像她的招牌行动作似的。 一说到情绪激情点,就会坐在地上。 她算是发现了,现在这会儿装可怜的人,都是会坐在地上,不断的拍打地面,也是不嫌手痛的。 更甚者还会在地面上滚,这种就属于宁死不讲理的,她会滚到你认输为止。 此法很考验人的脸皮厚度。 “不是…你。”郁枝抱着孩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还不如上来就跟她对骂呢。 “你哔哔那么多,总结一下,就是想说,我怀里抱的不是你孙女呗?” 第50章 煮羊汤 陈婆子觑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装可怜,就是不说话,像个老鼠一样贼兮兮的盯着她。 意思很明显了。 ‘是的,我就是不想认你手上的赔钱货,就当做生的是孙子,只不过是那个女人身体不好,没有保住我的孙子罢了。’ ‘至于那个女人去哪了,我也懒得多问,跑了就跑了,我还可以给我儿子再娶一个媳妇。’ 郁枝心里已经有数了,纯属白来一趟,陈婆子是有高人指点的。 她确实没办法说明手上的奶娃娃,是他们老陈家的种。 大队长也没见过女娃,只见过那个死婴。 至于薛中兰,她是帮忙接生的,口供并不可信,陈婆子完全可以说,她们俩是朋友,所以薛中兰包庇她。 dNA吧,我国91年才出现首例,世界上是85年出现首例,正式走进大众视野,还是2000年的时候。 一片死局。 郁枝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娃娃,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抛弃了。 生母抛弃,原生家庭抛弃。 未来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会不会有养父母。 “你的意思,我知道,但真相什么样,我们各自心里清楚,我也不可能吃下这暗亏。”郁枝深呼吸,尽量稳住心态,“我会找大队长说这个事。” “毕竟,我一个刚来大队才一个星期左右的知青,总不能凭空生出个孩子吧?” “田里见到你家儿媳妇羊水破了的人,可不都是傻子。” 多说无益,郁枝也转身回了知青院,回去还得做饭,肚子‘咕咕咕’的空虚的叫着。 吃点羊肉面暖暖身子。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回去的路上,寒风直往脖子里钻,她呼了口气,把怀里的奶娃娃裹在了自己的大衣里。 还好襁褓厚,应该是进不去风的。 “呼~冷死了。”郁枝进屋后,就把那孩子塞进被窝里,炕上还有点余热,里面已然灭了。 重新添柴烧火,冷水羊腿就下锅,锅开后,撇去血沫,多放一点葱姜。 多放的量,自己把握好就行。 肉熟之前,郁枝刮了个白萝卜,还放了点土豆进去,中途放下羊血和羊杂,控制一下火候,慢炖即可。 羊杂和羊血全都放下去了,留太久也麻烦,不如全吃了得了。 她多放了一点汤,明天还能吃一顿热乎的羊肉面。 早上迎着暖暖的初阳,应该很爽。 炖羊汤的时候,不能盖锅盖,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但这么炖出来的羊肉确实挺美味的。 趁着羊肉炖的时间,郁枝还揉了个面团,手工做了点面条出来。 就下在了大锅旁的小锅上。 就在她起身看向斜后方时,在放着一堆药材的桌上,看见了纸片片。 郁枝走过去,拿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走了’。 难道是刘芸留下的? 她还会写字的吗?写的是不咋地,但至少能看出来。 居然真的如他们所料,是逃跑了。 可孩子…… 郁枝攥着纸片,头向左扭动,视线停留在炕上隆起的位置。 父母的错,倒是报应在孩子身上了。 也不能一直让她养着吧! 倒也不是在乎所谓的世俗眼光,但要是碰到一个孤儿她就收养,岂不是得开孤儿院了? 治标不治本罢了。 “阿枝!阿枝啊!” 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薛中兰还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门穿透二里地。 郁枝拉开门就看见从窑洞大门进来的薛中兰,看样子是刚下工回来。 “阿枝,听说刘芸跑了?咋回事啊?” “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薛中兰摆了摆手,“这算啥,这事儿全大队的都知道了,传疯了都,啥说法都有,给我都听迷糊了。” “传的也真够快的。” “那可不是,你不是去洋芋田了吗?那儿有我们大队最有名的大喇叭,被她听见等于全大队都知道了。” 郁枝嘴角抽了抽,果然不管在任何地方,总会有着这样一个喜欢八卦,还喜欢到处讲的人。 但她还是把前因后果,告诉了薛中兰。 对方一拳拍在了木门上,气愤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和陈婆子碰一碰,“这婆子太不要脸了,孙女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可咋整,总不能你养着她吧?” “这可不行啊!” 郁枝还没说要不要养孩子呢,薛中兰就一口替她拒绝了。 又说着,“这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的,咱明天找大队长说一下,他肯定有办法的。” “也只能这样了,况且我也没打算一直养着这娃娃,短期就算了,反正有奶粉,总不能把她丢出去挨冻受饿的。” “嗯,咱不能像陈婆子一样不当人。” 郁枝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到灶前,用勺子在汤里搅拌了一下。 味道一下就激发了出来。 薛中兰也被吸引了,大大的吸了一口羊肉汤漫出来的香气,“太香了,就跟我刚路过那邓佑军家一样,一股子油香。” “油香?”郁枝重复了一句,声音小,薛中兰也就没听见,这事儿也挺耐人寻味的。 但她问了另一个事,“中兰,你知道刘芸会写字吗?” “写字?”薛中兰停下吸肉香的动作,顿在那,想了想,“好像是会的,去年大队组织了扫盲班,大伙都去学了。” 那看来那张纸条还真是刘芸写的。 郁枝想着,手还在动着搅拌面条,省的粘锅底。 “能吃了吗阿枝?我有点…饿了。”薛中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儿实在是干猛了,不仅自己拿了满工分。 还帮阿枝干到了6个工分,要不是实在饿的没力气要回去,再多一个也还是可以的。 “能了能了。”郁枝把面夹了出来,弄了一大碗,再用勺子浇上羊汤、羊肉、羊血、羊杂。 白雾升腾。 屋子都云里雾里的,跟修仙圣地似的。 “尝尝~”郁枝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跟薛中兰面对面坐在了炕桌上,炕上也是热乎的很。 “我尝尝,我尝尝。”薛中兰有些迫不及待,拌开了面条后,象征性的吹了吹,往嘴里嗦了一大口! 第51章 新晋大喇叭 “呼呼呼。”薛中兰在嘴里表演了一段b box,烫的她眼泪水都掉出来了。 “你吃慢点啊!又没人和你抢。”郁枝给她接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薛中兰混着凉水咽了下去,“没想到居然这么烫,但羊汤味道很好!比去年在大队长家蹭到的羊汤还要好喝。” “大队长这么大方?”郁枝嗦了一口羊汤,身上渐渐暖起来。 倒是没发现,大队长手缝那么大! “那肯定,不过也就我们四个知青喝到了,我猜是大队长特别照顾。”薛中兰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血,又夹起羊腿肉,“就是没一丝肉的,我来这儿就没吃过羊肉,阿枝好大气。” “无以为报,我就给你多干点活,需要干啥,直接找我!” “行,肯定找你。”郁枝勾唇笑了笑,两人便不说话,专心嗦面。 睡在炕桌旁的奶娃娃,一声不吭的,很乖也不闹腾,貌似也就刚出生的时候放声哭了几句,之后就没大哭过。 好像在彰显自己听话,乞求大人不要抛弃她。 吃过羊肉面,碗筷都是薛中兰负责洗的,说是她做饭,洗碗的活就不能干了。 她干脆去了厕所洗漱,刚进去想上个厕所,看见蹲坑边上的黄色有名液体,就紧皱着眉头。 哪个傻b! 皮燕子是撅起来向上呈喷洒状的吗? 恶心死了! 郁枝像个无能的妻子,气的踢了踢上蹲坑的矮台阶,结果用力过分,撞疼了她的大脚趾。 金鸡独立的抱住脚,蹦跶了两下,嘴里喊着,“痛痛痛,冬天的我还是太脆皮了。” 疼的她视线都不能聚焦,缓了一会才看清蹲坑边上不止有那些,还有红色的液体。 圆形状的。 像姨妈血似的。 群居碰到这种室友真的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前几日就算再恶心,也就那么一丢丢。 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今天怎么了? 要跟她宣战吗? 不演了呗!直接翻脸是吧? 几次的找事,没能把她惹恼,但是马桶是用来释放身体的! 一天就指着这一块能让她神清气爽,结果次次都这么不讲卫生。 她真的恼火了。 无能的妻子郁枝,拿上角落里靠着的拖把,一边拖,一边把黄色和红色液体的主人,骂的祖爷爷都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拖的干干净净,她才吐了一口气,安心的脱下裤子开始如厕。 憋的她差点倾泻而出。 搞完这些,郁枝就回了暖呼呼的炕上,手里拿着泡好的奶粉,没有奶瓶只能用碗加勺子。 “小宝,喝奶哦~” “噜噜噜,是不是超好喝?”郁枝喂奶喂上瘾了,就喜欢这奶娃娃迫不及待的把嘴撅在那。 喝完一小勺子的量,就砸吧个嘴。 怪迷人的。 奶娃娃:喝个奶。 郁枝(猩猩式捶胸):哦吼!手段了得! 喝完奶,奶娃娃就不动弹了,呼吸很是平稳,睡得很香。 确实不需要人操心。 中途零点到一点应该会醒一次,喝完奶,应该就好了吧? 没养过孩子,不太懂。 “宝啊,醒一次就行了。”郁枝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睛,趴在奶娃娃边上,一拍一拍的让她睡的更香一点。 “姨姨还年轻,需要睡眠才能长高高。” “所以你要体谅姨姨,等姨姨再长高一点,就可以让你骑肩膀上了。” “嗯,你……” 说着说着,郁枝拉拉被子,钻了进去,眼皮子在打群架,急需睡眠治疗。 睡着睡着,她梦到在被丧尸追赶,淌泥河大队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 就在她被人扑住,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也要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时。 一斧头从远处飞过来,扎进了趴在她身上的那只丧尸脑袋上。 鲜血四射,溅了她一脸。 刚看清救她的人,郁枝就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摸着黑坐了起来。 在炕桌上摸了摸,摸到水杯后,就拿到嘴边酷酷灌着。 冰冰凉的水温,激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着杯子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鬼压床了吧!居然梦到靳兆书了?” “他救了我?” “我!” 攥紧拳头的右手,又卸了力,两肩也随之一塌,自我安慰着,“大概是因为靳兆书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武力值最高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放平心态的吐了一口气,旁边的小宝也开始哼唧唧的轻声叫着。 得亏她被梦里的靳兆书吓醒了,不然这个程度的叫唤她可能真的听不见。 “好啦好啦,听见了,给你喂奶换尿布啊!”郁枝点燃煤油灯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双腿被寒气包围,冷死她算了。 套上裤子,披上外套,郁枝打着哈欠泡着奶,明天去大队问问有没有小孩的尿布。 可以低价购买,村里大部分人家的小孩尿布就是互相用着的。 洗干净就行。 能接受就用,接受不来那就自己扯了干净的布做尿布。 现在的条件就这样,她的百货楼里面也没有婴儿用品,更别提尿布了。 当然,除了奖励的奶粉。 明儿抓紧找大队长商量一下这孩子的去处,她实在不想大晚上起来喂奶换奶布了,坚持一个星期是她的极限天数。 再久,她会直接发疯。 “喝吧,啊~~”郁枝又是一个仰天的大哈欠,快喝快喝,好困! 折腾完已经过了二十几分钟了,正当郁枝想熄灭煤油灯睡觉时,腹部一紧。 水喝多了,有点尿意。 “还好我还没脱裤子。”郁枝赶紧下炕,打着哆嗦出了窑洞。 外头简直能把人冻成傻狍子,郁枝一口气冲到了厕所,蹑手蹑脚的进去。 释放完,朝着自己的窑洞走,路过刘祺那间的时候,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原本她只当是对方睡不着,就在她都要进自己屋子的时候。 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有瓜,速回。 脚就跟会转弯似的,又朝着刘祺的位置走,嘴里还在叭叭着,“我就听一耳朵,要是没啥我就睡觉,要是有啥……” 她捂着嘴,贱样猥琐,“嘿嘿嘿嘿。” “我将成为淌泥河大队新晋大喇叭。” 距离刘祺的窑洞越来越近。 5米。 3米。 0.1米。 第52章 发卡掉在后沟 好了。 郁枝的耳朵已经贴在凉飕飕的木门上了,你问她不冷吗? 冷啊! 当然冷。 可,吃瓜和冷,两者谁重要,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很。 冷,无非就是感冒。没关系的,她有药,有很管用的药。 但吃不到瓜,她会抱憾终身的,况且瓜友们还在等她传回最新鲜最正宗的麒麟西瓜。 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六感! 诚不欺她! 屋里的女声捏着调子,细弱又发颤:“别……别弄了” “好热,实在受不了了!” 刘祺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的这急?” “惦记!就惦记哥……” 一声轻唤落下,门外的郁枝急得抓心挠肝,后半句偏偏没听见。 这一错过,她只觉得亏大了,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来回挪动着捕捉声响,心底忍不住冒出来念头:索性大大方方的,让我看个清楚才好! 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郁枝终究是不敢推门的。 屋里的女人大口喘着气,那捏着的调子始终没放下来,听得郁枝浑身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郁枝满脸茫然,折腾坏了是啥?说话怎能说一半! 郁枝听得咋舌,这女人的声音也太腻了些,她在大队里认识那么多女人,却实在想不出谁会有这般腔调,一时半会儿竟猜不透屋里人的身份。 tmd! 到底谁啊! 大晚上玩什么聪明蛋的游戏? 郁枝丝毫没有脸红,而是忍的鼻孔都张大了。 刘祺结束后,提议,“下次咱们去高粱地?” 女人喘着气着,“好,那明晚去高粱地?那儿最近没人去,都抢收好了。” 这女人,就算说正常话都是夹着的,三个字带个喘,有点烧过头了。 她也懒得听了,明天就能去捉奸! 偏要瞅瞅这个烧妹子的真面目,刘祺那炕脏成那样都能下的去屁股。 她愿跪地喊一声‘女王大人,厉害!’ “不行了,不行了!”郁枝像汤姆猫似的,大步轻脚的跑回了房间。 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暖意,她瘫在炕上,感受到身下的温暖,感慨了一句,“活过来了!” 一整晚。 她一整晚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酱酱酿酿的情节,没想到啊。 看着挺老实的刘祺,居然玩的那么变态,饶是她一个常年混迹于po圈的人都为之惊叹。 床上的烧话,说到那叫一个变态,刘祺应该是主走侮辱那一卦的。 越侮辱另一方,他的爽点就会更快的抵达。 变态啊! 大大的变态。 “啧啧啧。”郁枝砸吧着摇头,拢了拢被子,鼻尖充斥着和奶娃娃的味道。 把她闻迷糊了。 就跟安神香一样,让她在四点的时候睡着了。 “阿枝阿枝阿枝!” 门外的敲门声大的想不听见都不行,郁枝太困了,昨晚兴奋过了头,到目前为止才睡了两个小时。 放过孩子吧! 孩子只是想好好再睡三小时。 “阿枝!快醒醒,咱们抓紧起床去找大队长,还有啊,邬婷来了!” “啊?”郁枝坐了起来,“谁?谁来了?” “邬婷?” “这么早的吗?” “难不成是脸出现问题了?”想到这,郁枝也顾不上浓郁的黑眼圈,赶紧爬了起来。 穿戴规整后,就去把门开了出来。 郁枝侧身让两人进去,“中兰,早上咱们还是吃羊肉汤,昨天多下来的面,刚好。” “你进去坐一下,我跟邬婷说点事。” “得咧!”薛中兰挽上袖子,朝着里屋走。 而邬婷被郁枝拉入了对面的窑洞。 “怎么了?这么早就来找我?”郁枝开门见山,她不想浪费时间。 邬婷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但估计想到什么,还是开口了,“我的发卡掉在了昨天的后沟里,这个发卡整个大队只有我有,我……我想请你帮我去找找,要是你没时间,你……” “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郁枝一口答应,丝毫没有犹豫,“但你得帮我去给你爸请个假,随便编一个就行。” “这个没问题,这件事麻烦你了。”邬婷由衷的感谢,只觉上次的事还没感谢,这次又欠下一个人情。 “要留下来吃一碗羊肉吗?”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来的。还得去大队部报到,就先走了。” 送走邬婷后,郁枝笑了笑,正愁没有理由去后沟呢! 天上还是会掉机会的。 郁枝和薛中兰吃过面条后,就一个去了田里,一个背着背篓带着迷你铲去了后沟。 后沟别的没有,但是柴火还是能拾到一点的,剩下就都是黄土坡。 啃不完的泥土。 她抄的小路,第一个偶遇的点,就是昨天邓民生母子的那个地方。 邓民生就是邓佑军的儿子。 都不用想,肯定是的。 “好像昨天就是这儿吧?”郁枝单膝下跪,刚吸了一口气,就好像闻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直接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掌心紧贴左右两边的黄土地,头背腰都像狗一样嗅着干树下的一块地方。 “酒?新刨的地?” “还是度数有点高的酒,好像还混了别的什么。”郁枝闻不出来了,这已经过了一晚上,就算有别的味道,也已经散完了。 能闻到一丢丢耳朵酒味,那都是郁枝狗鼻子灵验了。 掏出小铲子,一铲子插了下去。 在小小的后沟,挖呀挖呀挖,挖到了多多的泥土和石子儿。 还挖到了什么呢? 郁枝看见底下有东西,把铲子往旁边一甩,直接上手,开启手刨式刨坑。 看清底下埋的东西,她乏累的随地一坐,嘴角根本控制不住的上扬。 要不是怕被人看见她疯癫的模样,怕是早就放声大笑起来了。 原来! 原来她的怀疑都没有错。 邓佑军的媳妇。 就是嫌疑人! 一切都对上了,她既然连杀人的酒都舍不得丢,那就说明…… 郁枝眼睛一眯,她有个大胆的猜想,不确定对不对,但挺炸裂的。 可能性是极高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想的这样的。” 太tm变态了! ? ?有点皇。 ? 已经被封一次了。 第53章 卖豆腐的苗婶 有一瞬间,她真的很希望自己的想法可以不要那么丰富。 丰富到让人恐惧的境界。 郁枝想的是,凶手把邓佑军的肚子切下来是为了熬油。 猪油是油。 鸡油也是油。 那人油呢? 也不是不能吃,放在锅里煎一煎,说不定炸出来的油还比猪油多呢。 人油说不定营养还丰富呢。 “咦!”郁枝鸡皮疙瘩四起,双手交叉搓了搓双臂,浑身都抖了抖,不敢想象用人油炒菜是怎么吃下去的。 这跟灾年人吃人没啥区别了。 她把酒重新埋了回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就去了那片野草地。 找了一圈,她叉着腰站在空地上,左脚极其霸气的踩在一块石头上,“哪来的发卡,就差把地皮都掀了。” “邬婷没记错吧!真掉这儿了?” 怕自己遗漏,郁枝又弯下腰找了半个小时,不止野草地,连来时的路都找了。 没有。 根本就没见到发卡的影子。 郁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要是再继续找,那就是她羊肉面吃多了糊脑。 纯纯闲着没事干。 离开后沟,她没有回知青院,而是去了大队长家,却被告知对方去了晒谷场。 “大队长!”郁枝在不远处看见大队长在弯腰干活,便高声一喊,小跑到对方身边。 大队长直起腰,撑在筢子上,用脖子上盖着的汗巾擦了擦脸,“郁知青?咋地了?” “大队长,那娃娃咋处理?”郁枝没有铺垫,直接发问,“总不能一直放我那吧?” 大队长听到这件事,也是直挠光溜溜的脑袋,神色也颇复杂,像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一样。 “这个…说实话,额也没琢磨出啥法子来。昨儿个额还去打听了一圈,人家都不收女娃,但凡是个男娃,去处都好找的很。” “要不,要不就再麻烦你照看几天?额赶紧寻个好人家,总不能叫娃再遭陈婆子那样的罪!” “这几天你也甭上工咧,照看奶娃的活儿,本来就够磨人的。就算是大队上请你照看,一天给你记7工分,你看咋样?” 郁枝也是为难,她真的不爱看小孩,但不用干活就能赚这么多工分! 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她是有点盛情难却的,佯装为难的应下,实则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说完奶娃娃的事情,郁枝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大队长,麻烦你尽快联系邢局,我有案件最新情况要跟他汇报一下。” 结不结案不确定,案件还是有一些没有能解释的通的地方。 “啥子?”大队长眼睛瞪大,“案件有新苗头咧?” 大队长把手里的农具往地上一甩,满脸兴奋,可算是有线索了,再不结案,上面的人都要把他喷死了。 说他治理不严,居然能出现这么恶劣的案件,实在难辞其咎。 “行行行,额这就去,额这就去,额会让他上知青院找你滴。” 郁枝还没给他回话,大队长人就跑没了,影都快看不见了。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大队长真是的。” 说完,郁枝就转身,晃晃悠悠的回了知青院,路上碰到了一家可以以豆换豆腐的人家。 主要是有人进去,那一嗓子嚎的,想听不见都难,“苗姐啊!额来换豆腐了,还有不?” 里头的人回着,“有咧有咧。” 豆腐。 好像从来到这儿就没吃上过了,她没啥东西能换诶,不知道能不能花点钱买。 她特意等进去的大婶换好豆腐才进去,不知道能不能花钱的前提下,还是谨慎一点。 现在不能个人买卖。 所以都是这种以物换物,能接受那就换,接受不来可以不换。 “婶儿?”郁枝贼头贼脑的进去,时不时还转头往后看,见没有人,稍微放下点心了。 窑洞里都是整豆腐的家伙是,估计这一间是专门做豆腐的。 长桌上,还放着两种豆腐。 嫩的和老的。 嫩的就剩两块了,老的还剩下一大半。 “小同志看着面生的很,不是咱大队的吧?”苗婶胖乎乎的,但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股豆香,声音给人一种很敦实的感觉。 “是的,我是咱大队的。”郁枝回的很快,生怕对方以为她不是,然后不卖给她,又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知青,郁枝。” “嗷嗷嗷!额晓得你!你就是昨儿给老陈家儿媳接生的那个同志吧?” “你可真能耐,年纪轻轻,接生技术还挺好,听说芸芸那丫头胎位不正哩!” 郁枝有点夸的摸不着北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婶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胎位不正,用手法让她正回来就行。” 后面半句,像是说了一堆废话,但操作起来又确实就是那么操作的。 话糙理不糙。 “婶子。”郁枝想到自己进来的目的,轻轻喊了一声,凑到苗婶身边,“我想问问,能不能花钱买?我刚来,也没有别的能换的。” 原想着可能会央求一会。 没成想,苗婶一口就应了下来,“中咧!要老豆腐还是嫩豆腐?老豆腐1斤一毛二,嫩豆腐1斤一毛。” “要1斤老豆腐!”郁枝眼里都是星光,老豆腐做酸白菜乱炖,超好吃的! “得咧!”苗婶的眼睛就是称,一刀豆腐放在称上,“瞧,正正好1斤。” “你有干净的帕子吗?” “算了,我这儿还有干荷叶,拿这个包吧!” 苗婶热情的让她有些迷惑,总感觉有什么事求她,现在正在用心讨好的样子。 要知道她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苗婶拿上荷叶,手脚麻利的给她包好,递到了她手上,笑呵呵的模样不让人讨厌,“郁知青,能麻烦你个事儿不?” 来了来了。 超灵验的第六感他来了。 “啥事啊苗婶。”郁枝心里纳闷,刚见面咋就麻烦我,最好别太麻烦,不然就算她有心跟所有人交好。 也不会答应的。 苗婶紧张的搓了搓手,很是紧张的样子,“就是,我想问问你,过几天有空吗?” 第54章 凌虐小动物 “应该…是有空的。”郁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是有空还是没空,主要取决于什么事。 苗婶嘿嘿一笑,圆滚滚的脸,挤出了苹果肌,“我儿媳快生了,那个接生婆子跟我……” “跟我有点仇,吵了好几次了。” 说到吵架,苗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又接着说,“所以想麻烦你,过几天给我儿媳妇接生,放心,我们给她养的好好的。” “自从怀孕,就不让她再去上工了,就在家里忙活点简单的,显怀了以后基本就不让她干了。” 郁枝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跟她任务碰撞的‘麻烦’。 就这点事,她也跟苗婶答应她花钱买豆腐一样的爽快,“没问题,等生了,就来知青院找我就行,我接下来几天都不上工。” “好好好,等我儿媳生了,肯定给能包个喜钱!”苗婶乐的眼睛都眯缝的镶嵌在了肉里,笑着送她出去,短短的几米路,愣是又换着花样夸着她。 回去的路上,郁枝都感觉自己是走在云上的,轻飘飘的,像是要腾空飞行了。 一到知青院,她面色一变,薛中兰去上工了,那奶娃娃可别饿死了! ‘哐’的冲进了门,却看见炕桌上放着的碗,碗底还有一丢丢奶粉,凑近闻,还能闻到一丢丢奶味。 至于奶娃娃,睡的很香呢。 根本没有被她吵醒的意思,一个危机解除了,另一个来了。 堆在角落放脏衣服的小桶里,赫然扔着一块用过的尿布。 “诶?不是三块呢吗?”郁枝把桶提了起来,还是就这么一块。 “谁还要小孩沾屎拉尿的垫子的?” 等等。 刚刚进知青院的时候,好像在晾衣服的那一块地方,看见了什么眼熟的东西。 她又抬脚出去,一眼就瞧见了晾衣架上被风轻轻吹起的尿布。 三块根本不够那奶娃娃用的。 奶娃娃肉眼可见的渐渐圆润,吃的实在是太好了,她的那个奶粉估计不是啥三鹿牌的。 营养实在有些丰盛了。 搞得奶娃娃,吃的多,拉的多,活脱脱的好养活。 可洗尿布,真的好累。 “还得去找人借点尿布使使。”郁枝对这些还是知道点的,村里的尿布是可以借着用的,谁家孩子生了,拉的多,尿布不够。 就会去借。 然后不断的循环。 哪都不能去,只能看着这小破娃了。 回到屋子,她开始配药,止血散多多的来,上回也就配了一小瓶。 这玩意是刚需,效果还好的出奇。 找药,磨药…… 光这两步,就耗费了她不少时间。 “不容易啊,这一小瓶就是我呕心沥血的杰作。”郁枝跟放止血散的瓶子,来了一个甜蜜的贴贴。 还没欣赏够呢,外面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她,嗓门大的很,怕是站在山脚下都能听见。 郁枝把瓶子放在木匣里,起身打开门,跟她所料的不错,是邢康平。 “邢局,你来的也太快了吧?”郁枝侧身让人进去,带着他去了对面死人的屋子。 “这还快?我还嫌不够快呢!”邢康平一屁股坐在炕上,“快说说你找到的线索,我这儿也找到了一点,挺出乎所料的。” “哦?是吗?”郁枝把自己调查到的,都给说了出来,一点没藏私,“线索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说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邢康平神神秘秘的勾唇,有点油腻,“你想破脑子都想不到的事情。” 给他得瑟的。 郁枝一副‘我就等着你说,麻溜点’的表情,看着他。 “根据我的打听,并且已经证实了。邓佑军儿子邓民生,长期的虐待,哦不,应该用凌虐比较合适。” “他长期的凌虐动物,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虐杀,动物的骨骸都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一处废弃茅草屋那边。” “被挖出来的骸骨,总共有17具,猫猫狗狗,还有小老鼠之类的。” ‘嘶’光是听着,都是阴森森的,毛骨悚然,17具! 那孩子看着也才十一二岁。 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虐杀小动物的样子。 郁枝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那看来是闭环了,从藏酒的以及油香两件事,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是邓佑军的妻子。” “现在也可以再加一个人了,就是邓民生。” “他的力气其实和成年女性差不多,毕竟还小,长期又没有营养摄入,显得就很瘦,没什么力气。” “尤其他这种心理,极有可能会动手杀人,凌虐小动物的事儿一出,我甚至有点确信就是他了。” “能搜她们家吗?” 最后一句,突然的接入,让邢康平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没反应过来。 “啊?搜查吗?”邢康平点点头,“可以的,我回去让领导盖一张搜查证就行,不过我还是怀疑是邓佑军媳妇,邓民生……虐杀动物估计和他家庭有关。” “希望吧!”郁枝并没有表示同意他的话,这个都是说不准的,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随时都会有反转。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开搜查证,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就去搜查,主要就是先确定嫌疑人是邓佑军家的人。” “我有神药,滴一点就能显出血迹。”郁枝手头上肯定是没有的,但今晚她就能配出来,这个简简单单。 邢康平好歹做了十几二十年的警察了,立刻发问,“不是有什么联苯胺吗?” “联苯胺?”郁枝陡然声音变大,“那玩意致癌,你们可少用吧!别嗝屁了。” “致癌应该不会吧,官方都没有发布啥文件,我们一直也用的是联苯胺。”邢康平还真没听说过联苯胺,会有这种捅破天的副作用。 郁枝翘了个二郎腿,给他科普着,“你们用着是不是会出现头晕、恶心之类的情况?” “确……确实是有,但这也不能说他致癌吧?” 郁枝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说的太复杂,怕他听不懂,“嗯,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明白。” “简单的说,就是它进入人体后,会变成破坏细胞dNA的物质,导致细胞乱长,最后引发癌症,特别容易引起膀胱癌。” 第55章 看一场大戏 听的邢康平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的状态,“有……有这么严重?” “你们随便找个厉害点的,就那种研究高端化学或者医学的专业人士问一下就知道了。”郁枝对这些还是手拿把掐,专业上的事情,那是不会胡言乱语的。 “成,我去问问。”邢康平也是怕死的,“明儿一早就去搜查,我真是希望赶紧破案,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昨儿都没回家。” 办案是辛苦的。 尤其上头还有人催促着快点破案,在村里有这么个影响极大的案子,真的挺麻烦的。 邢康平和大队长一开始就把事情往小了压,至少杀人手法别传出去,不然指定会引起恐慌的。 割掉肚皮的死尸。 谁听了不害怕? 一个大队死了人,肯定瞒不住,但怎么死的还是可以瞒住的。 送走了喋喋不休的邢康平,郁枝就回了房间,奶娃娃叫好几声,不是饿了就是拉了。 晌午,郁枝炖了酸菜粉条豆腐,还切了点肉进去,其实放羊肉也挺好吃的,就是腥味略重。 有些人接受不了。 不吃肉她真的……受不了! 再说了,都已经又活了一次,对自己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难不成没苦硬吃,偏要去吃糠咽菜吗? “香啊!还好上辈子没啥别的爱好,就爱琢磨点吃的,还有普拉提。”郁枝深吸了一口酸菜味,这是薛中兰腌的,粉丝也是薛中兰自己做的红薯粉丝。 她单方面决定和薛中兰一块儿吃饭,其实主要是不想洗碗。 用惯了洗碗机,谁还能受得了亲自去洗碗的痛苦。 待会吃饭的时候,郁枝还是准备征求一下薛中兰的意见,如果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 手表显示到十一点半,薛中兰从外头回来,被从卫生间出来的郁枝碰见,以及刚打开窑洞门的李曼。 三人会面,尴尬的恨不得抠出梦幻城堡。 郁枝脸皮薄比较厚,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中兰!来我屋里吃,我炖了白菜。” 被邀请人还没有说话,没被邀请的人跳出来酸言酸雨语,“呵,倒是巴结上有钱人家的小姐了,当心别被当条狗使唤。” 原以为薛中兰不会反驳,没成想她就想了三秒就呛了声,“当阿枝的狗还有肉吃,当你的狗只配干不完的活,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吧!” “哼!”李曼气的一拳锤在了门上,本就不牢固的门‘咔吱’作响,恼羞成怒的指着薛中兰,“别到时候人家不带你玩了,你连肉骨头都吃不上!” 说完,也不等薛中兰回话,自个儿门一关,就与世隔绝了。 郁枝‘哈’的一笑,颇有点无奈,看向薛中兰翻了个白眼,“这人什么毛病,没跟她说话都要来掺和两句,精神病吗?” “怪吓人的,别传染给我了!” 薛中兰同意的点点头,“以后离她远点,真的好像不太正常,我都好几天不和她说话了。” “行了,快来吃饭吧,等会你还要上工呢!”郁枝朝她招了招手,把人带了进去。 吃饭间,郁枝说起今晚的大事,“今晚你跟我一起睡,晚上我请你看一场大戏,绝对精彩!” “啥大戏?”薛中兰吸溜了一口粉丝,酸菜炖粉条太好吃了,豆腐也很赞,吸满了酸溜溜的汁水。 而且一吃就知道是村里苗婶的手艺。 “大戏提前说了,就没有意思了,反正到点我会喊你的,晚上你先睡着。”郁枝一方面是想让薛中兰看清刘祺这个人,一方面就是想给渣男一点教训。 其实她有两三次,都看见薛中兰大清早眼睛红肿的,虽然不算明显,但她是火眼金睛。 薛中兰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说了句好,就开启了疯狂炫饭的模式。 太下饭了。 郁枝是没吃很多的,她饭量一般般剩下的菜,都是薛中兰包圆的。 吃过饭,薛中兰去洗碗,郁枝提早洗漱好就坐在了书桌旁,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帕子包裹着的东西。 一层一层掀开帕子折叠的角。 “10。” “67。” “137。” 纸币一张张的被她按在桌上,郁枝点的很仔细,生怕少数了哪一张。 “213块7毛4。”郁枝手掌压在纸币上,深吐一口气,“得找点活干才行,就这么一点钱,根本不够挥霍的。” 她现在虽然不算彻底躺平,但肯定不会一辈子呆在这儿的,眼下经济没起来,呆着也就算了。 后面经济起飞,改革开放的时候,她还要买大别墅呢! 金子全都打成好看的款式。 手上的这只奖励手镯,虽然也是素雅大方的,但是没啥好看的花纹,光主打一个素雅了。 「你也是挺勇的,也不怕走夜路被人敲一棍子,劫财劫色!」 “哦哟?劫色我信,谁敢劫财我削谁!”郁枝扬了扬自己的大拳头,她可是小有力气的。 「口嗨~真遇到了肯定要喊‘统子大人救命~我再也不敢跟你对着干了’!」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嘴炮结束,郁枝就在想自己的赚钱大业,73年,73年还能靠啥赚钱呢? 她脑子里溜了一圈,才觉得自己出现的这个节点十分不好,但凡是80年。 那赚钱的路子就多如牛毛。 现在要么铁饭碗,要么就是种地。 投机倒把是万万作为赚钱的主力的,她还不想被劳动改造。 彼时下乡,对于她来说,其实跟劳动改造没啥区别。 “给孩子指条明路吧!”郁枝靠在凳子上,仰着头,张开双手。 「统子大人不是已经给你明路了吗?」 「好好做任务,好好提升你的水平,你就能致富,这是一条相同的路。」 “你又不给我钱,也不给我票,我要吃肉,我要在之后买大房子。” “最好再找几个保姆,每天给我做好饭。” “新款衣服一到,就有人送到我家,给我试穿什么的。” 「痴人说梦,大概就是在说你这种人吧?」 「怎么?上辈子过的太累,这辈子直接准备发疯了?」 「还没入土就梦上了。」 第56章 精品武侠动作片 为啥鸡贼的话每回都这么犀利呢! 它明明就是一道程序,居然…居然这么能叭叭,哪个秀才发明的? 「当然是主系统。」 “无语,忘记你还能听到我心声了,麻烦你闭嘴,并且不要窥屏!” 「oK~不影响您思考赚钱大计了。」 后半句充满了讽刺! 郁枝气鼓鼓的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好像除了医术她一无是处,实在不行还是靠着老本行吃饭吧~ 说不定治疗几个超有钱的人,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治疗费呢! 好运常常来,只要敢想就会有。 “阿枝,你咋还没上床呢?”薛中兰拿着碗筷进来,放在了灶台上,她很细心,都是擦干的,没有一点水渍。 又往灶里添了一点柴。 没等郁枝回她,又问,“明儿咱们大队所有的玉米地差不多就要结束了,我给你带一些回来尝尝。” “行啊。”郁枝兴奋的根本睡不着,光想想晚上的刺激动作片,她就嗨的不行,“你快睡吧!我估计凌晨就会喊你起来,我看会儿书。” 薛中兰点点头后就埋进了被子里,确实有点困,今儿干活又是很猛的一天。 她掏出《杂症方录》看了起来,这书确实有点意思,记录了很多偏方,真不真的她也不确定,就是有点邪修。 用药过分大胆了。 有种不顾死活的下药! “妈耶,这作者真是有点东西,这种配法他都能想出来。”郁枝一页页翻过去,手边的煤油灯亮着光,“妥妥的邪恶制药师!” 看到凌晨,郁枝才看了三分之一,她记性好,读一遍基本就印在脑子里了。 今晚的大西北,没有大风,也没有泥土被风卷起‘啪啪’的拍打在窗户上。 所以人声也是相当明显的。 郁枝总共听到了两阵关门声,左边和左边的左边。 下一秒她就熄了煤油灯,幸好本来就没开亮,而且她的窗户上挂了帘子。 听着开门声,她只用了一秒就想明白了昨晚的疑问,死死的咬着食指弯曲的部位,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猪叫。 哥们姐们!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招笑了吧。 没想到夹子音竟在身边,郁枝简直了,无比懊悔自己没有看出,李曼居然含有夹子音的基因。 食指弯曲的地方,已经被她咬出了两个大门牙印。 痛。 但真的好好笑,尤其是还听到李曼那道矫揉造作的娇嗔,“呀!死鬼,摸哪呢?” 摸哪呢? 好难猜哦~ 郁枝偷偷摸摸的摸到了窑洞的大门,贴着木门听着声音越走越远,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就像安上了夜视仪,隐隐的就看见,两具长条肉体紧贴着,就跟连体婴儿似的,远远的朝着农田方向走。 “中兰?” “中兰,快醒醒!”郁枝拍了拍薛中兰的脸,此等大戏不能缺席,否则必定抱憾终生。 “嗯…”薛中兰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是没睡醒的样子,“到,到点了吗?” “对,快穿上衣服,咱们快冲!”郁枝已经给她拿上了衣服,一股脑的放在她旁边。 甚至嫌她穿的慢,亲自伺候上了。 “搞定,走着。”郁枝挥了挥手,‘观看动作片小队’,正式成立。 夜色黑如墨,两人纯是摸黑走,不敢提灯,不然保准被发现。 等习惯了在黑夜行走,也就还好,好像能看清了似的,走的挺稳当。 “我们去高粱地,你带路。”郁枝不认识高粱地在哪,可能见过,但当时已经被收割完了,就没看出来。 “行。”薛中兰心里纳闷着,开口问,“咱们到底是要看啥大戏,大晚上的是正经戏吗?” “不算正经。” 薛中兰默契的没再多问,她心里是猜到了,但是比较好奇阿枝是怎么知道这个大戏会在今晚的高粱地的。 到达高粱地,地上一捆捆的高粱秆,堆的满地都是,还没有人来整理,地上还能踩到高粱穗。 空旷安静的田地,传来‘巴咂巴咂’的声音,是吮吸皮肤的声音。 薛中兰一听,脸上热热的。 这……大晚上的,真有人干这种事? 太不要脸了! 阿枝也真是的,拉她来看这些,也不知羞的。 郁枝:羞,羞什么?不过是透彻的学习一下生娃的过程,为了国家的稳定建设,输送优秀的人才! 刘祺惊讶,“内衣都没穿?” 李曼烧烧的低笑,“这不是为了让你方便吗?” “真火蚤啊!” 郁枝都想给他们跪一个了,天知道她有多兴奋,这俩人也真的是勇。 为了追求刺激,跑到高粱地来,不知道这里就算再小声也能听得到吗? 何况这俩家伙,也没跑进更深的高粱地里,就在边上不远处,他们甚至都不用走进田里,就能听到。 太不拿外人当外人了。 “是,刘祺吗?”薛中兰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冷淡的甚至像变了一个人。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询问,倒是让郁枝背后有种毛毛的感觉。 “嗯,是她,另一个是…” 郁枝刚说出李曼的名字,就被薛中兰抢先了一步,“是李曼吧?她的声音我一听就听得出来。” 她没再回答。 她也知道薛中兰,不需要她回答了,心里有了答案。 高粱地里,加速的上演着令人血脉喷张的经典武侠动作片,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算没当面看见,光听这个声音都有一种灵魂升天的感觉,难怪刘祺喜欢呢! 这么刺激! 她要是个男的都得睡一睡,真爱假爱不知道,但郁枝猜测,就是假的不能再假的那种爱。 “你别难过,天涯无处何芳草,何必单恋一条…瓜。”她原本想说‘阿牛’的,有点恶俗,就咽了回去。 “没难过,男人不都这样吗?”薛中兰淡定的不像样,不仅不想去手撕了对方,还一点没吐槽。 这简直不对劲。 总感觉在憋什么大招。 她的第六感有的时候太准,也不是什么好事,只听一旁薛中兰说,“阿枝,能麻烦你去附近的一户人家找吕婶子吗?她是咱们村的大喇叭,想法子把她骗过来。” “她家门上挂着很多干苞米,很好认。” 第57章 开门啊吕婶! 报复渣男,哪有不同意的? “可以!当然可以,我跑的特别快!”郁枝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等会就去别的地方躲起来,等人差不多齐了,再出来!” 就算跑不快,她都会喊,‘死腿快跑!该给力的时候就该给力才对!’ 郁枝说完,转身就朝着身后桥悄悄离开,薛中兰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原地。 根本不动。 在郁枝转身的那一刻,薛中兰卸下伪装,眼珠内凝结出一层透明膜,膜转化成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曲线不断流下。 她不信这俩人是在她和刘祺分手后才搅和在一起的,突然感觉这些年就像吃了屎一样。 咽不下,就算勉强咽下去也直犯恶心。 刘祺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到底是瞎了什么狗眼,才会看上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哭着哭着,她竟笑了出来,但忍的很好,没出声。 或许,就算从出点声,那在高粱地里翻云覆雨,淫话张嘴就来的两人也根本听不见吧! 不知道想到哪里,她决定让刘祺偿还这两年内,为他花费的所有钱还有粮食。 即使是她瞎了眼,她也不想便宜这种没脑子的玩意,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只是拿回来而已。 另一边的郁枝,撒开丫子就是跑,路上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体测我都没跑这么快过!”郁枝喘着气,双臂前后摆动着,“八卦使人突破极限!” 她一下就找到了,门上挂着很多苞米的窑洞,还真是很多很多很多的苞米。 跟个帘子似的。 “呼~”她指尖相对,掌心向下压着,平息着心跳,“要演好要演好!我可是这场大戏的边外核心人员。” 酝酿了一分钟,郁枝立刻换上一脸惊恐样,拼命的拍打着门,“吕婶!吕婶!开门啊吕婶!” 一边喊着,她一边大哭。 彻底的放飞自我,嚎啕大哭,她还真的有点演戏的天赋,干嚎了几嗓子,还真的流了点眼泪。 主要是想到上辈子,小时候很自恋,以为自己的竹马也跟电视剧一样喜欢自己,结果被那狗东西一脚蹬到了狗屎里。 坐了一屁股狗屎。 那时候还是夏天,她穿着一条小白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狗屎味。 恶心的很。 竹马也不把她拉起来,就在那笑,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她臭。 这特么拜谁所赐? 自那以后,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就是她的禁忌词。 喊了一会,里面就传来粗娘们声,“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搁额家门口哐哐拍个不停。” 门一开,大约是吕婶,她不认识,但好像听谁说过一嘴,吕婶是个胖子。 眼前的婶子就是个胖子。 看上去,一拳能把她打进土里做成站桩。 “吕婶!高粱地……”郁枝咽了咽口水,表情十分惊恐,“有鬼!有鬼啊!我听见了!” “鬼?”吕婶拧着眉,有点从睡意中脱困的感觉,爱吃瓜的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并没有细问,反倒是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留下句,“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鬼长啥样。” 180斤左右的矮胖吕婶,愣是像个皮球一样在地面上下弹跳。 朝着高粱地的方位,一路狂奔,头都不带回的。 “诶,吕婶你慢点儿,天黑,小心绊脚!”郁枝在后面提醒着,这个吕婶还真的有点跟她一脉相承的意思。 吕婶在前回她,“就这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明白!” 胖子还真是潜力股。 瞧瞧,吕婶跑的可不比运动员慢,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到了高粱地,吕婶好像很有经验,已经像猫一样轻手轻脚的,她也听到声响了。 “让我看看是哪路的鬼。”吕婶找的很准,就在捆绑着堆起来的高粱秆后面。 她高抬腿,轻落脚,还真是没一点声音,搞得身后的郁枝都不敢走了,就怕弄出声响。 “啊!” 后面的郁枝还在注意脚下,前面的吕婶已经惊恐的叫出声,“臊脸不?竟敢在高粱地里干这龌龊事,亏你来还是知识分子哩!” 哎嘛! 天这么黑,吕婶眼睛是激光造的吧? 郁枝也紧随其后赶到,装作刚知道的样子,“啊!吕婶……吕婶他们没穿衣服!” 她‘吓’的赶紧捂住眼睛,第一个‘啊’确实是惊讶到了,没想到这两人才衣服都扔的老远。 李曼吓得缩在刘祺身后,刘祺全身就一个命根子需要盖着,比李曼要好些。 太金针菇了。 居然一只手就能挡住。 这得小成啥样啊? 吕婶还在一旁输出,嗓门大的出奇,真的就跟喇叭一样,适合去唱美声。 “你们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淌泥河大队的脸往哪儿搁?姑娘家们还咋出嫁?年底的优秀大队还评个啥劲!” “平日里装的人五人六的,没想到光着身子烧成这副德行!额记着哩!你不是薛知青的未婚夫吗?” “哎哟哟,了不得了!贱货!真是个十足的贱货!都快成混了,还干出这等没脸没皮的腌臜事。” 郁枝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薛知青和他退亲了,前几天的事。” 吕婶一听,一副了然的样子,“薛知青可真有先见之明!恁能干的薛知青,早该把你蹬了!瞅瞅你,在地里干啥啥不行,吃起饭来倒头一名!” 郁枝在一旁疯狂小鸡啄般点头,“咱村里的汉子,我瞧着就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吕婶明显还没输出完毕,身后亮起一盏盏的煤油灯,还传来哄闹声。 她心里瞬间明白,看来是薛中兰去村里把人都招来了。 要说呢!女人狠起来,真的没男人啥事。 刘祺啊刘祺。 头七会给你上柱香的,一路走好~ “啥子事啊?” “不晓得咧,额就听说高粱地出事了,就赶来了!” “诶诶,额也是,外头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额一下就醒了。” “肯定是大事,额瞅见大队长也朝这儿来了。” “往前走往前走,额听见吕婆子那老娘们的声音了,嚎啥呢?激动成那样。” “吕婆子在,肯定有大事,淌泥河大队又要不消停了。” 第58章 大队长好累 好家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踏足上高粱地。 而高粱杆后面那赤果果的两人,想去够地上的衣服,却被吕婶毫不留情的捡起来,团吧团吧丢在了两三米开外的地儿。 牛啊吕婶。 郁枝趁着夜色,悄咪咪的竖起大拇指。 “哟哟哟,大伙儿都来了?”吕婶看见郁枝身后亮起的星星点点,朝着他们招着手,“可都快些!都来看看这对不要脸的玩意!” “这就是知识分子做出来的事,咱们泥腿子还真是比不上!” 吕婶的话每一句都是杀人诛心。 郁枝瞧着人都来齐了,新仇旧怨今儿正好都解决掉,她上前,扬起手就朝着李曼左右开工。 脆生生的赏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李曼!”郁枝震天响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生怕别人听不见高粱地高质量动作片的女主角是谁。 “薛中兰平日里,对你还不够好吗?” “全天下男人是都死绝了,你要睡好朋友的男人?你真是饿的要死了?” 一声声的质问,震耳欲聋,也让后赶来的人听明白了些. 原来是李知青和刘知青,在高粱地里打野食,玩的真够花的。 几个大老爷们,不怀好意的笑着。 几个婶子们,义愤填膺的怒斥着。 骂的话那叫一个老娘们说脏话,没一个字是干净的。 姜还是老的辣。 李曼甚至还想圆过去,毕竟这事情可比和别人吵架要严重好几倍的,“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狡辩啊! 多多狡辩,人赃俱获的,李曼身上就盖了一块带过来垫在田上的床单。 而刘祺,随便扯了点高粱秆,掩盖了金针菇。 大队长从人群中走进来,身上裹着黑色厚外套,胡茬满满,看样子好几天没有刮了。 “又闹啥呢?”大队长真的是心累了,成天不是吵架,就是死人,看清高粱秆后的两人,他就基本明白发生了啥。 累。 他身体累,心更累,全是不省心的,“李知青!额真是求你咧,别作妖了!上回你求额,别让你当众挨批斗,额是不是应下你了?” “这会儿你又整出这丑事!” 大队长捏着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让额咋弄嘛?你但凡能安生个十天半月,额都得烧高香咯!” 又看了一眼郁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曼就是骂,“人家郁知青没对你咋样,你倒处处针对她。薛知青待你更是好得没话说,你倒睡了她男人,你到底还要干啥?” 大队长越想越气,气到最后,不断的拍打胸口。 真是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作妖的见多了,没见过这么能作妖的。 大队长左右两边的村民都议论纷纷的,对着地上的人那叫一个指指点点,尤其是某些男的,一双眼睛都快黏在李曼身上了。 身边有婆姨在的,耳朵已经被揪的嗷嗷叫。 吐槽李曼的,说的那叫一个难听。 读书人的脸皮薄,哪能听的到了这种话。 男的还好,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个时代的女的,向来注重自己的名声。 下一秒。 所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李曼…… 李曼就跟疯了一样,裹着床单,扑向一旁的大石头上。 能预测出,一旦扑过去的话,头肯定会和石头碰撞。 会不会死不知道。 但能暂时解决目前的困境。 头与石头碰撞间,四周360度的人都开始尖叫,婆子们个个都捂着嘴,惊恐的互相拉扯着。 大队长都被吓了一跳。 就连距离最近吕婶,都差点吓掉半条命。 “额勒个亲娘呢!”吕婶呆滞的吓得裤裆一滩冰凉,两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姐!你玩真的啊!”郁枝傻眼了,回过神后,立马跑上前检查对方头部的情况。 也不敢随意动她。 郁枝从随身挎包里拿出纱布和止血散,按在了头部的出血处,“喂?李曼?” 真昏了? 给她把了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 李曼对自己是真狠,脉搏都微弱了不少,跟要死了一样。 她赶紧把掌心贴在李曼的胸口正中间,眼神扫向一边的刘祺,“你,过来。” “我?”刘祺被吓得瑟瑟发抖,不解的指了指自己,已经够丢脸了,这女人到底还要干嘛? “对,就是你,过来给她嘴对嘴吹气。”郁枝实在不想给自己的仇人人工呼吸,膈应的很,正好这边有个奸夫。 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刘祺哪敢说不啊,对面那煞神的死死的盯着他呢!给他三个熊胆都不敢拒绝。 做了心肺复苏。 李曼的呼吸才慢慢稳定起来。 “欸欸欸,快来人搭把手,送到我那去。”郁枝松了一口气,她是所有人之中第一个冷静下来的,第二个就是大队长。 大队长随便指了人群中一个壮实的娘们,“就你,把李曼抬到郁知青的屋子,麻溜的,别把人整死了。” “晓得咧晓得咧!” 那婆姨上前,手往下一捞就把李曼背在了身上,右腿往前一跨,就跑了出去。 跟个肉丸弹似的。 郁枝哒哒哒的跟在后头,壮实婆姨跑的那叫一个快,硬生生给郁枝挤出了一条道来。 “婶子,你慢点啊!”郁枝在后头抬了抬手,心里又纳闷着,她力气是可以,但是体力属实有些一般。 连个婆姨都跑不过。 这一幕太眼熟了,像极了前几天追巫隆叔时的狼狈样。 抓奸一事,算先告一段落了。 两位主角,折了一位,想开公堂审问,都从凑不齐人。 “婶子,你,你把她放回她自个儿的屋子吧。”郁枝指了指中间的窑洞,她实在是不想李曼住她的窑洞。 婶子一口应下。 把李曼背到了中间的窑洞里,婶子把她放在炕上,八卦着,“郁知青啊,今儿晚上这刺激事,是谁发现的?” “是我,这也是运气不好,居然撞上这档子事了。” “要是为了找一味晚上才能摘到的药材,我指定不会大晚上出现在高粱地里。” 她说瞎话的本事,现在是炉火纯青的,反正大队里的人也不知道啥药材不药材的。 婶子诧异的瞳孔放大,疑惑的问,“啥药材半夜才能找?” 第59章 渣男 “那药材比较麻烦,半夜摘来的药性才是最好的。”郁枝胡诌着,“到了晚上吸收完日月精华,药材的药性才是最充足的。” “哦哦哦!”那婶子像是信了,“还真是没听过,你们读书人就是懂得多,听说郁知青医术特别好,下回我有个头疼脑热,你可得给我看看。” “那当然没问题,不过婶子身体光是看着就强健,只能不会有啥问题。”郁枝发现自己是比上辈子能说会道多了,小嘴一张,都能给人哄的找不着北。 婶子笑的都合不拢嘴,拉着郁枝一个劲的叭叭。 床上的李曼:有人能管管我的死活吗? “那啥,婶子,我先给她看看。”郁枝心里有数,额头上已经止血了,脉搏也是恢复正常。 况且李曼撞石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什么,脉搏正常了就没啥事了。 “行行行,那额先回去了,明天就等着看大戏了。”婶子神采飞扬的昂着头走了。 郁枝给李曼的额头重新消毒,再上药,缠上绷带后基本就没啥事了。 她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张医药缴费单,清创加上纱布之类的,收个4毛。 止血散另外收费,3毛。 中药4毛。 合计一块一。 郁枝还落了个医生名,省的这人醒了不知道该给谁钱。 “最好醒了给我诊金,不然!”郁枝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凶神恶煞的,“要你好看!” 处理完李曼的伤口后,郁枝就回了自己屋子,刚推门进去,就看见薛中兰坐在炕上的角落。 双手抱着腿,缩在那,头埋进胸口。 “中兰,你…还好吗?”郁枝还在想她喊完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回屋里头自闭了。 薛中兰没回话,但是后背一抖一抖的上下浮动,在无声的哭。 好歹是喜欢了一两年的人,估计薛中兰已经猜到,李曼和刘祺是很早之前就勾搭在了一起。 “别哭了,以后我给你找更好的。”郁枝上前安慰,想了想,又开玩笑的说,“给你找个身高一米八以上,有八块腹肌的。” “噗,说啥呢你。”薛中兰满脸泪痕,被她这话都逗笑了,没羞没臊的话,亏的阿枝说的出口。 郁枝给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别为那种渣男流眼泪,就他那种没用的玩意,没了你,指定得饿死在知青院呢。” “渣男?这是啥词啊?还挺新鲜的。” “嗯……就是形容很坏很花心的男人。” 薛中兰一听,立马点头附和,“对!刘祺就是个死渣男!” “想明白了,那就别气了。”郁枝给她捋了捋头发,弄的乱糟糟的,“明天咱们吃饺子。” “饺子?”薛中兰咽了咽口水,她很久没吃过饺子了,但她不能占阿枝的便宜,“那我出面粉!还有白菜,我那多着呢。” 郁枝答应了。 她要是不答应,薛中兰绝对再怎么馋都不会吃的。 晚上睡觉,薛中兰偏要跟她挤一起,说了半个小时的恋爱史,剩下两个半小时,全是咒骂。 从刘祺本人,骂到了对方老奶。 又从李曼刚来淌泥河大队,骂到今天捉奸。 她实在扛不住了,自个儿是悄咪咪的睡着了,睡前还隐约记得薛中兰在骂, “李曼这人,真就是贱。斗不过你一次,就要跟你斗第二次,你还帮她治伤!” “就该让她当场晕在那,死了就算她自己命不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自己去撞石头。” “要是她醒过来,不给你诊金,我保准骂的她哭爹喊娘的。” 后面的她也不记得,记忆就停留在这,反正薛中兰是越骂越上头,那张嘴压根就停不下来。 等郁枝醒的时候,身边早就已经没人了,旁边炕原本乱糟糟的被子,也已经叠好了放在墙边。 炕桌上还留着张字条。 ‘阿枝,灶里有粥,腌菜在炕桌上。’ 郁枝一个鲤鱼打挺就蹦哒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碎碎念,“这种感觉也不错嘛。” “啊,啊啊。” 奶娃娃又叫了。 “吃吃吃,马上就给你泡奶粉,立刻马上现在就泡。”郁枝手忙脚乱的拿上碗,在里面倒了几勺奶粉,冲上水后,就喂着娃。 “真是受不了,一天就算给我十公分,我都不想再带孩子了。”郁枝仰天流下一滴清泪,“救救信女吧,信女宁愿去掰苞米,实在不行,让我出去做个好医生吧!。” “我爱看病!” 就算再乖的孩子那也是魔丸。 哪都去不了,就算娃娃睡着了,她都不能跑太远。 好想上山。 好想去城里。 “睡吧祖宗,快睡吧~”郁枝轻拍着奶娃娃,轻声哄着。 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谁能给她解决这奶娃娃的事情,她都愿意以身相许了。 给钱也行! 但光想想也就算了,队里职位高的大队长都想不出法子,她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这会儿也没有福利院。 也没人愿意养女娃。 她身为黄金单身贵族,是断断不可能养孩子的,带几天忍忍也就算了,长期的那是一点都受不了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郁枝叹了一口气,嘴里扒拉着粥,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饱了就是舒服。”郁枝躺在炕上,摸着肚子,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捣鼓明白那本手札里的一个药方。 叫什么十全膏。 药效就是治疗铁打损伤那一类的,像是肌肉组织劳损或拉伤、关节慢性疼痛、碰撞扭伤之类的。 书上描述:敷十全膏,三日之内,便生龙活虎矣。 比什么云南白药之类的好使多了。 “红花、川穹、没药……”郁枝嘴里念叨着把药材丢进去,又用桐油把药材炸至金黄,过滤之后加入黄丹。 需要不断搅拌,才能收膏。 她蹲在那看着锅搅拌着,外头响起了连续不断的锤门声,“郁知青!郁知青!开开门!” “大队长?” 她一听声音就认了出来,大清早的,大队长咋来了,不需要上工的吗? 没犹豫,她赶紧跑过去把门一开,“大队长咋地了,急成这样,你慢慢说,慢慢说。” 第60章 古方针法初次尝试 “额闺女用了你给的药,今儿个浑身痒的钻心,说不能挠,但自己控制不住,把脸都挠出血了。” “最后让额把她捆起来,出来前都翻白眼了!可咋办啊!”大队长急得不行,黑黝的肤色都淡了不少。 居然痒成这样! 郁枝摸了摸下巴,之前也是有人用过灭瘢膏,用的那人是硬生生忍下来的,所以发病时脸部并没有被挠花。 那女人爱美的很,愣是凭借爱美之心才强忍下来的。 还记得发病的时候,那女人说了一句,“要我命可以,要我毁容!这辈子都不行!” 所以。 郁枝也不太清楚发痒了该怎么治,能让大队长来找她,说明那些药肯定是用完了。 药效过的太快,只能说松一口气的程度。 “先去看看吧!我回屋拿个东西。”郁枝回屋抓上斜挂在椅子上的挎包和桌上的木匣,看了一眼炕上的娃娃,还在睡觉,应该没啥事。 跟着大队长一路狂奔到他家,大队长领着她去了邬婷的房间。 床上的人正在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就算是捆着,也还在坑上滚来滚去。 “婷婷!咋样了?咋的还这么痒?”大队长心疼的很,他媳妇生下这个小女儿后就死了,小女儿相当于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刚出生那会小小的,医生说养不好会早夭,大队长愣是顿顿给她买羊奶喝。 一口一口羊奶喂大的。 所以倾注的心血是不一样的,尤其闺女的脸还成了那样,这就导致大队长更加的宠这个小女儿。 “我来看看。”郁枝凑了过去,脸上有点被挠花的迹象,这种好治,抹点药就好。 “邬婷?是我,别滚了,让我看看。”郁枝大力的把邬婷抓住,手一撑就上了炕。 跨坐在邬婷的身上,双手按住了她的双肩,让她不能动弹。 郁枝见她难受的很,就算被她控制,也仍在挣扎。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针灸。 “大队长,你把我的木匣打开,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小铁碗,旁边还有个长方形的木盒。”郁枝都有些乏力,发病的邬婷,力气着实有些大。 大队长手产颤颤悠悠的打开木匣,找到了郁枝说的东西,旁边还有火柴。 他看了眼炕上的闺女,郁知青已经要控制不住了,手上的火柴一划,点燃了香,插在了铁碗里。 这个铁碗真的很迷你,估计就两个李子那么大,里面已经有很多香灰。 青云直上的燃烧着的香,在小小的房间内散开,气味占据整个空间。 这个香只针对意识薄弱的,通俗的讲就是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得劲的人。 像她和大队长意识清醒,就不会受到影响。 三十几秒过后,邬婷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的,彻底昏睡过去。 郁枝放下双手,从她身上下去,手弯曲的时候都能感到疼痛,想来是被抓的挺狠。 “这样就好了吗?”大队长站在一边也不敢上前打扰,就在不远处站着。 郁枝摇了摇头,打开挎包,拿了黄金针灸出来,“我给她扎一扎,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试试看吧。” 就当作实验了,她唯一能保证的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实验就只会有两个结果,那就是不痒和继续痒。 之所以不用香,是因为这个很珍贵,不是材料珍贵,而是做法。 不仅仅是复杂,更是耗费时间很长,失败率比较高,一个手抖没弄对分量,就基本没啥用了。 针一根根被插入头部、面部、四肢。 远远一看,邬婷就跟被容嬷嬷针对了一样。 紫薇都没这么像刺猬。 后面的大队长掐着自己的手,扭过身子抹了抹眼泪,他苦命的闺女啊! 要不是为了救应泉,哪会成这副模样!哪还要吃这种苦!还遭受那么多闲言碎语的! 现在对方悔婚,说什么都不娶婷婷。 真当他们家稀罕不成,应泉那个妈,谁嫁过去谁倒霉。 要不是婷婷喜欢,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现在对方悔婚,说不生气肯定不真实,但生气过后。 他是庆幸的,大不了就养闺女一辈子 等他老了死了,就让儿子养,儿子再死了,就孙子! 总不会让她吃苦头的。 另一边的郁枝,看看时间后,就开始拔针,她是有点小紧张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个针法,是上辈子看见的孤本记载的,说是能治一切瘙痒。 孤本总不能吹牛吧? 也不一定,古人牛皮都能吹上天。 郁枝看了一眼铁碗,已然熄灭,房间内的香气也渐渐变淡。 她捏着针,刺入穴位。 下一秒。 邬婷睁眼就剧烈的呼吸着,就像溺水后,被人拖出来似的。 “还痒吗?”郁枝轻声问了问,捏着针的手,都满满是手汗。 邬婷摸了摸脸,嗓子彻底哑了,跟六十岁的老太太似的烟熏嗓,“好,好了!一点都不痒了。” 她又追问,“是有时效的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效,这个针法我第一次施,穴位很多,也没试验过,所以……” 邬婷仍笑着,语气温柔,“没事,能缓解就很好了,就当给你试针法了,希望下一个用到这个药膏的人,能别受这种痛苦。” 邬婷真的很像身披月光的女神。 “那你先好好休息。”郁枝忍痛在木盒里抽出两根香,“这两根香,要是后面你的副作用又开始了,实在受不了,就点一根,能让你舒坦两三个小时。” 第一根醒的快,是郁枝用金针扎在特殊学位上,才把人弄醒的。 医嘱下发成功,郁枝就拎着木匣回去了,也不知道邢康平去找她没。 想到这儿,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木箱尸的奖励里,有辣椒和香菜的种子。 辣椒酱! 想吃想吃! 香菜! 挚爱挚爱! 一到知青院的院子,她就看见了邢康平,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弟’。 郁枝大喊,“邢局!” “诶!”邢康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看清是郁枝,他便朝着对方走过去,“哎哟,我可等你半小时了。” “快快快,来看看这两把斧头。” 第61章 完成度11% 邢康平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朝着身后招了招,其中一个‘小弟’上前把两个斧头递了上来。 她没接,伸手进跨包里摸出一瓶小小的未知药物,打开瓶塞,倒在斧刃上。 四个人围着斧头,看到根本不敢眨眼。 却一直没有变色。 “嗯?郁同志,你的药好像不太……” 邢康平还未说完,小弟左手上的斧头就开始变色,这种沾了血,碰到药,就会变成类似血的颜色。 但不是真正的血。 “显了!显了!”另一个不拿斧头的小警察激动的很,头一回见到除了法医那儿的药,还能有第二种让血显型的药物。 “抓人吧。”郁枝淡淡开口,心里却呐喊着奖励!奖励! 顺带还查看了一下完成度。 「完成度:96.%」 又来? 要不要让她找新用户注册,再砍一刀? 做统子怎能如此无耻呢? 「这就无耻了?我还能更无耻呢~」 住嘴吧! 哪里不对呢?郁枝摩挲着没一点胡子的下巴,脑子已经疯狂转动。 完成度没有100%,一种可能是:还没有没有成功抓获。 另一种可能则是:凶手另有其人。 她把所有线索全部过了一遍脑子,包括凶手死后的状态。 他的表情,他的手指是弯曲还是伸直的?身上还有没有未曾注意的伤口? 凶手是个偏弱的女性。 偏弱…… 弱… 弱等于力气小,杀起人来费劲,邓佑军的家里又不止一个女人力气小? “她儿子!”郁枝灵机一动,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刑局,她儿子是凶手!” “啊?”邢康平都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了,前一秒不还在说是邓佑军媳妇的吗? 怎么下一秒,又变成了邓佑军的儿子了? 郁枝语速飞快,“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先说逻辑,邓佑军的媳妇被家暴指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前些年都忍了,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杀?” 见刑局张嘴想说,就被郁枝打断道,“你想说她是忍无可忍吗?突然爆发吗?那既然如此,她的人证你怎么解释。” “她儿子和大婶看到了她在纳鞋底,那谁又看到她儿子在干嘛?” “咱们再说回死者脸上的伤口,哪种伤口不是刚砸下去就拿开的,而是砸完以后,在脸上停留过一会时间。” “邓佑军的媳妇是干过农活的,再怎么没力气,也不可能每干一下就停留,所以凶手大概率不是她。” “那一个母亲会在什么情况下会为一个人辩解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就差她直接公布答案。 邢康平不敢置信的吞咽下口水,这个结局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怀疑过邓小军的媳妇配。 怀疑过那个纳鞋底的大婶。 也怀疑过跟邓佑军交恶的十几个人。 但偏偏没有怀疑过屁大点的邓民生,凶手竟在我身边! “抓人吧!邢局,剩下该怎么让对方认罪,那就是你的活了。”郁枝伸了个懒腰,查看了木箱式的进度条。 「完成度:100%」 「‘木箱尸’任务完美结束,奖励已送至百货楼前的框内,请自行领取。」 可算是! 搞定任务五了。 送走了还傻愣愣的邢康平,郁枝关上门,就进入了百货楼。 在黑框里找到了香菜和辣椒的种子,辣椒给的还是那种有红的有绿的,她的挚爱。 农田前有两个按钮,分别是,‘种植’‘全自动施肥浇水收割’,点了种植后,就会有选取哪一类种子。 她选了红辣椒,刚点击红辣椒的图片,就出现了半分田的平面图。 “这么高级的吗?”郁枝眨了眨眼,想过高级,没想过这么高级。 她甚至不需要新手指导就会用这玩意,跟上辈子的游戏,基本一模一样。 只要拖着红辣椒在平面图上滑就行,想种多少就滑多少。 郁枝把辣椒和香菜全都种了下去,就这还剩下一大半的田没种呢! 鸡贼给的种子实在是太少,她又去粮油铺拿了玉米种,把剩下的一大半田地全都填满了。 最后按下‘全自动’那个按钮后,后面就跟着倒计时十二小时。 意思就是48小时后就收割完毕。 “so简单呐!”郁枝叉着腰,满脸兴奋,她就等着收割完毕后做瓶剁椒酱试试看了。 不放绿辣椒的辣椒酱一点都不正宗! 离开百货楼前,她又拿了一瓶奶粉,奶娃娃酷酷能喝,那张嘴就跟饕餮似的。 喂多少喝多少? 一点都没有节制。 整整一天,郁枝除了上午在外头跑了一趟,之后就一直都呆在屋子里,给奶娃娃换尿布,洗尿布。 喂奶粉,洗碗。 属实是折磨到她一个20岁出头的小女孩了,她在洗尿布的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鸡贼算计了她。 想到这,她查看了一下任务‘接生产妇’的完成度。 「完成度:11%」 what! why? 不对啊。 三个孕妇,100除以3,怎么算完成度都得是30%以上啊! “鸡贼,鸡贼,你给祖奶奶出来回话!怎么回事?你吃回扣了?”郁枝把尿布往盆里一甩,鲜屎四溅,芳香无比。 「没算错,就是11%」 郁枝发出灵魂质疑,“你数学是谁教的?” 「那必然是创造我的主人。」 “建议送到我这儿进修一下,我怀疑他数学严重不合格。” 「不要把你的笨,怪到程序计算上来,你要跳脱任务本身的桎梏,去理解其中真正的意义。」 意义你太爷! “能不能说点,一秒就能听懂的话。” 「暂无此项服务。」 郁枝头顶扣出了一个问号,“你好歹稍微的提点一下吧,不然我下辈子都做不完这个任务!” 「暂无此项服务。」 一只乌鸦从她脑袋上飞过,并拉下了一坨拉丝的粑。 真正的意义。 那就是说,并不是单纯的接生完了就可以了? 难不成还要让她去找已经逃跑的刘芸吗? 要真是这样,她只能说一句,这系统脑子纯有病。 没监控,没线索,没人看见。 鬼才能找得到。 实在不行找个神棍卜一卦吧,找到的概率还能高一点。 ?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 ? 要在新的一年里,吃的嘎嘎好,睡得嘎嘎香,金光护身,病痛远离!! ? 爱情美满。 ? 暴富暴美! 第62章 港风夹克外套 到了傍晚。 书桌上,煤油灯还在亮着。 郁枝借着灯光,戴着橡胶手套正在手搓药丸,现在没有搓丸板,只能纯靠手搓。 “嘿嘿嘿,是新药欸~”郁枝笑的就像是搅拌诡异魔药的老巫婆,阴测测的摇晃透明玻璃瓶,里面滚动着七八颗圆润的药丸。 “期待自愿试药的大好人。” 放下瓶子,郁枝熄灭煤油灯后,刚掀开被子准备钻进去,窑洞外就有人敲响了门。 “半夜三更的,谁啊?”郁枝踩着布鞋,出门前手里抄了一把扫帚,站在窑洞门后,出声问, “谁啊!” 她决定明早起来,就在门上挖个洞,安个可以拔出来的木塞子。 “是我。”是低沉的男声,他又说,“靳兆书。” 听到名字,郁枝愣住了,拿着扫帚的手都紧了紧。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门嘎吱一开,外头的风涌了进来,冷的她裹紧了大衣,幸好靳兆书挡了一大半的风。 “哪来的西北风把你吹来了?”郁枝刚要往后退,让他进来。 高大的男人朝着她,直直的倒了下来。 “欸!”郁枝腿一曲,张开双手,把人接住,“喂!靳兆书你干嘛!” 换个女的,都得被他压成泥。 腾出双手,郁枝想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直,却没想到手上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粘液在手心里。 经历了两起杀人事件,她只一闻就闻出是鲜血的味道。 “我的哥!你怎么又受伤了?”郁枝也是服了他,怎么一受伤就往她这儿跑? 他不队是没有卫生所吗? 靳兆书像是快嘎了一样,吐了一口气,“阿枝,痛~” “先进来吧。” 郁枝无语。 郁枝妥协。 搀扶着靳兆书进门,这个靠在她肩上的男人简直是把整具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进门后,屋内灯火通明,郁枝这才看清靳兆书的衣服都已经破损,还有三四处渗着血,腿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最多。 “衣服脱了。”郁枝弯腰准备着纱布还有清创用品,手上正在带着一次性的手套。 “阿枝,刚来就要对我这样吗?”靳兆书戏精上身,双手交叉的拢住自己的上半身,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扒开自己的衣服,一脸‘娇羞’,“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要对我负责哦~” “靳兆书啊靳兆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呢?”郁枝抿住嘴,特别想转身离开,不留一丝背影。 “哪里不要脸了?”靳兆书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有点胡茬,还没引诱到你吗?” 靳兆书仰头坐着。 郁枝站在他对面 四目相对,她不得不承认,靳兆书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心确实漏了半拍。 引诱吗? 是有引诱到的。 靳兆书的好皮色,就算放到她那个年代,都是能当演员的程度。 她是颜控加受控的。 先不提颜值,靳兆书那双手,也是生的很好的,不同于那种细长的美,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别说废话了,赶紧脱了,给你看一下伤口。”郁枝转移了话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靳兆书自然也是看出来的,也没在逼问,“先等等,我给你带了东西,赏个脸,看看呗。” 说完,就把手里用牛皮色纸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了她。 上面还用了细麻绳的十字绑法系着。 郁枝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发愣,接过后,问道,“大晚上来,你到底是送东西还是治伤的?” “送东西,顺便治个伤。” “命真硬。” “那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命硬,都是小伤,等会再处理也没事。” 郁枝是败给他了,还是头一回碰到受伤的人跟她说,等会再处理。 她解开麻绳,顺着牛皮纸折叠的痕迹慢慢打开,靳兆书送的礼物慢慢显现。 是一件夹克外套,指节触碰到衣服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出是小羊皮的。 黑色款。 大片双翻领。 风格很偏港风。 “送我衣服干嘛?小羊皮很贵的。”郁枝看了他一眼,有点感动,但很快就被她压住了,不过是男人的手段罢了。 靳兆书挠了挠头,他第一次追姑娘,这还是领导出的主意。 说啥,要送姑娘喜欢的东西。 比如衣服啥的。 他见过郁枝穿夹克外套的样子,很飒,练个军姿都能进部队的那种。 “看见这件很适合你,就买了,就当给救命恩人送个礼。”靳兆书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郁枝不接受。 一件衣服而已,他还是能承担的起的。 于他来说,媳妇就是用来宠的,不然娶来干嘛? 他家里,女的都是不用干活的,进他家,就是当祖宗供着的。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再不献点殷勤,他真的要没戏唱了。 “好。” 郁枝选择接受,换成别人,她大概会拒绝的,“行了,东西我收下,你赶快脱,磨磨唧唧的,我还要睡觉。” “等等!”靳兆书看见另一边的一团鼓起来的玩意,强忍着痛站了起来,“郁枝!几天不见,你连孩子都有了?” “谁的?” “难不成你已经结婚了?” “我还没开始追呢!!!” 靳兆书表演了一个当场破碎,眼睛红红的,死死的瞪着炕上睡熟的奶娃娃。 没等郁枝解释,他又说,“不对啊!要是你结婚了,怎么还会让我跟你住一个屋?” “难道……难道你又离婚了?” “对方对你不好?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我家在燕京,在大西北当了五年兵,现在等级还是可以的。” “身高1米89,无不良嗜好,在队表现优异,分的是一处小院子,你要是嫌……” 什么跟什么啊? 莫名其妙的她就离婚带一娃了,郁枝赶紧打断他,“闭嘴!” “你胡言乱语的在嘟嘟囔囔啥呢?” “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又离婚了?” “这是我前几天给队里的孕妇接生,她生的孩子,不过人跑了,就扔了个孩子给我。大队长让我先照顾几天,等他找一找有没有人家愿意领养。” 第63章 对我有好感吗? 靳兆书松了一口气。 差点给他吓死,他都做好为爱做三的准备了。 虽然可耻,但为了爱情。 他愿意!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那人孩子都生了,咋还丢下来就跑了嘞?”靳兆书不理解的问了问。 “那不知道,留了一个字条,人就跑了,我也问过了,大家伙都说她跑了。”郁枝两手一摊,“总归不是我儿媳妇,跑了就跑了呗,就是这个娃比较麻烦,哭倒是不怎么哭,但耐不住她拉的多呀!” 郁枝正反翻了一番自己的双手,欲哭无泪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委委屈屈的, “我拿手术刀的手,全都给她洗尿布了。” “我明天回去了帮你问问家属院的刘姐。”靳兆书想起了家属院的一个人,“她丈夫战死了,自己在研究所上班,原先是怀了一个孩子的,结果流产了。” “一直想领养个女娃,但没有遇到合眼缘的。” 天降好事啊! 郁枝突然觉得靳兆书都眉清目秀了不少,他一来,倒是解决了件大事。 她一把握住靳兆书的双手,上下的摇晃着,“感谢!太感谢了!今天不收你诊金了!” “脱脱脱,我给你用最好的药。” 靳兆书看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摇着头笑了笑,随后就把自己上半身脱了个精光。 还贱贱的问了句,“是不是你喜欢的身材?要不要摸一摸?最近我很注重锻炼的。” “胡…胡说啥呢!”郁枝给他消着毒,吹了吹,省的他喊痛,药粉洒上后缠上纱布就大功告成。 就是腿上的伤口有点重,不出意外的话是被刀给砍伤的。 处理起来耗费了她半个小时。 “行了,休息吧,我困死了都。”郁枝给他把之前用的被褥拿了出来,扔在炕上,自己则是打着哈欠和奶娃娃睡在了一块。 等靳兆书上了床,郁枝侧撑着身子,把煤油灯给灭了。 房间归于一片黑暗。 隔了十几分钟,靳兆书问,“阿枝,睡了没?” “嗯?” “你…对我有好感吗?” 问出这话,靳兆书紧张的就跟兔子乱窜一样,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问了这个问题。 只知道,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满脑子都是手底下的人跟他说,‘靳团,你要直接问,就问她对你有没有好感。’ ‘你得问……’ ‘得问……’ 满脑子都是这些,搞得他莫名其妙的在睡觉前问了一句。 问出口了吧,又担心对方说一句,‘不好意思靳兆书,你是个好人,但我……’ 算了。 靳兆书闭上眼,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大不了二战,总不可能问一次他就逃跑。 他誓死不做逃兵! 屋内短暂的安静,另一边的郁枝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 本来都要睡了。 谁知靳兆书突然来了句这话,给她都整精神了,瞌睡虫全都被吓跑了。 所以,有没有呢? 第一次见他,确实,很帅的兵哥哥,颅骨还那么优秀。 第二次见他,真是造孽,碰到个麻烦精,那么黏人,怪烦的,但也不讨厌。 想装死不说话的,但靳兆书这次步步紧逼。 “怎么不说话了?”靳兆书想了想,既然问都问了,那一定要得到准确的回复,“要不要我点灯,咱们面对面说。” 郁枝脑子里的某一根线,‘啪嗒’一下就断了,“别!” 死脑,快想啊! “嗯……”她死死的咬住唇部,随即放松,“不讨厌吧。” 四个字,让靳兆书爽飞了。 不讨厌,就是有好感呗~ 阿枝是女同志,肯定不好意思明说。没错,肯定是这样的,就是有好感! 手汗出了几分钟,见旁边的人没在说什么,郁枝就放心了不少,就怕他突然又来一句能吓死人的话。 长得帅,也不能再问了。 彻底干净后,郁枝困意又上来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看了眼身边的奶娃娃。 食指颤颤悠悠的探了过去。 她半夜没醒,居然没醒!都没给她喂奶粉,不会饿死吧! “我滴娘嘞!吓死我了。”郁枝探到了鼻息,瞬间放松下来,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怎么没醒呢?不应该会睡那么死的啊!” 她扭头,想看看靳兆书。 结果,对方的床铺,已经叠好,人都已经走了。 并且炕桌上还放着个碗,郁枝伸头看过去,还能看见里面奶白色的一丢丢奶。 “是靳兆书半夜喂的奶?”郁枝震惊,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家伙还会喂奶啊,真是稀奇。” 碗下还压着一张对折的字条,郁枝拿起打开,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的,字如其人之感。 ‘阿枝,我先回部队了,关于那小娃娃领养的事情,我会在下午或者明天再跟你说。’ 靳兆书办事效率,是值得竖一个大拇指的。 收好字条,郁枝爬起来穿上衣服,一出门就撞见了刚吃过早饭的薛中兰。 “中兰!过来过来!”郁枝朝着薛中兰招了招手,神神秘秘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咋的了?” “那个李曼醒了没?”郁枝想吃瓜子了,现在的气氛很适配。 “醒了,昨晚六点醒的。” 她眼珠转了转,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看来大队长要来找她算账了,刘祺呢?还在他房间吗?” 提到他,薛中兰就翻了个白眼,“他啊,怎么说呢,跟个神经病似的要割腕,愣是不敢下手,就划破了一点点。” “一直搁那喊我,跟犯病一样。” 郁枝是看不上刘祺的,眼底都是嫌弃,“现在还喊给你干嘛?分都分了,况且咱们知青院吃饭啥的不都分开来了吗,喊你有什么用?” “你又不是医生,治不了他的伤口。也不是李曼,抚慰不了他的激情。” “你可别吃回头草!”郁枝警告着她,“回头草都是隔夜馊了的。” “吃一口,往小了说是上吐下泻,往大了说就是直接食物中毒,等着洗胃吧~” 第64章 给梅梅看胎 薛中兰本来也没有想吃回头草的意思,听完郁枝的话,那更加是没这个想法了。 “对了,晚上要不要我给你带两个晚上小孩?”薛中兰贴脸凑近,盯着她的脸瞧,“你看你,眼圈黑的都老了,不过也还是美貌的很。” 郁枝摇摇头,带了孩子的都会老上十几岁的,“不用。靳兆书说,他回去问问家属院有没有要收养那小娃娃。” “靳团昨晚来找你了?他是不是对你有点太上心了一点。” 确实。 是有点上心过头了。 打从昨晚靳兆书问她的问题,她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其实之前也模模糊糊的get到了。 靳兆书明晃晃的喜欢。 就是让她费解的是,对方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 要说一见钟情的话,初见,两人也没怎么交流,要说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其实多给她一点诊金费,也是可以的,她是一个比较看重金钱的女人。 “你想多了,和他才见几面啊,估计就是看我救了他,所以对我是报恩的那种上心。”郁枝打着马虎眼,她还没有确切的想法,所以这种事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薛中兰诡异一笑,看破不说破,也不戳穿她,“行,那我先去地里了。” 和薛中兰分别后,郁枝给奶娃娃喂完奶,又换上了新的尿布。 兰花指拎着脏尿布,一脸嫌弃,“真是吃的多拉的多的娃娃,硬生生给我整了个带娃新技能出来。” 脏尿布被她丢在了一边的脏衣桶里,里面集齐了两条了。 家里总共也就四条。 偶尔她会用点别的一次性产品自制着凑合用,不然区区四条,根本就不是小婴儿能够用的。 “睡吧我的祖宗,我出去一小会,马上就回来。”郁枝拍了拍小娃娃,把她用大棉被圈住,她这儿没有婴儿摇床,只能跟她一起睡炕。 她得去买点豆腐,中午想吃麻婆豆腐,好几天没吃辣,嘴都淡出鸟来了。 才出了窑洞五十几米,郁枝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猛地回过头,纳闷的摸了摸后脑勺,说了句,“奇奇怪怪的被盯梢感。” 见身后鬼影子都都没有一个,郁枝便没再管,只当是最近带娃带的过于烦躁,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到了苗婶家,郁枝买了一块嫩豆腐,付完钱要走的时候,苗婶叫住了她。 “郁知青,额儿媳妇眼看就足月要生咧,你能不能给她瞧瞧?给检查检查,看看会不会出啥岔子,额也好放心嘛!” “可以啊,带我去看看吧。”郁枝想了想自己也没带什么工具,便又说,“只能浅看一下,我没带什么工具。” “没事没事,看一看能让额们安心。”苗婶松了一口气,她上回就想让郁知青去看看,但那会儿不太熟,也没好意思麻烦。 就只拜托对方,在生产的时候能过来接个生。 一开始她是不放心的,郁知青瞧着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连个娃娃都没生过,但又听大队长说郁知青是大学生。 还在医院干了一年呢。 这一点就让她心里放心不少,而且老陈家儿媳妇也是郁知青接生的,人家孩子也好好的没啥事。 她也就彻底放宽了心。 跟着苗婶到了另一间窑洞,里面弄的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酱油水蛋的味道。 要是放了香油大概更香了。 苗婶倒和陈婆子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婆婆。 “梅梅,我请了郁知青给你看看孩子,她可是在大城市的医院里做过医生的。”苗婶是给她夸上天了。 也得亏有这一层身份,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会医术,而且医术还那么好了。 炕上的梅梅坐靠着。 梅梅营养有点过剩,吃的也太壮实了,属实不太像这个年代的人能养出来的膘。 郁枝照常先把脉,把着把着她抬头,收回手,捏了捏对方的胳膊,问道,“脉象浮而细软,身体浮肿,你是后面才变胖的吧?” “有哮喘?” 炕上的梅梅一惊,就连旁边站着苗婶都直觉的神奇,“你咋知道的?我,我确实有哮喘。” “嗯,是了,你经常吃的药,是有激素副作用的,所以你吃的越多,后面就会越来越胖。” 郁枝又用手在她肚子上捏了捏,一圈捏下来,有点棘手,“你肚子里的娃娃,个头有点大了,也就是营养摄入过量。” “加上你过于肥胖,盆腔脂肪的过量堆积,会挤压产道空间,胎儿分娩出的时候,通道就会变窄,很容易被耻骨联合卡住。” 梅梅听的呆滞,双手摸上自己的肚子,“那,那要是卡住了,就会难产是吗?” “对,不仅会难产,硬从通道出来的话,会造成的大出血。” 苗婶傻眼了,这一胎可是她兢兢业业伺候的,那简直就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她紧张的衣角的一个小洞,都被她抠大了,“郁知青,既然你查出来了,那能不能补救的?” “这种情况就是要么就是生出来后止血,但很难控制住,要么就是剖腹产。”郁枝把前期的话说的很死,主要还是确实很麻烦,不止需要止血,还可能要输血。 她没有那些工具,输不了一点,而且也测不了血型。 后者的话,她还是有点把握的。 手术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况且剖腹产不算很大的手术,以她目前的装备还是可以完成的。 “啥还要剖开肚子?这咋能行嘛!”苗婶有些觉得是郁知青危言耸听了,生个孩子哪还需要剖肚子,那么吓人的。 对于病人的不信任,郁枝是无所谓的,她又没有KpI,“你可以送你媳妇去镇上的医院看看,我猜他们说的和我差不多,但治疗概率大概就六成吧!” “也算高了。” 毕竟是七十年代,总不能要求他九成以上吧! 梅梅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手心里冷汗频出,心也是咯噔一下,颤颤悠悠的问,“那就是还有可能死在病床上呗?那郁知青你要是帮我接生的话,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第65章 奶娃娃失踪了 “八九成左右。” 她也没吹牛,这个手术不算难,前期做好‘无菌’准备就好。 尤其她不止是西医,还是一个中医,那止血手段也不止止血散一个办法。 况且止血散里,好像有一味药是孕妇不能用的。 不过也好解决,古方里还有一个针法,专门针对止血的,有奇效,能保持不出血二十分钟左右。 完全是够用的。 梅梅和苗婶四目相对,心底无限纠结,淌泥河大队就从来没有谁家生孩子剖肚子的。 但也确实死了不少产妇。 基本都是难产死的。 有的产后大出血,孩子活了,产妇死了,也有孩子和孕妇都死了的。 大家伙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只会说运道不好,旁人就没事,偏偏她生就死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换成郁枝来就会说,‘这特么的和投不投胎有啥关系?这不是应该和,个人身体素质以及生产前所受的照顾有关系吗?’ 啥都能扯到玄学。 也是离谱的。 郁枝站起身,也没勉强她们,毕竟在乡下确实剖腹产特别少,“你们先考虑一下,或者去医院检查检查,如果后续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去医院,已经成为了郁枝让病人相信她的一个特别灵验的办法。 拎着豆腐离开了苗婶家,一路上,她的右眼皮就跳个没完,搞得她捂着右眼才走到了知青院。 “咋还跳个不停了,不会是眼部还是神经问题?”郁枝左手拎着豆腐,右手捂着眼睛,即使捂着,都能感觉到眼皮在不自觉的往上跳动。 走到窑洞门前,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后,掏出钥匙后,刚要插上门,整个人都僵硬了。 锁…… 锁烂了,被撬开来了。 门一踢,嘎吱一下就开,郁枝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房间,里面的门她没锁,也自然没坏。 房间内的东西都像没动过一样,什么都没少。 一直翻看了自己的小金库、木匣、药材,还有桌上新研制的一些药。 “谁偷东西,东西都不拿的?”郁枝走到炕前,是背对着炕的,确定了东西都没少。 刚一转身就发现炕上,好像少什么东西。 奶娃娃! 是奶娃娃不见了。 “这是要玩死我吗?他妈的跑了,孩子被人偷了,什么天崩开局?”她崩溃住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摊上她了? 这么小一孩子,大白天的被人绑走,都没人发现的吗? 不过也是,李曼还躺在自己的炕上,薛中兰去上工了。 而她刚才又出去买豆腐,知青院相当于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郁枝蹲下身子,发现炕对面的泥巴地上,有很淡的鞋印。 她便比了比,大概有43码,光有鞋码,还是判断不出对方的身高。 唯一能判断的:对方是个男性。 突然,她灵光一闪,冲到了窑洞的门口,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被撬开的锁。 “很有技术啊,不是用蛮力撬开来的。”郁枝眯了眯眼,指尖摸上被破坏的锁,真相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懒得去找大队长还有薛中兰,直接敲响了隔壁李曼的房间。 李曼的屋门是一直没锁的,人没醒,薛中兰下了工之后会去照顾。 对方毕竟是开了一天2毛钱的护工费,薛中兰赚的挺开心的。 “你怎么来了?”李曼看见郁枝很是惊讶,诊金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就拜托薛中兰交给了郁枝。 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让薛中兰照顾她,她也是很尴尬的,睡了人家的男人,还腆着脸让人家照顾她。 说出去,旁人都要来上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但知青院总共也就四个人。 郁枝肯定是看不上一天两毛的照顾费的,她跟刘祺只是睡觉关系,对方跟她做,纯是被她勾引的。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薛中兰能照顾她。 “咱们大队,有谁会修锁吗?”郁枝没有直白的说撬锁,“我门上的锁有点松松垮垮的,想找个人修一修。” “修锁啊。”李曼也不再跟郁枝针锋相对了,再作真的要进棺材的,“大队里好几个会修锁的,像大牛叔,巫隆叔,大队长,还有住在咱前面不远的老曹。” “哦,还有就是你前几天接生的那个刘芸,她男人陈建党修锁技术是最好的,但你找不到他人的,成天神出鬼没。” 陈建党? 肯定是他! 郁枝一下子就明白全部了,陈婆子那个死样,也是陈建党指使的。 就说呢! 死性不改,恶名远扬的陈婆子怎么转了性似的,居然不闹了。 她当时就怀疑对方有军师。 但奈何不熟悉淌泥河大队的人,也就没多想,更何况,大队长最后也没说什么。 细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甚至刘芸的失踪,再加上任务的完成度,其中必然也有猫腻。 “行,我知道了。” 说完,郁枝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前还贴心的给她把门关了起来。 回到‘案发地点’,除了门,就是地上的脚印,43码的脚印,更加佐证了偷小孩的是男的。 “陈建党,你他妈的把人搞哪去了?”郁枝坐在凳子上,手搭在桌上,指尖‘哒哒’的轻叩桌面。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婆子。 那老婆子…… 吃硬不吃软,她得上点强硬手段了,不过只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干。 现在嘛,郁枝进了百货楼,右转直接进了药房。 满面的药柜外,都贴着药材名,郁枝拿着小竹篮,一味味的取着药材。 杜衡、细辛、玉兰、沉香…… 她记性好,扫一眼就能记住药柜上大部分的药材位置,多抓几次药,基本就能全记住。 捣碎、研磨、筛选…… 她就在靠近门口的玻璃柜台上,吭哧吭哧的做着定神香。 对了,这个也叫迷香。 手记上记载的增强配方,她记得药方下面有一行小字:比几千年前的要好用,一点就晕,睡五个时辰不成问题。若要时间少,那就自行减少配方药量。 至于减少多少,手记的主人没写。 郁枝就随意发挥,小手抖啊抖的,就算睡死了,拿根针扎一扎。 包醒的~ 第66章 定神香,绑了 “真离谱。”郁枝手里磨着药材,叹了口气,“母女俩都搁我这儿被‘拐’走了,都逮着我祸害呗!” 磨着药材的手都加重了不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手下磨的不是药材,而是该死的陈建党。 搞不懂他弄走自己的媳妇闺女到底是为了干嘛,卖掉吗? 也不能吧? 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好歹也是自个儿娶回来的,又给他生了这么多个闺女。 想的越多,越让她心慌,毕竟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魂在天上飞,手里搓着香。 手工搓的就是有点宽宽窄窄的,没有专业工具搓的完美。 但还是能凑合用的。 既然做了,她干脆就多备了一点,搓了五十几根,都收在长条的木质盒子里。 手都给我搓秃噜皮了!”郁枝闻了闻自己的手,一股香味,就是闻多了会有点犯困,“可不能给我迷住了,我还得干大事呢!” 现在她懒得做饭,薛中兰要‘加班’,说是过几天就要下雨了,大队长安排他们把地里的活都加急,能干多少干多少。 还有晒谷场的活,也是加班加点的。 所以薛中兰也就不回来吃了,况且她也不太好意思老是让郁枝做饭。 出百货楼后,郁枝立马朝着窗户看出去,天已经快黑了,她在百货楼确实呆了很久。 手表显示,已经六点半了。 她凌晨就出发,这么晚了,半夜应该不会有人跟她撞面的。 天彻底黑下来后,郁枝点燃了煤油灯,在灯下,她戴着口罩,正在把红彤彤的药粉灌进小瓶子里。 还加了点未知白色粉末,用筷子搅拌搅拌,发出了‘嘿嘿嘿’的奸笑。 “好东西,就是用来压箱底的。”郁枝贴身把瓷瓶收了起来,以便于随时都能掏出来。 一晃也就到了凌晨,郁枝往口袋里塞了一张纸,随后像个特工,掐着表就出了门,声音轻的就快和黑夜合二为一了。 木门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知青院很是明显,吓得她关门的动作都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真吓人。”郁枝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略微安抚了一下下。 死咬着唇的她,可算是有惊无险的关上了门,穿的一身黑,大摇大摆的朝着陈婆子家走去。 她们家,郁枝闭着眼就能摸到,记忆力好,就是有好处。 但也有坏处,就比如每次入睡前,都能想到靳兆书那该死的迷人的腹肌。 每一条清晰的线条,每一块隆起的腹肌。 大小,长短。 她都能记得特别清楚,犹如开了4k专享。 “嘶!老妖精!”郁枝在黑夜中穿梭,没忍住骂了脑子里到处标记的人。 将头埋进衣领,风呼啸的吹过她的眼睛、脑门、头顶。 可算是到了,一路上,实在冷的让人发抖。 现在点迷香,可不像古代似的,窗户纸上戳个洞就可以迷晕人,还是得靠点旁门左道。 还得靠点聪明的小脑瓜。 她从口袋里掏出报纸,叠成不厚不大的方块后,就罩在了外面的烟囱上。 还用细绳捆得很牢固,根本不带掉下来的。 火柴划过砂纸,冒出小火苗,点燃了郁枝手上的香。 燃烧的香碰上报纸,瞬间烫了一个小洞出来,郁枝就这样把香插着,迷香的烟在烟囱里由外向内飘散。 香啊~ 她可是加了好香呢~ 起效时间大概是五分钟,但为了保险起见,郁枝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 她又从挎包里拿出小铁丝,折弯成'U'型后,插入锁内,她侧耳听着锁里的响动。 随着‘嘎哒’一声落幕。 门锁一下就开了,郁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学的杂的好处这不就体现了嘛! 上辈子在医院,她就这么开过很多门。 都是练出来的。 “陈建党没想到吧~开锁这技能,你郁姐上辈子就玩明白了。”郁枝开出一条门缝,钻了进去,屋内是漆黑一片的,还伴随着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是个年纪比较大的。 应该陈建党的大爹。 睡的还挺香,这款的奇妙之处就在于,睡着的人还是会一样的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但是会睡的更沉,不用点特殊法子,短时间内根本醒不了。 一旦醒了,那就会特别爽,一整晚的深度睡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黑影覆盖上陈婆子的睡颜,炕上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郁枝也是够好心的,给她套上衣服裤子。 她也只是来问问题的,把人冻死了,说不准陈婆子疯起来,真能咬住她一块皮呢! 将人扛在肩上,郁枝带着陈婆子去了最近的一个由稻草堆成的屋子,这个平时就是用来休息的。 但这个点肯定是不会有半个鬼影子的。 “怪沉的。”郁枝把人丢在里面的稻草上,扯过一条板凳坐了上去,在怀里掏出针灸包。 由细到粗随便选了一根。 郁枝斗鸡眼似的看着手里的针,两百年的嘴角向上牵动,“就你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已经把陈婆子的双手双脚都捆了起来。 还在嘴里塞了不少稻草。 ‘唔!’ 金针刺入的那一刻,陈婆子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清醒了,眼睛瞪的凸出,感觉随意一挖,都能掉下来。 “醒了啊?”郁枝顿在地上,把金针插回针灸包里,真金白银的玩意,可别掉了。 掉一根心疼,掉两根想上吊的程度。 “唔唔唔!”陈婆子叫唤着,但嘴里塞的严严实实的,她只能蹬着腿乱叫。 好像在说:你干嘛绑我?快放开! 郁枝手里玩着稻草,左甩甩右甩甩,她盯着陈婆子开口,“我知道陈建党在做什么。绑你来只有一件事,我要知道在哪能找到他,爽快的说,你可以少受点苦……” “不说的话,就别怪我辣手摧菊花了。” 陈婆子眼底的诧异惊恐,一丝不落的尽被郁枝收入眼底,看来她选的线索没有错。 陈建党这家伙果然在搞事情。 至于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前面说的就是忽悠忽悠人罢了。 “我把你嘴里的稻草拿出来,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叫,叫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陈婆子一听,赶忙的点着头。 嗯~ 识时务者为俊杰,郁枝一脸满意的把她的稻草取出。 第67章 陈婆子被捆 刚拿开一大半,陈婆子就开始大吼大叫。 郁枝根本没有犹豫惊讶,丝毫不停顿的把稻草重新塞了回去,“陈婆子,你真的……有点不诚实呢。” “你要清楚一点,你现在是被我绑了,只有老老实实的听我话,我才会放过你。” 她深呼一口气。 傍晚的郁枝,跟白天有点判若两人,她要完成任务,也不想把时间耗在这儿。 “不听话是吧?”郁枝在挎包里摸出一瓶贴着‘笑笑丸’的玻璃瓶,拿在手上在陈婆子跟前晃了晃, “看见没,我的新药,好几天琢磨出来的成品,刚要进入临床实验。” “放心,不会死的,就是药效是痒痒,全身都痒的那种,两只手根本挠不过来。” 陈婆子一脸惊恐,双腿蹬着,不断的想把身子往后退。 她哪还退的了啊? 身后是稻草,身后的身后还是稻草。 “不想吃?”郁枝把药丸重新扔回瓶子里,抬头看着陈婆子,“那好,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扒开稻草,如果你还敢叫唤一声,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婆子的头下一秒就点成了拨浪鼓,不敢了,给她九条命都不敢。 再次拿开稻草,陈婆子果然屁话都不敢说一句,连问为什么要绑她,都不敢问。 “陈建党在哪?” “不,不知道啊!”陈婆子低着头不敢直视郁枝郁枝!生怕她又堵住自个儿的嘴。 郁枝上扬的嘴角,往下平了平行,脸色已经没有一开始和煦了,“我给你客气的时候,就老实一点,好脾气不会一直延续到最后的。” 压着烦躁,她又问,“我最后再问一遍,陈建党在哪?” 死鸭子嘴硬,陈婆子果然是非常的疼爱自己的好大儿,愣是摇头说不知道。 不管她怎么撬,陈婆子都说不知道,是有点难搞的。 “嗯,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要先礼后兵咯。”郁枝上前掐住她的面颊,迫使她的嘴张开,一道残影往陈婆子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随即立刻捂住,确认喉咙处,有吞咽动作后才松开。 “咳咳咳!”陈婆子被松开后一个劲的咳嗽,很想捂着喉咙咳,可惜双手被反绑着,她沙哑的朝着郁枝怒吼着,“你给我吃的,吃的是……” “就是那个痒痒药丸啊,我可得观察好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淌泥河大队算是损失了名大将。” “顺带在记录一下用药后的状态,你也算是为医学做出伟大的贡献了。” 郁枝其实是想说另类学科的,毕竟正经医学里可没痒痒药丸的分类,这大概是属于邪修的一部分。 药效起来的很快。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陈婆子开始浑身发痒,脸上甚至泛起了红疹。 “啊?怎么还有疹子的?”郁枝都惊到了,配方里没写会有这个形态啊? 难道她的药又变异了? 陈婆子痒的都在地上滚来滚去,弄得稻草沙沙沙的响着,被反绑着的双手呈现鸡爪的造型。 甚至还有点像九阴白骨爪。 “饶了额吧!饶了额吧!额都一把年纪了,经不住这号折腾咧!” “额是真不知道额娃在哪儿!他成天鬼精鬼精的,都半个月没回家了,这去哪儿寻他嘛!” “额不行咧!额真的不行咧!痒得实在受不住咧,快松开额,让额挠一挠!” 一旁拿着小本本记录的郁枝,压根就没听她在讲什么,总归说的不是她想听的。 短短五分钟后,陈婆子已经在地上滚前滚后的蹭着稻草。 痒,实在是痒死了。 就像身上有几百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肉似的。 郁枝蹲在地上,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痒死呢。” 也就是吓吓她,短时间倒不至于痒死,时间长了,那就不清楚。 陈婆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几秒,她彻底妥协了,“额说!额全说!额娃就在上塘大队吴老赖屋里,离咱这也就六七里地的路程。” “他们,他们总在一块儿打牌,额去送过一回钱。” 稻草一圈圈的缠绕在郁枝的手指上,听到想要回答,她手一松,站起身,稻草便随之落下了地上。 “解药。”郁枝给她松绑后,丢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在地上,转身准备离开时,她脚步一停, “嘴巴闭严实点。不过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什么证据,我跟你又无冤无仇,是吧?” “是是是。”陈婆子弓着背,艰难的靠近那颗药丸,左手挠着后背,双膝飞快的向前挪动。 抓到了。 陈婆子也没思考这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抓住了就往嘴里塞,。 看到这儿,郁枝也转身走了,再过个把小时天就要亮起来,她可不能被哪个出来上厕所的看见。 那真的就是人赃俱获。 脚步匆匆,卷起黄泥沙,她裹着大衣几乎用着跑的速度赶回了知青院。 门锁给她修好了,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一到屋内,她就开始揉面,做点饼子出来,明天一早她就要赶到上塘大队。 就在揉面前的五分钟,她刚进屋子,鸡贼就在她面前放了个面板。 是接生那个任务。 除了最上面的任务内容还有奖励。 在完成度的下面,写着刘云,后面跟着一个倒计时。 36:00:00开始倒计时。 “真够狗的。”郁枝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揉面的掌心都哐哐的使着劲。 厚重的瓷盆承受着揉面的力道,和地下的灶台发出声响。 和好面,郁枝在盆上盖了一块布,放在那等发酵。 另一边着手开始准备土豆丝,清洗,瓜皮,切丝,泡水。 拌个土豆丝,夹饼里。 第六感告诉她,去上塘找陈建党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对方也不像陈婆子一样好忽悠。 要是用同样的手法,陈建党根本不带怂的,甚至在捆绑期间,她不能保证陈建党会像陈婆子一样老实的说真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踪他,总能蹲到他去其他地方。 天一亮,倒计时变了。 29:00:59…… 第68章 鸡贼版导航 七点一到,她挎着小包出了窑洞门。 不出意外,遇到薛中兰了。 “中兰,我出一趟门,大概明天才会回来,如果我明天中午没回来,就去找大队长,跟他说我去了上塘大队找陈建党。”郁枝说这么多,就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武力值为0,力气值为90,要是跟人打起来,除了力量上占点优势,其余的应该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何况陈建党肯定是有帮手的,谁家好人打牌就自己一个人的。 薛中兰担忧着,“你去找他干嘛?要不要我陪你去?陈建党那人阴险着呢,你……你一个人去会吃亏的。” “没事。”郁枝把孩子不见了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 “什么!”薛中兰一惊,手上拿着的杯子差点脱手,“咱们去找大队长吧!让他出面,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斗得过陈建党那个王八蛋。” “他去年把大队里一个人,打的头都破了,人家在医院里躺了一整个月。” 薛中兰是真的担心,在她眼里,郁枝就是一个干不了啥活的姑娘,家里有钱,迫于无奈才下了乡。 对她还好,所以薛中兰不希望郁枝出啥事,这老陈家的人,一老一小没一个是好东西。 老的坏,小的又精又坏。 也就那几个孙女还不错了,老实的可怜,总是被大队其他小孩欺负。 人家爹妈受了陈婆子或是陈建党的气,干不了那两个老不要脸的,也就让孩子欺负欺负老陈家的娃了。 “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跟着他看看,找到蛛丝马迹,我就回来摇人。”郁枝抬手看了看,三四公里的路,再不走,就不能从早蹲到晚了,要是漏掉就白干了, “我先走了啊,记住我的话,明天中午我没回来,你就立马找人!” 说完,郁枝就抓着挎包的带子就走远了,路不认识怎么办? 没关系的,她有超级厉害的智能导航——鸡贼大人是也。 正常情况下,鸡贼是不可能答应这种无聊的要求的,但郁枝自然有她的办法。 所谓的一个猴有一个拴法。 “鸡贼应该很厉害的吧?肯定是什么都能做的,我看了那么多本金手指的书,就数鸡贼的百货楼最厉害了。” “不仅有粮油铺,还有药房,还有生鲜店!” “我太想完成任务了,想让鸡贼大人在统子届做统上统,奈何能力有限,偏偏不认路!” “这可如何是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瞄着正前方,就等着鸡贼的弹幕加声音的出现。 「我承认,你把我吹爽了,看你夸的这么实在,勉为其难答应了。」 「开启导航。」 欧耶! 郁枝打了个响指,做人嘛,能屈能伸才是王道,该嚣张的时候嚣张,该做孙子的时候也别含糊。 跟着鸡贼版导航走,永不迷路,你值得拥有。 靠双腿走的是真的累。 但好歹只有四公里不到。 走路走个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去上塘大队的路,和去城里的是相反的。 山沟沟的路倒是都一个死样,坑坑洼洼,一会上坡,一会下坡,她的黑裤管都是泥巴。 “这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真的,全都一起毁灭吧!”郁枝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渴死人了,现在艳阳高照的。 虽还是有些凉意,但奈何太阳一直炙烤着黄土高坡。 她穿的还是黑色吸热外套,再加上一直走路,背后都有些出汗。 吭哧吭哧,耗费一小时十三分的时间,郁枝才到了上塘大队。 要比淌泥河大队小不少。 窑洞都是零零散散的,郁枝随便找了一个人问了句,“婶子,你知道吴老赖住在哪吗?” “吴,吴老赖?”那婶子听到‘吴老赖’的名字,眼底的恐慌的都要溢了出来,下一秒,连忙摆手,“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吴老赖。” 说完,人就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 郁枝纳闷的挠了挠头,侧身看着那婶子急匆匆的离开,也是懵了。 吴老赖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人吗?能让人这么害怕? 继续往前走,郁枝又问了三四个人,不出意外,全都跑了个精光。 “至于吗?”整条路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只有孤独的郁枝。 没招了。 呼叫鸡贼大人。 “他们实在是没有良好的雷锋品德,也就只有像鸡贼大人这样神通广大的统子才能指引我的前方。”郁枝捧起臭脚来,手拿把掐的程度,哄的鸡贼都能找不着充电口。 「你!我……」 「前方路口直行500米。」 终究还是被老奸巨猾、巧舌如簧的郁枝给得逞了。 鸡贼已然沉浸在,郁枝编织的甜蜜话罐子里。 跟着导航,郁枝越走越偏的节奏,感觉都要进什么野兽住的窑洞里了。 郁枝左右看着,鸡贼还在让她往左拐,“什么鬼?越走越偏,怪瘆人的,这下真的是一个鬼影子都没了。” 「还有30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 「友情提示,保持安静,耐心探索,你会有收获的。」 保持安静? 郁枝连呼吸都屏住了,贼头贼脑、轻手轻脚的朝着右手边有些坡度的窑洞走着。 窑洞的大门关的紧紧的,导致她还以为鸡贼危言耸听,里面没人呢! 当靠近大门两三米的距离,屋内传来声音。 “老三,输了输了,给钱!咱得愿赌服输。” “就是,扭扭捏捏的跟村里那马蚤货似的。” “大哥,你跟那女的,是不是……嘿嘿嘿,睡上了?” “那还用说,那娘们一开始‘我不要’‘我不要’,后面马蚤的不行,差点把我榨干。” 郁枝翻了白眼,没一句有用的话。 她躲在门口的一堆稻草里,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大,她就慢慢挪动身体往稻草里塞。 进去后,她就等。 冲进去是不可能冲进去的,除非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自讨苦吃。 里面大抵三四个人,还有一个的声音听着就很壮实的,大概能一拳一个她。 说不准,还能揪着她的领口,凶神恶煞的眯眼看她,用鼻孔对准她,说一句,“来老子家门盯梢呢?” 第69章 别……别杀我 妈妈呀! 光想想,她就有点尿急尿频尿不尽。 在稻草堆里蹲守了将近两个小时,都要十点半了,郁枝依旧没能听到啥有用的。 就连看到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唯一看到的就是有个男的随地大小便。 打了个哈欠,郁枝手里已经拿出了她的土豆丝饼,干啃起来,吃个几口再配着水,幸好土豆丝是辣的。 吃的身上热乎乎的。 倒是不冷了,还能再蹲三小时。 听着里面的打牌声,倒不是三带一,炸弹什么的了,好像是砍牛腿,也叫掀牛九 “诶,你们等会谁去山上看一下?别让那群娘们崽子饿死了。” “老大,我们晓得的,先打着,天黑了再去,现在天亮堂着,可别被人瞧见了。” “还是老三仔细!” 哦~ 晚上啊~ 她又有盼头了,苦苦熬着,终于等到了,‘嘶’,上塘大队怎么比她那还要冷一点呢! 搓了搓双臂,郁枝冷的全身都抖了抖,稻草透风,随便一吹,风就钻了进来。 盯着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转动,黑夜很快降临,五点天就差不多黑了个大半。 “怎么还不出来!冻死我了!”郁枝挎包里的土豆丝饼,早就被她消磨时间的时候炫的干干净净。 她跺了跺脚,早知道穿个老棉鞋了,冷的她脚趾都快冻掉了,尤其是蜷缩在这一块小地方。 挤死了。 想伸个懒腰都费劲。 郁枝等啊等…… 6点。 7点。 直到九点半才有人从屋里出来,门一开,风一吹,浓烈的烧酒味在空气中散开。 大哥! 你们终于出来了! 郁枝动都不敢动,耳朵贴着稻草听着外面的声音,是两个人。 两个人都带着醉意。 “老二,你,你今儿咋就喝这么点?” “还不是,嗝!还不是为了上山松快松快吗?” “嘿嘿嘿,还是你会玩,喝完酒来一发,活到一百不用愁!” 惯用下半生思考的生物! 郁枝捏紧双拳,她其实听到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的。 估计就是绑了女的上山,做那啥的。 但第六感又告诉她,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为了好奇为了任务,她不得不忍耐着。 「你情人来了。」 哈? 鸡贼又在做梦了吗? 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郁枝心里发问:哪来的情人,姓甚名谁?腿长几米?腹肌几块? 好嘛!论吊胃口还是鸡贼会吊,留下五个字就不说话了,跟死了似的。 我去! 大哥们走远了! 郁枝赶忙从稻草堆里面走出来,轻轻抖了抖,东拍拍西拍拍的把身上的稻草给抖落掉。 朝着大哥们的步伐前进。 也是靠着这两人话多,一路在讲一些不堪入耳的黄段子,声音压的虽小,但在路上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上塘大队的八点是真的安静。 换成淌泥河大队,这点还有人刚从晒谷场下工回来呢。 距离那两人十米开外,郁枝就这么保持着特别安全的距离,手前后摆动着。 右手刚往后一荡,就被‘鬼’一把抓住。 郁枝猛吸一口气,瞳孔放大,心脏跳动的速度迅速攀升到顶端。 额咧个娘啊! 谁懂啊! 那双手冰凉,就像……就像刚死透了的死人似的,没有一丁点温度。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她自问自己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别吓人啊,‘鬼’吓人真的会把人吓死的! ‘嘎哒嘎哒’ 郁枝的脖子僵硬如机器人一般的向右后方扭转,骨头的摩擦声响彻小路。 不争气的她,毫不犹豫的跪下了地上,双手抱头,“大哥,别……别杀我,你要是想找替死鬼,就去找前面那两个。” “他们坏事做尽,我上下两辈子都是做的好人积福积德德!” 抱着头,她将头都埋进了双膝,都快贴到了肚子上。 郁枝耍着小聪明,虽是跪着的,但膝盖还是在夜色中往后挪动。 心里乞求着:千万别看见!千万别看见!鬼是不会低头的吧? “阿枝你?” 男人的声音穿透过恐惧,带来了星光,让精神高度紧张的郁枝冷静了下来。 下一秒,男人轻笑了一下,“阿枝,你居然这么怕鬼啊?既然怕鬼,干嘛还半夜出来呢?我找你好久了。” “靳兆书?”郁枝松开抱着头的双手,仍旧跪在地上的抬起头。 靳兆书太高,她抬头的角度都快呈现180度的平角了。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郁枝彻底的松下一口气,她真的以为撞鬼了。 没错,郁枝啥都不怕,就是怕子虚乌有的鬼,她一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她小时候还真遇到过鬼里鬼气的事情,把她吓得不轻,连着发烧了我三天。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有个老婆婆喊她张嘴,把一碗水喝下去。 只记得,触碰那碗水时,瓷碗的凉意浸入指尖,入口后的水,冰冰凉凉的,跟她当时的体温简直是两极反转。 身体燥热,符水寒凉。 但诡异又玄学的是,喝完符水后的晚上,她的体温就奇迹般的降下来了。 靳兆书伸出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来,起来吧,地上脏。” “嗯。”郁枝抚着心口,伸出手搭在了靳兆书的手上,“你手怎么这么冷?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鬼呢!” “天一冷我的手就这样,我都习惯了。”靳兆书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拉了起来,心里叨叨了一句,‘怪轻的’。 “你回去,之后的事情我来跟就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靳兆书呼出一口气,眼神望向她的身后,是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郁枝哪能同意,这可是关乎着她的任务,“我跟你一块去,他们人多,要是你出事了,都没个人给你摇人!” “而且这个大队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在这儿是找不到能帮忙的人。” 靳兆书尊重她的决定,综合目前情况,也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跟着那两人,进入了高高低低的土坡,郁枝拉了拉他的袖管,“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上塘大队的?” ? ?我昨天忘记发文了,应该没人发现吧 第70章 考验你一下罢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郁枝心里也有想过对方为什么会来。 虽然有点自恋成分,但可能也许大概是因为她。 “是跟你同一个知青院的薛知青告诉我的,我六点半的时候去找你,你不在。”靳兆书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追问了她好几次,她才说是孩子丢了,你打算一个人找回来,说是去了上塘大队,我就一路跑过来了。” “跑过来的?”郁枝佩服了,她一路快步走,都快走死了,脚底板疼的很。 这家伙居然是跑来的,不过四公里左右的路,对于他一个常年在部队训练的人来说,应该就是小cass。 靳兆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乱跑,出了这事,你就应该赶紧上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丢了,你让我去哪里找?” 话里话外都是关心,责怪有一些,但占比不多,搞的郁枝心里暖暖的。 自从跑到这经济不发达的时候,她除了在薛中兰身上体会到了一些关心,还没在异性身上感受到过。 一穿越,就是她爸蒋丛文的咒骂。 文化人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两句,“不要脸。” “老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祸害。” “做出这种事,你怎么不去投河呢?活着就是给我找麻烦的!” 她还记得,当时她就反驳了一句,“要丢我也是丢我妈的脸,关你老蒋家屁事?” 闹得很不愉快,郁枝当时只想脱离剧情,摆脱死在产床上的命运。 正好那时距离报名下乡还有一天。 她麻溜的报名,立刻就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顺手卷走了一点钱。 总归是饿不死的。 “你……下次别这样了,我不会有事的。”郁枝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对方那么炽热的眼神。 以及,就差脱口而出的‘喜欢’。 靳兆书没理她,反正他下次还这样,都挑明了好感。 那追求就是男人的事情。 只要郁枝不反感就行,他吃亏就吃亏在只能结束训练后再来找她。 太影响培养感情了。 他得想个办法,把两人集中在一起。 回到目前的跟踪,前面两人也不知道东拐西拐的准备去哪。 反正郁枝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儿山峰交错,周围都长得差不多,看不出啥区别,尤其是天黑。 “你还记不记得回去路了?”郁枝也不算慌,要是他也不认识,那只能求求鸡贼大人了。 再讨好一次而已,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 靳兆书低笑了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了过来,“怎么?不记得路了?你就说你是不是傻瓜吧!明明知道这儿容易迷路,又不记路又不做个标记,还说自己可以?” “要是我没来,你是准备在山里当野人吗?” 郁枝把他的手往后一甩,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没太用力的拧了拧,“你才傻!你才是野人!谁说我不记路的!我只是考验一下你罢了。” 「你的借口很差诶!」 郁枝:滚! 「用到人家的时候,是鸡贼大人,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用不到了就是滚!」 「人类啊~真是复杂的生物。」 两条‘狗’! 一个统子,一个男人,联手欺负她。 “好好好,我是傻子,你是大聪明。”靳兆书双手举起,立马投降,被拧的往旁边剁,“我的大小姐,你先撒个手呗。” “谁你的大小姐!”郁枝嘴上这么说着,但手还是放开了,“行了,跟紧点,别让那两人跑的看不见了。” 靳兆书在黑夜里无声的抿嘴笑了笑,像个狗腿子似的,“好嘞!” 跟着走了半个小时不到,那两人在一处洞里停了下来,看着像人工挖的。 天然的洞,轮廓应该不会那么平整,总是会带点凹凸不平的。 那两人拎着煤油灯和饭盒往里走,没一会就看不见橘黄色的微弱灯亮。 “走!”郁枝拉上靳兆书的手腕,也朝着洞走,满脑子都是,‘可别跟丢了,一定要看看这陈建党他们在搞啥猫腻。’ 到了洞门后,郁枝扒着洞口边缘,探出一双眼睛往里瞧,洞挺深的,能在十几米处看见橘黄色的煤油灯光。 两人还在聊着,但不是黄段子了。 “都说了,一天不吃饭死不了的,也不知道老大在急个啥,大晚上的冷死了。” “老二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么空有武没脑子容易被老大骂啊!你想想啊,饿脱相就丑的没眼看了,谁还要?” 后者说话的应该是老三,这是郁枝猜的。 陈建党在别人嘴里就是那种鬼精鬼精的,类似狗头军师的人物。 老二听着就没啥脑子,陈建党又不太可能是老大。 那这个老三,就极有可能就是陈建党本人,并且推测正确率高达95%。 郁枝扭头凑在靳兆书的耳边,“老二对面的那个应该就是淌泥河大队的陈建党,孩子很有可能是他偷的。” “但我看这儿夜间风大,又没有孩子哭声,大概率不在这儿。” 靳兆书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牵着的手,,耳朵在听,脑子在想…… 想这是阿枝第几次牵他的手。 “你干嘛不说话?”郁枝戳了戳他的太阳穴,脸歪着,跟他面对面,脸对脸的。 “啊?哦!”靳兆书回过神,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孩子不在这儿,但听他俩对话,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人。” 郁枝并没发现她的队友,已经畅游在爱情泡沫里无法自拔了,“再听一会。” 老二不耐烦的怒斥,“吃吃吃!快点吃,吃完了老子还要下山,冷的老子手都僵了!” “诶哟,老三,我先去撒泡尿,你先看着!” 老三无语,“去吧去吧!一上山你不是拉屎就是撒尿,赶快回来!” 老二嘿嘿一笑,“得咧得咧。” 外面的郁枝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往后一退踩到了靳兆书的脚上,她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幸好靳兆书伸手拖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旁边的土疙瘩后面一躲。 树干挡着他们的身影,但位置狭小,她和靳兆书面对面,对方扣住了她的腰。 姿势有点少儿不宜,她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没成想靳兆书凑在她耳边,呼出热气。 痒痒的。 ? ?上最后一轮pk了,终于功德圆满了 第71章 太刑了! “别动,他们还在。” 一句话,让郁枝妥协。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被发现了就完犊子了,她还想知道为啥绑人呢。 绑的又是谁? 可,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过了头,她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冷风吹着,都还是热的。 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 她心里很是纠结,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口,“走了没?” 对方没立刻回。 隔了一会,又把他抱紧了点,“又回来了,别出声。” 真的假的? 她怎么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有脚步声啊,靳兆书是不是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不对。 郁枝把他往外一推,扭头朝着洞门口望过去,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她指着洞门口,问道,“你说的人呢?” 靳兆书摸了摸鼻子,眼神左右来回瞟,倒也不是因为谎言被戳破而尴尬,他向来脸皮厚。 早知道选一个好一点的借口了。 刚才那个太过于拙劣,本来应该可以再多搂一会儿的。 “他们,他们刚走!”靳兆书怕她再问,上手拉着她走出了树干,“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啥。” 其实那人已经进去两分钟了。 郁枝果然被听墙角吸引了,跟着靳兆书到了洞边,里面两个人果然在说话。 “老三,咱啥时候把人带到那儿去?” “明晚吧,咱回去和大哥合计合计,那边缺人的很,多一个能多赚好几个钱!” 老二将手搭在了陈建党的肩上,“说的也是,老三,还是你聪明,要不是你,我家婆姨成天说我不拿钱回家。家里的母夜叉,还是外头的娘们好。” “谁说不是呢,对了老二,小孩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新抱来的,明天就可以交易了,对方给的价钱很不错。” 短短几句话。 信息炸裂到不行,这涉及的犯罪方式是不是有点多了? 太刑了吧? 郁枝跟靳兆书说着小话,“他们这……是不是太想面壁思过了?” “你就在这儿站着!”靳兆书挽起袖子,“我先把他俩绑起来审审,情况可能会超出我的预计,他们犯的事还挺多样化的。” “诶,你……”郁枝看着手里抓着的空气,对方已经冲进去干架了,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嘶!1v2,但靳兆书能以一敌三的呢。” 右手捂住了但没完全无助,自动开了一条缝用来观看现场版武术大赛。 右拳! 横踹! 前期是靳兆书更占优势的。 陈建党被踹倒在地,捂着侧腰一脸痛苦,“老二!上!弄死他!不然咱们全都得完。” “放心吧老三,只会偷袭的狗东西!能干得过老子才有鬼了!”老二朝着右边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的抄起了靠墙边的棍子。 这老二有点东西,好像是学过的,跟靳兆书打的还有来有回的。 但人家靳兆书好歹是部队正经出身的,基本功夫明显更扎实,也更耐揍。 正在她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身为上帝视角的她,看见了陈建党不知道从哪掏出的刀子。 整个洞里就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实在是看不太清,灯光又正好是照在靳兆书和那个老二身上的。 陈建党也是闯入了照灯区,她才看清的。 老阴鬼暗戳戳的攥着刀,朝着靳兆书的背后摸过去。 “靳兆书,小心身后。”她手里的石头,跟着话一起‘飞’了出去,向来百发百不中的她。 居然……砸中了? 就是准头有点太好,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耳上方。 郁枝想都没想都冲了过去,手里已经掏出了她的秘密武器,瓶塞被她一把。 做人不补刀,做鬼也后悔! 辣椒粉被她一挥,全都上了陈建党的脸上。 “啊!” “我的眼睛!”陈建党捂着脸,痛苦的叫唤着,看不清路,倒让他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在地上。 半尖锐的石块就这么被他的屁股压住,郁枝看的也是菊花一紧,咽了咽口水,“挺疼的吧?” 不过应该是没有眼睛沾辣椒粉疼。 不死也没半条命。 郁枝拖着陈建党的衣后领向后方撤退,远离擂台,咱目前不是主角。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速速退下。 拖到后面后,她才发现已经到了这个洞的最深处,洞角蜷缩着两个双腿被绑起来的女人。 身上破破烂烂的,全是泥巴还有衣服的拖拽痕迹,脚边除了被解开的绳子,还有放着的缺口烂碗。 里面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跟猪吃的泔水似的,里面倒是有肉,但全是被吃过的骨头。 怪恶心的。 来不及多想,郁枝拿上地上散落的绳子,就把陈建党捆了起来。 “没想到绳子用到自己身上了吧?”郁枝捆好他,便在他身上狠狠的踹了几脚,“让你作奸犯科,让你触犯国威?” 靳兆书在那边喊了她一声,“阿枝,别踹了,快过来把这个人也绑了。” 他干架的时候也在注意郁枝的情况,见她没被这场景吓到,也是放心了。 不愧是让他疯狂迷恋的女人。 内心果然强大无比。 “来了!”郁枝瞪了陈建党一眼,拿上另一根绳子就朝着老二跑着,一边绑,一边抽空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嚣张?” “跟他打?你是真嫌自己命长啊。” 把老二牢牢绑住后,郁枝骂着骂着鼻尖一阵风,吹来了熟悉的血腥味。 陈建党她是知道的,肯定没有出血,顶多弥漫着辣椒粉的味道。 老二是她绑的,也没看到身上有出血点。 那只能是? 郁枝猛地站起身,头有些发晕,但她没管,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靳兆书。 “你被他划伤了?”郁枝瞳孔收缩,呼吸都好像停止了似的,她牵起靳兆书的左手。 是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怎么回事?打他就打他了,怎么还搞得自己受伤了?你不是很厉害的吗?”郁枝说着他,但还是从挎包里取出了生理盐水和棉签。 毫不留情的倒了上去。 再用棉签小心的清理了一下。 止血粉在倒了上去。 还好她出门带了一卷纱布,不然都不够用。 靳兆书在止血粉倒上去的那一刻,微微蹙眉,“阿枝~好疼啊,你给我吹吹呗?” 第72章 爽飞的感觉 “疼?”郁枝左看看生理盐水,右看看止血散,这两个加起来,都不至于会疼的让一个大高个说出要求吹一吹的不合理要求。 这家伙的演戏路子走的是越来越宽了。 缠纱布的手越发紧了几分,疼的靳兆书叫出了声。 “疼疼疼,真的疼!”靳兆书趁机卖起了波惨,眼睛紧闭,还趁乱狡黠的瞄了她一眼。 郁枝懒得搭理他,这人就是越搭理越上头,不说话就老实了。 手脚麻利的裹好纱布。 她便站起身朝着陈建党走,蹲下身与他平视,“说说吧!怎么回事?孩子是你带走的,那刘芸呢?是不是你和陈婆子说好话术,把人带走的?” 其实都不用问,郁枝都能打包票,绝对就是眼前这人。 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贼头鼠脑的。 跟那老二有点兄弟相。 陈建党双腿岔开的坐在地上,双手都被反捆起来,朝着一侧吐了一口浓痰,“老子不知道,关老子屁事,别什么都赖给老子。”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郁枝随手捡了根细短的树枝,在地上戳着,“你说不知道,我就没办法了?是不是觉得我没那边那位能打的要狠?” 陈建党不语,可表情很明显,就是看不上她,一个娘们,还审问他? 要不是他棋差一招,也不至于被抓到,都是老二这个没用的东西。 平日里在那边吹个什么牛,说自己武功天上有地上无的,没想到是个脆皮鸡。 “不说话就没事了吗?”郁枝耐心渐渐消耗殆尽,再加上心里猜到的陈建党干的事情,让她更加不爽。 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真的很小,就掌心那么大,是家里小苹果的高级水果刀。 好像还挺贵的,那是蒋丛文比较喜欢的一个物件,可惜,被她看上了,那必然是会被顺走的。 小刀很锋利,贴在陈建党的那张脸上,又从脸上转移到脖颈处,在脖子刮出了血。 没用力,就是那种,慢慢折磨的痛感。 “说不说呢?”郁枝盯着脖子上的鲜血,露出疯批的模样,上扬嘴角,怪异的‘嘿嘿’了一声, “算了,放这儿的血比较考验你的身体板,可不能什么都没问出来,就把你搞死了。”郁枝想到一个折磨人的法子。 她将手探进挎包里,拿出针灸包,以及上回研制的药丸,还没试验过呢。 是时候临床一下了。 现下是非常好的时机,按理来说直接喂药丸就好了,这一款的药效在书里记载的是: 服之,则周身如群虫啮噬,痛不可当。 行动才是求真的第一步重点。 郁枝把药丸倒在了手心,又拿出了根金针,将金针插进药丸里,沾上药后,拔出,准备随便找了个没什么问题的穴位扎了进去。 “好好享受吧~会让你有那种爽飞的感觉。”郁枝照常用小本本记录服药后的一切行动,这是实验必须。 要是药效不行或者哪里不行,还能及时调整。 就算是成熟的药方,也是可以什么高级的。 “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啊!” 陈建党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折磨,这女人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手里的针,还那么细,扎进身体里可不得疼死! 他的脚后跟不断往前踢着,捆绑在身后的手指,也是不断的扒拉着地面。 跟划船似的,往后退。 郁枝带着‘友善’的笑容,青蛙跳一下就蹦到了陈建党的面前,“别害怕,你放心,死不了的,肯定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要是嘎了,我就是杀人凶手,我还不想找地方养老。” 嘴上哄着对方别怕,其中一只手已经抓住陈建党的肩膀,另一只拿着金针的手,则是把针扎进了他的体内。 那叫一个快准狠。 比玩节奏大师的人,速度还要快。 后面坐着的靳兆书,就像看见了残影一样,眼皮子眨一下,针就戳了进去。 他甚至还‘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就好像那针戳进了他体内一样。 金针扎进去才过了十秒钟,就有了反应,许是有些类似蚂蚁大军在体内爬行的那种感觉。 直到第二十五秒的时候,陈建党就惨叫起来,整个人滚到了洞壁边,身体不断的去蹭洞壁上坑坑洼洼的,还带着石块的地方. “这么难受吗?”郁枝没体验过,不太懂。 此话一出,把地上的陈建党整破防了,他大喊的嗓子都劈了叉,“能不难受吗?啊!快给我解药啊!”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的。” “要死了,全身都要烂掉了,救命,快救救我!” 郁枝低头记录,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药效很强大啊,看来不需要更新版本了,可以放心上使用。” “不对!” 郁枝停下写字的手,猛地抬头,“才用金针扎了一点就这个死样了,要是把整颗药丸都吃下去……” “诶,陈建党,我先把你治好,然后你再吃一颗,让我看看能疼成啥样,积累一下实验数据呗?” 好美的女人。 好毒的心肠! 陈建党从未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居然能想出医好他,再给他下更猛的药。 是个人都能看出,金针沾了一点他就成这死样了,但凡吃下一整颗,他都怕来不及救。 直接见太奶,飘着走了。 “姐!我的亲姐!”陈建党强忍着全身钻心的撕咬疼痛,水灵灵的就跪在了地上,“说,我什么都说,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老三!你特娘的也太没原则了吧!你对的起大哥吗?”后面的老三口水喷了一地,要不是被捆着,那模样就跟要冲过来找陈建党拼命一样。 好一个塑料兄弟情。 郁枝给陈建党扎了一针,那种万虫撕咬的感觉,没一会就消失了。 “说吧。” 陈建党低着头,咽了咽口水,用最简洁的话,说了所犯的罪行,“就……就是拐几个娘们送到固定位置,那边,那边有人接头。” “接头干嘛?说清楚点,别让我一句一句问!”郁枝说着话,手捏着药丸,金针不断的插进药丸,又拔出。 第73章 狗头军师 姿势吓人的很,尤其是已经受到过一轮折磨的陈建党。 瞅见金针插入药丸的时候,他浑身都一颤,那透明的魂就好像在头顶飞似的。 “孩子!孩子也是我偷走的。” “平日好品相的就出手,品相不好的,就…就……” 后面的话好似很难说出口似的,陈建党,‘就,就’的重复了好几遍,都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是用了药,就结巴了吗?要不以毒攻毒,再来点?” ”咱爽快一点,不然下次就不那么尊重的问你了,我直接下针好了。”郁枝蹲在光线不明亮的地方,脸上只有一部分被橘黄色的灯光照到。 没有笑,显得像某帮派的大姐大似的。 陈建党彻底吓尿。 他是狗头军师,不是老二那种头铁军师,死到临头是真的会吓破胆。 能活命,谁还选去死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在这个女人面前耍心思了,容易死!容易吃大苦头! 陈建党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的耐心根本一点都不好,别人审讯有的是耐心和法子。 而这个女人,一根针,一颗药丸,就能把他直接送走。 说不准,还能赶上明年的清明,烧上第一波纸钱。 “品相不好的就送去学偷东西的技术,再带他们去人多的地方偷钱,也有当乞丐的。”陈建党即使低着头,都能感觉前面传来的泼天怒气。 不说话,但杀气弥漫的不行。 郁枝一巴掌抽在陈建党的脸上,“你真是牛,真是不当人,自己的闺女都舍得卖?” “闺女,你都说是闺女了,老子的闺女多的卖都卖不掉!”陈建党提到闺女,就弥漫着淡淡的疯感,怕不是生不出儿子,提前发疯了。 郁枝深呼吸,心里默念:不气不气,气死了没人替。 贱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吧? 闺女多就卖,哪来的说法?自己没本事提供能生出儿子的染色体,还能怪谁呢? “你真是大西北第一人才。”郁枝讽刺了一句,便问,“刘芸和孩子呢?” 陈建党仍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刘芸在固定联络点,孩子就在老大的屋子里。” 固定联络点? 说的不好听,那不就是氵?窝吗? 她心一凉,早知道,早知道脑子就早点开光了,不然也不会让刘芸身陷险境这么多天。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寻短见什么的。 郁枝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就那么居高临下的踩着,“所以固定联络点,在哪?” 陈建党哪敢挣扎,踹就踹,踩就踩,保命要紧,“我们哪配知道固定联络点的位置!这个应该是只有大哥知道的,我们两个都是小喽啰。” 郁枝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思考陈建党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也有可能真里掺着假。 从一开始听到的那些话,她推测出的和陈建党说的基本属于五五开。 基本相似。 但唯有一点不相信,那就是固定联络点只有那位‘大哥’知道。 “你,一点都不诚实啊。”郁枝站起身,也懒得问他,说那么多还是嘴里没一句实话,纯纯就是苦头还没有吃够。 看来是心里还没想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以为用一些拙劣的谎话,就能蒙骗她吗? 她转身捡起地上沾着血迹的小刀,上面不仅仅有血的残留,还有沾在血上的泥土。 擦,是不可能擦的。 握着小刀,走到陈建党的身后,蹲下身,大力的压住着陈建党的手按在地上。 锋利的刀刃死死压在食指上面。 “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陈建党急的不断挣扎,手指抖的停都停不下来。 他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郁枝加了点力,刀刃嵌进了皮肉,已经离骨头很近了,“还没切过手指,不知道切下来的时候伤口能不能平整呢?” “我知道!” “我知道联络点在哪!” 陈建党眼一闭,嘴一张,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果然,不用点狠劲,这狗头军师根本不说实话,毕竟现在可没有能把断指接上去的技术。 郁枝回头和靳兆书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说,‘你看,这不就老实做人了嘛!我厉害不?’ 靳兆书竖了个大拇指。 “具体地点?说吧。” 陈建党感觉到刀刃离开了自己的手指,松了一大口气,差点残废,真吓人。 “就在,就在……”陈建党心都死了,他也不想说的,大哥,各位兄弟,是他贪生怕死,是他没用, “在城里北边的梧弄口,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的那一家。” 郁枝绕到他面前,用刀挑起他的下巴,红彤彤的血沾在了他的皮肤上,“早这么识相,哪还需要受这么多罪?” 是啊,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陈建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正经事问完了,郁枝抬脚去了角落,那边蹲着的两个女人。 衣着褴褛的两个女人,抱着双腿,瑟瑟发抖,身上有伤口,但就是皮肉伤。 所以郁枝就没立刻去包扎,而是先收拾那两个狗东西,也幸好蹲着看武打戏。 不然只怕靳兆书,就要被那狗阴玩意伤的更重一点。 “没事啊,等会我们就把你们送到派出所,那儿有警察,他们会把你们送回家的。”郁枝给她俩的伤口清理了一下,主要清创严重的,那些没什么事的伤就没弄。 手表显示快到九点。 郁枝把地上的瓶瓶罐罐都收了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靳兆书,“走吧,咱们回去把那个老大绑了,三条鱼,一条都不能落下。” “我都受伤了,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干得过那位大哥?”靳兆书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郁枝,那双眼仿佛在说:好狠的阿枝,一点都不心疼病号。 郁枝戳了戳他的太阳穴,“想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 “用这个就够了。”她拿出秘密武器安神香,对付在屋子里的人,用这个是最管用的。 能不动武,就不动武。 靳兆书不懂,接过来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你是要上个香,请老天爷保佑吗?” 第74章 定神香二次封神 “敬请期待吧~” 郁枝说完,就把他拉起来,用绑着那两个女人的绳子,把老二和陈建党连接起来。 做了个‘串串’,绳子末尾是让靳兆书拿着的,期间老二还闹了两下。 “有本事放开老子,咱们再来碰一碰!刚才就是老子一时轻敌了,这回肯定不会让你赢。” 一旁的陈建党闭上了双眼,心里愤恨不已,凭啥老二作天作地的不搞他。 偏偏就要来搞他这个‘半老实人’呢? 他说的最多,受的伤也是最多的,听那俩恶霸的意思,老大也得被擒。 但至少不会受伤。 人人都不受伤,偏就欺负他。 没天理了!好想闹,但不敢。 郁枝扬了扬手里的金针,“再叨叨一句,我就让你永远睡在这洞里,给你挖个坟,明年来望望你。” 经不住吓唬的老二,一瞬间就闭了嘴,屁股蛋子还被靳兆书踹了一脚。 两个人彻底老实了。 那两个女人瑟瑟发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跟在郁枝的身后,再后面就是拉着一串陈建党和老二的靳兆书。 “阿枝,我看这件事不简单,既然有联络点,说明他们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不然不会能一直保持这整条线的运作。”靳兆书好歹也是有无数任务经验的,静下心来一想,也是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嗯,刚刚我就猜出来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别的大队也有类似陈建党这样的组织,没人报失踪,极有可能是家里人自己主张卖的。” “这也能确保不会把事情捅到上面,或者就是和刘芸一样,有一个能让全村人认为是她逃跑的理由。” 说完这一番话,靳兆书沉思了很久,他认为阿枝说的可能性很高,上塘大队的窝点大概就是一个小型窝点。 这边人的级别都不算特别高,例如陈建党,也许就是中级的那种。 撑死了,也就知道那么零星半点。 离开了复杂的山丘,到了窝点附近两百米的地方。 “靳兆书,给他俩嘴巴堵上,一会就绑在距离一百米的树上,你就在这儿看着他们,省的离得太近影响咱们的捕猎计划。”郁枝指了指陈建党,眼睛眯了眯, “尤其是他,狗东西小心思不少,一有机会就会想着逃跑,一定要把他绑结实。” 靳兆书行了个军礼,“好咧,阿枝长官就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的,就是你自己注意,实在不行,我去就好了。” “不,我去,成功了我会吹个口哨,你就赶紧把他们几个带过来。”郁枝说完,就留给了靳兆书一个背影。 自己则小跑朝着那家窗户里透着光亮的人家跑去,靠近窑洞,他们家的烟囱更高一点。 她根本够不到。 四下看了看,郁枝锁定一处绝好的地方,自言自语了一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都被我的诚心感动了。” 傻子老大居然自己给窗户留了一条缝隙,都够塞进去一把烟了。 靠在窗下的墙壁上,郁枝鬼鬼祟祟的抽出一根香,又在裤兜里摸出盒火柴。 点燃香后,她就捏着鼻子,把香往窗户口里塞。 管它有没有烟,反正闻到就晕,看见了也没事。 量大管饱。 香烧了一半,郁枝就把灭了,再熏下去,别昏睡的连她的针都扎不醒。 扒拉着窗户往里瞧,折叠的圆桌上,趴着昏睡过去的胖子。 啤酒肚,大光头,满桌子酒瓶,桌上还有乱七八糟的盘子。 地上都是倒着的酒瓶。 各种杂物堆的有点看不下去。 郁枝捡起一块石头,砸了上去。 直接命中老大,很好,昏的很死,压根就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靳兆书一听到就拉上老二和陈建党,还有两个女人一起朝着口哨的声源接近。 “搞定!”郁枝比了个oK的手势,门没锁,一推就进去了。 入门就是冲鼻的酒味。 靳兆书坐在原桌上剥了一粒花生,手心躺着红皮花生,朝上一抛就进被嘴给接住了。 嚼着花生,他在屋子里找了根粗麻绳,熟门熟路的把人捆起来,丢在了地上,并且还让老二和陈建党。 跟那位老大,一块儿坐在了地上。 “好好坐着,别耍小心思。”靳兆书早就把周围尖锐的东西都踢远了点,任凭他俩像毛毛虫似的蠕动。 都捡不到一点。 郁枝把整间屋子都搜了一遍,还看见了炕上睡着了的奶娃娃,睡的还挺香,丝毫没觉得自己正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当然,包括地上的三个人也都搜了,总共搜出来六十多块钱。 别的有用的是一点都没搜到。 “钱要不就给那两个受害者?”郁枝提议,她感觉靳兆书会拒绝,按照他们的规章制度,这个应该上交。 等领导安排。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靳兆书说,“陈建党身上的三十留给他媳妇吧,她不是还有孩子要养吗?” “你居然会这么想?”郁枝笑了,打了个响指,“成,就按你说的办。” 零散的两块五就加进三十,留给了刘芸。 剩下的整三十,就给了那两个受害者。 “你俩一人十五算做精神损失,就当这三个人赔给你们的,虽然跟你们的阴影创伤比,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但既然脱离了狼窝,那就总得好好的生活。” 郁枝安慰着她们,“把这里当作一场噩梦吧。”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收下钱,没忍住,哭了出来。 郁枝没再安慰了,哭出来总比憋着好,遇到这种事确实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俩先在这儿休息会,等天亮了我们就带你们去城里的派出所,送你们回家。” 没料,其中一个女人却说,“我们,我们的家就在这儿。” 哈? 就在这儿? 在自己的地盘,被绑起来了? 有够离谱的。 她说的也不全然是这两个女人,里面那三个人也是人才中的人才。 总算是理解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原来是这么个流法。 也不知道该夸他们三有商业头脑,还是什么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休息,派出所还是有要去的,你们是目前的证人。”郁枝说了一下她俩的重要性。 第75章 坐牛车进城 “你们俩去作证了,才能证明这三个人做的是恶事。” “不把他们送进去,就还会有女孩被拐走沦为交易的货物,也还会有小孩被贩卖,被虐待。”郁枝说的自己的心口也有些沉闷,要是她没来,不敢想象那个奶娃娃明天会身处何地。 能碰到好的养父母的概率十分的低,就算一开始对奶娃娃如珠如宝,后面也会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而消磨掉。 两个女人同意了。 大概这就是上辈子经常刷到的‘girls help girls’吧。 郁枝回到捆绑那三人的房间,靳兆书正在查看自己又渗出血的手臂。 “伤口怎么又崩开了?”郁枝上前,给他拆出纱布,重新弄了一下,止血散药量加大。 身后的陈建党都翻白眼了,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被绑被虐待就算了。 这些他都认了。 但没必要在他面前上演一段爱情佳话吧? 面前的男人真的演戏一绝。 明明就是自己按着伤口,导致的伤口重新裂开。 可现在却可怜巴巴的接受那‘毒妇’的包扎,为了得到女人的怜惜,对自己实在是太狠。 换做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靳兆书一副疼的‘嘶’了一声,“阿枝,你是在担心我吗?” 按着纱布,郁枝的手停顿了下来,但很快恢复了动作,给他绑好后站了起来,“我对病人都是一样的关心。” “少说废话,现在计划一下后续的事情。” 靳兆书立刻表明态度,“我都听你的。” “嗯,我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带这几个人去成立的派出所,找上塘大队的牛车吧,能快一点。”郁枝是肯定要把这个案子跟到最后的,她还要找到刘芸才算任务结束。 “行,都听你的。”靳兆书也不是纯恋爱脑,目前进展也只能这么是走下去了,去派出所才是明智之举。 城里联络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对于陈建党的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撬出更有用的东西。 找专业人士肯定是没问题的。 时间也晚了,郁枝把那三人捆的更加牢固,后半夜,靳兆书坐在她身边守夜。 她则是先睡着了。 折腾了好几小时,她属实燃尽了。 拳头撑着脑袋,她头一点一点的冲着桌面,差点就撞上了桌面。 “真是的,明明能趴着还要撑着。”靳兆书小声的叨叨了一句后,便把郁枝的头接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 “头还挺小。” 寂静的屋子,传出靳兆书的吐槽。 他还得看着对面三个人,上半夜他看守,下半夜换郁枝。 鸡鸣声响彻上塘大队,太阳也渐渐露出真容,驱散黑暗照亮大地。 “你……你怎么没叫醒我?” 是的,没错,郁枝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还靠在了靳兆书的身上。 心里无比悔恨,昨晚睡的实在是太死了,并且没有闹钟也很不方便。 靳兆书像是不困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不困,走吧,咱们马上启程。” “行。”郁枝想到上塘大队的不一样,便提议,“要不我先去找牛车,这个大队的人其奇奇怪怪的,昨天那两个受害者还跟我说,她们家就是这儿的。” 靳兆书舌尖舔了舔唇,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去就行,你就在这儿等着,看着他们。” “也行,那你小心点。” 郁枝老实的留下来看人。 等了靳兆书卒足足半小时,人都没回来,就在郁枝准备出去找他的时候。 刚关上门转身,就看见靳兆书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朝她过来。 “怎么去那么久?”郁枝小跑过去,“我还以为你被人暗杀了。” 靳兆书扬了扬头,很是傲娇,“暗杀我?那是不存在的,就我这身手,以一敌十懂不懂?” “懂懂懂,我把他们喊出来。”郁枝不和他耍贫嘴,转身进屋就把人喊了出来。 ‘串串’目前已经三个了,越来越像烤串了。 那位老大几秒前被她扎醒了,昨晚的定神香量给的有点足,居然睡了一晚上都没醒。 幸好郁枝聪明,提前在老大嘴里塞了不知道哪里捡的不干不净的布。 这家伙呜呜呜,嗷嗷嗷的。 真能折腾人。 一上牛车,郁枝就赏了他一针,又送他进入梦乡和周公一起吹牛皮了。 “行了,赶快出发。”郁枝本是不忍心让伤患赶牛车的,奈何自己的技术实在是很难拿的出手。 只能戳着靳兆书的腰子,催促着他麻溜点。 “驾。”靳兆书赶起牛来,还是有点东西的,像模像样的,上塘大队的牛也比淌泥河大队的牛老实多了。 牛车保持着匀速,除了有点颠簸,也不似她上回赶牛车那么狂野。 上塘去城里的路要久很多。 起码三个小时左右。 到那,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可算到了,我都快吐了。”郁枝仰天吐出一口气,满嘴都充斥着薄荷叶的味道。 “嗯,离派出所也近了,饿不饿?” “饿,等处理完事情,咱们再去吃点东西。” 郁枝说这番话,也没有别的想法,但靳兆书的脑补十分的炉火纯青,短短一分钟,已经成功的自己把自己攻略成功。 进了派出所,郁枝熟的就跟自己的家似的,进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她嚎了一嗓子,“邢局!邢局。” “诶,红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 “李哥,今儿咋穿警服了?依旧帅气啊!” …… 自来熟的她,逢人就打招呼。 上回来验尸的时候,大家伙认识了一下。 “小郁同志啊?啥风把你吹来了?”抱着三四本文件夹的红姐,右手还拿着枸杞泡的茶水杯。 “这不是报案嘛,邢局呢?我那么大的嗓门喊他,他都不出来?” 红姐凑到她身边,小声的说,“在开会聊木箱尸案的凶手呢,凶手……是邓民生!可他年纪还小,反正吧,里面挺复杂的,让老邢自己头疼去吧。” “但总归凶手已落网,结案也是立马的事。” “就是那孩子的妈妈,基本天天都来我们局里闹腾,今儿倒是没来。” 第76章 贼的很! 难怪鸡贼一直没有给她通报任务完成。 「嗯,斯密马赛。是我忘记了,昨天就该同志的,但临时有点事……」 临时有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 全世界最闲的不就是你吗? 「你这是诽谤!」 郁枝抿着嘴,但上扬的嘴角实在是控制不住。 点到为止了。 反正这些话,足够鸡贼自己把自己气死。 “先不管他们,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郁枝扭头朝着身后的人喊了声,“进来。” 说完,后头就跟着靳兆书,手里拉着一根绳子,一边走,一边出来着串成一串的三个人。 依次的顺序是:瘦,中胖,大胖。 红姐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出场方式,“这三个是犯了啥事?串的跟糖葫芦似的。” “他们三个一个团伙的,罪名挺多,简单来说就是‘贩卖妇女儿童’,并且涉嫌凌虐幼儿,进行偷窃。”郁枝大致的概括了一下。 红姐一听,脸色大变,“我现在就给你去找邢局,你先去会议室坐会。” “好。” 等红姐一走,靳兆书就牵着糖葫芦串,走到她面前,“你在这儿的刑警办公室,混的还真是风生水起的。” “那肯定,走吧,进去坐会。”郁枝一眼就看到了会议室的门,身后还传来李哥的说话声, “小郁啊,我给你倒杯茶,你来的真是巧,昨儿的邢局在咱领导那顺了点好茶回来。” 郁枝抬手挥了挥,“得咧,谢谢了李哥。” 会议室里,桌上东一堆西一堆的都是文件,椅子也是摆放的乱七八糟的。 “你们三,靠墙边给我蹲着。”郁枝豪迈的扯了一张凳子坐在他们三面前,其中吃苦头最少的大哥,满脸横肉,完全不屑。 另外两个都老实的蹲下了,老二还被他踹了一脚,他喷出一坨口水,“没出息的玩意,一个娘们就给你们唬住了?给老子站起来!” “说谁娘们呢?”郁枝起身走向老大,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打一下两下的,邢康平应该不会跟她计较的。 她屈膝一下就蹬在了老大的裤裆正中,老大随即便捂着下体,靠着墙面,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啊!臭娘们你!” 郁枝想抓着他的头发,奈何这人是个死光头,那就只能揪衣服了,“再逼逼一句,我就不知用这么点力得咧。” 光头胖老大哪还敢说什么,夹紧尾巴蹲在地上老实的不像话。 “看吧,暴力不一定能解决事情,但有些人只适合用暴力解决。” 靳兆书咽了咽口水,附和着,“你说的对,这胖子就是欠抽,我还得跟小郁同志好好学习一下。” 等邢康平等了十来分钟,期间李哥进来送了点水,茶确实是好茶,就是泡茶的技术过于粗糙。 三人老实的很。 抱着头蹲在墙边,动都不敢动。 “小郁同志!” 邢康平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喊完才从门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穿的很正式,是一身警服,倒是还没看见过邢康平穿警服的样子,平日里都是便装。 “邢局,木箱尸的案子定了?” 她差不多知道结果,全靠猜,不一定准。 邢康平点点头,呼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没有任何刑事责任,因为是弑父,情节有些严重,就送去少年管教所教育。” “什么时候出来,得看那边管教的意见。” 这样也确实没毛病。 73年正是律法空白期,自从她推论出凶手不是邓佑军的媳妇,而是他的儿子的时候。 结局就已经料到。 “这样的结局,说不定也是好事。”郁枝垂眸,说回了正事,“邢局,这三个人是我最近为了找村里的一个女人和孩子,查到的作奸犯科的人。” “大大的罪,估计都可以达到吃花生米的程度。” 邢康平看了眼蹲在墙角的人,他闻到了立功的味道,“细说。” 关于这三个人的事情,郁枝是从刘芸在她那儿生产的那一段开始讲的,一路说到昨晚在上塘大队抓到人为止。 ‘乓!’ 邢康平一掌拍在桌上,一张张的文件纸都移了位,“过分!太过分了!咱们这儿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就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人。” “没一个来公安局报案的!” “这是要助长那群人的嚣张气焰啊。” 郁枝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她是比较信任邢康平的,“邢局,我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浅浅猜测,这是条流水线,线头就是这三个人,负责运输。” “所以躲在不算起眼的上塘大队。” “再加上,拢共就三个人,办起事情来也很方便。邢局,我建议你们着重审问一下陈建党,我总感觉这家伙在这条流水线里,担任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陈建党吧!贼的很! 他的那张嘴,只能撬出来一半真话,也怪郁枝没什么审问技术。 这家伙纯因为疼的很,才放几句实话。 但他心里又很清楚,郁枝只能让他钻心的疼一疼,根本拿他没办法。 还得靠有专业能力的刑警。 邢康平停下手里负责记录的笔,要不是手底下人都派出去调查别的案子,哪还用的着他来记录这些。 “好,我了解的差不多了。”邢康平把记录好的纸推到她的面前,“咱还是按照规定,签个名啊。” 郁枝没多问,这是警局的规矩,她爽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木箱尸以及邬婷的任务,已经全部解决。」 「奖励已发放。」 看来邬婷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欧耶! 她的生鲜店,即将开业啦! 还是专门为她一个人开的业。 「需要给你直接挂上‘永不躺平’的勋章吗?超厉害的哦~」 有多厉害? 「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 那就勉强试试吧。 下一秒,鸡贼也没说挂没挂上,但她明显的感觉到有一种神清气爽灌入她的大脑。 甚至连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就跟喝了薄荷叶滤出来的汁水一样。 “邢局那这三个人,我就交给你了,我跟……”郁枝看了眼靳兆书,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介绍靳兆书,“跟我兄弟一起吃个面去。” 邢康平一看郁枝要走,立刻站了起来,“诶,等等,小郁同志有个事,可能得麻烦你一下。” 第77章 出任务 “昨天晚上,接到报案,城里的万祥口家属院有个工人死了,闹得挺大的,主要是发现尸体的目击者挺多的。” “也就一晚上的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群大喇叭都快整的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邢康平也是无语极了,谁能知道那群婆娘那么能唠,案发到现在也才十几个小时。 风声居然能传的这么快。 “我想请你再帮我们验一下尸,这回三天限期破案,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天半。”邢康平捏了捏鼻梁,头疼,头疼的紧啊。 线索是都进了死胡同的。 死者身上的事儿,他们倒是都打听了个清楚。 「恭喜你宿主,你又有活儿了。」 说出奖励,给我斗志。 「给你点神秘。不过你放心,奖励包你满意,不满意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 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鸡贼出品必属精品。 郁枝叹了口气,“这是不是不太好,第一次是因为急着让淌泥河大队恢复正常,省的别人胡言乱语的。” “咱这次……我这也不是编内人员,知道那么多秘密,我都有些害怕。” “要不刑局你还是找你们大队的编内法医吧,我这一次还好,两次那就知道的太多了。” 邢康平摆了摆手,“哎!那都不是事儿,咱这儿法医就属于有的时候用不到,没的时候又着急。” “况且属于稀缺人才,只有特大案件才能去申请使用法医,本来咱这原来也有一个的……” “不提也罢。”邢康平许诺她,“你每次来验尸,我往后都按正常价结给你,我们这属于等价交换。” “然后你要是在我们这破获两起大案要案,我就做主给你申请编制。” 编制? 这两个简简单单的词,对于学医的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穷极一生,不就是为了混个编制嘛~尤其这儿的编制是属于认可,而她那个时候的编制属于红票票,再走个后门。 郁枝一脸的勉强,但还是同意了。不能太上赶着,不然就不值钱。 “靳兆书你先去吃吧,或者你吃完了先回去,我先留在这儿。”郁枝怕他有事,都已经出来大半天加上一晚上了。 靳兆书看了看手表,他确实还有事,“行,那我先驾牛车回去,你自己在城里注意安全。” 说完,又走到郁枝面前,“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任务,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等一回来我就找你。” 他是在跟她报备吗? 郁枝心上酸溜溜的,跟被人浇上了山西陈醋似的,“嗯,注意安全,别再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狼狈死了。” “好。”靳兆书低头看着她,临走前还弹了弹她的脑瓜,“等我回来,跟你说个很重要的事。” 郁枝揉了揉眉心被弹的地方,问道,“什么大秘密?你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 不说就能让她一直记得自己,说了就要换成自己魂牵梦绕的。 靳兆书是个嘎嘎坏,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男人。 郁枝把靳兆书送出派出所后,郁枝就去了验尸房,依旧是那个老地方。 邢康平已经在那等她了。 尸体也盖着白布平躺在验尸床上,等着她来‘临幸’。 “就是这一具,死者叫胡正业,是机械厂的工人,昨天晚上被发现死在锻工车间里,我们确认是谋杀。” 郁枝穿戴整齐,一身白色,还带了口罩,手上戴的橡胶手套都是米白的。 尸体其他部分没什么伤口。 但左脸被烫伤,是死后造成的。 “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十一点至凌晨,死亡原因是脑后方钝器砸伤,按着伤口边缘,能看出,至少砸了十几下。” “下肢被砍,很利落,是一刀砍下的,也是被折磨的时候才被人砍了。” “上边还有死者因为疼痛,而挣扎的痕迹。” 痕迹不大,不仔细看,很有可能会漏掉。 凶手力气很大,砍下来的瞬间根本没有停顿,这就导致了死者留下的痕迹不清晰。 初步尸检完成。 郁枝脱下手套,丢在了垃圾桶里,脱下口罩看向一边站着要吐不吐的记录员。 “都记下来了吧?” “呕。”记录员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没再说话,只是强忍着恶心的点了点头。 郁枝一言难尽的看着对方,每次来记录的人,她都深表同情,毕竟不是医学生真的很难接受开膛破肚。 就算是探案的警察,也鲜少会碰到血肉模糊的内脏裸露在大庭广众。 脱下衣服挂在门角落的架子上。 拉开门把手出去后,头往右边一扭,就看见了抱着垃圾桶吐个不停的邢康平。 “邢局,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建议多多看尸检,要是下次来具没个全尸的死者,你岂不得在手下人面前丢大脸?” “吐慢点,没人跟你抢。”郁枝人美心善的站在邢康平的身后,贴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却遭到邢康平的怒瞪。 之前怎么没发现小郁同志损人这么有一套的。 邢康平嘴硬着,拼命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太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眼球的解剖现场了,以前我从头看到尾都不带吐的。” “啊对对对,邢局嘎嘎牛,宝刀未老。”郁枝敷衍的给他点了个赞,转身朝着办公室走。 刚进去,就被坐在位置上的红姐叫住了,“小郁同志!来,过来。” “怎么了红姐?”郁枝脚步转了个弯,朝着红姐的座位走着,“是有啥八卦要和我说吗?” 红姐点了点她的眉心,“八卦八卦,你成天就想着八卦,你看那。” 顺着红姐的手指,郁枝看向了另一张桌子,那边是没人坐的。 桌子上除了有一个角放着资料,其他地方都是啥都没有。 可,现在空的地方放着一个铝制饭盒。 正当她想问什么意思的时候,红姐给她解了惑,“这是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俊小子送的,说是等你结束后,给你垫垫肚子。” “说到八卦,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下你和他的八卦,以我阅人无数的眼睛能看出,他指定对你有意思。” 第78章 吃啥呢? 红姐八卦的眼神,赤裸裸的盯着她。 恨不得扒开她,细细八卦一番。 耳坠攀上一抹红,她上手摸了摸圆圆的软肉,一口否认,“哪有的事,红姐你咋啥都八卦,赶快看你的资料吧!” 郁枝扭捏的坐在一旁的空位上,盯着铝制饭盒,心里‘埋怨’着某人,那么光明正大干啥? 怪尴尬的。 手指碰上饭盒,郁枝才发现,这个饭盒比正常规格的要大一点,刚刚离远了看倒是没发现。 双手握着的时候才发现大小不一。 打开盖子,里面的饭菜满的都要溢出来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关上的。 红烧肉。 辣椒炒肉。 醋溜白菜。 三个菜都在左边,右边则是大米饭。 还是有些热乎的。 菜色都是她喜欢的,光是看着肚子就在抗议,使唤着她赶快吃,填饱肚子要紧。 筷子就放在饭盒的旁边。 夹了一块子红烧肉,强烈的满足感让她站了一两个小时的腿得到了缓解。 才要下筷子进行第二块肉肉的时候,邢康平掩着口鼻走了进来,看见她在吃,便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小郁同志,吃啥呢?” 如果知道自己还会吐,两分钟前,他一定不会朝着郁枝走过来。 暗红色的五花肉,让邢康平脑子里的解剖现场疯狂重叠。 “呕!”邢康平改成双手捂着嘴巴,狼狈的朝着门口冲刺。 “啧,邢局真是没出息,看了眼解剖就这个样儿,我建议让我当副的。”红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把她都吓了一下。 不过,她的想法和红姐不谋而合,“邢局身为副局长,怎么这么菜的吗?” “不过,红姐你这是大逆不道啊!居然想要谋朝篡位?小心被邢局五马分尸。” 她上辈子也是看过不少刑侦剧的,也没见到哪个身为副局长的,还能吐成这样。 都是那些实习刑警才会吐。 红姐捂着嘴嘎嘎乐,“就他还五马分尸?别被我反分了,咱邢局哪哪都不错,就是见不得太残忍的场面。” “尤其是肠子啥的被掏出来的场景,断条腿少个胳膊啥的,他是没这种反应的。” 哦! 她懂了。 类似能留全尸的是没事的,一旦看到里面,就会大yue特yue。 菜渣邢康平。 她也建议副局长的位置,给她来坐一坐,或者一三五红姐坐,二四六她来,周日就还给邢康平。 红姐手肘撑在她的肩膀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对你还挺好,营养均衡啊!” “快去忙吧你,不是限期破案吗?这么闲了?小心一会邢局吐完回来说你。” 闻言,红姐撅了撅嘴,回到自己位置上了,邢康平的唐僧嘴,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她吃过饭,就撑着脑袋写着尸检报告,手边还有很多这个案件的资料。 案件看着像是寻仇的。 因为资料报告里写着,死者是呈现跪状的,双腿是切了,但可以竖着平摆放,也能算是跪着。 身后的地上还写着三个字‘该还了’。 什么东西要拿人命去还? 可不就剩下复仇。 夺妻之仇不太可能,死者跟媳妇关系挺好的,都是彼此的初恋,这个有很多人能够证实。 一般复仇,大部分都是选在死者需要忏悔的地方,比如说他曾在这个地方害过谁的命。 与之矛盾的就是,死者同事的口供,他们都说死者为人友善,没跟谁吵过架。 郁枝抓了抓头发,心里纳闷的很,就算有人说谎,总不能所有人都一起说谎吧? 难道这个胡正业是什么演戏大拿? 演的把所有人都诓进去了吗? “真是奇怪。”郁枝拿着笔在面部烫伤圈了起来,疑点一个接着一个,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根据尸检加上案件资料,面部烫伤是因为锻压机上的滚烫锻模。 上面记录,锻压机的压力表,死死的钉在300公斤的刻度上,这个压力,能把生铁压成薄饼。 可胡正业的脑袋挨着锻模,模子却光溜溜的,一丝血迹都没有。 更邪门的是地上用机油画的圈,正好把锻压机和胡正业圈在里面,也就是在原边上,胡正业的脚后。 歪歪扭扭的写着:该还了。 搜查胡正业身上的时候,负责搜身的警察,在胡正业的口袋里摸出了半块窝窝头、一张粮票,还有一个用红绳拴着的小铜铃铛。 尸体上能检测出的很少。 太干净。 除了致命伤,和明显伤,其他地方都没有痕迹。 这回验尸报告能帮上的忙很少。 她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门外又回来了一个人,是满身肌肉块的熊浦。 是个自来熟。 刑警队就没有i人,全是e的不行了的人。 熊浦一坐下就直奔自己的位置,猛猛的灌了自己一大口水,“要熊命了!” 瘫在一椅子上,熊浦动也不动,看见她也只是机械般的抬起手晃了晃,“小郁啊,好久没见了,刚进门就听到外头几个辅警在说有个大漂亮来了。” “我一猜就是你。” “有没有啥线索分享一下,我都快跑死了。” 郁枝也学着他瘫坐在凳子上,把资料报告盖在了脸上,“没有!一点都没有,熊哥你出去这么久,有查到什么吗?” 熊哥收起了放荡不羁的姿势,翘起二郎腿,自己给自己捏了捏,“不算多吧,一群婆娘拉着我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的,没一句是有用的。” “记录了吗?给我看看呢。” “记了。”熊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扯下上面一只笔,抬手朝着郁枝的方向扔了出去。 稳稳接住。 熊哥字迹是有些起飞的,翻到中间她才看见关于这次案件的,顶上写着标题‘机械厂杀人事件’。 底下写着人名,以及说的话。 满满五页的内容,还是因为熊哥的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比较壮实。 其中有一段写的是:肯定不是自杀,胡正业在下班前跟某同事说,要早一会回家,媳妇在家给他煮了绿豆汤。 别的,确实没啥中药的内容了。 小本子放在一边,郁枝的笔一路顺着指向了案件报告上的一端。 ‘红绳拴着的铃铛’。 第79章 填满松香的铃铛 “熊哥,证物都放在哪了?”郁枝掐指一算,这个铃铛能挤出点线索。 熊浦指了指右边,“出门右转证物室,找红姐给你拿张批条再去,那边只认批条不认人,看证物的老头,犟的很。” “好咧。” 红姐在办公室属于那种类似文员的岗位,但也是参与办案的,就是不出现场。 平时出现场,邢康平就只带李哥李良平和熊浦,这两位是他的左膀右臂。 “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红姐手上写着批条,也不印象她问。 郁枝也不太确定,“不一定是线索,先去看看吧。” 得到批条,郁枝就去了证物室。 老头就坐在进证物室门口旁的小桌上,里面冷冷清清的,啥都没有。 “条子。” 郁枝赶紧把口袋里的批条拿了出来,上面是有写要哪个案子的证物。 “1013号垣龙机械厂案。”老头有点老花眼,看着条子念了出来,“在这等着,我进去拿给你,只能借走一小时,一小时后就还回来。” “好的好的。”郁枝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站累了就靠着,等了十几分钟,老头才抱着一个小盒出来。 老头递给了她,又嘱咐了一遍,“不要忘记了,一个小时后就还回来啊!” “知道的知道的。” 郁枝怕他又来几遍,抱着证物盒子,拔腿就朝着解剖室跑。 证物都被她一件件的放在桌上,类似泥土、毛发之类的都是装在信封袋里,大件都直接一整个的扔在了里面。 “看来还没普及物证袋呢。”郁枝找到了写着‘铃铛’的信封,她十分严谨的,已经戴上手套了。 信封里的铃铛滚进她的手心,长的是没啥诡异的,就是个普通的铜铃铛上面绑着红绳。 “嗯?”郁枝拽下口罩,把铃铛放在鼻尖深吸了一下,又晃了晃铃铛的本体,“闻着好像松脂,而且铃铛不应该会响的吗?” 为了确认自己的鼻子没有闻错,郁枝上手把铃铛‘解剖’了,反正能有法子复原的。 铃铛一经拆除,里面灌满的松香便掉了出来,“难怪不响呢。” 但在铃铛里灌满松香是什么操作? 总觉得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应该上辈子在哪个病人那边看到的。 是谁来着? 她的大脑里就像放置了很多个文件夹似的,每个文件夹上面都会写上患者的名字,只要把名字输入就能记起对应的病例。 很可惜。 她记不起是哪个患者了。 眼神扫向铁盘里的刀时,她才想起,是个叫曹阿芬的老婆婆,她也有一个这样的铃铛,款式不一样,但里面也是塞满了松香。 这是‘镇邪’的土法子。 好像说是可以保佑身弱的人不被鬼怪附身,也有压制鬼魂不让其滥杀的意思。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郁枝翻了翻别的物证,几乎没啥,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胡正业的尸体还在她身后放着,郁枝倒是不怕,要是诈尸,直接一榔头砸上去。 不死都半伤。 她单独把铃铛装回信封,抱着证物去了办公室,熊哥正在埋头苦干。 “熊哥!” “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熊哥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七上八下的。 郁枝把铃铛放在熊浦的面前,“看看这铃铛。” 熊浦狐疑的瞅了瞅郁枝,但还是接过打开了,“这不就是那个铃铛吗?” “你先看看呢。” 拆除后,里面散出的松香让熊浦眉头紧锁,捻起一点,“这是?” 熊浦闻出后,眉头散开,“松香?” “对,就是松香,是用来‘镇邪’的。”郁枝把自己心里问题问了出来,“胡正平信这些?” “应该不信吧,我们去他家也看过,没什么这方面的东西。”熊浦回忆了一下,印象里的胡正业家,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家里都一板一眼的,佛像佛珠都没有,连张贴门的符咒纸都没有。 仙家画像更是不存在。 郁枝靠坐在桌边,打了个响指,“那这样东西要么就是他心里有鬼,临时起意现买的,要么就是凶手塞给他的。” “我现在就去查一下这个铃铛在哪里能买到。”熊浦瞬间来了精神,猛的站起身,朝着门口就小跑着。 不愧是邢康平的兵,这执行力没谁了。 此刻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红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鬼影子也没了。 邢局自从进门差点吐了,就没再进来过。 无聊,想剖尸。 胡正平的太干净,她没啥感觉。 喜欢那种血肉模糊,缺心少肝的尸体。 无聊的她,还完了证物,就出去转了转。 离开派出所,她去了热闹的街上,只要是有供销社的地方,附近必会开一家国营饭馆。 “照相馆。”郁枝停在一家照相馆前,门帘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白墙,以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 她好像自从来了还没有拍过一张照呢。 是该留点回忆才对。 推开照相馆的门,里面是个中年男人正捧着本书看的起劲,听到开门声响,就抬起头,“同志你好,是拍照吗?” “嗯,拍一寸和四寸的照片。”郁枝不喜欢太大的,丑了吧唧的。 一寸拍大头照。 四寸则是拍全身单人照。 中年男人起身,掏出本子,“我这儿是一套的,一寸八张,三毛钱,四寸四张,九毛钱。” “可以。”郁枝留下名字,并且说好五天后取,要是没来,就送到派出所刑警大队就可以。 在本子上记录好,中年男人带着她进了拍照的房间,里面也没啥特别的。 就是一块背景板,正对面就是相机。 中年男人从角落里拖出一张掉漆的木凳子,背景板就是白色的墙面,没啥特别的。 “坐这儿就好,身板挺直,头别歪,同志你长得俊,拍出来指定好看。”中年男人倒是能说会道的。 拍了十分钟左右,到了四寸单人全身照的时候,中年男人让她换了好几个姿势。 他是真的不厌其烦,倒是郁枝,换姿势换的都烦了。 “太棒了!小同志你真的很上镜。” 第80章 柿子 中年男人拍的酣畅淋漓。 “同志,我能把你照片挂在那照片墙上吗?那边都是我的优秀作品。” 郁枝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她向来自恋,这张脸好看,也想给别人分享一下。 “可以,就是别放一寸照了,有点像那什么的照片。”郁枝没明说,但估计对方也是懂的。 中年男人懵了一两秒,就恍然大悟,“没问题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照片三天后就来取吧,我给你插个队,再送你一张4寸的,就当作你让我能放在作品墙的谢礼。” 中年男人和郁枝各自都觉得自己赚了。 一毛一的价格,对方给他抹掉了一毛,收了个整数。 临走前,又花式的夸奖了郁枝。 愣是把她哄的笑呵呵的离开了照相馆,老板太会夸人了,不过今天她衣服还是很帅气的。 要是换成深色大衣,那就是温柔大姐姐的类型。 别的地方也没啥好逛的,能娱乐的场所实在是太少了,街上能逛的店铺也是少的可怜。 衣服款式…… 算了,无力吐槽。 只有去南方大城市,才有价格贵又好看的衣服。 这儿的呢子大衣都不好看。 款式太老旧土气,价格还死贵。 也不知道靳兆书的皮衣是哪里买的,款式真是不错,就算再过十几二十年,都不带落后的。 一看就不是大西北的产物。 她猜,可能是托朋友寄过来的。 郁枝晃着晃着就到了不知名的巷子口,听到了买卖柿子的吆喝声。 “面柿甜咧!不甜不要钱,六分一斤,六分一斤啊!” 柿子,有点想吃。 她咽了咽口水,脚不受控制的走进箱子,那小贩面前放着两筐柿子。 看样子不像是一个品种的。 一种是大的,一种是小的。 “同志,要不要来点?自家种的,甜的很咧。”小贩露出淳朴的笑容笑容,看着很像老实人。 “大的跟小的哪种好吃点?”郁枝吃惯了南方的油柿子,还是没吃过这种的,左边大的像一颗放大版的鸡心似的。 右边的应该是火晶柿,南方一般就叫小柿子。 小贩指了指大的,“这个是咱这儿独有的,叫牛心柿子,它现在硬的状态,吃上去就是脆爽微甜,带一丝涩。” “捂软后再吃,里头的肉就变得软糯沙甜,果核很小,适合晒成柿饼。” “右边的火晶柿,小娃娃爱吃的很,这个不能吃硬的,只能捂软了吃,果肉有那种沙沙的感觉。” 郁枝点点头,说到晒柿子,这不就到了她的领域,“这大的来三斤,小的一斤就够了。” 小贩肉眼可见的开心,摆了半个小时了,都没卖出多少,一下就有人要四斤,他手脚快的不像话。 “同志,你看,大的三斤。” “这是小的一斤。” 小贩很有良心,称完一种就给她看一下称,其实柿子是比较好算的。 大的一斤就是3个左右。 小的一斤就是5-6个左右。 见她没有篮子啥的,小贩就把柿子包裹在谷草里面,递给了郁枝。 一共二毛四。 好便宜。 上辈子习惯了水果的高价,冷不丁的感受到这儿的水果物价,就觉得好便宜。 她还记得有一次买苹果,才买了5个大苹果,花了60多,简直水果刺客。 没见过啥苹果这么贵的。 是她见识短浅了。 零食店真的是一个很坑爹的地方。 付过钱,郁枝就回了派出所,办公室里没人,但会议室里邢康平正和他的队员开会。 左右也没她什么事,她就给办公室四个人的桌子,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大柿子。 大的软硬都能吃。 小的她捏了捏,都没熟,还硬邦邦的,就没给他们发。 她就翘着腿,坐在座位上啃着洗干净的柿子,还别说,这个大的,还挺甜的。 就是那种脆和软都各占50%的那种,汁水很甜。 涩味其实也不太多,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啃的手里只剩下一口的时候,邢康平他们才开完会,陆陆续续的从会议室出来。 熊浦不在其中。 应该是还在外面调查。 “小郁啊,听说你批了条子去证物室?”邢康平勾了一张凳子坐在了郁枝旁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郁枝给他说了说铃铛的可以,至于算不算线索,她也不知道。 “确实有‘镇邪’这么个说法,不过,这就是封建迷信,要不得滴。” “等大熊回来了再看吧!” “对了,跟你同步一下信息,我和老李去了趟厂里,又问了几个人。” “知道了点事。” 郁枝来了兴趣,跟邢康平头对头的,远远看着就贼眉鼠眼的,“是发现胡正平跟证词里的人前后不一样了吗?” “诶?你怎么知道的?”邢康平一愣,这个消息他们也就是半个小时前才知道的,“他在一年前有个跟着他学习的学徒,当时那个学徒上夜班,操作1号锻压机的时候。” “左手半根手指被压断了,当时调查组的结论是‘违规操作’,说是那个学徒自己擅自调高压力表,且没有按照规程喊师傅在旁边监护。” “不过一些私底下的人,说是胡正业那晚回宿舍陪媳妇了,事后一口咬定是那位学徒逞能,还拿出了违规操作的记录。” 没等邢康平继续往下说,郁枝就猜到了,“后面厂里为了压下责任,就直接敲定了学徒的全责,并且工伤费分文未给是吗?” ‘乓乓’ 两记掌声响起,这股聪明劲,邢康平都想把郁枝挖进来做刑警了,脑瓜子比小红机灵多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就是个探案的好料。 假以时日,好好打磨,说不准都能进市区派出所。 “要不你当我徒弟吧!我把我的刑侦经验,倾囊相授。”邢康平确实有了收徒的心思,趁现在还干得动,收个徒弟好好教教,给祖国输送人才。 尤其最近一两年开始,案子越来越多,档案室未能告破的杀人案,简直看都看不过来。 总得有人为死者查个真相。 他能力有限,就培养一个无限的出来。 “我还是算了吧!”郁枝想到自己定制的目标,“我的目标是救死扶伤,给你们验尸已经算是副业了。” 第81章 惊人的业绩 “你再想想,不着急回复我。”邢康平很懂什么叫拉长线钓大鱼,他很有信心,郁枝一定会上他的贼船。 他是出了名的有耐心的好猎手。 另一边的郁枝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邢局,你接着说,分文未给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学徒好像就没了踪迹,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是死是活的也没查到。”邢康平又说,“我们还去那学徒以前的宿舍看过,一丁点痕迹都没了。” 郁枝又拿了个柿子往上一抛,接住后,狠狠的咬了一口,甜汁口腔内爆开,“肯定没痕迹,都过去那么久了,厂里肯定会重新安排人住进宿舍。” “等着吧,等熊哥回来,看看那个铃铛是怎么个事儿。” 邢康平也没法子。 这个案件能搜集到的证据少的可怜,学徒来了一年,也只干了一年。 为了压下这件事,厂里就没留多少情报,只有一张进厂的个人资料。 “你先看看他的资料吧。”邢康平在黑色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纸,放在桌上后,也顺便掏了个柿子,“洗了没?” “洗了。”郁枝眼神落在纸上,双指夹起来看了看。 学徒名字叫杨庆生。 年龄在25岁。 家住东干坡,距离县城大约是八九公里。 郁枝盯着东干坡看,指了指问道,“东干坡你们去过了吗?” “去过了。”邢康平扫了一眼,嘴里嚼着柿子,“杨庆生根本不在那,自从来到这儿上班,就没回去过,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都是一层的灰尘。” “他爸妈呢都跟着他大哥去了别的城市,乡下的房子也就搁置在那,我们也查过了,他哥那边也没杨庆生的消息。” 郁枝把资料放回桌上,柿子已经吃的见底,“总的来说就是,目前杨庆生这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加奇怪的是,他从厂里离开后,既没回自己的老家,也没去投奔他哥。” 他去哪儿了呢? 是他杀了胡正平,还是其他什么人。 “哎哟!累死我了,腿都给我溜细了。”熊哥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进来,看见邢康平和她,都顾不上喝水,赶紧小跑过来。 把装着铃铛的信封掏出,拍在了桌上,“你们知道这铃铛什么来头吗?” “你是在问老子吗?”邢康平一记眼刀飞射过去,对面的熊浦咽了咽口水,做贼心虚的眼神四瞟。 不敢再那么蹦跶了,他怕被邢局折断翅膀,“走访了好几个地方,可算是给我找到了这个铃铛的出处!你们一定想不到,这红绳铃铛是个臭算命的卖的。” “我找过去,他还嘴硬,说自己没卖过,被我普了个法,才肯说实话。” “据他所说,红绳铃铛不在明面上卖,只卖给信他话的人,神神叨叨的。” 只卖信他话的人。 那应该不多吧。 郁枝问,“那他还记不记得最近一段时间,卖给了哪些人?” 熊浦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没说话,把他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递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熊哥这表情,总感觉是很不好的意思。 接过本子,打开。 …… 抱歉,草率了。 忘记这是70年代,最最最迷信的时候。 短短半个月,卖了拢共27个。 真是惊人的业绩,难怪算命的饿不死呢!这玩意是真有人信啊。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糊弄人,别人整小铃铛,她搞刻个桃木剑什么的。 就是那种胖胖的桃木剑小饰品。 广告词就围绕着‘辟邪’‘斩魔’之类的,还可以加个中国结,桃木剑上还能刻字,像什么‘学业有成’‘财圆滚滚’之类的。 “这……是不是前头的那一个辅警?眼角下有个大痣的那个?”郁枝指了个名字。 邢康平和熊浦凑过来一看,同一时间点头,“对,是小鲁。”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没看出来,居然还信这个?”熊浦双手环胸,挑了挑眉,又弯腰翻到了第二页,“这个邢局你肯定认识,就是那个治安组的,嘴巴特别臭的人,红姐骂了他好几次。” 邢康平看清名字,一连说了三个‘对’,“小红最烦他了,成天找她茬,堂堂一个大男人,跟个女同志斤斤计较的,没出息的玩意。” “要是被徐永言那老小子知道了,统统都得挨批!都得死!” 邢康平小人得志的样子。 熊浦和郁枝都被他逗笑了。 还没笑结束呢,门外就响起威严的声音,声线偏老,“干嘛呢!邢康平你是不是当了个副局就飘了?带着你手下的人嘎嘎乐个什么?案子破了吗就在这儿笑,整条走廊就你们办公室嗓门最大。” “咱们县可是所有县里面头一个拥有刑警队的,你别给我丢人,这个案子还有两天时间,要是破不了,老子让你站在派出所门口笑个够。” 三人的笑容被定格住,还是郁枝反应最快,举起小本本就遮住脸,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吓死个人,老徐怎么年纪越大,脾气就越暴躁啊?” 熊浦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不敢笑了,他不想陪着邢局站在派出所门口笑,这样实在是太蠢了。 求放过。 “肯定是把武器库里的子弹,全都磨碎当晚饭了,不然不会暴躁成这样。”邢康平皮惯了,他没啥急迫感,除非到了最后三小时,他才会着急。 现在不还有两天多几个小时呢嘛。 急个球。 邢康平站了起来,“得咧,都回去吃饭吧。六点半,咱们办公室集合,加班加班。” “小郁啊,你等会去我家吃吧,你婶子自从听到我说队里有个女法医之后,就想见见你呢。” “啊?”郁枝还是头回遇到说,想见法医的,“行,邢局你家住哪?我等会自己去,得再去买点柿子,还挺好吃的。” “得咧,我家近的很,出派出所右转,看到第一个十字路后在右转,那边一小块地儿就是派出所的家属院,很好认的。” “18号,别走错了。” 第82章 邢局的家 办公室所有人都走后,郁枝就去外面买了几斤柿子,还是原来那个人的。 去的时候,正逢对方准备收摊。 里面的柿子还剩下一半不到点。 小柿子剩的最少,她干脆就包圆了,多晒点柿饼,常温能放一个月。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把柿子饼放在百货楼,能不能保鲜? 百货楼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里外外都是她的地盘,下次可以试验一下。 实践出真知。 要是真可以,那简直赚大了,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怎么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想到呢! 真是犯蠢了。 走进一条没人的巷子,她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进入百货楼。 去人家家里吃饭,总不能啥都不带吧? 友好的人际关系都是从送礼开始的,就算是礼轻,那也情意重嘛。 什么都不送。 光去白嫖吃饭,被左邻右舍听见了传出去也不太好,况且邢康平对她很是照顾。 他媳妇应该也是很不错的人。 话说回生鲜店,里头的东西很多,店面比较深,搞得她有点看不懂这栋楼的布局了。 鸡鸭鱼牛羊,样样不缺。 鱼还是跟超市里一样放在鱼缸里的,郁枝用一边的网子一捞,“居然还能养鱼。” 生鲜店还有一冰箱的速冻饺子、馒头两种类型的。 “哎嘿。”郁枝憨憨一笑,“那等到夏天我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冰箱里?又或者要是百货楼不外面不能放柿子饼,我也应该可以放冰箱吧?” 鸡贼:选中的‘废物’主子,总算是长脑子了,好感人! 调料品什么的比粮油铺要齐全很多,豆瓣酱什么的生鲜店都有提供。 蔬菜区那有个牌子,写着‘暂只提供冬季蔬菜’,都是白菜、生菜、萝卜、土豆、胡萝卜、洋葱,别的是没了。 每个菜上面不止写了名字,还用括号写了个‘不限量。 肉类摊子那边,是每三天刷新一次食物。 调料品就比较久,得十天才刷新一次。 “一斤五花。”郁枝自己手动砍的,这边的大型肉,都只分割好了一部分,还是一大块一大块的。 生鲜店还有两种水果。 那就是大众版的梨子和苹果。 她每样拿了三个,多了又太隆重了,这么点礼刚刚好。 五花肉,她切的是肥肉多一点的地方,这年代的人就喜欢这种,她不太喜欢。 猪肉熬的油,她之前都是用来放在面汤里,或者吃馄饨的时候放进去,平时炒菜用的都是菜籽油。 那真是香的很。 拎着串上线的五花肉,踢着一网兜的苹果和梨子,郁枝把买好的柿子放在了百货楼的门口,也就是那个黑框里。 出去后,她等了五分钟,柿子都还在里面安安稳稳的放着,并没有被丢出来。 “又被我摸到了bug。”郁枝脑袋左右晃了晃,乐得不行。 带着礼品,她按着邢康平给的路线地址,找到了派出所的家属院。 就是一片小巷子的结构。 进去后,郁枝盯着一户一户上的门牌号,东拐西拐的找到了18号。 大门敞开着,进门左手边是晾晒衣服的晾晒架,还有一套石桌石椅。 上面是围着的藤曼架子,倒是一处很好的乘凉圣地。 右手边则是一小块田地,种了白菜之类的蔬菜,她也没细看。 “邢局!”郁枝走到正屋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 “诶,来了来了。”开门的是中年妇女,一看她就很是热情,“是小郁同志吧?来来来,快进来,老邢正在下饺子呢。” 郁枝被这热情似火的邢局媳妇,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婶子,这是给你带着的。” “呀!”邢局媳妇一惊,又摇头又白手的说着不要,“哪能收你个小姑娘的东西,你留着自个儿吃,我就是听说你一个小姑娘居然能验尸,就让老邢把你带回来吃个饭。” “你是不知道,你自从验了一次尸,帮他破了案子,他那个叫赞不绝口的。” 对郁枝来说,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再收回来,“婶子,你就收下吧,就是一点心意,要不是邢局信任,我哪能去验尸呢?况且邢局也是帮我争取报酬的。” 见邢局媳妇还是犹豫着不想收,郁枝趁机就把拎肉的绳子和装水果的网兜,塞进了对方手里。 “快收下吧婶子。”郁枝佯装生气的说,“要是你不收,我今儿饺子都不敢多吃了。” 这话把邢局媳妇都逗的笑出了声,她只好妥协,“好好好,那我收下了,你多吃点啊!这饺子馅还是老邢的娘教我的呢!老好吃了。” 你一言,我一句的。 郁枝跟着邢局媳妇就进了门,屋里摆设很简单,进门就是老旧的沙发和茶几。 再往里面走,则是四方小桌。 左边的门上挂着白色的帘子,呼呼呼的往外冒着白色热气,应该就是厨房。 进入院子不止这一个门,总共有三个房间,看来做到这等级,房子分的也大。 换成普通警员,房子估计就三分之一大。 “来,先喝点热茶,外头冷着呢!”邢局媳妇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后,就坐在桌子旁继续包饺子,还有一半的馅没包好。 “本来寻思让你留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儿再回大队的,结果老邢说,吃完饭就得回队里,加班破案呢。” “也是辛苦你了。” 十几分钟的聊天,她不得不承认,邢局媳妇太能唠了,不仅给她年龄、家庭,甚至连有没有结婚都给聊了出来。 热心肠的邢局媳妇还要给她介绍帅小伙呢。 被端着蘸料出来的邢康平打断,“你啊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小郁有追求者,今儿我还见到了,个子老高了,看他的身形,应该是部队的。” “那长的俊吗?太磕碜的可配不上小郁。”邢局媳妇叫耿润丽,名字还挺好听,不大众。 “俊!那是真俊,模样生的好。”邢康平一本正经的说着,又扭头看向郁枝,“小郁,我估摸着他衔位也不低吧?” 要不说福尔摩斯·邢呢。 郁枝点点头,没多说啥,说多错多,尤其这个挺敏感的。 耿润丽打断,“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老邢,你俩儿子呢?咋还没回来?” 第1章 开局下乡大西北 “列车员,列车员,拿一份餐,快点!” 中铺那人探出头大声叫喊着,全然不顾周边是否有人在休息。 郁枝被粗犷的嗓门拉回了现实,拧着眉,烦躁的按紧耳朵。 几天前她穿到了《踹掉作精前妻,我和白月光去县城开饭店》这本书里。 不过不是白月光,是那个作精前妻。 原主其实很惨,什么都没做,被人敲晕了丢在库房。 醒来就说她和人通奸。 也正是因为这次捉奸,原主的名声一落千丈。 事情过后第三天,男主贺声洋便上门求娶,大家都说原主这种破鞋还有人娶真是烧了高香了。 只有熟知剧情的郁枝知道,原主被贺声洋套路了! 原主不仅出身好家里富,长得那更是美惨了,根本看不上泥腿子出身的贺声洋。 贺声洋为了得到原主,才设局诬陷原主的名声。 书里原主最后的结局是生下一对双胞胎难产死了。 想到这个结局。 在穿到被‘捉奸’的那天,被原主老爸指着鼻子骂的时候。 郁枝当即决定,去下乡! 列车员给对面的男人拿来了午餐。 郁枝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男人拿到午餐,开始大口大口吃饭,吃相很难看。 一路上就这人最烦,晚间睡觉磨牙打呼,还突然出声,把她吓的差点三魂少一魄。 身上还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睡在他下铺的郁枝真的是遭了老罪了。 她死死的盯着中铺的床位,心里是真想一把手术刀送他永登极乐。 心里骂了半晌,她轻吐一口气,反正天亮就到大西北了,不跟他计较,一个侧身她选择继续睡觉。 后半夜,车厢内安静的很,郁枝睡的正熟,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挠了挠额头。 手指滑落至鼻尖,她一秒清醒。 血……是血的味道。 “啊!”她惊悚的尖叫,连滚带爬的下了床铺,一时之间周边的人全都醒了。 “谁啊,大晚上还让不让睡觉了?” “吓的老子屎都要出来了。” “给我乖孙都吓哭了!我乖孙是要考大学的,把他吓傻了可怎么是好?” 车厢内的顶灯,在晚上十点后就会关闭,只有过道才会配一两盏微弱壁灯。 眼下,大家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郁枝不是怕血,也不是怕死人,而是死的人就在她的上面,那就代表,凶手来到过她的身边。 她按压着心脏,大口的喘气,过道内很快就传来脚步声。 “同志,你没事吧?” “没……没事。”郁枝蹲靠在过道的车壁上,掌心能明显的感受到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肩膀上被人盖上了一件军装外套。 引得她抬头望过去。 是个军哥哥。 她紧张的双手拉住对方垂在腿侧的手,两滴泪滑落,死人了还不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杀的呢。 “有死人,就在我上铺!” 郁枝声音不大不小,但左右都有人,肯定是能听得见的,一传十,十传百。 没几下功夫,一节车厢的人都知道死人了。 在军哥哥后面,又赶来了两个,其中一个圆脸军人憨厚的模样,眉毛粗粗的,“同志,你可别再抓着我们靳团的手了,他得进去看看情况。” “啊,哦。”郁枝迅速松开手,低下头,太尴尬了,都怪美色诱人。 这个军哥哥,长得还不赖。 她的眼,就是尺。 目测187,长度未知,腹肌明显,尤其是那完美的颅骨。 肉眼可见的完美。 手也很销魂,一摸就能感觉到指骨的等级,仙品! 要是能……不行不行,要被抓进去坐牢的,郁枝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有的心思晃了出去。 她是学医的,原身也是学医的,对这种仙品骨头,简直可以用垂涎三尺来形容。 正当她沉浸在美色之中时,再次听见那个圆脸军官在里头说,“靳团,没有法医,没法搞啊。” 另一个也赞同的点点头,“是啊靳团,咱们又不是警察,越俎代庖不太好,别又给你告到队里,咱用保守方案呗?” “保你两个头,人就搁这酷酷流血呢,凶手肯定还在车厢里,再保凶手都逃了。”靳团刚被小姑娘摸手,耳根子泛红发热,强压着咚咚咚的心跳,上手看了看死者的伤口,“够狠的,插了这么多刀,得多大的仇。” “靳团!没线索啊!难不成你会验尸?” “会你个……”靳团刚要一个板栗揍上去,身后就传来清冷婉转的女声。 “那个,我可以验尸。”郁枝身上挂着超大版的军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但她也不矮,足足有一米六七点五呢。 “你?”靳团左眉往上一挑,上下扫了眼姑娘,白白净净又弱弱的,一只手就能被他提起来,小弱鸡。 刚刚看见个死人就叫的那么大声。 就这? 还验尸? 可别被吓的,抱着他哭才好。 “要是不信,那你只能把尸体放在那,凶手指不定今晚就趁乱逃了。”郁枝面色如常,又说,“而且很多尸体,要趁新鲜的时候验,才能知道更多的线索。” 验尸,她没学过,但她喜欢看法医解剖的视频。 吃饭看,最下饭。 靳团双眉向内挤压,周身气息浓郁,想了想后,他侧身,“小同志,你请。” 什么小同志。 郁枝瞥了他一眼,瞧着也不像比她大很多的样子,她小步子走到床旁。 中铺正好才到她脖子下面点,踮着小脚也够用,粗略的看了看后,她弯腰在自己床铺上的挎包里掏出纸笔,小铁盒,还有一盒的医用手套。 戴上手套,她一丝恐惧都没有,用小铁盒里的剪子剪开对方的上衣。 周围的人已经被靳团清走,六人铺的空间内,只有他们四个活人。 “这位……”郁枝拿着镊子转身看向靳团,指了指床上的本子和笔,“麻烦这位军哥哥,记录一下我等会说的话。” “好。”靳团勾唇浅笑,小同志还挺记仇呢。 他修长的指尖轻碰薄本,拿起翻开的第一页是手画的人体骨骼分布图。 字迹娟秀,又透着淡然,字迹跟主人性子倒是一样。 他干脆翻到了最后一页,执笔记录。 ? ?祝十一月的金主geigie姐姐继续快乐~ ? —— ? 桀桀桀,我胡香菜又回来啦!(邪恶笑) ? —— ? 小趣事连载1(不定时刷新): ? 最近厂房从镇上搬到了市区的边边,原本我小驴子只需要5分钟就能到,现在咔嚓一变,变成了25分钟。 ? 但幸福的是,路上有一家‘烧饼’店。 ? 真的,嘎嘎好吃。 ? 美味至极! ? 面饼薄薄的,脆脆的,里面放了一点点猪肉沫作为馅,表皮刷上豆瓣酱剁椒酱。 ? 简单的配置极致的美味。 ? (好吃的程度=我连续吃了一星期,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辣了导致我冒痘了!!!) 第2章 车厢杀人案 “死者男性,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全身六刀,致命伤在心脏上,一刀毙命,其他属于后补刀。”郁枝跟在看猪肉一样,上半身看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的, “死亡时间,两个小时前。” 圆脸军人凑在靳团耳边小声叨叨,“这女同志怎么跟吃了熊胆一样?死人不怕,光不溜叽男人更不怕,也不害臊啊?” “你的悄悄话,在我这儿震耳欲聋。”郁枝双手搭在尸体上,阴恻恻的扭头看向圆脸军人。 靳团眼珠一转,抬手就给身边那人来了一巴掌,呼的他晕头转向,“胡咧咧啥呢,再叨叨,回去加练,老子玩死你!” “错了错了……”圆脸军人双手抱着头,委屈巴巴的。 “等等!”郁枝大喊,手里把镊子往旁边的铁盒一丢,抬手翻看了死者的眼皮,还有手指。 靳团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快步上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你们看,死者双侧瞳孔明显散大。”郁枝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开对方眼皮,还把手抓了起来给他们看, “指甲、嘴唇发紫。” 郁枝双脚踩地,踮的脚底板都要抽筋了,她脱下手套,给出结论,“是曼陀罗花粉,如果需要详细证据,可以解剖,死者胃里会有残留。” “哦,对了,他睡前叫了一份餐,你们可以顺着查一查。并且凶手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曼陀罗,手部皮肤会发红、刺痛以及肿胀。” 靳团轻吐一口气,这给他省了很多力气,小姑娘还挺厉害,“好,我知道了。” “二棍,过来。” 圆脸军人谨慎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官,小步挪到他身边,“靳团,有啥吩咐?” “去给这小同志安排到咱们那边休息,这边肯定不能住人了。” “好的靳团。”圆脸军人又恢复嬉皮笑脸,“小同志,你行李是哪个,我带你去那边休息,再过四五个小时你就到站了。” 提上行李后,郁枝就跟着去了其他软卧厢,圆脸军人把她安顿好后就离开了。 还是软卧好啊,一个车厢才住四个人,还是带门可封闭的。 她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泛起了一抹白,四个小时也是一晃即逝,在此之间,她都没再见到那个仙品的颅骨主人。 “本次列车马上就要到临沂车站了,请下车的……” 广播里的女声一口播音腔,字正腔圆,有一股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味道。 郁枝双手抓着皮箱,跟随人流被挤了下去,难闻的气味入侵鼻腔。 大部分的人都被放行了,就是得登记姓名住处之类的,估计是那个仙品颅骨抓到凶手了。 她轻吐一口气,出了火车站随机抓了一个人问, “婶子,我想问一下,知青点是在哪的?” 许是见她礼貌,那位婶子也没不耐烦,热心肠的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就在那条直路上。” “好,谢谢婶子。” 她裹了裹身上的帆布夹克,大西北十月份的天,是真冷啊,估计已经降到10c了。 早知道穿呢子大衣了,好歹能盖住腿。 刚要走到知青点,天一下子黑沉起来,风也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这风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风一起,黄土飞扬,迷的郁枝都看不清楚路,只能低着头,顶着风,凭着方向感往前走。 前面不知道是哪个汉子的声音,被风卷了过来,“小同志!你是哪个大队的知青?” 郁枝走到对方身边,音量放大,“叔,我是淌泥河大队的。” 一开口,就吃了一嘴黄沙。 “那等的就是你咧,小同志快上车,这沙尘暴快来了,再晚就得遭殃了!”那大叔肤色黑黄,一看就是在地里干活的一把好手。 郁枝跟在他后面往前走了几步,原来上车上车,上的是牛车,说实话,她还没坐过呢。 也没扭捏,她把皮箱放在车板上,车板上头还铺了层干草,坐上去硬邦邦的。 “小同志坐好咯,咱可要动身咧!”大叔轻抖缰绳,鞭子下垂轻敲了一下牛的侧腰,“驾~” 牛车缓慢行动,等步入正轨后,车速也是不快不慢的,就是可怜了车板上坐着的郁枝。 颠的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风吹的急促,她身上都是沙粒,都快把她埋成了沙子雕塑。 “叔,还有多久到?”郁枝特别想吐,但不想吃沙子,便全都忍了下来。 大叔脸上绑着白色的汗巾蒙面,声音沉闷,“快咧快咧,小同志再忍忍,第一次坐牛车就是这样滴,多坐几次就惯咧。” “好的叔。”郁枝蔫了吧唧的,她貌似有点子晕牛。 牛车又晃悠的行驶了十五分钟,大叔一声‘吁’,车身才咯吱咯吱的停了下来。 再不停,她真的要大吐特吐了。 大叔手一撑,就跳了下去,走到车板前帮她把皮箱提了下来,“小同志就是这儿,你跟额进去。” 窑洞。 大西北的特色住宅区。 郁枝带着好奇,跟着大叔进了其中一个窑洞门,这一排总共有三个窑洞,右手边有两个。 大叔给她介绍,“这一排都是知青住的,你隔壁俩个女知青是前两年来的,隔壁的隔壁是一个男知青,咱这唯一好的就是不需要一大群人挤一间屋。” 看出来了,窑洞一挖就是个住处。 “你这个屋子还没人住呢,我们大队长让人简单的拾掇了一下,自个儿挑一间。” 郁枝点点头,“成,那谢谢叔,麻烦你刮大风还来接我。” “有啥麻不麻烦的,以后都是一个大队的,过几天,还会有两个知青过来,其中一个女娃子额就让她跟你一块儿住。” “好了,你先收拾着,后天一早五点,在村口会有牛车带着队里的婆姨去镇上,你要是有想买的,可以跟着一块去。” 郁枝进门前也看了看这屋子,确实需要买不少东西添置一下,“好,那后天一早我就去村口,对了叔,往后怎么称呼你?” “喊我大牛叔就行。”大牛叔摆了摆手,跟她道了别就走了。 她锁上门,不知道是不是晕牛的劲儿还没过,心口一阵阵犯恶心,跌跌撞撞的坐在了炕上。 ? ?背景是大西北,所以大队里的人说话是带西北口音的 ? (额=俺=我) 第3章 百货楼 下一瞬,眼前便天旋地转的,屋内的陈设都开始顺时针转动。 清晰度也逐渐降低,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什么鬼?不会是这具身体有什么隐疾吧?”郁枝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身后是农田。 有点像…… 对了,就像她穿书之前玩的那个游戏,就是经营百货店的那一款,特别火。 走进小楼,进门左前方就是楼梯。 郁枝刚要踏上楼梯,猛地就被反弹了回来,伸手探了探,“啊?是透明的墙壁,原是我还不配上二楼。” 手一触碰透明墙面,就会有一圈圈水波在手掌中漾开。 “牛啊,还有这种高科技呐。”郁枝左右看了看,“应该是只能在一楼活动了。” 习惯性的,她先去了左边。 左边是一间两个门面大的店,店名是武大郎粮油铺。 “武大郎?我还潘金莲呢。”郁枝嘴里嘟囔着,将脸贴在玻璃门上往里瞧,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但能看到里面有几张米斗。 门没锁,她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店铺正中间的位置放了三张米斗,每个米格都插着小白卡,写着糙米、黑米、小米、五常大米…… 最里边的那张米斗,里面都是都是豆类。 右手边的则是小麦粉,富强粉之类的粉类。 “油!”她眼睛‘唰’的一下就亮满了小星星,左手抓了抓米斗边沿,快步走向墙边两个大货架。 大货架的旁边是两个一米五那么高的铁桶,外面贴了红底黑子,是菜油和香油。 ‘滋啦’ 还没碰到油桶,几丝电流就钻进了她五根指尖,直达整个手掌,使其发麻微颤。 郁枝低头看着有些颤抖的手,又抬头看着油桶,心一沉,“这是让我望油止馋吗?” “做金手指的,可别太过分了!”她带着气愤跺了跺脚,高低要挑战一下这个百货楼的规则。 再次伸手摸上了隔壁的大货架,上面有红糖、种子之类的。 「警告!警告!权限不够,请勿再次挑战楼内规则!」 「启动电击3级,小惩大戒。」 喇叭似的播报声刚停下,郁枝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电的她站都站不稳,嘎巴一下就躺在了地上。 持续五秒后,余电仍在使她抽抽个不停。 跟中风有点类似。 五分钟后,郁枝才逐渐恢复行动能力,软着腿抓着米斗边强行站了起来,根本不敢再碰铁架子。 “不贪了不贪了,快放我出去。”郁枝不争气的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双手揉捏着大腿,“腿麻了,走不了!” 一说完,白光乍闪,刺的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了一分钟,才小心翼翼的睁开。 她又回到了窑洞。 金手指的使用方法怪简单的,只需要心里默念,‘进’。 马上,她就能出现在百货楼的门口。 再次默念‘出’,则又回到窑洞的炕上。 “是有点贱的金手指,但很管饱。”郁枝倏的松了一口气,双肩往下一塌,“在大西北,有它一口吃的,我就绝对饿不死!” 况且三层的楼,之后解锁的肯定不止一个粮油铺。 说不准还有别的日用品或是药房。 这么一想,百货楼的解锁便让她更加期待了。 至于解锁条件,可能和种地有关,或者日常任务什么的。 既然有喇叭能说话,那就说明百货楼是有智能生物管理的,也就能下发任务。 郁枝理清这些,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挪动着屁股,下炕参观自己之后的长期住处。 窑洞其中一个特点,那就是够长。 再加上,大西北的气候是夏天日照烈,冬天冷而风沙大。 颇有智慧的西北人民,便想到了挖窑洞,这玩意冬暖夏凉,惬意的很。 说回这屋子的构造,自进门起,左转是连着灶台的炕,右转是一个半米高的黑红木箱,都能塞下一个人。 犄角旮旯里摆着两张矮脚凳,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炕上也是空荡荡的,黄泥糊制的炕面上,铺满了干谷草,谷草上面则是芦苇编成的炕席。 “得买点报纸糊墙面了。”郁枝撅着屁股爬上炕,摸了摸黄土墙面上掉下来的渣渣。 还得扯点布做个窗帘、桌布、盖箱布。 要买的太多,晚上得盘算盘算列个清单才行。 她把皮箱平放在地上,衣服鞋袜都整理归置在最里面的木箱里。 ‘咚咚咚’ 敲门声在她身后响起,郁枝撑着木箱边挺起腰,左右扭了扭后,便迅速朝着木门走,心里还纳闷着会是谁。 打开门,是个披着中长发,戴着掉色蝴蝶结发卡的女生,年纪应该在20岁左右。 面相和善。 “郁同志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窑洞的薛中兰,今晚大风,你又是刚来,就想着给你送些柴火。”薛中兰在一开门的时候,就快速观察了眼前的女人。 该是个娇小姐。 那一双手,白皙小巧,指上微微泛着红,应该是在搬些什么重物。 门打开的瞬间,又有一股浓郁的面霜香比人先一步到来。 长的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人当中最漂亮的,就像画本上描述的仙女。 这份欣赏美貌的瞬间,被一道无主的尖细嗓音打扰, “中兰,我说你就是闲着没事干,热脸贴什么冷屁股,还偏要拉着我一起。人家一看就是家里有钱出来体验人生的,用得着你献殷勤吗?” 话一说完,郁枝头一歪,才看清说话的是薛中兰身后的人。 薛中兰大大咧咧惯了,没听出那人的弦外之音,只说了句,“李曼,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那个叫李曼的,说话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见薛中兰不给她面子,就把手里拎着的一捆柴往门边一扔,刻薄尽显,“互帮互助也得看人家需不需要,你看她身上的夹克外套,像是咱们这种人买得起的吗?” 她双手环胸,又嗤笑了一声,“一件都够你不吃不喝攒三年工分了,资本小姐做派。” 李曼眼底嫉妒的火花,恨不得灼烧这片狂沙漫天的土地。 凭什么她就得节衣缩食,凭什么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下个乡都能过的这么舒坦。 郁枝不知道对方才刚见面,就能脑补这么多,但她可不是面团子捏的。 第4章 结识薛中兰 “我买的起是我的事,你倒是专爱盯着别人的钱袋子。” “爹妈不给力,那你找个男人嫁了吧。”她眼里透出藐视,根本没把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人放在眼里, “说我是资本,红口白牙就污蔑我,这事我一定得去找大队长说道说道。” 薛中兰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那么浓郁,赶紧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李曼你不是嫌外头冷吗?快回去取暖吧,顺便给炕加点柴。” 有人给她台阶,李曼就算再不爽,也只好转身离开,她平日里最怕绷着个脸的大队长了。 只要是谁活没干好,大队长一丁点面子都会留,刚来那会,她基本天天都要挨骂。 等李曼走后,郁枝便侧身让人进来,还弯腰把那捆散落的柴火捡了起来。 并用她认为最友好的语气,开口道,“很感谢你,我正愁着晚上天冷没柴烧呢。” 薛中兰低着头呼出一口气,还以为会很难接触,没想到那么好说话。 虽然有点疏离感,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进去后,薛中兰帮她把柴,整整齐齐的码在角落,还很热心的问她,“郁同志,你会用这个灶吗?” 她确实不太会,南方是不会用到这个的。 郁枝往旁边跨了一步,把灶台的位置让了出来,很好学的眨了眨眼,“那麻烦薛同志教一下我,我是南方人,确实不太会。” “诶呀,不用那么客气,很简单的,我跟你说一遍你就懂了。”薛中兰好喜欢这个漂亮知青跟她说话,声线清冷又偏甜。 火炕的使用,教了她十来分钟,确实不难。 郁枝转身去了皮箱那处,从里面翻出巧克力,拿了两块递给了薛中兰。 这还是从蒋老师的小私柜里拿的,印象里是哪个学生送的节礼,她全都顺了过来,一丁点没给他留。 就算她不爱吃巧克力,都不会给狗爹留下一个包装纸的。 “给你,谢谢你今天这么帮忙。”郁枝这人向来如此,对她好,她不会吝啬。 薛中兰的圆眼一下就睁的大大的,这种包装一看就是贵的,她摸了摸肚子,连忙摆手又摇头,“我也没干什么,哪能收这个,咱们这算是互帮互助,同志之间的友情。” “收下吧,说不准以后还要麻烦你。”郁枝不管她,强硬的塞进对方手里,“我还得收拾屋子,就不留你了。” 不给她继续推脱的机会,郁枝已经把人送到外头,并关上了门。 她靠着木门,深吐了一口气,跟人交流这么多,确实挺累的。 上辈子在急诊和妇产科,干的她每天都绷着一张脸,笑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奇葩她能笑得出来? 为此被领导找了好几次,说是家属投诉,说她老是冷着脸,让她们感到害怕。 她自然是死性不改的,谁让她履历好,技术好呢,之后家属和领导都习惯了她的做事风格。 “咳咳。”郁枝扒拉着灶膛,烟呛的她直咳嗽,烧火也得讲技术的。 知青院内是有一口水井的,郁枝费了点劲才打了一桶上来。 趁着薛中兰给她升起的灶,她赶紧烧了点水备着。 到了十一点多,薛中兰又来了,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和香甜的小米南瓜粥。 “你咋光喝水啊!”薛中兰熟门熟路的进来,把热粥和一碟咸菜搁在了灶上,“喝粥!这是我熬的,李曼喝了都夸我能干呢。” 郁枝诧异了几秒,想起这时候还是集体制,刚来可以免费吃几顿,后面都得赚工分换口粮。 “麻烦你了,能跟我说说咱这边上工还有做饭的事吗?”郁枝拿了个矮脚小凳坐在灶台旁,这儿暖呼呼的。 一旁的薛中兰给她说了这边的情况,“你刚来,还不需要上工,但前天大队长说,田里的玉米杆、麦茬、高粱杆,谁收的,谁可以带一部分去当柴火烧。” “咱这儿冬天冷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吧,风沙也不是开玩笑的,这种天气大家都窝在家里。” “所以你得在入冬之前,多拾点秸秆或者细柴,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拿工分去换,但大多都不舍得的。” 郁枝已经喝了大半碗,她又提出疑问,“那咱们这儿厕所在哪?还有拾来的柴火放在哪?” 她有点接受不了,柴火全放在屋子里,拢共就这么一间房,都要整成杂货间了。 薛中兰伸出食指,指了指门口,“刚进门一直走的那间房,是专门放粮食和柴火的。” “厕所就在最口头的那间窑洞里,用的时候可别忘记上锁,我第一回上,可尴尬死了,幸好进来的是李曼。” 喝粥的功夫,薛中兰把村子里大致的情况都给她介绍了一下,还讲了一些小八卦。 她正欲起身洗碗,薛中兰大大咧咧的抢过白瓷碗,“你就歇着吧,我去就行,你手那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你干活。” “诶。”郁枝刚要喊住她,薛中兰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没有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 这人也太热情了一点,搞得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本想着这种人情尽快还了就行,没成想一次又一次连着来。 隔了五分钟,郁枝在窑洞口探了个头,外头风沙比刚来那会大多了。 “薛中兰!你去井那边打个水,欸,顺便把厨房的大锅刷一下。” 隔壁窑洞口传来的女声,尖细又带着些许刻薄,郁枝一听就皱起眉头,又是她。 怎么搞的跟薛中兰是下人一样,就算要使唤别人,也得对方心甘情愿,你自己也得出点好处给人家吧。 热粥是薛中兰做的,刷锅也要她干吗? 她回屋找了块旧围巾捂住脸,顶着飞舞的黄沙朝着薛中兰在的那个窑洞走。 其实就在左前方,口头靠边的第二间,第一间是厕所。 进了厨房,她赶紧转身把门关上,外头的风都快把她吹跑了。 薛中兰听到声响,转头一看是她,立马噌噌噌的跑过来,脸上带着老实人的笑,“你咋来了?是有啥事要我干吗?” 她注意到薛中兰发红的手,心好似被揪了揪,不疼,就是有些酸涩。 第5章 要死人的 厨房不冷。 郁枝就把围巾挂在椅背上,挽起袖子朝着锅灶走,“锅我帮你刷,你去我屋里帮我看着灶口,可别熄了,我最怕冷了。” 她不是很想欠谁太多的人情,哪怕这个人没有坏心思。 “不行不行,我来就好了。”薛中兰在家是得照顾五个弟弟的,也是干惯了这种活,便没觉得这有什么。 反倒认为这样是应该的,至少别人需要她,多干点就多干点。 吃亏是福嘛。 另一边的郁枝已经拿起锅帚,在锅里转着圈刷着,井水冰凉,冷进骨缝,“小姑娘家家的,年轻不爱惜自己手,等有了冻疮就知道难熬。” “况且活不是只能你一个人干,这里这么多人,不还有一个男的吗?” 她一看对方的手,就知道这活肯定不是分配的,绝对干了很长时间。 说完那些话,她就低头专心的刷锅,隔了一会,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你咋哭了?”郁枝哭笑不得,小姑娘眼睛肿肿的,要不是吸鼻子的声音,她可能都不会抬头。 薛中兰抬起红红的手,猛地擦干泪水,说话都打着颤,口齿不清,“没……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以往这些活都是我干的,也习惯了。” “在家干,和在这儿干也没什么区别。” 于她而言,换了个地方干活而已。 这边的郁枝换了锅内的水,把锅冲了冲,只说了几句真理,“在家全当孝顺父母,在外是个人生活,所有一切都是公平分配,包括这些活。” “不该你干,就别硬揽。我看你才19岁出头,应该不至于生出两个20多岁的儿子女儿吧?” 薛中兰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其实这样她也很累,上完工回来又要做饭又要刷碗。 每个月李曼身上来月事的时候,衣服裤子都是她洗的,还得烧水给她喝。 不是红糖鸡蛋水,就是泡热水袋捂肚子,还得洗被血染上的床单。 就连吃饭都是她端进屋的。 经郁枝这么一说,她才突然开窍,这些活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该她干的她不会偷懒。 不该她干的凭什么要赖上她。 可她又纠结要怎么拒绝才不伤和气。 正当薛中兰还在思考的时候,厨房门再次被打开,是个用绿围巾捂住脸的女人。 身形一看就是半个小时前,和郁枝争执的李曼。 郁枝和薛中兰都随着开门声望过去,对方在郁枝脸上注视了七八秒,眼神复杂,随后便瞥过眼看向薛中兰。 她嘴角抽了抽,这是真记仇啊,惹不起她就直接无视了。 “中兰,能不能帮我洗一下床单,你知道的,你洗的床单能让我睡的好点。” 床单都抱在手里了,还真是一点都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啊。 薛中兰紧盯李曼手里的床单,又扭头看向郁枝,见她并没有说什么,内心又纠结的很。 正当她妥协的要伸出手后,身后的郁枝语调慵懒清幽,鼻腔轻笑的哼了一声,“我刚来,还不知道薛同志还会医术呢,洗个床单就能让人睡眠好,早知道,我一个月给你三十的工资,让你去照顾我瘫痪在床的父亲了。” “他向来睡眠不好。” 李曼被这话刺的五官扭曲,极其不爽的把床单扔进薛中兰怀里,“郁枝,你一个刚来的,在这儿拉什么帮,结什么派呢!” “我跟中兰认识的可比你久,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你插什么嘴,要不是因为你,中兰才不会这样。” 郁枝把袖子挽下来,搓了搓冻红的手,“别什么都怪我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平时这么使唤人,还不允许人家反抗了。” “我看……”她从头到脚扫了李曼一圈,“你倒是挺像地主做派的。” 一旁没人关注的薛中兰,突然挡在了郁枝面前,伸手把床单递了过去,“抱歉李曼,这次我不能给你洗床单了。” 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不仅这次,以后都不会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还没结婚,没有你这么大的闺女。” 听到薛中兰灵活运用着她的话,倒是让她忍俊不禁的,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子也是站起来了。 李曼嘴巴微张,还想还嘴,但外面闹腾了起来。 “薛知青!李知青!你们可快些出来,哎哟哟,出大事了。” “要命啊,真是要命,你快去找大队长!这可是要死人的!” 什么情况? 郁枝脑袋上顶着一排问号,刮大风的还能出啥事,是谁家的老母猪要下崽了吗? 三人暂时放弃个人恩怨,都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棕黄色的沙粒漫天飞舞,隐隐能看清有一行人走过来,中间好像护着什么人。 “薛知青,快,刘知青不小心掉进了沟里,被碎石砸中了头,腿上也被压住了。” “都不知道以后走路会不会受影响。” 薛中兰一听,也顾不上进嘴的黄沙,赶紧往前小跑,“什么?这么严重快送到医院去啊,要是真留下什么瘸腿的毛病,一辈子可就毁了。” 一个老婆子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这么大的沙尘暴,谁敢拉着人去城里?你不要命,我们可还要命,能把他捡回来都是我们发善心哩。” “好了好了,瞎吵吵啥?先把人背进屋里。” 郁枝像个透明人似的,跟着人群进了窑洞,她刚才眯缝着眼看了看,那个刘知青确实蛮严重的。 头上的大窟窿指定得缝线。 至于腿上的,她没看见,但六成可能会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落下点残疾。 屋子里,人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婆娘汉子七嘴八舌的,搞得郁枝头都要炸了。 不过她还是比较好奇,薛中兰和刘知青是什么关系,居然会让她这么着急。 薛中兰红着眼睛,手里拿着一块略发黄的白布,按压着刘知青后脑勺上的伤口。 奈何伤口止都止不住,薛中兰扭头,泪浸满了整张脸,“王叔,能不能……能不能用队里的拖拉机把刘志奇送到医院去,他这血流个不停,止都止不住啊。” “会死人的。” ? ?快过年吧!球球啦~ 第6章 初露锋芒 郁枝十分赞同薛中兰的判断,照这个流血量,确实撑不过半个小时就得嗝屁见阎王。 被喊王叔的汉子,尴尬的左右看了看。 心里纳闷的很,怎么偏挑中他去送人呢? 王叔挠了挠光秃秃的头,一脸为难,“这……薛知青,不是我不送,你看看外头正刮着大风呢,就算是大队长来了,都不敢这个时候开着拖拉机去城里。” “老王!不准去!上个月大队里掏粪的老齐,半夜喝酒,一出门就被大风卷下坡,发现的时候,人都僵了!”说话的是个戴红头巾的女人。 她疯了般拍打王叔的胳膊,瞧这语气应当是王叔的婆姨。 炕上的薛中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怀里奄奄一息,又毫无生机的人,她无措、惊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野犬。 她的心里甚至出现了扭曲,怨恨这些人为什么不能帮忙把人送去医院,眼睁睁的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 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但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大队里的人冷漠无情。 在这种危险时刻,人总会为自己着想的更多一些。 只能说,人性本如此。 目前情况急促又伴随着危急,郁枝倒是没半分紧张,迈腿向后一退,斜靠在了门板上,视线落在了炕边不远的李曼身上。 前几分钟还指责她插足两人友情的李曼,此刻正不声不响往人群外挪动。 恨不得没一个人注意到她。 “哎哟!” 身后的门被推开,郁枝向前踉跄了一下,她抬脚往前冲了两步,与门拉开距离。 进屋的人还未出现,就响起稳重威严的男声,一口地道的陕北腔,“干啥着呢!这儿用不着这么多人,都给我回起!”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热闹,看不够是吧?” 他一出现,屋内大队的人就停下了叽叽喳喳的交流声。 窑洞内安静如鸡。 走进门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窑洞的门他都得弓着腰低着头才能进来。 一脸凶相,嘴角下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深刀口子,看着起码有个六七年左右。 汉子一进来,就横着眉,“没听大队长说的话吗?从哪来回哪去,明儿风就停了,有劲都往地里使!” “走走走,闹得凶的很呢!” “谁说不是嘛,吓得我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都想去拉屎撒尿了。” “前头的走快点撒,我婆姨喊我回家干活咧!” 短短两分钟,窑洞内走的就剩下他们六个人。 大队长朝着炕的方向走,看了眼刘知青的伤口,眉头紧锁,好似很难办的样子,“血这么淌个不停也不是个事嘛,阿隆,要不咱去隔壁村寻一下他们那个赤脚医生?” “大队长,隔壁村那个半吊子,昨儿个就去城里看娃了,人压根不在么!”巫隆对村里的事好似很清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大英雄郁枝挺身而出,她的声音就像及时雨,滋润了久旱无甘霖的荒田。 “我应该能把血止住。” ‘唰唰唰’四道视线整齐划一的看向她,整的她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她原是不想出头的,但是害她被电击的播报声,再一次的出现了。 「救治病人刘祺,限时3天,奖励:可解锁一楼店铺‘懒羊羊大药房’(50%),外加一张刷新卡。」 「若未按时完成,奖励电击1级,持续五分钟,且一周内无法进入百货楼。」 「完成度:0%。」 电击就算了,还不让她进百货楼! 天杀的金手指,完完全全的拿捏住她了,至于奖励的那个刷新卡,先不管了! 当透明人的李曼,一听到她说能救,再次踊跃的跳了出来。 “郁知青,怎么哪哪都有你,刘祺血都止不住了,你还在这儿信口雌黄呢,就算再想表现自己,也不能这样吧。” “要我说,咱们还是抓紧把人送去医院才是正路,好歹刘祺也是知青,是有文化的。” 闻言,大队长眉头紧皱成一团。 李曼自然也是发现了,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大队长恼了郁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甚至幸灾乐祸的想着,大队长骂起人来,都能把小姑娘吓哭。 她就不信郁枝能受得了! “刘祺在抽搐!”薛中兰大喊了一声,双手抓着刘祺不让他乱动。 大队长思虑片刻,一咬牙,便朝着郁枝招了招手,“小同志,你确定能把血止住?咱这可不是耍着玩的!” 他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实在是没辙,就算大队长自己不懂医术,也能看出来这满巾的鲜血再这么流下去。 人不死都得残废。 “大队长你放心,我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医学生,也在医院实习过,处理这些还是没问题的。”郁枝已经完全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实习是实习了,但只有两个月就下了乡。 李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居然是工农兵大学出来的,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人好看,家世好,就连学历也这么出彩。 铺天盖地的嫉妒真的要把她湮灭了,指甲深陷肉里,疼痛都无法唤醒沉浸其中的她。 “行!那刘祺就交给你了!”大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于他而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郁枝点点头,她走到薛中兰身边拍了拍她,给她啊“好了别哭了,你去我屋里,角落里有一个木箱,里面有一个棕红色的木匣子,去拿给我。” 她又补了一句,“里面有能救刘祺的药。” “好!”薛中兰抹了抹眼泪,“我现在就去拿。” 待薛中兰走后,郁枝弯腰查看了刘祺头上的伤口,发现颅骨凹陷且有裂伤。 伤者抽抽结束后已然陷入昏迷,面无血色,嘴唇发绀,四肢也是松软无力。 “刘祺?”郁枝在他脸上拍了拍,又喊,“刘祺?醒醒,刘祺。” 没反应。 她又翻看了对方的眼皮,见他瞳孔大小不一,心道不好,这已经可以按重度伤情处理了。 “李曼,去拿一些煮沸过冷却的水,还有干净的粗布!” ? ?小趣事连载2: ? 《我那贱的没边的老父亲》 ? 老父亲进我房间,踩到我的称(我忍) ? 我:你进来干嘛?烦死了你!(我看了眼床)去,把我床上的睡衣外套拿来。 ? 老父亲弯下他佝偻的老腰,拿起我的睡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嘴角上扬,手臂一挥,把我外套丢到了床的最里头。 ? 我(怒气值拉满):死胖贼,你找鼠! ? 老父亲‘嘿嘿嘿’的扭头就跑,窜的比狗还快,我还没起身,他就溜的没影了! 第7章 一克粉半两金 “我凭什么听……” 让李曼听郁枝的吩咐,那简直比杀了她还痛苦。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大队长就沉脸呵斥,“李知青,你要弄明白这会儿的情形,甭在这儿瞎吵吵,没用!” 见她还傻愣着不动,又提高声量,“还不赶紧去!” “知……知道了大队长,我现在就去。”李曼就是表面软趴趴,心里已经在想,下一次该怎么专门针对这个讨人厌又爱显摆的郁枝了。 关门声一响,郁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情况不容乐观,刘祺伤的确实很重。 相比头部,他腿上的伤才更是要紧。 血流不止,外加外露的骨茬,要不是头上的伤导致昏厥,怕是现在已经挣扎哭喊了。 先止血要紧。 她用了老一辈独创的手法,暂时把血止住,大概能管十分钟左右。 “大队长,麻烦你去外头找找,有没有玉米杆,我需要两根,长度要在一米左右,再拾些干草。”郁枝手上还比划了一下,玉米杆大致的长度。 大队长一瞧就明白了,转身的同时回着话,“成,我立马上去外头寻。” 五分钟后,三个人都回了窑洞,手里各自都拿着郁枝所需要的。 目前暂时是没有生理盐水的,只能用烧开后冷却的水,先凑合着处理伤口。 等伤口清理干净,距离第一次止血已然过了十分钟,伤口处又酷酷的往外渗出大量鲜血。 “来,薛知青,帮我把布按好了,可别动。”郁枝拿了一块粗布覆在伤口上,腾出手后,在木匣里翻找出黑色的瓷瓶。 瓷身上写着通俗易懂的三个字,‘止血散’,这可是她的独门秘方。 刚要掀开粗布上药,刘祺猛地开始喷射性呕吐,得亏郁枝眼疾手快,噌的一下就窜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炕上的动静,让郁枝嘴巴呈现了o型,孔武有力的抛物线,杀伤力居然如此之大。 典型的癞蛤蟆舔脚背,不咬人纯膈应人。 李曼被惊得丑容失色,手发抖的指着她,“郁枝!你看你都在干什么!刘祺都吐成这样了,你到底会不会治,不会就赶快让大队长把人送去医院,别再耽误了!” “真出什么问题了,你负的了责吗?知不知道刘祺和中兰是未婚夫妻,难不成你要害中兰做寡妇,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吗?” “叫叫叫,尽显着你了是吧?”郁枝被呕吐物整的有些恶心,语气也颇为不善,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味儿。 又轻拍身边的薛中兰,“薛知青,麻烦你给他清理一下,我还得上药。” “行,我马上处理干净,不会耽误你上药的。”薛中兰就没那么多废话,好不容易有人能救刘祺,她只会千恩万谢。 李曼一看没人站她,便彻底不语,但心里还在乞求,千万别让她成功。 呕吐物擦的差不多了,郁枝就掀开沁满血的粗布,抖了不少粉末在两处出血口上。 看着止血粉的减少,她的心都在滴血,小心脏一阵阵的抽疼! 忍不住暗骂,‘死手!轻点抖啊。’ 止血散做起来是相当费时费劲的,光是药材都有二十多种,更别说里面的付费技术。 一克粉半两金。 另外四个人都不敢再出声打扰,就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巫隆叔的眼睛是其中瞪的最大的一个,当他看到止血散一覆在皮肉上,一分钟不到,就停止流血的画面时,他的表情也随之被定格住了。 在部队二十几年,他没见过这么立竿见影的止血药,可以说国内目前肯定没有任何一款药品能这么快止血。 “郁……”他想开口询问,但一想到对方正在治疗伤者,就没再说什么。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时,郁枝拿上一点甘草裹在了刘祺的一圈小腿外侧,两根玉米杆固定在了两边,再用布条牢牢缠住。 “这是啥?”巫隆伸头张望的看着,郁枝手里拿的青瓷瓶,上面没贴标签。 青瓷瓶内一颗黄黝黝的药,滚进郁枝手心,有点像增强版的牛黄解毒丸。 她掐着刘祺的两腮,把药丸塞了进去,看他喉结上下动了,才松开手。 “是我自己做的生肌丸,可以促进他恢复,对这种砸伤效果显着,还有点镇痛的效果。”郁枝平日里最喜欢捏药丸,捣药粉,稀奇古怪的玩意一大堆。 关于生肌丸的特殊功效,她并没有详说,这是上一世的产物,放在现在1974年,可以说是神药一般的存在。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郁枝搓神丸。 她在医学上的天赋跟原身不相上下,原身的外公就是中医世家,祖上不知道第几代开始就在清朝的太医院当了院使。 那时候的院使可是正五品的官,也是太医院的最高领导。 印象里,她家的6进中式豪宅内,仍挂着皇帝御赐的题字和匾额,写的是‘妙悟岐黄’四个大字。 薛中兰吭哧吭哧的小跑到炕旁边,坐在了边上,扭头看向一脸倦色的郁枝,“阿枝,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不觉中,薛中兰和郁枝的关系好似更近了一步。 “大概晚上吃饭的时间会醒,给他喂点白粥就行。”郁枝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弯腰搁在炕边,“明天晚上开始涂药膏,一定要厚涂在伤口上,两天换一次药,切记不要走动。” “好,好。”薛中兰宝贝的捏紧药膏,心里感激的很,要不是郁枝,刘祺的腿肯定保不住。 说不准还会因为抢救不及时,而送了命。 整理好木匣,郁枝抬脚刚要往外走,肩膀就被人一把抓住。 是巫隆。 巫隆摸了摸光滑的头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想到心里的那人,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郁知青,能卖我一颗你的生肌丸不?多少钱我都能接受。” “卖?”郁枝疑惑,瞧着巫隆叔健壮的样子,也不像是需要生肌丸的人,但她没多细问,“我可以送你一颗。” 送,当然是有目的性的。 她郁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个好人,俗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 第8章 好一个渣男 瓶内总共也就两颗药。 一颗给了刘祺,一颗送给巫隆叔也无妨,反正她要重新搓丸的,放久了药效也会减少很多。 “送?送给我?”巫隆愣了神,他还没见过谁会那么好心,况且这药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心里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要是真的有用,钱在生肌丸面前,将只是一串无用的数字。 而创造它的郁枝,要是被敌特发现,那不是被铲除,就是被拉拢。 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那群疯子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郁枝就是想蹭个人情债,结点善缘也挺好,“嗯,送给你,就当您欠我个人情。” 她的直白倒是打了巫隆一个措手不及,小同志不止医术了得,心眼也是放在明面上的。 “好着哩,日后有要我帮忙的,随时寻我来,别的啥我不行。”巫隆狡猾的笑了笑,“可要论打架啥的,全村的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平常日子里,你要是要做啥家具,我就收你一个木材钱。”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的,郁枝把药给了他,顺带叮嘱了一句,“最佳食用时间是两天内,超过两天,药效就会减少很多。” “多谢咧。”巫隆攥紧药丸,跟大队长说了声后,就转身出了窑洞。 刘祺的事情告一段落,房内的人都四散离开,就独留薛中兰在里面照顾。 回到自己的屋子,郁枝把门反锁后,脑子里想看一下任务完成度。 下一秒,眼睛眨了一下后,凭空就出现字迹。 「完成度:85%」 窜的还挺快,看来任务也不算难嘛! 她都有点怀疑,这个百货楼是不是就见不得她躺平的态度,才给她安排任务。 「智商 1」 你!大爷的二姑奶! 贱死了! “喔!痛的嘞!”郁枝一拳锤在了炕上,没掌握好力气,用力过猛了。 缓过一口气,她往后一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醒了一次,好像是外头的风停了。 又过了一会,耳边传来不算清晰的吵闹声,嗡嗡嗡的像极了夏日的蚊子。 “谁啊!”郁枝闭着眼坐起来,身上半盖的被子滑落,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才来第一天怎么就这么多事,能不能给点休息的时间?” 她强硬的撑开眼皮,低头看了看右手的手表,已经六点半了,是吃晚饭的时间。 “你…见不得…滚……” “……多想…干……” 说的啥玩意啊。 她秉承着华夏人爱八卦的特性,就算身体再疲惫,也坚持下了炕,出了两道门。 是刘祺那间窑洞传来的吵闹。 还没听上两句,她探出的半个头就瞧见,薛中兰用手背掩着口鼻,另一只手拿着瓷碗,哭哭啼啼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迎面就和郁枝四目相对。 “怎么了?” 是被她药死了吗? 应该不会吧。 按说生肌丸救过成百上千的人,不至于一来这儿就失灵了吧? 点儿这么背? 也不对啊,那完成度又怎么解释呢? 郁枝双眼尽是发懵,眼巴巴的望着薛中兰,等她一个解释。 “没……”薛中兰没忍住,哭的更大声了,可以用哭到窒息来形容。 郁枝把门彻底敞开,迈着小碎步朝着薛中兰的方向走,“到底是咋回事,没事的话,不应该笑吗?” “他…呜呜呜,他太过分了,说我见他腿残了就想跑,说我…说我这种女人就是势利。” “还说幸好没跟我结婚,不然他要是死了,指不定拿着他的钱跟谁睡呢。” “他骂我没用,出事了就知道一个劲哭,除了他再也没人能忍受没用的我了。” 越说薛中兰哭的越是伤心。 郁枝没说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只觉悲哀。 如果薛中兰和刘祺换位,是薛中兰咒骂刘祺势利,怕是对方根本不会流无用的眼泪。 甚至还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于他来说,势利是自身的本事,既能攀上高枝,那为什么要看你这朵野雏菊? 当真是好一个渣男! “先跟我进屋,外头冷。”郁枝拉着她进了屋子,窑洞内暖暖的,她泡了点红糖水给薛中兰递了过去, “刚见面那会看你捂肚子,应该是月事来了吧?我这儿没有生姜,你先喝点红糖水吧。” 薛中兰诧异了一息,双手捧过滚烫的搪瓷杯,‘滴答滴答’的几颗硕大的泪珠掉落在黄土地上。 片刻就被吸收殆尽。 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你熬的小米粥吗?”郁枝瞧着黄澄澄的小米和南瓜混合着熬成的粥,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下,“刘祺吃过了吗?” “没…他没吃,干净的,你饿了就吃吧。”薛中兰被其他事情吸引,吸了吸鼻子,“要不要给你拿点酱菜?” 郁枝一口应下,这小妮子一哭就停不下来,现在急需麻烦她,“好啊,麻烦你了。” 待薛中兰走后,郁枝从皮箱里拿了几颗水果糖揣进兜里,小姑娘吃糖应该就能哄好的吧。 薛中兰大概是跑着的,两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里一个小盘子,上面都是腌菜。 “这是什么腌菜?倒是没见过。”郁枝拿着筷子,捧着一大碗的粥,探头探脑的瞧着盘子。 薛中兰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给她介绍,“这是当地特色,叫‘咸花菜’,主要用的就是大头菜、胡萝卜、芹菜、辣椒还有心里美腌成的。” “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味道还是很好的。” 看着水汪汪的确实还不错,主要是颜色鲜艳,搭配起来怪好好看的。 她夹起一筷,咬下去脆生生的,不咸不淡刚刚好,还完美的保留了蔬菜本来的味道。 郁枝已经连吃了三四筷,吸着粥点着头,“嗯,真的挺好吃的,谁腌的,我想买一点。” “哪还需要你买,我腌了三四缸呢,带着你吃一个冬天不成问题。”薛中兰被夸的涨红了脸,“而且咸花菜腌完后,12天就可以吃了。” “这么快?我看有些腌菜都要腌挺久的。”郁枝说话之际也丝毫不影响她炫饭,估计是太饿,一大碗粥没几下都被她造完了。 “咸花菜吃的就是一个脆和新鲜,所以不需要太久。” ‘哐当’瓷碗被她搁在灶台上,两人围坐在灶洞前,郁枝伸出手在灶洞前取暖,“你看,你很厉害的,他除了占了一个男性特征,根本比不上你。” 第9章 送柴 “薛中兰,你很能干的,会做很多活。” “你看。”郁枝伸出掌心没一个茧子的双手,撇撇嘴,“我就干不了,但是我又会点医术,这个你干不了。” “咱们呢,会一样就是顶顶厉害的了,没必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他觉得你不好,但在我看来你很好。” “所以,你是信他还是信我呢?” 灶洞的火光衬得她面部轮廓更加细腻,像一朵娇艳的花,引得薛中兰根本没动脑子思考,嘴巴动了动,“信…信你。” “给你吃糖……” 盯着手掌间平躺的几颗水果糖,薛中兰的泪水都被灶洞熏的炙热,细细一品还能尝出有水果甜。 晚间,薛中兰回去后,郁枝擦了擦身子,就睡下了,实在是这儿条件简陋。 一觉睡得也是全身都不舒服,炕太硬了,硌的她哪哪都疼。 她比较喜欢不硬不软的。 “郁知青!郁知青!” 睁开一条眼缝隙,透光的窗户便直射进日光。 谁一大早的就扯着嗓子嚎,听着鬼来了都得给他让路。 缩在被窝里的郁枝翻了个身,在对方喊到第五声的时候,她才面色不悦的随意裹了一件到小腿的大衣。 “你,你是谁?” 敲门嚎叫的是一个小伙子,年纪看着比她还要小三四岁,郁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大队里见到的人。 可以确定的是,她并没见过这位小伙子。 “郁知青,我是巫隆的小儿子巫木溱,你跟着大伙一样喊我小五就行,我爸他让我给你送点柴,你刚来,肯定没时间去拾柴的。”巫木溱往旁一跨,露出身后的板车,上面壮观的很。 “咱这儿大西北,冬天的柴火是必不可少的,还有白菜萝卜那些,你也得趁着最近不算冷,多囤一点。” 板车上堆的满满的柴火,都用细细的草绳有条不紊的捆着的。 还没等她拒绝,旁边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是小五啊,怎么拖这么多柴过来?” “我看你拖都拖来了,也给我的柴房放几捆呗,这郁知青一个人是用不上这么多的,可别浪费了你的一片好心。” 李曼的脸,比老板画的大饼还要大。 不,应该是有过之而不及才对。 但奇怪的是,李曼怎么是从刘祺的窑洞里出来的?郁枝扫了眼她手上的白瓷碗,恍然大悟,只当是薛中兰让她去送早饭的。 巫木溱年岁小,正是不懂礼让的年纪,“你脸真大的很!知青点四个人,就你没皮没脸的凑上来要东西,跟你熟吗?我偏给你?” “你!你!你个乡下的泥腿子,没一点雷锋精神!活该一辈子地里刨食!”李曼羞愤的扭头就关上了木门,‘砰’的一声,门前的黄土都扬了五米高。 “自个儿现在不也是种地的,不种地你吃个球啊!”郁枝意外的嗓门亮堂,一丁点看不出是刚睡醒,反倒中气十足的,估计刘祺那屋子都能听的清。 巫木溱自觉是小看了这位知青,看样子也不是啥软面团子,就是家庭条件好像还不错,后面会比较麻烦。 他也没多说,扬起老实人的笑,“郁知青,你甭害臊,这是一点心意,安心收下就对咯。” “你要是不收,我原封不动给拉回去,我大保准拿高粱秆追我半里地,再把我抽个半死。” “对了,我大还让我跟你说,等下记着去大队部登记信息,昨儿刮大风,没顾上带你去。” 人都这么说,再拒绝就不太礼貌了。 “成,我知道了,那谢谢你们的好意。”郁枝接受后,把里面的柴房门打开,自己则是转身去屋里冲了点糖水。 她一瞥眼,就看见巫木溱缩在袖子里的,那双发红的手。 “小五,喝点水。” 柴房黑,巫木溱也没细看,只以为是普通的水,一口下去,甜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糖水?”巫木溱听他爸说过郁知青人好,也大方,但没想到这么大方。 糖多金贵啊,有钱都买不到。 十几分钟后,巫木溱就把柴火都码好了,一捆一捆的整齐的不行。 临走前,郁枝给了他一小袋奶糖,大概有个十几二十个。 “给你们家小孩甜甜嘴,告诉他们,下次见到我要喊姐姐。”后半句也就是开个玩笑,郁枝怕他不接受,也没硬塞,就放在他的板车上。 丢下了一句常用借口,“那什么,我还得做早饭,就不留你了。” 门一落上,巫木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知青点他平时都是不愿来的,就算是送菜都是叫大哥。 之前知青点就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仗着自己有文化,就特别看不起大队里的人。 明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算干的不好,也就得个大队长骂几句,不痛不痒,光这还不知足。 一到分粮的时候,就会闹上一场笑话。 干得少,想分的粮还挺多。 人也不大气,平时村里的小孩去问他们学习上的事情也是爱答不理的,也就薛知青人挺好的,问什么都会耐心回答。 巫木溱笑了笑,曲腿握住板车的把手,看来这淌泥河又要热闹起来了,出了个另类,有些人又要跳脚了。 大队长可有的忙活了。 巫木溱想的这些,窑洞里的郁枝可不知道,她正琢磨着烧火的技术活呢! “上回薛中兰不就是这么操作的吗?”郁枝点的火就是烧不起来,就一点点火星子,没多久就灭了,“嘿!跟我作对是吧!操作分明就是一比一还原的。” “咳咳咳”,郁枝被黑灰色的烟,呛的往后挪动了半步。 折腾到了太阳冲破云层,小束阳光照射在她的炕上的时候,灶洞内才燃起熊熊烈火。 她自己是带了一小袋子的大米的,不多,但吃三顿粥还是可以的。 等她去厨房夹咸花菜的时候,突然发现李曼和薛中兰好像都不在知青点。 联想到昨天巫隆叔说的话,应该都上工去了。 吃完热乎乎的米粥,郁枝缠了一条淡粉色的围巾就出了门,大队部还是比较好找的。 路上逮着谁直接问就好了,再加上她向来礼貌,一路上问了两个人也没对她恶语相向的。 “碎娃同志长得攒劲的很,大队部就在前头,屋顶插了一面小红旗。” ? ?提问:明明什么都没吃,为什么拉肚子!很严重的那种! 第10章 右脸烧伤 顺利摸到大队部,她被路上两个婶子夸得,白嫩的脸上都爬上了淡淡红晕。 一路上都没消下去。 热热的,暖暖的。 大队部仅仅才一层,进门左前方就是文书办公室,郁枝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就是一股女人的香气。 不是面霜,更不是香水,而是身上自带的那种体香。 “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来登记信息的。”郁枝说着说着,原本挺直的背,跟着不断低头的文书也弯下了腰。 这女同志还挺奇怪的,脸上不仅带着自制的口罩,还不拿正眼看她。 “啊,哦。”女文书有点手忙脚乱,东碰西碰的还把笔给撞掉了,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吃人的。”郁枝觉得女文书怪可爱的,声音软的不像话,就像从高处掉落在里,还被弹了起来的舒爽感。 女文书没再回话,在右手边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大笔记本后,就跟例行公事一样询问她,“叫什么?出生年月,籍贯地,还有通知书……” 一系列下来,也花了半个多小时。 工作里的女文书,不再那么胆小,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郁枝自从决定要活的跟上辈子不一样后,就变得有些话痨起来,对什么都感兴趣。 短短半小时,愣是把女文书的姓名,年纪,家庭都给套了出来,超强的套话技术,还得归功于上辈子在小区门口找她看病的那些大娘。 她是深得真传的。 女文书叫邬婷,名如其人,亭亭玉立,那双眼睛就像猫眼一般灵动。 令郁枝惊讶的是,邬婷居然是大队长的小女儿,那黑成煤炭的大队长居然有个软糯的女儿! 都说女儿像爸,这么看起来是有点基因突变的。 “邬同志,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一双美的动人的眼睛?”郁枝紧紧的与之对视,上一个让她惊艳的还是那颗完美的颅骨。 她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还能碰到这样精准校准过的艺术品,没等邬婷回话,她继而开口, “眼裂长度、睑缘弧度,还有角膜透明度,都挑不出一点儿瑕疵,居然……居然连眼白的比例都恰到好处。” “好美~” 忍不住的赞叹,待她回神才发现面前的眼睛透出惧意,不行不行,她赶忙找补,“我……那个,我就是有点职业病,喜欢比例完美的人体部位。”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对方缓了一会,又低下头,“没,没事,你的信息都登记好了,一会儿我让人帮你把口粮送到你那。” “还有,每个月十号会下发生活补贴,咱们这儿补贴持续一年,每个月能领到13块。” 居然还有钱拿? 郁枝还以为下乡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得把城里户口舍弃的倒霉差事呢! 处理完登记信息这档子事,她刚要起身离开,就瞧见邬婷的那个口罩线断了,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她眼中。 美中不足的是,右脸有一块很大的烧伤,普通人看了绝对会被吓到,但郁枝还好,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她的这点惊讶,却被邬婷过度解读了,她急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你先回去吧!信息都已经记录好了。” “好,谢谢你邬同志。”郁枝没再多说,别人的私事,跟你说就听着,不说就赶紧顺着梯子走。 关上门,离开大队部,却是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痞子,嘴里叼着一根稻草。 跟郁枝一对视,就朝着身旁‘呸’的吐出稻草,吊儿锒铛的转身就走。 走前还挑衅的笑了笑,给郁枝都气岔气了,哪来的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建议送去清理动物粪便。 憋着一股气,郁枝嘟嘟囔囔了一路,随后又想到屋内缺少的东西,她得回去画个图纸,找巫隆叔做点家具才行。 家里是一张桌子都没有,椅子还都是矮脚凳,次次坐的她两腿酸的不行。 她还想要一把躺椅和置物架。 哦,还得要个晾晒架,她想去山里摘点草药的。 草药摘回来还得弄个药柜,窑洞只能放下两个16抽的中药柜。 其他的暂时也不是很需要。 急匆匆的回了窑洞,一进门,她连房间门都没关,在皮箱里找了几张纸后,就奋笔疾书,‘沙沙沙’的笔尖触碰纸面一刻不停 画的都是她见过的,所以不需要花费多少脑子。 还剩下一张白纸,她鬼使神差的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丹参、羊脂,上二味和煎,敷之灭瘢,神妙’。 古方古方,能流传下来,就不是没有用的,只是它缺失了,或是药量不对。 再者就是使用它之前,还有别的步骤。 上一世她也算是个小小风流人物,第一次救治的就是一位面部溃烂成疤的女人。 她用的就是丹参羊脂给人治好的。 血赚两百万,来钱快到不行。 “倒是很久没做灭瘢膏了,剂量是多少来着?”郁枝挠了挠头,眼珠左转右转的,在丹参和羊脂上面写下了剂量。 写完她就叠好了放在皮箱里,两味主药她是一丁点都没有,等找齐全了再说。 捏着六张设计稿,郁枝立马出发去了巫隆大叔的家,依旧是发挥了问问问本事。 住的全都是窑洞,她险些没找到,万幸的是碰到了巫隆叔的大儿媳。 “巫隆叔!”郁枝探出头,站在窑洞门口。 巫隆见到她就跟看见了亲人似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郁知青,这是啥风嘛?把你给刮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儿要我搭把手?” “是想让您帮我做几件家具,我屋里都没个像样的饭桌。” “那当然能成!我可不吹牛皮,这十里八村就属我的木匠手艺顶好,没人比得过。” 巫隆起身,拍了拍胸膛,“保准给你做的又结实又精巧。” “那麻烦您了。”郁枝把自己的设计稿递过去,“巫隆叔你看一下,我大致就是需要这样的,你看哪里看不明白,我给你讲一下。” 巫隆双手捏着纸张两边,一张一张的看完,边点头边拧眉,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是做不了吗?” 她画的确实有点现代中式风了,目前的木匠就算手艺再好,大概都没见过这种曲木摇椅。 第11章 我很贵哒 “不咧不咧,是你画的图纸样式太攒劲了,就说这个躺椅,咱这都那种折叠交叉的,还没见过这种边边是弯的咧。” 看完所有的图纸,巫隆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郁知青,其他家具三天后你就可以来取咧,就是这大柜子,起码得六天。” “这么快?”郁枝还想着躺椅那些最少得一周左右才能用上呢,没成想跟江浙沪包邮差不多的速度。 得到准确的时间后,郁枝出了定金。 巫隆是不想收的,但郁枝自然有办法哄的对方收下。 “巫隆叔,我这往后肯定还要麻烦你,定金要是不收,我可都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了。” 此话一出,巫隆叔也就收下了,左右也没多少钱。 郁枝还从对方口中得知淌泥河大队的后面,走上一段路有座台春山,大队里的人经常会在山脚下打柴或是采野果。 也会有采药人,采到药了就拿去换钱贴补家用。 按照丹参的生长周期来说,十月正是采参的最佳时机。 另一味主药羊脂好说,卖羊肉的虽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郁枝加快步子朝着知青点走,快的就跟背后有鬼在撵着她似的,黄土都把她的帆布鞋给染脏了。 一到知青点,郁枝就直奔厨房,昨儿她看见厨房角落里有红柳编成的背筐,还有小斧头、小镢头之类的农具。 体型都比大队里正常用的要小很多,特别适合没干过多少农活的郁枝。 拿上装备,背上背筐,她嘟囔了一句‘还挺轻’后,便直奔台春山,上山的路面不好走,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硌的脚底板疼的很。 山上一片黄绿,她沿着被人踩踏出的小路,每走一段都在树上做着记号,以免忘记回去的路。 像她走中药路子的,进山里头就跟回自个儿家似的,还记得上辈子为了印证一味可能不存在的药材,她还在五处大山的悬崖上攀爬过。 那可是一个没踩稳就会葬身崖底的山。 古语,‘起死人,肉白骨’。 有本大拿的孤本医书上记载过,“于至高山巅,有肉芝焉,可起死人,肉白骨,更得长生久视。” 她要找的就是‘肉芝’,用肉芝做为主药,再辅其他草药入之,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六更都死不了。 “山杏?”郁枝眼睛一眯就瞧见了前面三四五棵灌木,上头挂着黄澄澄的小山杏,“好东西啊,全身皆可入药。” 她可不会摘了就往嘴里塞,这玩意酸涩的很,被男人骗了的恋爱脑才会吃。 “摘摘摘!” 她也没摘太多,大概有个三十几颗。 入山已深,她摸着土壤,观察着各类野草的痕迹,在一处斜坡上看见了丹参。 “不容易啊!” 丹参都是连着长的,不会只有一两棵。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见,斜坡上面还有不少丹参冒头,掏出小镢头,扬手就是一凿。 总共六棵丹参,挖出来的量她一只手就能抓住,丹参上面的根还得栽回去的。 取完参,总不能还让它们断子绝孙吧。 时候还早,郁枝继续深入,碰到了不少药材,甘草、黄芪、麻黄、地骨皮…… 她走过的地方,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 其中最满意的就是甘草。 漫山遍野的甘草,全是野生的,她就跟进了福窝一样,挖不完,根本就挖不完。 ‘索索’ 她抓着背筐的两边麻绳,喜悦被紧张覆盖,前面的灌木丛里不知是什么动物在动。 “别吓我!野……野猪还是兔子?”郁枝绕着圈圈靠近,心里祈祷着最好是一只被陷阱抓住的野猪。 小说里都是上山就能打到野猪肉的。 更何况,她确实有点想吃肉肉了,这两天都是粥,嘴里淡出个鸟来。 随地捡起一根木棍,郁枝弯曲着腿,像是击剑一样的姿势向前走,木棍撇开灌木丛。 是一抹军绿色。 ‘啪’的一声,郁枝颇为无语的把棍子丢在一旁,抿嘴翻了个白眼,她的肉泡汤了。 天知道! 她在以为是野猪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野猪的一百零一种吃法。 甚至都想好用什么方法熏制,来处理野猪肉了。 强烈的好奇驱使她往前走,那不死不活的人正用脸朝地的方式趴在地上,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男的。 手指还在动,活是还活着的,就是失血过多,全身貌似全是伤口。 军绿色的外套被血染的,成了新款颜色。 郁枝捡回木棍,把人撬起来翻了个身,死沉死沉的,看清伤势,她嘿嘿一笑,“哟,中弹了,还是两处?” “兄弟,命挺硬啊!生扛能扛这么久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昏都昏了,她偶尔破个在外人设也是可以的吧!反正这人也不知道。 血腥味浓郁,那人脸上被涂的乌漆嘛黑的,脏的要死,换成平时,她起码要离这种脏兮兮的人三米远。 不对! 等等…… 郁枝张开五指覆在那人头顶,手指刚碰上捏了捏,她就兴奋起来,“仙品颅骨!是你啊!好好摸,再让我摸摸~” 她出息了!摸到仙品了! 手感真好,要是能把皮肉去掉,只留下骨头就好了,能更好的欣赏。 “救……救。”靳团眼神涣散,根本看不清是谁蹲在他的身边,还摸他的头。 他没空计较那些。 “救你吗?”郁枝把长棍插在地上,轻叹一口气,“可我不想救你诶,你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况且你也请不起我治疗你。” “小颅骨,我!很!贵!哒!” 借着长棍的支撑,郁枝站起身,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想下山。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一旦救了这个男人,她之后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 至于怎么麻烦,她也不知道。 虽说医者仁心,但她现在又不是医生,爱救救,不救还能道德绑架她不成? 她可没有道德! “不……” 见她已经转侧身,微弱的声音就响起,刚踏出去才一步的郁枝就被靳团抓住了小腿。 好,好脏! 她平坦光滑的额头,三秒过后就拧巴了起来,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小颅骨,你,你先,先撒手!”她紧闭双眼,心里默念着,眼不见为净,不脏不脏,是干净的。 第12章 我救你还不行吗? 对方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死死的抓着她的裤腿,根本不撒手,甚至还攥的更紧了。 “我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哪来的煞星,八字相克!肯定克我!”郁枝气的很,但没办法,只能咬着下唇,一脸不舍的从挎着的布包里拿出止血散。 “亏大了,亏大了,都还没谈医药费。” “啊啊啊!怎么这么多伤口,得浪费了我好多止血散!” 止血散见底。 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她眼神空洞,垂眸凝视着手里的瓷瓶,捂着心口,向后一咯噔。 心…… 好疼。 “已经给你上药了,撒开你的狗爪子!”郁枝强忍着一团怒火,紧闭双眼,弯长的睫毛上沾着两三颗小泪珠。 靳团依旧不撒手,像是赖上她了一样。 “你不撒手是吧?行,那我就自己动手了。”她蹲下,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扒拉开,才掰开食指,其他是纹丝不动的。 一个半死的人,和一个囫囵的人执拗的僵持了五分钟。 「救治靳兆书,完成度需达100%。」 「奖励:一套纯金打造的针灸针,《鬼门十三针超详细讲解》(包学包会)」 「惩罚:一周内,走路方向都是相反的,时不时会随机抽搐(注意安全~)」 朋友!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为什么惩罚一个比一个离谱,杀熟吗? 还是说,要更新自己的惩罚目录表? 她只是想舒舒服服的躺个平,怎么比帮人看病还难,这个金手指摆明了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追加奖励:再上一块金饼。」 好笑,她是这种为了小饼就折腰的人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呀,小颅骨,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很疼?”郁枝佯装左右看看,双手握住对方扒拉住她裤脚管的手,义正言辞的‘宣誓’, “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不能愧对导师的教诲和对医学的宣誓,所以我一定会把你治的活蹦乱跳的!” “撒手吧,我现在就把你背回家。” 手‘吧嗒’一下就松了力,干脆利落的掉在了地面上。 整半天,这人虽昏着,但能听得见,她耳垂一热。 好像崩人设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 钱……哦不,救人最重要。 郁枝弯腰把人拉了起来,刚拽到背上,双腿伸直。 背上的人,重量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偏偏觉得不怎么重。 难道是穿书后,觉醒了力能扛鼎的超能力吗? 走的什么金屎运。 下山的路,她那叫一个健步如飞,身上轻飘飘的就跟没背人似的。 一推开窑洞的门,她迟疑的顿了顿,扭头往身后望过去,什么也没有。 眼珠子转转,她没多想,赶紧把人放在里屋的炕上。 灶洞里塞上柴火,点燃的火焰慢慢吞噬干柴。 炕上的温度逐渐变暖,郁枝熟练的解开对方的衣服后,像一台扫描机一样,把他全身都看了个遍。 这……这是为了检查伤口,可不是她色欲熏心,一切都是为了治疗! 略带冰凉的食指划至胸口,那有一条十厘米长的刀伤,再往下就是一块块隆起的腹肌。 嗯,不多不少,正好八块。 手感比颅骨要好很多,郁枝拍了拍自己燥热的脸,轻咳了声,“小颅骨,我先给你把四处刀伤缝合起来,然后再取子弹。” 甭管他能不能听见,先知会一声准没错。 她两指已经撵上消过毒的缝衣针,想了想,还是给他提了个醒,“目前口袋破了个洞,没有麻醉药,所以会比较痛,先忍忍吧。” 话音刚落,没给对方说‘不’的机会,她的针已经长驱直入戳进了肉里,针尖穿过皮肉而出。 郁枝神情淡淡,好似手下的不是人肉,而是一块精壮的排骨。 躺着不动弹的靳团是挺能忍的,除了入针的一刻闷哼的叫唤了一声,后面都安安静静的。 他全身的刀伤都分布在胸口、右大腿,以及后背的两处。 光是缝合,就用了接近两个小时,给她缝的都有些手抖。 她的缝合技术可以保证,后期恢复的会很好,再搭配涂上她的祛疤膏,保管神仙来了都看不出有缝合的迹象。 祛疤膏和灭瘢膏的作用是一样的,但药膏等级不一样,祛疤膏堪堪只能淡化这种缝合带来的疤痕。 窑洞内气温升腾,她吐出一口浊气,趁热打铁帮他把子弹取了出来,心脏偏左那一颗比较深,得用手术刀划开才行。 很考验技术。 “张嘴。”郁枝怕他一个没忍住咬舌自尽,就找了块干净点的毛巾递到他唇边,吩咐着,“咬住布。” 靳团是有反应的,听她的话咬紧毛巾,额头上全是细汗,左右两边的胸大肌一上一下。 画面看的她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静心的闭上眼,她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头脑瞬间清醒不少。 手术刀划开皮肤,郁枝一眼就锁定了子弹的位置,算深也不算深,感慨着,“你出门是看了黄历吧?子弹居然离冠状动脉还有一段距离,但凡再靠近一点,不死都得成个废物。” 子弹被夹出,丢在了空无一物的小铁盒里,铁与铁的碰撞,在窑洞内,叮铃咣啷的响着。 被鲜血裹挟的子弹,透出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屋内。 剩下一处枪伤在左臂上,那边就轻松多了。 包裹纱布之时,郁枝的侧脸贴在他小麦色的胸肌上。 炽热的。 滚烫的。 像烧开的水,还发‘咕咕咕’的尖声。 一整套流程下来,鬼知道她的脸有多烫,愣是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冷静下来。 “大队长,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骗你,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下半生做尼姑等死。” 谁啊,发个誓这么狠? 郁枝爬上炕的右侧,开了窗户的一条小缝,左眼闭,右眼睁。 5.0的视力清晰的就看到,李曼领着大队长还有一众婶子进来了。 剑指她方。 想来是又挖着坑等着她跳了,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只觉颇有些棘手。 救他的时候能想到会惹麻烦,但没想到麻烦会来的这么快,开了五倍速吧? 医药费得加倍! 不! 三倍! “郁知青!郁知青在屋啵?麻烦把门开开些,是额——邬建中。” “大队长!介用问吗?指定在屋里头的,我亲眼瞧见的。” 第13章 可太不要脸了! “就你眼尖得很,有能耐你直闯屋里去嘛!没半点规矩的怂货!”大队长指着她警告,“敢哄我、扯谎哩,你给咱小心着些!搅和着集体不团结,罪过可大着哩。” 开门的郁枝胡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奥斯卡影后门一开就开演,捂嘴震惊,“大队长?李曼?你俩咋带这么多人来嘞?出啥事了?” “没啥麻达,就是,就是……”大队长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蹭了蹭鼻尖,下意识的瞄了眼一旁的李曼,都是这人惹出的祸。 满嘴胡咧咧,一个劲的烦着他来知青院,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曼个没脑子的,哪会想这么多。 她瘦似竹竿,门刚溜出一条缝,就跟条滑泥鳅似的,钻进了郁枝的屋里。 没过十秒,里头就传来惊天动地的惊呼,仔细听,还能听的出尾音中带着的幸灾乐祸,“大队长,婶子们,你们可快进来呀!要死了,要死了!” “光天化日的,居然做出这档子事来,害不害臊啊!” “郁枝!你可太不要脸了!” 大队长不好事,但李曼招来的其他‘大喇叭’却好事的很,她们巴不得天天有热闹看,尤其爱看这些文化人的热闹。 谁家生了五个女娃,谁家寡妇不关门,都逃不过她们那张爱蛐蛐的嘴和监控一般的眼。 听到里头传出的话,她们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七嘴八舌的一窝蜂全都冲了进去,把领头的大队长都卷到了墙角。 “嘿,一群婆娘成天没个正经营生,遇着点闲言碎语就往跟前凑,上工干活的时候咋没见这么上心!”大队长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期间不知是哪个婆娘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尻子都撞疼咧! 他跟郁枝是最后才进屋的,进去前大队长摸着撞疼的屁股,探头探脑的凑在她耳根子旁小声问她,“郁知青,你……你不会真的?” “大队长!你咋也跟着瞎咧咧了?我这才刚来,怎么会干那种事呢,这队里的人都没认全嘞!”郁枝一五一十的把山上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包括后面把人背下山救治。 大队长听完后,看不出喜怒,深邃的眼神紧盯前方,丢下一句,“额晓得了。” 屋内挤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床上昏迷的靳兆书就像个猴子一样供人围观。 裸是不可能裸着的。 贴心善良的郁枝还给他盖被子了,那一块块鼓起的腹肌,她看看就得了,就不便宜别人。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嘛~ “李曼,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邀请你进我的屋子了?还带这么多人?你家里人是没把你教好,就放出来了吗?”她不算什么好说话的人,虽然已经预知了后面发生的事,但她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挑衅。 仅仅是因为她刚来的时候穿了件夹克外套? 那可就太离谱了。 她只想躺个平,过上舒舒坦坦的日子,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打扰平静的生活。 而李曼就像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小辫子,梗着脖子压根不正面回答她提出的问题,“郁枝你别避重就轻的,我就问你,这男的是谁?怎么睡在你炕上了?”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才刚来两天,就整这些幺蛾子,耐不住寂寞啊!” 说话是很难听的,可偏偏就能让些‘大喇叭’信以为真,甚至还私下窃窃私语,杞人忧天的。 “甭瞎咧咧,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了,咱今年的五好大队指定评不上了,到时候可会直接影响公社的农具配额哩!” “别说五好大队了,郁知青可是分到了俺这一组嘞,哎哟喂!俺的先进集体啊,听说今年福利好的很哩。” “咋这么坑人哩!你们都把嘴管严实些,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传出去,咱大队的女子们都嫁不出去咧!” 大队长左右两耳朵嗡嗡嗡的,眉头拧的都能碾死五只苍蝇,再加上屁股疼,嗓门也就大了两三倍, “都甭吵咧!你们这帮婆姨,叽叽喳喳的瞎嚷嚷啥呢?就显得你们嘴多是不?再敢吵,明儿个全给我拉去秋耕翻地克!” 好嘛,大队长一通发作下来,那几个婆姨都贼头鼠脑的面面相觑,嘴缝闭的严严实实的。 在场的人谁都不想去秋耕翻地,这活可累的很,婆姨中也就住上沟子的那老跛子会自愿干。 李曼此刻看着就是一艘战机,勇往无前的,没人说,那她来,“大队长,你可不能偏心眼!郁知青作风有问题,就得公开批判,组织处分才行!” 姐妹! 是她屠你全家了吗? 还是睡了你的青梅竹马,让他抛弃了你? 不至于把她当成小鬼子整吧! 一点余地都不留,上来就是批判!处分! 郁枝都被她气笑了,没招了,真的是没招了,看来是她不逢其时,下乡前没有找个算命的择一个良辰吉日。 “不是,李知青,请问你毕业在哪个高校?” 李曼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别扯开话题,咱们现在说的是你的作风,问我学校干嘛?” “我是想问,到底是哪个学校教出你这样的人才,不知事情全貌,公然的污蔑、诋毁。”郁枝有理有据的反驳,丝毫不在意现场只有大队长一个人信她, “按照目前诋毁我的程度,虽然只够的上轻微,但按照规定还是要在社员大会上做检讨,并且向我当众赔礼道歉。” 她还补了一句自己的态度,“且,我不接受任何和解!” 李曼并不觉得自己亲眼见到的会是假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诋毁你?证据都摆在大家伙眼前了,这男的上衣都没穿,你都来不及销毁证据吧!” “再闻闻这屋里,一股子酒味。” “人证,”她胜券在握的指着一群围观者,又指向炕上靳兆书,“物证。” 倒是不知道什么靳兆书不当人,改当物了。 帮腔的‘大喇叭’们打从一进门,看见满床惊喜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李曼的话,要不是迫于大队长的威严,早就一块儿讨伐这位作风不好的郁知青了。 眼下一个胆子大的,没忍住出了声,“哎哟,咱都在一个大队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第14章 二选一 说完,看向郁枝,苦口婆心劝导的,“郁知青,这确实是你做错咧,咱做错了就得认,这档子事出在大队里头,俺们指定不会四处瞎咧咧,耽误咱集体荣誉,大伙儿说是不?” 胆子大的‘大喇叭’看着像是那些婆姨的领头羊,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李曼。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被收买了,是水军头头!’ “婶子,李知青是给了您什么好处啊?”郁枝不喜欢说暗话,暗话是羞辱不了人的。 笑眯眯的说明话才是讽刺进了人心。 那婆姨掩不住心事,干笑了声,“啥话嘛?啥好处?俺压根听不懂你在胡扯啥哩!” “大队长,这事您怎么说?”郁枝不想开炮了,浪费她的时间,跟一群不长脑子的沟通,确实费劲。 也不想想,现在眼前有大队长,上有公社领导,轮的到她们来讨伐她吗? 要是真的也就罢了,要是假的,她只要一闹就够这群人吃一壶的。 大队长心里门清,他双手背负,面容不苟言笑,“炕上当哩是咱这圪塔西北军区的军官,事情来龙去脉额都摸清楚咧。 “你们这帮婆姨打哪来滚回哪去。” “敢让额知道瞎胡传闲话,指定让你们当着大伙的面挨批判。” 大队长没有教训够,又在一众婆姨面前从左走到右,怒斥的口水都喷了出来,“一个个的,前几天上的教育课都没往心里记是不?等明儿上工,额全找你们男人好好敲打敲打!” 婆姨们跟个鹌鹑似的,被大队长训的服服帖帖的,看来大队长在淌泥河大队的威严还是很足的。 郁枝心里更加确定了要抱紧大队长的大腿,至少在大队里生活的这段时间,不能被欺负了去。 她看那些宫斗,都是一进宫就开始找好靠山,不是皇后贵妃,就是太后大太监。 “李曼,这事咱们可没完了。” 梁子结下就结下,上辈子跟她结仇的敌人能绕着京市医院排三圈。 比如一开始老师做大手术挑一助,都在传挑中的是另一个人,对方都半路开香槟了,结果一助是她。 她也没去刻意争取。 大概这就是优秀吧!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郁枝你!”李曼有些慌了,大队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这下可是玩完了。 瞧着郁枝的表情是认真的,不会真的让她在社员大会上当众承认错误吧? 她好歹是高中毕业的,可丢不起这人的。 “这……郁知青,你和李知青好歹同住知青院,要不就算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大队长已经说明白,俺们指定不出去胡说。” “就是就是,李知青也是个文化人,还是个碎丫头片子,让她当着这么多人面道歉,确实有点不地道。” 所以让她当众道歉,就很地道了? 郁枝不是乐山大佛,何况人家都把路给她堵死了,凭什么让她,“婶子们,你们说这话就很没意思了。她污蔑我,毁我清誉,我只是让她当着大家伙的面道个歉,都没有把她举报到公社去。” “我已经很良心了。但凡今天大队长不知道事情经过,那我被你们胡乱编造,要是想不开去死,你们背的起责任吗?” 一个鼻翼旁长了个大黑痣的婶子觑了觑她,小声的叨叨,“哪有那么严重嘛,你这不是好好的没啥事?没听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吗?亏你还是念过大学的,咋这么小气巴拉!” 郁枝微笑一秒回怼,“那改明儿我也给婶子你造个谣,就说你娃娃不是你男人的,其实你男人下不了蛋。” 对方气的怒瞪眼,她又接着戏精,“婶子应该不会怪我吧?婶子那么大气,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婶子肚子里一定可以放的下一片海!” 跟她斗!玩的你们裤衩子都埋进黄土里。 “够咧!都给额出去!私自闯人家屋里头,一点规矩没有,跟伙土匪似的!”大队长又看向烦人的惹事精李曼,“还有你!要么社员大会上当众认错,要么额把你这事报给公社,让公社定处罚。” “你自己选一个!” 二选一,李曼真的是两个都不想选,她都后悔没搞清楚就出来跳脚,“大队长,能不能……” 话都没说完,郁枝就一口拒绝,“不能!” 她就喜欢看人难堪。 “既然人家郁知青都这么要求你咧,你就赶紧二选一,明儿给额回话!”大队长不想多做攀扯,这一天天的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再过一小时他可得去社里开会呢! 撂下话,大队长脚底抹了油似的,急匆匆的朝外走,走前还把那群婆姨给带走了,到了门口还在教育她们。 李曼失魂落魄的跟在最后头,都没有胆子再和郁枝犟嘴,但她知道,这女人肯定不会就这么停手的。 人的血肉会疯长,嫉妒也会。 更何况,她让李曼道歉,无疑是把她的脸丢在地上,反复碾轧,还顺带吐了个口水。 嘿,不过她可不管这些,谁让她就爱看些热闹。 上辈子当孙子当够了,这辈子她要当祖奶奶! 门关上,反锁后,郁枝烧了点水给靳兆书擦了擦身子,尤其是那张脸。 被黄泥掩盖着,太脏了,躺在她的炕上,怎么也得干净点吧! 她习惯在屋子里穿大码的衬衣,就找了件给靳兆书换上,扒到他裤子的时候。 不受控制的眼神瞟在了裤裆上,她看了三秒,马上扭过头,但嘴里还嘟嘟了一句,“还挺壮观,挺适合当种马的。” 郁枝就让他穿了条内裤,外加一件衬衫。 他裤子实在是太脏了,好似蹭过粑粑一样,郁枝懒得洗,直接被她丢在了角落。 洗衣服的服务,那是另外的价钱。 更何况,这家伙都没有支付医药费呢! “最好给我醒快点,住在我的地盘,那也是要收住宿费的,外加医药费,怎么着…也得来个五块钱吧!”郁枝恶狠狠的眯眼瞪他,真是个制造麻烦精,跟李曼倒是挺能凑一对的。 她眼尖的厉害,之前一打眼就注意到李曼时不时的在瞧靳兆书,跟瞧金饼一样。 说到金饼,她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靳兆书任务完成度’。 第15章 祖宗 「金饼任务完成度:94%」 “怎么还有6%?”郁枝迫切的想要看看金饼有多大,谁知这百货楼的鸡贼管理员,玩起了某多多的砍一刀套路。 邀请新用户砍的更多哦~ 「呵。」 嗯? 什么语气! 这个鸡贼是在嘲讽她吗? 还是明晃晃的,又在鄙视她的智商了? 她气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有种想打死它又打不到的无力感。 「刘祺任务完成度:97%」 第一个倒是快要完成了,看来薛中兰照顾的还不错,剩下3%就靠她的外敷神药了。 不过她有点好奇,完成度到底是按照什么来评判的?刘祺昨天受伤,她勉强把他的命从阎王爷那抢了过来。 但要想下地,还得半个多月的时间。 按理说,完成度应该只有80%左右的。 「一切解释权归百货楼所有。」 “嚯?”郁枝觉得好笑,这鸡贼玩意不仅偷听,回的话还好贱,说的跟没说一样。 懒得在寻思这事。 一个下午,郁枝都在自己的窑洞和厨房两点一线,山上挖到的药材需要处理,不然会发霉。 几种草药的处理方式还不同。 除了前期井水清理是一样的,后面晾晒,甘草、黄芪和丹参是摊平了每天晒5个小时左右,持续四五天。 一定要晒到根茎干透,捏着不软,断面摸上去不能有潮气。 麻黄则要捆成一束一束的,倒挂在晒绳上,还不能暴晒,得阴干。待到根茎发脆,没有韧性就完工了。 地骨皮也是阴干,差不多三天就可以了,阴干后手感清脆,没有粘腻感。 不算很多的活,忙活了她四五个小时。 五点半,天都有些暗沉了些。 期间,巫木溱给她送了新手村初始物资,就是红薯和土豆各一袋,大约50斤左右,还送了五六颗白菜,和40斤成品粮。 成品粮无非就是玉米、高粱还有莜麦之类的。这个莜麦初次听她还真没想到是什么,打开一看才知道,不就是燕麦嘛。 巫木溱还说队里分给了她1分自留地,还给了土豆种和白菜籽,并叮嘱她尽快种下,这样还能收不少口粮,留着猫冬。 她还打听了一下能不能自个儿做自个儿的饭,用的借口就是和李曼闹成那样,实在不想找不痛快。 巫木溱当即就说可以,只要管好自己的口粮就行,别去拿公中的东西。 晚间,她掏了点百货楼里的面粉,弄了点馒头,又拌了个土豆丝。 油都没放,穷的小偷看了都摇头,其他调味品是找薛中兰拿东西平等交换的,还顺带交易了两个小小的油篓子。 幸好明天就可以去城里,再不去,真是要饿死在空旷的窑洞了。 正好她从家里寄出来的包裹,算算日子也应该要到邮局了,她可不是没有准备就出来的。 没把家偷光,都算是她对亲爹的仁慈。 “水……水。” 窗外乌黑,郁枝盖着旧棉被,睡意刚要来袭,就被一旁的唐僧念经给吵醒了。 她都懒得搭理靳兆书,渴几个小时又死不了。 “欠你的,祖宗!。”郁枝满脸写满了怨气,一把将人抓起来,右手揽住他的肩膀,左手拿着杯子往他嘴里怼,“喝吧喝吧,给你渴成人干了!” 喉结滚动。 半杯水喝完,靳兆书头一歪就靠在了她的颈窝,身上散发的洗衣香侵袭进郁枝的鼻腔,是属于她的味道。 “半夜喂水服务,加5毛。”郁枝把人平躺的盖上被子,拧了拧他的耳朵,“等着,明儿你就差不多该醒了。” “我可得收个账。” 回到自己的床位,她缩在棉被里,已经在想着赚来的第一笔金该怎么用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四点半一到,郁枝就醒了。 生物钟就是好用,按的这个点,那就是这个点。 洗漱好后,郁枝整了个背筐,往里塞了油篓子后就出门了,她先去大队收发点拿了取件通知书。 五点还没到,村口就已经站着三四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各个都是围着头巾的。 牛车还没到,她慢悠悠的走到集合点,几个婶子面生,不在昨天看热闹的人之内。 靠近还能听见她们唠了几句, “诶,卖豆腐家的娃,你晓得不?” “晓得晓得,你说的是那茬事吧?俺早就知道咧,不就是他娃和城里的浪寡妇有一腿嘛!” 啊? 这么炸裂的吗? 郁枝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没靠多近就被发现了。 淌泥河大队的婶子们是有点社牛属性在身上的,整的她一个外i内e的人,怪尴尬的。 “哎哟,咱大队啥时候来咧这么俊的女同志?是昨儿个新来的知青不?” 郁枝腼腆的红了红脸,“是的婶子,我叫郁枝。” 婶子笑得灿烂,丝毫不觉得搭话很奇怪,“晓得的晓得的,一早就听说这回新来的知青俊的很,看来还真没瞎咧咧。” 另外三个婶子都跟捧哏似的,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 她正苦于社交时,救苦救难的人出现了,那人驾着牛车,中气十足的在后头喊,“你们这帮婆姨围着郁知青干啥哩,赶紧把嘴闭上,不晓得的还以为你们欺负人呢。” 头上包着红色头巾的婶子白了那人一眼,“胡扯啥哩!俺们就是看郁知青俊,多跟人家唠两句,碍你啥事了?” 牛车停在她们面前,郁枝才看清是巫隆叔,他右手拿着小皮鞭往背后塞了塞,“行咧行咧,快上车,再迟些就赶不上晌午前回咧。” 上车后,郁枝又半死不活了一路,中途还被那几个婶子笑话了,但人家还是停车在路旁给她抓了一把薄荷叶。 撕碎了让她放在鼻下闻,确实舒服了不少。 到了城里后,大家就原地解散,约定两个半小时后在车马店旁集合。 郁枝跳下牛车,跟他们告别后,就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一碗大肉面。 “一毛二,2两粮票。” 付过钱,她就挑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饭店内,人不多,稀稀疏疏的,她的面也就上来的很快。 面上顶着四片猪肉,汤油光锃亮,馋的她咽了咽口水,搅拌了一下,她挑起一筷子就炫了起来。 味道居然还不错。 很鲜。 吃过面,她就去了供销社,门口排了一条长队。 一打听,是卖肉日。 供销社距离开门也没几分钟。 目前她的百货楼没解锁什么肉店,想吃肉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还好肉票带的足。 想到肉票,郁枝在心里偷笑,她爹真的藏东西都不会藏,钱啊票啊全藏在一双旧鞋子里。 明明很久不穿了,却还经常把鞋子拿出来擦。 欲盖弥彰。 就差把,‘钱票都藏在鞋里’这几个字,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 第16章 肉肉肉,买买买! 排了大半个小时,郁枝腿都站酸了才轮到她。 案板上还有不少肉,但后臀尖、五花肉都卖的快见底了,肥肉的市场还真是好。 “半斤瘦的,半斤五花。” 是她想买这么少吗? 不,是下乡知青前半年享有‘专项补贴’,每月有1斤猪肉票的定额,半年后福利就取消了,变回了农村定额,3-4两。 狗吃了都嫌少的程度。 郁枝看到案板边边上的还摆着两只大猪头,还有一些各色各样的猪下水。 量看着就跟没怎么卖出去似的。 肠肚舌倒是卖的差不多了。 用完了定额,她想碰碰运气,便问了问切肉的屠户,“猪下水要票吗?” “不用。” 肉肉肉! 买买买! 郁枝嘴角缓缓勾起弧度,食指朝右一指,“那我要一个猪头,那剩下的一副猪肝也要。” “还有两颗猪心。” 下巴上长满一圈胡渣的屠户愣了愣,手里的刀差点一松,居然刚开业就卖出了猪头,“头心肝都打包卖给你,一口价,5块,再送你一副猪肺,你看咋样?” 还有这种好事? 组合卖,算下来一斤才两毛六左右,还送一副大约2斤的猪肺。 划算! 「呵,卖不掉的东西才会组合卖,就像临期的奶制品。」 「蠢。」 郁枝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垮下来,但双拳已握紧,心里怒吼着,‘有种变个实体出来跟我碰一碰!看我不把你锤的送回原厂重新生产!’ 「白眼.jpg」 算了,眼看背筐被填满,猪头被屠户一切两半,方便她放在背筐。 屠户还有些迟疑,多嘴问了句,“同志,挺沉的,你能不能背得动?” “可以的可以的。”郁枝付完钱和票,把背筐一甩,轻松就背上离开了肉类柜台。 别的柜台,人就不算多。 这回她要一次性把必需品都置办齐全,牙膏牙刷洗衣粉这些都买了。 煤油买了三斤,不用票的玩意,可不得多买点。 更何况是晚上用来照明的。 郁枝可没忘记,买了煤油还得买灯芯,“麻烦给我拿5尺灯芯。” “好的同志。”售货员手脚麻利的把她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小票,上面写了品名、价格、数量。 供销社的灯芯是2分一尺,够换三次左右。 像她这么败家也是少见了,普通人家都是用旧棉花搓成绳当灯芯的,压根不需要花钱。 就是耐烧性比成品差点。 另一边的布料柜台是她花费最多的区域,只一眼,她就挑中了纯棉印花细布。 “麻烦把白印花和蓝印花拿过来给我看看。” 布料柜台总共就两个售货员,离她最近的那个都没搭理她,一个劲的照着镜子,弄的她火气有点上来了。 与之沉着脸,握拳,手心朝下的叩了叩桌子,“同志跟你说话呢!请不要摆出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 照镜子的售货员眼珠转到眼尾,尽是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等一下会死啊!” 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这架子比公社干部还大,真是金贵的很。”郁枝讽刺的叨叨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另一位售货员走过去。 对方一听完她要的,就把布料拿给了她。 她摸了摸,近距离看了一下,确实不错,“白色我要两尺半,蓝色的我要四尺。” “还有那个白胚土布,给我拿52尺。” 土布是用来做布袋的,平时装米装面,还有装药材都要布袋。 “5…52尺?”售货员的圆脸因为惊讶变成了长脸,普通人都得攒上不知道几年,她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同志,咱们这是要票的……” “我知道啊。”她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要布票嘛,怕对方不信,她从口袋里掏出了58.5尺的布票,拍在了桌上。 一叠的票,不止把对面的售货员惊到了,还把旁边那个态度奇差的售货员也惊到了。 “可以给我拿了吗?” “可以可以,马上。”售货员转身就去准备郁枝需要的布,心里一个劲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一个小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掏出了这么多布票,真是羡慕死了。 售货员手刚碰在土布上,想起了什么,就扭头问了句,“同志,土布我是给你拿好一点的还是中等偏下一点的?” 土布是跟农销和统销的,前者价廉,品质一般,后者价昂,品质上乘。 装杂物也不是买东西,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中等偏下就可以了。”郁枝双手放在玻璃柜台上,四根手指轮流在桌面上轻点,“印花要好一点的。” “得嘞,马上就好。”售货员一笑,眼睛都眯缝起来看不见了。 过了五分钟,面料都已经用废旧报纸和细绳子捆好,她一拎也颠不出分量。 反正不重,轻松拿下。 还顺带买了点碎布,就是那种一块一块的,颜色不一,这种是不需要布票,就是处理产品。 她想买来做个拼接款的床单,指定好看。 后面火柴、碱面、线团、绣花针、辣椒干、食盐,以及定额4两的食用油。 酱油和醋她准备去村上的分销店买,得找人换一点玻璃瓶才行。 走出供销社,她消费了二十八块四毛二。 把东西送到了车马店,巫隆正在牛车上打盹,她才刚走近,对方就醒了。 巫隆揉了揉眼睛,“嗯,是郁知青啊,东西买好咧?” “没呢隆叔,我先把这些放你车上,还得去一趟回收站,买些旧报纸回来糊墙面。”郁枝是看准时间的,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7分钟。 巫隆下牛车帮她把东西扛了上去,还有些沉咧,也不知道这郁知青是怎么一路背回来的。 骨架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 放完东西,郁枝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废品站,也是有些难找,愣是问了三个人才找到。 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 废品站的铁门是开着的,郁枝抬脚就进去了,里面三四个人也在拾‘垃圾’。 卖废品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正蹲在地上给买废品的人称重呢。 她也顾不上别人了,先挑了三斤半的报纸后,就去找玻璃瓶。 翻找了七八分钟,郁枝总算从‘垃圾堆’里直起了腰,手里拎着不知道哪里捡的跨篮。 废品站的玻璃瓶都不算脏,大大小小的都有,正当她要去结账的时候。 她发现了华点! 第17章 川剧变脸 远看像是手记。 但中医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十有八九是好东西。 郁枝上前弯腰捡起,翻到正面,上头写着《杂症方录》四个字。 书的封面是用旧烟盒硬纸板剪的,边上用粗棉线装订的书脊,眼看都快散架。 她轻捻起手记薄册,糙纸泛黄发脆,内页是用墨色毛笔写的。 字迹已然偏灰,错字一面有三四个,但胜在整齐,用的行书。 《杂症方录》的第一页就是‘治小儿肚胀腹泻方’,不止有方子,还有简易的肚脐草图。 手记的边边角角还伴随着黑褐色的霉斑,有的字被霉点覆盖,还得凑近了仔细分别才行。 方子的一处被划掉了一味药,改成了‘换白术更妥’。 郁枝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换上白术,药效确实显着了不少,写这手记的人也是个天纵之才。” 她轻轻捋平卷翘严重的书角,指尖缓缓合上手记,生怕碰碎了脆的起毛的‘大佬开挂手记’。 都是老一辈的智慧! 揣着书,拎着一兜玻璃瓶,她把整个废品站都转了一遍。 拾到了个比手掌大点的石臼,边缘上有点破损,但无伤大雅,且万幸的是,石杵就在边上的不远处。 “老板,就要这些。”郁枝手一松把东西都放在了秤旁边,小小的一堆像座小山丘。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起身把报纸丢在了秤上一称,随后报价,“报纸7毛,石臼1块6,书就1毛。” 递了2块4过去,她还嫖了一个尿素袋,报纸垫在最底下,石臼放在边上,上面顶着玻璃瓶。 东西有点沉,等她轻轻一提,就健步如飞的朝着外面走。 把东西送回集合点,她火急火燎的一路跑着去邮局,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时间了。 送尿素袋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婶子已经在牛车旁跟巫隆叔唠了起来。 她听了一嘴,好像在说谁结婚的事情,估计又是炸裂大瓜。 “同志,我取件。”郁枝把取件通知单,还有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对方核对了一下后就从窗口推来登记本,“在最下面签个你的名字,也可以按手印。” 签过字,领上包裹,郁枝抱着十二三斤的快递,‘哒哒哒’的小跑到牛车旁。 “哎哟,郁知青你慢些点,就算超点儿时间也会等你哩。” “就是就是,包裹咋这么沉咧,额帮你抬上去。” 郁枝吐出一口气,缓了缓力气,手都给她抓红了,“麻烦婶子了,有些沉手,当心别撑着腰!” 婶子笑得格外敞亮,爽朗的接过包裹一掂,抬手就稳稳的搁在车板上,“就这么点东西,额轻轻松松就抬得动咧。” “坐稳!额们回大队咯!”巫隆叔鞭子朝着牛屁股上一甩,牛车的轮子咯吱咯吱的转动着。 细长的辙子印从车马店开始,不算笔直的驶向了淌泥河大队额,回到大队里已经十一点出头。 到了村口,巫隆叔停了下来,她刚要下车,就被喊住了,是那个力气大的婶子, “老巫!郁知青东西多,你给她送到知青院呗!” 巫隆摆摆手,一口应下,“成成成,那额们先走了。” 到了知青院,巫隆还想送佛送到西,替她搬到屋里,郁枝也不好再麻烦别人,就委婉的拒绝了。 搞特殊也不太好,不然说不准就有李曼2.0跳出来叫唤,1.0的已经够她折腾了,求放过! 她背上挂着背筐,左右一个尿素袋,右手抱着超大包裹,转过身发现前面的路根本看不见,只能侧着走,低头看黄土路面。 “嗯?是薛中兰来了吗?” 门敞开着,她出门是没锁门的,里面那个估计七八点就会醒,她就提前拜托薛中兰给对方熬点粥,粮食一早就交给对方了。 多给的粮食算作给薛中兰的辛苦费。 刚走进第一扇门,她瞬间停下来,把包裹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地上,脚步轻轻的靠近她房间的那扇门。 “靳同志,这是我给你熬的小米粥,你先喝点。” “你是不知道,你刚送来的时候,那血流的怪吓人的,本来郁同志都不想救你来着的,她那人向来自私的很,跟我们都不合群。” “一副大小姐做派,都下乡了,还瞧不起农民。” “贫下中农才是根正苗红,光荣的很。” …… 听了几分钟,就她一个人可劲的叭叭,靳兆书半个屁都没放。 李曼这人也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前天是谁,指着巫木溱就说他是个泥腿子,这会儿又变成光荣了。 翻脸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好话歹话都被她说了个遍,别人还能说啥呢? 郁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靠在门框上,把尿素带就放在口头的空地上,“不是我说,李曼你瞎话真是张口就来,叭叭了那么多,就一句说对了,我确实不想救他。” “什么瞎话?我说的哪里不对了?”李曼算是拼死都要跟她势不两立,“你不仅自私不合群,还没有责任感,既然选择救靳同志,难道不应该负责到底吗?” “丢下重伤的他就去城里,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都说医者仁心,你简直就是医德败坏,亏的还是大学生,我看也不怎么样,觉悟还比不上我一个高中生。” 郁枝说实话都不屑于跟她斗嘴,本以为昨儿的事给她长记性了,但这人就像被程序固定住的Npc,死活就要跟她过不去。 她蹲下来把尿素袋里的玻璃瓶摆在地上,还好都没碎,“救不救他,是我的选择,关你屁事?” “既然那么想照顾他,就把他带走,你那芝麻绿豆点的心思,就差写脸上了!”郁枝把石臼稳稳的放在了灶台上,抬眼和李曼四目相对,“说实在话,你俩还真挺配的,一个赛一个的麻烦,一对的麻烦精。” 李曼就是蠢蠢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她又转眼朝着靳兆书掌心向上,扬起氪金般的笑,“医药费加食宿,不多不少收你五块。别觉得贵,就你伤成那样,就算去城里也会因为路程,错失最佳治疗时机。” 靳兆书坐靠在墙上,本来懒得参与女人间的事情,但眼神在郁枝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才认出她来。 “是你?那个记仇的小同志!” 第18章 赖上她了? 当时她脸上沾染上血迹,靳兆书本就对女同志就有点脸盲,一时之间也没看出是谁。 “认出来了?” “靳团,你记性确实有点差,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诚惠2元。”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她一针那就是十万起步,如今就值2块钱! 光想想就觉的好笑,还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另一边的李曼捏紧拳头,指甲都钻进了肉里,她刚刚自言自语说了那么多话,床上这人就是不搭理她。 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现在却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郁枝看,还跟她说的有来有回的! 怎么什么都轮不上她! 凭什么! “郁枝!人家是部队里的军官,你怎么那么市侩的,他们可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受伤的。” “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点事… 懂…点事?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像是触及到了她的某一个爆发点。 她面色一垮,脸臭的就像下水道,眼神也随之变得冷冽锐利,“滚出去!” 三个字就似冬日檐上挂着的冰刺,尖锐冻骨,掉下来扎在身上是能捅出窟窿的。 李曼也是被唬住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不大的窑洞内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听不懂我的话吗?”郁枝的耐心逐渐降低,即将碰触到最低点,她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滚出去,再敢随意进我的屋子,你看我还会不会那么好说话。” 语气平淡的,就跟天热时迎面吹来的风似的。 但不凉快,是热的。 李曼闭口不语,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明明郁枝也没有表露出多么生气的神色,但偏偏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甚至有一股寒气从脚趾直达天灵盖。 冻的她头皮发麻,鸡皮横生。 等人离开后,郁枝也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眼一瞟就和靳兆书四目相对,她没好气的,“看什么?喝你的粥,是你付过钱的,不会二次收费了。” “谢谢你救了我,介绍一下,我叫靳兆书,今年26岁,未婚,身高1米87,无不良嗜好。”靳兆书的丹凤眼生的极俊,眸尾微垂,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无辜。 软软的就像小狗一般。 若身后长出尾巴,怕是早就轻摇讨好起来了。 他语调一转,又接着说,“救命之恩是不是得以身相许来着?正好我还是未婚,你觉……” “打住!”郁枝眼神露出惊恐,“我是救了你,不是害了你,不用这么恩将仇报吧!” “实在想报答我,就把医药费赶紧结清,然后喊你部队里的战友把你带走。” 跟他睡了一晚,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实在不习惯跟活人睡在一起。 靳兆书扭动了一下身子,转了转脖子,没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给我换的?” “嗯,你脏的就跟在泥里打滚一样。”郁枝没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反而心里还吐槽着靳兆书,晕倒就晕倒,还偏偏晕在她要经过的路上。 不然她也不会收到任务,也不会被亮闪闪的金饼拿捏。 靳兆书左手抓着衣襟,低头酝酿了情绪,抬起脸时,眸子被水雾包裹,“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被你看光了?” 他心里很是反胃这样做作的自己,但又很想逗逗这位救命恩人。 受伤期间,他都是有意识的,郁枝小声哔哔的每一句他都听得到,包括晚上给他喂水…… 靠在她身上时,靳兆书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干净又带着暖意。 沉寂了26年的心,封印好像松动了。 是在火车上看她验尸的时候,还是昨天在山里她碎碎念念的时候,亦或是昨晚靠在她肩上喝水的时候。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时候松动的。 “看光了就看光呗!”郁枝翻了个白眼,可不能被讹上了,“你一个大男人,害怕我看光?大热天村里的小河里到处是光膀子的男人,难不成都要我负责?” 靳兆书激动,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仍不影响他回着话,“我不一样!” “行了行了,不懂你想表达什么。”郁枝按了按太阳穴,不想和他继续在这掰扯。 快把她饿死了。 她转身出门左转去了柴房,进入百货楼里,抓了点面粉才进屋。 午饭就简简单单吃个花卷,炒个白菜和土豆丝,别的也没什么好吃的。 正好配刚买的干辣椒。 她是在大厨房做的,用的自己屋里的柴和油盐醋,花卷是放在自己屋里蒸的。 炒菜味道大,搞的床单上都会有一股饭菜味,经久不散的那种。 吃饭是在炕上吃的,炕中间有一张矮桌,是从柴房的角落里拿的。 刚拿到手的时候,满是蛛网和灰尘,桌腿还有点歪歪扭扭的,还是郁枝拿锤头和钉子‘咔咔咔’锤了几下才好使的。 “吃吧。”郁枝把菜端到矮桌上,半爬上炕的时候,洗净的手已经捏上了花卷。 “呼呼呼!”新出锅的花卷,烫的她差点没捏住,上下抛着馒头吹个不停。 靳兆书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两边的嘴角上扬,“别那么猴急啊,我又不和你抢。” “一上午都在城里负重的跑来跑去,回来还得智斗小傻子,都快把我饿疯了。”郁枝一手拿着馒头,一手快准狠的夹着菜,吃相不丑,她好歹是有的餐桌礼仪的人。 盯着郁枝发牢骚的样子,靳兆书没说什么,只是贴心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他看她好像很喜欢吃土豆。 郁枝脑神经向来很粗,别人夹给她总不能丢出去,就一大口直接解决。 没等靳兆书脑子里开始脑补,就问,“话说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找大队长给你联系一下部队里的人,他们要是找不着你,估计得急疯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到底要不要走了,人走账消。 目前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回家养着就行,郁枝也是搞不懂他搁这儿破屋子里赖着干啥。 不理解。 不清楚。 不明白。 “任务特殊,所以眼下还不能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消息,大概还需要借宿几天。”或许是怕郁枝恼火,靳兆书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会付钱的。” 第19章 初次引诱 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 她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丧失…… “一天一块。”靳兆书竖起一根食指,笑的有点狡黠,但却不让人讨厌,之所以住下,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郁枝夹着菜的手一顿,嘴里的菜慢慢吞咽下去,心里纠结着要不要为五斗米折个腰。 犹豫了两秒后,她抬头一笑,笑容里带着狗腿,“谢谢老板光顾,欢迎入住寒舍,您的入住真是让我蓬荜生辉!” 靳兆书被她的模样逗乐了,抿唇含笑的左右摇了摇头,语气娇惯,“你还真是……” 怪可爱的。 吃过午饭,靳兆书下不了床,只能躺在那养伤。 而郁枝正蹲着拆包裹,最大的那个是她家里的棉被,省得花钱买了,反正也不一定再回那个家住了。 剩下的就是厚衣服,呢子大衣,和几件毛衣。 钱是要花在刀刃上的。 “这个归你了。”郁枝把旧棉被赏给了靳兆书,昨天他昏迷,睡一块就睡一块了。 之后他还得在这住一周,总不能还睡一起,属实很尴尬。 再者要是被谁发现,那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会我去把隔壁的房间打扫一下,晚上你就睡这儿,我睡对面,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点声喊我。” 靳兆书一口应下,半点没作妖。 对面的房间门上就挂着钥匙,郁枝推门进去,扫视了一圈,跟她房间几乎一样,就是这间少两矮凳。 她的木箱七成新,这里面的看着只有五成新,上头还有个五指印,以及一把锁住木箱的小锁。 “咋还臭臭的,烂菜叶里混杂着夏天烂水果的酸腐味。” 没管那么多,反正味儿也不算大,要是有啥问题大队长肯定就清理了。 指不定是谁做的酱或者腌菜,烂在缸里了,还是别乱碰比较好。 郁枝用了半个小时清扫后,她回自个儿房间拿了点玉米面调成了面糊。 无所事事的靳兆书,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加点盐,可以防发霉和虫蛀。” “你还会这个?”郁枝能知道用面糊粘报纸,还是多亏了上辈子有个六十年代出生的老太太随口提的,她正好记住了。 老太太是她的病患,癌症晚期。 “这有啥难的,我刚来大西北那会也不会,还是那时候的老班长教我的。”靳兆书盯着她倒盐的手,见到差不多,便喊了停, “差不多了,你这儿有高粱杆和绳吗?去拿点来做个毛刷,再端一盆水,拿两根柴火来。” 毛刷? 郁枝愣在那,这个貌似她不太会,但看了眼对面的靳兆书,还是转身去拿了高粱杆和别的辅助品。 她不会,炕上那位肯定会。 “这个绑柴火的绳可以用吗?” “可以。”靳兆书完好的右手指了指一旁的高粱杆,指导着她,“你先把高粱穗都放在水里,杆子朝外穗在水里。” “对,拿上细柴,绑根绳子在正中间,另一段就系在你坐的凳子腿上,再把高粱穗一根一根整齐的攥在手里,别松了。” 郁枝照着他说的一步步来,等手里握满一整个高粱穗后,靳兆书就让她拿另一根柴不断敲打高粱杆。 打严实后,缠上线,在高粱杆上绕了两圈后,两脚踩住刚才绑线的柴。 攥着高粱秆向上不断绕着,这样轻松不少。 系了三段这样的线,最后一步就是用小镰刀把参差不齐的高粱秆尾部刮平整。 “看!做成了!”郁枝脸颊两边的小酒窝浅浅的往里面凹陷,颇有点自豪的抬手,晃了晃手里亲手做的高粱秆版毛刷。 靳兆书看她梨涡看的出神,但也是很配合的,“动手能力很强啊,我第一次做可是被老班长骂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 “那我必须强啊!”郁枝昂了昂头,起身去拿了面糊和报纸,爬上炕后就挤了挤靳兆书, “你靠边点,这一块墙,我很快就能好。” 她跪在炕上,身侧摆满了报纸和一碗面糊,面糊里面还放着毛刷。 为了避免弄脏炕,她在墙和炕的连接处,垫了一排报纸,省的手一抖面糊都滴在炕上。 郁枝刷墙刷的仔细,能保证每一张报纸都和墙面严丝合缝,自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在关注她,刷着刷着,她把毛刷丢在了面糊碗里。 一屁股坐在了曲着的腿上。 “呀!”郁枝用力揉着右眼,想努力睁开,却越揉越难受。 “怎么了?”靳兆书发现异样,噌噌噌的挤到了她旁边。 高大的身影笼住她,侧头低下扣住了她的头往上抬,“先别揉,我来看看。” 大拇指把她的眼皮往上拉,在郁枝的瞳孔里,靳兆书的脸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4k画质让每一处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被突然的靠近,郁枝心脏漏了半拍,像是久未维修的老机器链条生锈,却仍然在‘咔擦咔擦的慢慢’运作。 “呼——呼”靳兆书朝着她的眼吹了吹,他一吹,郁枝忍不住的不断眨眼。 “好……好了。”郁枝轻轻推开他,双手不小心按到了他的两块胸大肌上。 她能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是松散的软肉,也不是冷硬的金属质感。 指尖稍一用力,就能碰触到棉制物下的硬实轮廓。 意识到自己的流氓行为,郁枝下意识的收回了手掌,快到留下残影。 “别离那么近!我没事了,你……你继续休息,我这快好了。” 靳兆书盯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小鹿被他勾引到了,捏着报纸的细手都在微颤。 看来他得加油,争取在一周内能打个结婚报告。 惊呆队里所有人。 靳兆书不想被那群糙汉在背地里喊老黄瓜了,他分明嫩着呢。 贴报纸的郁枝脑子里一团浆糊,时不时脑海中就会浮现靳兆书凑上来的那张脸。 耳根子热热的。 脸颊也是。 她手忙脚乱的贴好报纸,全程都没往靳兆书那边瞧。 离开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背上,深吐一口气,低头垂眼看向双手。 脑子一下就连接到了十几分钟前摸到的胸大肌,那手感,那大小…… ‘啪——啪’ 郁枝抬起双手,就往自己脸上来了两掌,她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神经了,神经了。 不过就是上辈子没谈过男人,这辈子怎么见个男人就上头了! 太不对劲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刚要去对面的屋子,就听见隔壁的隔壁吵了起来。 停下脚步,还能听到锅碗瓢盆乒呤乓啷落地的声音。 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哎哟妈呀!” 前面的热闹还没看完,身后的屋里又传来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第20章 一刀两断 “怎么了?”郁枝赶回屋内,朝着炕上瞧,鬼影子都没有,她纳闷,“诶,靳兆书人呢?” “我……我在这儿呢!”炕前伸出一只手,靳兆书的头也跟着抬了起来,他趴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隐隐带着一抹红色。 郁枝心思也不在外面的争吵上,脚步匆匆的上前把人扶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从床上,以这种狗吃屎的动作掉下来的?” 人才啊! “还不是你把水随手放在矮凳上,我又不知道你去干嘛了,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你吧?” “也怪我,这么点小事都弄不好,眼瞅着晚上你不在这儿,我半夜想喝水还得伸长了腿和手去够。” 靳兆书坐在炕边,又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要是再摔一跤,第二天早上我估计就成外面的死狗了,冻的邦邦硬的那种。” “行了行了。”郁枝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黄土,脏兮兮的又坐在她炕上,“看见这张小桌子了吗?” 郁枝双手环胸的冲着炕上的小桌子,抬了抬下巴,“晚上我会把你需要的都放在桌上,所以不存在的让你第二天变成死狗。” “哦,那我……” “嘘。”郁枝的食指竖着放在唇正中间,左耳一伸,用着小碎步朝着左手边的房门走着,出门右转,耳朵就贴在大门。 听的不清楚,她直接打开了门,迎面就看见李曼挽着一个高马尾的女人朝着她隔壁的窑洞走。 奇了怪了,李曼是没听见那边两个人在吵架吗?怎么不去劝架的? 等李曼的关门声一响,她抬脚就朝着刘祺那间窑洞走去,越靠近,吵闹的声音越明显。 “不想照顾就别照顾,摆这么个死眼给谁看?是我想受伤的吗?要不是为了给你逮兔子,我会摔进沟里吗?” “现在你饭就给我吃稀粥咸菜的,想把我弄死,然后去找下一家吗?” “从前怎么没看出你心思那么深,跟个荡妇似的?” 话说的太难听了,薛中兰的人品到底什么样,郁枝也无法评价,两人才认识第三天,甚至昨天她太忙了都没说上话。 但就凭这男人讲出口的污言秽语,就配的上降龙十八掌,掌掌扇出血的那种。 她闭眼吐息,调节了一下情绪。 「完成度:100%」 「按时完成第一个任务,懒洋洋大药房已解锁50%,刷新卡已放入邮箱。」 「鉴于出色完成任务,开启新手大礼包:全自动种植半分田,粮油铺子全面解锁!」 so?就这么点? 别的金手指都是送各种各样的物资,这死玩意就给她打发点这个? 最少还得来块小金饼吧! “嗯?”刚吐槽完,郁枝眼前就极快的掉落了一抹黄色,她的视线跟着掉落的物品往下看去。 金! 金饼! 就是有点小。 她一脚踩住金饼,若无其事的扭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像是一道闪电似的捡起了金饼。 小小的一块躺在手心,抛了抛,应该是20g上下,反正不超过30g。 食指和中指夹住小金饼,一打转就进入了她的口袋。 ‘刺啦——啊!’ 瓷碗碎裂的声音中,掺杂着薛中兰的叫声。 她不听墙角了,直截了当的推门而入薛中兰缩在柜子前,手捂着脸,炕上的刘祺面露凶相。 这种面相的人,都是不好相与的,甚至有的还会很自私。 不要问她怎么知道的,当医生的人就是看遍百态,看的多了,什么人什么样都是有相似的。 有伪装成好人的坏蛋,也有看着像坏蛋的好人。 “干嘛呢?吵吵吵的,隔着两个窑洞都能听的见。”郁枝瞥眼和薛中兰对视,嘴上不饶人,“你一个站着的干不过一个躺着的吗?搞笑呢!” “把你救起来,不是在这儿怨天尤人的,要死死远点,别跟我眼前要死要活,怪这怪那的。” “自个儿时运不佳,就别想着法把锅扣在别人头上了,薛中兰也不是王八,什么锅都背。” 薛中兰:是不是有点误伤到友军了? 两人都不说话,郁枝便问薛中兰,让她自己选择,别搞得她跟多管闲事一样,“你是怎么个意思?准备继续受着,还是骂死他,然后一刀两断?” “郁同志!”刘祺急了,“就算你救了我,但这是我和中兰两个人的事情,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我们俩过年就要结婚了,你这么怂恿她跟我一刀两断,不太好吧?” 哟哟哟,两个人的事~ 跟李曼一样一样的,这两人是亲兄妹吧? 郁枝没说话,只是盯着薛中兰,只有她做出选择,才能回击,否则就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薛中兰放下捂住脸的手,上面赫然是一条冒着血的划痕,面部是血管密集地,不论深浅的伤口,都会因为划破了浅表小动脉,导致出血量增多。 “刘祺,我也是受够你了。照顾你是我人老实,不是我应该的,也不是你配得得,你当自己是什么上好的五花肉吗?” “缺了你,我还能死不成!” “就算我往后嫁不出去,我过的也会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薛中兰也不知跟谁学的毒舌头,还补了一句贱嗖嗖的话,“至少我腿不瘸,上山下河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你!”刘祺被呛的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腿上传来的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装起了可怜,“中兰,我…我疼,腿好疼。” 换成以往,他每每这么说,薛中兰就会心疼的过来帮他看腿,或是上药。 可这次,薛中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并没有想朝他走过去,这种犯贱的事情做过就算了,她不想被郁枝看不起。 既然选了后者,她就不会回头,就像当初头也不回的离家来到大西北,连续两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 就算是家里寄来的书信,她也只是看看,随后就扔进了灶洞用来生火取暖。 她像蒲公英,风一起就没有归宿,一旦落到了某一处就会尝试生根发芽。 要么死,要么长成蒲公英的模样。 “薛中兰,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别……” 第21章 他脑子有点痒 “你看我搭不搭理你?”薛中兰拉上郁枝的手腕,大步流星的朝着屋门走,只想快些离开,这呼吸一口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胃里都有些翻江倒海。 想到这两年贴进去的粮食钱,她的心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算了,就当是喂了两年的流浪狗吧! 一出门,门板刚合上,薛中兰就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她把刘祺是看做未来能一起径路生儿育女的爱人。 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打从刘祺的腿受伤之初,就是她半夜陪床。 渴了喂水,饿了喂饭。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成天跟她吵吵吵个不停,平白让知青院的人看了笑话。 “行了,去我屋处理一下脸上的口子,别破相了。”郁枝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拍了两下,脚步顿了顿后继续向前,朝自个儿屋走。 后面的薛中兰随意抹了抹泪,袖子上还沾到了脸上的血,她没在意,攥紧衣摆便就小跑跟了上去。 “郁知青!这……” 薛中兰一进去,扭了个头就看到了炕上的男人,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靳兆书则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衬衫。 若无其事的把衬衫上面两个纽扣拧了起来,就好像之前一脸放荡的不是他似的。 “坐下。”郁枝勾了张矮凳,拖到了薛中兰脚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瓷瓶, “先等一下,我去对面拿点东西。” 没等对方回话,郁枝就只留下了个背影,一到对面,没再闻到那股味儿。 窗户都被她打开通风,味儿再不散,她都要怀疑里面有啥腐烂的鸡鸭鹅肉了。 关上这边的门,郁枝念想一起,就进了百货楼,这次她放聪明了,想的是‘百货楼里的药店’。 此刻她正站在懒洋洋大药房的门口,再次印证了她的想法,想出现在哪,只需要念头一出。 睁眼闭眼之间,就能到达。 跟韩信的瞬移差不多,零帧起步选手。 大药房里跟以往见过的药房差不多,宽敞明亮,跟隔壁的粮油铺一样,是占两个门面的。 她摸索了一下,直接多了一些基本的止痛药、感冒药、小孩发烧之类的。 其他的就是一些,纱布、棉签、生理盐水、酒精、碘伏…… 一次性手套和口罩都是一沓一沓的,甚至玻璃柜台对面的木制柜上,还放着一次性的基础手术材料包。 她只拿了一瓶生理盐水和一包棉签,其他的暂时也不需要,拿出来了也没地方放。 离开百货楼后,郁枝赶回了屋内,薛中兰仍坐在矮凳上,姿势还是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靳兆书则是在炕上闭目养神。 几分钟就处理好薛中兰的划伤后,正常的叮嘱几句,便结束包扎。 “回去睡一觉,别想太多,也别太责怪自己。”郁枝是不想再搅和在浑水里的,但看薛中兰眼圈红红,眼白上布满的红丝,也是一阵心软, “你要去找对方的问题,而不是纠结自己哪里不好。” 这才是真正的金玉良言,上辈子她就是靠着那么简短的话,驰骋在医患关系中游刃有余。 领悟到里面的精髓,那就代表,你出师了。 “谢…谢谢…你,郁知青。”薛中兰嘴巴一瘪,哭的比之前更大声了,甚至抱住了郁枝的腰。 埋在她的肚子上哭的像是‘嘎巴’一下,就会嗝屁过去了。 “咳——咳” “咳!” 三声轻痰声,一声赛过一声大,引得痛哭中的薛中兰都抬起头,结结巴巴口齿不清的,“阿…阿枝,那位同志系不系嗓子不舒服?” “感冒了吗?” “那得隔离才行,别把咱们传到了,现在昼夜温差大,最容易感冒了。” 感冒吗? 她看他是吃饱了撑的,特地来刷刷存在感的。 一刻不闹腾一下,靳兆书就生怕郁枝看不见他,必须要时不时出来冒个泡。 “他没事,就是脑子有点痒。”说到‘痒’的时候,郁枝咬字就变的很重,但对薛中兰却还是笑着,“你先回去吧,我得给他上一下药。” 把人送走后,郁枝跨着脸盯着靳兆书,看的他浑身发毛,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问道,“这么盯着我干嘛?” “下次再打扰我说话,你给我小心点!”郁枝赏了他一个白眼。 靳兆书露出让人垂怜的表情,就像路边小狗看着正在吃烤串的你,“阿枝,我只是想喝点水而已,你一直跟那位女同志说话,我根本插不进嘴。” “得了得了,别卖惨,我不吃这一套。”郁枝倒了点水,‘哐当’一声放在他旁边的矮桌上,“还有,别喊我阿枝,咱俩就是处于正在交易中的关系,还没熟成那样。” 紧接着,郁枝就去把买回来的玻璃瓶清理了一下,至于那本手记,则是被她擦净放进了皮箱。 等靳兆书离开后,她再慢慢的看,逐字逐句的看! 晚饭她就炖了个白菜猪肉汤,边上她还贴了点玉米饼。 白菜里还放了点薛中兰腌制的酸菜,大锅炖就是她最最最拿手的,特别适合天冷的时候吃。 要是再放点豆腐,那就更好吃了。 “一天一块不亏啊!”靳兆书嘴巴塞的满满的,他已经干了三个玉米饼,比村里养的猪还能吃。 唯一的差别就是过年猪可以杀了吃肉,而他靳兆书没啥用。 “别吃那么快啊,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比你更能吃出味来。”郁枝都服了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都吃的这么风卷残涌。 嘴跟饕餮一样,怎么喂都喂不饱的感觉,分明一整天都在炕上躺着,还能消耗这么多能量的吗? 靳兆书把手里最后一丢丢玉米饼,丢进了嘴里,碗里是没菜了,干净的就跟洗过一样。 “你是真不浪费!” “浪费?”靳兆书挑挑眉,手掌反撑在身后的炕面上,“部队是不允许浪费粮食的,再不喜欢吃也得吃,不然就是饿着。” “训练要是饿晕,吃饱了继续加练。吃的还是那些你不喜欢的,那些魔鬼会让你吃到喜欢、不挑为止。” ? ?震惊! ? 现在是相亲都要写简历了,还得写父母工作。 ? 我:妈?你们工作我写啥? ? 我爸(插嘴):你妈家庭主妇,你爸我是无业游民。 ? 我:那你们靠什么生活?靠我吗? ? 我爸(一本正经):对啊,不靠你靠谁? ? 我(抿嘴无语):谢谢你,给我的爱!丢掉也不想要的廉价爱 第22章 换药 部队居然这么严格! 上辈子郁枝唯一接受过的军事化管理,就是军训。 那几乎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脚底垫姨妈巾,湿巾抠两洞,多沾点水挂在耳朵上,这都是基操。 跳完蛙跳,一觉醒来,全宿舍都像植物大战僵尸一样,耷拉的垂着着双臂,曲着双腿,头都是歪着的。 小腿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晃晃悠悠的拖着走。 “你是真强。”郁枝竖起了个大拇指,不是恭维,是真的佩服,她认为这时候当兵的,比之后的要刻苦很多,“像我要是当一天兵,竖着进去,横着就出来了。” “行了,闲聊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先去洗碗,半个小时后过来给你换药。” 没等对方回话,郁枝就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碗筷,三两下就端着去了外面。 双手浸泡在井水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不止皮肉,就连被肉包裹的骨头都要碎成粉末状了。 大西北实在是昼夜温差太大,白天都没这么冷的。 “想念热水器的第2次。” 上一次还是在厨房刷大锅的时候。 她搓完了最后一个碗,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即放在嘴边哈了哈气,“一天一块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钱难赚屎难吃的,还是百货楼出手最大方。” 洗完才过了十分钟左右,郁枝顺便去看了看晒在院子里的中药,上手捏了捏,晒得还可以。 统统拿到了里屋,靳兆书正靠在报纸墙前昏昏欲睡,应该是吃了药,那药有助于伤口的恢复,就是有个副作用。 会让人头脑发沉,特别嗜睡。 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药,她也不是医仙,能做到这种程度都是遥遥领先了。 “先别睡,我马上弄好。”郁枝已经把木匣打开放在了身侧,见靳兆书眨眼的频率有点高,便伸手轻拍了她。 她手冷,刚碰到靳兆书的脸,对方就一激灵,短暂的精神了一点。 他嘴唇蠕动,许是没喝水,声音透着沙哑,“你的手好冷,明天我的手臂应该就好多了,之后我来洗。” “嗯。”郁枝不在意的回应,他洗也就洗几天,又没多大用。 拆开纱布,伤口恢复的马马虎虎,就是中午掉下床的时候撕裂了一下。 “这个药有点火辣辣的疼,自个儿忍忍吧。”一说完,郁枝就毫不留情的把手里的瓷瓶横着抖了抖,米黄色的粉末一沾到伤口上,就疼的靳兆书龇牙咧嘴。 “怎么…怎么这么痛的!”靳兆书掐着肘窝,疼的眼睛都闭紧,也不知道真痛还是假痛。 郁枝判断95%的可能是装的,这药粉撒在新鲜出生的伤口上确实特别痛,但靳兆书的伤口已经上过两次其他的药了。 根本不可能痛成那样。 何况靳兆书还是个军官,刀伤弹淋的都能面不改色,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别装,衬衫脱了。”郁枝面不改色的跪坐在炕上。 一听到脱了,靳兆书双手交叉的护在胸前,一副被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不行不行,我还是个处男,就算是以身相许,那也得等结了婚才行。” “不大不小的脑子都在想什么?” “你胸口上还有一处子弹伤呢,失忆了吗?朋友!” 经她一提醒,靳兆书恍然大悟。 胸口上的没有裂开,正在缓慢愈合中,处理好后,郁枝就给他缠上了纱布。 那一处的纱布缠起来比较尴尬,靳兆书属于宽肩窄腰类型的,特别像某漫画里的男A身材。 纱布又要穿过背部,这就形成了郁枝的侧脸贴在靳兆书的胸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激的她耳垂泛热。 煎熬的两分钟好不容易过去,天知道她是强顶着心跳还有头顶的视线才缠完了纱布。 “好…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再换药看看愈合情况。”郁枝闷闷的说着,低着头把纱布和瓷瓶都塞进了木匣里,炕边随意卷的脏纱布,则是被她丢进了炕洞。 没啥用,但能烧火取暖。 她起身,刚要出门去对面,身后就传来靳兆书的声音,“要不要还睡我旁边?要是晚上有啥事,你还能帮一下我。” “能有啥事,水都给你准备好了,厕所你也上过了,安心睡吧。”郁枝生怕他又提起,脚步加快的朝着门外走。 门‘乓’的关上,她才放下心,前一秒那种被鬼撵着一样的感觉,也消失了不少。 进了对面的房间,郁枝把窗户关上,往灶洞里塞了点柴,吹灭煤油灯后,几乎是沾床就睡。 “别!” “滚…滚开。” 炕上的郁枝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扑腾的把身上的被子踢掉了一半,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又扭转。 “呕!”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郁枝惊醒,趴在炕边就干呕了好几下,钻入鼻子里的气味,就像导弹似的炸开了她的嗅觉。 熟悉! 太熟悉了! 这种味道,她怎么会忘记呢! 郁枝抑制住内心的惊恐,颤颤悠悠的摸黑拿到了煤油灯和火柴。 ‘嗞’火柴划过火柴盒侧边的砂纸,橘红的火苗在细棒上出现,被她引到了煤油灯上。 房间亮了还不少。 郁枝端着煤油灯下了床,朝着角落里的木箱靠近,腐臭味越来越浓,她双臂已然冒出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老天奶!我不至于那么点背吧?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不会真的被我撞上了吧!”郁枝弯腰在木箱开合处闻了闻,瞳孔放大,一屁墩的跌坐在地上。 已经管不了脏不脏的问题了,眼前的箱子那才是大大的问题。 郁枝吞咽着口水,一手保持着端着煤油灯的姿势,另一只手按压着心脏不想让它再跳那么快。 开锁。 对,开锁! 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靠着墙面的农具,两间屋里的都是备有农具的,虽是旧的,但杀伤力还是有的。 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拿上小斧头,她双手握着,深呼一口气,十指反复做着握的姿势。 ‘呼——’郁枝一闭眼,心一横,快准狠的朝着那把小锁劈上去,小锁立马就被劈开。 郁枝细长指腹颤抖的把锁取下,心跳‘砰砰’的都要飞了出来,双手捧住木箱的左右两角,朝上一打开,双倍的烂臭味袭来。 “呕呕——呕” 第23章 死人!有死人! 连续三四次的干呕。 呕不出来什么,一嘴全是酸水。 郁枝抹了抹泛着水光的唇,眸子陡然一缩,木箱里蜷缩着的彪壮男人,上身赤裸,那张脸烂的根本看不出是谁。 皮肉外蜷。 肚子…肚子那一块的肉被整块的割下。 切口有顿挫的痕迹,很是粗糙,定然不是一气呵成切下的。 她吓得腿软,在地上扑腾了三四下,才稳稳的站了起来,喉咙口翻涌的酸水,反反复复的一上一下。 开了门,郁枝跌跌撞撞的摸黑去了原本的房间,为了防止有急事,就没有把门锁上。 房内也就靳兆书一个男人,也不会有什么不轨之徒,她心里扑腾的不行,在靠近炕边的时候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靳…靳兆书!”郁枝带着哭腔,摇晃着熟睡的靳兆书,甚至用冰凉的小手,轻拍着他的脸,“快醒醒!” 靳兆书是军人,自是不会睡熟,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就醒了,还以为是什么小偷之类的。 没想到是郁枝。 靳兆书眼一睁,就出手抓住了不断拍打着他脸的小手,“怎么了?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听到活人的声音,再加上靳兆书热得发烫的手,让郁枝渐渐稳住了心神。 她低着头,将头埋进肘窝,另一只手抚了抚胸口,“死人!有死人!” “没肚子……全…全是血,脸!”郁枝猛地抬头,泪跟掉了线的风筝似的,止不住的往下落,“脸上全是一滩肉糜。” “呜!” “怎么老让我碰到这种事!” “靳兆书,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寺庙拜一拜了?” “呕——” 郁枝越想越犯恶心,朝着侧边干呕,那股子臭味就像半永久一样,一直在她身边萦绕。 死人不可怕,但死成那样的真的好恶心。 再说回她,堂堂一个医生看见个死人居然吐成这样,真是白干了两辈子! “死人?知青院怎么会有死人?”靳兆书紧皱眉头,心里只觉纳闷,他坐了起来,把身上的被子掀开, “你别怕,我在的。” “扶我去看看。” “嗯。”郁枝按压着想吐的心情,与其说是她扶着靳兆书,不如说是靳兆书在护着她。 她是真的不想看第二眼,那个死相没把她吓昏都是她福大命大。 重新踏入那间充斥着恶臭的房间,郁枝都是闭着眼的,手一指,“就…就在那,那箱子里面。” 她就站在门口,靳兆书自己一瘸一拐的进去的。 “嘶!”靳兆书眼眶放大,“还真是没气的。郁知青,你指定有点东西,这是第二次了吧。” “上一回在你上铺,这一回倒是跟你住一块了!这运气没谁了!” 郁枝闭着眼嚷嚷,“这运气给你要不要!” “好了,你先去大队部找治保委员,让他们去通知革委会的保卫干部。”靳兆书思路清晰,他没法跨过其他部门来插手案件。 上回火车案件,他已经被教训过了,这段时间尤为的老实。 “好,好,我现在就去。”郁枝恢复理智,那具尸体看习惯了其实也还好。 她几乎是狂奔的速度,赶到了大队部,顺利的找到了治保室。 里面就两个人。 “两位…两位治保同志!”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小脸都胀红着,“知青院!死人了!快,快派人去公社找派出所!” “什么!”其中一个治保惊的‘唰’的就站了起来,椅子都猝不及防的向后一倒,手里的水杯都被打翻在桌。 “走,小杨快走,你去大队长家汇报请,让他尽快上报公社,让那边派人过来。”发号施令的治保,朝着她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这是要出大事了!淌泥河是要出大事了啊!” 小杨治保瞧着年轻,傻乎乎的,回神后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哦哦哦,我知道了李叔,我现在就去。” 带着那位李治保一路跑着,赶到了知青院,三间窑洞除了她的这一个,其余的都是一点灯光都没有的。 “这是?”李治保瞧着门口像是站岗的靳兆书,很是诧异,心里在想,这难不成是新来的知青? 不过知青不是只来了一个吗?还是个身旁这个女同志来着的。 直到靳兆书掏出了军官证,亮出后,李治保才恍然大悟,“是部队的领导啊!” “嗯。”靳兆书本想再多留几日的,看来天公不作美,出了这事,他肯定不能在这儿久待,估计过两天就要回部队了。 “领导,这眼下怎么处理?”李治保向来是一个喜欢有领导在就听领导的人,让自己花脑子,那是不可能的。 靳兆书食指掩在鼻下,沉思了几秒,“让郁同志先去验尸吧,我记得这一块的派出所,没有法医。” “啊?”李质保指了指身边的郁枝,愕然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领导,咋能让人家一个女同志验尸呢!这不得被吓昏?” 吓昏夸张了喂! “可以。”郁枝现在已经稳定不少,那具身体也就刚见的时候,很是赫然,现下好很多。 “靳兆书,你把尸体平放在地上,我去拿工具。” “李治保,麻烦你帮我把窗户开出来,味道实在太大,我一闻就犯晕。” 两人接收到任务,都去干该干的事情。 而回房间的郁枝,关上门就进了百货楼,拿了一套一次性医疗用品,还拿了一把货架上的手术刀。 原来那一把不太顺手。 拿上东西,郁枝回到尸体所在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毅然决然的进了屋内。 窗户开了,味儿散去了一丢丢。 她戴着手套,手里拿着镊子,拨开了面部腐败组织。 根据创口形状,可以看出是被钝器凿烂的,边缘组织有撕裂性的痕迹。 尸体整体呈仰卧状,面部被捣烂的地方已经开始腐败溃烂,皮肤又是发紫发黑的,掀开眼珠还能看见对方眼角膜充足了血。 “怎么样?他的脸是怎么搞的?” 靳兆书大致能猜出,凶手大概率是不想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或是憎恨,连看到死者的脸都气愤不已。 ? ?试水开始! ? 金主们别养!!!我会嘎的 第24章 验尸 “脸是被长条圆柱物体砸烂的。”郁枝脑子里的搜索引擎启动,筛选着最有可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凶器, “极有可能是农具的手柄那一类。” 她又用镊子掀开死者肚子上掩盖的衣物,切口一览无余,还大方的侧过身,单膝跪地的展示身后两人看,“你们瞧,肚子这边已经渗出暗红色的血水,皮肤也隐隐能看出泛着绿斑。” “死了起码有两天。” 郁枝又伸头在死者肚子上闻了闻,怕自己判断失误,她闻了将近一分钟,“可能喝了酒,时间太久,要准确的话,得等公安局的来剖尸。” 在场没人有权利剖了死者。 一旁的李治保又菜又爱玩,明明是闭着眼的,但耐不住好奇心,自个儿睁开了一条细缝。 才看见木箱前的尸体,他当场就把晚饭吐了出来。 看来是吃的晚,都还没消化。 一地的玉米粒和白菜叶子的混合残渣,隐隐的散发着和尸臭半斤八两的味道。 “李治保,能不能稳重点?有也咽下去!”郁枝偏头抬手在鼻尖挥散了一些味儿,实在是有点上头。 “抱…抱歉。”李治保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颤着双腿艰难的转身跑了出去。 靳兆书还好,就是食指指背一直搭在鼻子下面,不吓人,就是好臭,“肚子是死后切的?” “不。”郁枝站起身,把贴紧手指的手套脱了下来,抬头和靳兆书对视,“是死前切的,面部和腹部都是死前造成的。” “并且暂定的死因是钝器击打脸部致颅内骨折,颅内骨折还要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但瞧他这面目全非的样子,十有八九了!” “还有就是腹部锐器切割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靳兆书向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多大仇多大怨才会把人整成这样,而且为什么不丢在山上,或者埋起来?却放在知青院这么一间没人住的屋内。” 这确实是很大的疑点,达能确定的是,这个凶手肯定不是冲她来的。 两天前,她才刚来这儿第二天,唯一交恶的就是李曼,但对方没理由做出这种事。 所以要么是凶手临时起意,要么就是这间屋子有着必须让死者尸体出现在这儿的理由。 “行了,别想了,初步的验尸结果已经出了,后面的事情就跟咱们没什么事了,有那个李治保会看着的。”靳兆书揉了揉郁枝的头,确实是把她吓得不轻了,三天前一个案子,三天后又一个案子。 且次次都有郁枝的参与。 换成谁都得被吓得半死,郁枝都算是其中最勇的了。 郁枝心里都在想着玄学,是不是出门没选对良辰吉日,还是这间窑洞风水不好。 想的多,她的头都疼了,晃了晃脑袋,抬脚走向炕边,“先把东西搬过去,我是不敢住了。” “走。”郁枝光速十几秒就卷好了铺盖,挽上靳兆书的手,带着他个瘸子慢慢的回了对面,“你说,他肚子上的肉去哪了?” “不知道,我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杀了就杀了,还把人的肚子切下来。”靳兆书也是想不通,就算再狠,为什么不挖心呢? 情、财、仇、奸四种,都是有心,按逻辑说,‘心’才是凶手应该针对的,再或者就是命根子,其次是舌头和双手双脚。 这切掉腹部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我觉得……”靳兆书翻了个身刚要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发现身边的郁枝,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就翘在那,好看的很。 片刻,他眨了眨眼也困意来袭,眼皮越发沉重,紧跟着也睡了过去。 一早,六点,两人就被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睁眼。 甚至还隐隐听见了大队长的声音。 “怎么个事?出现在你大队的死人,你都不能确定死者身份吗?好歹给我个范围让我派人去排查啊,这事现在大的很,上面的人都关注着!” “领导,近来确实没人失踪嘛!这三天队里的人额挨个儿见过咧,有没有可能这死人是别的大队的。” 大队长这话,让领导陷入了沉思,对此,他又补了一句,“这两天咱队里忙着抢收,个个都在地里忙活哩!指不定是谁扔进知青院的,想栽赃陷害说是咱淌泥河大队的人,耽误办案嘛!” 郁枝凑在靳兆书耳边,叨叨着,“看来一晚上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死者身份,脸被捣成那熊样,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我看他们起码得找个几天。”靳兆书和郁枝两个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撅着腚耳朵贴在报纸墙上听着。 双手紧贴墙面,没一会,手就冰凉的像个死人。 “快快快,换衣服换衣服,咱也出去瞅瞅。”郁枝哈了哈手,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先前看见尸体的阴影,早就消失殆尽。 睡一晚的事,现在又是勇敢阿枝!不怕困难! 开了房门,狭小的过道挤满了人,对面的门口已经被拦上了线,窑洞口站着大队长和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中山装,双手向后握着,领导派头十足。 “欸,郁知青,咋个样咧?昨儿个是不是吓着咧?哎哟,看你精气神都不咋地嘛!”大队长一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转头又向那领导介绍起郁枝。 “领导,这就是目击证人郁枝,郁知青,前天刚来的。” 那领导一张国字脸,严肃板正,“你好,同志。我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邢康平。” “邢局,你好。”郁枝生怕昨晚的李治保没有说清楚,便把来龙去脉的全都讲述了一遍,并且把自己验尸的结果告诉了邢康平。 邢康平眸中透着惊讶,不自觉的打量了一下郁枝,没想到小同志居然还会验尸,胆子还真是大的很。 “等等,你说面部和腹部的伤口都是生前造成的?”邢康平捏着下巴,低头陷入沉思。 他虽然来的早,让人把现场都记录了下来,但是县里的法医是个老头。 第25章 卤蛋头小民警 那老头成天不是头疼就是腰疼,现在天冷,更是腿疼的走不动道。 没辙,他只能把尸体先带回去,然后借一下别处的法医先对付着。 但眼下,却有个看着挺专业的法医,还是个年轻人!短期内是肯定不会有什么毛病的那种。 “是的,死前可能喝了酒,具体得尸检才行,我昨晚就简单的看了看,就没有很详细的结果。”郁枝手指搅着衣服,都有些怕对面的邢康平责怪她擅自检查尸体。 这种事,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邢康平却突然扬起笑容,“十分感谢你的帮忙,你是专业的法医吗?” 怕对方觉得自己在质疑她,邢康平又添了一句,“是这样的,这件案子限时破案,我们目前一丁点线索都没有,原来的法医也有事不能进行尸检。” 邢康平:善意的谎言,是友好的。 “我……”郁枝面露为难,好似不情愿的样子。 让好不容易有破案希望的邢康平心口‘咯噔’了一下,他打断郁枝的话,“你放心,我们不会平白麻烦你,尸检一次3块。” 之所以出价高,不仅是因为案件紧急,还有邢康平心里的一点小九九。 3块验一次尸,听着好像挺划算的。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靳兆书,对方好歹是部队的,肯定比她了解这儿的行情。 靳兆书看懂了她的眼神,很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郁枝记住他了。 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答应,正常价,甚至还捡到漏了。 “行,发生凶杀案确实对淌泥河大队也有不少的影响,还早点破案比较好。”她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借口,毕竟总不能说,就是看上你给的钱吧! 邢康平好似是真的信了她的话,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脱口而出,当场就把她哄上了牛车。 “你们一定要把郁知青好好的送到派出所,再带她去验尸房,可不要怠慢了!” “好的邢局,我赶牛车的技术你就放心吧!”卤蛋头的小民警拍着胸脯保证着,邢康平点点头,目送着他俩离开。 到县上区区两个小时,郁枝愣是把昨天早上的那一顿都给吐了出来,野薄荷叶库库往嘴里塞了一把,根本就抑制不住前面的牛‘横冲直撞’的作呕感。 放心! 放心个头头! 放的到底是谁的心? 跪趴在车板上的郁枝,头垂挂在挡板上,跟着牛车的晃动左右摇摆,蔫了吧唧的,死了但没完全死,还有点气的样子。 “郁同志,再撑着点,马上就到了,马上啊!你可不能有事,不然邢局准要了我的命。”卤蛋头小民警赶着牛车,时不时的关注着后面的情况,生怕郁枝嘎达一下得送医院了。 她胡乱擦了擦嘴,实在没精力回话,真不是她矫情,而是前面的小民警赶的牛车,比巫隆叔和大牛叔两个人加起来还要狂野。 都能跟秋名山车神齐名了。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小民警硬生生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县派出所。 “郁……郁同志,你还好吧?”小民警一到派出所门口,丢开鞭子,就跳下牛车,火急火燎的赶到车板上。 郁枝的头以及双手,无力的锤在挡板外,听见小民警的声音,反应慢了半拍的抬起脸,“呵——呵呵,还好,到了吗?” 她眼神浑浊犯着晕,爬似的下了牛车,双脚刚触及地面,就一软,幸好扶住了牛车。 “郁同志!你没事吧!”小民警想上手扶一把,但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半小时离开前,站在郁同志身后那个男人凌厉的眼光。 像恶狼、像吐着信子的蛇,透着股股危险,似在警告他离郁同志远点。 小民警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有伸出那只手。 郁枝摆了摆手,站在原地缓了几秒,随即弯腰拿上自己的木匣,“没事没事,缓缓就好了,你带我去验尸房吧!” 她还想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菜色。 ‘咕咕’ 肚子轻轻叫了叫,早饭还没吃有点饿。 “走走走,刻不容缓。”郁枝拎着木匣,抬脚就进了派出所,里面没什么人,就几个普通民警在跟年纪大的人说话。 跟着卤蛋头小民警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走廊尽头的屋子,走到这儿就有些阴冷,看来尸气逼人啊! “郁同志,就是这儿,尸体已经在停尸床上了。”小民警明显有些害怕,声线都抖了抖,“我…我就不跟着进去了,还…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你先去忙吧,中午我自个儿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了会把验尸报告交给你们邢局的。” “行,你办事我放心,肯定比我靠谱!”小民警说完,跟她说了声‘先走了’,背影就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进入验尸房,周身被包裹着一层冷气,房内简洁,物品摆放的规整,指尖擦过桌台,没有一丝灰尘1。 中正间有两张床。 一张上面盖着凹凸不平的白布,能隐约看出人形。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抓住白布的一角,猛的掀开,平板床上赫然躺着那具身无一物的尸体。 肚子上缺失的那块肉,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然。 “不是一般的仇,一般的怨啊。”郁枝围着停尸床转了一圈,尸体全身还有多处死前的击打伤。 ‘笃、笃笃’ 指节轻叩门板,郁枝被敲门声引的抬起头,不知道谁,但她还是喊了声,“进”。 “郁法医,我是上面派下来,专门记录您的验尸过程的。”又是一个小卤蛋,这个长的更嫩一点,像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 说起话来两边的嘴角向上扬着,跟这间阴森的停尸房格格不入。 “嗯,正好我要开始了。”郁枝语气淡淡,伸手拿上一旁铁盘里的止血钳,撑开了创口边缘,暴露出胃壁。 “肠管破裂,边缘呈多次砍切形成的不规则搓裂状,综合损伤力度和砍切频次,倾向于作案人是女性。” 郁枝拿上无菌注射器,从死者胃中部抽取约20ml的胃容物,放入试管后,加了定量的稀硫酸。 三指捏住试管顶部,摇匀。 随后,又滴入了重铬酸钾溶液,试管内的颜色逐渐变成了绿色。 第26章 车前子泡的酒 “死者生前喝过酒。” 她进一步地确认了两个半小时前的结论,紧接着又取了一点胃容物放在了载玻片上,滴了一滴生理盐水,用显微镜找到了颗粒状。 是车前子! 镊子夹出车前子的颗粒,用清水冲洗后,放在纸上用手碾压,里面露出淡黄色胚乳。 “郁法医,你手上的是什么?”2号卤蛋头探头过来,看她手心里的看的都斗鸡眼了。 郁枝一笑,解释着,“是车前子,解剖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胃里只有少量残渣,按理说喝酒肯定得配点下酒菜的。” “那东西去哪了,就是疑问。” “直到在食物残渣里找到了车前子,我就能肯定他必然是服用了过多的车前子泡的酒,就会发生剧烈呕吐以及晕眩。” 2号卤蛋头比1号要聪明不少,一下就找到了重点,话不怕光溜溜的尸体,“难怪他一个1米7,体重190斤的胖子会被人杀害呢!原来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杀的!” “凶手太狡猾了,居然还用车前子,这种平时泡茶,或是喂鸡鸭的饲料里也会放,我都不知道它威力这么大咧!” 郁枝把尸体处理了一下,恢复成了原来进来的样子,脱下手套,镊子和手术刀都沾着血,被丢在了铁盘里。 “行了,你的记录工作到此结束,剩下的报告我可以处理好的。”郁枝接过2号卤蛋头记录的笔记,大致的扫了一眼,没什么漏的。 甚至把她不重要的话都记录下来了。 送走2号卤蛋,郁枝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把记录的笔记放在了桌面上,起身脱下白大褂。 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个牛肉饺子。 “1块5,3两粮票。”服务员漫不经心的给后厨下着单,期间还打了一个哈欠。 她还瞟到右腿旁的三筐积垒起来的汽水筐,最上面那一筐还有五六瓶的样子。 啤酒配烧烤才是人间爽剧! 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后,郁枝就开始复盘验尸场景,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后,才睁开眼。 十几秒后,一份冒着白色热气的饺子被她端了上来,她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不来点神仙碳水,就要无力回天了。 “嗯!” 她不可思的看着盘里的饺子,两边腮帮子都被塞的鼓鼓囊囊的,意外的味道还不错,吃惯了预制菜色,都快山猪吃不了细糠了! 还剩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她身后出现了骚动,饺子刚被夹在筷子之间,郁枝就扭头往后看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去医院。” “咋还会把那玩意给吞了?这娃也忒皮实了!” “说那么多干啥?娃的脸色都不对劲!” 人才啊! 郁枝把最后一个饺子塞入因为惊呆而微张的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起身朝着人群走。 “都让让,别这么围着。”郁枝挤进人群,她原以为把汽水瓶盖塞进嘴里的蠢事,只有智障才会做。 原来,故事来源于生活。 “我是医生,可以帮忙。”简单明了八个字,却引来了‘懂哥’的不满。 ‘懂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但嘴巴一点不斯文,张口就开大,“医生?这县里的医院我可都熟,没听说过有女医生啊?怕不是来装模做样的。” “你可别害了人家娃,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再想出头,也不能这么搞啊,人娃才十岁不到呢!被你弄的更严重了,说不准还要做手术把肚子剖开呢!” 郁枝没有被这人影响,对比李曼,这人的嘴巴并没多厉害,手段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你没本事不代表别人不行,你没见过女医生,只能说你目光短浅,井底之蛙,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兄弟,多出去走走,世界大的很。” 没等对方回话,她又扭头看向那家长,“这位同志,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救你家孩子,毕竟从这儿赶去医院,花费的时间自是不必多说了,路上的颠簸也会让瓶盖陷的更里面。” 那娃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大概心里也在盘算着路程之类的事,胖娃娃还在一旁嗷嗷的哭。 瞧着都快嗝屁了。 他一咬牙,一拳轻锤在桌上,“那!麻烦你了!一定要帮我家娃把瓶盖弄出来啊!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 感谢用不上。 百货楼的任务而已,不然她都懒得多管闲事,肯定吃完饺子就走了。 「紧急限时任务:救治吞下瓶盖的蠢蛋小孩。」 「倒计时半小时!」 「奖励:10罐奶粉(保质期三年,超强出品)、一张解锁卡(可解锁三层内的任意店铺,只限解锁30%)、三张刷新卡、36g金镯一只。」 她肯定不是冲着金镯去的,只是单纯的想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医生。 得到对方家属的同意后,那个‘懂王’也说不上什么话,郁枝上前就站在胖娃娃的身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别怕,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郁枝左腿放在胖娃娃的双腿间的后面,并压着胖娃娃的肩膀,让她身体稍向前倾。 “来,双腿弯曲一点。” 胖娃娃一抽一抽的,听话的跟着郁枝的指示走。 姿势摆对后,郁枝从胖娃娃腋下穿过,左手布,右手拳头的互相包裹住,圈在肚脐眼上方的位置。 “会有点难受,一会会就好了。”郁枝的手由内而上冲击腹部,迫使异物排出。 这一动作持续了五六次,每次间隔1秒,就在她的力气都快耗尽的时候,胖娃娃才‘呕’的一下,吐出了瓶盖。 瓶盖边上的刺还沾着鲜血和粘稠的唾液。 “可算是吐出来了。”郁枝喘着气,牛肉饺子没白吃,甚至肚子好像空了一点出来。 那娃的父亲高兴的直抹眼泪,捧着自家胖娃娃的脸东瞅西看的,还弯腰向郁枝道了谢,“这位医生,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娃肯定就得出事了。” “方便留个名字吗?” 第27章 嘚儿!驾! 没等郁枝回绝,那个胖娃娃就抓住她的手,软软滑滑的手感,他说不了话,但能从眼神里看出。 胖娃娃也想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郁枝,是淌泥河大队的知青,下回可不能把盖子吞嘴里咯,不是每回都有好运气的。”郁枝挺喜欢这个长的特别敦实的胖崽,眉眼带着笑,很是讨喜。 情不自禁的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满手都是一坨坨的软肉。 手感真好。 怕对方又感谢来感谢去的,耽误她时间,郁枝便掐准话机,把孩子推向他的老父亲,催促着,“快送孩子去医院吧,查一查食道有没有划伤,去晚了指不定耽误治疗嘞!” “哦!是是是,那我们先走了,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当事人走后,周边看热闹的人群也都退散,包括那个‘懂王’,许是在郁枝进行急救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反正连个背影都没看见。 一直返回座位拿上了她的木匣,刚要踏出国营饭店的大门,就被一阵悦耳的女声喊住, “同志!那位同志你等等!” “同志!!” 肩膀被人抓住,郁枝才反应过来是喊的她。 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找我?怎么了吗?” 喊她的是那个点餐处的服务员,她轻喘着气,手上紧握着的铝制饭盒递了过来。 “对,就是你!”服务员指了指先前吞瓶盖的那一对父子坐的位置,解释着,“那娃的爹给你点了一份红烧肉,已经付过钱了,差点就让你走了。” 低头看了眼饭盒,那父子早已走的没了影,好像目前除了‘接下’这一个选项,就没有其他了。 “谢谢。”郁枝接下热腾腾的铝制饭盒,迎面的服务员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同志,你刚才太厉害了,给我们女子长脸的很!” 服务员很有意思,还用手挡在嘴边,凑在她耳边还指了指那份饭盒,“特地给你多加了一点。” 一说完,服务员就跑进去了,有人在那边喊着点餐。 「限时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至大楼门口的黑框内,请自行取走。」 金镯金镯! 她的大金镯子! 救人真好,麻烦往后多多的来点这些任务,她没别的爱好,就是乐于助人,喜欢帮助伤者。 治病救人什么的,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郁枝满脑子都是冒着金光的大金镯子,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的。 手上的铝制饭盒里,还往上传来阵阵红烧肉的香气,引得她心情更加好了。 回到派出所,她加急完成了法医报告,没写过,但她写过医院的诊疗记录。 依葫芦画瓢。 写清楚尸体上的情况,应该就没问题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业余的法医。 突如其来的进入这诡异的一行,也得归功于她的柯南体质,有这种体质就算了,还偏偏死者每次都在她的身边。 不是跟她一个房间,就是在她的上铺。 “邢局,这是那具男尸的报告。”郁枝的报告不是那种满满的专业术语,都是通俗易懂的话,再加上她十几分钟的解释。 邢康平已经对尸体有了全面了解,至于怎么调查,就不是他的事情。 “情况我都差不多了解清楚了,这回麻烦你跑这一趟。”邢局爽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3块钱,递到郁枝面前, “咱们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局里发特聘临时工的工资得走半个月的流程,我寻思省的你再跑一趟,就自己私人给你,等局里的流程走完了,那钱我自个儿拿着也是一样的。” “刑局你人还怪好的。”郁枝乐滋滋的接过钱,直接往怀里揣,左右就三张纸币,这么大个领导也不会忽悠她,当面点钱显得就很不懂事。 她这个动作在邢康平眼里,确实心里舒服多了,至于怎么个舒服法,那就没人知道了。 “这不是给你这个人才留点好印象嘛。”邢康平做人向来圆滑,是不是技术人才,他一看就能看出个名堂来,不然也不会三十五岁就当上了派出所的二把手。 邢康平有预感,这次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见郁枝,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回去是郁枝自己赶的牛车,局里目前没人把她送回去,邢康平亲自上手教的她。 路,她是认识的。 牛车…… “嘚儿!驾!”郁枝恶搞的喊了一句,壮实的牛让她整个人都上下晃着,路都上下来回的挥出了残影。 “兄嘚?慢点啊!” “我滴个娘咧!我该喊‘驾’还是‘吁’?” “邢局!你没告诉我怎么降速啊!!!” “妈——妈妈啊!” 乡下小路上,牛车速度快的很,根本没有要降速的意思,郁枝坐在车板上,右手拿着小鞭,摇摇晃晃的坐不稳。 实在是路上的疙瘩坑太多了,她又不会降速,也就不能规避,只能生生的让轮子跌进坑里,再让牛用蛮力再出来。 就像横冲直撞的疯牛似的。 幸运的是,路上的坑没有特别深的,不然就陷进去出不来了,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坐了四次牛车,她在这第五次的时候罕见的没有吐,也没有头晕犯恶心。 所有的毛病都被驾牛车给治好了。 她满脑子都是不让自己被这牛给晃出去,还得注意有没有走错路。 “牛哥!咱们商量个事。” “你慢点行不行,得给我点思考路线的时间吧!”郁枝欲哭无泪的,手死死的抓着缰绳,根本不敢撒手。 邢康平在她走前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撒开缰绳,除非你要跳车!” 牛哥在前面冲冲冲,根本不搭理抽它屁股的人类,牛蹄子跑的直冒黄土沙粒。 等到了淌泥河大队,路上还偶遇了大牛叔,人还跟她打着招呼,“嘿!郁知青也是会驾牛车哩!还跑的恁快,厉害的很呐!” “啊!大牛叔,我……”叽里咕噜的一大堆,郁枝跑得太快,大牛叔啥都没听清。 “吁吁吁!” “快吁啊!” “再不吁,就撞墙上了!蠢牛!” “吁!!!” 第28章 黄花大闺男 疯牛可算是没再空耳,听明白了指令,四只蹄子缓缓降速停在原地。 这一路下来,她吓得心脏差点就挂在了热气球上原地起飞,惊魂未定的深吐一口气,抚了抚已经窜到嗓子眼的心, “兰博基牛哪家狂,淌泥河大队找牛王!” 郁枝嘴里嘟嘟囔囔的,整个人像一只软脚蟹一样。 双腿踩在地上时,都能感到轻飘飘的,跟踩在云上似的。 窑洞里的靳兆书,隔老远就听到了她的叫声,可惜腿上受了伤,只能慢悠悠的撑着木头拐杖出来。 唯一好的那只手,为了能出来的更快一点,前后摇摆都摇出了阵小风。 “咋样?”靳兆书站在窑洞门口停了下来,走不动,腿太疼,能出来就很不错了,“大老远就听到你鬼哭狼嚎的,他们用完人就把你一个人丢上牛车了吗?” “说啥风凉话呢!”郁枝眸子怒瞪的望着靠在门框上,潇洒肆意的靳兆书,这家伙一张嘴就是气人的话。 真想把他搓圆后,像保龄球一样抛出去。 靳兆书欠了吧唧的憋笑,指了指自己的腿,面上透着遗憾,“可惜不能扶着郁知青进去,我也是自身难保,自个儿走过来吧!” 说完还冲她招了招手。 好嘛! 明摆的看她笑话,当她走不了吗? 郁枝紧握双拳,弯下腰,拳心朝内的捶了捶小腿,小声的自言自语,“两条没用的家伙,关键时刻给点力,好歹把这疯牛拉过去绑在树上!别被那家伙看扁了!” 郁枝稳住自己的腿,拉着缰绳,把牛牵到了空地边上的大树下。 绳绑好,确保疯牛不会自个儿跑掉后。 她原地踏了踏步,腿也恢复的差不多,一脸得瑟的扬头看向靳兆书,神采飞扬的模样灵动很多,“瞧瞧,我的腿是暂时的,你的腿是长期的!” “哇!我们郁知青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习惯坐牛车了!”靳兆书贱嗖嗖的样子,就跟真的在夸赞她一样。 偏偏这模样,更让郁枝生气。 靳兆书个子高,斜靠在门前,跟整个窑洞都格格不入的,尤其是那优越的长相。 又撩又贱的。 郁枝咬了咬唇,不想再搭理他,擦身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和肩膀刚碰撞。 她就被有点突起的土疙瘩绊了一下,五官向外扩散,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母亲来一个亲密的负距离接触时。 手腕被人一把钳住。 那人力气极大,轻轻一拉,就把她往回一扯。 与大地母亲的距离远了,但与靳兆书的距离却近的让人想挖个地洞钻起来。 “你…你可以先放手了。”郁枝以一种被圈禁的姿势缩在靳兆书的怀里,左手被他牢牢地抓紧。 挣脱了,但没用。 靳兆书不想松手,但他看到了郁枝眼底的害怕,无奈。 他便只好松开手,嘴里还不饶人的说了句,“郁知青走路看着点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上我了,想投怀送呢!我好歹是黄花大闺男,还要娶媳妇的呢!” “胡…胡说什么呢!”郁枝白了他一眼,转身低头,脚步加快的往里面走,一跨进屋里,就锤了锤自己的心口,“跳那么快干嘛!神金了!” 喘着气,郁枝朝着灶台走,拿上自己的杯子,开了盖就是酷酷一顿喝。 等等! 她把手里的杯子抬起来,白色的搪瓷杯上,赫然写的是‘上山下乡光荣’这六个红字。 见鬼! ‘哐当’ 郁枝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丢,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角落里,一屁股坐在了矮凳上,面朝房间角。 额头撞击着墙面。 很不幸,杯子是靳兆书的。 水还温热,想来是靳兆书刚烧的水。 “郁枝?”靳兆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嘛?生气了?” 郁枝没回话。 “啊!我错了,你别生气。” “是我嘴贱,要不你揍我两下?” “三下也行。” 郁枝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靳兆书生怕她自己把自己气死,抓着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打。 “等等!”郁枝拦住他,抽回了自己的手,“靳同志,你很不对劲!咱刚认识那会,你是还算有些高冷的长官啊!” “怎么现在像个新兵蛋子?” 靳兆书靠在墙面上,拽了拽衣服,手指抠着墙面的黄土,“有吗?可能那时候不熟,所以给你那样的错觉,现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肯定会比较热情一点。” 他心里其实心虚极的很,难不成告诉小姑娘,自己看上她了! 要是问他怎么看上的。 难不成说是一见钟情? 那到时候,不被郁枝打死都算他福大命大的,指不定气不过,晚上还要拿针扎的他半身不遂。 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但他是急性子的人,就怕到时候伤好了还没追到媳妇。 “算了算了,懒得问你,回答的没一句我爱听的。”郁枝摆摆手,起身想去卤猪头,卤半个就行,再放个猪心进去。 可以给薛中兰分享一下。 但她又担心会把薛中兰‘喂养’成像李曼那种自私的人。 猪头这一类,虽然是不要票的肉,但价格也是在那摆着的。 她们这类知青,大抵也是穷的家徒四壁。 空有脑子,没有钱。甚至在乡下大队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才是最要命的。 顿顿白菜咸菜萝卜的,没有肉,想卖体力,都是卖不到动的。 只希望…… 只希望薛中兰不是这种人吧。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意义上的朋友。 “哎嘛!” 郁枝浑身一激灵,电流的酥麻感袭击全身,她脑子都宕机了几秒。 目前总共就三个任务,全都完成了。 怎么还会有电流的。 鸡贼管理员! 肯定是他搞的好事。 她合理怀疑是这个鸡贼管理员故意的,就是在针对她!这是公报私仇,建议严查。 「就算针对你。」 「如何呢?又能怎?」 比靳兆书还贱100倍。 郁枝闭上眼,胸口起起伏伏,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啊!”靳兆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 充满野性的脸,还歪头和她贴近。 好近…… 第29章 卤猪头 ‘砰’ 郁枝下意识把人一推,她没反应过来,对方也没反应过来。 “郁枝!”靳兆书疼的直冒冷汗,他的尾椎骨,他的腿! 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先去扶尾椎骨,还是去捂弯曲着不能绷直的腿。 罪魁祸首郁枝抿嘴不语,满脸都写着心虚,以及那一副憋不住笑的面孔。 “谁…谁让你凑那么近的!该!”郁枝不占理,但底气又充的很足,许是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又浅浅安慰了他,“好啦好啦,你先缓缓,我去卤个猪头肉,等会给你补补。” 丢下这句话,郁枝拎起灶上放猪头和猪心的篮子,就走出了门,再不走她真要放肆的笑出声了。 “郁枝!我伤的是尾椎骨,补什么头啊!”靳兆书在原地怒吼着,给他气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到了外面的水井边,郁枝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一边跑一边笑。 到最后,腰都直不起来。 “可算是吃到亏了吧!让你成天嘴毒。”郁枝眉梢上挑,喜滋滋的去厨房里拿了个大盆放在井边,打了一桶水淋在了盆内的猪头上。 猪心则是丢在猪头和盆卡着的缝隙里。 香料什么的,在粮油铺的架子上就有,是那种一袋子里好几包配好的。 料包直接丢进锅里就能开卤。 ‘乓乓乓’ 连着三声菜刀撞击菜板,板子上半个猪头被她砍成了两半,猪心没切,处理了一下就丢进了大锅。 卤肉,是她用自己屋里的大锅做的,省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吃个肉都得小心翼翼的。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香啊。”靳兆书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坐在了离炕很近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吃?好像已经煮了好久了吧?” 这家伙是一点都不记事,刚才还气急败坏的,现在好像忘了一个小时前的事似的。 郁枝开锅搅拌了一下,确实很香,要是加点香菜、大蒜、香油拌一拌,简直就是震撼美味! 可惜现在这儿没有新鲜的香菜。 味道要大打折扣的。 “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郁枝想了想,晚上可以吃点面,“咱们晚上吃面吧,放点肉进去,超香的猪头肉面,我在放点里面的汤汁。” “行啊行啊!”靳兆书小幅度的点点头,眼睛里亮闪闪的很是期待。 面是她手工扯的。 自己扯的面条,才筋道。 配猪头肉的一定要粗拉面,细的不行,口感不到位。 拉面顶上再卧个荷包蛋,那就是一百分。 “郁知青,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卤的肉这么好吃。”靳兆书嘴停下来,根本停不下来,但他吃饭不粗鲁,相反,吃得快,但又好看。 郁枝吃惯了自己做的菜,知道这不是极限,材料限制了卤菜的等级,明明能更好吃的。 “好吃你多吃点吧,争取折回住宿费。”郁枝嗦了一口面,觉得里面少了味剁椒酱,就是那种红绿两色的椒做成的酱,那才是顶级辣椒酱。 “那肯定,我这都第二碗了,你也加油,吃的也忒小了,跟小鸟胃似的。”靳兆书又夹了一筷子猪心,嘴巴吃的鼓鼓囊囊的。 郁枝没理他,每到天冷,她就吃的不多,许是要冬眠了吧。 她才吃到尾声,靳兆书都要吃第三碗了,她赶紧阻止了他,“欸欸欸,你停下,好吃也别硬吃!啥都没干,你的胃口有这么大?” “晚上吃多了,食物都堆积在肚子里过夜,会很不舒服的。你实在想吃,等明天一早,我做了馒头,用卤肉夹着吃,可以吧?” 她也准备明早再去给薛中兰送肉,直接做成肉夹馍送过去。 靳兆书一想,觉得她说的挺对,吃太多撑在胃里,确实很难受。 记得有一回出秘密任务,呆在大山里面五天五夜,就靠着嚼树叶,捉点虫子生吃混个生命体征。 等做完任务回来,他冲到食堂,光是那一顿就吃了十个白面大馒头。 愣是把自己吃的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双眼睁到大天亮。 早上去训练还被那群家伙戏称,‘不要纵欲过度’! 放下碗筷,靳兆书控制住了自己,舔了舔双唇,“不吃了,不吃了,感觉肉都顶在我喉咙口了。” 郁枝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估计腹肌都快吃没了吧,要成一大坨一大坨的那种了。 简称‘超绝啤酒肚’。 收拾好碗筷,郁枝在厕所墨迹了半个多小时,才摸黑进了屋子。 靳兆书已经钻进被窝闭眼睡下,给她留了一盏略昏暗的煤油灯。 在炕上的小桌上,摇曳着烛火,时明时暗,映在靳兆书紧闭双眼的脸上。 别说,还挺有氛围感的,野性的脸上都带上了点柔和。 细细一看,靳兆书左眉尾还有一处子弹的擦伤,像是已经出现了许久。 是勋章,也是英雄的象征。 鬼使神差的,郁枝的食指指尖碰上了他的那处擦伤,虽已愈合,但凹凸不平的。 “见鬼。”她手一缩,喉口吞咽,悄无声息的上了旁边的床铺。 却不曾想,身后的那人在转身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眼神立即锁定在了正在爬上床的郁枝身上。 嘴角勾起。 小鹿正在朝他缓缓走来。 重新闭上眼,他翻了个身,带着笑睡了过去。 夜里,靳兆书在一旁哼哼唧唧的,把正在梦里坐过山车的郁枝给吵醒了。 “哼唧啥呢?”郁枝揉了揉酸涩的眼,蠕动着坐了起来。 窗外透着月光,想来才两三点的样子。 她披上外套,从炕桌的另一侧爬过去,戳了戳靳兆书的胸口,“怎么个事?做春梦了?” 靳兆书耳朵听得见,但嗓子火辣辣的说不出话,他好想说,‘做春梦也是做有你的春梦。’ 骚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的无力感。 “哑巴了吗?靳兆书!”郁枝拍了拍对方的脸,不拍还没察觉,这一拍才发现…… 靳兆书的脸好烫! 没个38度,都不敢烫成这个样! “你什么体质啊!一下就感冒了?” “真是个麻烦精。” “能不能见死不救啊!” “烦死了烦死了。” 第30章 度1 嘴巴一边絮絮叨叨,人却一边下了炕,拿上医药箱,蘸了点生理盐水往靳兆书唇上擦拭。 这家伙嘴巴都干裂了,现在叫不醒,只能用生理盐水来补补水。 总不能让他,把自己烧干了吧! “别哼唧了。” “狗头拿开,别蹭我!” 郁枝黑着脸,指尖戳着靳兆书的太阳穴,将他的脑袋戳的远远的。 另一边已经拿出水银温度计,甩至35度以下后,便用酒精擦拭后,静置两分钟才塞进了靳兆书的胳肢窝。 “难,难受……”靳兆书嘟囔着,狗头又贴了过来,“热,热。” 郁枝把水银温度计留在他身上后,便抽出手,“能不热嘛,我估计你都得上38度。” “可别在我这儿烧傻了,说不准你们部队还得冤枉我,说我把你害成这样的,那我可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说完,郁枝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一副虔诚的信徒模样。 看着手表,慢慢过了八九分钟后,郁枝又把冰凉的小手伸进了他的咯吱窝,谁料病恹恹的家伙狗胆包天。 她凶巴巴的威胁着,“再贴!再贴我抽你了!闪一边去!” 拿出水银温度计,郁枝还瞪了他一眼,这人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将温度计凑在煤油灯下一看,她双眸放大,扭头看了看靳兆书,“太牛了,39度1,你居然还没烧成智障?” “福大命大,必有后福!” 郁枝‘啧啧啧’的感叹着,但还是得救他,真死了她就得背上见死不救的黑锅了。 幸好自从药店被解锁后,她就准备了很多常用药,分装放在了透明的小瓶子里。 包装这种没用,还容易被发现的东西,自然被她丢在了百货楼的垃圾桶里。 说到垃圾桶,她发现百货楼里的垃圾桶真的非常好用,特别适合销赃。 扔进去的东西,到了第二天,想找都找不着。 找出发烧药,郁枝倒了两粒在手心,一股脑都塞进了靳兆书的嘴里,水就直接用了炕桌上的。 冷点也没事。 “吃啊,不吃你明儿就能办席了。”郁枝按住他的嘴,直到看见喉结处上下动了动,才撒开手。 左右也没了睡意,整间房只有两床被子,她的厚一点,靳兆书的薄。 她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靳兆书的身上,“睡吧,先土方子,捂出一身汗,要是不行,那只能打一针了。” 百货楼的药店里是有一次性的打屁股针的,她手法很好,上辈子医院里的小孩最喜欢找她打针。 一点,都不痛的哦~ 角落的布袋里,她舀了几勺面粉,先发酵着,薛中兰这几天起的特别早。 如果不是六点半就出发找她,根本逮不到人。 是时候搞点止血粉了。 郁枝离开屋子后,便进了百货楼,药房里最吸引她的,并不是那些阿莫西林、莲花清瘟或是小柴胡之类的常用药品。 也不是纱布、酒精、碘伏这些。 而是整整三大个药柜的中药,都跟墙面一样大,只解锁一面药柜。 其余的两面都被透明的结界封印,碰都不让碰。 “马勃、丝瓜络、白芷……”郁枝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的无柄小铁铲,不断的被放入自己需要的药材。 新手期的时候,是需要用称比对好药方用量。 大师级别的时候,用手一抓基本就知道手上的药材多重了。 拿出来后,郁枝则是拎着包好的药包,去了楼门口的黑框旁,上回得的奖励都在黑框里呆着。 她一眼就看见了黑框里的红锦盒,弯腰拿起,大拇指按着往上一开,黄灿灿亮闪闪的大金镯子,侵袭了郁枝两只眼睛。 “哇!”郁枝看了看,是有点卡地亚款的那种,但很朴素,没什么花纹,她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左手。 “不愧是我,戴什么都好看。”郁枝满眼都是大金镯子,还贴近唇边亲了亲。 她的大宝贝~ 有谁会不喜欢这种沉甸甸的‘负担’呢? 她喜滋滋的出了百货楼,提着被牛皮纸裹好的药材,进了门,就找出上回在废品站捡漏的石臼。 楼内的药材都是处理好的,直接丢进石臼里研磨成粉就行,搅拌一下就是她的超牛止血粉。 有了药店真的好方便,而且药店未解锁区域,好像不止药柜,药房里还有一扇门是打不开的。 估计药柜占比20%,门后的东西占比30%。 “阿枝…” “阿…” 郁枝怕吵醒靳兆书,就去对面那个死人的房间里蒸馒头,大门敞开,里面也没有臭味,她也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况且那死尸,都被她剖了,更加不用害怕。 端着馒头进去,就听见了炕上的人在低喃,郁枝凑过去,跟他的脸面对面。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老奴在呢!” 她双手交互叠着,俨然一副霸总家的王姨模样,嘴角还挂着上扬45度的微笑。 靳兆书想笑,但丝毫没有力气,嗓子就跟放在火上烤了烤似的,“水,喝水。” “得嘞!”郁枝拿上炕桌上早上换过的热水,现在已经温了很多,“大少爷,水来了,慢点喝。” 喝过水,郁枝把他扒光,换了一件衬衫,已经出过一身汗了,得赶快换干的。 身上不粘腻后,靳兆书便又睡下了。 郁枝离开他后,便去灶台切肉,热乎乎的卤肉切碎了都被放进馒头里。 某位高烧患者是没有口福了,就算是醒了也只能喝点白粥,肉是碰不了一点的。 尤其是这种油油的肉,更加不行。 但小馄饨应该是可以的。 一切都是为了房租! 手上没停的装上了三个厚厚的肉夹馍,放进盘子上后,郁枝又倒扣上个盆,省的冷的快,还被早上的风沙沾到馒头上。 刚出门,她就看见薛中兰正拎着擦脸布和小盆,从水井那处朝着窑洞走过来,见到她还惊诧了一瞬。 “阿枝?这么早你就醒了?” “这不是屋子里有个病号嘛,晚上生病了,我三四点就醒了。”郁枝耸了耸肩,“正好赶上你洗漱完,你也甭做早饭了,尝尝我做的肉夹馍呗。” 薛中兰一听到肉,就赶忙推脱,“肉多精贵啊!有钱都买不到的,你赶紧留着自己吃就行,你瘦的我都怕刮大风把你刮跑了。” 第31章 比豆腐渣还渣 “没事,你不是说互相帮助的吗?我提前支付一下帮助费。”郁枝说着就往薛中兰和李曼的窑洞走,大门是敞开的,屋门也是开了一条缝的。 薛中兰的屋内,陈设要比她多的多,干净规整,被子都叠的好好的。 她把盘子放在了炕桌上,坐在了炕边,还有点余温。 “阿枝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薛中兰的心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她分明也没帮到郁枝什么忙。 对方反而还帮她医治了前未婚夫,现在还给她吃肉吃馒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她都没怎么付出,对方就用真心对她。 可这么好,会被人骗的,就像李曼,总是跟郁枝作对,闹别扭。仅仅因为人家出身好,穿的衣服是她们买不起的,所以就嫉妒,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前几天,枪收实在是忙碌,她都早出晚归的,想着多赚些工分,到了年能过个肥年。 她要是在,肯定是站郁枝的。 那么仙女般的阿枝,能会有什么坏心眼呢?都给她做肉吃了,心超好的。 “好吃!”薛中兰一口下去,软软的馒头包裹着猪头肉的软糯和香气,能吃出卤肉的功夫不差,香料都是用足的。 “你吃慢点,这几个都是你的。”郁枝给她擦了擦嘴角,许是习惯了照顾病人,她也没觉着的哪里有问题。 倒是薛中兰愣了愣,心里已经激动澎湃的掀起巨浪,她要给阿枝干活! 干多多的活! 啥苦活累活,统统的都交给她就行。 薛中兰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已经炫了半个,她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下个月中旬左右,大队里有人结婚,到时候咱一起去吃席呗。” “吃席?”郁枝摸了摸下巴,“没邀请我,我去不太好吧?” “谁说没邀请你了。”薛中兰一个吞咽,就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结婚的是咱们知青院出去的,叫刘慧霞,比我早来早来一段时间,前几天还来找你呢,你不在,就让我跟你说。” 知青嫁给农村的? 也是新鲜,一般她们这种知青是不会嫁给村里人的,一是高傲,二是觉得自己能够等来返城的那一天。 郁枝双臂撑在炕桌上,饶有兴趣的八卦着,“这个刘慧霞怎么想着嫁给村里人的?她不想返城了?” “她当然想了!但眼下她在这儿干不了农活,没有工分,已经下乡两三年了,一些补贴自然也都没了。” “吃不起饭,我们又不能顿顿资助她吧!” “最后没辙,只能挑个村里日子过的还不错的嫁了,也是她运气好,挑了一个有一把力气的男人,下地上山都是一把好手。” 薛中兰说到这,觉得纳闷极了,但以她的脑子又想不出什么来。 转念一想,郁枝肯定比她聪明,说不准能给她解惑。 “阿枝,我悄悄和你说。”薛中兰右手背竖着挡在左脸边,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大瓜,“原先那汉子是看不上刘慧霞的,人家有个青梅竹马,我听说是大队长的闺女。” “也不知道是被她使了法子,才嫁过去的,就是可惜了大队长的闺女,脸上受的伤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郁枝拧着的眉头,越来越紧锁,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变成了,“渣男!比豆腐渣还渣,恶心!迟早会有报应的。” ‘噗’ 薛中兰抿住嘴,鼻孔都放大了一倍,“阿枝,你骂人怪可爱的,杀伤力不大,但是可爱的很。” “太渣了!那大队长没有找他算账吗?”郁枝想到五大三粗的大队长,他也不像是能忍住不收拾那贱男人的样子。 薛中兰一笑,“大队长那暴脾气,当天都拿着斧头上门了,扬言要劈死那混小子,甚至说大队长不干了都要削了他。” “像是大队长能说出来的话。”郁枝点点头,这事挺奇怪的,按说要是嫌弃邬婷脸上的伤口,早就该断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要么这男的就是冲着邬婷她爹是大队长,想做个凤凰男。 要么就是腻了,接触到了有文化,长得也比邬婷好看的女知青,便走不动道了。 对面的薛中兰把手上的肉夹馍吃的干净,手指上的油也吮了个干净。 剩下的没舍得吃,预备留着做午饭,她轻飘飘的说,“我看是刘慧霞给那汉子下蛊了,不然一开始还讨厌咱们这些知青,尤其是特别讨厌刘慧霞的,次次都不给她好脸色。” “见鬼了的,突然就说要娶她。” 听着,倒感觉像是邬婷被夺了气运似的。 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 “算了,管他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候吃席的时候再八卦一下。”郁枝没那么博爱,不至于什么闲事都要管。 能想着帮邬婷治疗脸,已经是她看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才格外发善心了,不然她才懒得浪费时间。 现下就差一味羊脂了。 两人聊了半小时,薛中兰也急匆匆的赶去田里抢收了,心里再次万分感谢郁枝送来的肉。 干活干的太狠,缺肉油缺的厉害,她都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谁曾想来了阵及时雨。 吃了一口肉夹馍,今儿满身都是力气。 另一边的郁枝则是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熬了一点粥,放了两颗红枣,应该也算是能补补的吧。 “醒了?”郁枝手里磨着药粉,听见炕上传来的声响,走过去看了看,手还覆在靳兆书的额头上探了探。 “嗯,稍微退下来了一点点。”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不少,凑在他耳边,“要不要喝点白粥?我拿了…朋友腌的菜,特别好吃。” “那就,吃一点。”靳兆书说个话都有些费劲,哑的厉害,鼻子眼睛拧巴在一起,艰难的清咳了一下。 郁枝拿来放在灶里热着的白粥,进嘴的时候都是温温的,“先换个衣服再吃。” 这回郁枝没有给他换了,而是把干净的衬衫丢给了靳兆书,让他自己换。 靳兆书捏着衣服,手掌撑在炕上,低头看看衣服,有些委屈,“没有力气,你帮我换好不好。” 第32章 癫痫 “你……” 郁枝是想说,你没有手哒? 但话在嘴边,愣是没说出来,实在是靳兆书的眼神湿漉漉的,好像路边流浪的小动物。 分明是个高个糙汉,整的跟哈巴狗似的。 手指搭在纽扣上,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的从扣洞里逃脱,指背划过胸大肌,一路往下滑至直肌上。 清晰的轮廓,一块块凹凸有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 衬衫剥落,能看见左右两边的外斜肌练的也特别到位。 “好看吗?”靳兆书轻笑声在她头顶响起,他一把握住郁枝的手就往腹肌上按着。 片刻,手掌便摸完了一整片小麦色的区域。 “你,你干嘛!”郁枝就算是个现代人,也没被人这么撩过,就算被人表白也都是正经人! 谁会直接拉着她的手,就往那一块按的,真就是不害臊! 不都说这个年代的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怎么……怎么比她还要开放的。 她质问着靳兆书,倒是把对方问懵了,“不是你一个劲瞧着的吗?我这是满足我救命恩人的愿望,你怎么还凶我?” 她凶他? 这不是胡扯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要摸你了?”郁枝低着头,她能感觉到自己脸红的很,耳根子也热热的。 这窘迫的样子,实在不想被靳兆书这个坏家伙看见,指不定又要笑话她。 “你自己换!换完就喝粥,我先出门了。”郁枝打算去一趟巫隆叔家,取她定的那些玩意。 顺便打听下,有没有哪边卖羊肉的,她想弄点羊脂,尽快把邬婷脸上的疤痕去除。 「触及特殊任务:尽快去除邬婷脸上的伤口,限时5天。」 「奖励:三枚金饼,解锁‘永不躺平’徽章(可保持头脑清醒,熬夜看书都不会犯困哦~特殊疗效敬请自行研究。)、爷爷的爱人生鲜店。」 三枚! 好大方的鸡贼,其实给一枚…… 咳咳,不能扰乱市价! 郁枝搓了搓手,小嘴撅着,鸡贼也是对她很好的,知道她喜欢黄金,还给她辣么多! 还上哪找这么宠她的统子。 「既如此,那就给我换个名字,鸡贼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哟,声线变了。 变成了那种小正太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高级很多,就跟冲了VIp一样。 虽然鸡贼很好,但是名字一旦定下,就不能再改了。 「……白眼狼。」 “啦,啦啦啦啦~”郁枝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插着兜,朝着巫隆叔家走着。 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人,估计都去抢收了,也不知道这个点巫隆叔家有没有人在。 到了巫隆叔的窑洞,郁枝敲了敲门,大声的喊着,“巫隆叔,你在家不?” 说完,还把耳朵贴近门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 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人开门,她试了试开门,原本是没抱有什么希望的。 没成想,门居然没有上锁。 “巫隆叔?”郁枝一脚已经踏了进去,喊人的声也比原来小了一点,见没人回应,还纳闷着,“奇了怪了,没人在不应该锁门吗?” 巫隆叔家的窑洞很大,正门进去后,就是餐桌,左右两边各开了一道门。 外面还有两个窑洞,也是巫隆叔家的地盘。 但平时,他们家的人都是在她目前所在的这一间。 ‘哐’ ‘哐哐’ 郁枝听见左边的屋子内好像有人在敲击柜子之类的木制品,搞得她有点摸不准头脑,但还是朝着那间房走了过去。 左边屋子是一间卧室,东西挺多的,尤其是柜子什么的,桌上也放着煤油灯还有一些搪瓷碗和杯。 总体还是整洁的。 敲击声还在持续,郁枝是什么人都没看见,只能跟着声音,寻到了声源处。 “杨婶!” 郁枝猛地倒吸一口气,炕前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浑身抽搐着,面色苍白无血色,双手捂着喉咙,艰难的看着她。 大概率是癫痫! 眼下说她有意识吧。 似乎又不是完全的有意识。 郁枝当即在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掏出了鸡贼奖励的金针,还把杨春盼缓慢侧卧过去,让她嘴里的呕吐物顺其自然的流出。 防止堵塞气道,解开她脖子处有些紧的外套。 等了几分钟,症状还是没怎么减轻,郁枝只能施针,眼下没有酒精灯,便都拿酒精消毒了。 人中穴。 合谷穴。 郁枝快速把杨春盼的鞋子拔了下来,一针扎在了她足背第一和第二的跖骨间。 三四分钟的时间,杨春盼抽搐的身体就停了下来。 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了下来。 郁枝也是跌坐在了地上,捏针的手都有些起汗了,得亏下针的时候果决,每一针都扎的恰到好处。 “杨婶?” “杨婶,你还好吗?” 见对方眨了眨眼,郁枝就放心多了,她是不敢一个人把杨春盼抱起来的,两人人操作更加稳妥一点。 “杨婶,你先躺着,我去找巫隆叔回来,跟他一起把你抱上床。你这刚发作完,我怕把你磕了碰了。”郁枝安抚着,“你放心,目前没什么问题了,还动不了的原因是你还得缓一缓。” 说完郁枝就把金针塞了回去,起身就朝着外面走,掐指一算,巫隆叔肯定在田里。 「傻子,是在晒谷场呢。」 说谁傻子呢! 「除了你还有谁?傻子!傻子!傻子!」、 她不跟没有实体的家伙,多做口舌之争。 「?╬??д??╬?」 嘿,气的颜文字都出来了。 郁枝乐的跑的更快了,人还没完全到晒谷场,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巫隆叔!巫隆叔!你搁哪呢?” 换成上辈子她肯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戴口罩就大声的喊着,太尴尬了。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郁知青啥事儿啊,这么急着喊额?”巫隆叔笑咧咧的露出大白牙,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有些发黄的毛巾。 “巫隆叔,杨婶在家抽搐个不停,我刚做完急救,你赶快回去帮我把人抱上炕。”郁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实在抱不动!” ? ?第一轮pK险过~ 第33章 不能完全治好 “什么!” 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般,把巫隆叔雷的外焦里嫩,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走,回,回去!”巫隆叔强行镇定下来,深呼吸后,小跑和郁枝擦身而过。 巫隆叔跑的可太快了,跟在后头的郁枝跟都跟不上。 “真,真没看出来,巫隆叔块头大,跑的也这么快!”郁枝扶着窑洞的门,喘着粗气,这种天都愣是给她跑出了一身汗。 偏偏大西北的路凹凸不平的,随时都能一脚踩在凸起来的尖锐石头上。 进了屋,郁枝和巫隆叔吭哧吭哧的把杨春盼抱上了炕,她拖住腰和下肢,巫隆叔则是拖住了头颈和肩。 巫隆叔的眼里都是着急,带着点喘息问道,“咋回事嘛?咋突然就晕过去抽咧?怕是这阵抢收太累咧,额等会儿让碎娃买些肉给你补补。” 肉贵,也不好卖。 巫隆叔能这么说,也是对自己婆姨的心疼,一般乡下的都是重男轻女。 有啥新鲜玩意,哪轮到婆姨或者闺女,都是给儿子,或是家里老爷们的。 “额就是忽然觉得全身发麻发疼,下一秒就栽地上咧,不停抽抽,也不晓得咋回事。”杨春盼浑身不得劲,身上那股抽抽的劲儿还没过。 巫隆叔给杨春盼掩上被子,叹了一口气,转身问,“郁知青,额媳妇这是啥病症?能治不?” “初步猜测是癫痫,没有治愈的可能,但是能抑制。”郁枝脑子里已经想出了具体方案,需要中西医结合着来。 “巫隆叔,你婆姨头部有没有受到过撞击之类的?” 保险起见,郁枝还是问了一下以前的情况,虽然从发病之后的状态是可以看得出,十有八九就是癫痫。 但当医生的得仔细。 要不是癫痫,那后续的治疗就是浪费时间,还有可能会消耗生命。 巫隆叔想了想,似是记忆太过混乱,他想了两分钟才想起来,“有有有,前阵不小心被驴蹄子蹬了一下,脑袋磕石头上咧,当时送卫生所看,愁着没啥事就回了。” “那应该是那一次伤到头部,埋下了癫痫的根。”郁枝又上前去了炕边,俯身看着杨春盼,“杨婶,张嘴让我看一下。” 杨春盼听话的张开嘴。 没有小手电,她看的也不算清楚,隐隐闻到了一点血腥味,“是刚才发作的时候,咬到了舌头吗?” “是,是的。”杨春盼心里紧张,生怕是治不了的大病,她还不想死。 郁枝又问,“现在能坐起来了吗?” “可以。” 得到回复,郁枝和巫隆叔搀扶着杨春盼,坐在了炕边。 “来,左腿搭在右腿上,然后放轻松,不要紧张。”郁枝指挥着人做起了二郎腿的动作,等杨春盼完全放松下来后。 她的手横劈在了膝盖下的韧带上,韧带就是在膝盖下方的一个凹陷处,很好找。 杨春盼的膝跳反应有些缓慢。 正常来说,膝跳反应的快慢并不能代表着一定是得了癫痫,但却能反应出脑损伤的概率。 其次,杨春盼抽搐那会的反应,就可以确定是癫痫。 “确实是癫痫。”郁枝下了最终的判决,“治疗起来会很费劲,并且不能够完全治好,我只能做到控制发病的频率,以及减少并发症。” 巫隆叔眼里一下就没了星光,双腿无力的向后退了半步,“真的,真就没辙咧?额把媳妇送到城里医院能治好不?” 她很理解巫隆叔此刻的心情。 但连她都没办法,更别提现在的医疗水平了,在她那个时代都没法完全治疗好癫痫,只能有效抑制住。 哦! 也不是完全没有。 她的中医师傅,曾经治好过一次,但当时也只是侥幸而已。 算是个奇迹吧。 那时是在山里,所以医治好癫痫病人这种大新闻才没有被爆出去。 不然,早就震撼全世界了。 “以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足以治好癫痫,去城里医院的话,目前只能短期抑制。”郁枝不太了解这时候的医疗水平,但掐指一算,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为了避免巫隆叔觉得她胡言乱语,自视甚高,她给了一个建议,“这样吧!巫隆叔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去城里医院检查一下,听一下医生是怎么给治疗方案的。” “然后再自己判断一下,是让我来医治,还是在城里的医院治。” “我这边能给出的结果就是:能够长期抑制,药物方面我会选择副作用少的,但前期治疗肯定会比较麻烦,尤其是家属。” 巫隆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便也同意了。 “成,那今儿就先这样。”郁枝起身,交代了一下今天来这的目的,“巫隆叔,我的那些家具都做的怎么样了?今天本来是来取家具的。” 巫隆反应了一下,“家具?家具好了,这么着,我后晌给你拉过去,东西沉的很,顺带给你摆好。” “你跟前也没个帮手,咱大老爷们力气大,有的是劲。” 郁枝也没多作推辞,这是她乐于助人之后应得的。 就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脑子里闪现出邬婷的那双动人的眼睛。 “巫隆叔,你知道附近有没有人卖羊肉吗?我想买一点羊脂。”之所以问巫隆,是因为觉得他应该是有点路子的,而且她救了杨春盼。 巫隆叔就算没路子,也能帮她走条路子出来。 羊肉非常难买,但羊脂,想想办法应该还是能买到的。 果不其然,巫隆叔是有路子的,“羊脂羊肉可以买,咱们淌泥河大队里有个养羊特地道的老光棍。” “昨儿他有只羊死咧,任务羊早就交完了,今个他指定把那羊杀了卖钱哩。” 还能这样? 郁枝疑惑的问,“不是集体所有吗?这种能卖钱?” “欸,咱们这没明说的规矩嘛。”巫隆叔声音压低的跟她透露了几句,“谁叫他养羊的本事大,多出来的肉都卖给咱大队的人,没人会瞎叨叨。” “就是羊肉金贵,能买得起的没几个,额等下也得找他买些给额婆姨补补。” 郁枝猛地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买到了,居然在大队里就能买到! 时来运转了。 听巫隆叔的意思,她还能买点羊肉吃吃咧! 大灶熬羊汤的滋味! 想想就…… 第34章 养羊的魏老汉 光想是不够的,郁枝已经出发跟着巫隆失去了那个老光棍家。 老光棍家在山脚那一块的,有点隐蔽,去的路有点难走,给她脚底板都走疼了。 尖锐的石头就像在她脚底做马杀鸡似的。 看来,得找人做个底子厚一点的鞋了,大西北有大西北的专属鞋。 “这山路难走的很,郁知青慢些走,快到咧。”巫隆叔在她前面开路,一手抓住树苗树干就是轻松一上。 面前的上坡路,只能靠抓树干才能上去,没有梯子,也没有台阶。 走了五六分钟,就跟走了五六个小时一样,上辈子也是爬过定山飞马线的,可那时装备齐全。 不像现在,穿的鞋子不合适,穿的衣服也不合适。 “到咧,到咧,就是这儿。”巫隆叔领着她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界,山坳坳里就这儿搭了房子。 不是窑洞。 但也是黄泥土做成的平顶房,用了一圈石块围了个边,里面还有几头随地乱跑的羊咩咩。 长得有些潦草。 “魏老汉!搁家里头没!”巫隆中气十足的大喊,林子里都扑腾出了几声。 “聋了聋了!”屋里走出来一个系着围兜潦草老汉,手里拿着沾满血的刀,像是刚鲨了人似的,“死小子,半大不小的人了,吼什么吼?” “把我羊羔子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吹胡子瞪眼的老头,眼珠子提溜的像个金鱼,满脸怒气的看着四散的小羊,恨不得提刀砍了巫隆叔。 巫隆叔像是习惯了一般,挠了挠头,“小羊娃子又不是娇贵玩意,咋能一吓就坏咧!” “放你的屁!”魏老汉死死的瞪着他,手里头刀上的血,掉了一滴在地上,“别浪费我时间,说吧!又是来干啥的?先说好了,上回的事情不行,你想都别想。” “欸欸诶,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咧,额这回是来买些羊肉给额婆姨补补身体的,还有这位郁知青,她想也想买些。”巫隆叔没有特提说只买羊脂的事,要是人家看羊肉好,还想买点羊肉也说不准。 魏老汉扬起一个浅笑,鼻腔内轻哼了一声,“来的还真是凑巧,刚要杀羊呢!你们也是赶上好时候了,送你们点羊血要不?” 羊血! 好玩意啊!都是蛋白质,还能补血。 做羊肉面的时候放上几块,再撒上一把大葱。 光是想想,她就馋的流哈喇子。 要是能买下一条羊腿,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女孩。 “走走走,进去瞅瞅,还可以选咧。”巫隆叔看着魏老汉转身进屋的背影,也跟着进去。 郁枝则是在犹豫,有点不是很想看杀羊场面,但又好奇的很。 犹犹豫豫的她还是进去了。 一进屋子,就是扑面而来的羊膻味,她在鼻子前挥了挥味道。 “小丫头还是出去吧!这儿味大得很咧。”魏老汉对着巫隆叔没啥好脸色,面对郁枝倒是和颜悦色不少。 郁枝伸头看了看已经没皮的羊,静悄悄的躺在长桌上,“没事,我就好奇看看。” 见她这么说,魏老汉就没再说什么。 ‘嘶’ 刀划过羊身,魏老汉不仅养羊厉害,就连杀羊也是一把好手。 轻轻松松就把羊肉每个部位的都切割完好,羊腿归羊腿,羊排、羊腱子…… “魏老伯这刀法太厉害了!”郁枝眨巴着眼,满眼都是敬佩的小星星,下手快准狠,一点都没抖,甚至每一刀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魏老汉被夸美了,一脸傲娇,瞥了眼旁边的巫隆叔,语调都上扬着,“瞧瞧小丫头嘴多甜,哪像你成天叫叫咧咧的,你儿子也跟你一个熊样。” “等会就让小丫头先选,不给你限额,只要你出的起钱,整头卖给你都成。” 巫隆叔是没啥意见的,大不了到时候让郁知青匀点肉卖给他,他也不多要,半斤或者一斤就可以。 主要还是给婆姨补身体的,他不吃也没事,身子壮实,吃那么多肉也没用。 婆姨的身体最重要,生小儿子的时候就落下了一点病根,现在又出了癫痫这一档子事! 想想,他就头疼。 等了十几分钟,魏老汉就完工了,刀子被他放在一边的桌上,底下还垫着一块布。 “丫头来选选,要哪个部位的肉,老伯给你切,你长得俊,给你算便宜些。”魏老汉黝黑偏黄的脸上的挂着如烈日一般的笑,老实又慈祥。 巫隆叔笑笑,凑在魏老汉面前,“你瞅额咋样,额长得也俊的很。” 魏老汉翻了个白眼,看都不想看他,“滚一边和泥巴去,少在我跟前碍眼。” 扭头郁枝又是一脸笑,翻脸简直就比翻书还快。 郁枝认真挑起来,想吃点好的,猪肉虽然也好,但是要票,她宁愿多花点钱买不要票的。 “魏老伯,我要这条后腿,还有这些羊下水,我都要了,另外再给我两斤羊脂。”郁枝真的很爱吃肾脏,但也知道不能多吃,奈何实在是控制不住。 看见了就想买,羊杂炒白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魏老伯有些惊讶女娃子的财力,多余的问了一嘴,“一整个羊后腿?” “对,就这一条羊腿。”郁枝看着肉的眼睛都在发光,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魏老伯点点头,没多问,人家有钱,买得起就行,总归不会赖账的。 “羊腿算你3斤,每斤9毛,羊下水1.3斤,每斤8毛。”魏老伯又给她称了点羊板油,“羊脂2斤正正好,每斤1块。” 算出钱后,魏老伯见她没带篮子,就给她找了个破背筐,“一共五块七毛四,直接五块七就行了。” “啊?老伯没事的,该多少就多少。”她知道这时候一分钱都是要掰成两份花的,根据猪肉的价格,其实很好推算羊肉的价格。 这还不要票。 理应卖的更贵一点的。 这个价格都是她捡到便宜了。 魏老伯摆摆手,一脸不在意,“丫头长得实在俊,老头子也是见过不少人,能看得出你不一般,指定是有把刷子的,就当是结个善缘。” “我的这双火眼金睛就没看错过人!” “况且也没有便宜多少,抹个零头而已。” 第35章 靳团,麻烦结个账 没辙,郁枝接受了抹零头的好意。 至于老头说的不一般,她是没觉得的,说到不一般,最不一般的就是那个百货楼。 这算是她身上最不一般的玩意了。 买完肉,巫隆叔就买了一斤,魏老伯嘴上说烦他,但还是私底下送了他一点羊脂。 怎么说也能熬成油的。 羊油炒菜是有羊膻味的,但就是有人就喜欢这小味。 那些个后腿肉啥的,都是巫隆叔帮她扛回知青院的,同薛中兰一样,一进门就被床上的靳兆书吓到了。 “郁知青,这?” 也不怪巫隆叔惊讶,那天李曼闹事,他也不在,好像是送巫木溱去相亲了。 “我的病人。在山上捡的,看着快死了,就带了回来。”郁枝把篮子往角落一放,轻飘飘的看了靳兆书一眼。 眼神并没有多做停留。 巫隆眼珠子左右瞧着,嘴里‘哦哦哦’表示明白,“郁知青,等哈,额这就把家具都拉过来,你腾哈地方,看放哪搭,我直接给你弄妥帖。” “好咧好咧。”郁枝早就想好东西放哪些方位了,不早早规划,窑洞被填满了就彻底放不下了。 桌子就放进门右手边的对面,靠墙放。 平时吃饭在炕桌上,那张新打的桌子就用来做书桌。 至于药柜就放桌子的对面,那边正好可以贴墙放两个,药柜上面也能摆些晒干了的药材什么的。 晾晒架么,放在柴房也行,没风的话就放在门外。 躺椅可以折叠,哪里都能放。 巫隆叔走前,还瞟了一眼炕上的靳兆书,仿佛在说,‘小子,当心着点!敢做什么坏事,可等着瞧!’ 待门一关,靳兆书绿茶体质尽显,“阿枝,那叔怎么瞪我呢?是我躺炕上碍他事了?” 这人…… 又装可怜。 郁枝把两面墙前的东西清理了一下,叉着腰有些累的发喘,“巫隆叔哪有瞪你,是你想多了。” “啊?是吗?”靳兆书在她弯腰捡东西时,狡猾的笑了笑,面上又一副憔悴模样,“阿枝,你过来一下,我感觉我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好难受啊。” “昏沉?”郁枝纳闷,烧已经下去了,瞧他说话的健康样,也不想头昏的状态。 “我看看呢。” 怕他真嘎了,郁枝半信半疑的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瞬间面色一垮。 手掌贴着靳兆书的额头,抿嘴无语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郁枝:……多余理他。 “阿枝!我真的头疼!”靳兆书一把牵住从他额头脱离的手,像小孩似的摇着她。 摇个不停,还黏糊糊的喊着,“阿枝阿枝阿枝……” 郁枝整个人被他摇晃的,眼前看见的景象都是一片高斯模糊,她抬手,“停停停,别摇了!给我都摇的都头晕眼花的。” “你不是头晕吗?头晕你吃药吧,多吃点就好了。”郁枝抓起桌上的药瓶,塞在了靳兆书的怀里,送了他一个职业假笑。 靳兆书没料到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还以为能得到爱的关怀,没想到是让他多吃点药。 “好狠的心呐!”他捂着心口,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装装装。 郁枝烦他了。 不想理他,郁枝坐在一边看了半小时的手记,在里面瞧到一个有意思的药方,自己试着做了做,想着有空找个人试个药。 药性应该挺有意思的,她把葫芦瓷瓶放在随身背的挎包里,转身去了屋外打水。 晚上想洗个澡,下乡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晚上在厕所洗澡,冻的直发抖。 她已经考虑要不要定做一个木桶,底下弄个出水口,这样就很方便清洗木桶本身。 但做了又不能一直放在厕所,公用不卫生,不公用放那占地方,其他人会有意见的。 大概这就是‘住宿’的烦恼。 又是想搬出去单住的一天。 但仔细想想,她口袋里的钱大概率只能支持她舒坦到明年六月份。 不能再大手大脚过日子,得稍微克制一点。 刚洗了个简易澡,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厕所门,但还是被门外的寒风刺激到了,打着哆嗦靠近窑洞,小眼一眯发现自己的窑洞大门居然开了很大一条缝。 院子里停了辆军用汽车越野车。 裹着头发,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里面站了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是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两个。 她记得圆脸那个叫二棍,另一个不知道名字。 “郁同志,你好!”二棍和另一个军人,给她行了个军礼,“感谢你救了我们靳团,我们由衷的感谢你。” 搞得就像表彰大会一样,是不是还得送她一面锦旗,写个什么‘华佗再世’或者是‘当代医术界魔法师’? 这年代不应该流行送点什么礼品吗? 她还不算是正经医生,是可以收礼的。 赤脚医生也是要生活的嘛。 “嗯,你好。”郁枝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人来的原因,便问,“你们……是来接靳兆书的吧?”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二棍点点头,“对,靳团麻烦你很久了,我们那边任务也基本已经结束,就想着趁空把他接回去。” 靳兆书还以为这些天处下来,郁枝听到他要走,会露出不舍的表情。 没想到,郁枝白皙的手掌往前一摊,眼底划过一丝兴奋,“靳团,麻烦结个账吧!” 嗯?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对呢? 郁枝这家伙,怎么不跟着他想好的路线走呢!总能回答的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很喜欢他的腹肌,却一点都没透露出想跟他谈对象的信息。 现在他都要走了,也一点都不着急。 二棍听到钱,看向自家靳团。 靳兆书给了他一个眼神,事宜给钱后,二棍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八块钱,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那啥,靳团我就这么点了。” “二棍,你赌钱去了?”靳兆书看见他掏出的钱,寻思着二棍这家伙平日里就喜欢把钱都藏在身上,怎么可能就八块钱。 二棍赶紧摇摇头,“我哪会赌钱,这不谈对象了,都攒起来了,等着明年娶媳妇呢。” 郁枝看了看他手里的钱,一把抽过来,活像个财迷,“钱够了,你们把他带走吧!” 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妈妈桑。 “走走走,靳团要我背你吗?”二棍说完,就伸出手要把靳兆书拉到身边。 谁知,靳兆书盯着郁枝诺不开眼,说了句,“你们先出去一会。” 第36章 自主选择的机会 二棍和另一位同志,都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关门出去。 “阿枝。” 不大不小的窑洞内,此刻就他们两个人,回荡着靳兆书说出的滚烫称呼。 “怎么了?” 靳兆书被她一噎,沮丧的耷拉着脑袋,“怎么感觉你很盼着我走呢?” 这不是废话吗? 郁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走,炕得被他占着,晚上还生病发烧的,麻烦死了。 就跟儿科的孩子似的,时时刻刻都得盯着。 “你走了,就能结钱了啊。”郁枝挑了个不怎么能到伤害他脆弱小心脏的理由,自觉没什么问题。 可靳兆书破碎了。 期盼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 这几天的卖弄色相,是一点都没成效。 之前领导明明说追女孩,一定要给予对方所喜欢的,别硬着来。 要软着。 说话也不能太大声,他们是糙汉子,容易把人吓跑。 不管用! 根本不管用! 什么破办法,眼下他今晚要走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原来打算的是这几天能磋磨出一点好感来。 至少他走的时候,郁枝能有不舍的情绪,结果……有个锤子! 而郁枝呢,说出那话时,心里有点刺痛,像是被五六根绣花针,轮番的轻扎着。 搞不懂心里是什么意思,但嘴上是对靳兆书离开这件事,表现的很是无所谓的。 “下次执行任务注意安全,不是每次都能幸运的碰到在山上采药的好心人。” 郁好心人枝也是苦口婆心的关心了一句,也就这一句迅速让靳兆书挎着的脸,恢复成了红光满面。 非常及时的信号。 他还有戏唱! 等回了队里,他先去找队里有媳妇的人取取经,再想办法回淌泥河大队几天。 他的结婚报告上,必须是靳兆书和郁枝这两个名字! “嗯嗯嗯,我会小心的,等我回去处理完事情,我再来找你。”靳兆书无比期待着郁枝的回复,他最后自己攻略自己了。 郁枝‘嗯’了一声,其余的就没多说,转身把手里的八块钱压在了新打的书桌上。 心里却在纠结,是不是应该多说点。 装模做样的放着钱,其实一分钟就能放好的事,愣是被她做出了五分钟的速度。 “那我先走了。”靳兆书已经披上军大衣,打开了屋门,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望着郁枝。 眼底溢出来的爱意,差点把郁枝淹没。 她稳了稳心跳,心里清心咒念起,面上却是淡淡的,“嗯,路上慢点。” ‘乓’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说话的碎语声后,又随之的关门声。 是大门。 “你在酸些什么?”郁枝低头戳了戳心脏,自言自语的,这种感觉很奇怪,是上辈子没有的。 况且上辈子也没怎么接触男人,除了男病人,还有两个实习生蠢徒弟,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相亲65次,没一次成功的。 她的冷漠,是一把冷箭,射死所有相亲对象。 “算了。” 郁枝不再管心里的酸涩感,贱贱的笑了起来,手臂撑在桌上,屁股撅在那,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一张,两张,三张……” 褶皱的钞票,一张一张被郁枝抹平折角。 叠好的钱被她压在了玻璃瓶下,左手撑着脑袋,右手食指敲击着瓶子,自言自语的, “那家伙走了,我不应该开心的吗?怎么心里就跟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有点漏风的感觉。” “不对劲,真是不对劲。” 郁枝手心撑在桌上,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眼房间,明亮的煤油灯还在照着炕。 她磨磨唧唧的整理了一下睡觉的地方,把旧被子收了起来,家里的那一床则是拿回了自己的床位。 那空出来的地方,枕头什么的都被她收了起来。 刚坐在炕边脱了袜子,郁枝就收到了鸡贼突如其来的任务。 「任务:成功破获‘木箱尸’案。」 「完成度:43%」 「奖励:牙医拔牙必备全套装备*1,酒精棉球*20瓶,香菜种子、辣椒*各15袋。」 牙医? 她需要这种吗? 学的都不是一个专业,轮转科室都不会轮到口腔科的程度。 「你拥有这个百货楼的前提就是,要一步步跟着任务走,成为全面型医生,这是你的目标。」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目标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郁枝歪着头一脸纳闷,她以为自己来这儿的目标就是吃的好,穿的好,活的好。 实现上辈子没有躺平愿望。 结果,也没人告诉她,得到了金手指就要奋斗啊! 「上辈子,你在医院里看惯了生死,虽外表冷漠不近人情,但心里却会为患者治不好而伤感。」 「现在呢?这儿的医疗水平不是你那个时候能比的,死的人只会更多,尤其是乡村的女性,为了生孩子不是难产就是落下病根。」 「你的出现是转机,也是她们灰暗生命里的光。」 「再说回你做临时法医的事,七十年代因为法医技术的局限,年均约有1000-3000件未侦破的案件。」 「说这些,并不是为了道德绑架你。」 「我将会给你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一:成为全面型的医生,得到百货楼的所有资源共享以及支持,二:百货楼彻底消失,你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如同上辈子一样。」 她是头一次见鸡贼说这么多,细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的。 用着百货楼资源的人是她,甚至她能重新活过来也有可能是百货楼的手笔。 现如今,百货楼给出了选择,她可以摆烂,但随之而来的生命也将离她而去。 很公平。 她甚至觉得太公平了。 摆烂,不仅仅是不想看见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从她手里流逝的生命,还有上辈子的辛苦。 她想了很久,久到炕也冷却,久到窗户第一缕日光照射进来。 郁枝就一动不动的坐在了炕边,一刻都没有挪动,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不怕死,好歹是死过一次的人。 但也如鸡贼所说,她心疼一切因为当下技术的局限,而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手表内的针,指向了七点整。 她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第37章 苞米地的那些事 她要做全面型的医生! 既然做出选择了,那她不仅要全面,还要顶尖。 全世界最顶尖、全面的女医生。 「你做出的选择,百货楼不会让你失望。之后只要完成任务,就会给你相对应的奖励。」 「现增加任务奖励:《牙医基础诊疗知识》」 难怪会给她什么牙医全套装备呢,居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属实大开眼界了。 换成谁应该都能享誉世界的吧! 郁枝躺在暖暖的炕上,背上是热腾腾的,她突然上涌了点冲劲。 满脑子都是‘木箱尸’的任务,按说她已经完成验尸的部分。 找凶手,那是邢康平该干的事,她只需要等着派出所捉到凶手就行。 可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子往下一张一合的,困意上来。 携卷着暖意,郁枝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睡到大清早,半夜醒了一次,想着给旁边的人喂点水,没曾想一扭头就没看见人。 “真是见鬼。”郁枝用手心根部按压着自己的头,晕晕的,睡的不算好。 她吐了一口气,刚穿上衣服,窑洞的门就被人敲响。 “阿枝阿枝!醒了吗?” 薛中兰敲着门,声音嘹亮,现在才六点,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来打扰郁枝的。 “怎么了?”郁枝也就穿好了衣服,头发还乱糟糟的,脑袋正中间还翘起了一撮头发,弯弯的像是头上长了一株叶子。 照过镜子,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她也就懒得管了。 薛中兰偏黑的脸上露出笑,“阿枝你要不要去掰苞米?咱们这儿掰完苞米,自己可以拿点,这是默认的,但不能拿太多,不然得扣工分来抵。” “掰苞米?”郁枝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她下乡后要干活是必然的。 “行啊,你等我收拾一下,吃个早饭。” “得咧!” 距离七点整还差十分钟,郁枝和薛中兰去了田里,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了。 大队长,社员,还有记分员都在。 她是头回出现在田里,高高扎着的马尾辫在早阳下,显得那么的青春洋溢。 面前是一片片的苞米地,在后面就是高耸的山坡,连绵不绝。 苞米叶都已经晒成了枯黄色,硬邦邦的挺立着。 大队长在上面大嗓子的吼着,“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老陈家儿媳快生了,正好郁知青来了,就让她顶上掰苞米的活。” 别人自然没有反驳的,掰苞米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老陈媳妇的,大伙都是知道的,甚至心疼这女子。 有的还在底下碎碎念。 就连郁枝都忍不住听了一耳朵,差点把她震惊的眼珠子都掉地上。 “哎哟,老陈家真是不把儿媳当人待,怀娃前到这阵快生咧,才让人家歇着。” “可不是嘛,那肚子胀的老大,还拄着腰在地里掰苞米,你说说,好歹怀的是老陈家的根,咋能这么折腾人!” “欸,额知道额知道,说是陈婆子找人算咧,说肚子里是个女娃。” “哎呦呦,你瞅瞅这!都不知道该说是老陈媳妇没福气,还是怪陈婆子太迷信了咧!” “还有更过分的哩,老陈家的娃在外面养了个野的,还是个破鞋!穿的衣服浪里浪气的!” 牛逼! 一旁的郁枝听了,都快竖起大拇指咧! 这福气给谁,谁都得一脚蹬开三里地。 谁敢接? 你敢吗? 郁枝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随之向上延伸,额头上的那层皮都褶成了三层。 惊恐.jpg “听完,我整个人都要昏厥了。”郁枝凑在薛中兰耳边碎碎念,甚至还靠在了她的肩上,大拇指按压人中。 一副快要死过去的样子。 “你说老陈家那儿媳啊?”薛中兰有点慢半拍,她双手向前互抓着,眼睛看着前面,但嘴巴却靠近郁枝的耳朵。 开始说起了八卦,“那老陈家的破事多的很,他家儿媳是真的惨,连生了五个娃了。” 郁枝右眉毛一挑,接了一句,“清一色全是女的?” “诶?阿枝你怎么知道的?是看见那一串女娃娃了吗?”薛中兰睁大着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心里想着莫非阿枝能未卜先知? 就像她老家的那个算命的一样! 郁枝声音压低,上面的大队长还在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以及昨日表扬,“这个随便想想不就知道了,不过生男生女又不是母亲决定的,是由男性的染色体决定的。” 怕她听不懂,她又简化了一下,“简单的说就是,不管谁来生老陈家儿子生,只要父亲是老陈家儿子,那孩子有很大可能性依旧是女孩。” 郁枝说出的结论,让薛中兰都微张了嘴,本来右耳朵在听大队长说,左耳朵在听郁枝说话,现在两边都听着她在说了。 薛中兰问,“真的吗?我一直以为生男生女是因为女方!” “真的啊,我认识一个人,他觉得村里寡妇生了三个儿子,把她娶回去也能生儿子,没成想,娶回去了生的还是闺女,愣是凑齐了个七仙女。”郁枝说的包真的。 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小时候见过,还喝过那寡妇的喜酒呢! 寡妇34岁,老头59岁,誓死也要拼一个儿子! 这真实的故事给薛中兰说的一愣一愣的,她是当真了,郁枝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的。 直到大队长大吼一声,“好,都开干!咱们争取十一月初之前,全部搞定!” 薛中兰带着她去了苞谷地,她们俩是连在一块的,“0.7亩就是8工分,一亩地是12个工分,不过通常咱们女子顶了天的就是0.8亩。” 她又从自己背上的背篓里拿了一条很长的破布,脏脏的,很久没有洗的样子。 “来,手伸出来。” 郁枝乖乖的伸出手,问着,“这干嘛用的?” “你手那么嫩,一点茧子都没有,掰玉米生手是会把手划破的,还会很疼,缠上布就会好很多。”薛中兰抓着她的手,仔细的缠着,还小声的说, “本来不想喊你来的,可那些婆子说话难听,背地里不知道嚼了多少舌根了,说你都来了好几天了也不上工什么的。” “反正你能干多少就多少,记分员不会徇私的,她最公平了。” 第38章 羊水破咧! 缠好布条,薛中兰也不嫌浪费时间,就吭哧吭哧教她掰苞米。 “你就这样一只手,手心朝上托出苞米,另一只手就抓住苞米,往下一掰。” ‘咔擦’ 一个苞米轻轻松松的就被掰了下来。 郁枝看懂的点点头,搓了搓手,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自己试试,你先去干吧,别耽误你干活了。” “教阿枝,不会耽误的。”薛中兰很爱对着郁枝笑,总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真诚。 郁枝试了试,上手挺快的,一旁的薛中兰也就放下了心,回到自己的地盘,开始玩命的开干! 速度一整个甩郁枝一条街。 就跟安上了发电机似的,‘咔咔咔’,一株苞米杆上的苞米就都下来了。 一道道抛物线,都准确无误的进入了薛中兰的背篓中。 郁枝也得挑起了竞争欲,两个小时过的很快,她的手特别疼,但只要一看斜前方的薛中兰。 就有一道声音在刺激她。 “放弃了?你也真是有够没用的,就只会看看病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还有啥用?” “实在不行,就休息吧!怪累的,就算你停下来,人家也不会怪你的,谁让你自己没人家能干呢。” 干干干。 干不死就一直干。 郁枝一咬牙,拼了命就是掰苞米,根本不敢抬头,就怕看见一眼望不尽的苞米地,随时就会崩溃。 天上的太阳也晒得她热热的。 正当她埋头苦干的时候,身后传来惊呼,不是薛中兰的,是别的大婶。 “哎哟!老陈家的,你咋地来了?” “肚子都大成这样了,你家公婆还让你出来吗?这要是出了啥事,可怎么是好?” 大婶嗓门大,除了大婶的声,旁人的是半点都没听到的。 郁枝直起腰,她差点就直不起来了,两手掐着腰,捏了捏,酸死了。 两边脖颈处也发酸。 手上也疼疼的,像是玉米摩擦布条,布条摩擦双手。 凭着吃瓜本能,郁枝明明已经沉重的走不动道的脚,生生的往回走着,她必须、一定要去吃瓜一线。 靠得越近,那处的声音就越清晰。 也自然听见了老陈儿媳的说话声,对方声线弱弱的,“婆母让额来,额总不能不来啊,那可不就是不孝顺吗?” 郁枝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不是不孝,是愚孝! 自己都不爱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孩子,还指望着别人爱吗、 傻的‘可爱’。 大婶也没辙,不是自家的家事,也管不了,但也是热心肠的,“你且等着,额去找大队长!你这模样指定是不能上工的,要出人命哩!” 走前还骂了一句,“老陈家没一个好东西,吸血的娃,窝囊的公公,磋磨儿媳妇的婆子!” “呸!” 大婶朝着地,吐了一口唾沫,着急忙慌的就去找了大队长,独留老陈家儿媳摸着大肚子站在那。 她无助、惶恐、无措。 郁枝的心像是被人轻揪了似的,莫名的同情那女子,但两人今天是刚见面。 她不想多管闲事,只想看热闹。 「触发任务:成功接生3名产妇。」 「完成度:0」 「奖励:劳保手套一麻袋、抽奖次数*5,掰玉米技术精通。」 出任务就出任务,还用掰玉米技术羞辱她? 看不起谁呢? 「这么硬气,那我就把这个奖励删掉,送你个锦旗?」 不不不不不,挺好的,掰玉米技术挺好的,可以进修进修的嘛,郁枝在心里嘻嘻哈哈的笑着。 「放心,会在适当时机给你追加奖励的,可能是中途,也可能是等你做完任务以后。」 她就知道,鸡贼是出手最大方的统子了! “啊!” 尖锐的女声把郁枝刺挠的激起了鸡皮疙瘩,她一刹那就回到了现实。 声源来自于前方不远处的老陈儿媳。 郁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她嗅到了麻烦的味道,以及百货楼的‘奸计’。 刚退了两步,就撞上了人。 她一扭头,“中兰?你咋过来了?” “听见有人叫,还以为是你咧,就跑过来看看。”薛中兰伸长着脖子,仰着头想看看,“咋回事?” 郁枝精准判断,“老陈儿媳来上工,好像羊水破了吧。” “什么!”薛中兰猛地激动了一下,抓住郁枝的手腕就往回走,“走,回地里,继续掰苞米。” “怎么了?不看戏了吗?”郁枝被拉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纳闷的问了句。 薛中兰脸色不好,板着脸,“不看,你也别看,那一家子都不是好惹的,就算她在田里生了,你也别去管。” “我知道你会医术,但这一趟浑水,你千万别去淌,不值当,老陈家的都是一群疯狗。” “逮谁就咬谁!” “尤其是没有大队长在,就更不能去了,虽然这样很不好,但……反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掰苞米就行。” 听薛中兰的意思,那家子不仅虐待儿媳,还喜欢讹人,没有中立的Npc在,就会像狼狗似的扑上来。 郁枝点点头,心里记挂着任务,但寻思应该就是鸡贼给她设的绊子! 她回忆了一下,任务并没有设置时间限制,那她大不了就等别的大肚婆,总不能整个大队,就一个要生娃吧! 就算淌泥河大队没有,别的大队那肯定有。 薛中兰见她不再惦记去看热闹的事情,也是松了一口气。 阿枝就是太有善心了,见谁需要帮忙,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但有些人能救,有些人是救不得的。 大队里的人,不是人人都是好人。 也有很多有小心思的人,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 后头已经有不少婶子过去了。 嗓门都很大,郁枝不去现场都能听个全乎。 “快快快!老陈家儿媳破水咧!破水咧!羊水破咧!” “快来人呐!快来人呐!快切找接生婆子!” “哎哟,队里那个接生婆子前几天就去红星大队咧,那儿大队长的儿媳妇也要生,专门请人去守着,说是胎位不正!” 苞米地前,那是乱作一团,男人们不敢靠近,婶子们把人团团围住。 直到有道女声高喊,“郁知青!郁知青会医术!说不准她会接生咧!” “郁知青咧?郁知青人咧?” ? ?感谢纠错,继续纠错!!!!! ? 有时候写着写着,脑子会发抽~ 第39章 像是李曼,就是李曼 叫叫叫! 叫魂呢! 郁枝在后头都不敢冒头,弓着身子穿梭在苞米地,不断的往前跑。 救命! 身后还在传着喊声,像是索命的阎王。 到底是哪个家伙想到她的,真服了! 她真的不想沾染上麻烦啊! 就算在圣母,难道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太吓人了!到底是谁想到我的?”郁枝抓着薛中兰的手腕,结结实实的翻了个白眼。 薛中兰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阵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听着有点像是李曼,不过她好像被派去挖洋芋了啊,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苞米地的。”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才这么玩我。”郁枝都要烦死了,上辈子职称评定跟人竞争的时候,都没被这么整过。 评完后,大家还是好同事。 可瞧着李曼那死出,不把她玩死,是誓不为人啊! 薛中兰没回她话,反而盯着远处,来苞米地的那条来时路看,她眯着眼,“那是不是大队长来了?瞧着好像是他。” “大队长来了,那就没事了。” “走,咱们过去,省的到时候她们又叨叨,说你故意装听不见。” 郁枝扭头也是看见了大队长,点了点头,“行,那等会你去把我木匣准备好,还再烧点开水,多烧点。我的书桌上有一次性的床单,你把床单铺在炕上,我会让人把她抱去我那生,我估摸着还没开指,急不来。” 幸好她之前就准备了一次性的医用床单,都是百货楼的东西,每样都拿了点,以备不时之需。 “好好好,我马上就来,你可别和她们吵架。”薛中兰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的又叮嘱了一遍,“等我在的时候,再吵。” 见郁枝笑着点头,薛中兰也就朝着知青院冲刺的跑着。 而郁枝,也抬脚向前面的人群中跑,正好就跟大队长前后脚。 “咋了这是?”郁枝影后般的演技已经开启,装的是真像那么回事,啥也不知道的朦胧感。 一旁的热心大婶,已经用最简短的语言为她讲解了前因后果。 被两个人搀扶着的老陈家儿媳,艰难的坐在泥地上,头歪着,一脸痛苦,裤脚管内全是流下来的羊水。 “哎哟,肚子疼的厉害,疼死额咧!” 突然间,不知道是人群里的谁喊了一声,“红!见红咧!见红咧!” 郁枝的视线,赶忙挪到,老陈儿媳的肚子大的厉害,再往下看,屁股底下一滩红色的血液蔓延了出来。 羊水破时,遇红,还那么多,是不正常的征兆。 想到薛中兰给她说过,老陈家儿媳生了5个娃,估摸着骨盆是有损伤的,孕期也不会补多少营养。 过度劳累还会产生宫缩乏力。 临产前几天还不停的弯腰掰苞米,扛苞米捆,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胎儿胎位会转成持续性枕后位。 通俗的来说,就是后脑勺对着产妇的脊椎,再看陈家儿媳疼的浑身冒冷汗,意识薄弱,血量增多。 对于她判断情况,更加有利。 “咋弄嘛郁知青,你不是会看病嘛?接生你也会不?这么流下去,娃跟大人人都保不住咧!” 要不是有上辈子轮转经验,她还真是不会接生。 也幸好上辈子在高速公路上也碰到过这种事,她当场接生了一个小女娃。 郁枝也不好当众掀开人家的裤子查看,上手把着脉,情况不算好,“快来几个人,把她抬到知青院,情况很不好,胎位要矫正,不然生不出来,只能剖开肚子了!” 这时候胎位不正其实挺正常的,能救,但是风险系度特别高,尤其是这儿偏僻。 医生的医术根本比不上城里的,所以死亡率就只会不断增高。 “啥?豁开肚子?这陈婆子还不闹翻天咧?” “大队长,你说这可咋弄?这跟前就你能主事咧!” 几个婆子争先恐后的说着话,大队长严肃的脸沉了下来,粗犷浓密的眉毛向内紧缩,“你们几个力气大的婆姨先把人抬到知青院去,郁知青说怎么生,那就怎么生。” 婆子们都一个劲的说好,像人形支架一样,把陈家儿媳抬到了知青院,郁枝的住处。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一道狠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人群里的郁枝。 是的,你没猜错,是李曼。 她的作妖,怎么可能就那么快的停了。 在没作妖的期间,李曼每天都去求大队长,反复的说自己知道错了,不会再和院里的人产生冲突。 大队长也是心好的人,看小姑娘可怜巴巴的,也知道当众批斗很损形象。 看她‘真心’悔改的份上,也就口头教育了半个多小时,勒令她去大队部做了检讨。 没闹到全村人的面前。 原想给郁枝找点不痛快,她就不信了治的了外伤,难不成还能接生? 李曼不信有这么全能的人。 何况郁枝也才二十几岁,放在医院就是个实习生,就算家里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把知识灌进脑子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转身就去了陈婆子家,在她家粗着嗓子嚎了一句,“陈婆子!你家儿媳生哩!在知青院咧!”。 嚎完,她就跑了。 另一边的知青院,人那是乌泱泱的,但除了大队长就没一个汉子。 清一色的老娘们和年轻的娘们。 郁枝的炕上已经躺着‘啊啊’直叫的老陈儿媳,疼的根本停不下来,而她则是穿上了一次性的手术衣。 是比较劣质的产品。 “除了薛中兰,你们都去外面等着。”郁枝戴着口罩,手上还在戴橡胶手套。 紧紧的橡胶手套勒的那双手纤细骨感,让人很想与之十指相扣,牢牢抓紧。 大队长也配合的喊着,“都出去,该干啥干啥去!都堵在这儿,是要替老陈家儿媳生娃咋地?” “要不要上工了?是不是工分都不要咧?” 这话一出,一群老娘们都跑的没影,啥都没有工分重要,这可关乎着能不能过个肥年呢! 所有人离开后,大队长捏了捏眉心做出保证,“你只管接生,旁的甭担心,老陈家那两口子额尽量拦着。” 第40章 付不起接生费 “好。”郁枝合上门后,屋内就只剩下她和薛中兰两个人,她拿上喷壶交给了薛中兰,安排了着,“中兰,你先帮我去打一盆热水,再把屋里都喷上酒精消毒。” “每个角落都要。” 薛中兰接过后,马上就执行起了命令,去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又接着拿喷壶特别仔细的喷洒酒精,一点都没有遗漏。 ‘咚’ 沉闷的声音在盆中响起,郁枝把需要的剪刀之类的都放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另一边拿上桌子上的大量纱布,这是她目前最缺的紧俏货,百货楼里供应虽然有,但也耐不住是消耗品。 烫好的剪刀被郁枝拿起,剪刀柄很烫,但郁枝跟没有知觉一样,认认真真的在剪开老陈家儿媳的裤子。 脱不了,只能剪掉了。 “疼!疼死咧!”老陈家儿媳双手攥紧着身下的一次性床单,疼的她大力呼吸着,两边的鼻翼都被吸的凹陷了进去。 郁枝给她剪完裤子,教了她一个办法,清冷又柔和的声音,就像夏日的一丝凉风,“先深呼吸,再缓慢呼吸,不要急。” 见孕妇跟随着她说的话呼吸,痛感明显压制下去了一点。 “好,就保持现在这样。”郁枝拿上铁盘上的酒精,倒在了纱布上,“我先帮你处理血迹,宫口还没开全,不着急。” “你的胎位不对,按说是要剖的,但我学过中医,有特殊手法可以给你正位。” “别害怕。” 郁枝安慰了一下,孕妇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得不到家人关爱的孕妇,情绪反差会很大。 容易多想。 产后抑郁是常有的事情。 有的产前就抑郁了。 果不其然,郁枝的安慰像是压死老陈家儿媳最后的稻草,她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 把一边喷洒酒精的薛中兰都吸引了。 “怎么了这是?” 薛中兰的问句无疑是给老陈家儿媳发泄的档口,她开始把自己的委屈倾巢的吐泻。 “16岁额就嫁给了额男人,起先他带额也是宝贝似的,后面自打额生了一个又一个女娃,他就在外头胡混,婆婆待额也越来越糟。” 她艰难的吸了吸鼻子,又说,“额男人好喝酒,一喝酒就动手揍额,但凡闺女过来拦,她连闺女也一起打。” “额就跟婆婆说,她倒说,不就打你两下嘛!忍忍就过去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薛中兰气的手里的喷壶扔在了地上,“什么胡话!现在都男女平等,哪还有什么女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郁枝见两人都要唠起来,赶紧掐断,“好了,孕妇先存着力气,中兰啊,你去泡点红糖水再卧个鸡蛋,就门口的框那里有鸡蛋。” “好,好。”薛中兰之间稳住了心里的火,拿上鸡蛋就去了外面。 炕上的老陈家儿媳,受宠若惊的摇着头,“郁,郁知青,鸡蛋金贵,你留着自个儿吃就行,我,我……要是这胎真的是女娃,我可能连接生费都付不起。” 接生费都付不起吗? 她遇到失足少女打胎的,拿不出钱钱,但在妇产科的那段时间,鲜少会有人因为没钱生孩子。 除非是孕妇和孩子都有严重病症的。 凡是正常足月生产的,基本没有说付不起的情况。 哽咽、苦涩…… 各种情绪交织的重叠在郁枝心头,让她处理脏污的手都顿了顿,像是发条没有抹上机油。 “别想那么多,如果……”郁枝想到了个办法,“如果实在觉得想还清,那就等你好了,让你家几个小娃娃帮我去山脚下采药吧。” 虽然她要的草药基本不长在在山脚,都是山腰深处。 那些地方不适合小孩子进去。 但这话是肯定安抚到老陈家儿媳的,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接下来,房内,没有人在说话,郁枝时刻的关注着孕妇的情况,这是她来这儿第一个孕妇病人。 必须要做到完美。 给灶里添上一点柴火后,她又给老陈家儿媳擦了擦额头以及后背的汗,并让她左侧卧。 她刚消毒好双手,孕妇的宫口也全开了,是时候矫正胎位了。 手上抹上菜籽油,正要深入产妇产道的时候,外头就有人闹起来了。 “让额进去,让额进去!额儿媳在里头生娃哩,凭啥额不能进?你们是想害死额儿媳不成?” “大队长,你咋帮着外人呢?那啥郁知青,她连娃都没生过,咋会接生?” 大队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颇为无奈的感觉,“陈婆子,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这阵儿是要命的关头,再在这儿闹,额鸡让你男人把你拖回去!” 他心里是知道陈老头根本就压制不住陈婆子的,但这老婆娘他也是没辙的。 泼皮耍赖的很。 这儿媳妇都是靠她臭不要脸,才讨回来的。 陈婆子声音又起,“哎哟,这是要坑死额孙孙啊,没天理咧,真是没天理咧。” 外面吵吵嚷嚷,尤其是老婆子尖锐的嗓子,让郁枝很难精神集中。 一个不慎就被她的嚎叫给烦到。 炕上的孕妇似也很怕外头的婆子,已然开始哭闹,宫缩也极其不协调。 “放松一点,放松一点,你不用害怕。” “有我在。”郁枝被炕上的热气灼烧的,满头都是汗,“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安全的,相信我。” “老妖婆不会进来的,放心。” 感受到孕妇放松后,郁枝的手顺着子宫的轮廓,缓慢的向腹部前方推按胎儿臀部,每推按3次,就得停1分钟。 配合着孕妇的宫缩节奏,每次宫缩时就轻轻加点力,帮助胎儿转动胎位。 忙活了十来分钟,中途她又在手上加了一次油。 “郁,郁知青,我想……想。”老陈家儿媳涨红的脸,面对那个年轻漂亮的医生有些难以启齿。 “想上大的是吧?”郁枝是医生,并不会介意这些,“这是正常反应,说明胎儿已经回到正确的位置了。” 老陈家儿媳松了一口气。 争吵声不断,郁枝把橡胶手套往编织的垃圾桶里一丢,开门就出去了,嗓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大! 第41章 陈婆子大闹 “吵吵吵!吵什么吵!就你长嘴了是吧?嘟嘟囔囔个没完,是不是没人骂你,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爹娘老子死绝了都没人会在别人家哭爹嚎娘的,再这么叫,我抓着你嘴就往铁锅里烫!” 她从没这么恶毒,许是不止因为陈婆子在外面干扰她矫正胎位,还因为里面炕上那个令人心疼的‘生育机器’。 上辈子是正经医生,必须微笑,不能跟病人吵架,否则会被全院批评,再严重一点,就是停职查办,可现在…… 抱歉,她不是什么正经医生。 大队长和后赶来的薛中兰面面相觑,两人的表情one愣one愣的。 极有默契的都后退了半步。 注意注意! 前方战场,请勿靠近。 陈婆子明显的出神了一秒,下一秒就如同河东狮吼般咆哮起来,张牙舞爪的跟要咬人似的, “哪来的黄毛丫头片子?敢在额跟前耍横!哦,额晓得嘞,你就是那个郁知青吧?” “额家儿媳妇呢?你把额家儿媳妇藏到哪搭去咧?” 说罢,不顾旁人阻拦,硬是要进临时产房。 场面一度混乱,郁枝堵着门口不让她进,死死的遮住门把手,陈婆子的后面则是薛中兰,一把抱住她的腰。 娘们打架,大队长是一点都插不进手,何况他看郁知青那是一点都不落下风。 郁枝被陈婆子耍泼无赖的样子整烦了,一掌抓住陈婆子头顶那块头发,就把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空出的手挡住陈婆子的脖子,防止她挣脱开,语气冰冷,“我不是大队长,也不是你儿媳妇,再给我动一下,别怪我揍你。” “钱我赔的起,就看你有没有命花。” 最后一句是上辈子医院急诊科遇到的社会老大,他威胁别人时说的。 郁枝就借鉴了一下。 要说这陈婆子,那叫个欺软怕硬,但在她占理的时候,连大队长都不惧。 “你最好老实点呆着。”郁枝眯了眯眼,透着危险气息,“要是我进去后,你嘴巴还是关不住,你就看好了我会不会去书记那告上你一状。” “影响医生救治,要是一尸两命,看看你蹲不蹲牢子。” 蹲牢子也就吓唬吓唬她,这时候的律法还没有完善,但也有‘故意伤害罪’的说法。 主要还是看当地警察的判断。 陈婆子咽了咽口水,张牙舞爪的手也放了下来,觑了眼郁枝,也不敢多说什么。 “中兰,拿上吃的,进去给孕妇喂下去,不然就要脱力了。”郁枝让开位置,示意薛中兰进去。 为了拉架,薛中兰把红糖鸡蛋火急火燎的,塞在了大队长的手上。 这回大局已定,才接过红糖鸡蛋。 刚刚为了拽住陈婆子,她指甲都劈叉了,现在才回过神,隐隐有点疼的厉害。 薛中兰进屋后,郁枝确定陈婆子老实下来后,便让大队长看好她,孕妇马上就要生产了,没时间在外面浪费时间。 “怎么样?”郁枝匆匆的开门进去,把门反锁上,炕上是薛中兰正在给老陈家媳妇喂红糖水。 鸡蛋看样子已经吃完。 老陈家儿媳喝完红糖,喘着粗气,“还…还行,有点力气了。” 郁枝低头看了一眼,呼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让你停,你就卸下力气。” “好,好。” 产妇听话,是医生最好的安慰剂。 用力和放松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宫缩时用力,宫缩间隙放松就可以。 “来,用力!” “好,做的很好。”郁枝观察着情况,“接下来,放松!” 也不知道生了多久,她盯着看的眼睛都发酸,眼瞅着有个头露了出来。 赶紧在手上抹了一点油,轻轻托住了婴儿的头部,缓缓向下引导,这种时候不能硬拉,必须跟着宫缩的节奏来。 “慢慢呼气,不要急,生孩子急不来。”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其实,老陈家媳妇的肚子,应该是有双胎的,那么大,要是一胎,那肯定得难产。 胎儿太大。 但眼下第一个孩子已经快出来了,郁枝拿着棉签清理了一下胎儿口鼻处的羊水和粘液。 生第一个娃没耗费多少时间,大概率肚子还有一个的。 是死是活。 她不敢保证的。 母体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要供养两个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中一个胎儿,大概率会因为先天发育基础比较弱,在营养竞争中处于劣势,最终无法存活。 “哇——哇哇!” 孩子的啼哭响彻临时产房,薛中兰也好奇的凑上来看,皱巴巴的小孩浑身都是粘液。 有点恶心。 “噫!”薛中兰离远了一点,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我还以为小孩子都是白白嫩嫩,胖乎乎的那种呢。” “新生儿都这样,等长开了就好了,这女娃算好看的了。”郁枝能看的出,小女娃长的挺秀气的,长大了应该相貌不错。 腿也长,营养给足,估摸着1米68是能长到的。 郁枝把孩子抱到书桌上铺好的粗布上,用再次烫好的剪刀,在胎儿脐带距离肚脐3指宽的位置剪断。 剪刀一定要快,避免脐带出血。 “细棉线给我。”郁枝朝着左边伸出手,薛中兰立刻递上。 细棉线是用来在脐带断口两侧各绑1道的,在用碘伏涂抹断口,省的感染。 “中兰,你把孩子抱到炕上,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啊?还有一个?”薛中兰接过孩子,今天已经震惊好几次了,嘴巴都张累了。 “对,我先看看。”郁枝上前看了看老陈家儿媳的状态,勉强还行,子宫底部也已经娩出胎盘,“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先缓缓。” 老陈家媳妇大惊失色,本就苍白的脸上,眼睛里产出希冀的神色,她刚刚听到第一个女娃了。 本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但郁枝的话,无疑不是给她另一种希望。 郁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先不说了,不管活胎还是死胎,都得出来的。 能确定的就是第一胎和第二胎没有粘连,要是那个‘死胎’比较小,那是可以自然分娩的。 “来,用力!” 郁枝指挥着老陈家媳妇,不出十分钟,胎儿就出来了。 她抱起来看了看,很小一只,没有哭。 第42章 死胎男婴 无生命体征。 确认是个死胎。 不得不说,老陈家媳妇是幸运的,死胎都不愿意让这位母亲痛苦。 但凡死胎较大,她就要进行手取死胎了,顾名思义,就是徒手伸进宫腔,把死胎拿出来。 极有可能引发子宫破裂,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之类的情况。 那就真的麻烦了,她不是不能做手术,而是当前的条件不允许。 “怎么,怎么没有哭?”老陈家媳妇额头上全是汗,发油的刘海紧贴面颊,嗓子哑的就跟唐老鸭似的。 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出。 郁枝吞咽着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说,怕是天意弄人,这个死胎是个男婴。 她突然有点信了那句,‘老天爷都不让你家有传承,你就是活该断子绝孙’。 “是,是个死胎。”郁枝无奈,但也只好说出实话,这事是瞒不了的。 “啥?!”老陈家媳妇几近崩溃,差点两眼一昏,晕了过去,还得是郁枝眼疾手快,给人掐了把人中。 “你先深呼吸,冷静一下。”郁枝抚了抚她的胸口,试图让她静下心,“这孩子是因为你孕期营养不良,两个孩子争抢养分,这个瘦弱的自然是争不过那健壮的小丫头的。” “所以……” 老陈家的媳妇还是接受不了,彻底的放声大哭起来,男娃,这是一个男娃啊! 是她男人盼了好几年的男娃。 就这么……这么死了! 她不相信,不相信! 老陈家媳妇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下体的疼痛根本阻挡不住她扑过去看孩子,嘴里还喃喃道,“让额瞅瞅!让额瞅瞅额的娃,额的娃咋能没了呢!” “不可能!压根不可能。” “额不信啊!” 哭断肠的撕心裂肺,外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薛中兰头回碰到死胎,整个人都傻坐在炕上,侧边则是闭眼的小女娃。 郁枝把死胎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包裹起来,抱着死胎打开了门。 门一开,大队长先冲过来,“咋样?我咋听着哭的那么大声,怪,怪瘆人的。” 陈婆子自然也是冲了过来,眼底很是焦急,“是带把儿的不?是带把儿的不?” 她是算过,但人总是有期望的,说不定呢! 说不定这条一胎是她梦寐以求的男娃呢? 郁枝面无表情,拉下口罩,把死胎递给了了陈婆子,声音冰冷刺骨,犹如坠入冰窟一般,“男娃。” 不等陈婆子‘得偿所愿’的笑出声,郁枝又一盆冷水打下,“是死胎。” 大队长也不是没见过死胎,但老陈家儿媳向来身强体壮的,咋可能会生出那玩意,“啥?死胎?咋能是死胎呢?郁知青,这到底是咋回事?额刚还听见娃的哭声哩!” 陈婆子自然是疯了,孙子没了,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跌跌撞撞的靠在了对面房间的墙壁上,陈婆子只愣了一分钟不到,就开始胡乱攀咬,“死胎!放你娘的屁!额儿媳咋能生下死胎?是不是你医术不行,把额孙孙害死咧!” “肯定是!绝对是!你这毒妇,啥破烂知青,没本事还敢接生?” 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害人呐!害人呐!知青院的知青把额孙孙害死咧!” 陈婆子恶狠狠的盯着她,像裹满毒液的毒蛇,“额要去公社派出所告你去!你故意害死了额孙孙啊!” 闹吧。 闹的再大,也改变不来孩子是死胎的原因。 郁枝干脆闭上眼,也是叹了一口气,她的第一次接生,两个娃居然只活下来了一个。 但凡孕期多补充营养。 也不至于会是一个死婴,顶多脆弱一点,仔细着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胎内营养不良,导致的两个胎儿为了争夺养分,只能死其中一个。”郁枝简短的给大队长解释了一下,“另外一个是健康的女娃,模样生的不错。”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郁知青医术不精的原因,不然真的很难收场。 他扭头,对陈婆子严厉呵斥,“闹够了可没?叫你一天到晚让芸芸怀着娃还下地干活,下地就下地嘛,还不给人家吃饱饭,现在营养跟不上,生了个死胎,你在这儿哭嚎顶个屁用。” “大队长!你咋能这么偏向外人?光听她在那呱呱!额不管,肯定是她害死了额孙孙,额非要去公社告她不可!” 说到这,郁枝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的时候看见了窑洞门口好像有个人。 她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衣摆。 鬼鬼祟祟的。 郁枝并没有和陈婆子多做解释,累的很,她现在只想睡觉,“陈阿婆,你闹吧!” 啊? 陈婆子有些懵懵然,啥子意思?破罐子破摔了? “你赶紧闹到派出所,求求你了。”郁枝贱兮兮的话刺激到了陈婆子,“正好,让派出所的人找医生检查一下,看看这个胎儿是不是因为得不到营养才死掉的。” “要是的话,正好,我要举报你污蔑我的名声,省的我自个儿再去找警察叔叔了。” “来来来。”郁枝把地上的陈婆子扶了起来,“快去,你要是嫌慢,牛车路费我掏了。” “快去,马上就去喊人。” 她推搡着陈婆子,一路推向窑洞门口,耳力惊人的她一秒就听见了隔壁窑洞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音量不大,但还是没逃脱她的耳朵。 “你,你啥个意思?”陈婆子一边被推出去,一边犯懵。 后头的大队长,都忍不住悄摸摸的给郁枝点个赞,太牛了,居然能治的了这该死的陈婆子。 他是一丁点都吵不过陈婆子的,所以平时只能用大队长的威严,让陈婆子害怕。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快去告吧!”郁枝看见她就头疼,只想把人赶紧赶出去,“出门左转,坐上牛车就可以出发了,在警察没来之前,我是不会解释的。” ‘砰’ 一把将人推了出去,郁枝就假笑着把大门关上。 “额滴娘!”郁枝垮下来的脸,透着三个字,‘累,好累’,大概是要累嘎了。 “大队长,你等会再走吧!等陈婆子走了你再出去,不然她又要跟八爪鱼一样黏上来了。” 第43章 喂奶粉 这个比喻很好。 大队长那张粗糙的老脸上,都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郁知青还是你有法子,这婆娘整个大队,还真没几个人能治的了她的。” “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她也是没办法的,要是放任陈婆子发神经,那真的是会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五分钟,大队长也走了,走前还跟她说,“这事闹不大,本来就是他们老陈家自己造下的孽。不过也是造化弄人,他们心心念念想要个孙子,结果孙子硬是叫他们间接害死咧!” “保不齐呀,真要断根儿了!” 断不断根她不知道,郁枝只晓得里面炕上躺着的孕妇,没有人照顾。 她上辈子也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什么叫‘月子仇’。 进屋后,里面暖暖的,就连空气都是温热,薛中兰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正在清理和消毒。 老陈家儿媳的位置也被换了一下,原来那一块血污之地,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产妇也累的睡下了。 尽管死胎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但身体的乏累确实是骗不了人的。 “过一会等她醒了,你帮她蒸碗鸡蛋羹吧,她那鬼婆婆刚走。”郁枝是不在意这几个鸡蛋的,她有个生鲜店,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况且每天一个蛋,她完全消费得起,大不了她不吃了给那老陈家媳妇吃。 先让她前期稳定一下,到时候肯定得让她回去,她这儿又不是收容所。 已经免费给她接生了,总不能让她照顾月子吧? 薛中兰听到她的话,应了下来,爽利的花了十分钟把剩下的沾血纱布,带着粘液的棉签,还有剪坏的血裤之类的。 “嘬嘬嘬……” “额,不对,噜噜噜?” 郁枝趁着薛中兰出去扔垃圾,走到了炕边逗弄着,没睡着还在砸吧嘴的胖崽崽。 小孩怎么逗来着的? 她后面都在急诊科干,很少见刚出生的婴儿,就算见到了,也不可能当场逗弄。 否则,她的那些实习生,一定会是做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轻轻刮了刮婴儿的脸,郁枝就不再去骚扰了,省的等会哭起来,她会疯的。 她向来不招小孩子喜欢。 刚要缩回手,她的食指感受到一股小小的攥紧力,低头看过去,是闭着眼的胖崽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给伸出了出来,小小的拳头握住了郁枝的手。 好软。 好小。 清洗干净的婴儿,有一股淡淡的小孩味。 “饿了吗?”郁枝看着她嘬着唇部,像是喝奶的动作,她突然想起来,当时救国营饭店那个小孩的时候,鸡贼奖励了她好几罐奶粉。 掰开小娃娃的手,郁枝直接进了空间,拿上奶粉,五秒的时间就出来了。 奶粉是没有用任何包装的铁皮小桶装的,避免了被人怀疑的可能性。 郁枝略有些笨拙的泡好了奶粉,自己尝了尝,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果然还是成人全脂奶粉适合她。 把婴儿抱起来,碗就放在炕桌上,郁枝就坐在边上,一勺一勺的喂着怀里的小女娃。 吃得还挺香。 郁枝在心里又吹了一下自己聪明,不愧是她,就连泡奶粉都手拿把掐。 「奶粉都放少了,瞧给你骄傲的,小孩那是没喝过,不知道正常量冲出来的奶粉啥味。」 死鸡贼,怎么总爱跳出来臭显摆呢,就不能让她骄傲一次吗? 「做人要谦虚,不要骄傲自大。」 呵。 她郁枝!从不听教。 手上不停的喂着屁大点婴儿,直到喂到嘴边,不再着急嘬为止。 婴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刚生出来的时候哭过,之后倒是都没有再哭。 刚弯着腰,轻手轻脚的把婴儿抱回原位,门外就是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不急促,看来不是仇人。 “邢局?这是来?”郁枝看见敲门的人还真愣了一下,猜测是大队长,猜测是巫隆叔,把认识的人都猜了一遍。 愣是没猜到是邢康平。 一看到他,就想起了‘木箱尸’案件。 那个任务奖励马马虎虎,她就没着急做任务,反正没有时间限制。 邢康平好像知道她房间有患者,压根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站在门口说着,“我这次就是过来重返现场,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案子没什么进展,愁的很。” “邢局啊,你这是熬了多少个夜,能把一双眼睛熬成这样?”郁枝盯着那一堆黑眼圈,也是心生佩服,网瘾少年都没这么猛。 此刻的邢康平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黑眼圈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两拳。 一点都不似刚认识那会精神。 邢康平闭了闭眼,摆摆手,“甭提了,还不是那个木箱死尸案,一点进展都没有,唯一落实的就是确认死者身份,是你们大队的邓佑军,家里有一个婆姨,一个有点残疾的儿子。” “他婆姨也算是老实,唯唯诺诺的一个女子,案发时间她在家里给儿子纳鞋底,证人除了她儿子,还有个上她家的大婶。” “那就是可以排除嫌疑咯。”郁枝不会破案,但稍微想想还是马马虎虎凑合的,说不准时来运转,被她找到凶手了呢! “可不就是,和邓佑军结仇的人也都是别的大队的,人不仅有人证物证,还没时间赶到淌泥河大队杀人。” “线索全断!” 木箱尸的尸检,距离现在有几天了,郁枝沉默了三分钟,想了想当时写的验尸报告,问道,“谁跟他喝的酒?车钱子是哪来的?凶器确定了吗?” “凶手为什么要切掉死者的肚子?” “砍烂死者面部是什么原因?” “不丢在山上毁尸灭迹,丢知青院干嘛?” 她的一连串问题,震耳欲聋,砸的邢康平脑壳哐哐响。 “你有什么线索吗?你那些问题我也想过,但现在能用的线索太少,案发当晚,根本没人看见邓佑军。”邢康平想到那个婆姨,又说,“他婆姨说他三天没回家了,一直在外面鬼魂。” “我也找人问过了,这个邓佑军吧!” “真他娘是个狗畜生,不当人的玩意,用我们那一小警察说的,那就是死了也活该!” 第44章 邢康平二次勘察 “怎么说?”郁枝来了兴趣,她嗅到了大瓜的味道,“细说细说,说不定从你说的事情里,我能听出线索。” 现在邢康平对线索两个字是应激的。 她又注意到门开着,热气会逃跑,便把屋门关上,朝着对面的屋子走。 “我屋里有个孕妇在休息,咱们去对面说。” “成!” 邢康平自然乐意,他大老远来这儿就是这个目的,啥二次勘察啊,就是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罢了。 办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去找郁枝吧。 第一目击者是郁枝。 验尸的是郁枝。 那找线索呢? 邢康平认为她可以的,肯定能给他找出一条正路来! 要是郁枝知道她是这么想的,怕是得来一句:邢局,其实没必要给予这么多信任的。 进屋后,郁枝贴心的回去给邢康平倒了一杯茶水,怕他说着说着渴了。 万事俱备,只欠邢康平开讲。 “据我打听的,这个邓佑军在家经常家暴婆姨,还常和别的大队的混子一起赌钱。” “一个月就回来五六天,有时候十天上下,其余时间都野在外面,也不上工,就靠媳妇养着。” “亲爹娘,三四年前就跟家,跟着邓佑军的哥哥去城里过日子了,其实就是跟他断关系,实在是太混了。” “听说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邓佑军还打亲娘,他爹拦着,就连他爹一块打。” 郁枝傻眼的听着,问了句,“那他哥不拦着?” “他哥?”邢康平撇了撇嘴,“邓佑军那小子贼着呢,就趁他哥不在家的时候揍,等他哥回来,两个老的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冒着血呢!” 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邓佑军家里人合伙杀的了,也有可能是枕边人。”郁枝有随口说的意思,但第六感又让她这么说。 没啥证据。 纯凭感觉。 破案也是可以倒推的,邓佑军婆姨有证据,那就想办法找出漏洞,推翻证据。 郁枝又补了一句,“反正现在你没有嫌疑人,那就挑个距离邓佑军最近的怀疑一下呗。况且车前子泡酒,肯定是有人特意泡的,外头基本买不到。” “又能正大光明泡酒,又能让死者喝下去,就凭这一点,他媳妇的可能性就更高一点。” “再说回死者尸体被破坏的问题,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婆姨受不了,所以杀了他?怨恨着,所以破坏尸体?” “受不了的点有一部分肯定是因为家暴,但不足以支撑她选择去杀人,所以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邢康平听的认真,没有出言,只是频频点头,不得不说,来这么一趟确实收获满满,至少整了个嫌疑人出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凶手。 这么分析下来,这个婆姨肯定有点问题。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去死者婆姨家询问的时候,她确实有些不自然。”邢康平开始回忆,“当时我还在她娃眼里看到了凶相,就是那种一提到邓佑军,就想立马把人杀掉。” 今日份郁枝的小脑子已燃尽,耗不动了,“行了,邢局抓紧去查吧!别忘了我的好市民奖!我是整个淌泥河大队最配合你工作的人了!” 这话一出,引的邢康平爽朗的笑出了声,“得得得,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的!破了案,我立马给你申请,要是真像你说的,凶手是那婆姨,那你简直就是天才。” “我就算自己掏钱,都会给你买奖品的!” 郁枝笑了笑,她也就是开个玩笑,说这么多,还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那大队长啥时候把这间屋子的白线解了?” 是的,这间屋的门口还拉着白线,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去。 邢康平想了想,“要是案件顺利,三天后就可以解掉了。” “得咧。”郁枝有点想把这间屋子要来,弄个病房,平时看病可以去对面,省的她的炕上还要住个人。 怪不自在的。 她吃了靳兆书和老陈家儿媳的亏了。 送走邢康平,她回了自己房间,找出羊脂,拿着去了厨房,仔仔细细的把上头的筋膜都去除后,将羊脂放入了陶瓷锅,小火慢慢熬。 熬至完全融化,撇去表面浮沫和杂质就能得到纯净的羊脂油,为了更好的提升膏体纯净度。 她还用纱布重新过滤了一遍羊脂油。 熄火后,等羊脂油的温度降到60°,她还特地让鸡贼看好温度。 「好了,温度在61°了。」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别找我!」 喔喔喔。 她才不管呢,答应它的是今天的郁枝,以后的郁枝又没有答应。 丹参它都是现磨的。 磨好的丹参粉倒入羊脂油,手就跟安了个马达一样,快速的搅拌到没有颗粒。 她还在丹参羊脂膏里面加入了另外三四味药材,是升级版的灭瘢膏。 效果肯定更加好。 熬好的膏都倒进瓷罐里,等它冷却就大功告成了,按理说,效果应该是比第一版要好的。 但还是得试。 她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会对脸造成副作用。 这个任务五天就得完成的,每天都在倒计时,真的引人紧张。 不过她想要的生鲜店也在奖励之中。 吃不完的鸡蛋,吃不完的肉肉,她来啦! 浪费两个小时,最后就熬出来这一点,还真是费劲的很。 “郁……郁知青。” 炕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老陈家媳妇的。 哦,叫芸芸来着的,她的记忆猛的窜了出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郁枝放下小瓷罐,站起来牵动了椅子,加快步子到了炕边。 芸芸嘴唇干裂,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想喝点水。” “行行行,等一下。”郁枝赶快去整了一杯温热的水,爬上炕,把芸芸抱了起来,把杯子递到了她的唇边,“慢点喝,不急。” 半杯水,基本全喝完了。 “先别睡,吃点鸡蛋羹,我去拿给你。” 薛中兰早就出去上工了,鸡蛋羹就放在锅里热着,随吃随拿。 刚把鸡蛋羹拿到炕边,要喂的时候,芸芸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放声大哭,是隐忍的哭。 ? ?私密马赛! ? 手贱改了四十六章,被我干屏蔽了!! ? 得27号才能被翻出来了!!! 第45章 邬婷在后沟 这一哭,反手就把郁枝搞懵圈了。 产妇的情绪都这样起起伏伏伏的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的。 “你,你先别哭了,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趁着吃吧!”郁枝用勺子挖起一点鸡蛋羹,送到她嘴边。 “你待额实在是太好了,长这么大,从没人这么疼过额好。”芸芸抹了抹眼眶,“额真是熬不住咧,多少回都盼着,要是这次生娃能死了,倒也干净!。” “好了,别说胡话,先吃点东西。”郁枝只当她是有点产后抑郁,“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有办法的。” 鸡蛋羹里面除了少量的酱油,还有一点点香油。 滑嫩的口感,她都有点馋了。 等芸芸吃完,她靠在墙上,后背是垫了靠枕的。 生完孩子,可不能着凉的。 芸芸擦了擦睫毛上悬挂的泪珠,问了句,“额…额婆婆呢?” “走了,说要告我来着。”郁枝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过没事,她告不了,毕竟人家也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你就安心的先住下,养好身子再说。” “我下午得出去一趟,会把你需要的放在炕桌上的。” 一瞬间,郁枝仿佛见到了第二个靳兆书,身为医生就是逃不出照顾病人的圈。 午饭也没心思吃,一上午忙的她半点心情都没有,还碰到陈婆子这个疯子。 明明穿了一次性的手术衣,但身上还是隐隐的能闻到鲜血的味道,就跟半永久的似的充斥在鼻尖。 偏黄色的灭瘢膏已经凝固。 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就是草本清苦再加上油脂的味道,不算很难闻。 香精什么的她没放,纯属浪费时间,药效好就行。 郁枝提溜着灭瘢膏,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大队部,熟门熟路的进了办公室,进之前她敲了三次门,没人应,她就干脆开了一条缝,往里瞧了瞧,“诶?人呢?” 屋里头,鬼影子都没有,郁枝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杯子,水不温也不算凉的。 来上班了。 她把整个大队部都逛了一遍,逛到拐角处有两个人在说话。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有见到邬婷去哪里了吗?”郁枝还是决定问一下人,不是很想白跑一趟。 两个男人打量了她一下,“邬婷啊,好像看见她往后沟的方向走了吧。” “后沟?”郁枝没听过这个地方,便又问了一下他们怎么走的,这两个人好说话,本地口音也比较少。 自从她来到这儿,就是听额啊额的,还有俺之类的自称。 得到具体方位,郁枝其实心里没底,也不一定能找到。 大队部出门左转,看见大树下有个破桶的地方就左转,然后一直走。 走到底就能看见后沟,其实就是黄土泥巴沟,高高低低的那种。 据那两人说,平时没什么人会来。 “咋还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郁枝还在继续前进,左右东张西望的,出声喊了一句,“邬婷?” “邬婷!” 连着两遍没人应,她翻上了一个不算高的土坡,怪费劲的。 「前面直走200米,左拐,杂草堆。」 鸡贼突如其来的好心让她心里毛毛的,她问了句,“是付费服务吗?” 「我是那种统?拿我当什么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 「呵,一片真心喂了狗。」 “这不是……”郁枝摸了摸鼻子,面露尴尬,“谨慎一点嘛!” 鸡贼便不再说话了,大抵是真的心碎成一片片的了吧! 而她,跟着鸡贼的指示,很快就在250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了杂草堆。 杂草干枯的都一米多高,倒是不稀疏,挺密集的。 “放开!啊!” “放开我!恶心!” 女人的声,听着就是邬婷的。 郁枝这方面的记性那是相当不错的,何况她也就认识那么几个女的。 邬婷声音过后就是一个猥琐男人的声。 “我恶心?我倒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恶不恶心!” “长那么丑,老子睡你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去看看,大队里谁敢娶你?” “你那个未婚夫吗?哦,差点忘了,人家看上知青了,像你这种没滋没味的女人,就让我来疼疼你吧!” ‘刺啦’ 郁枝刚要抬脚进入杂草丛,就听见布料撕碎的声音,她左右看了看,找了根挺粗实的树枝,拿在手上颠了颠。 你太奶的! 杂碎! “贱东西!漂亮妹子是你能睡得的?”郁枝听声辩位厉害的很,冲进去就看见了那男人压在邬婷身上。 她嘴上骂着,但速度一点没减,动作也是流畅不卡顿,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正中了那个不知名男人的后脑勺。 正派死于手软,郁枝深知这个道理,一道弧线肯定是不够,抓紧粗树枝,‘哗哗哗’的就朝着那男人身上招呼。 她是医生啊! 自然是知道如何避开要害,也是知道如何才能打的更痛,验伤却是轻伤的。 “你大爷的,真是不要脸的货色,自己没本事娶媳妇,就来睡人家老实姑娘。” “贱人!” “下三滥的货色!” “下半身就该直接阉了,留着也是活该。” 一打起来,根本就停不下去。 她最讨厌强奸犯! 打的实在累了,郁枝才慢慢停了下来,气呼呼的把树枝撑在地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树枝上。 那人被她打的根本说不出话来,捂着上身下身,直喊疼。 “你大爷的!”郁枝不解气,又踩了他一脚,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性子越软的人,才会被欺负。 “疼!疼死我了!”地上的人来回滚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喊个不停。 郁枝丢开树枝,弯腰抓住他的领子,“把手拿开,让姑奶奶看看你这张贱脸是什么样子,好好记一下,下一回啊~” “呵,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你就准备好下身不随,一辈子石更不起来吧!” 她突然想起来挎包里好像有个好东西,是她的新发明,正愁没人能试药性呢~ 伸手在挎包里摸着,小小的葫芦瓷瓶被她摸了出来,她用牙咬开上面堵着的软木塞。 奇异的香味弥漫出来。 瓶子才跟小拇指一样大,却能散发很浓郁的香气,说是香气,但又说不出是哪种香气。 “历史会铭记你的……” 第46章 邓民生吗? “不……不要!”那人拼命的摇着头,整颗头还不断的往后仰。 “贱人!别逼我再打你。”郁枝眯缝着眼,笑的很是渗人,“死不了的,保准用了还能再活20年!” 那人纠结着,在思考干脆被再打一顿,还是吃下那个香的诡异的玩意儿。 “吃吧!吃完我就放过你。” 放过? 那是不可能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试药只是先惩治一下他罢了。 “吃吧你就。”郁枝不给他答复的机会,捏住他嘴两边,生生灌了进去。 那人被灌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抓着脖子咳个不停,粉末都喷出来了一点。 不再管他,郁枝转一边转身,一边脱下身上的夹克衣,蹲下包裹住了邬婷。 她小小的一只,不断的捂住坏掉的衣服,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郁枝搂着邬婷,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肥皂清香,干净纯洁的味道。 “还记得我吗?” “上回夸你眼睛好看的那个人呢!” “坏人没得逞,这件事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会让他烂在肚子里的,如果你想让他进牢,可能就会有第四个第五个人知道。” 郁枝尊重邬婷的选择,隐瞒也好,暴露出来把人抓进牢子也好,这都是邬婷的深思熟虑的选择。 邬婷好像没回过神,就像那种小孩被人吓掉一魄似的。 她心里都在想要不要给邬婷整点玄学,跳个大神什么的了。 “别…别告诉别人。”邬婷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打着颤,吸了吸鼻子。 郁枝把她扶起来,还把衣服给她拉上拉链,“好好好,不会有人知道的,等会带你走人少的路,直接去知青院换个衣服。” “我在陪着你一起回大队部,要是有人问起来,就咬死说是和我呆在一起的。” “细节就是:我偶然跟你提起急需一种草药,你刚好在后山见过,就去找,没想到我今天刚好也来找你,就遇上了。” 她造假都是得造的跟真的似的,有人问仔细了,那就派上用场。 没人问,那就是幸运的躲过一劫。 “我,我知道了。”邬婷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是很没安全感的象征。 算是暂时安抚好了邬婷。 郁枝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那人捂着下体疼的根本发不出声,是疼到极致的那种。 “药效……”郁枝摸着下巴想了想,心里算了个天数,食指指着天,“嗷~我给你的量够五天。” “其实忍下来的话。” 有些人就喜欢play的那种嘛!她看这孙子应该也挺喜欢的。 那人疼的都流泪流鼻涕了,怪恶心的,“求求你,放过我吧!五天!五天我会死的!” “死就死呗,关我啥事,说不准是你在后沟自己吃了不干净的呢。”郁枝两手一摊,努了努嘴。 她都串好口供了,这孙子疼关他什么事! 换成上辈子,她都不信的。 “走吧!让他自个在这儿自作自受。”郁枝挽着邬婷朝着来时的反方向走,又回头警告他,“你要是把这件事宣扬到第四个人知道,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摆件。” 两人离开杂草堆,刚走了五十几米,邬婷突然来了一句,“你帮我,是要把我的眼睛做成标本吗?” “啊?”郁枝看着她,头往前一伸,嘴张成了‘o’形,“你在说啥?整的我像个杀人犯,怪瘆人的。” 邬婷低着头,声音由下而上的发出,“不是吗?那你干嘛救我,我们,我们也不是很熟吧。” “现在我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就熟了吗?”郁枝挺喜欢邬婷的,说话轻言细语,她就从没有过这么温柔的一面。 刚才爆抽孙子的场面,算是她的隐藏人格,也是比较真实的一面。 “有人!”邬婷抱着她的手臂,将头埋进她的手臂,紧张的手抖。 郁枝朝着所谓有人的地方看了过去,是一对背着大背筐的挖泥巴母子,两人看到她们俩都是一愣。 那母亲喊了一句,“邓民生!回来!” 母爱不多,很少有母亲会直呼孩子大名的,一般都是做错事了才这么喊。 邓民生吗? 名字还不错。 “走吧,没事的。”郁枝没多想,拉着邬婷加快了速度。 到了知青院,她特地看清没人后,才开了窑洞门,把邬婷塞了进去。 “我这个屋有人,你去这个吧,就是死过人,你介意吗?”郁枝直白的令人佩服,死人就这么白花花的说出来了? 邬婷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大概早就知道了,“没事,我不怕死人。” “得,那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拿个衣服。” 郁枝进屋后,看了眼小婴儿,还在睡,炕上的芸芸也睡得正香,就是炕桌上的水已经见底。 她给续上后,就在木箱里找了衬衫和外套。 之所以频繁的出现,还是因为郁枝真的酷爱白衬衫,很好搭,怎么穿都好看。 外套就让邬婷穿夹克外套得了。 她自己套了件白色棉服。 “穿吧,都是干净的。”郁枝给她送了衣服就出来了,省得她不好意思。 直到里面的人打开门,她才进去。 郁枝把挎包里的瓷罐递了过去,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来意,“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邬婷盯着郁枝手心的东西,并没有接。 “是灭瘢膏,可以把你脸上的疤痕养好。”郁枝又给邬婷解释了一下灭瘢膏,“涂上第二天,脸上会结痂发痒,这是加强药效的副作用,目前我没办法消除副作用。” “但熬上两天痒过之后,你的脸就会跟剥了壳的鸡蛋一个样。” 邬婷乌黑的眸子,散发着未曾见过的光彩,“真的这么好用吗?我的疤真的能消的干干净净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痒的特别难受,感觉应该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境界。”郁枝感觉自己形容的不够具体,便又接着说。 第47章 副作用 “湿疹荨麻疹那些都是小意思。” “灭瘢膏痒起来,能活脱脱让你去掉一层皮,忍过就是雨过天晴,忍不过是会挠烂的。” “你自己想好再用。” 不是她不采用第一版的灭瘢膏,而是第一版的针对邬婷这样的疤痕好起来特别特别的慢。 比老奶奶过红绿灯还要慢。 就算恢复好了,脸上还是会有印子,不像她新研制的这一款,除了有些许副作用,那简直就是一款神药。 但灭瘢膏不是生来就带副作用的。 她老师做的灭瘢膏那是一点没有任何不良副作用,是真的可以称之为神药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到她手上就变成了‘盗版’的。 曾经实验过很多次,只有发痒这个副作用,是最能被人所接受。 其他的…… 不过是掉些头发,或是生点痤疮,又或是未知地区生长出繁密的毛发罢了。 算了,不提也罢。 原以为邬婷会犹豫,没曾想对方一口就应下,并说,“只要能把脸上的疤痕消除,再痒我都能熬下来,他也……” 后面的她没多说。 郁枝心里有数,就爱情那点事,那男的也是瞎了狗眼,邬婷长的真不丑。 算清秀那一款的。 “每天涂一次,记得厚涂,痒的那两天,我建议你在家度过,或者……”郁枝是有后手的,在挎包里拿出小药瓶,“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吃一颗,能让你缓十分钟左右吧。” “记住一天吃三颗,多吃了就没啥用了。” 止痒丸是灭瘢膏的姊妹版,用处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强。 “谢谢你,又救了我,又帮我治脸。”邬婷越说,头埋的越低,她不是很习惯接受别人无端的好意。 所以总会揣测对方,是不是奔着她身上某样东西来的。 郁枝帮她,不出于色,也不出于那双眼,纯纯是因为鸡贼发的任务,以及完成任务后丰盛的奖励。 金子金子! 没有什么比金子更让人着迷了。 郁枝抚了抚她的后背,“没事,你就当我身为医生,比较博爱吧。” “走,我跟你一块回大队部,你消失的时间太久了,省的让人怀疑。” 邬婷点点头,跟着起身出了知青院,离开前,郁枝还在窑洞的墙上蹭了蹭。 手上沾了一点黄泥土,往邬婷脸上摸了一点点,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得清。 回去的路上碰到好些个大婶,郁枝硬是被逼的自来熟,身边的邬婷太内向了,话比她还少。 “婶儿,干哈去?” “我啊,我送邬婷去大队部,她给我去后沟挖药材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几天前提了一嘴,她还真给我找着了。” 大部分都是那些婆子主动给她打招呼唠嗑,好歹是救过老陈家儿媳妇的人。 淌泥河大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救了三个人的事,早就传遍村前村尾了。 有些人说她像活神仙。 有些人说她就是靠运气。 总的来说,也是救过人的,在大队里,那影响力可是不一样的。 「够了,别吹了,我真听累了。」 她没搭理鸡贼,吹牛逼不好吗?出门在外,不就靠这张嘴吗? 像她以前接待的有钱病人,都是听别人嘴里说,她虽然脾气臭,但医术怎么怎么好。 在某些医院组织的交流里,一鸣惊人之类的。 一路上唠了十几20分钟,碰到了三四个婶儿和几个石头墩旁的大爷。 也是刷够脸了。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别忘了涂药膏。如果有除发痒以外的症状,及时来找我。” “好,今天谢谢你。” 郁枝转身出办公室,听到再一次的道谢,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潇洒的说了句,“小事儿。” 离开大队部,她就去田里报到了,记分员说今天就给她计3分,体谅她上午怪累的,让她先回去了。 这就像上午去了医院,回到学校,老师说你受伤了下午就好好休息别来上课了。 爽! 上午掰了一会的玉米,她就意识到了,力气大归力气大,自己根本就不是干活的那块料,但凡不是个学医的。 很大可能在这儿是活不下去的。 勤快在她身上只体现在上学那会,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每天都是四点一线。 宿舍,图书馆,教室,食堂。 风雨无阻的,直到拿到毕业证。 在医院上了班,更加是三点一线的程度。 家,医院,瑜伽馆。 不然她刚来这儿,就不会一个劲的想躺平了。 得到可以不用上工的消息,她就悠哉游哉的去田里找到了薛中兰,找了五分钟才在那么大的苞米地找到了她。 “中兰!你也太能干了吧!我看你一天肯定是能拿到满工分的吧?”郁枝不得不佩服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早上一亩地还有三分之二呢,现在一亩都快见底了。 眼看着要开启第二亩的节奏。 薛中兰把手里的苞米,随意的往身后的背篓一丢,“这算啥,我还能更快一点呢,掰苞米我特别厉害。” “看出来了。”郁枝咽了咽口水,见她头上有汗,就掏出了口袋里的方巾,伸手给她擦了擦,“偶尔偷个懒没啥的,别把自己干趴下了。” 薛中兰眼神四瞟,动也不敢动,只发出了个,‘嗯……’。 “对了,晚上来我屋里吃饭,我炒几个菜。”郁枝闲着也是闲着,何况上午薛中兰跟着她忙活半晌。 她已经把对方划归到好朋友的行列,吃顿饭是属稀疏平常的。 “不太好吧!”薛中兰抠了抠腿侧,上次还吃了肉夹馍,这回又邀请她去吃饭,她有种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郁枝可没想那么多,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方巾塞回口袋,“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你干满了就早点收工吧!” 霸道郁总,不给薛小娇妻一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跑了。 回到知青院,好像是没人的样子,就刘祺那间屋子好像有声音。 她跟刘祺自从治完,就再也没有交集,对方那腿一个月都得养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吃饭,怎么上厕所的。 一开始还是薛中兰伺候的,后面闹掰了,知青院都不合伙做饭了。 李曼小小的闹过一次,大队长理都没理她。 开门进屋,郁枝没有注意炕上,弯腰在门后找食材,喊了句, “芸芸,醒了吗?想吃点啥?” 第48章 芸芸不见了 她翻出来羊腿。 切点,炖个羊腿汤,羊血没啥问题,得亏天略有些冷。 也才过了一两天。 这一顿就全吃了得了。 她还得抽空把猪肉和剩下的羊腿全部熏好才行,不然就算天冷,也是容易坏的。 “嗯?芸芸,怎么不说话?”郁枝左手拎起羊肉,直起腰,看向炕上。 “啊——啊。” 炕上的奶娃娃发着声。 并没有芸芸的身影,郁枝心一慌,把羊腿搁在灶台上,靠近炕一看! 真就一个人都没有。 就剩下裹着被子的奶娃娃,正在津津有味的啃手。 “奇了怪了,你妈呢?”郁枝戳了戳娃娃的脸,“难不成上厕所去了?” 想到这,她急匆匆的跑到了厕所。 空无一人。 老天奶!好短短一个刚生产的女人跑哪去了? 是早上不见的,还是她带邬婷回来之后才不见的? “芸芸?” “芸芸!” 她着急忙慌的把知青院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芸芸的影子。 破天荒的,她还进了刘祺的房间。 一推开门,阵阵恶臭席面而来,好重的毒气味道,她强忍着恶心,声调正常却带着着急的问,“刘知青,你见到我屋里的孕妇了吗?” “没有。” 简单两个字,像是用了刘祺全部的力气一样。 窗户的一点儿日光照在刘祺的脸上,消瘦、老态、胡茬占据了整个下巴。 “好。”郁枝回完,就赶紧关门,站在门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太恶心了! 尿骚混着一股拉稀的味道。 还有一种男人独有的臭味。 受不了!根本就受不了! 怎么有人能在那间屋子睡得下去的,好歹通个风吧,别把自己当熏肉啊。 “呼。”郁枝缓过神,就去了陈婆子家。 800米第五的实力,那可不是盖的! “陈婆子!陈婆子!出来出来。” 陈阿婆她都懒得喊了,主打就是赶快麻溜的出来。 嚎了两嗓子,也不见人出来,刚要喊第三声的时候,门内开出一条缝,是个小姑娘,估计才五六岁。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都打结的不成样子。 身上的衣服…… 说的难听点,天桥底下的乞丐,穿的都比她好。 跟小猪佩奇一样在泥潭里滚了一圈似的。 “奶,奶她在收洋芋。” 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也亏的周边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郁枝又问,“你妈在家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不管了,先去田里质问一下再说,说不定把人带走了,没有带回家呢! 她没再发问小女孩,转身又朝着田里跑着,洋芋地她认识的。 有回路过的时候看见了。 刚到洋芋地,就瞧见大队长在跟一个大叔谈话,不知道在说啥,大队长表情很严肃。 “大队长,陈婆子呢?陈婆子在不在田里?”郁枝气喘吁吁的,跑的有点用力。 大队长和那人的谈话立刻就停了下来,两人都齐齐的看向她,“在呢,咋咧?” “喏!人就蹲那块地里挖洋芋呢!” 她平心静气了一下呼吸,简单明了的说,“芸芸不见了,知青院一整圈我都没找着她,还去老陈家找了,根本不在。” “啥玩意儿?人没影咧?她不是刚生完娃吗?咋还能下地跑哩?”大队长朝着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别的事。 待那人走后,郁枝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就是这样,一回家你就不见,就那娃娃在我炕上。” “我……我马上派人找。”大队长拧着眉,转身招呼了几个人,让她们在村里四处找找有没有芸芸的影子。 又把陈婆子喊了过来。 “大队长又要干哈?额都说了不计较死娃娃的事儿了,怎么又有额的事?”陈婆子根本不拿正眼看郁枝,光顾着和大队长说话了。 这婆娘也是绝了。 大队长上来就开门见山,问“芸芸呢?人不见了。” “不见了?”陈婆子突然笑起来,“不见了,那不是挺好吗?额就可以给额儿子找新媳妇了,再生个活蹦乱跳的大胖孙子。” 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人家说正经的呢,他在说一些不正经的。 大队长又呵斥她,他才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不知道。 给大队长气的差点冒烟。 “成了成了,你继续干活,有芸芸的消息记得通知我。”大队长带着郁枝转身走,却被陈婆子拦住了路。 “她……她可能是跑了。”陈婆子心虚觑了一眼他们,她这种心虚在郁枝眼里,就是被解释了欺软怕硬。 “跑了?咋可能啊,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了?”郁枝是不太信陈婆子的话。 陈婆子反驳,“咋不可能?她老早就想跑了,额就问你下午你是不是不在知青院。” 她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她就是趁着你不在,才跑的,不然被你知道了,她怎么还跑的了?” 大队长和郁枝面面相觑,似乎都在问对方,这可怎么办? “你先回去,继续收洋芋,这事大队会解决的。”大队长决定先把陈婆子支走,等人走后,他问,“要先调查一下,找找看,找到了那更好,找不到,那可能是真的跑了。” “好,也只能这样了。”郁枝细细的想了想芸芸跟她说过的话,好像有一回确实是说想要走来着。 哪次来着? 最近事太多了,她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干脆加入了大队长临时组建的寻找芸芸小分队。 后沟、山上、田里、每户人家……他们全都找了一遍,别说芸芸了,就是芸芸掉下来的衣服渣渣都没看到。 “不会真的跑了吧!”郁枝扶额,“你闺女可还在呢!好歹把闺女带上吧!” 那么个奶娃娃,就算送给人家养,都没人养。 男娃还稍微有点市场。 这回真是救了个人,又送了个人买一送一。 是要用奶娃娃抵掉接生费吗? 这‘接生费’也不是非要不可。 “郁知青你找着没?”巫木溱跑到她身后,本来巫木溱还在干搭桥的活计呢。 临时被大队长喊了出来。 “没找着,估计真的是跑了。”郁枝叉着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会不会被绑架了?” 第49章 堵个烟囱 ‘绑架’这词一出,巫木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嘴唇抖动,“咋说呢,应该不能够吧!额在淌泥河大队活了二十来年,还没遇见绑票的事哩!” “刘芸的事儿额也听过一耳多,估摸着和大队长猜的一样,指定是跑了!就老陈家那德行,儿媳妇在他们家,那就是磋磨到死的命。” “更何况刘芸是有前科的,一年半前就跑过一回,叫陈大抓回来之后,揍的鼻青脸肿,后脑勺的头皮都秃了一块。” 嘶! 头皮!秃了一块! 这得使多大的劲,才能把头发薅秃一块! 她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光是听巫木溱说着,就有种头发脱离头皮的撕裂感。 好痛! “那咱还找不找了?”郁枝拿不准主意,毕竟不是她的儿媳妇,也不是她把人逼走的。 巫木溱眼珠子左右转了一下,也想不出啥好法子,“回吧,我跟大队长说一下,跑了就跑了,好歹还能活命不是。” “行,那我屋的奶娃娃呢?”郁枝不头疼人跑了,头疼的是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娃。 “要不给陈婆子送过去?” 巫木溱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钦佩,“你…额就不陪你去咧,额妈不让额招惹陈婆子,额先去找大队长报信。” 说完,巫木溱还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 看来这陈婆子的大名,在淌泥河大队如雷贯耳,简直就是当代‘鬼见愁’。 郁枝没说什么,自己去也行,她的战斗力,那是杠杠的。 两人分开后,郁枝回屋抱上了还在熟睡的奶娃娃,香喷喷的。 她没忍住,伸头进入襁褓闻了闻,“好奶的味道。” “就是可惜了,生在这种家庭。” 郁枝叹着气,摇着头,脚步放慢的,像是遛弯一样到了陈婆子家。 大门紧闭。 像是生怕有人来找她们似的。 陈婆子下工早,得给老头子烧饭,晚上家里的活也是排的满满的。 所以必定是在家的。 何况,陈婆子家的烟囱还冒着烟呢,说没人,鬼信啊! 难不成田螺姑娘成精了? “陈婆子!” “开门陈婆子,我是你爷…额不是,我是郁枝!” ‘笃笃笃’的加急敲门声。 连续了十几秒,越到后面越急躁,到后面直接变成了锤门。 郁枝耐心值见底,用脚尖踢了一下门,“陈婆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不给我出来,我就把你烟囱堵住了!” 烟囱的位置不在顶上,而是在门边偏中间的位置,细小狭窄。 “不出来是吧!”郁枝闻了闻烟囱飘出来的烟味,烧的是柴。 要是堵住排烟口,浓烟就会往里灌,不仅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甚至窑洞内的被褥、衣物还会被熏的发黑发臭。 陈婆子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抱着孩子,郁枝站在了门框下的石头上,手里已经团了一点稻草。 捏着兰花指,就把稻草往里头塞,堵到最后,只有一丝丝的烟从里面断断续续的飘出来。 “咳咳咳!” 没过一会,陈婆子脸上黢黑的窑洞里面出来,身上都被烟熏入味,腌透了! “郁知青!老婆子额跟你没仇没怨吧!你干甚要来额屋前堵额家烟囱?” 这死婆子是失忆了吗? 还是说她失忆了,上午跟她吵架的是谁啊? 白日撞鬼咧。 郁枝把孩子递过去,“你孙女你不要了?什么叫没仇没怨,白日不是你上我屋前要死要活的吗?” “怎么?忘了吗?要不要我找大队长,让他回忆一下上午的事情?” “你也是真够要‘脸’的,把儿媳孙女全都丢我家,接生费也不知道给点,难怪你家死活生不出儿子呢!” “就你家这么做人!别说八辈子生不出带把的了,这辈子就是绝根的命。” 论说狠话,没人能比她强了。 上辈子都是憋在心里骂,这辈子她不爽就要喷,做一个从始至终都没素质的人。 陈婆子张张嘴,又闭上,又又张嘴,但没骂人,“这…郁知青,咱话咋能这么呛人呢!额压根听不懂你说的啥,额孙子不是个死胎吗?哪来的啥孙女?” “要说接生的钱,额给你俩鸡蛋,意思意思完咧!” “咱都是刨地的老实疙瘩,手里也没几个闲钱能糟践的!何况心心念念的孙子还死了,额们也苦啊!” 啊? 什么跟什么啊! 郁枝的脑子一瞬间暂停了营业,怎么都给她记忆搞混乱了,对面的陈婆子脾气好的不像话。 按她上午的性子,她说出绝根的事儿,这老货绝对跳起来撕她。 被夺舍了吧? 所以她上午到底接了几个?死的男婴还是女婴? 男婴不存在吗? 混乱了三十秒,郁枝回过神来。 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她全明白了,原来这老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 斥重金请军师了吧! 此等法子不像是陈婆子想出来的。 说那么多话,归根结底就五个字,‘不想要孙女。’ 不承认,那郁枝也拿他没办法。 死婴是在的。 陈婆子只承认那个死掉的男婴,并装作大度的不把死婴的事情怪在她身上。 她现在好奇另一个问题,开口问,“那你儿媳呢?她跑了,你怎么说呢?” “跑咧?”陈婆子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跑了跑咧,额也没辙啊!都是额那不成器的小子造下的孽,跑了就跑了,天底下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陈婆子新一轮的装可怜,又开始了,“就是咱家家道不顺,孙子没了,儿媳妇跑了,就连额那小子,也是成天不着家!” “咱这命咋还这么苦咧!!!”陈婆子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就像她的招牌行动作似的。 一说到情绪激情点,就会坐在地上。 她算是发现了,现在这会儿装可怜的人,都是会坐在地上,不断的拍打地面,也是不嫌手痛的。 更甚者还会在地面上滚,这种就属于宁死不讲理的,她会滚到你认输为止。 此法很考验人的脸皮厚度。 “不是…你。”郁枝抱着孩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还不如上来就跟她对骂呢。 “你哔哔那么多,总结一下,就是想说,我怀里抱的不是你孙女呗?” 第50章 煮羊汤 陈婆子觑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装可怜,就是不说话,像个老鼠一样贼兮兮的盯着她。 意思很明显了。 ‘是的,我就是不想认你手上的赔钱货,就当做生的是孙子,只不过是那个女人身体不好,没有保住我的孙子罢了。’ ‘至于那个女人去哪了,我也懒得多问,跑了就跑了,我还可以给我儿子再娶一个媳妇。’ 郁枝心里已经有数了,纯属白来一趟,陈婆子是有高人指点的。 她确实没办法说明手上的奶娃娃,是他们老陈家的种。 大队长也没见过女娃,只见过那个死婴。 至于薛中兰,她是帮忙接生的,口供并不可信,陈婆子完全可以说,她们俩是朋友,所以薛中兰包庇她。 dNA吧,我国91年才出现首例,世界上是85年出现首例,正式走进大众视野,还是2000年的时候。 一片死局。 郁枝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娃娃,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抛弃了。 生母抛弃,原生家庭抛弃。 未来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会不会有养父母。 “你的意思,我知道,但真相什么样,我们各自心里清楚,我也不可能吃下这暗亏。”郁枝深呼吸,尽量稳住心态,“我会找大队长说这个事。” “毕竟,我一个刚来大队才一个星期左右的知青,总不能凭空生出个孩子吧?” “田里见到你家儿媳妇羊水破了的人,可不都是傻子。” 多说无益,郁枝也转身回了知青院,回去还得做饭,肚子‘咕咕咕’的空虚的叫着。 吃点羊肉面暖暖身子。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回去的路上,寒风直往脖子里钻,她呼了口气,把怀里的奶娃娃裹在了自己的大衣里。 还好襁褓厚,应该是进不去风的。 “呼~冷死了。”郁枝进屋后,就把那孩子塞进被窝里,炕上还有点余热,里面已然灭了。 重新添柴烧火,冷水羊腿就下锅,锅开后,撇去血沫,多放一点葱姜。 多放的量,自己把握好就行。 肉熟之前,郁枝刮了个白萝卜,还放了点土豆进去,中途放下羊血和羊杂,控制一下火候,慢炖即可。 羊杂和羊血全都放下去了,留太久也麻烦,不如全吃了得了。 她多放了一点汤,明天还能吃一顿热乎的羊肉面。 早上迎着暖暖的初阳,应该很爽。 炖羊汤的时候,不能盖锅盖,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但这么炖出来的羊肉确实挺美味的。 趁着羊肉炖的时间,郁枝还揉了个面团,手工做了点面条出来。 就下在了大锅旁的小锅上。 就在她起身看向斜后方时,在放着一堆药材的桌上,看见了纸片片。 郁枝走过去,拿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走了’。 难道是刘芸留下的? 她还会写字的吗?写的是不咋地,但至少能看出来。 居然真的如他们所料,是逃跑了。 可孩子…… 郁枝攥着纸片,头向左扭动,视线停留在炕上隆起的位置。 父母的错,倒是报应在孩子身上了。 也不能一直让她养着吧! 倒也不是在乎所谓的世俗眼光,但要是碰到一个孤儿她就收养,岂不是得开孤儿院了? 治标不治本罢了。 “阿枝!阿枝啊!” 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薛中兰还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门穿透二里地。 郁枝拉开门就看见从窑洞大门进来的薛中兰,看样子是刚下工回来。 “阿枝,听说刘芸跑了?咋回事啊?” “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薛中兰摆了摆手,“这算啥,这事儿全大队的都知道了,传疯了都,啥说法都有,给我都听迷糊了。” “传的也真够快的。” “那可不是,你不是去洋芋田了吗?那儿有我们大队最有名的大喇叭,被她听见等于全大队都知道了。” 郁枝嘴角抽了抽,果然不管在任何地方,总会有着这样一个喜欢八卦,还喜欢到处讲的人。 但她还是把前因后果,告诉了薛中兰。 对方一拳拍在了木门上,气愤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和陈婆子碰一碰,“这婆子太不要脸了,孙女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可咋整,总不能你养着她吧?” “这可不行啊!” 郁枝还没说要不要养孩子呢,薛中兰就一口替她拒绝了。 又说着,“这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的,咱明天找大队长说一下,他肯定有办法的。” “也只能这样了,况且我也没打算一直养着这娃娃,短期就算了,反正有奶粉,总不能把她丢出去挨冻受饿的。” “嗯,咱不能像陈婆子一样不当人。” 郁枝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到灶前,用勺子在汤里搅拌了一下。 味道一下就激发了出来。 薛中兰也被吸引了,大大的吸了一口羊肉汤漫出来的香气,“太香了,就跟我刚路过那邓佑军家一样,一股子油香。” “油香?”郁枝重复了一句,声音小,薛中兰也就没听见,这事儿也挺耐人寻味的。 但她问了另一个事,“中兰,你知道刘芸会写字吗?” “写字?”薛中兰停下吸肉香的动作,顿在那,想了想,“好像是会的,去年大队组织了扫盲班,大伙都去学了。” 那看来那张纸条还真是刘芸写的。 郁枝想着,手还在动着搅拌面条,省的粘锅底。 “能吃了吗阿枝?我有点…饿了。”薛中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儿实在是干猛了,不仅自己拿了满工分。 还帮阿枝干到了6个工分,要不是实在饿的没力气要回去,再多一个也还是可以的。 “能了能了。”郁枝把面夹了出来,弄了一大碗,再用勺子浇上羊汤、羊肉、羊血、羊杂。 白雾升腾。 屋子都云里雾里的,跟修仙圣地似的。 “尝尝~”郁枝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跟薛中兰面对面坐在了炕桌上,炕上也是热乎的很。 “我尝尝,我尝尝。”薛中兰有些迫不及待,拌开了面条后,象征性的吹了吹,往嘴里嗦了一大口! 第51章 新晋大喇叭 “呼呼呼。”薛中兰在嘴里表演了一段b box,烫的她眼泪水都掉出来了。 “你吃慢点啊!又没人和你抢。”郁枝给她接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薛中兰混着凉水咽了下去,“没想到居然这么烫,但羊汤味道很好!比去年在大队长家蹭到的羊汤还要好喝。” “大队长这么大方?”郁枝嗦了一口羊汤,身上渐渐暖起来。 倒是没发现,大队长手缝那么大! “那肯定,不过也就我们四个知青喝到了,我猜是大队长特别照顾。”薛中兰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血,又夹起羊腿肉,“就是没一丝肉的,我来这儿就没吃过羊肉,阿枝好大气。” “无以为报,我就给你多干点活,需要干啥,直接找我!” “行,肯定找你。”郁枝勾唇笑了笑,两人便不说话,专心嗦面。 睡在炕桌旁的奶娃娃,一声不吭的,很乖也不闹腾,貌似也就刚出生的时候放声哭了几句,之后就没大哭过。 好像在彰显自己听话,乞求大人不要抛弃她。 吃过羊肉面,碗筷都是薛中兰负责洗的,说是她做饭,洗碗的活就不能干了。 她干脆去了厕所洗漱,刚进去想上个厕所,看见蹲坑边上的黄色有名液体,就紧皱着眉头。 哪个傻b! 皮燕子是撅起来向上呈喷洒状的吗? 恶心死了! 郁枝像个无能的妻子,气的踢了踢上蹲坑的矮台阶,结果用力过分,撞疼了她的大脚趾。 金鸡独立的抱住脚,蹦跶了两下,嘴里喊着,“痛痛痛,冬天的我还是太脆皮了。” 疼的她视线都不能聚焦,缓了一会才看清蹲坑边上不止有那些,还有红色的液体。 圆形状的。 像姨妈血似的。 群居碰到这种室友真的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前几日就算再恶心,也就那么一丢丢。 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今天怎么了? 要跟她宣战吗? 不演了呗!直接翻脸是吧? 几次的找事,没能把她惹恼,但是马桶是用来释放身体的! 一天就指着这一块能让她神清气爽,结果次次都这么不讲卫生。 她真的恼火了。 无能的妻子郁枝,拿上角落里靠着的拖把,一边拖,一边把黄色和红色液体的主人,骂的祖爷爷都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拖的干干净净,她才吐了一口气,安心的脱下裤子开始如厕。 憋的她差点倾泻而出。 搞完这些,郁枝就回了暖呼呼的炕上,手里拿着泡好的奶粉,没有奶瓶只能用碗加勺子。 “小宝,喝奶哦~” “噜噜噜,是不是超好喝?”郁枝喂奶喂上瘾了,就喜欢这奶娃娃迫不及待的把嘴撅在那。 喝完一小勺子的量,就砸吧个嘴。 怪迷人的。 奶娃娃:喝个奶。 郁枝(猩猩式捶胸):哦吼!手段了得! 喝完奶,奶娃娃就不动弹了,呼吸很是平稳,睡得很香。 确实不需要人操心。 中途零点到一点应该会醒一次,喝完奶,应该就好了吧? 没养过孩子,不太懂。 “宝啊,醒一次就行了。”郁枝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睛,趴在奶娃娃边上,一拍一拍的让她睡的更香一点。 “姨姨还年轻,需要睡眠才能长高高。” “所以你要体谅姨姨,等姨姨再长高一点,就可以让你骑肩膀上了。” “嗯,你……” 说着说着,郁枝拉拉被子,钻了进去,眼皮子在打群架,急需睡眠治疗。 睡着睡着,她梦到在被丧尸追赶,淌泥河大队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 就在她被人扑住,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也要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时。 一斧头从远处飞过来,扎进了趴在她身上的那只丧尸脑袋上。 鲜血四射,溅了她一脸。 刚看清救她的人,郁枝就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摸着黑坐了起来。 在炕桌上摸了摸,摸到水杯后,就拿到嘴边酷酷灌着。 冰冰凉的水温,激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着杯子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鬼压床了吧!居然梦到靳兆书了?” “他救了我?” “我!” 攥紧拳头的右手,又卸了力,两肩也随之一塌,自我安慰着,“大概是因为靳兆书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武力值最高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放平心态的吐了一口气,旁边的小宝也开始哼唧唧的轻声叫着。 得亏她被梦里的靳兆书吓醒了,不然这个程度的叫唤她可能真的听不见。 “好啦好啦,听见了,给你喂奶换尿布啊!”郁枝点燃煤油灯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双腿被寒气包围,冷死她算了。 套上裤子,披上外套,郁枝打着哈欠泡着奶,明天去大队问问有没有小孩的尿布。 可以低价购买,村里大部分人家的小孩尿布就是互相用着的。 洗干净就行。 能接受就用,接受不来那就自己扯了干净的布做尿布。 现在的条件就这样,她的百货楼里面也没有婴儿用品,更别提尿布了。 当然,除了奖励的奶粉。 明儿抓紧找大队长商量一下这孩子的去处,她实在不想大晚上起来喂奶换奶布了,坚持一个星期是她的极限天数。 再久,她会直接发疯。 “喝吧,啊~~”郁枝又是一个仰天的大哈欠,快喝快喝,好困! 折腾完已经过了二十几分钟了,正当郁枝想熄灭煤油灯睡觉时,腹部一紧。 水喝多了,有点尿意。 “还好我还没脱裤子。”郁枝赶紧下炕,打着哆嗦出了窑洞。 外头简直能把人冻成傻狍子,郁枝一口气冲到了厕所,蹑手蹑脚的进去。 释放完,朝着自己的窑洞走,路过刘祺那间的时候,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原本她只当是对方睡不着,就在她都要进自己屋子的时候。 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有瓜,速回。 脚就跟会转弯似的,又朝着刘祺的位置走,嘴里还在叭叭着,“我就听一耳朵,要是没啥我就睡觉,要是有啥……” 她捂着嘴,贱样猥琐,“嘿嘿嘿嘿。” “我将成为淌泥河大队新晋大喇叭。” 距离刘祺的窑洞越来越近。 5米。 3米。 0.1米。 第52章 发卡掉在后沟 好了。 郁枝的耳朵已经贴在凉飕飕的木门上了,你问她不冷吗? 冷啊! 当然冷。 可,吃瓜和冷,两者谁重要,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很。 冷,无非就是感冒。没关系的,她有药,有很管用的药。 但吃不到瓜,她会抱憾终身的,况且瓜友们还在等她传回最新鲜最正宗的麒麟西瓜。 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六感! 诚不欺她! 屋里的女声捏着调子,细弱又发颤:“别……别弄了” “好热,实在受不了了!” 刘祺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的这急?” “惦记!就惦记哥……” 一声轻唤落下,门外的郁枝急得抓心挠肝,后半句偏偏没听见。 这一错过,她只觉得亏大了,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来回挪动着捕捉声响,心底忍不住冒出来念头:索性大大方方的,让我看个清楚才好! 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郁枝终究是不敢推门的。 屋里的女人大口喘着气,那捏着的调子始终没放下来,听得郁枝浑身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郁枝满脸茫然,折腾坏了是啥?说话怎能说一半! 郁枝听得咋舌,这女人的声音也太腻了些,她在大队里认识那么多女人,却实在想不出谁会有这般腔调,一时半会儿竟猜不透屋里人的身份。 tmd! 到底谁啊! 大晚上玩什么聪明蛋的游戏? 郁枝丝毫没有脸红,而是忍的鼻孔都张大了。 刘祺结束后,提议,“下次咱们去高粱地?” 女人喘着气着,“好,那明晚去高粱地?那儿最近没人去,都抢收好了。” 这女人,就算说正常话都是夹着的,三个字带个喘,有点烧过头了。 她也懒得听了,明天就能去捉奸! 偏要瞅瞅这个烧妹子的真面目,刘祺那炕脏成那样都能下的去屁股。 她愿跪地喊一声‘女王大人,厉害!’ “不行了,不行了!”郁枝像汤姆猫似的,大步轻脚的跑回了房间。 一进屋子,扑面而来的暖意,她瘫在炕上,感受到身下的温暖,感慨了一句,“活过来了!” 一整晚。 她一整晚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酱酱酿酿的情节,没想到啊。 看着挺老实的刘祺,居然玩的那么变态,饶是她一个常年混迹于po圈的人都为之惊叹。 床上的烧话,说到那叫一个变态,刘祺应该是主走侮辱那一卦的。 越侮辱另一方,他的爽点就会更快的抵达。 变态啊! 大大的变态。 “啧啧啧。”郁枝砸吧着摇头,拢了拢被子,鼻尖充斥着和奶娃娃的味道。 把她闻迷糊了。 就跟安神香一样,让她在四点的时候睡着了。 “阿枝阿枝阿枝!” 门外的敲门声大的想不听见都不行,郁枝太困了,昨晚兴奋过了头,到目前为止才睡了两个小时。 放过孩子吧! 孩子只是想好好再睡三小时。 “阿枝!快醒醒,咱们抓紧起床去找大队长,还有啊,邬婷来了!” “啊?”郁枝坐了起来,“谁?谁来了?” “邬婷?” “这么早的吗?” “难不成是脸出现问题了?”想到这,郁枝也顾不上浓郁的黑眼圈,赶紧爬了起来。 穿戴规整后,就去把门开了出来。 郁枝侧身让两人进去,“中兰,早上咱们还是吃羊肉汤,昨天多下来的面,刚好。” “你进去坐一下,我跟邬婷说点事。” “得咧!”薛中兰挽上袖子,朝着里屋走。 而邬婷被郁枝拉入了对面的窑洞。 “怎么了?这么早就来找我?”郁枝开门见山,她不想浪费时间。 邬婷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但估计想到什么,还是开口了,“我的发卡掉在了昨天的后沟里,这个发卡整个大队只有我有,我……我想请你帮我去找找,要是你没时间,你……” “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郁枝一口答应,丝毫没有犹豫,“但你得帮我去给你爸请个假,随便编一个就行。” “这个没问题,这件事麻烦你了。”邬婷由衷的感谢,只觉上次的事还没感谢,这次又欠下一个人情。 “要留下来吃一碗羊肉吗?”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来的。还得去大队部报到,就先走了。” 送走邬婷后,郁枝笑了笑,正愁没有理由去后沟呢! 天上还是会掉机会的。 郁枝和薛中兰吃过面条后,就一个去了田里,一个背着背篓带着迷你铲去了后沟。 后沟别的没有,但是柴火还是能拾到一点的,剩下就都是黄土坡。 啃不完的泥土。 她抄的小路,第一个偶遇的点,就是昨天邓民生母子的那个地方。 邓民生就是邓佑军的儿子。 都不用想,肯定是的。 “好像昨天就是这儿吧?”郁枝单膝下跪,刚吸了一口气,就好像闻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直接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掌心紧贴左右两边的黄土地,头背腰都像狗一样嗅着干树下的一块地方。 “酒?新刨的地?” “还是度数有点高的酒,好像还混了别的什么。”郁枝闻不出来了,这已经过了一晚上,就算有别的味道,也已经散完了。 能闻到一丢丢耳朵酒味,那都是郁枝狗鼻子灵验了。 掏出小铲子,一铲子插了下去。 在小小的后沟,挖呀挖呀挖,挖到了多多的泥土和石子儿。 还挖到了什么呢? 郁枝看见底下有东西,把铲子往旁边一甩,直接上手,开启手刨式刨坑。 看清底下埋的东西,她乏累的随地一坐,嘴角根本控制不住的上扬。 要不是怕被人看见她疯癫的模样,怕是早就放声大笑起来了。 原来! 原来她的怀疑都没有错。 邓佑军的媳妇。 就是嫌疑人! 一切都对上了,她既然连杀人的酒都舍不得丢,那就说明…… 郁枝眼睛一眯,她有个大胆的猜想,不确定对不对,但挺炸裂的。 可能性是极高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想的这样的。” 太tm变态了! ? ?有点皇。 ? 已经被封一次了。 第53章 卖豆腐的苗婶 有一瞬间,她真的很希望自己的想法可以不要那么丰富。 丰富到让人恐惧的境界。 郁枝想的是,凶手把邓佑军的肚子切下来是为了熬油。 猪油是油。 鸡油也是油。 那人油呢? 也不是不能吃,放在锅里煎一煎,说不定炸出来的油还比猪油多呢。 人油说不定营养还丰富呢。 “咦!”郁枝鸡皮疙瘩四起,双手交叉搓了搓双臂,浑身都抖了抖,不敢想象用人油炒菜是怎么吃下去的。 这跟灾年人吃人没啥区别了。 她把酒重新埋了回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就去了那片野草地。 找了一圈,她叉着腰站在空地上,左脚极其霸气的踩在一块石头上,“哪来的发卡,就差把地皮都掀了。” “邬婷没记错吧!真掉这儿了?” 怕自己遗漏,郁枝又弯下腰找了半个小时,不止野草地,连来时的路都找了。 没有。 根本就没见到发卡的影子。 郁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要是再继续找,那就是她羊肉面吃多了糊脑。 纯纯闲着没事干。 离开后沟,她没有回知青院,而是去了大队长家,却被告知对方去了晒谷场。 “大队长!”郁枝在不远处看见大队长在弯腰干活,便高声一喊,小跑到对方身边。 大队长直起腰,撑在筢子上,用脖子上盖着的汗巾擦了擦脸,“郁知青?咋地了?” “大队长,那娃娃咋处理?”郁枝没有铺垫,直接发问,“总不能一直放我那吧?” 大队长听到这件事,也是直挠光溜溜的脑袋,神色也颇复杂,像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一样。 “这个…说实话,额也没琢磨出啥法子来。昨儿个额还去打听了一圈,人家都不收女娃,但凡是个男娃,去处都好找的很。” “要不,要不就再麻烦你照看几天?额赶紧寻个好人家,总不能叫娃再遭陈婆子那样的罪!” “这几天你也甭上工咧,照看奶娃的活儿,本来就够磨人的。就算是大队上请你照看,一天给你记7工分,你看咋样?” 郁枝也是为难,她真的不爱看小孩,但不用干活就能赚这么多工分! 这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她是有点盛情难却的,佯装为难的应下,实则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说完奶娃娃的事情,郁枝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大队长,麻烦你尽快联系邢局,我有案件最新情况要跟他汇报一下。” 结不结案不确定,案件还是有一些没有能解释的通的地方。 “啥子?”大队长眼睛瞪大,“案件有新苗头咧?” 大队长把手里的农具往地上一甩,满脸兴奋,可算是有线索了,再不结案,上面的人都要把他喷死了。 说他治理不严,居然能出现这么恶劣的案件,实在难辞其咎。 “行行行,额这就去,额这就去,额会让他上知青院找你滴。” 郁枝还没给他回话,大队长人就跑没了,影都快看不见了。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大队长真是的。” 说完,郁枝就转身,晃晃悠悠的回了知青院,路上碰到了一家可以以豆换豆腐的人家。 主要是有人进去,那一嗓子嚎的,想听不见都难,“苗姐啊!额来换豆腐了,还有不?” 里头的人回着,“有咧有咧。” 豆腐。 好像从来到这儿就没吃上过了,她没啥东西能换诶,不知道能不能花点钱买。 她特意等进去的大婶换好豆腐才进去,不知道能不能花钱的前提下,还是谨慎一点。 现在不能个人买卖。 所以都是这种以物换物,能接受那就换,接受不来可以不换。 “婶儿?”郁枝贼头贼脑的进去,时不时还转头往后看,见没有人,稍微放下点心了。 窑洞里都是整豆腐的家伙是,估计这一间是专门做豆腐的。 长桌上,还放着两种豆腐。 嫩的和老的。 嫩的就剩两块了,老的还剩下一大半。 “小同志看着面生的很,不是咱大队的吧?”苗婶胖乎乎的,但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股豆香,声音给人一种很敦实的感觉。 “是的,我是咱大队的。”郁枝回的很快,生怕对方以为她不是,然后不卖给她,又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知青,郁枝。” “嗷嗷嗷!额晓得你!你就是昨儿给老陈家儿媳接生的那个同志吧?” “你可真能耐,年纪轻轻,接生技术还挺好,听说芸芸那丫头胎位不正哩!” 郁枝有点夸的摸不着北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婶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胎位不正,用手法让她正回来就行。” 后面半句,像是说了一堆废话,但操作起来又确实就是那么操作的。 话糙理不糙。 “婶子。”郁枝想到自己进来的目的,轻轻喊了一声,凑到苗婶身边,“我想问问,能不能花钱买?我刚来,也没有别的能换的。” 原想着可能会央求一会。 没成想,苗婶一口就应了下来,“中咧!要老豆腐还是嫩豆腐?老豆腐1斤一毛二,嫩豆腐1斤一毛。” “要1斤老豆腐!”郁枝眼里都是星光,老豆腐做酸白菜乱炖,超好吃的! “得咧!”苗婶的眼睛就是称,一刀豆腐放在称上,“瞧,正正好1斤。” “你有干净的帕子吗?” “算了,我这儿还有干荷叶,拿这个包吧!” 苗婶热情的让她有些迷惑,总感觉有什么事求她,现在正在用心讨好的样子。 要知道她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苗婶拿上荷叶,手脚麻利的给她包好,递到了她手上,笑呵呵的模样不让人讨厌,“郁知青,能麻烦你个事儿不?” 来了来了。 超灵验的第六感他来了。 “啥事啊苗婶。”郁枝心里纳闷,刚见面咋就麻烦我,最好别太麻烦,不然就算她有心跟所有人交好。 也不会答应的。 苗婶紧张的搓了搓手,很是紧张的样子,“就是,我想问问你,过几天有空吗?” 第54章 凌虐小动物 “应该…是有空的。”郁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是有空还是没空,主要取决于什么事。 苗婶嘿嘿一笑,圆滚滚的脸,挤出了苹果肌,“我儿媳快生了,那个接生婆子跟我……” “跟我有点仇,吵了好几次了。” 说到吵架,苗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又接着说,“所以想麻烦你,过几天给我儿媳妇接生,放心,我们给她养的好好的。” “自从怀孕,就不让她再去上工了,就在家里忙活点简单的,显怀了以后基本就不让她干了。” 郁枝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跟她任务碰撞的‘麻烦’。 就这点事,她也跟苗婶答应她花钱买豆腐一样的爽快,“没问题,等生了,就来知青院找我就行,我接下来几天都不上工。” “好好好,等我儿媳生了,肯定给能包个喜钱!”苗婶乐的眼睛都眯缝的镶嵌在了肉里,笑着送她出去,短短的几米路,愣是又换着花样夸着她。 回去的路上,郁枝都感觉自己是走在云上的,轻飘飘的,像是要腾空飞行了。 一到知青院,她面色一变,薛中兰去上工了,那奶娃娃可别饿死了! ‘哐’的冲进了门,却看见炕桌上放着的碗,碗底还有一丢丢奶粉,凑近闻,还能闻到一丢丢奶味。 至于奶娃娃,睡的很香呢。 根本没有被她吵醒的意思,一个危机解除了,另一个来了。 堆在角落放脏衣服的小桶里,赫然扔着一块用过的尿布。 “诶?不是三块呢吗?”郁枝把桶提了起来,还是就这么一块。 “谁还要小孩沾屎拉尿的垫子的?” 等等。 刚刚进知青院的时候,好像在晾衣服的那一块地方,看见了什么眼熟的东西。 她又抬脚出去,一眼就瞧见了晾衣架上被风轻轻吹起的尿布。 三块根本不够那奶娃娃用的。 奶娃娃肉眼可见的渐渐圆润,吃的实在是太好了,她的那个奶粉估计不是啥三鹿牌的。 营养实在有些丰盛了。 搞得奶娃娃,吃的多,拉的多,活脱脱的好养活。 可洗尿布,真的好累。 “还得去找人借点尿布使使。”郁枝对这些还是知道点的,村里的尿布是可以借着用的,谁家孩子生了,拉的多,尿布不够。 就会去借。 然后不断的循环。 哪都不能去,只能看着这小破娃了。 回到屋子,她开始配药,止血散多多的来,上回也就配了一小瓶。 这玩意是刚需,效果还好的出奇。 找药,磨药…… 光这两步,就耗费了她不少时间。 “不容易啊,这一小瓶就是我呕心沥血的杰作。”郁枝跟放止血散的瓶子,来了一个甜蜜的贴贴。 还没欣赏够呢,外面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她,嗓门大的很,怕是站在山脚下都能听见。 郁枝把瓶子放在木匣里,起身打开门,跟她所料的不错,是邢康平。 “邢局,你来的也太快了吧?”郁枝侧身让人进去,带着他去了对面死人的屋子。 “这还快?我还嫌不够快呢!”邢康平一屁股坐在炕上,“快说说你找到的线索,我这儿也找到了一点,挺出乎所料的。” “哦?是吗?”郁枝把自己调查到的,都给说了出来,一点没藏私,“线索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说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邢康平神神秘秘的勾唇,有点油腻,“你想破脑子都想不到的事情。” 给他得瑟的。 郁枝一副‘我就等着你说,麻溜点’的表情,看着他。 “根据我的打听,并且已经证实了。邓佑军儿子邓民生,长期的虐待,哦不,应该用凌虐比较合适。” “他长期的凌虐动物,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虐杀,动物的骨骸都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一处废弃茅草屋那边。” “被挖出来的骸骨,总共有17具,猫猫狗狗,还有小老鼠之类的。” ‘嘶’光是听着,都是阴森森的,毛骨悚然,17具! 那孩子看着也才十一二岁。 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虐杀小动物的样子。 郁枝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那看来是闭环了,从藏酒的以及油香两件事,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是邓佑军的妻子。” “现在也可以再加一个人了,就是邓民生。” “他的力气其实和成年女性差不多,毕竟还小,长期又没有营养摄入,显得就很瘦,没什么力气。” “尤其他这种心理,极有可能会动手杀人,凌虐小动物的事儿一出,我甚至有点确信就是他了。” “能搜她们家吗?” 最后一句,突然的接入,让邢康平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没反应过来。 “啊?搜查吗?”邢康平点点头,“可以的,我回去让领导盖一张搜查证就行,不过我还是怀疑是邓佑军媳妇,邓民生……虐杀动物估计和他家庭有关。” “希望吧!”郁枝并没有表示同意他的话,这个都是说不准的,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随时都会有反转。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开搜查证,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就去搜查,主要就是先确定嫌疑人是邓佑军家的人。” “我有神药,滴一点就能显出血迹。”郁枝手头上肯定是没有的,但今晚她就能配出来,这个简简单单。 邢康平好歹做了十几二十年的警察了,立刻发问,“不是有什么联苯胺吗?” “联苯胺?”郁枝陡然声音变大,“那玩意致癌,你们可少用吧!别嗝屁了。” “致癌应该不会吧,官方都没有发布啥文件,我们一直也用的是联苯胺。”邢康平还真没听说过联苯胺,会有这种捅破天的副作用。 郁枝翘了个二郎腿,给他科普着,“你们用着是不是会出现头晕、恶心之类的情况?” “确……确实是有,但这也不能说他致癌吧?” 郁枝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说的太复杂,怕他听不懂,“嗯,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明白。” “简单的说,就是它进入人体后,会变成破坏细胞dNA的物质,导致细胞乱长,最后引发癌症,特别容易引起膀胱癌。” 第55章 看一场大戏 听的邢康平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的状态,“有……有这么严重?” “你们随便找个厉害点的,就那种研究高端化学或者医学的专业人士问一下就知道了。”郁枝对这些还是手拿把掐,专业上的事情,那是不会胡言乱语的。 “成,我去问问。”邢康平也是怕死的,“明儿一早就去搜查,我真是希望赶紧破案,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昨儿都没回家。” 办案是辛苦的。 尤其上头还有人催促着快点破案,在村里有这么个影响极大的案子,真的挺麻烦的。 邢康平和大队长一开始就把事情往小了压,至少杀人手法别传出去,不然指定会引起恐慌的。 割掉肚皮的死尸。 谁听了不害怕? 一个大队死了人,肯定瞒不住,但怎么死的还是可以瞒住的。 送走了喋喋不休的邢康平,郁枝就回了房间,奶娃娃叫好几声,不是饿了就是拉了。 晌午,郁枝炖了酸菜粉条豆腐,还切了点肉进去,其实放羊肉也挺好吃的,就是腥味略重。 有些人接受不了。 不吃肉她真的……受不了! 再说了,都已经又活了一次,对自己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难不成没苦硬吃,偏要去吃糠咽菜吗? “香啊!还好上辈子没啥别的爱好,就爱琢磨点吃的,还有普拉提。”郁枝深吸了一口酸菜味,这是薛中兰腌的,粉丝也是薛中兰自己做的红薯粉丝。 她单方面决定和薛中兰一块儿吃饭,其实主要是不想洗碗。 用惯了洗碗机,谁还能受得了亲自去洗碗的痛苦。 待会吃饭的时候,郁枝还是准备征求一下薛中兰的意见,如果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 手表显示到十一点半,薛中兰从外头回来,被从卫生间出来的郁枝碰见,以及刚打开窑洞门的李曼。 三人会面,尴尬的恨不得抠出梦幻城堡。 郁枝脸皮薄比较厚,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中兰!来我屋里吃,我炖了白菜。” 被邀请人还没有说话,没被邀请的人跳出来酸言酸雨语,“呵,倒是巴结上有钱人家的小姐了,当心别被当条狗使唤。” 原以为薛中兰不会反驳,没成想她就想了三秒就呛了声,“当阿枝的狗还有肉吃,当你的狗只配干不完的活,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吧!” “哼!”李曼气的一拳锤在了门上,本就不牢固的门‘咔吱’作响,恼羞成怒的指着薛中兰,“别到时候人家不带你玩了,你连肉骨头都吃不上!” 说完,也不等薛中兰回话,自个儿门一关,就与世隔绝了。 郁枝‘哈’的一笑,颇有点无奈,看向薛中兰翻了个白眼,“这人什么毛病,没跟她说话都要来掺和两句,精神病吗?” “怪吓人的,别传染给我了!” 薛中兰同意的点点头,“以后离她远点,真的好像不太正常,我都好几天不和她说话了。” “行了,快来吃饭吧,等会你还要上工呢!”郁枝朝她招了招手,把人带了进去。 吃饭间,郁枝说起今晚的大事,“今晚你跟我一起睡,晚上我请你看一场大戏,绝对精彩!” “啥大戏?”薛中兰吸溜了一口粉丝,酸菜炖粉条太好吃了,豆腐也很赞,吸满了酸溜溜的汁水。 而且一吃就知道是村里苗婶的手艺。 “大戏提前说了,就没有意思了,反正到点我会喊你的,晚上你先睡着。”郁枝一方面是想让薛中兰看清刘祺这个人,一方面就是想给渣男一点教训。 其实她有两三次,都看见薛中兰大清早眼睛红肿的,虽然不算明显,但她是火眼金睛。 薛中兰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说了句好,就开启了疯狂炫饭的模式。 太下饭了。 郁枝是没吃很多的,她饭量一般般剩下的菜,都是薛中兰包圆的。 吃过饭,薛中兰去洗碗,郁枝提早洗漱好就坐在了书桌旁,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帕子包裹着的东西。 一层一层掀开帕子折叠的角。 “10。” “67。” “137。” 纸币一张张的被她按在桌上,郁枝点的很仔细,生怕少数了哪一张。 “213块7毛4。”郁枝手掌压在纸币上,深吐一口气,“得找点活干才行,就这么一点钱,根本不够挥霍的。” 她现在虽然不算彻底躺平,但肯定不会一辈子呆在这儿的,眼下经济没起来,呆着也就算了。 后面经济起飞,改革开放的时候,她还要买大别墅呢! 金子全都打成好看的款式。 手上的这只奖励手镯,虽然也是素雅大方的,但是没啥好看的花纹,光主打一个素雅了。 「你也是挺勇的,也不怕走夜路被人敲一棍子,劫财劫色!」 “哦哟?劫色我信,谁敢劫财我削谁!”郁枝扬了扬自己的大拳头,她可是小有力气的。 「口嗨~真遇到了肯定要喊‘统子大人救命~我再也不敢跟你对着干了’!」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嘴炮结束,郁枝就在想自己的赚钱大业,73年,73年还能靠啥赚钱呢? 她脑子里溜了一圈,才觉得自己出现的这个节点十分不好,但凡是80年。 那赚钱的路子就多如牛毛。 现在要么铁饭碗,要么就是种地。 投机倒把是万万作为赚钱的主力的,她还不想被劳动改造。 彼时下乡,对于她来说,其实跟劳动改造没啥区别。 “给孩子指条明路吧!”郁枝靠在凳子上,仰着头,张开双手。 「统子大人不是已经给你明路了吗?」 「好好做任务,好好提升你的水平,你就能致富,这是一条相同的路。」 “你又不给我钱,也不给我票,我要吃肉,我要在之后买大房子。” “最好再找几个保姆,每天给我做好饭。” “新款衣服一到,就有人送到我家,给我试穿什么的。” 「痴人说梦,大概就是在说你这种人吧?」 「怎么?上辈子过的太累,这辈子直接准备发疯了?」 「还没入土就梦上了。」 第56章 精品武侠动作片 为啥鸡贼的话每回都这么犀利呢! 它明明就是一道程序,居然…居然这么能叭叭,哪个秀才发明的? 「当然是主系统。」 “无语,忘记你还能听到我心声了,麻烦你闭嘴,并且不要窥屏!” 「oK~不影响您思考赚钱大计了。」 后半句充满了讽刺! 郁枝气鼓鼓的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好像除了医术她一无是处,实在不行还是靠着老本行吃饭吧~ 说不定治疗几个超有钱的人,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治疗费呢! 好运常常来,只要敢想就会有。 “阿枝,你咋还没上床呢?”薛中兰拿着碗筷进来,放在了灶台上,她很细心,都是擦干的,没有一点水渍。 又往灶里添了一点柴。 没等郁枝回她,又问,“明儿咱们大队所有的玉米地差不多就要结束了,我给你带一些回来尝尝。” “行啊。”郁枝兴奋的根本睡不着,光想想晚上的刺激动作片,她就嗨的不行,“你快睡吧!我估计凌晨就会喊你起来,我看会儿书。” 薛中兰点点头后就埋进了被子里,确实有点困,今儿干活又是很猛的一天。 她掏出《杂症方录》看了起来,这书确实有点意思,记录了很多偏方,真不真的她也不确定,就是有点邪修。 用药过分大胆了。 有种不顾死活的下药! “妈耶,这作者真是有点东西,这种配法他都能想出来。”郁枝一页页翻过去,手边的煤油灯亮着光,“妥妥的邪恶制药师!” 看到凌晨,郁枝才看了三分之一,她记性好,读一遍基本就印在脑子里了。 今晚的大西北,没有大风,也没有泥土被风卷起‘啪啪’的拍打在窗户上。 所以人声也是相当明显的。 郁枝总共听到了两阵关门声,左边和左边的左边。 下一秒她就熄了煤油灯,幸好本来就没开亮,而且她的窗户上挂了帘子。 听着开门声,她只用了一秒就想明白了昨晚的疑问,死死的咬着食指弯曲的部位,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猪叫。 哥们姐们!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招笑了吧。 没想到夹子音竟在身边,郁枝简直了,无比懊悔自己没有看出,李曼居然含有夹子音的基因。 食指弯曲的地方,已经被她咬出了两个大门牙印。 痛。 但真的好好笑,尤其是还听到李曼那道矫揉造作的娇嗔,“呀!死鬼,摸哪呢?” 摸哪呢? 好难猜哦~ 郁枝偷偷摸摸的摸到了窑洞的大门,贴着木门听着声音越走越远,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就像安上了夜视仪,隐隐的就看见,两具长条肉体紧贴着,就跟连体婴儿似的,远远的朝着农田方向走。 “中兰?” “中兰,快醒醒!”郁枝拍了拍薛中兰的脸,此等大戏不能缺席,否则必定抱憾终生。 “嗯…”薛中兰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是没睡醒的样子,“到,到点了吗?” “对,快穿上衣服,咱们快冲!”郁枝已经给她拿上了衣服,一股脑的放在她旁边。 甚至嫌她穿的慢,亲自伺候上了。 “搞定,走着。”郁枝挥了挥手,‘观看动作片小队’,正式成立。 夜色黑如墨,两人纯是摸黑走,不敢提灯,不然保准被发现。 等习惯了在黑夜行走,也就还好,好像能看清了似的,走的挺稳当。 “我们去高粱地,你带路。”郁枝不认识高粱地在哪,可能见过,但当时已经被收割完了,就没看出来。 “行。”薛中兰心里纳闷着,开口问,“咱们到底是要看啥大戏,大晚上的是正经戏吗?” “不算正经。” 薛中兰默契的没再多问,她心里是猜到了,但是比较好奇阿枝是怎么知道这个大戏会在今晚的高粱地的。 到达高粱地,地上一捆捆的高粱秆,堆的满地都是,还没有人来整理,地上还能踩到高粱穗。 空旷安静的田地,传来‘巴咂巴咂’的声音,是吮吸皮肤的声音。 薛中兰一听,脸上热热的。 这……大晚上的,真有人干这种事? 太不要脸了! 阿枝也真是的,拉她来看这些,也不知羞的。 郁枝:羞,羞什么?不过是透彻的学习一下生娃的过程,为了国家的稳定建设,输送优秀的人才! 刘祺惊讶,“内衣都没穿?” 李曼烧烧的低笑,“这不是为了让你方便吗?” “真火蚤啊!” 郁枝都想给他们跪一个了,天知道她有多兴奋,这俩人也真的是勇。 为了追求刺激,跑到高粱地来,不知道这里就算再小声也能听得到吗? 何况这俩家伙,也没跑进更深的高粱地里,就在边上不远处,他们甚至都不用走进田里,就能听到。 太不拿外人当外人了。 “是,刘祺吗?”薛中兰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冷淡的甚至像变了一个人。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询问,倒是让郁枝背后有种毛毛的感觉。 “嗯,是她,另一个是…” 郁枝刚说出李曼的名字,就被薛中兰抢先了一步,“是李曼吧?她的声音我一听就听得出来。” 她没再回答。 她也知道薛中兰,不需要她回答了,心里有了答案。 高粱地里,加速的上演着令人血脉喷张的经典武侠动作片,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算没当面看见,光听这个声音都有一种灵魂升天的感觉,难怪刘祺喜欢呢! 这么刺激! 她要是个男的都得睡一睡,真爱假爱不知道,但郁枝猜测,就是假的不能再假的那种爱。 “你别难过,天涯无处何芳草,何必单恋一条…瓜。”她原本想说‘阿牛’的,有点恶俗,就咽了回去。 “没难过,男人不都这样吗?”薛中兰淡定的不像样,不仅不想去手撕了对方,还一点没吐槽。 这简直不对劲。 总感觉在憋什么大招。 她的第六感有的时候太准,也不是什么好事,只听一旁薛中兰说,“阿枝,能麻烦你去附近的一户人家找吕婶子吗?她是咱们村的大喇叭,想法子把她骗过来。” “她家门上挂着很多干苞米,很好认。” 第57章 开门啊吕婶! 报复渣男,哪有不同意的? “可以!当然可以,我跑的特别快!”郁枝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等会就去别的地方躲起来,等人差不多齐了,再出来!” 就算跑不快,她都会喊,‘死腿快跑!该给力的时候就该给力才对!’ 郁枝说完,转身就朝着身后桥悄悄离开,薛中兰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原地。 根本不动。 在郁枝转身的那一刻,薛中兰卸下伪装,眼珠内凝结出一层透明膜,膜转化成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曲线不断流下。 她不信这俩人是在她和刘祺分手后才搅和在一起的,突然感觉这些年就像吃了屎一样。 咽不下,就算勉强咽下去也直犯恶心。 刘祺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到底是瞎了什么狗眼,才会看上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哭着哭着,她竟笑了出来,但忍的很好,没出声。 或许,就算从出点声,那在高粱地里翻云覆雨,淫话张嘴就来的两人也根本听不见吧! 不知道想到哪里,她决定让刘祺偿还这两年内,为他花费的所有钱还有粮食。 即使是她瞎了眼,她也不想便宜这种没脑子的玩意,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只是拿回来而已。 另一边的郁枝,撒开丫子就是跑,路上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体测我都没跑这么快过!”郁枝喘着气,双臂前后摆动着,“八卦使人突破极限!” 她一下就找到了,门上挂着很多苞米的窑洞,还真是很多很多很多的苞米。 跟个帘子似的。 “呼~”她指尖相对,掌心向下压着,平息着心跳,“要演好要演好!我可是这场大戏的边外核心人员。” 酝酿了一分钟,郁枝立刻换上一脸惊恐样,拼命的拍打着门,“吕婶!吕婶!开门啊吕婶!” 一边喊着,她一边大哭。 彻底的放飞自我,嚎啕大哭,她还真的有点演戏的天赋,干嚎了几嗓子,还真的流了点眼泪。 主要是想到上辈子,小时候很自恋,以为自己的竹马也跟电视剧一样喜欢自己,结果被那狗东西一脚蹬到了狗屎里。 坐了一屁股狗屎。 那时候还是夏天,她穿着一条小白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狗屎味。 恶心的很。 竹马也不把她拉起来,就在那笑,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她臭。 这特么拜谁所赐? 自那以后,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就是她的禁忌词。 喊了一会,里面就传来粗娘们声,“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搁额家门口哐哐拍个不停。” 门一开,大约是吕婶,她不认识,但好像听谁说过一嘴,吕婶是个胖子。 眼前的婶子就是个胖子。 看上去,一拳能把她打进土里做成站桩。 “吕婶!高粱地……”郁枝咽了咽口水,表情十分惊恐,“有鬼!有鬼啊!我听见了!” “鬼?”吕婶拧着眉,有点从睡意中脱困的感觉,爱吃瓜的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并没有细问,反倒是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留下句,“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鬼长啥样。” 180斤左右的矮胖吕婶,愣是像个皮球一样在地面上下弹跳。 朝着高粱地的方位,一路狂奔,头都不带回的。 “诶,吕婶你慢点儿,天黑,小心绊脚!”郁枝在后面提醒着,这个吕婶还真的有点跟她一脉相承的意思。 吕婶在前回她,“就这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明白!” 胖子还真是潜力股。 瞧瞧,吕婶跑的可不比运动员慢,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到了高粱地,吕婶好像很有经验,已经像猫一样轻手轻脚的,她也听到声响了。 “让我看看是哪路的鬼。”吕婶找的很准,就在捆绑着堆起来的高粱秆后面。 她高抬腿,轻落脚,还真是没一点声音,搞得身后的郁枝都不敢走了,就怕弄出声响。 “啊!” 后面的郁枝还在注意脚下,前面的吕婶已经惊恐的叫出声,“臊脸不?竟敢在高粱地里干这龌龊事,亏你来还是知识分子哩!” 哎嘛! 天这么黑,吕婶眼睛是激光造的吧? 郁枝也紧随其后赶到,装作刚知道的样子,“啊!吕婶……吕婶他们没穿衣服!” 她‘吓’的赶紧捂住眼睛,第一个‘啊’确实是惊讶到了,没想到这两人才衣服都扔的老远。 李曼吓得缩在刘祺身后,刘祺全身就一个命根子需要盖着,比李曼要好些。 太金针菇了。 居然一只手就能挡住。 这得小成啥样啊? 吕婶还在一旁输出,嗓门大的出奇,真的就跟喇叭一样,适合去唱美声。 “你们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淌泥河大队的脸往哪儿搁?姑娘家们还咋出嫁?年底的优秀大队还评个啥劲!” “平日里装的人五人六的,没想到光着身子烧成这副德行!额记着哩!你不是薛知青的未婚夫吗?” “哎哟哟,了不得了!贱货!真是个十足的贱货!都快成混了,还干出这等没脸没皮的腌臜事。” 郁枝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薛知青和他退亲了,前几天的事。” 吕婶一听,一副了然的样子,“薛知青可真有先见之明!恁能干的薛知青,早该把你蹬了!瞅瞅你,在地里干啥啥不行,吃起饭来倒头一名!” 郁枝在一旁疯狂小鸡啄般点头,“咱村里的汉子,我瞧着就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吕婶明显还没输出完毕,身后亮起一盏盏的煤油灯,还传来哄闹声。 她心里瞬间明白,看来是薛中兰去村里把人都招来了。 要说呢!女人狠起来,真的没男人啥事。 刘祺啊刘祺。 头七会给你上柱香的,一路走好~ “啥子事啊?” “不晓得咧,额就听说高粱地出事了,就赶来了!” “诶诶,额也是,外头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额一下就醒了。” “肯定是大事,额瞅见大队长也朝这儿来了。” “往前走往前走,额听见吕婆子那老娘们的声音了,嚎啥呢?激动成那样。” “吕婆子在,肯定有大事,淌泥河大队又要不消停了。” 第58章 大队长好累 好家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踏足上高粱地。 而高粱杆后面那赤果果的两人,想去够地上的衣服,却被吕婶毫不留情的捡起来,团吧团吧丢在了两三米开外的地儿。 牛啊吕婶。 郁枝趁着夜色,悄咪咪的竖起大拇指。 “哟哟哟,大伙儿都来了?”吕婶看见郁枝身后亮起的星星点点,朝着他们招着手,“可都快些!都来看看这对不要脸的玩意!” “这就是知识分子做出来的事,咱们泥腿子还真是比不上!” 吕婶的话每一句都是杀人诛心。 郁枝瞧着人都来齐了,新仇旧怨今儿正好都解决掉,她上前,扬起手就朝着李曼左右开工。 脆生生的赏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李曼!”郁枝震天响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生怕别人听不见高粱地高质量动作片的女主角是谁。 “薛中兰平日里,对你还不够好吗?” “全天下男人是都死绝了,你要睡好朋友的男人?你真是饿的要死了?” 一声声的质问,震耳欲聋,也让后赶来的人听明白了些. 原来是李知青和刘知青,在高粱地里打野食,玩的真够花的。 几个大老爷们,不怀好意的笑着。 几个婶子们,义愤填膺的怒斥着。 骂的话那叫一个老娘们说脏话,没一个字是干净的。 姜还是老的辣。 李曼甚至还想圆过去,毕竟这事情可比和别人吵架要严重好几倍的,“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狡辩啊! 多多狡辩,人赃俱获的,李曼身上就盖了一块带过来垫在田上的床单。 而刘祺,随便扯了点高粱秆,掩盖了金针菇。 大队长从人群中走进来,身上裹着黑色厚外套,胡茬满满,看样子好几天没有刮了。 “又闹啥呢?”大队长真的是心累了,成天不是吵架,就是死人,看清高粱秆后的两人,他就基本明白发生了啥。 累。 他身体累,心更累,全是不省心的,“李知青!额真是求你咧,别作妖了!上回你求额,别让你当众挨批斗,额是不是应下你了?” “这会儿你又整出这丑事!” 大队长捏着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让额咋弄嘛?你但凡能安生个十天半月,额都得烧高香咯!” 又看了一眼郁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曼就是骂,“人家郁知青没对你咋样,你倒处处针对她。薛知青待你更是好得没话说,你倒睡了她男人,你到底还要干啥?” 大队长越想越气,气到最后,不断的拍打胸口。 真是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作妖的见多了,没见过这么能作妖的。 大队长左右两边的村民都议论纷纷的,对着地上的人那叫一个指指点点,尤其是某些男的,一双眼睛都快黏在李曼身上了。 身边有婆姨在的,耳朵已经被揪的嗷嗷叫。 吐槽李曼的,说的那叫一个难听。 读书人的脸皮薄,哪能听的到了这种话。 男的还好,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个时代的女的,向来注重自己的名声。 下一秒。 所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李曼…… 李曼就跟疯了一样,裹着床单,扑向一旁的大石头上。 能预测出,一旦扑过去的话,头肯定会和石头碰撞。 会不会死不知道。 但能暂时解决目前的困境。 头与石头碰撞间,四周360度的人都开始尖叫,婆子们个个都捂着嘴,惊恐的互相拉扯着。 大队长都被吓了一跳。 就连距离最近吕婶,都差点吓掉半条命。 “额勒个亲娘呢!”吕婶呆滞的吓得裤裆一滩冰凉,两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姐!你玩真的啊!”郁枝傻眼了,回过神后,立马跑上前检查对方头部的情况。 也不敢随意动她。 郁枝从随身挎包里拿出纱布和止血散,按在了头部的出血处,“喂?李曼?” 真昏了? 给她把了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 李曼对自己是真狠,脉搏都微弱了不少,跟要死了一样。 她赶紧把掌心贴在李曼的胸口正中间,眼神扫向一边的刘祺,“你,过来。” “我?”刘祺被吓得瑟瑟发抖,不解的指了指自己,已经够丢脸了,这女人到底还要干嘛? “对,就是你,过来给她嘴对嘴吹气。”郁枝实在不想给自己的仇人人工呼吸,膈应的很,正好这边有个奸夫。 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刘祺哪敢说不啊,对面那煞神的死死的盯着他呢!给他三个熊胆都不敢拒绝。 做了心肺复苏。 李曼的呼吸才慢慢稳定起来。 “欸欸欸,快来人搭把手,送到我那去。”郁枝松了一口气,她是所有人之中第一个冷静下来的,第二个就是大队长。 大队长随便指了人群中一个壮实的娘们,“就你,把李曼抬到郁知青的屋子,麻溜的,别把人整死了。” “晓得咧晓得咧!” 那婆姨上前,手往下一捞就把李曼背在了身上,右腿往前一跨,就跑了出去。 跟个肉丸弹似的。 郁枝哒哒哒的跟在后头,壮实婆姨跑的那叫一个快,硬生生给郁枝挤出了一条道来。 “婶子,你慢点啊!”郁枝在后头抬了抬手,心里又纳闷着,她力气是可以,但是体力属实有些一般。 连个婆姨都跑不过。 这一幕太眼熟了,像极了前几天追巫隆叔时的狼狈样。 抓奸一事,算先告一段落了。 两位主角,折了一位,想开公堂审问,都从凑不齐人。 “婶子,你,你把她放回她自个儿的屋子吧。”郁枝指了指中间的窑洞,她实在是不想李曼住她的窑洞。 婶子一口应下。 把李曼背到了中间的窑洞里,婶子把她放在炕上,八卦着,“郁知青啊,今儿晚上这刺激事,是谁发现的?” “是我,这也是运气不好,居然撞上这档子事了。” “要是为了找一味晚上才能摘到的药材,我指定不会大晚上出现在高粱地里。” 她说瞎话的本事,现在是炉火纯青的,反正大队里的人也不知道啥药材不药材的。 婶子诧异的瞳孔放大,疑惑的问,“啥药材半夜才能找?” 第59章 渣男 “那药材比较麻烦,半夜摘来的药性才是最好的。”郁枝胡诌着,“到了晚上吸收完日月精华,药材的药性才是最充足的。” “哦哦哦!”那婶子像是信了,“还真是没听过,你们读书人就是懂得多,听说郁知青医术特别好,下回我有个头疼脑热,你可得给我看看。” “那当然没问题,不过婶子身体光是看着就强健,只能不会有啥问题。”郁枝发现自己是比上辈子能说会道多了,小嘴一张,都能给人哄的找不着北。 婶子笑的都合不拢嘴,拉着郁枝一个劲的叭叭。 床上的李曼:有人能管管我的死活吗? “那啥,婶子,我先给她看看。”郁枝心里有数,额头上已经止血了,脉搏也是恢复正常。 况且李曼撞石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什么,脉搏正常了就没啥事了。 “行行行,那额先回去了,明天就等着看大戏了。”婶子神采飞扬的昂着头走了。 郁枝给李曼的额头重新消毒,再上药,缠上绷带后基本就没啥事了。 她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张医药缴费单,清创加上纱布之类的,收个4毛。 止血散另外收费,3毛。 中药4毛。 合计一块一。 郁枝还落了个医生名,省的这人醒了不知道该给谁钱。 “最好醒了给我诊金,不然!”郁枝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凶神恶煞的,“要你好看!” 处理完李曼的伤口后,郁枝就回了自己屋子,刚推门进去,就看见薛中兰坐在炕上的角落。 双手抱着腿,缩在那,头埋进胸口。 “中兰,你…还好吗?”郁枝还在想她喊完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回屋里头自闭了。 薛中兰没回话,但是后背一抖一抖的上下浮动,在无声的哭。 好歹是喜欢了一两年的人,估计薛中兰已经猜到,李曼和刘祺是很早之前就勾搭在了一起。 “别哭了,以后我给你找更好的。”郁枝上前安慰,想了想,又开玩笑的说,“给你找个身高一米八以上,有八块腹肌的。” “噗,说啥呢你。”薛中兰满脸泪痕,被她这话都逗笑了,没羞没臊的话,亏的阿枝说的出口。 郁枝给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别为那种渣男流眼泪,就他那种没用的玩意,没了你,指定得饿死在知青院呢。” “渣男?这是啥词啊?还挺新鲜的。” “嗯……就是形容很坏很花心的男人。” 薛中兰一听,立马点头附和,“对!刘祺就是个死渣男!” “想明白了,那就别气了。”郁枝给她捋了捋头发,弄的乱糟糟的,“明天咱们吃饺子。” “饺子?”薛中兰咽了咽口水,她很久没吃过饺子了,但她不能占阿枝的便宜,“那我出面粉!还有白菜,我那多着呢。” 郁枝答应了。 她要是不答应,薛中兰绝对再怎么馋都不会吃的。 晚上睡觉,薛中兰偏要跟她挤一起,说了半个小时的恋爱史,剩下两个半小时,全是咒骂。 从刘祺本人,骂到了对方老奶。 又从李曼刚来淌泥河大队,骂到今天捉奸。 她实在扛不住了,自个儿是悄咪咪的睡着了,睡前还隐约记得薛中兰在骂, “李曼这人,真就是贱。斗不过你一次,就要跟你斗第二次,你还帮她治伤!” “就该让她当场晕在那,死了就算她自己命不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自己去撞石头。” “要是她醒过来,不给你诊金,我保准骂的她哭爹喊娘的。” 后面的她也不记得,记忆就停留在这,反正薛中兰是越骂越上头,那张嘴压根就停不下来。 等郁枝醒的时候,身边早就已经没人了,旁边炕原本乱糟糟的被子,也已经叠好了放在墙边。 炕桌上还留着张字条。 ‘阿枝,灶里有粥,腌菜在炕桌上。’ 郁枝一个鲤鱼打挺就蹦哒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碎碎念,“这种感觉也不错嘛。” “啊,啊啊。” 奶娃娃又叫了。 “吃吃吃,马上就给你泡奶粉,立刻马上现在就泡。”郁枝手忙脚乱的拿上碗,在里面倒了几勺奶粉,冲上水后,就喂着娃。 “真是受不了,一天就算给我十公分,我都不想再带孩子了。”郁枝仰天流下一滴清泪,“救救信女吧,信女宁愿去掰苞米,实在不行,让我出去做个好医生吧!。” “我爱看病!” 就算再乖的孩子那也是魔丸。 哪都去不了,就算娃娃睡着了,她都不能跑太远。 好想上山。 好想去城里。 “睡吧祖宗,快睡吧~”郁枝轻拍着奶娃娃,轻声哄着。 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谁能给她解决这奶娃娃的事情,她都愿意以身相许了。 给钱也行! 但光想想也就算了,队里职位高的大队长都想不出法子,她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这会儿也没有福利院。 也没人愿意养女娃。 她身为黄金单身贵族,是断断不可能养孩子的,带几天忍忍也就算了,长期的那是一点都受不了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郁枝叹了一口气,嘴里扒拉着粥,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饱了就是舒服。”郁枝躺在炕上,摸着肚子,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捣鼓明白那本手札里的一个药方。 叫什么十全膏。 药效就是治疗铁打损伤那一类的,像是肌肉组织劳损或拉伤、关节慢性疼痛、碰撞扭伤之类的。 书上描述:敷十全膏,三日之内,便生龙活虎矣。 比什么云南白药之类的好使多了。 “红花、川穹、没药……”郁枝嘴里念叨着把药材丢进去,又用桐油把药材炸至金黄,过滤之后加入黄丹。 需要不断搅拌,才能收膏。 她蹲在那看着锅搅拌着,外头响起了连续不断的锤门声,“郁知青!郁知青!开开门!” “大队长?” 她一听声音就认了出来,大清早的,大队长咋来了,不需要上工的吗? 没犹豫,她赶紧跑过去把门一开,“大队长咋地了,急成这样,你慢慢说,慢慢说。” 第60章 古方针法初次尝试 “额闺女用了你给的药,今儿个浑身痒的钻心,说不能挠,但自己控制不住,把脸都挠出血了。” “最后让额把她捆起来,出来前都翻白眼了!可咋办啊!”大队长急得不行,黑黝的肤色都淡了不少。 居然痒成这样! 郁枝摸了摸下巴,之前也是有人用过灭瘢膏,用的那人是硬生生忍下来的,所以发病时脸部并没有被挠花。 那女人爱美的很,愣是凭借爱美之心才强忍下来的。 还记得发病的时候,那女人说了一句,“要我命可以,要我毁容!这辈子都不行!” 所以。 郁枝也不太清楚发痒了该怎么治,能让大队长来找她,说明那些药肯定是用完了。 药效过的太快,只能说松一口气的程度。 “先去看看吧!我回屋拿个东西。”郁枝回屋抓上斜挂在椅子上的挎包和桌上的木匣,看了一眼炕上的娃娃,还在睡觉,应该没啥事。 跟着大队长一路狂奔到他家,大队长领着她去了邬婷的房间。 床上的人正在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就算是捆着,也还在坑上滚来滚去。 “婷婷!咋样了?咋的还这么痒?”大队长心疼的很,他媳妇生下这个小女儿后就死了,小女儿相当于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刚出生那会小小的,医生说养不好会早夭,大队长愣是顿顿给她买羊奶喝。 一口一口羊奶喂大的。 所以倾注的心血是不一样的,尤其闺女的脸还成了那样,这就导致大队长更加的宠这个小女儿。 “我来看看。”郁枝凑了过去,脸上有点被挠花的迹象,这种好治,抹点药就好。 “邬婷?是我,别滚了,让我看看。”郁枝大力的把邬婷抓住,手一撑就上了炕。 跨坐在邬婷的身上,双手按住了她的双肩,让她不能动弹。 郁枝见她难受的很,就算被她控制,也仍在挣扎。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针灸。 “大队长,你把我的木匣打开,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小铁碗,旁边还有个长方形的木盒。”郁枝都有些乏力,发病的邬婷,力气着实有些大。 大队长手产颤颤悠悠的打开木匣,找到了郁枝说的东西,旁边还有火柴。 他看了眼炕上的闺女,郁知青已经要控制不住了,手上的火柴一划,点燃了香,插在了铁碗里。 这个铁碗真的很迷你,估计就两个李子那么大,里面已经有很多香灰。 青云直上的燃烧着的香,在小小的房间内散开,气味占据整个空间。 这个香只针对意识薄弱的,通俗的讲就是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得劲的人。 像她和大队长意识清醒,就不会受到影响。 三十几秒过后,邬婷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的,彻底昏睡过去。 郁枝放下双手,从她身上下去,手弯曲的时候都能感到疼痛,想来是被抓的挺狠。 “这样就好了吗?”大队长站在一边也不敢上前打扰,就在不远处站着。 郁枝摇了摇头,打开挎包,拿了黄金针灸出来,“我给她扎一扎,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试试看吧。” 就当作实验了,她唯一能保证的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实验就只会有两个结果,那就是不痒和继续痒。 之所以不用香,是因为这个很珍贵,不是材料珍贵,而是做法。 不仅仅是复杂,更是耗费时间很长,失败率比较高,一个手抖没弄对分量,就基本没啥用了。 针一根根被插入头部、面部、四肢。 远远一看,邬婷就跟被容嬷嬷针对了一样。 紫薇都没这么像刺猬。 后面的大队长掐着自己的手,扭过身子抹了抹眼泪,他苦命的闺女啊! 要不是为了救应泉,哪会成这副模样!哪还要吃这种苦!还遭受那么多闲言碎语的! 现在对方悔婚,说什么都不娶婷婷。 真当他们家稀罕不成,应泉那个妈,谁嫁过去谁倒霉。 要不是婷婷喜欢,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现在对方悔婚,说不生气肯定不真实,但生气过后。 他是庆幸的,大不了就养闺女一辈子 等他老了死了,就让儿子养,儿子再死了,就孙子! 总不会让她吃苦头的。 另一边的郁枝,看看时间后,就开始拔针,她是有点小紧张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个针法,是上辈子看见的孤本记载的,说是能治一切瘙痒。 孤本总不能吹牛吧? 也不一定,古人牛皮都能吹上天。 郁枝看了一眼铁碗,已然熄灭,房间内的香气也渐渐变淡。 她捏着针,刺入穴位。 下一秒。 邬婷睁眼就剧烈的呼吸着,就像溺水后,被人拖出来似的。 “还痒吗?”郁枝轻声问了问,捏着针的手,都满满是手汗。 邬婷摸了摸脸,嗓子彻底哑了,跟六十岁的老太太似的烟熏嗓,“好,好了!一点都不痒了。” 她又追问,“是有时效的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效,这个针法我第一次施,穴位很多,也没试验过,所以……” 邬婷仍笑着,语气温柔,“没事,能缓解就很好了,就当给你试针法了,希望下一个用到这个药膏的人,能别受这种痛苦。” 邬婷真的很像身披月光的女神。 “那你先好好休息。”郁枝忍痛在木盒里抽出两根香,“这两根香,要是后面你的副作用又开始了,实在受不了,就点一根,能让你舒坦两三个小时。” 第一根醒的快,是郁枝用金针扎在特殊学位上,才把人弄醒的。 医嘱下发成功,郁枝就拎着木匣回去了,也不知道邢康平去找她没。 想到这儿,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木箱尸的奖励里,有辣椒和香菜的种子。 辣椒酱! 想吃想吃! 香菜! 挚爱挚爱! 一到知青院的院子,她就看见了邢康平,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弟’。 郁枝大喊,“邢局!” “诶!”邢康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看清是郁枝,他便朝着对方走过去,“哎哟,我可等你半小时了。” “快快快,来看看这两把斧头。” 第61章 完成度11% 邢康平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朝着身后招了招,其中一个‘小弟’上前把两个斧头递了上来。 她没接,伸手进跨包里摸出一瓶小小的未知药物,打开瓶塞,倒在斧刃上。 四个人围着斧头,看到根本不敢眨眼。 却一直没有变色。 “嗯?郁同志,你的药好像不太……” 邢康平还未说完,小弟左手上的斧头就开始变色,这种沾了血,碰到药,就会变成类似血的颜色。 但不是真正的血。 “显了!显了!”另一个不拿斧头的小警察激动的很,头一回见到除了法医那儿的药,还能有第二种让血显型的药物。 “抓人吧。”郁枝淡淡开口,心里却呐喊着奖励!奖励! 顺带还查看了一下完成度。 「完成度:96.%」 又来? 要不要让她找新用户注册,再砍一刀? 做统子怎能如此无耻呢? 「这就无耻了?我还能更无耻呢~」 住嘴吧! 哪里不对呢?郁枝摩挲着没一点胡子的下巴,脑子已经疯狂转动。 完成度没有100%,一种可能是:还没有没有成功抓获。 另一种可能则是:凶手另有其人。 她把所有线索全部过了一遍脑子,包括凶手死后的状态。 他的表情,他的手指是弯曲还是伸直的?身上还有没有未曾注意的伤口? 凶手是个偏弱的女性。 偏弱…… 弱… 弱等于力气小,杀起人来费劲,邓佑军的家里又不止一个女人力气小? “她儿子!”郁枝灵机一动,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刑局,她儿子是凶手!” “啊?”邢康平都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了,前一秒不还在说是邓佑军媳妇的吗? 怎么下一秒,又变成了邓佑军的儿子了? 郁枝语速飞快,“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先说逻辑,邓佑军的媳妇被家暴指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前些年都忍了,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杀?” 见刑局张嘴想说,就被郁枝打断道,“你想说她是忍无可忍吗?突然爆发吗?那既然如此,她的人证你怎么解释。” “她儿子和大婶看到了她在纳鞋底,那谁又看到她儿子在干嘛?” “咱们再说回死者脸上的伤口,哪种伤口不是刚砸下去就拿开的,而是砸完以后,在脸上停留过一会时间。” “邓佑军的媳妇是干过农活的,再怎么没力气,也不可能每干一下就停留,所以凶手大概率不是她。” “那一个母亲会在什么情况下会为一个人辩解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就差她直接公布答案。 邢康平不敢置信的吞咽下口水,这个结局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怀疑过邓小军的媳妇配。 怀疑过那个纳鞋底的大婶。 也怀疑过跟邓佑军交恶的十几个人。 但偏偏没有怀疑过屁大点的邓民生,凶手竟在我身边! “抓人吧!邢局,剩下该怎么让对方认罪,那就是你的活了。”郁枝伸了个懒腰,查看了木箱式的进度条。 「完成度:100%」 「‘木箱尸’任务完美结束,奖励已送至百货楼前的框内,请自行领取。」 可算是! 搞定任务五了。 送走了还傻愣愣的邢康平,郁枝关上门,就进入了百货楼。 在黑框里找到了香菜和辣椒的种子,辣椒给的还是那种有红的有绿的,她的挚爱。 农田前有两个按钮,分别是,‘种植’‘全自动施肥浇水收割’,点了种植后,就会有选取哪一类种子。 她选了红辣椒,刚点击红辣椒的图片,就出现了半分田的平面图。 “这么高级的吗?”郁枝眨了眨眼,想过高级,没想过这么高级。 她甚至不需要新手指导就会用这玩意,跟上辈子的游戏,基本一模一样。 只要拖着红辣椒在平面图上滑就行,想种多少就滑多少。 郁枝把辣椒和香菜全都种了下去,就这还剩下一大半的田没种呢! 鸡贼给的种子实在是太少,她又去粮油铺拿了玉米种,把剩下的一大半田地全都填满了。 最后按下‘全自动’那个按钮后,后面就跟着倒计时十二小时。 意思就是48小时后就收割完毕。 “so简单呐!”郁枝叉着腰,满脸兴奋,她就等着收割完毕后做瓶剁椒酱试试看了。 不放绿辣椒的辣椒酱一点都不正宗! 离开百货楼前,她又拿了一瓶奶粉,奶娃娃酷酷能喝,那张嘴就跟饕餮似的。 喂多少喝多少? 一点都没有节制。 整整一天,郁枝除了上午在外头跑了一趟,之后就一直都呆在屋子里,给奶娃娃换尿布,洗尿布。 喂奶粉,洗碗。 属实是折磨到她一个20岁出头的小女孩了,她在洗尿布的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鸡贼算计了她。 想到这,她查看了一下任务‘接生产妇’的完成度。 「完成度:11%」 what! why? 不对啊。 三个孕妇,100除以3,怎么算完成度都得是30%以上啊! “鸡贼,鸡贼,你给祖奶奶出来回话!怎么回事?你吃回扣了?”郁枝把尿布往盆里一甩,鲜屎四溅,芳香无比。 「没算错,就是11%」 郁枝发出灵魂质疑,“你数学是谁教的?” 「那必然是创造我的主人。」 “建议送到我这儿进修一下,我怀疑他数学严重不合格。” 「不要把你的笨,怪到程序计算上来,你要跳脱任务本身的桎梏,去理解其中真正的意义。」 意义你太爷! “能不能说点,一秒就能听懂的话。” 「暂无此项服务。」 郁枝头顶扣出了一个问号,“你好歹稍微的提点一下吧,不然我下辈子都做不完这个任务!” 「暂无此项服务。」 一只乌鸦从她脑袋上飞过,并拉下了一坨拉丝的粑。 真正的意义。 那就是说,并不是单纯的接生完了就可以了? 难不成还要让她去找已经逃跑的刘芸吗? 要真是这样,她只能说一句,这系统脑子纯有病。 没监控,没线索,没人看见。 鬼才能找得到。 实在不行找个神棍卜一卦吧,找到的概率还能高一点。 ?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 ? 要在新的一年里,吃的嘎嘎好,睡得嘎嘎香,金光护身,病痛远离!! ? 爱情美满。 ? 暴富暴美! 第62章 港风夹克外套 到了傍晚。 书桌上,煤油灯还在亮着。 郁枝借着灯光,戴着橡胶手套正在手搓药丸,现在没有搓丸板,只能纯靠手搓。 “嘿嘿嘿,是新药欸~”郁枝笑的就像是搅拌诡异魔药的老巫婆,阴测测的摇晃透明玻璃瓶,里面滚动着七八颗圆润的药丸。 “期待自愿试药的大好人。” 放下瓶子,郁枝熄灭煤油灯后,刚掀开被子准备钻进去,窑洞外就有人敲响了门。 “半夜三更的,谁啊?”郁枝踩着布鞋,出门前手里抄了一把扫帚,站在窑洞门后,出声问, “谁啊!” 她决定明早起来,就在门上挖个洞,安个可以拔出来的木塞子。 “是我。”是低沉的男声,他又说,“靳兆书。” 听到名字,郁枝愣住了,拿着扫帚的手都紧了紧。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门嘎吱一开,外头的风涌了进来,冷的她裹紧了大衣,幸好靳兆书挡了一大半的风。 “哪来的西北风把你吹来了?”郁枝刚要往后退,让他进来。 高大的男人朝着她,直直的倒了下来。 “欸!”郁枝腿一曲,张开双手,把人接住,“喂!靳兆书你干嘛!” 换个女的,都得被他压成泥。 腾出双手,郁枝想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直,却没想到手上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粘液在手心里。 经历了两起杀人事件,她只一闻就闻出是鲜血的味道。 “我的哥!你怎么又受伤了?”郁枝也是服了他,怎么一受伤就往她这儿跑? 他不队是没有卫生所吗? 靳兆书像是快嘎了一样,吐了一口气,“阿枝,痛~” “先进来吧。” 郁枝无语。 郁枝妥协。 搀扶着靳兆书进门,这个靠在她肩上的男人简直是把整具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进门后,屋内灯火通明,郁枝这才看清靳兆书的衣服都已经破损,还有三四处渗着血,腿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最多。 “衣服脱了。”郁枝弯腰准备着纱布还有清创用品,手上正在带着一次性的手套。 “阿枝,刚来就要对我这样吗?”靳兆书戏精上身,双手交叉的拢住自己的上半身,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扒开自己的衣服,一脸‘娇羞’,“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要对我负责哦~” “靳兆书啊靳兆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呢?”郁枝抿住嘴,特别想转身离开,不留一丝背影。 “哪里不要脸了?”靳兆书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有点胡茬,还没引诱到你吗?” 靳兆书仰头坐着。 郁枝站在他对面 四目相对,她不得不承认,靳兆书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心确实漏了半拍。 引诱吗? 是有引诱到的。 靳兆书的好皮色,就算放到她那个年代,都是能当演员的程度。 她是颜控加受控的。 先不提颜值,靳兆书那双手,也是生的很好的,不同于那种细长的美,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别说废话了,赶紧脱了,给你看一下伤口。”郁枝转移了话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靳兆书自然也是看出来的,也没在逼问,“先等等,我给你带了东西,赏个脸,看看呗。” 说完,就把手里用牛皮色纸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了她。 上面还用了细麻绳的十字绑法系着。 郁枝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发愣,接过后,问道,“大晚上来,你到底是送东西还是治伤的?” “送东西,顺便治个伤。” “命真硬。” “那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命硬,都是小伤,等会再处理也没事。” 郁枝是败给他了,还是头一回碰到受伤的人跟她说,等会再处理。 她解开麻绳,顺着牛皮纸折叠的痕迹慢慢打开,靳兆书送的礼物慢慢显现。 是一件夹克外套,指节触碰到衣服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出是小羊皮的。 黑色款。 大片双翻领。 风格很偏港风。 “送我衣服干嘛?小羊皮很贵的。”郁枝看了他一眼,有点感动,但很快就被她压住了,不过是男人的手段罢了。 靳兆书挠了挠头,他第一次追姑娘,这还是领导出的主意。 说啥,要送姑娘喜欢的东西。 比如衣服啥的。 他见过郁枝穿夹克外套的样子,很飒,练个军姿都能进部队的那种。 “看见这件很适合你,就买了,就当给救命恩人送个礼。”靳兆书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郁枝不接受。 一件衣服而已,他还是能承担的起的。 于他来说,媳妇就是用来宠的,不然娶来干嘛? 他家里,女的都是不用干活的,进他家,就是当祖宗供着的。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再不献点殷勤,他真的要没戏唱了。 “好。” 郁枝选择接受,换成别人,她大概会拒绝的,“行了,东西我收下,你赶快脱,磨磨唧唧的,我还要睡觉。” “等等!”靳兆书看见另一边的一团鼓起来的玩意,强忍着痛站了起来,“郁枝!几天不见,你连孩子都有了?” “谁的?” “难不成你已经结婚了?” “我还没开始追呢!!!” 靳兆书表演了一个当场破碎,眼睛红红的,死死的瞪着炕上睡熟的奶娃娃。 没等郁枝解释,他又说,“不对啊!要是你结婚了,怎么还会让我跟你住一个屋?” “难道……难道你又离婚了?” “对方对你不好?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我家在燕京,在大西北当了五年兵,现在等级还是可以的。” “身高1米89,无不良嗜好,在队表现优异,分的是一处小院子,你要是嫌……” 什么跟什么啊? 莫名其妙的她就离婚带一娃了,郁枝赶紧打断他,“闭嘴!” “你胡言乱语的在嘟嘟囔囔啥呢?” “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又离婚了?” “这是我前几天给队里的孕妇接生,她生的孩子,不过人跑了,就扔了个孩子给我。大队长让我先照顾几天,等他找一找有没有人家愿意领养。” 第63章 对我有好感吗? 靳兆书松了一口气。 差点给他吓死,他都做好为爱做三的准备了。 虽然可耻,但为了爱情。 他愿意!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那人孩子都生了,咋还丢下来就跑了嘞?”靳兆书不理解的问了问。 “那不知道,留了一个字条,人就跑了,我也问过了,大家伙都说她跑了。”郁枝两手一摊,“总归不是我儿媳妇,跑了就跑了呗,就是这个娃比较麻烦,哭倒是不怎么哭,但耐不住她拉的多呀!” 郁枝正反翻了一番自己的双手,欲哭无泪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委委屈屈的, “我拿手术刀的手,全都给她洗尿布了。” “我明天回去了帮你问问家属院的刘姐。”靳兆书想起了家属院的一个人,“她丈夫战死了,自己在研究所上班,原先是怀了一个孩子的,结果流产了。” “一直想领养个女娃,但没有遇到合眼缘的。” 天降好事啊! 郁枝突然觉得靳兆书都眉清目秀了不少,他一来,倒是解决了件大事。 她一把握住靳兆书的双手,上下的摇晃着,“感谢!太感谢了!今天不收你诊金了!” “脱脱脱,我给你用最好的药。” 靳兆书看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摇着头笑了笑,随后就把自己上半身脱了个精光。 还贱贱的问了句,“是不是你喜欢的身材?要不要摸一摸?最近我很注重锻炼的。” “胡…胡说啥呢!”郁枝给他消着毒,吹了吹,省的他喊痛,药粉洒上后缠上纱布就大功告成。 就是腿上的伤口有点重,不出意外的话是被刀给砍伤的。 处理起来耗费了她半个小时。 “行了,休息吧,我困死了都。”郁枝给他把之前用的被褥拿了出来,扔在炕上,自己则是打着哈欠和奶娃娃睡在了一块。 等靳兆书上了床,郁枝侧撑着身子,把煤油灯给灭了。 房间归于一片黑暗。 隔了十几分钟,靳兆书问,“阿枝,睡了没?” “嗯?” “你…对我有好感吗?” 问出这话,靳兆书紧张的就跟兔子乱窜一样,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问了这个问题。 只知道,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满脑子都是手底下的人跟他说,‘靳团,你要直接问,就问她对你有没有好感。’ ‘你得问……’ ‘得问……’ 满脑子都是这些,搞得他莫名其妙的在睡觉前问了一句。 问出口了吧,又担心对方说一句,‘不好意思靳兆书,你是个好人,但我……’ 算了。 靳兆书闭上眼,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大不了二战,总不可能问一次他就逃跑。 他誓死不做逃兵! 屋内短暂的安静,另一边的郁枝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 本来都要睡了。 谁知靳兆书突然来了句这话,给她都整精神了,瞌睡虫全都被吓跑了。 所以,有没有呢? 第一次见他,确实,很帅的兵哥哥,颅骨还那么优秀。 第二次见他,真是造孽,碰到个麻烦精,那么黏人,怪烦的,但也不讨厌。 想装死不说话的,但靳兆书这次步步紧逼。 “怎么不说话了?”靳兆书想了想,既然问都问了,那一定要得到准确的回复,“要不要我点灯,咱们面对面说。” 郁枝脑子里的某一根线,‘啪嗒’一下就断了,“别!” 死脑,快想啊! “嗯……”她死死的咬住唇部,随即放松,“不讨厌吧。” 四个字,让靳兆书爽飞了。 不讨厌,就是有好感呗~ 阿枝是女同志,肯定不好意思明说。没错,肯定是这样的,就是有好感! 手汗出了几分钟,见旁边的人没在说什么,郁枝就放心了不少,就怕他突然又来一句能吓死人的话。 长得帅,也不能再问了。 彻底干净后,郁枝困意又上来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看了眼身边的奶娃娃。 食指颤颤悠悠的探了过去。 她半夜没醒,居然没醒!都没给她喂奶粉,不会饿死吧! “我滴娘嘞!吓死我了。”郁枝探到了鼻息,瞬间放松下来,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怎么没醒呢?不应该会睡那么死的啊!” 她扭头,想看看靳兆书。 结果,对方的床铺,已经叠好,人都已经走了。 并且炕桌上还放着个碗,郁枝伸头看过去,还能看见里面奶白色的一丢丢奶。 “是靳兆书半夜喂的奶?”郁枝震惊,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家伙还会喂奶啊,真是稀奇。” 碗下还压着一张对折的字条,郁枝拿起打开,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的,字如其人之感。 ‘阿枝,我先回部队了,关于那小娃娃领养的事情,我会在下午或者明天再跟你说。’ 靳兆书办事效率,是值得竖一个大拇指的。 收好字条,郁枝爬起来穿上衣服,一出门就撞见了刚吃过早饭的薛中兰。 “中兰!过来过来!”郁枝朝着薛中兰招了招手,神神秘秘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咋的了?” “那个李曼醒了没?”郁枝想吃瓜子了,现在的气氛很适配。 “醒了,昨晚六点醒的。” 她眼珠转了转,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看来大队长要来找她算账了,刘祺呢?还在他房间吗?” 提到他,薛中兰就翻了个白眼,“他啊,怎么说呢,跟个神经病似的要割腕,愣是不敢下手,就划破了一点点。” “一直搁那喊我,跟犯病一样。” 郁枝是看不上刘祺的,眼底都是嫌弃,“现在还喊给你干嘛?分都分了,况且咱们知青院吃饭啥的不都分开来了吗,喊你有什么用?” “你又不是医生,治不了他的伤口。也不是李曼,抚慰不了他的激情。” “你可别吃回头草!”郁枝警告着她,“回头草都是隔夜馊了的。” “吃一口,往小了说是上吐下泻,往大了说就是直接食物中毒,等着洗胃吧~” 第64章 给梅梅看胎 薛中兰本来也没有想吃回头草的意思,听完郁枝的话,那更加是没这个想法了。 “对了,晚上要不要我给你带两个晚上小孩?”薛中兰贴脸凑近,盯着她的脸瞧,“你看你,眼圈黑的都老了,不过也还是美貌的很。” 郁枝摇摇头,带了孩子的都会老上十几岁的,“不用。靳兆书说,他回去问问家属院有没有要收养那小娃娃。” “靳团昨晚来找你了?他是不是对你有点太上心了一点。” 确实。 是有点上心过头了。 打从昨晚靳兆书问她的问题,她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其实之前也模模糊糊的get到了。 靳兆书明晃晃的喜欢。 就是让她费解的是,对方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 要说一见钟情的话,初见,两人也没怎么交流,要说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其实多给她一点诊金费,也是可以的,她是一个比较看重金钱的女人。 “你想多了,和他才见几面啊,估计就是看我救了他,所以对我是报恩的那种上心。”郁枝打着马虎眼,她还没有确切的想法,所以这种事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薛中兰诡异一笑,看破不说破,也不戳穿她,“行,那我先去地里了。” 和薛中兰分别后,郁枝给奶娃娃喂完奶,又换上了新的尿布。 兰花指拎着脏尿布,一脸嫌弃,“真是吃的多拉的多的娃娃,硬生生给我整了个带娃新技能出来。” 脏尿布被她丢在了一边的脏衣桶里,里面集齐了两条了。 家里总共也就四条。 偶尔她会用点别的一次性产品自制着凑合用,不然区区四条,根本就不是小婴儿能够用的。 “睡吧我的祖宗,我出去一小会,马上就回来。”郁枝拍了拍小娃娃,把她用大棉被圈住,她这儿没有婴儿摇床,只能跟她一起睡炕。 她得去买点豆腐,中午想吃麻婆豆腐,好几天没吃辣,嘴都淡出鸟来了。 才出了窑洞五十几米,郁枝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猛地回过头,纳闷的摸了摸后脑勺,说了句,“奇奇怪怪的被盯梢感。” 见身后鬼影子都都没有一个,郁枝便没再管,只当是最近带娃带的过于烦躁,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到了苗婶家,郁枝买了一块嫩豆腐,付完钱要走的时候,苗婶叫住了她。 “郁知青,额儿媳妇眼看就足月要生咧,你能不能给她瞧瞧?给检查检查,看看会不会出啥岔子,额也好放心嘛!” “可以啊,带我去看看吧。”郁枝想了想自己也没带什么工具,便又说,“只能浅看一下,我没带什么工具。” “没事没事,看一看能让额们安心。”苗婶松了一口气,她上回就想让郁知青去看看,但那会儿不太熟,也没好意思麻烦。 就只拜托对方,在生产的时候能过来接个生。 一开始她是不放心的,郁知青瞧着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连个娃娃都没生过,但又听大队长说郁知青是大学生。 还在医院干了一年呢。 这一点就让她心里放心不少,而且老陈家儿媳妇也是郁知青接生的,人家孩子也好好的没啥事。 她也就彻底放宽了心。 跟着苗婶到了另一间窑洞,里面弄的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酱油水蛋的味道。 要是放了香油大概更香了。 苗婶倒和陈婆子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婆婆。 “梅梅,我请了郁知青给你看看孩子,她可是在大城市的医院里做过医生的。”苗婶是给她夸上天了。 也得亏有这一层身份,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会医术,而且医术还那么好了。 炕上的梅梅坐靠着。 梅梅营养有点过剩,吃的也太壮实了,属实不太像这个年代的人能养出来的膘。 郁枝照常先把脉,把着把着她抬头,收回手,捏了捏对方的胳膊,问道,“脉象浮而细软,身体浮肿,你是后面才变胖的吧?” “有哮喘?” 炕上的梅梅一惊,就连旁边站着苗婶都直觉的神奇,“你咋知道的?我,我确实有哮喘。” “嗯,是了,你经常吃的药,是有激素副作用的,所以你吃的越多,后面就会越来越胖。” 郁枝又用手在她肚子上捏了捏,一圈捏下来,有点棘手,“你肚子里的娃娃,个头有点大了,也就是营养摄入过量。” “加上你过于肥胖,盆腔脂肪的过量堆积,会挤压产道空间,胎儿分娩出的时候,通道就会变窄,很容易被耻骨联合卡住。” 梅梅听的呆滞,双手摸上自己的肚子,“那,那要是卡住了,就会难产是吗?” “对,不仅会难产,硬从通道出来的话,会造成的大出血。” 苗婶傻眼了,这一胎可是她兢兢业业伺候的,那简直就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她紧张的衣角的一个小洞,都被她抠大了,“郁知青,既然你查出来了,那能不能补救的?” “这种情况就是要么就是生出来后止血,但很难控制住,要么就是剖腹产。”郁枝把前期的话说的很死,主要还是确实很麻烦,不止需要止血,还可能要输血。 她没有那些工具,输不了一点,而且也测不了血型。 后者的话,她还是有点把握的。 手术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况且剖腹产不算很大的手术,以她目前的装备还是可以完成的。 “啥还要剖开肚子?这咋能行嘛!”苗婶有些觉得是郁知青危言耸听了,生个孩子哪还需要剖肚子,那么吓人的。 对于病人的不信任,郁枝是无所谓的,她又没有KpI,“你可以送你媳妇去镇上的医院看看,我猜他们说的和我差不多,但治疗概率大概就六成吧!” “也算高了。” 毕竟是七十年代,总不能要求他九成以上吧! 梅梅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手心里冷汗频出,心也是咯噔一下,颤颤悠悠的问,“那就是还有可能死在病床上呗?那郁知青你要是帮我接生的话,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第65章 奶娃娃失踪了 “八九成左右。” 她也没吹牛,这个手术不算难,前期做好‘无菌’准备就好。 尤其她不止是西医,还是一个中医,那止血手段也不止止血散一个办法。 况且止血散里,好像有一味药是孕妇不能用的。 不过也好解决,古方里还有一个针法,专门针对止血的,有奇效,能保持不出血二十分钟左右。 完全是够用的。 梅梅和苗婶四目相对,心底无限纠结,淌泥河大队就从来没有谁家生孩子剖肚子的。 但也确实死了不少产妇。 基本都是难产死的。 有的产后大出血,孩子活了,产妇死了,也有孩子和孕妇都死了的。 大家伙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只会说运道不好,旁人就没事,偏偏她生就死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换成郁枝来就会说,‘这特么的和投不投胎有啥关系?这不是应该和,个人身体素质以及生产前所受的照顾有关系吗?’ 啥都能扯到玄学。 也是离谱的。 郁枝站起身,也没勉强她们,毕竟在乡下确实剖腹产特别少,“你们先考虑一下,或者去医院检查检查,如果后续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去医院,已经成为了郁枝让病人相信她的一个特别灵验的办法。 拎着豆腐离开了苗婶家,一路上,她的右眼皮就跳个没完,搞得她捂着右眼才走到了知青院。 “咋还跳个不停了,不会是眼部还是神经问题?”郁枝左手拎着豆腐,右手捂着眼睛,即使捂着,都能感觉到眼皮在不自觉的往上跳动。 走到窑洞门前,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后,掏出钥匙后,刚要插上门,整个人都僵硬了。 锁…… 锁烂了,被撬开来了。 门一踢,嘎吱一下就开,郁枝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房间,里面的门她没锁,也自然没坏。 房间内的东西都像没动过一样,什么都没少。 一直翻看了自己的小金库、木匣、药材,还有桌上新研制的一些药。 “谁偷东西,东西都不拿的?”郁枝走到炕前,是背对着炕的,确定了东西都没少。 刚一转身就发现炕上,好像少什么东西。 奶娃娃! 是奶娃娃不见了。 “这是要玩死我吗?他妈的跑了,孩子被人偷了,什么天崩开局?”她崩溃住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摊上她了? 这么小一孩子,大白天的被人绑走,都没人发现的吗? 不过也是,李曼还躺在自己的炕上,薛中兰去上工了。 而她刚才又出去买豆腐,知青院相当于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郁枝蹲下身子,发现炕对面的泥巴地上,有很淡的鞋印。 她便比了比,大概有43码,光有鞋码,还是判断不出对方的身高。 唯一能判断的:对方是个男性。 突然,她灵光一闪,冲到了窑洞的门口,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被撬开的锁。 “很有技术啊,不是用蛮力撬开来的。”郁枝眯了眯眼,指尖摸上被破坏的锁,真相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懒得去找大队长还有薛中兰,直接敲响了隔壁李曼的房间。 李曼的屋门是一直没锁的,人没醒,薛中兰下了工之后会去照顾。 对方毕竟是开了一天2毛钱的护工费,薛中兰赚的挺开心的。 “你怎么来了?”李曼看见郁枝很是惊讶,诊金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就拜托薛中兰交给了郁枝。 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让薛中兰照顾她,她也是很尴尬的,睡了人家的男人,还腆着脸让人家照顾她。 说出去,旁人都要来上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但知青院总共也就四个人。 郁枝肯定是看不上一天两毛的照顾费的,她跟刘祺只是睡觉关系,对方跟她做,纯是被她勾引的。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薛中兰能照顾她。 “咱们大队,有谁会修锁吗?”郁枝没有直白的说撬锁,“我门上的锁有点松松垮垮的,想找个人修一修。” “修锁啊。”李曼也不再跟郁枝针锋相对了,再作真的要进棺材的,“大队里好几个会修锁的,像大牛叔,巫隆叔,大队长,还有住在咱前面不远的老曹。” “哦,还有就是你前几天接生的那个刘芸,她男人陈建党修锁技术是最好的,但你找不到他人的,成天神出鬼没。” 陈建党? 肯定是他! 郁枝一下子就明白全部了,陈婆子那个死样,也是陈建党指使的。 就说呢! 死性不改,恶名远扬的陈婆子怎么转了性似的,居然不闹了。 她当时就怀疑对方有军师。 但奈何不熟悉淌泥河大队的人,也就没多想,更何况,大队长最后也没说什么。 细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甚至刘芸的失踪,再加上任务的完成度,其中必然也有猫腻。 “行,我知道了。” 说完,郁枝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前还贴心的给她把门关了起来。 回到‘案发地点’,除了门,就是地上的脚印,43码的脚印,更加佐证了偷小孩的是男的。 “陈建党,你他妈的把人搞哪去了?”郁枝坐在凳子上,手搭在桌上,指尖‘哒哒’的轻叩桌面。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婆子。 那老婆子…… 吃硬不吃软,她得上点强硬手段了,不过只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干。 现在嘛,郁枝进了百货楼,右转直接进了药房。 满面的药柜外,都贴着药材名,郁枝拿着小竹篮,一味味的取着药材。 杜衡、细辛、玉兰、沉香…… 她记性好,扫一眼就能记住药柜上大部分的药材位置,多抓几次药,基本就能全记住。 捣碎、研磨、筛选…… 她就在靠近门口的玻璃柜台上,吭哧吭哧的做着定神香。 对了,这个也叫迷香。 手记上记载的增强配方,她记得药方下面有一行小字:比几千年前的要好用,一点就晕,睡五个时辰不成问题。若要时间少,那就自行减少配方药量。 至于减少多少,手记的主人没写。 郁枝就随意发挥,小手抖啊抖的,就算睡死了,拿根针扎一扎。 包醒的~ 第66章 定神香,绑了 “真离谱。”郁枝手里磨着药材,叹了口气,“母女俩都搁我这儿被‘拐’走了,都逮着我祸害呗!” 磨着药材的手都加重了不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手下磨的不是药材,而是该死的陈建党。 搞不懂他弄走自己的媳妇闺女到底是为了干嘛,卖掉吗? 也不能吧? 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好歹也是自个儿娶回来的,又给他生了这么多个闺女。 想的越多,越让她心慌,毕竟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魂在天上飞,手里搓着香。 手工搓的就是有点宽宽窄窄的,没有专业工具搓的完美。 但还是能凑合用的。 既然做了,她干脆就多备了一点,搓了五十几根,都收在长条的木质盒子里。 手都给我搓秃噜皮了!”郁枝闻了闻自己的手,一股香味,就是闻多了会有点犯困,“可不能给我迷住了,我还得干大事呢!” 现在她懒得做饭,薛中兰要‘加班’,说是过几天就要下雨了,大队长安排他们把地里的活都加急,能干多少干多少。 还有晒谷场的活,也是加班加点的。 所以薛中兰也就不回来吃了,况且她也不太好意思老是让郁枝做饭。 出百货楼后,郁枝立马朝着窗户看出去,天已经快黑了,她在百货楼确实呆了很久。 手表显示,已经六点半了。 她凌晨就出发,这么晚了,半夜应该不会有人跟她撞面的。 天彻底黑下来后,郁枝点燃了煤油灯,在灯下,她戴着口罩,正在把红彤彤的药粉灌进小瓶子里。 还加了点未知白色粉末,用筷子搅拌搅拌,发出了‘嘿嘿嘿’的奸笑。 “好东西,就是用来压箱底的。”郁枝贴身把瓷瓶收了起来,以便于随时都能掏出来。 一晃也就到了凌晨,郁枝往口袋里塞了一张纸,随后像个特工,掐着表就出了门,声音轻的就快和黑夜合二为一了。 木门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知青院很是明显,吓得她关门的动作都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真吓人。”郁枝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略微安抚了一下下。 死咬着唇的她,可算是有惊无险的关上了门,穿的一身黑,大摇大摆的朝着陈婆子家走去。 她们家,郁枝闭着眼就能摸到,记忆力好,就是有好处。 但也有坏处,就比如每次入睡前,都能想到靳兆书那该死的迷人的腹肌。 每一条清晰的线条,每一块隆起的腹肌。 大小,长短。 她都能记得特别清楚,犹如开了4k专享。 “嘶!老妖精!”郁枝在黑夜中穿梭,没忍住骂了脑子里到处标记的人。 将头埋进衣领,风呼啸的吹过她的眼睛、脑门、头顶。 可算是到了,一路上,实在冷的让人发抖。 现在点迷香,可不像古代似的,窗户纸上戳个洞就可以迷晕人,还是得靠点旁门左道。 还得靠点聪明的小脑瓜。 她从口袋里掏出报纸,叠成不厚不大的方块后,就罩在了外面的烟囱上。 还用细绳捆得很牢固,根本不带掉下来的。 火柴划过砂纸,冒出小火苗,点燃了郁枝手上的香。 燃烧的香碰上报纸,瞬间烫了一个小洞出来,郁枝就这样把香插着,迷香的烟在烟囱里由外向内飘散。 香啊~ 她可是加了好香呢~ 起效时间大概是五分钟,但为了保险起见,郁枝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 她又从挎包里拿出小铁丝,折弯成'U'型后,插入锁内,她侧耳听着锁里的响动。 随着‘嘎哒’一声落幕。 门锁一下就开了,郁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学的杂的好处这不就体现了嘛! 上辈子在医院,她就这么开过很多门。 都是练出来的。 “陈建党没想到吧~开锁这技能,你郁姐上辈子就玩明白了。”郁枝开出一条门缝,钻了进去,屋内是漆黑一片的,还伴随着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是个年纪比较大的。 应该陈建党的大爹。 睡的还挺香,这款的奇妙之处就在于,睡着的人还是会一样的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但是会睡的更沉,不用点特殊法子,短时间内根本醒不了。 一旦醒了,那就会特别爽,一整晚的深度睡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黑影覆盖上陈婆子的睡颜,炕上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郁枝也是够好心的,给她套上衣服裤子。 她也只是来问问题的,把人冻死了,说不准陈婆子疯起来,真能咬住她一块皮呢! 将人扛在肩上,郁枝带着陈婆子去了最近的一个由稻草堆成的屋子,这个平时就是用来休息的。 但这个点肯定是不会有半个鬼影子的。 “怪沉的。”郁枝把人丢在里面的稻草上,扯过一条板凳坐了上去,在怀里掏出针灸包。 由细到粗随便选了一根。 郁枝斗鸡眼似的看着手里的针,两百年的嘴角向上牵动,“就你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已经把陈婆子的双手双脚都捆了起来。 还在嘴里塞了不少稻草。 ‘唔!’ 金针刺入的那一刻,陈婆子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清醒了,眼睛瞪的凸出,感觉随意一挖,都能掉下来。 “醒了啊?”郁枝顿在地上,把金针插回针灸包里,真金白银的玩意,可别掉了。 掉一根心疼,掉两根想上吊的程度。 “唔唔唔!”陈婆子叫唤着,但嘴里塞的严严实实的,她只能蹬着腿乱叫。 好像在说:你干嘛绑我?快放开! 郁枝手里玩着稻草,左甩甩右甩甩,她盯着陈婆子开口,“我知道陈建党在做什么。绑你来只有一件事,我要知道在哪能找到他,爽快的说,你可以少受点苦……” “不说的话,就别怪我辣手摧菊花了。” 陈婆子眼底的诧异惊恐,一丝不落的尽被郁枝收入眼底,看来她选的线索没有错。 陈建党这家伙果然在搞事情。 至于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前面说的就是忽悠忽悠人罢了。 “我把你嘴里的稻草拿出来,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叫,叫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陈婆子一听,赶忙的点着头。 嗯~ 识时务者为俊杰,郁枝一脸满意的把她的稻草取出。 第67章 陈婆子被捆 刚拿开一大半,陈婆子就开始大吼大叫。 郁枝根本没有犹豫惊讶,丝毫不停顿的把稻草重新塞了回去,“陈婆子,你真的……有点不诚实呢。” “你要清楚一点,你现在是被我绑了,只有老老实实的听我话,我才会放过你。” 她深呼一口气。 傍晚的郁枝,跟白天有点判若两人,她要完成任务,也不想把时间耗在这儿。 “不听话是吧?”郁枝在挎包里摸出一瓶贴着‘笑笑丸’的玻璃瓶,拿在手上在陈婆子跟前晃了晃, “看见没,我的新药,好几天琢磨出来的成品,刚要进入临床实验。” “放心,不会死的,就是药效是痒痒,全身都痒的那种,两只手根本挠不过来。” 陈婆子一脸惊恐,双腿蹬着,不断的想把身子往后退。 她哪还退的了啊? 身后是稻草,身后的身后还是稻草。 “不想吃?”郁枝把药丸重新扔回瓶子里,抬头看着陈婆子,“那好,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扒开稻草,如果你还敢叫唤一声,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婆子的头下一秒就点成了拨浪鼓,不敢了,给她九条命都不敢。 再次拿开稻草,陈婆子果然屁话都不敢说一句,连问为什么要绑她,都不敢问。 “陈建党在哪?” “不,不知道啊!”陈婆子低着头不敢直视郁枝郁枝!生怕她又堵住自个儿的嘴。 郁枝上扬的嘴角,往下平了平行,脸色已经没有一开始和煦了,“我给你客气的时候,就老实一点,好脾气不会一直延续到最后的。” 压着烦躁,她又问,“我最后再问一遍,陈建党在哪?” 死鸭子嘴硬,陈婆子果然是非常的疼爱自己的好大儿,愣是摇头说不知道。 不管她怎么撬,陈婆子都说不知道,是有点难搞的。 “嗯,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要先礼后兵咯。”郁枝上前掐住她的面颊,迫使她的嘴张开,一道残影往陈婆子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随即立刻捂住,确认喉咙处,有吞咽动作后才松开。 “咳咳咳!”陈婆子被松开后一个劲的咳嗽,很想捂着喉咙咳,可惜双手被反绑着,她沙哑的朝着郁枝怒吼着,“你给我吃的,吃的是……” “就是那个痒痒药丸啊,我可得观察好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淌泥河大队算是损失了名大将。” “顺带在记录一下用药后的状态,你也算是为医学做出伟大的贡献了。” 郁枝其实是想说另类学科的,毕竟正经医学里可没痒痒药丸的分类,这大概是属于邪修的一部分。 药效起来的很快。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陈婆子开始浑身发痒,脸上甚至泛起了红疹。 “啊?怎么还有疹子的?”郁枝都惊到了,配方里没写会有这个形态啊? 难道她的药又变异了? 陈婆子痒的都在地上滚来滚去,弄得稻草沙沙沙的响着,被反绑着的双手呈现鸡爪的造型。 甚至还有点像九阴白骨爪。 “饶了额吧!饶了额吧!额都一把年纪了,经不住这号折腾咧!” “额是真不知道额娃在哪儿!他成天鬼精鬼精的,都半个月没回家了,这去哪儿寻他嘛!” “额不行咧!额真的不行咧!痒得实在受不住咧,快松开额,让额挠一挠!” 一旁拿着小本本记录的郁枝,压根就没听她在讲什么,总归说的不是她想听的。 短短五分钟后,陈婆子已经在地上滚前滚后的蹭着稻草。 痒,实在是痒死了。 就像身上有几百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肉似的。 郁枝蹲在地上,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痒死呢。” 也就是吓吓她,短时间倒不至于痒死,时间长了,那就不清楚。 陈婆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几秒,她彻底妥协了,“额说!额全说!额娃就在上塘大队吴老赖屋里,离咱这也就六七里地的路程。” “他们,他们总在一块儿打牌,额去送过一回钱。” 稻草一圈圈的缠绕在郁枝的手指上,听到想要回答,她手一松,站起身,稻草便随之落下了地上。 “解药。”郁枝给她松绑后,丢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在地上,转身准备离开时,她脚步一停, “嘴巴闭严实点。不过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什么证据,我跟你又无冤无仇,是吧?” “是是是。”陈婆子弓着背,艰难的靠近那颗药丸,左手挠着后背,双膝飞快的向前挪动。 抓到了。 陈婆子也没思考这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抓住了就往嘴里塞,。 看到这儿,郁枝也转身走了,再过个把小时天就要亮起来,她可不能被哪个出来上厕所的看见。 那真的就是人赃俱获。 脚步匆匆,卷起黄泥沙,她裹着大衣几乎用着跑的速度赶回了知青院。 门锁给她修好了,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一到屋内,她就开始揉面,做点饼子出来,明天一早她就要赶到上塘大队。 就在揉面前的五分钟,她刚进屋子,鸡贼就在她面前放了个面板。 是接生那个任务。 除了最上面的任务内容还有奖励。 在完成度的下面,写着刘云,后面跟着一个倒计时。 36:00:00开始倒计时。 “真够狗的。”郁枝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揉面的掌心都哐哐的使着劲。 厚重的瓷盆承受着揉面的力道,和地下的灶台发出声响。 和好面,郁枝在盆上盖了一块布,放在那等发酵。 另一边着手开始准备土豆丝,清洗,瓜皮,切丝,泡水。 拌个土豆丝,夹饼里。 第六感告诉她,去上塘找陈建党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对方也不像陈婆子一样好忽悠。 要是用同样的手法,陈建党根本不带怂的,甚至在捆绑期间,她不能保证陈建党会像陈婆子一样老实的说真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踪他,总能蹲到他去其他地方。 天一亮,倒计时变了。 29:00:59…… 第68章 鸡贼版导航 七点一到,她挎着小包出了窑洞门。 不出意外,遇到薛中兰了。 “中兰,我出一趟门,大概明天才会回来,如果我明天中午没回来,就去找大队长,跟他说我去了上塘大队找陈建党。”郁枝说这么多,就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武力值为0,力气值为90,要是跟人打起来,除了力量上占点优势,其余的应该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何况陈建党肯定是有帮手的,谁家好人打牌就自己一个人的。 薛中兰担忧着,“你去找他干嘛?要不要我陪你去?陈建党那人阴险着呢,你……你一个人去会吃亏的。” “没事。”郁枝把孩子不见了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 “什么!”薛中兰一惊,手上拿着的杯子差点脱手,“咱们去找大队长吧!让他出面,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斗得过陈建党那个王八蛋。” “他去年把大队里一个人,打的头都破了,人家在医院里躺了一整个月。” 薛中兰是真的担心,在她眼里,郁枝就是一个干不了啥活的姑娘,家里有钱,迫于无奈才下了乡。 对她还好,所以薛中兰不希望郁枝出啥事,这老陈家的人,一老一小没一个是好东西。 老的坏,小的又精又坏。 也就那几个孙女还不错了,老实的可怜,总是被大队其他小孩欺负。 人家爹妈受了陈婆子或是陈建党的气,干不了那两个老不要脸的,也就让孩子欺负欺负老陈家的娃了。 “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跟着他看看,找到蛛丝马迹,我就回来摇人。”郁枝抬手看了看,三四公里的路,再不走,就不能从早蹲到晚了,要是漏掉就白干了, “我先走了啊,记住我的话,明天中午我没回来,你就立马找人!” 说完,郁枝就抓着挎包的带子就走远了,路不认识怎么办? 没关系的,她有超级厉害的智能导航——鸡贼大人是也。 正常情况下,鸡贼是不可能答应这种无聊的要求的,但郁枝自然有她的办法。 所谓的一个猴有一个拴法。 “鸡贼应该很厉害的吧?肯定是什么都能做的,我看了那么多本金手指的书,就数鸡贼的百货楼最厉害了。” “不仅有粮油铺,还有药房,还有生鲜店!” “我太想完成任务了,想让鸡贼大人在统子届做统上统,奈何能力有限,偏偏不认路!” “这可如何是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瞄着正前方,就等着鸡贼的弹幕加声音的出现。 「我承认,你把我吹爽了,看你夸的这么实在,勉为其难答应了。」 「开启导航。」 欧耶! 郁枝打了个响指,做人嘛,能屈能伸才是王道,该嚣张的时候嚣张,该做孙子的时候也别含糊。 跟着鸡贼版导航走,永不迷路,你值得拥有。 靠双腿走的是真的累。 但好歹只有四公里不到。 走路走个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去上塘大队的路,和去城里的是相反的。 山沟沟的路倒是都一个死样,坑坑洼洼,一会上坡,一会下坡,她的黑裤管都是泥巴。 “这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真的,全都一起毁灭吧!”郁枝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渴死人了,现在艳阳高照的。 虽还是有些凉意,但奈何太阳一直炙烤着黄土高坡。 她穿的还是黑色吸热外套,再加上一直走路,背后都有些出汗。 吭哧吭哧,耗费一小时十三分的时间,郁枝才到了上塘大队。 要比淌泥河大队小不少。 窑洞都是零零散散的,郁枝随便找了一个人问了句,“婶子,你知道吴老赖住在哪吗?” “吴,吴老赖?”那婶子听到‘吴老赖’的名字,眼底的恐慌的都要溢了出来,下一秒,连忙摆手,“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吴老赖。” 说完,人就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 郁枝纳闷的挠了挠头,侧身看着那婶子急匆匆的离开,也是懵了。 吴老赖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人吗?能让人这么害怕? 继续往前走,郁枝又问了三四个人,不出意外,全都跑了个精光。 “至于吗?”整条路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只有孤独的郁枝。 没招了。 呼叫鸡贼大人。 “他们实在是没有良好的雷锋品德,也就只有像鸡贼大人这样神通广大的统子才能指引我的前方。”郁枝捧起臭脚来,手拿把掐的程度,哄的鸡贼都能找不着充电口。 「你!我……」 「前方路口直行500米。」 终究还是被老奸巨猾、巧舌如簧的郁枝给得逞了。 鸡贼已然沉浸在,郁枝编织的甜蜜话罐子里。 跟着导航,郁枝越走越偏的节奏,感觉都要进什么野兽住的窑洞里了。 郁枝左右看着,鸡贼还在让她往左拐,“什么鬼?越走越偏,怪瘆人的,这下真的是一个鬼影子都没了。” 「还有30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 「友情提示,保持安静,耐心探索,你会有收获的。」 保持安静? 郁枝连呼吸都屏住了,贼头贼脑、轻手轻脚的朝着右手边有些坡度的窑洞走着。 窑洞的大门关的紧紧的,导致她还以为鸡贼危言耸听,里面没人呢! 当靠近大门两三米的距离,屋内传来声音。 “老三,输了输了,给钱!咱得愿赌服输。” “就是,扭扭捏捏的跟村里那马蚤货似的。” “大哥,你跟那女的,是不是……嘿嘿嘿,睡上了?” “那还用说,那娘们一开始‘我不要’‘我不要’,后面马蚤的不行,差点把我榨干。” 郁枝翻了白眼,没一句有用的话。 她躲在门口的一堆稻草里,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大,她就慢慢挪动身体往稻草里塞。 进去后,她就等。 冲进去是不可能冲进去的,除非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自讨苦吃。 里面大抵三四个人,还有一个的声音听着就很壮实的,大概能一拳一个她。 说不准,还能揪着她的领口,凶神恶煞的眯眼看她,用鼻孔对准她,说一句,“来老子家门盯梢呢?” 第69章 别……别杀我 妈妈呀! 光想想,她就有点尿急尿频尿不尽。 在稻草堆里蹲守了将近两个小时,都要十点半了,郁枝依旧没能听到啥有用的。 就连看到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唯一看到的就是有个男的随地大小便。 打了个哈欠,郁枝手里已经拿出了她的土豆丝饼,干啃起来,吃个几口再配着水,幸好土豆丝是辣的。 吃的身上热乎乎的。 倒是不冷了,还能再蹲三小时。 听着里面的打牌声,倒不是三带一,炸弹什么的了,好像是砍牛腿,也叫掀牛九 “诶,你们等会谁去山上看一下?别让那群娘们崽子饿死了。” “老大,我们晓得的,先打着,天黑了再去,现在天亮堂着,可别被人瞧见了。” “还是老三仔细!” 哦~ 晚上啊~ 她又有盼头了,苦苦熬着,终于等到了,‘嘶’,上塘大队怎么比她那还要冷一点呢! 搓了搓双臂,郁枝冷的全身都抖了抖,稻草透风,随便一吹,风就钻了进来。 盯着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转动,黑夜很快降临,五点天就差不多黑了个大半。 “怎么还不出来!冻死我了!”郁枝挎包里的土豆丝饼,早就被她消磨时间的时候炫的干干净净。 她跺了跺脚,早知道穿个老棉鞋了,冷的她脚趾都快冻掉了,尤其是蜷缩在这一块小地方。 挤死了。 想伸个懒腰都费劲。 郁枝等啊等…… 6点。 7点。 直到九点半才有人从屋里出来,门一开,风一吹,浓烈的烧酒味在空气中散开。 大哥! 你们终于出来了! 郁枝动都不敢动,耳朵贴着稻草听着外面的声音,是两个人。 两个人都带着醉意。 “老二,你,你今儿咋就喝这么点?” “还不是,嗝!还不是为了上山松快松快吗?” “嘿嘿嘿,还是你会玩,喝完酒来一发,活到一百不用愁!” 惯用下半生思考的生物! 郁枝捏紧双拳,她其实听到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的。 估计就是绑了女的上山,做那啥的。 但第六感又告诉她,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为了好奇为了任务,她不得不忍耐着。 「你情人来了。」 哈? 鸡贼又在做梦了吗? 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郁枝心里发问:哪来的情人,姓甚名谁?腿长几米?腹肌几块? 好嘛!论吊胃口还是鸡贼会吊,留下五个字就不说话了,跟死了似的。 我去! 大哥们走远了! 郁枝赶忙从稻草堆里面走出来,轻轻抖了抖,东拍拍西拍拍的把身上的稻草给抖落掉。 朝着大哥们的步伐前进。 也是靠着这两人话多,一路在讲一些不堪入耳的黄段子,声音压的虽小,但在路上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上塘大队的八点是真的安静。 换成淌泥河大队,这点还有人刚从晒谷场下工回来呢。 距离那两人十米开外,郁枝就这么保持着特别安全的距离,手前后摆动着。 右手刚往后一荡,就被‘鬼’一把抓住。 郁枝猛吸一口气,瞳孔放大,心脏跳动的速度迅速攀升到顶端。 额咧个娘啊! 谁懂啊! 那双手冰凉,就像……就像刚死透了的死人似的,没有一丁点温度。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她自问自己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别吓人啊,‘鬼’吓人真的会把人吓死的! ‘嘎哒嘎哒’ 郁枝的脖子僵硬如机器人一般的向右后方扭转,骨头的摩擦声响彻小路。 不争气的她,毫不犹豫的跪下了地上,双手抱头,“大哥,别……别杀我,你要是想找替死鬼,就去找前面那两个。” “他们坏事做尽,我上下两辈子都是做的好人积福积德德!” 抱着头,她将头都埋进了双膝,都快贴到了肚子上。 郁枝耍着小聪明,虽是跪着的,但膝盖还是在夜色中往后挪动。 心里乞求着:千万别看见!千万别看见!鬼是不会低头的吧? “阿枝你?” 男人的声音穿透过恐惧,带来了星光,让精神高度紧张的郁枝冷静了下来。 下一秒,男人轻笑了一下,“阿枝,你居然这么怕鬼啊?既然怕鬼,干嘛还半夜出来呢?我找你好久了。” “靳兆书?”郁枝松开抱着头的双手,仍旧跪在地上的抬起头。 靳兆书太高,她抬头的角度都快呈现180度的平角了。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郁枝彻底的松下一口气,她真的以为撞鬼了。 没错,郁枝啥都不怕,就是怕子虚乌有的鬼,她一直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她小时候还真遇到过鬼里鬼气的事情,把她吓得不轻,连着发烧了我三天。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有个老婆婆喊她张嘴,把一碗水喝下去。 只记得,触碰那碗水时,瓷碗的凉意浸入指尖,入口后的水,冰冰凉凉的,跟她当时的体温简直是两极反转。 身体燥热,符水寒凉。 但诡异又玄学的是,喝完符水后的晚上,她的体温就奇迹般的降下来了。 靳兆书伸出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来,起来吧,地上脏。” “嗯。”郁枝抚着心口,伸出手搭在了靳兆书的手上,“你手怎么这么冷?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鬼呢!” “天一冷我的手就这样,我都习惯了。”靳兆书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拉了起来,心里叨叨了一句,‘怪轻的’。 “你回去,之后的事情我来跟就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靳兆书呼出一口气,眼神望向她的身后,是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郁枝哪能同意,这可是关乎着她的任务,“我跟你一块去,他们人多,要是你出事了,都没个人给你摇人!” “而且这个大队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在这儿是找不到能帮忙的人。” 靳兆书尊重她的决定,综合目前情况,也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跟着那两人,进入了高高低低的土坡,郁枝拉了拉他的袖管,“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上塘大队的?” ? ?我昨天忘记发文了,应该没人发现吧 第70章 考验你一下罢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郁枝心里也有想过对方为什么会来。 虽然有点自恋成分,但可能也许大概是因为她。 “是跟你同一个知青院的薛知青告诉我的,我六点半的时候去找你,你不在。”靳兆书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追问了她好几次,她才说是孩子丢了,你打算一个人找回来,说是去了上塘大队,我就一路跑过来了。” “跑过来的?”郁枝佩服了,她一路快步走,都快走死了,脚底板疼的很。 这家伙居然是跑来的,不过四公里左右的路,对于他一个常年在部队训练的人来说,应该就是小cass。 靳兆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乱跑,出了这事,你就应该赶紧上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丢了,你让我去哪里找?” 话里话外都是关心,责怪有一些,但占比不多,搞的郁枝心里暖暖的。 自从跑到这经济不发达的时候,她除了在薛中兰身上体会到了一些关心,还没在异性身上感受到过。 一穿越,就是她爸蒋丛文的咒骂。 文化人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两句,“不要脸。” “老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祸害。” “做出这种事,你怎么不去投河呢?活着就是给我找麻烦的!” 她还记得,当时她就反驳了一句,“要丢我也是丢我妈的脸,关你老蒋家屁事?” 闹得很不愉快,郁枝当时只想脱离剧情,摆脱死在产床上的命运。 正好那时距离报名下乡还有一天。 她麻溜的报名,立刻就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顺手卷走了一点钱。 总归是饿不死的。 “你……下次别这样了,我不会有事的。”郁枝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对方那么炽热的眼神。 以及,就差脱口而出的‘喜欢’。 靳兆书没理她,反正他下次还这样,都挑明了好感。 那追求就是男人的事情。 只要郁枝不反感就行,他吃亏就吃亏在只能结束训练后再来找她。 太影响培养感情了。 他得想个办法,把两人集中在一起。 回到目前的跟踪,前面两人也不知道东拐西拐的准备去哪。 反正郁枝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儿山峰交错,周围都长得差不多,看不出啥区别,尤其是天黑。 “你还记不记得回去路了?”郁枝也不算慌,要是他也不认识,那只能求求鸡贼大人了。 再讨好一次而已,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 靳兆书低笑了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了过来,“怎么?不记得路了?你就说你是不是傻瓜吧!明明知道这儿容易迷路,又不记路又不做个标记,还说自己可以?” “要是我没来,你是准备在山里当野人吗?” 郁枝把他的手往后一甩,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没太用力的拧了拧,“你才傻!你才是野人!谁说我不记路的!我只是考验一下你罢了。” 「你的借口很差诶!」 郁枝:滚! 「用到人家的时候,是鸡贼大人,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用不到了就是滚!」 「人类啊~真是复杂的生物。」 两条‘狗’! 一个统子,一个男人,联手欺负她。 “好好好,我是傻子,你是大聪明。”靳兆书双手举起,立马投降,被拧的往旁边剁,“我的大小姐,你先撒个手呗。” “谁你的大小姐!”郁枝嘴上这么说着,但手还是放开了,“行了,跟紧点,别让那两人跑的看不见了。” 靳兆书在黑夜里无声的抿嘴笑了笑,像个狗腿子似的,“好嘞!” 跟着走了半个小时不到,那两人在一处洞里停了下来,看着像人工挖的。 天然的洞,轮廓应该不会那么平整,总是会带点凹凸不平的。 那两人拎着煤油灯和饭盒往里走,没一会就看不见橘黄色的微弱灯亮。 “走!”郁枝拉上靳兆书的手腕,也朝着洞走,满脑子都是,‘可别跟丢了,一定要看看这陈建党他们在搞啥猫腻。’ 到了洞门后,郁枝扒着洞口边缘,探出一双眼睛往里瞧,洞挺深的,能在十几米处看见橘黄色的煤油灯光。 两人还在聊着,但不是黄段子了。 “都说了,一天不吃饭死不了的,也不知道老大在急个啥,大晚上的冷死了。” “老二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么空有武没脑子容易被老大骂啊!你想想啊,饿脱相就丑的没眼看了,谁还要?” 后者说话的应该是老三,这是郁枝猜的。 陈建党在别人嘴里就是那种鬼精鬼精的,类似狗头军师的人物。 老二听着就没啥脑子,陈建党又不太可能是老大。 那这个老三,就极有可能就是陈建党本人,并且推测正确率高达95%。 郁枝扭头凑在靳兆书的耳边,“老二对面的那个应该就是淌泥河大队的陈建党,孩子很有可能是他偷的。” “但我看这儿夜间风大,又没有孩子哭声,大概率不在这儿。” 靳兆书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牵着的手,,耳朵在听,脑子在想…… 想这是阿枝第几次牵他的手。 “你干嘛不说话?”郁枝戳了戳他的太阳穴,脸歪着,跟他面对面,脸对脸的。 “啊?哦!”靳兆书回过神,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孩子不在这儿,但听他俩对话,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人。” 郁枝并没发现她的队友,已经畅游在爱情泡沫里无法自拔了,“再听一会。” 老二不耐烦的怒斥,“吃吃吃!快点吃,吃完了老子还要下山,冷的老子手都僵了!” “诶哟,老三,我先去撒泡尿,你先看着!” 老三无语,“去吧去吧!一上山你不是拉屎就是撒尿,赶快回来!” 老二嘿嘿一笑,“得咧得咧。” 外面的郁枝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往后一退踩到了靳兆书的脚上,她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幸好靳兆书伸手拖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旁边的土疙瘩后面一躲。 树干挡着他们的身影,但位置狭小,她和靳兆书面对面,对方扣住了她的腰。 姿势有点少儿不宜,她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没成想靳兆书凑在她耳边,呼出热气。 痒痒的。 ? ?上最后一轮pk了,终于功德圆满了 第71章 太刑了! “别动,他们还在。” 一句话,让郁枝妥协。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被发现了就完犊子了,她还想知道为啥绑人呢。 绑的又是谁? 可,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过了头,她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冷风吹着,都还是热的。 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 她心里很是纠结,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口,“走了没?” 对方没立刻回。 隔了一会,又把他抱紧了点,“又回来了,别出声。” 真的假的? 她怎么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有脚步声啊,靳兆书是不是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不对。 郁枝把他往外一推,扭头朝着洞门口望过去,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她指着洞门口,问道,“你说的人呢?” 靳兆书摸了摸鼻子,眼神左右来回瞟,倒也不是因为谎言被戳破而尴尬,他向来脸皮厚。 早知道选一个好一点的借口了。 刚才那个太过于拙劣,本来应该可以再多搂一会儿的。 “他们,他们刚走!”靳兆书怕她再问,上手拉着她走出了树干,“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啥。” 其实那人已经进去两分钟了。 郁枝果然被听墙角吸引了,跟着靳兆书到了洞边,里面两个人果然在说话。 “老三,咱啥时候把人带到那儿去?” “明晚吧,咱回去和大哥合计合计,那边缺人的很,多一个能多赚好几个钱!” 老二将手搭在了陈建党的肩上,“说的也是,老三,还是你聪明,要不是你,我家婆姨成天说我不拿钱回家。家里的母夜叉,还是外头的娘们好。” “谁说不是呢,对了老二,小孩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新抱来的,明天就可以交易了,对方给的价钱很不错。” 短短几句话。 信息炸裂到不行,这涉及的犯罪方式是不是有点多了? 太刑了吧? 郁枝跟靳兆书说着小话,“他们这……是不是太想面壁思过了?” “你就在这儿站着!”靳兆书挽起袖子,“我先把他俩绑起来审审,情况可能会超出我的预计,他们犯的事还挺多样化的。” “诶,你……”郁枝看着手里抓着的空气,对方已经冲进去干架了,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嘶!1v2,但靳兆书能以一敌三的呢。” 右手捂住了但没完全无助,自动开了一条缝用来观看现场版武术大赛。 右拳! 横踹! 前期是靳兆书更占优势的。 陈建党被踹倒在地,捂着侧腰一脸痛苦,“老二!上!弄死他!不然咱们全都得完。” “放心吧老三,只会偷袭的狗东西!能干得过老子才有鬼了!”老二朝着右边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的抄起了靠墙边的棍子。 这老二有点东西,好像是学过的,跟靳兆书打的还有来有回的。 但人家靳兆书好歹是部队正经出身的,基本功夫明显更扎实,也更耐揍。 正在她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身为上帝视角的她,看见了陈建党不知道从哪掏出的刀子。 整个洞里就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实在是看不太清,灯光又正好是照在靳兆书和那个老二身上的。 陈建党也是闯入了照灯区,她才看清的。 老阴鬼暗戳戳的攥着刀,朝着靳兆书的背后摸过去。 “靳兆书,小心身后。”她手里的石头,跟着话一起‘飞’了出去,向来百发百不中的她。 居然……砸中了? 就是准头有点太好,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耳上方。 郁枝想都没想都冲了过去,手里已经掏出了她的秘密武器,瓶塞被她一把。 做人不补刀,做鬼也后悔! 辣椒粉被她一挥,全都上了陈建党的脸上。 “啊!” “我的眼睛!”陈建党捂着脸,痛苦的叫唤着,看不清路,倒让他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在地上。 半尖锐的石块就这么被他的屁股压住,郁枝看的也是菊花一紧,咽了咽口水,“挺疼的吧?” 不过应该是没有眼睛沾辣椒粉疼。 不死也没半条命。 郁枝拖着陈建党的衣后领向后方撤退,远离擂台,咱目前不是主角。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速速退下。 拖到后面后,她才发现已经到了这个洞的最深处,洞角蜷缩着两个双腿被绑起来的女人。 身上破破烂烂的,全是泥巴还有衣服的拖拽痕迹,脚边除了被解开的绳子,还有放着的缺口烂碗。 里面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跟猪吃的泔水似的,里面倒是有肉,但全是被吃过的骨头。 怪恶心的。 来不及多想,郁枝拿上地上散落的绳子,就把陈建党捆了起来。 “没想到绳子用到自己身上了吧?”郁枝捆好他,便在他身上狠狠的踹了几脚,“让你作奸犯科,让你触犯国威?” 靳兆书在那边喊了她一声,“阿枝,别踹了,快过来把这个人也绑了。” 他干架的时候也在注意郁枝的情况,见她没被这场景吓到,也是放心了。 不愧是让他疯狂迷恋的女人。 内心果然强大无比。 “来了!”郁枝瞪了陈建党一眼,拿上另一根绳子就朝着老二跑着,一边绑,一边抽空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嚣张?” “跟他打?你是真嫌自己命长啊。” 把老二牢牢绑住后,郁枝骂着骂着鼻尖一阵风,吹来了熟悉的血腥味。 陈建党她是知道的,肯定没有出血,顶多弥漫着辣椒粉的味道。 老二是她绑的,也没看到身上有出血点。 那只能是? 郁枝猛地站起身,头有些发晕,但她没管,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靳兆书。 “你被他划伤了?”郁枝瞳孔收缩,呼吸都好像停止了似的,她牵起靳兆书的左手。 是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怎么回事?打他就打他了,怎么还搞得自己受伤了?你不是很厉害的吗?”郁枝说着他,但还是从挎包里取出了生理盐水和棉签。 毫不留情的倒了上去。 再用棉签小心的清理了一下。 止血粉在倒了上去。 还好她出门带了一卷纱布,不然都不够用。 靳兆书在止血粉倒上去的那一刻,微微蹙眉,“阿枝~好疼啊,你给我吹吹呗?” 第72章 爽飞的感觉 “疼?”郁枝左看看生理盐水,右看看止血散,这两个加起来,都不至于会疼的让一个大高个说出要求吹一吹的不合理要求。 这家伙的演戏路子走的是越来越宽了。 缠纱布的手越发紧了几分,疼的靳兆书叫出了声。 “疼疼疼,真的疼!”靳兆书趁机卖起了波惨,眼睛紧闭,还趁乱狡黠的瞄了她一眼。 郁枝懒得搭理他,这人就是越搭理越上头,不说话就老实了。 手脚麻利的裹好纱布。 她便站起身朝着陈建党走,蹲下身与他平视,“说说吧!怎么回事?孩子是你带走的,那刘芸呢?是不是你和陈婆子说好话术,把人带走的?” 其实都不用问,郁枝都能打包票,绝对就是眼前这人。 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贼头鼠脑的。 跟那老二有点兄弟相。 陈建党双腿岔开的坐在地上,双手都被反捆起来,朝着一侧吐了一口浓痰,“老子不知道,关老子屁事,别什么都赖给老子。”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郁枝随手捡了根细短的树枝,在地上戳着,“你说不知道,我就没办法了?是不是觉得我没那边那位能打的要狠?” 陈建党不语,可表情很明显,就是看不上她,一个娘们,还审问他? 要不是他棋差一招,也不至于被抓到,都是老二这个没用的东西。 平日里在那边吹个什么牛,说自己武功天上有地上无的,没想到是个脆皮鸡。 “不说话就没事了吗?”郁枝耐心渐渐消耗殆尽,再加上心里猜到的陈建党干的事情,让她更加不爽。 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真的很小,就掌心那么大,是家里小苹果的高级水果刀。 好像还挺贵的,那是蒋丛文比较喜欢的一个物件,可惜,被她看上了,那必然是会被顺走的。 小刀很锋利,贴在陈建党的那张脸上,又从脸上转移到脖颈处,在脖子刮出了血。 没用力,就是那种,慢慢折磨的痛感。 “说不说呢?”郁枝盯着脖子上的鲜血,露出疯批的模样,上扬嘴角,怪异的‘嘿嘿’了一声, “算了,放这儿的血比较考验你的身体板,可不能什么都没问出来,就把你搞死了。”郁枝想到一个折磨人的法子。 她将手探进挎包里,拿出针灸包,以及上回研制的药丸,还没试验过呢。 是时候临床一下了。 现下是非常好的时机,按理来说直接喂药丸就好了,这一款的药效在书里记载的是: 服之,则周身如群虫啮噬,痛不可当。 行动才是求真的第一步重点。 郁枝把药丸倒在了手心,又拿出了根金针,将金针插进药丸里,沾上药后,拔出,准备随便找了个没什么问题的穴位扎了进去。 “好好享受吧~会让你有那种爽飞的感觉。”郁枝照常用小本本记录服药后的一切行动,这是实验必须。 要是药效不行或者哪里不行,还能及时调整。 就算是成熟的药方,也是可以什么高级的。 “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啊!” 陈建党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折磨,这女人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手里的针,还那么细,扎进身体里可不得疼死! 他的脚后跟不断往前踢着,捆绑在身后的手指,也是不断的扒拉着地面。 跟划船似的,往后退。 郁枝带着‘友善’的笑容,青蛙跳一下就蹦到了陈建党的面前,“别害怕,你放心,死不了的,肯定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要是嘎了,我就是杀人凶手,我还不想找地方养老。” 嘴上哄着对方别怕,其中一只手已经抓住陈建党的肩膀,另一只拿着金针的手,则是把针扎进了他的体内。 那叫一个快准狠。 比玩节奏大师的人,速度还要快。 后面坐着的靳兆书,就像看见了残影一样,眼皮子眨一下,针就戳了进去。 他甚至还‘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就好像那针戳进了他体内一样。 金针扎进去才过了十秒钟,就有了反应,许是有些类似蚂蚁大军在体内爬行的那种感觉。 直到第二十五秒的时候,陈建党就惨叫起来,整个人滚到了洞壁边,身体不断的去蹭洞壁上坑坑洼洼的,还带着石块的地方. “这么难受吗?”郁枝没体验过,不太懂。 此话一出,把地上的陈建党整破防了,他大喊的嗓子都劈了叉,“能不难受吗?啊!快给我解药啊!”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的。” “要死了,全身都要烂掉了,救命,快救救我!” 郁枝低头记录,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药效很强大啊,看来不需要更新版本了,可以放心上使用。” “不对!” 郁枝停下写字的手,猛地抬头,“才用金针扎了一点就这个死样了,要是把整颗药丸都吃下去……” “诶,陈建党,我先把你治好,然后你再吃一颗,让我看看能疼成啥样,积累一下实验数据呗?” 好美的女人。 好毒的心肠! 陈建党从未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居然能想出医好他,再给他下更猛的药。 是个人都能看出,金针沾了一点他就成这死样了,但凡吃下一整颗,他都怕来不及救。 直接见太奶,飘着走了。 “姐!我的亲姐!”陈建党强忍着全身钻心的撕咬疼痛,水灵灵的就跪在了地上,“说,我什么都说,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老三!你特娘的也太没原则了吧!你对的起大哥吗?”后面的老三口水喷了一地,要不是被捆着,那模样就跟要冲过来找陈建党拼命一样。 好一个塑料兄弟情。 郁枝给陈建党扎了一针,那种万虫撕咬的感觉,没一会就消失了。 “说吧。” 陈建党低着头,咽了咽口水,用最简洁的话,说了所犯的罪行,“就……就是拐几个娘们送到固定位置,那边,那边有人接头。” “接头干嘛?说清楚点,别让我一句一句问!”郁枝说着话,手捏着药丸,金针不断的插进药丸,又拔出。 第73章 狗头军师 姿势吓人的很,尤其是已经受到过一轮折磨的陈建党。 瞅见金针插入药丸的时候,他浑身都一颤,那透明的魂就好像在头顶飞似的。 “孩子!孩子也是我偷走的。” “平日好品相的就出手,品相不好的,就…就……” 后面的话好似很难说出口似的,陈建党,‘就,就’的重复了好几遍,都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是用了药,就结巴了吗?要不以毒攻毒,再来点?” ”咱爽快一点,不然下次就不那么尊重的问你了,我直接下针好了。”郁枝蹲在光线不明亮的地方,脸上只有一部分被橘黄色的灯光照到。 没有笑,显得像某帮派的大姐大似的。 陈建党彻底吓尿。 他是狗头军师,不是老二那种头铁军师,死到临头是真的会吓破胆。 能活命,谁还选去死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在这个女人面前耍心思了,容易死!容易吃大苦头! 陈建党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的耐心根本一点都不好,别人审讯有的是耐心和法子。 而这个女人,一根针,一颗药丸,就能把他直接送走。 说不准,还能赶上明年的清明,烧上第一波纸钱。 “品相不好的就送去学偷东西的技术,再带他们去人多的地方偷钱,也有当乞丐的。”陈建党即使低着头,都能感觉前面传来的泼天怒气。 不说话,但杀气弥漫的不行。 郁枝一巴掌抽在陈建党的脸上,“你真是牛,真是不当人,自己的闺女都舍得卖?” “闺女,你都说是闺女了,老子的闺女多的卖都卖不掉!”陈建党提到闺女,就弥漫着淡淡的疯感,怕不是生不出儿子,提前发疯了。 郁枝深呼吸,心里默念:不气不气,气死了没人替。 贱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吧? 闺女多就卖,哪来的说法?自己没本事提供能生出儿子的染色体,还能怪谁呢? “你真是大西北第一人才。”郁枝讽刺了一句,便问,“刘芸和孩子呢?” 陈建党仍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刘芸在固定联络点,孩子就在老大的屋子里。” 固定联络点? 说的不好听,那不就是氵?窝吗? 她心一凉,早知道,早知道脑子就早点开光了,不然也不会让刘芸身陷险境这么多天。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寻短见什么的。 郁枝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就那么居高临下的踩着,“所以固定联络点,在哪?” 陈建党哪敢挣扎,踹就踹,踩就踩,保命要紧,“我们哪配知道固定联络点的位置!这个应该是只有大哥知道的,我们两个都是小喽啰。” 郁枝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思考陈建党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也有可能真里掺着假。 从一开始听到的那些话,她推测出的和陈建党说的基本属于五五开。 基本相似。 但唯有一点不相信,那就是固定联络点只有那位‘大哥’知道。 “你,一点都不诚实啊。”郁枝站起身,也懒得问他,说那么多还是嘴里没一句实话,纯纯就是苦头还没有吃够。 看来是心里还没想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以为用一些拙劣的谎话,就能蒙骗她吗? 她转身捡起地上沾着血迹的小刀,上面不仅仅有血的残留,还有沾在血上的泥土。 擦,是不可能擦的。 握着小刀,走到陈建党的身后,蹲下身,大力的压住着陈建党的手按在地上。 锋利的刀刃死死压在食指上面。 “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陈建党急的不断挣扎,手指抖的停都停不下来。 他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郁枝加了点力,刀刃嵌进了皮肉,已经离骨头很近了,“还没切过手指,不知道切下来的时候伤口能不能平整呢?” “我知道!” “我知道联络点在哪!” 陈建党眼一闭,嘴一张,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果然,不用点狠劲,这狗头军师根本不说实话,毕竟现在可没有能把断指接上去的技术。 郁枝回头和靳兆书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说,‘你看,这不就老实做人了嘛!我厉害不?’ 靳兆书竖了个大拇指。 “具体地点?说吧。” 陈建党感觉到刀刃离开了自己的手指,松了一大口气,差点残废,真吓人。 “就在,就在……”陈建党心都死了,他也不想说的,大哥,各位兄弟,是他贪生怕死,是他没用, “在城里北边的梧弄口,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的那一家。” 郁枝绕到他面前,用刀挑起他的下巴,红彤彤的血沾在了他的皮肤上,“早这么识相,哪还需要受这么多罪?” 是啊,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陈建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正经事问完了,郁枝抬脚去了角落,那边蹲着的两个女人。 衣着褴褛的两个女人,抱着双腿,瑟瑟发抖,身上有伤口,但就是皮肉伤。 所以郁枝就没立刻去包扎,而是先收拾那两个狗东西,也幸好蹲着看武打戏。 不然只怕靳兆书,就要被那狗阴玩意伤的更重一点。 “没事啊,等会我们就把你们送到派出所,那儿有警察,他们会把你们送回家的。”郁枝给她俩的伤口清理了一下,主要清创严重的,那些没什么事的伤就没弄。 手表显示快到九点。 郁枝把地上的瓶瓶罐罐都收了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靳兆书,“走吧,咱们回去把那个老大绑了,三条鱼,一条都不能落下。” “我都受伤了,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干得过那位大哥?”靳兆书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郁枝,那双眼仿佛在说:好狠的阿枝,一点都不心疼病号。 郁枝戳了戳他的太阳穴,“想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 “用这个就够了。”她拿出秘密武器安神香,对付在屋子里的人,用这个是最管用的。 能不动武,就不动武。 靳兆书不懂,接过来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你是要上个香,请老天爷保佑吗?” 第74章 定神香二次封神 “敬请期待吧~” 郁枝说完,就把他拉起来,用绑着那两个女人的绳子,把老二和陈建党连接起来。 做了个‘串串’,绳子末尾是让靳兆书拿着的,期间老二还闹了两下。 “有本事放开老子,咱们再来碰一碰!刚才就是老子一时轻敌了,这回肯定不会让你赢。” 一旁的陈建党闭上了双眼,心里愤恨不已,凭啥老二作天作地的不搞他。 偏偏就要来搞他这个‘半老实人’呢? 他说的最多,受的伤也是最多的,听那俩恶霸的意思,老大也得被擒。 但至少不会受伤。 人人都不受伤,偏就欺负他。 没天理了!好想闹,但不敢。 郁枝扬了扬手里的金针,“再叨叨一句,我就让你永远睡在这洞里,给你挖个坟,明年来望望你。” 经不住吓唬的老二,一瞬间就闭了嘴,屁股蛋子还被靳兆书踹了一脚。 两个人彻底老实了。 那两个女人瑟瑟发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跟在郁枝的身后,再后面就是拉着一串陈建党和老二的靳兆书。 “阿枝,我看这件事不简单,既然有联络点,说明他们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不然不会能一直保持这整条线的运作。”靳兆书好歹也是有无数任务经验的,静下心来一想,也是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嗯,刚刚我就猜出来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别的大队也有类似陈建党这样的组织,没人报失踪,极有可能是家里人自己主张卖的。” “这也能确保不会把事情捅到上面,或者就是和刘芸一样,有一个能让全村人认为是她逃跑的理由。” 说完这一番话,靳兆书沉思了很久,他认为阿枝说的可能性很高,上塘大队的窝点大概就是一个小型窝点。 这边人的级别都不算特别高,例如陈建党,也许就是中级的那种。 撑死了,也就知道那么零星半点。 离开了复杂的山丘,到了窝点附近两百米的地方。 “靳兆书,给他俩嘴巴堵上,一会就绑在距离一百米的树上,你就在这儿看着他们,省的离得太近影响咱们的捕猎计划。”郁枝指了指陈建党,眼睛眯了眯, “尤其是他,狗东西小心思不少,一有机会就会想着逃跑,一定要把他绑结实。” 靳兆书行了个军礼,“好咧,阿枝长官就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的,就是你自己注意,实在不行,我去就好了。” “不,我去,成功了我会吹个口哨,你就赶紧把他们几个带过来。”郁枝说完,就留给了靳兆书一个背影。 自己则小跑朝着那家窗户里透着光亮的人家跑去,靠近窑洞,他们家的烟囱更高一点。 她根本够不到。 四下看了看,郁枝锁定一处绝好的地方,自言自语了一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都被我的诚心感动了。” 傻子老大居然自己给窗户留了一条缝隙,都够塞进去一把烟了。 靠在窗下的墙壁上,郁枝鬼鬼祟祟的抽出一根香,又在裤兜里摸出盒火柴。 点燃香后,她就捏着鼻子,把香往窗户口里塞。 管它有没有烟,反正闻到就晕,看见了也没事。 量大管饱。 香烧了一半,郁枝就把灭了,再熏下去,别昏睡的连她的针都扎不醒。 扒拉着窗户往里瞧,折叠的圆桌上,趴着昏睡过去的胖子。 啤酒肚,大光头,满桌子酒瓶,桌上还有乱七八糟的盘子。 地上都是倒着的酒瓶。 各种杂物堆的有点看不下去。 郁枝捡起一块石头,砸了上去。 直接命中老大,很好,昏的很死,压根就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靳兆书一听到就拉上老二和陈建党,还有两个女人一起朝着口哨的声源接近。 “搞定!”郁枝比了个oK的手势,门没锁,一推就进去了。 入门就是冲鼻的酒味。 靳兆书坐在原桌上剥了一粒花生,手心躺着红皮花生,朝上一抛就进被嘴给接住了。 嚼着花生,他在屋子里找了根粗麻绳,熟门熟路的把人捆起来,丢在了地上,并且还让老二和陈建党。 跟那位老大,一块儿坐在了地上。 “好好坐着,别耍小心思。”靳兆书早就把周围尖锐的东西都踢远了点,任凭他俩像毛毛虫似的蠕动。 都捡不到一点。 郁枝把整间屋子都搜了一遍,还看见了炕上睡着了的奶娃娃,睡的还挺香,丝毫没觉得自己正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当然,包括地上的三个人也都搜了,总共搜出来六十多块钱。 别的有用的是一点都没搜到。 “钱要不就给那两个受害者?”郁枝提议,她感觉靳兆书会拒绝,按照他们的规章制度,这个应该上交。 等领导安排。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靳兆书说,“陈建党身上的三十留给他媳妇吧,她不是还有孩子要养吗?” “你居然会这么想?”郁枝笑了,打了个响指,“成,就按你说的办。” 零散的两块五就加进三十,留给了刘芸。 剩下的整三十,就给了那两个受害者。 “你俩一人十五算做精神损失,就当这三个人赔给你们的,虽然跟你们的阴影创伤比,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但既然脱离了狼窝,那就总得好好的生活。” 郁枝安慰着她们,“把这里当作一场噩梦吧。”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收下钱,没忍住,哭了出来。 郁枝没再安慰了,哭出来总比憋着好,遇到这种事确实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俩先在这儿休息会,等天亮了我们就带你们去城里的派出所,送你们回家。” 没料,其中一个女人却说,“我们,我们的家就在这儿。” 哈? 就在这儿? 在自己的地盘,被绑起来了? 有够离谱的。 她说的也不全然是这两个女人,里面那三个人也是人才中的人才。 总算是理解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原来是这么个流法。 也不知道该夸他们三有商业头脑,还是什么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休息,派出所还是有要去的,你们是目前的证人。”郁枝说了一下她俩的重要性。 第75章 坐牛车进城 “你们俩去作证了,才能证明这三个人做的是恶事。” “不把他们送进去,就还会有女孩被拐走沦为交易的货物,也还会有小孩被贩卖,被虐待。”郁枝说的自己的心口也有些沉闷,要是她没来,不敢想象那个奶娃娃明天会身处何地。 能碰到好的养父母的概率十分的低,就算一开始对奶娃娃如珠如宝,后面也会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而消磨掉。 两个女人同意了。 大概这就是上辈子经常刷到的‘girls help girls’吧。 郁枝回到捆绑那三人的房间,靳兆书正在查看自己又渗出血的手臂。 “伤口怎么又崩开了?”郁枝上前,给他拆出纱布,重新弄了一下,止血散药量加大。 身后的陈建党都翻白眼了,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被绑被虐待就算了。 这些他都认了。 但没必要在他面前上演一段爱情佳话吧? 面前的男人真的演戏一绝。 明明就是自己按着伤口,导致的伤口重新裂开。 可现在却可怜巴巴的接受那‘毒妇’的包扎,为了得到女人的怜惜,对自己实在是太狠。 换做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靳兆书一副疼的‘嘶’了一声,“阿枝,你是在担心我吗?” 按着纱布,郁枝的手停顿了下来,但很快恢复了动作,给他绑好后站了起来,“我对病人都是一样的关心。” “少说废话,现在计划一下后续的事情。” 靳兆书立刻表明态度,“我都听你的。” “嗯,我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带这几个人去成立的派出所,找上塘大队的牛车吧,能快一点。”郁枝是肯定要把这个案子跟到最后的,她还要找到刘芸才算任务结束。 “行,都听你的。”靳兆书也不是纯恋爱脑,目前进展也只能这么是走下去了,去派出所才是明智之举。 城里联络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对于陈建党的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撬出更有用的东西。 找专业人士肯定是没问题的。 时间也晚了,郁枝把那三人捆的更加牢固,后半夜,靳兆书坐在她身边守夜。 她则是先睡着了。 折腾了好几小时,她属实燃尽了。 拳头撑着脑袋,她头一点一点的冲着桌面,差点就撞上了桌面。 “真是的,明明能趴着还要撑着。”靳兆书小声的叨叨了一句后,便把郁枝的头接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 “头还挺小。” 寂静的屋子,传出靳兆书的吐槽。 他还得看着对面三个人,上半夜他看守,下半夜换郁枝。 鸡鸣声响彻上塘大队,太阳也渐渐露出真容,驱散黑暗照亮大地。 “你……你怎么没叫醒我?” 是的,没错,郁枝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还靠在了靳兆书的身上。 心里无比悔恨,昨晚睡的实在是太死了,并且没有闹钟也很不方便。 靳兆书像是不困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不困,走吧,咱们马上启程。” “行。”郁枝想到上塘大队的不一样,便提议,“要不我先去找牛车,这个大队的人其奇奇怪怪的,昨天那两个受害者还跟我说,她们家就是这儿的。” 靳兆书舌尖舔了舔唇,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去就行,你就在这儿等着,看着他们。” “也行,那你小心点。” 郁枝老实的留下来看人。 等了靳兆书卒足足半小时,人都没回来,就在郁枝准备出去找他的时候。 刚关上门转身,就看见靳兆书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朝她过来。 “怎么去那么久?”郁枝小跑过去,“我还以为你被人暗杀了。” 靳兆书扬了扬头,很是傲娇,“暗杀我?那是不存在的,就我这身手,以一敌十懂不懂?” “懂懂懂,我把他们喊出来。”郁枝不和他耍贫嘴,转身进屋就把人喊了出来。 ‘串串’目前已经三个了,越来越像烤串了。 那位老大几秒前被她扎醒了,昨晚的定神香量给的有点足,居然睡了一晚上都没醒。 幸好郁枝聪明,提前在老大嘴里塞了不知道哪里捡的不干不净的布。 这家伙呜呜呜,嗷嗷嗷的。 真能折腾人。 一上牛车,郁枝就赏了他一针,又送他进入梦乡和周公一起吹牛皮了。 “行了,赶快出发。”郁枝本是不忍心让伤患赶牛车的,奈何自己的技术实在是很难拿的出手。 只能戳着靳兆书的腰子,催促着他麻溜点。 “驾。”靳兆书赶起牛来,还是有点东西的,像模像样的,上塘大队的牛也比淌泥河大队的牛老实多了。 牛车保持着匀速,除了有点颠簸,也不似她上回赶牛车那么狂野。 上塘去城里的路要久很多。 起码三个小时左右。 到那,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可算到了,我都快吐了。”郁枝仰天吐出一口气,满嘴都充斥着薄荷叶的味道。 “嗯,离派出所也近了,饿不饿?” “饿,等处理完事情,咱们再去吃点东西。” 郁枝说这番话,也没有别的想法,但靳兆书的脑补十分的炉火纯青,短短一分钟,已经成功的自己把自己攻略成功。 进了派出所,郁枝熟的就跟自己的家似的,进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她嚎了一嗓子,“邢局!邢局。” “诶,红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 “李哥,今儿咋穿警服了?依旧帅气啊!” …… 自来熟的她,逢人就打招呼。 上回来验尸的时候,大家伙认识了一下。 “小郁同志啊?啥风把你吹来了?”抱着三四本文件夹的红姐,右手还拿着枸杞泡的茶水杯。 “这不是报案嘛,邢局呢?我那么大的嗓门喊他,他都不出来?” 红姐凑到她身边,小声的说,“在开会聊木箱尸案的凶手呢,凶手……是邓民生!可他年纪还小,反正吧,里面挺复杂的,让老邢自己头疼去吧。” “但总归凶手已落网,结案也是立马的事。” “就是那孩子的妈妈,基本天天都来我们局里闹腾,今儿倒是没来。” 第76章 贼的很! 难怪鸡贼一直没有给她通报任务完成。 「嗯,斯密马赛。是我忘记了,昨天就该同志的,但临时有点事……」 临时有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 全世界最闲的不就是你吗? 「你这是诽谤!」 郁枝抿着嘴,但上扬的嘴角实在是控制不住。 点到为止了。 反正这些话,足够鸡贼自己把自己气死。 “先不管他们,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郁枝扭头朝着身后的人喊了声,“进来。” 说完,后头就跟着靳兆书,手里拉着一根绳子,一边走,一边出来着串成一串的三个人。 依次的顺序是:瘦,中胖,大胖。 红姐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出场方式,“这三个是犯了啥事?串的跟糖葫芦似的。” “他们三个一个团伙的,罪名挺多,简单来说就是‘贩卖妇女儿童’,并且涉嫌凌虐幼儿,进行偷窃。”郁枝大致的概括了一下。 红姐一听,脸色大变,“我现在就给你去找邢局,你先去会议室坐会。” “好。” 等红姐一走,靳兆书就牵着糖葫芦串,走到她面前,“你在这儿的刑警办公室,混的还真是风生水起的。” “那肯定,走吧,进去坐会。”郁枝一眼就看到了会议室的门,身后还传来李哥的说话声, “小郁啊,我给你倒杯茶,你来的真是巧,昨儿的邢局在咱领导那顺了点好茶回来。” 郁枝抬手挥了挥,“得咧,谢谢了李哥。” 会议室里,桌上东一堆西一堆的都是文件,椅子也是摆放的乱七八糟的。 “你们三,靠墙边给我蹲着。”郁枝豪迈的扯了一张凳子坐在他们三面前,其中吃苦头最少的大哥,满脸横肉,完全不屑。 另外两个都老实的蹲下了,老二还被他踹了一脚,他喷出一坨口水,“没出息的玩意,一个娘们就给你们唬住了?给老子站起来!” “说谁娘们呢?”郁枝起身走向老大,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打一下两下的,邢康平应该不会跟她计较的。 她屈膝一下就蹬在了老大的裤裆正中,老大随即便捂着下体,靠着墙面,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啊!臭娘们你!” 郁枝想抓着他的头发,奈何这人是个死光头,那就只能揪衣服了,“再逼逼一句,我就不知用这么点力得咧。” 光头胖老大哪还敢说什么,夹紧尾巴蹲在地上老实的不像话。 “看吧,暴力不一定能解决事情,但有些人只适合用暴力解决。” 靳兆书咽了咽口水,附和着,“你说的对,这胖子就是欠抽,我还得跟小郁同志好好学习一下。” 等邢康平等了十来分钟,期间李哥进来送了点水,茶确实是好茶,就是泡茶的技术过于粗糙。 三人老实的很。 抱着头蹲在墙边,动都不敢动。 “小郁同志!” 邢康平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喊完才从门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穿的很正式,是一身警服,倒是还没看见过邢康平穿警服的样子,平日里都是便装。 “邢局,木箱尸的案子定了?” 她差不多知道结果,全靠猜,不一定准。 邢康平点点头,呼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没有任何刑事责任,因为是弑父,情节有些严重,就送去少年管教所教育。” “什么时候出来,得看那边管教的意见。” 这样也确实没毛病。 73年正是律法空白期,自从她推论出凶手不是邓佑军的媳妇,而是他的儿子的时候。 结局就已经料到。 “这样的结局,说不定也是好事。”郁枝垂眸,说回了正事,“邢局,这三个人是我最近为了找村里的一个女人和孩子,查到的作奸犯科的人。” “大大的罪,估计都可以达到吃花生米的程度。” 邢康平看了眼蹲在墙角的人,他闻到了立功的味道,“细说。” 关于这三个人的事情,郁枝是从刘芸在她那儿生产的那一段开始讲的,一路说到昨晚在上塘大队抓到人为止。 ‘乓!’ 邢康平一掌拍在桌上,一张张的文件纸都移了位,“过分!太过分了!咱们这儿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就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人。” “没一个来公安局报案的!” “这是要助长那群人的嚣张气焰啊。” 郁枝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她是比较信任邢康平的,“邢局,我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浅浅猜测,这是条流水线,线头就是这三个人,负责运输。” “所以躲在不算起眼的上塘大队。” “再加上,拢共就三个人,办起事情来也很方便。邢局,我建议你们着重审问一下陈建党,我总感觉这家伙在这条流水线里,担任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陈建党吧!贼的很! 他的那张嘴,只能撬出来一半真话,也怪郁枝没什么审问技术。 这家伙纯因为疼的很,才放几句实话。 但他心里又很清楚,郁枝只能让他钻心的疼一疼,根本拿他没办法。 还得靠有专业能力的刑警。 邢康平停下手里负责记录的笔,要不是手底下人都派出去调查别的案子,哪还用的着他来记录这些。 “好,我了解的差不多了。”邢康平把记录好的纸推到她的面前,“咱还是按照规定,签个名啊。” 郁枝没多问,这是警局的规矩,她爽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木箱尸以及邬婷的任务,已经全部解决。」 「奖励已发放。」 看来邬婷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欧耶! 她的生鲜店,即将开业啦! 还是专门为她一个人开的业。 「需要给你直接挂上‘永不躺平’的勋章吗?超厉害的哦~」 有多厉害? 「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 那就勉强试试吧。 下一秒,鸡贼也没说挂没挂上,但她明显的感觉到有一种神清气爽灌入她的大脑。 甚至连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就跟喝了薄荷叶滤出来的汁水一样。 “邢局那这三个人,我就交给你了,我跟……”郁枝看了眼靳兆书,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介绍靳兆书,“跟我兄弟一起吃个面去。” 邢康平一看郁枝要走,立刻站了起来,“诶,等等,小郁同志有个事,可能得麻烦你一下。” 第77章 出任务 “昨天晚上,接到报案,城里的万祥口家属院有个工人死了,闹得挺大的,主要是发现尸体的目击者挺多的。” “也就一晚上的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群大喇叭都快整的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邢康平也是无语极了,谁能知道那群婆娘那么能唠,案发到现在也才十几个小时。 风声居然能传的这么快。 “我想请你再帮我们验一下尸,这回三天限期破案,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天半。”邢康平捏了捏鼻梁,头疼,头疼的紧啊。 线索是都进了死胡同的。 死者身上的事儿,他们倒是都打听了个清楚。 「恭喜你宿主,你又有活儿了。」 说出奖励,给我斗志。 「给你点神秘。不过你放心,奖励包你满意,不满意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 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鸡贼出品必属精品。 郁枝叹了口气,“这是不是不太好,第一次是因为急着让淌泥河大队恢复正常,省的别人胡言乱语的。” “咱这次……我这也不是编内人员,知道那么多秘密,我都有些害怕。” “要不刑局你还是找你们大队的编内法医吧,我这一次还好,两次那就知道的太多了。” 邢康平摆了摆手,“哎!那都不是事儿,咱这儿法医就属于有的时候用不到,没的时候又着急。” “况且属于稀缺人才,只有特大案件才能去申请使用法医,本来咱这原来也有一个的……” “不提也罢。”邢康平许诺她,“你每次来验尸,我往后都按正常价结给你,我们这属于等价交换。” “然后你要是在我们这破获两起大案要案,我就做主给你申请编制。” 编制? 这两个简简单单的词,对于学医的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穷极一生,不就是为了混个编制嘛~尤其这儿的编制是属于认可,而她那个时候的编制属于红票票,再走个后门。 郁枝一脸的勉强,但还是同意了。不能太上赶着,不然就不值钱。 “靳兆书你先去吃吧,或者你吃完了先回去,我先留在这儿。”郁枝怕他有事,都已经出来大半天加上一晚上了。 靳兆书看了看手表,他确实还有事,“行,那我先驾牛车回去,你自己在城里注意安全。” 说完,又走到郁枝面前,“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任务,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等一回来我就找你。” 他是在跟她报备吗? 郁枝心上酸溜溜的,跟被人浇上了山西陈醋似的,“嗯,注意安全,别再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狼狈死了。” “好。”靳兆书低头看着她,临走前还弹了弹她的脑瓜,“等我回来,跟你说个很重要的事。” 郁枝揉了揉眉心被弹的地方,问道,“什么大秘密?你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 不说就能让她一直记得自己,说了就要换成自己魂牵梦绕的。 靳兆书是个嘎嘎坏,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男人。 郁枝把靳兆书送出派出所后,郁枝就去了验尸房,依旧是那个老地方。 邢康平已经在那等她了。 尸体也盖着白布平躺在验尸床上,等着她来‘临幸’。 “就是这一具,死者叫胡正业,是机械厂的工人,昨天晚上被发现死在锻工车间里,我们确认是谋杀。” 郁枝穿戴整齐,一身白色,还带了口罩,手上戴的橡胶手套都是米白的。 尸体其他部分没什么伤口。 但左脸被烫伤,是死后造成的。 “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十一点至凌晨,死亡原因是脑后方钝器砸伤,按着伤口边缘,能看出,至少砸了十几下。” “下肢被砍,很利落,是一刀砍下的,也是被折磨的时候才被人砍了。” “上边还有死者因为疼痛,而挣扎的痕迹。” 痕迹不大,不仔细看,很有可能会漏掉。 凶手力气很大,砍下来的瞬间根本没有停顿,这就导致了死者留下的痕迹不清晰。 初步尸检完成。 郁枝脱下手套,丢在了垃圾桶里,脱下口罩看向一边站着要吐不吐的记录员。 “都记下来了吧?” “呕。”记录员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没再说话,只是强忍着恶心的点了点头。 郁枝一言难尽的看着对方,每次来记录的人,她都深表同情,毕竟不是医学生真的很难接受开膛破肚。 就算是探案的警察,也鲜少会碰到血肉模糊的内脏裸露在大庭广众。 脱下衣服挂在门角落的架子上。 拉开门把手出去后,头往右边一扭,就看见了抱着垃圾桶吐个不停的邢康平。 “邢局,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建议多多看尸检,要是下次来具没个全尸的死者,你岂不得在手下人面前丢大脸?” “吐慢点,没人跟你抢。”郁枝人美心善的站在邢康平的身后,贴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却遭到邢康平的怒瞪。 之前怎么没发现小郁同志损人这么有一套的。 邢康平嘴硬着,拼命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太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眼球的解剖现场了,以前我从头看到尾都不带吐的。” “啊对对对,邢局嘎嘎牛,宝刀未老。”郁枝敷衍的给他点了个赞,转身朝着办公室走。 刚进去,就被坐在位置上的红姐叫住了,“小郁同志!来,过来。” “怎么了红姐?”郁枝脚步转了个弯,朝着红姐的座位走着,“是有啥八卦要和我说吗?” 红姐点了点她的眉心,“八卦八卦,你成天就想着八卦,你看那。” 顺着红姐的手指,郁枝看向了另一张桌子,那边是没人坐的。 桌子上除了有一个角放着资料,其他地方都是啥都没有。 可,现在空的地方放着一个铝制饭盒。 正当她想问什么意思的时候,红姐给她解了惑,“这是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俊小子送的,说是等你结束后,给你垫垫肚子。” “说到八卦,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下你和他的八卦,以我阅人无数的眼睛能看出,他指定对你有意思。” 第78章 吃啥呢? 红姐八卦的眼神,赤裸裸的盯着她。 恨不得扒开她,细细八卦一番。 耳坠攀上一抹红,她上手摸了摸圆圆的软肉,一口否认,“哪有的事,红姐你咋啥都八卦,赶快看你的资料吧!” 郁枝扭捏的坐在一旁的空位上,盯着铝制饭盒,心里‘埋怨’着某人,那么光明正大干啥? 怪尴尬的。 手指碰上饭盒,郁枝才发现,这个饭盒比正常规格的要大一点,刚刚离远了看倒是没发现。 双手握着的时候才发现大小不一。 打开盖子,里面的饭菜满的都要溢出来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关上的。 红烧肉。 辣椒炒肉。 醋溜白菜。 三个菜都在左边,右边则是大米饭。 还是有些热乎的。 菜色都是她喜欢的,光是看着肚子就在抗议,使唤着她赶快吃,填饱肚子要紧。 筷子就放在饭盒的旁边。 夹了一块子红烧肉,强烈的满足感让她站了一两个小时的腿得到了缓解。 才要下筷子进行第二块肉肉的时候,邢康平掩着口鼻走了进来,看见她在吃,便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小郁同志,吃啥呢?” 如果知道自己还会吐,两分钟前,他一定不会朝着郁枝走过来。 暗红色的五花肉,让邢康平脑子里的解剖现场疯狂重叠。 “呕!”邢康平改成双手捂着嘴巴,狼狈的朝着门口冲刺。 “啧,邢局真是没出息,看了眼解剖就这个样儿,我建议让我当副的。”红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把她都吓了一下。 不过,她的想法和红姐不谋而合,“邢局身为副局长,怎么这么菜的吗?” “不过,红姐你这是大逆不道啊!居然想要谋朝篡位?小心被邢局五马分尸。” 她上辈子也是看过不少刑侦剧的,也没见到哪个身为副局长的,还能吐成这样。 都是那些实习刑警才会吐。 红姐捂着嘴嘎嘎乐,“就他还五马分尸?别被我反分了,咱邢局哪哪都不错,就是见不得太残忍的场面。” “尤其是肠子啥的被掏出来的场景,断条腿少个胳膊啥的,他是没这种反应的。” 哦! 她懂了。 类似能留全尸的是没事的,一旦看到里面,就会大yue特yue。 菜渣邢康平。 她也建议副局长的位置,给她来坐一坐,或者一三五红姐坐,二四六她来,周日就还给邢康平。 红姐手肘撑在她的肩膀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对你还挺好,营养均衡啊!” “快去忙吧你,不是限期破案吗?这么闲了?小心一会邢局吐完回来说你。” 闻言,红姐撅了撅嘴,回到自己位置上了,邢康平的唐僧嘴,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她吃过饭,就撑着脑袋写着尸检报告,手边还有很多这个案件的资料。 案件看着像是寻仇的。 因为资料报告里写着,死者是呈现跪状的,双腿是切了,但可以竖着平摆放,也能算是跪着。 身后的地上还写着三个字‘该还了’。 什么东西要拿人命去还? 可不就剩下复仇。 夺妻之仇不太可能,死者跟媳妇关系挺好的,都是彼此的初恋,这个有很多人能够证实。 一般复仇,大部分都是选在死者需要忏悔的地方,比如说他曾在这个地方害过谁的命。 与之矛盾的就是,死者同事的口供,他们都说死者为人友善,没跟谁吵过架。 郁枝抓了抓头发,心里纳闷的很,就算有人说谎,总不能所有人都一起说谎吧? 难道这个胡正业是什么演戏大拿? 演的把所有人都诓进去了吗? “真是奇怪。”郁枝拿着笔在面部烫伤圈了起来,疑点一个接着一个,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根据尸检加上案件资料,面部烫伤是因为锻压机上的滚烫锻模。 上面记录,锻压机的压力表,死死的钉在300公斤的刻度上,这个压力,能把生铁压成薄饼。 可胡正业的脑袋挨着锻模,模子却光溜溜的,一丝血迹都没有。 更邪门的是地上用机油画的圈,正好把锻压机和胡正业圈在里面,也就是在原边上,胡正业的脚后。 歪歪扭扭的写着:该还了。 搜查胡正业身上的时候,负责搜身的警察,在胡正业的口袋里摸出了半块窝窝头、一张粮票,还有一个用红绳拴着的小铜铃铛。 尸体上能检测出的很少。 太干净。 除了致命伤,和明显伤,其他地方都没有痕迹。 这回验尸报告能帮上的忙很少。 她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门外又回来了一个人,是满身肌肉块的熊浦。 是个自来熟。 刑警队就没有i人,全是e的不行了的人。 熊浦一坐下就直奔自己的位置,猛猛的灌了自己一大口水,“要熊命了!” 瘫在一椅子上,熊浦动也不动,看见她也只是机械般的抬起手晃了晃,“小郁啊,好久没见了,刚进门就听到外头几个辅警在说有个大漂亮来了。” “我一猜就是你。” “有没有啥线索分享一下,我都快跑死了。” 郁枝也学着他瘫坐在凳子上,把资料报告盖在了脸上,“没有!一点都没有,熊哥你出去这么久,有查到什么吗?” 熊哥收起了放荡不羁的姿势,翘起二郎腿,自己给自己捏了捏,“不算多吧,一群婆娘拉着我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的,没一句是有用的。” “记录了吗?给我看看呢。” “记了。”熊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扯下上面一只笔,抬手朝着郁枝的方向扔了出去。 稳稳接住。 熊哥字迹是有些起飞的,翻到中间她才看见关于这次案件的,顶上写着标题‘机械厂杀人事件’。 底下写着人名,以及说的话。 满满五页的内容,还是因为熊哥的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比较壮实。 其中有一段写的是:肯定不是自杀,胡正业在下班前跟某同事说,要早一会回家,媳妇在家给他煮了绿豆汤。 别的,确实没啥中药的内容了。 小本子放在一边,郁枝的笔一路顺着指向了案件报告上的一端。 ‘红绳拴着的铃铛’。 第79章 填满松香的铃铛 “熊哥,证物都放在哪了?”郁枝掐指一算,这个铃铛能挤出点线索。 熊浦指了指右边,“出门右转证物室,找红姐给你拿张批条再去,那边只认批条不认人,看证物的老头,犟的很。” “好咧。” 红姐在办公室属于那种类似文员的岗位,但也是参与办案的,就是不出现场。 平时出现场,邢康平就只带李哥李良平和熊浦,这两位是他的左膀右臂。 “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红姐手上写着批条,也不印象她问。 郁枝也不太确定,“不一定是线索,先去看看吧。” 得到批条,郁枝就去了证物室。 老头就坐在进证物室门口旁的小桌上,里面冷冷清清的,啥都没有。 “条子。” 郁枝赶紧把口袋里的批条拿了出来,上面是有写要哪个案子的证物。 “1013号垣龙机械厂案。”老头有点老花眼,看着条子念了出来,“在这等着,我进去拿给你,只能借走一小时,一小时后就还回来。” “好的好的。”郁枝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站累了就靠着,等了十几分钟,老头才抱着一个小盒出来。 老头递给了她,又嘱咐了一遍,“不要忘记了,一个小时后就还回来啊!” “知道的知道的。” 郁枝怕他又来几遍,抱着证物盒子,拔腿就朝着解剖室跑。 证物都被她一件件的放在桌上,类似泥土、毛发之类的都是装在信封袋里,大件都直接一整个的扔在了里面。 “看来还没普及物证袋呢。”郁枝找到了写着‘铃铛’的信封,她十分严谨的,已经戴上手套了。 信封里的铃铛滚进她的手心,长的是没啥诡异的,就是个普通的铜铃铛上面绑着红绳。 “嗯?”郁枝拽下口罩,把铃铛放在鼻尖深吸了一下,又晃了晃铃铛的本体,“闻着好像松脂,而且铃铛不应该会响的吗?” 为了确认自己的鼻子没有闻错,郁枝上手把铃铛‘解剖’了,反正能有法子复原的。 铃铛一经拆除,里面灌满的松香便掉了出来,“难怪不响呢。” 但在铃铛里灌满松香是什么操作? 总觉得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应该上辈子在哪个病人那边看到的。 是谁来着? 她的大脑里就像放置了很多个文件夹似的,每个文件夹上面都会写上患者的名字,只要把名字输入就能记起对应的病例。 很可惜。 她记不起是哪个患者了。 眼神扫向铁盘里的刀时,她才想起,是个叫曹阿芬的老婆婆,她也有一个这样的铃铛,款式不一样,但里面也是塞满了松香。 这是‘镇邪’的土法子。 好像说是可以保佑身弱的人不被鬼怪附身,也有压制鬼魂不让其滥杀的意思。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郁枝翻了翻别的物证,几乎没啥,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胡正业的尸体还在她身后放着,郁枝倒是不怕,要是诈尸,直接一榔头砸上去。 不死都半伤。 她单独把铃铛装回信封,抱着证物去了办公室,熊哥正在埋头苦干。 “熊哥!” “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熊哥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七上八下的。 郁枝把铃铛放在熊浦的面前,“看看这铃铛。” 熊浦狐疑的瞅了瞅郁枝,但还是接过打开了,“这不就是那个铃铛吗?” “你先看看呢。” 拆除后,里面散出的松香让熊浦眉头紧锁,捻起一点,“这是?” 熊浦闻出后,眉头散开,“松香?” “对,就是松香,是用来‘镇邪’的。”郁枝把自己心里问题问了出来,“胡正平信这些?” “应该不信吧,我们去他家也看过,没什么这方面的东西。”熊浦回忆了一下,印象里的胡正业家,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家里都一板一眼的,佛像佛珠都没有,连张贴门的符咒纸都没有。 仙家画像更是不存在。 郁枝靠坐在桌边,打了个响指,“那这样东西要么就是他心里有鬼,临时起意现买的,要么就是凶手塞给他的。” “我现在就去查一下这个铃铛在哪里能买到。”熊浦瞬间来了精神,猛的站起身,朝着门口就小跑着。 不愧是邢康平的兵,这执行力没谁了。 此刻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红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鬼影子也没了。 邢局自从进门差点吐了,就没再进来过。 无聊,想剖尸。 胡正平的太干净,她没啥感觉。 喜欢那种血肉模糊,缺心少肝的尸体。 无聊的她,还完了证物,就出去转了转。 离开派出所,她去了热闹的街上,只要是有供销社的地方,附近必会开一家国营饭馆。 “照相馆。”郁枝停在一家照相馆前,门帘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白墙,以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 她好像自从来了还没有拍过一张照呢。 是该留点回忆才对。 推开照相馆的门,里面是个中年男人正捧着本书看的起劲,听到开门声响,就抬起头,“同志你好,是拍照吗?” “嗯,拍一寸和四寸的照片。”郁枝不喜欢太大的,丑了吧唧的。 一寸拍大头照。 四寸则是拍全身单人照。 中年男人起身,掏出本子,“我这儿是一套的,一寸八张,三毛钱,四寸四张,九毛钱。” “可以。”郁枝留下名字,并且说好五天后取,要是没来,就送到派出所刑警大队就可以。 在本子上记录好,中年男人带着她进了拍照的房间,里面也没啥特别的。 就是一块背景板,正对面就是相机。 中年男人从角落里拖出一张掉漆的木凳子,背景板就是白色的墙面,没啥特别的。 “坐这儿就好,身板挺直,头别歪,同志你长得俊,拍出来指定好看。”中年男人倒是能说会道的。 拍了十分钟左右,到了四寸单人全身照的时候,中年男人让她换了好几个姿势。 他是真的不厌其烦,倒是郁枝,换姿势换的都烦了。 “太棒了!小同志你真的很上镜。” 第80章 柿子 中年男人拍的酣畅淋漓。 “同志,我能把你照片挂在那照片墙上吗?那边都是我的优秀作品。” 郁枝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她向来自恋,这张脸好看,也想给别人分享一下。 “可以,就是别放一寸照了,有点像那什么的照片。”郁枝没明说,但估计对方也是懂的。 中年男人懵了一两秒,就恍然大悟,“没问题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照片三天后就来取吧,我给你插个队,再送你一张4寸的,就当作你让我能放在作品墙的谢礼。” 中年男人和郁枝各自都觉得自己赚了。 一毛一的价格,对方给他抹掉了一毛,收了个整数。 临走前,又花式的夸奖了郁枝。 愣是把她哄的笑呵呵的离开了照相馆,老板太会夸人了,不过今天她衣服还是很帅气的。 要是换成深色大衣,那就是温柔大姐姐的类型。 别的地方也没啥好逛的,能娱乐的场所实在是太少了,街上能逛的店铺也是少的可怜。 衣服款式…… 算了,无力吐槽。 只有去南方大城市,才有价格贵又好看的衣服。 这儿的呢子大衣都不好看。 款式太老旧土气,价格还死贵。 也不知道靳兆书的皮衣是哪里买的,款式真是不错,就算再过十几二十年,都不带落后的。 一看就不是大西北的产物。 她猜,可能是托朋友寄过来的。 郁枝晃着晃着就到了不知名的巷子口,听到了买卖柿子的吆喝声。 “面柿甜咧!不甜不要钱,六分一斤,六分一斤啊!” 柿子,有点想吃。 她咽了咽口水,脚不受控制的走进箱子,那小贩面前放着两筐柿子。 看样子不像是一个品种的。 一种是大的,一种是小的。 “同志,要不要来点?自家种的,甜的很咧。”小贩露出淳朴的笑容笑容,看着很像老实人。 “大的跟小的哪种好吃点?”郁枝吃惯了南方的油柿子,还是没吃过这种的,左边大的像一颗放大版的鸡心似的。 右边的应该是火晶柿,南方一般就叫小柿子。 小贩指了指大的,“这个是咱这儿独有的,叫牛心柿子,它现在硬的状态,吃上去就是脆爽微甜,带一丝涩。” “捂软后再吃,里头的肉就变得软糯沙甜,果核很小,适合晒成柿饼。” “右边的火晶柿,小娃娃爱吃的很,这个不能吃硬的,只能捂软了吃,果肉有那种沙沙的感觉。” 郁枝点点头,说到晒柿子,这不就到了她的领域,“这大的来三斤,小的一斤就够了。” 小贩肉眼可见的开心,摆了半个小时了,都没卖出多少,一下就有人要四斤,他手脚快的不像话。 “同志,你看,大的三斤。” “这是小的一斤。” 小贩很有良心,称完一种就给她看一下称,其实柿子是比较好算的。 大的一斤就是3个左右。 小的一斤就是5-6个左右。 见她没有篮子啥的,小贩就把柿子包裹在谷草里面,递给了郁枝。 一共二毛四。 好便宜。 上辈子习惯了水果的高价,冷不丁的感受到这儿的水果物价,就觉得好便宜。 她还记得有一次买苹果,才买了5个大苹果,花了60多,简直水果刺客。 没见过啥苹果这么贵的。 是她见识短浅了。 零食店真的是一个很坑爹的地方。 付过钱,郁枝就回了派出所,办公室里没人,但会议室里邢康平正和他的队员开会。 左右也没她什么事,她就给办公室四个人的桌子,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大柿子。 大的软硬都能吃。 小的她捏了捏,都没熟,还硬邦邦的,就没给他们发。 她就翘着腿,坐在座位上啃着洗干净的柿子,还别说,这个大的,还挺甜的。 就是那种脆和软都各占50%的那种,汁水很甜。 涩味其实也不太多,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啃的手里只剩下一口的时候,邢康平他们才开完会,陆陆续续的从会议室出来。 熊浦不在其中。 应该是还在外面调查。 “小郁啊,听说你批了条子去证物室?”邢康平勾了一张凳子坐在了郁枝旁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郁枝给他说了说铃铛的可以,至于算不算线索,她也不知道。 “确实有‘镇邪’这么个说法,不过,这就是封建迷信,要不得滴。” “等大熊回来了再看吧!” “对了,跟你同步一下信息,我和老李去了趟厂里,又问了几个人。” “知道了点事。” 郁枝来了兴趣,跟邢康平头对头的,远远看着就贼眉鼠眼的,“是发现胡正平跟证词里的人前后不一样了吗?” “诶?你怎么知道的?”邢康平一愣,这个消息他们也就是半个小时前才知道的,“他在一年前有个跟着他学习的学徒,当时那个学徒上夜班,操作1号锻压机的时候。” “左手半根手指被压断了,当时调查组的结论是‘违规操作’,说是那个学徒自己擅自调高压力表,且没有按照规程喊师傅在旁边监护。” “不过一些私底下的人,说是胡正业那晚回宿舍陪媳妇了,事后一口咬定是那位学徒逞能,还拿出了违规操作的记录。” 没等邢康平继续往下说,郁枝就猜到了,“后面厂里为了压下责任,就直接敲定了学徒的全责,并且工伤费分文未给是吗?” ‘乓乓’ 两记掌声响起,这股聪明劲,邢康平都想把郁枝挖进来做刑警了,脑瓜子比小红机灵多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就是个探案的好料。 假以时日,好好打磨,说不准都能进市区派出所。 “要不你当我徒弟吧!我把我的刑侦经验,倾囊相授。”邢康平确实有了收徒的心思,趁现在还干得动,收个徒弟好好教教,给祖国输送人才。 尤其最近一两年开始,案子越来越多,档案室未能告破的杀人案,简直看都看不过来。 总得有人为死者查个真相。 他能力有限,就培养一个无限的出来。 “我还是算了吧!”郁枝想到自己定制的目标,“我的目标是救死扶伤,给你们验尸已经算是副业了。” 第81章 惊人的业绩 “你再想想,不着急回复我。”邢康平很懂什么叫拉长线钓大鱼,他很有信心,郁枝一定会上他的贼船。 他是出了名的有耐心的好猎手。 另一边的郁枝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邢局,你接着说,分文未给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学徒好像就没了踪迹,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是死是活的也没查到。”邢康平又说,“我们还去那学徒以前的宿舍看过,一丁点痕迹都没了。” 郁枝又拿了个柿子往上一抛,接住后,狠狠的咬了一口,甜汁口腔内爆开,“肯定没痕迹,都过去那么久了,厂里肯定会重新安排人住进宿舍。” “等着吧,等熊哥回来,看看那个铃铛是怎么个事儿。” 邢康平也没法子。 这个案件能搜集到的证据少的可怜,学徒来了一年,也只干了一年。 为了压下这件事,厂里就没留多少情报,只有一张进厂的个人资料。 “你先看看他的资料吧。”邢康平在黑色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纸,放在桌上后,也顺便掏了个柿子,“洗了没?” “洗了。”郁枝眼神落在纸上,双指夹起来看了看。 学徒名字叫杨庆生。 年龄在25岁。 家住东干坡,距离县城大约是八九公里。 郁枝盯着东干坡看,指了指问道,“东干坡你们去过了吗?” “去过了。”邢康平扫了一眼,嘴里嚼着柿子,“杨庆生根本不在那,自从来到这儿上班,就没回去过,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都是一层的灰尘。” “他爸妈呢都跟着他大哥去了别的城市,乡下的房子也就搁置在那,我们也查过了,他哥那边也没杨庆生的消息。” 郁枝把资料放回桌上,柿子已经吃的见底,“总的来说就是,目前杨庆生这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加奇怪的是,他从厂里离开后,既没回自己的老家,也没去投奔他哥。” 他去哪儿了呢? 是他杀了胡正平,还是其他什么人。 “哎哟!累死我了,腿都给我溜细了。”熊哥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进来,看见邢康平和她,都顾不上喝水,赶紧小跑过来。 把装着铃铛的信封掏出,拍在了桌上,“你们知道这铃铛什么来头吗?” “你是在问老子吗?”邢康平一记眼刀飞射过去,对面的熊浦咽了咽口水,做贼心虚的眼神四瞟。 不敢再那么蹦跶了,他怕被邢局折断翅膀,“走访了好几个地方,可算是给我找到了这个铃铛的出处!你们一定想不到,这红绳铃铛是个臭算命的卖的。” “我找过去,他还嘴硬,说自己没卖过,被我普了个法,才肯说实话。” “据他所说,红绳铃铛不在明面上卖,只卖给信他话的人,神神叨叨的。” 只卖信他话的人。 那应该不多吧。 郁枝问,“那他还记不记得最近一段时间,卖给了哪些人?” 熊浦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没说话,把他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递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熊哥这表情,总感觉是很不好的意思。 接过本子,打开。 …… 抱歉,草率了。 忘记这是70年代,最最最迷信的时候。 短短半个月,卖了拢共27个。 真是惊人的业绩,难怪算命的饿不死呢!这玩意是真有人信啊。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糊弄人,别人整小铃铛,她搞刻个桃木剑什么的。 就是那种胖胖的桃木剑小饰品。 广告词就围绕着‘辟邪’‘斩魔’之类的,还可以加个中国结,桃木剑上还能刻字,像什么‘学业有成’‘财圆滚滚’之类的。 “这……是不是前头的那一个辅警?眼角下有个大痣的那个?”郁枝指了个名字。 邢康平和熊浦凑过来一看,同一时间点头,“对,是小鲁。”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没看出来,居然还信这个?”熊浦双手环胸,挑了挑眉,又弯腰翻到了第二页,“这个邢局你肯定认识,就是那个治安组的,嘴巴特别臭的人,红姐骂了他好几次。” 邢康平看清名字,一连说了三个‘对’,“小红最烦他了,成天找她茬,堂堂一个大男人,跟个女同志斤斤计较的,没出息的玩意。” “要是被徐永言那老小子知道了,统统都得挨批!都得死!” 邢康平小人得志的样子。 熊浦和郁枝都被他逗笑了。 还没笑结束呢,门外就响起威严的声音,声线偏老,“干嘛呢!邢康平你是不是当了个副局就飘了?带着你手下的人嘎嘎乐个什么?案子破了吗就在这儿笑,整条走廊就你们办公室嗓门最大。” “咱们县可是所有县里面头一个拥有刑警队的,你别给我丢人,这个案子还有两天时间,要是破不了,老子让你站在派出所门口笑个够。” 三人的笑容被定格住,还是郁枝反应最快,举起小本本就遮住脸,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吓死个人,老徐怎么年纪越大,脾气就越暴躁啊?” 熊浦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不敢笑了,他不想陪着邢局站在派出所门口笑,这样实在是太蠢了。 求放过。 “肯定是把武器库里的子弹,全都磨碎当晚饭了,不然不会暴躁成这样。”邢康平皮惯了,他没啥急迫感,除非到了最后三小时,他才会着急。 现在不还有两天多几个小时呢嘛。 急个球。 邢康平站了起来,“得咧,都回去吃饭吧。六点半,咱们办公室集合,加班加班。” “小郁啊,你等会去我家吃吧,你婶子自从听到我说队里有个女法医之后,就想见见你呢。” “啊?”郁枝还是头回遇到说,想见法医的,“行,邢局你家住哪?我等会自己去,得再去买点柿子,还挺好吃的。” “得咧,我家近的很,出派出所右转,看到第一个十字路后在右转,那边一小块地儿就是派出所的家属院,很好认的。” “18号,别走错了。” 第82章 邢局的家 办公室所有人都走后,郁枝就去外面买了几斤柿子,还是原来那个人的。 去的时候,正逢对方准备收摊。 里面的柿子还剩下一半不到点。 小柿子剩的最少,她干脆就包圆了,多晒点柿饼,常温能放一个月。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把柿子饼放在百货楼,能不能保鲜? 百货楼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里外外都是她的地盘,下次可以试验一下。 实践出真知。 要是真可以,那简直赚大了,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怎么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想到呢! 真是犯蠢了。 走进一条没人的巷子,她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进入百货楼。 去人家家里吃饭,总不能啥都不带吧? 友好的人际关系都是从送礼开始的,就算是礼轻,那也情意重嘛。 什么都不送。 光去白嫖吃饭,被左邻右舍听见了传出去也不太好,况且邢康平对她很是照顾。 他媳妇应该也是很不错的人。 话说回生鲜店,里头的东西很多,店面比较深,搞得她有点看不懂这栋楼的布局了。 鸡鸭鱼牛羊,样样不缺。 鱼还是跟超市里一样放在鱼缸里的,郁枝用一边的网子一捞,“居然还能养鱼。” 生鲜店还有一冰箱的速冻饺子、馒头两种类型的。 “哎嘿。”郁枝憨憨一笑,“那等到夏天我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冰箱里?又或者要是百货楼不外面不能放柿子饼,我也应该可以放冰箱吧?” 鸡贼:选中的‘废物’主子,总算是长脑子了,好感人! 调料品什么的比粮油铺要齐全很多,豆瓣酱什么的生鲜店都有提供。 蔬菜区那有个牌子,写着‘暂只提供冬季蔬菜’,都是白菜、生菜、萝卜、土豆、胡萝卜、洋葱,别的是没了。 每个菜上面不止写了名字,还用括号写了个‘不限量。 肉类摊子那边,是每三天刷新一次食物。 调料品就比较久,得十天才刷新一次。 “一斤五花。”郁枝自己手动砍的,这边的大型肉,都只分割好了一部分,还是一大块一大块的。 生鲜店还有两种水果。 那就是大众版的梨子和苹果。 她每样拿了三个,多了又太隆重了,这么点礼刚刚好。 五花肉,她切的是肥肉多一点的地方,这年代的人就喜欢这种,她不太喜欢。 猪肉熬的油,她之前都是用来放在面汤里,或者吃馄饨的时候放进去,平时炒菜用的都是菜籽油。 那真是香的很。 拎着串上线的五花肉,踢着一网兜的苹果和梨子,郁枝把买好的柿子放在了百货楼的门口,也就是那个黑框里。 出去后,她等了五分钟,柿子都还在里面安安稳稳的放着,并没有被丢出来。 “又被我摸到了bug。”郁枝脑袋左右晃了晃,乐得不行。 带着礼品,她按着邢康平给的路线地址,找到了派出所的家属院。 就是一片小巷子的结构。 进去后,郁枝盯着一户一户上的门牌号,东拐西拐的找到了18号。 大门敞开着,进门左手边是晾晒衣服的晾晒架,还有一套石桌石椅。 上面是围着的藤曼架子,倒是一处很好的乘凉圣地。 右手边则是一小块田地,种了白菜之类的蔬菜,她也没细看。 “邢局!”郁枝走到正屋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 “诶,来了来了。”开门的是中年妇女,一看她就很是热情,“是小郁同志吧?来来来,快进来,老邢正在下饺子呢。” 郁枝被这热情似火的邢局媳妇,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婶子,这是给你带着的。” “呀!”邢局媳妇一惊,又摇头又白手的说着不要,“哪能收你个小姑娘的东西,你留着自个儿吃,我就是听说你一个小姑娘居然能验尸,就让老邢把你带回来吃个饭。” “你是不知道,你自从验了一次尸,帮他破了案子,他那个叫赞不绝口的。” 对郁枝来说,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再收回来,“婶子,你就收下吧,就是一点心意,要不是邢局信任,我哪能去验尸呢?况且邢局也是帮我争取报酬的。” 见邢局媳妇还是犹豫着不想收,郁枝趁机就把拎肉的绳子和装水果的网兜,塞进了对方手里。 “快收下吧婶子。”郁枝佯装生气的说,“要是你不收,我今儿饺子都不敢多吃了。” 这话把邢局媳妇都逗的笑出了声,她只好妥协,“好好好,那我收下了,你多吃点啊!这饺子馅还是老邢的娘教我的呢!老好吃了。” 你一言,我一句的。 郁枝跟着邢局媳妇就进了门,屋里摆设很简单,进门就是老旧的沙发和茶几。 再往里面走,则是四方小桌。 左边的门上挂着白色的帘子,呼呼呼的往外冒着白色热气,应该就是厨房。 进入院子不止这一个门,总共有三个房间,看来做到这等级,房子分的也大。 换成普通警员,房子估计就三分之一大。 “来,先喝点热茶,外头冷着呢!”邢局媳妇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后,就坐在桌子旁继续包饺子,还有一半的馅没包好。 “本来寻思让你留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儿再回大队的,结果老邢说,吃完饭就得回队里,加班破案呢。” “也是辛苦你了。” 十几分钟的聊天,她不得不承认,邢局媳妇太能唠了,不仅给她年龄、家庭,甚至连有没有结婚都给聊了出来。 热心肠的邢局媳妇还要给她介绍帅小伙呢。 被端着蘸料出来的邢康平打断,“你啊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小郁有追求者,今儿我还见到了,个子老高了,看他的身形,应该是部队的。” “那长的俊吗?太磕碜的可配不上小郁。”邢局媳妇叫耿润丽,名字还挺好听,不大众。 “俊!那是真俊,模样生的好。”邢康平一本正经的说着,又扭头看向郁枝,“小郁,我估摸着他衔位也不低吧?” 要不说福尔摩斯·邢呢。 郁枝点点头,没多说啥,说多错多,尤其这个挺敏感的。 耿润丽打断,“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老邢,你俩儿子呢?咋还没回来?” 第83章 小胖墩邢阳文 邢局抱起放满饺子的箩盘,转身就朝着厨房走,“我咋知道他俩,可能在路上吧,别着急,到了饭点,自个儿就回来。” 果然还是邢康平了解自己的儿子。 刚进去没几分钟,门就被推开。 一枚小钢炮从门口冲了过来,嗓门奇大无比,还带着小奶音,“妈!妈!我回来了!” “邢阳文!离我远点,身上脏死了,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你爸把你吊在树上打。”耿润丽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脸上了,身体还靠里边挪了挪。 邢阳文是小儿子,后面还跟着个一米七五的瘦条小男生。 小儿子倒是胖乎乎的,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 身上搞得脏兮兮的,全是已经结成硬块的泥巴,有种再可爱也不想靠近的感觉。 怪不得耿润丽如此嫌弃呢。 “脏死了,去洗澡。” 小胖墩被他哥拎着后领子,往后一拽。 邢阳文不服气的‘哼’了声,跺了跺脚,学着大人插着胖腰,“哥哥欺负人!我才不脏!” “脏小孩没有饺子吃。”邢阳文的哥哥蹲下身,用食指和大拇指掐住小胖子脸颊上的肉,“你要想想等会爸出来,看见你这么脏,你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胖墩闭嘴不说话,扭扭捏捏的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屁颠屁颠的的朝外面走。 耿润丽把手里包好的饺子放在箩盘上,“阳哲,还是你有法子,这臭小子也就你和你爸能制的住他。” “妈,你平时对他凶点就好了,他吃软不吃硬的。”邢阳哲放下书包,把袖子挽起来走到饭桌前帮忙一块包饺子。 耿润丽给他介绍了一下,“阳哲,这是郁枝姐姐,你爸单位里的女法医哦~不光咱们县城,就连省城都没有女法医的,可厉害了,帮你爸破了一起大案子。” 倒也没有那么厉害。 被人一夸的尴尬毛病,果然又出现了,尤其是在不是很熟的小朋友面前。 邢阳哲一听,对她兴趣还挺大,都顾不上包饺子,闪着卡姿兰大眼问她,“郁枝姐!你看见尸体不害怕吗?” “还好吧。尸体也是人,只要想着要给他找出真相,让他安息也就不那么怕了。”郁枝说话的功夫,手里已经叠出了漂亮小巧的饺子,“尸体不会说话,做法医的只能用自己的法子让他自己‘开口’。” 后半句挺瘆人,但邢阳哲胆子是挺大的,丝毫没有害怕,甚至还和她交流起会遇到的尸体造型。 就比如说,分尸肢解、油锅炸尸、剖肚塞石之类的,不得不说,邢阳哲懂得挺多的。 聊了十几分钟,郁枝问,“你是不是想从事法医这个工作?” 不想的话,应该不会问这么多,还涉及到一些专业知识。 “对!”邢阳哲眼睛一亮,愣是一个饺子都没包,家里没人对这个感兴趣,他都没人可以聊天或者学习,“我去年很幸运,淘到了一本有些残破的《洗冤集录》,所以对仵作产生了兴趣。” “但据我所知,咱们国家有这方面知识的人很少,就连派出所都没有法医,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 郁枝点点头,法医这个职业确实在这时候并不算兴起,属于超稀有人才,“咱们因为那个活动导致医学教育停滞,所以正经的专业科班出身的法医,可以说的上是凤毛麟角。” “像省一级的公安是会配备几个专职法医,但技术好的真没几个。” 啥活动,懂得都懂,就不用多说。 两人愣是唠到了饺子上桌,邢阳文也回来的时候。 这回倒是整的干干净净的。 耿润丽给每个人都发了筷子,除了邢康平自己做的蘸料,还有醋。 有人可能口味更重一点,喜欢醋再多放一点的。 蘸料是那种加了辣椒的。 看着就很不错。 “快吃吧!都多吃点啊。”耿润丽乐呵呵的给他们端饺子,你一盘我一盘的。 邢阳文看到饺子就不说话了,馋的他口水直流,到吃完饭为止都只说了一句,‘郁枝姐姐好。’ 小奶音真是怪可爱的。 吃过饭,郁枝逗弄了一下邢阳文,给他塞了五六颗奶糖,主要是这小孩有点太会哄人。 把她哄的都要原地飘起来了,还用自己软软的胖脸跟她贴贴,嘴里嘀哩咕噜的说着,“阿枝姐姐好漂亮,比我们班瓜蛋的姐姐漂亮好多好多好多。” “哇!有那么多吗?”郁枝轻轻的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嘴那么甜,是不是吃了很多糖糖?” “吃了阿枝姐姐的糖,嘴就变得很甜。”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都要冒气了,被这小鬼可爱飞了,主要不会大吼大叫,情绪特别稳定,就算不小心被茶几撞到了。 不严重的话,他自己揉吧揉吧又乐了。 哭? 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邢阳文来说,他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哭的,不然就要被嘲笑。 吃完饭后,在邢康平家呆了二十多分钟就离开了,距离六点半还有十三分钟。 到派出所办公室的时,李良平和熊浦已经到了,红姐是不加班的,到点就撤。 她也不知道去干嘛。 反正用邢康平的话来说,案子破了,根据她的贡献,加钱! 验尸的三块钱就等着结束后借钱。 案子破了再加钱,具体加多少,邢康平也没说。 “来,都到齐了,咱们来捋一捋整个案件。”邢康平站在黑板的前面,她和另外两个则是坐着,像是在听讲似的。 整个案件,从收到报案开始,讲到了熊浦带来的最新进度。 全程46分钟,邢康平那是讲的一刻都没停,中途就喝了两口水。 熊浦举手,“我认为,凶手可能就是那个算命的,就是还没有证据。” 李良平也复议。 邢康平则是保守状,秉持着没有证据,谁都有可能是嫌疑人的态度。 “谁都有可能是嫌疑人,咱们得先调查出那个学徒杨庆生在哪?活着还是死了。”郁枝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在杨庆生的名字上圈了个圈,又重重的在黑板上一点, “他才是重点!” 第84章 又是松油? “为什么杀胡正平?” “按说他自从杨庆生离开后,人品还是凑合的,和媳妇孩子也关系和睦,之后也没再栽赃别人。与他唯一有关系就是杨庆生事件,那么他的死,就有很大的可能与‘消失’的杨庆生有关。” 邢康平就坐在郁枝的位置上,举起手,“我有个问题,李子查了李庆生一下午了,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 厂里都问了个遍,就连当时和杨庆生关系好的都找来了解情况,但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郁枝沉思了一会,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把一个人圈了起来,“先找他。明天让熊哥去询问,但我猜应该套不出有用的线索,后面你就给他普个法,往严重的说,要还不说,熊哥就一直跟着他,他去哪你都记录下来。” “他说的那些买铃铛的人,也不可以全信,说不定就是杨庆生买了,算命的为了掩护所以没说呢。” “在没线索的前提下,先入为主吧。” 也是没招了。 郁枝已经准备等会开完会,再去验尸房研究研究能不能发现点别的东西。 说不定还有她遗漏的呢。 后面邢康平又说了几句,并且让熊浦现在就去盯梢,大案面前,加班是常有的事。 而郁枝则是打了报告,进行二次尸检。 验尸房里总是比外面要凉一点的,尸体较一开始,也就是身上多了一道缝合线。 毫无血色的尸体。 直挺挺的躺在那,别说,还有点瘆人。 尤其此刻是晚上,她身边除了尸体就没有第二个活人。 ‘呼’她戴着白色的橡胶手套,呼出一口气,掀开白色的床单,胡正平呆板的躺在那。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郁枝嘴里叽里咕噜的,她的头发垂落在尸体上,视线正死死的盯着胡正平的嘴。 盯着不如直接上手掏。 食指抠开他的嘴,第一次验尸的时候,郁枝也查看过这个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镊子夹起胡正平的舌头。 “是煤渣吗?”郁枝发现胡正平的舌头下,正卡着小小的煤渣。 她把煤渣夹出来,放在铁盘里开始研究,又在胡正业的口腔里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就连牙齿旮旯里都看过了。 郁枝得出结论,“不是厂里的煤渣。” 胡正业的工作环境,煤渣都是会带着铁屑的,而且煤渣在舌苔下面,感觉是他故意藏起来的。 像是想留下什么。 她拉下口罩,闻了闻,“又是松油!” 煤渣、松油。 很难把这两样联系在一起。 煤渣只会在热电厂或者一些大工厂、学校的锅炉房才有,松油是林场之类的,木材多的地方才会有。 基本上很少有能聚齐这两样的地方。 小小的煤渣,被她丢进信封袋里。 袋子上,她写着,‘煤渣(含松油味,在死者舌苔下发现)’ 信封顶上写着一行小字,‘第二次尸检’。 双指夹着信封,郁枝匆匆赶到了办公室,邢康平正在一张办公桌上翻盘各种记录,李良平不在,估计和熊浦一起去蹲人。 或者是被安排干别的事情了。 黑板已经被重新擦了,写上了新的思路。 “邢局!”郁枝把信封袋放在他面前看的资料上,“我在死者口腔内发现了这个。” 本来有些困倦没什么精神的邢康平,一下就来了精神,打开信封往里看了看。 煤气就卡在信封上的角里。 “邢局,城里有哪个地方,既能接触到松油又可以接触到煤炭的?”郁枝想法很飞,但她相信自己的运气,自从来了这儿,运气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煤渣一定是个突破口。 “你让我想想啊,让我想想。”邢康平也有些急,案子的进度现在是15%,本来是不着急的,但郁枝带来了新的线索。 一下就把他整急躁了。 邢康平干脆站了起来,在黑板前反复走来走去,又去了办公室的贴着地图的一面墙前。 这是县城的地图,厂房以及住宅区都是标记在上面的,上面还能清晰的看见供销社以及照相馆的位置。 旁边挂着一张纸,上面是地图校准的时间。 正常的都是两三个月校准一次。 “一时之间,我还真是很难想到哪个地方既有煤渣,还有松油的。”邢康平又说,“要是算命的肯说实话,他肯定是知道的,毕竟他卖的铃铛,要放的松油也不少,现在这时候松油可不好买的。” 郁枝没多思考邢康平的话,不能寄希望于一个不一定会说真话的人身上,她拿着铅笔指着地图上的某处,“这个废品站是放什么的?” 她注意到废品站的前面是学校,后面斜角处有好些一段距离的是,规模较小的林场。 “这儿啊。”邢康平摸着下巴,指了指那处林场,“是林场的废角料垃圾,有个挺埋汰的老头在那,原本是另一个老头,但去年十二月份死了,就换了一个人接手。” 去年十二月,距离现在差不多过了十一个月,不满一年。 郁枝手里拿着笔,下巴磕在笔上,“可以查查这个地方。” “行,天一亮咱们就去。”邢康平看了看手表,时候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室休息会吧,平时他们加班会在那休息一个晚上。” 她确实有点累了,就一口应下,朝着邢康平指着的那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拢共了就放了书桌和凳子,后面一米半的地方就是一张上下铺。 挺干净的,别的杂物什么都没有。 平躺在床上,郁枝脑子都没想别的,几乎就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没睡多久呢。 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救命~”郁枝闭着眼,好怀念前一两天还能睡到自然醒的时候,“来了来了。” 耷拉着手的郁枝,摩擦着地面向外走,外面阳光刺眼的很。 “小郁醒了?快过来吃早饭,来个大包子,不过不是肉的啊,邢局请客。”红姐招呼着她。 “别客气别客气,小郁,咱吃完就出发。”邢康平则是坐在李良平的座位上,手里捏着包子,吃的那叫一个快。 第85章 老头就是杨庆生 时间不等人,郁枝拿上包子就催促着邢康平出发。 去废品站的路,也不算远,就是有点绕,尤其是邢康平为了快走的都是巷子里的小路。 “邢局,其实你可以不用走那么快,我包子都顶嗓子眼了。”郁枝跟在后面,手里还剩下半个包子。 红姐买的包子还挺大的,就跟拳头一样。 就算不是肉,都能吃的饱。 到了学校后面,废品站还得走三四百米,那一片基本上没什么住宅,就是些零零散散的住户。 城市规划应该还没开始,不然这一块都得拆掉。 “嘿!有人吗?”邢康平双手后负,捏着个黑色公文包,左右看着。 废品站堆着不少木材,都没几个整块。 脚底下踩着的都是木屑。 喜欢雕小巧木工的应该会比较喜欢这儿。 比如郁枝。 她零散的爱好有很多,十字绣啊,珐琅掐丝,木雕都玩过。 木雕手艺只能做小的,那种中大件,就没心思弄了。 “这木头还挺好。”郁枝拿起一块比手大一点的厚木头,是红松木,松香味很浓,木纹好看,还是带松油的。 像这种松油多的料,雕之前得先烤烤,把油烤出来,不然会粘刻刀。 “嚯,够杂的,还有黄杨木和榆木。”前者是极少见的外来木料,后者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就是都太碎了,有的只能搞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木雕。 有的偏长,能搞那种手办类的。 别的就不行了,木材大小不够。 邢康平也蹲下来看木头,“啥玩意,我看着都是木头,没啥区别啊。” “就是贵和便宜两种区别。”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邢康平不想纠结木头,随即起身大喊,“有人没啊!买木头,买木头啊!” 一说完,废品站里的小屋走出来一个人。 郁枝左手黄杨,右手榆木,蹲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前面的人。 来人穿的乱七八糟的,都是深色调。 头发更是蓬头垢面的,掐指一算,起码五天没洗头,都能养跳蚤了。 “刚刚喊你,没听见吗?”邢康平和那人相互奔赴着。 ‘老头’看不清面容,头发把脸的两侧挡住,胡子把下半边脸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双手互插在袖子里。 乍一看,还真是个邋遢的老头。 “我耳朵不好,听不清。”老头声音沙哑还大,看着好像很符合聋子的行为,“挑好木头,来我这儿称重就可以了。” “警察。”邢康平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哦,好。”老头有些呆呆傻傻的样子,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话,总透着一股淡淡的人机感。 邢康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就问,“有没有人在你这儿大量的收购松油。” “大量……松油?”老头歪了歪脑袋,沉思了一会,“没人买。” 郁枝在后面抛着木块玩,她已经不急了,线索就在眼前,有一种预感。 距离破案…… 近了。 这个老头啊! 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老头。 衣着体态确实模仿的挺像的,甚至了解一些年纪大的人说长句的时候咳嗽,所以回话都很短。 一些模仿老人的年轻人,就故意压低声音,说久了声音会不自觉变亮,底气很足,不会有那种有气无力的喘息。 邢康平嗓门放大,威严十足,“没有?没有的话县里那个算命的卖的铃铛,里面那么多松油是哪来的?现在松油既不好买,也不便宜啊!” “我,我不知道啊。”老头往后退了半步,一个劲的摇着头,驮着背部,像个罗锅似的。 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郁枝像个世外高人一样,双手环胸,“行了,别装了,装的真像那么回事,能唬的了邢局,可唬不了我。” “我应该叫你老爷爷,还是杨庆生?” 老头听到久违的名字,缓慢的抬起头,黝黑泛着油光的头发下,露出黑漆漆的瞳孔。 “杨……杨庆生?”邢康平倒抽一口凉气,扭头看向组郁枝,又问,“他是杨庆生?” “不知道,但他不是老人,你可以看看他的手是不是少了半根手指?” 邢康平闻言,上手钳住邋遢老头的手腕,“给我看看。” 老头被邢康平的动作吓了一跳,毕竟不是专业演员,马上就露出了破绽。 反抗的力气奇大无比,根本不像老年人的力气。 他就算年轻,也是比不过邢局的力气的,人家是练家子。 手被掏了出来,果然! 左手食指确实是少了一半的,上面断口处已经变得平滑。 “真的是断指!”邢康平攥着杨庆生的手不撒开,要不是带了郁枝,他真的要被这家伙忽悠过去了。 他是真没发现其中的细节。 看着真的很像老头。 邢康平回过神,定定的看着杨庆生,“走着吧,回去跟我们说明一下情况。” 杨庆生没有反驳一句,就好像是料到了警察会找上门一样,十分的冷静淡定。 “先等等,这几块木头帮我算一下钱。”郁枝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怀里已经捡了不少木头,尽挑的都是贵的。 别说藏得挺深,扒拉好几坨木头才找到几块贵的当然还拿了一些便宜的白杨木和红松木之类的,沙枣木也捡了点。 但沙枣木吧,优点是雕出来的作品越用越亮,还不容易变形,缺点就是太硬,费刻刀。 “送你了。”杨庆生没再用老人音,但原声也很是沙哑,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废品站的大门走。 背影里透着妥协、认命…… 挺特别的,其他人被当成嫌疑人或者凶手,都哭爹喊娘的吼叫着说,‘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就是说,‘你们再查查啊!我真的没有杀人。’ 诸如此类的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一路走到派出所的审讯室,杨庆生都没再说一句话,郁枝把木头放在办公桌上后,就跟着邢局去了审讯室。 “说说吧,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消失了那么久却出现在了废品站?胡正平的……”邢康平还没说完话呢,就被打断。 第86章 派出所的介绍信 “胡正平是我杀的。” 闻言,邢康平和郁枝面面相觑。 什么鬼? 就这么简单的认罪了? 不会有什么猫腻吧,难不成是替人顶罪的? 反正邢康平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也遇到过不少罪犯凶手的,就没见过哪个能这么爽快承认自己罪行的。 “你们不用问了,确实是我,我也没有替人顶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杨庆生握紧拳头,眼里充斥着暴怒,他双手一块拍在桌面上, “都是他!都是他才害的我成这副摸样,明明就是他自己偷懒让我顶班,最后却说是我违规操作,说我逞能想表现自己!” “他倒是幸福美满的上着班抱着媳妇,我呢?”杨庆生流下泪,使劲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媳妇带着孩子跑了,我的手指也残废了,工作都找不着,人家看见我的手,都跑的远远的。”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 听着确实怪惨的,都是无妄之灾,始作俑者也是胡正平本人。 该死是该死。 但不应该由杨庆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要是谁都这样,恨谁就杀谁,人类早就乱套了。 之后的之后邢康平根据熊浦二人带回来的消息,线索全都集齐,证据链也完美闭合。 杨庆生的杀人动机很充分。 机械厂杀人案,结了。 破案速度快到徐局亲自来办公室表扬了一下,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惊呆郁枝,身边的红姐拍了拍她,来了一句,“习惯就好,常有的事,这个案子奖金都有30块呢。” 听熊哥说,两年前有个案子,邢局带队破案,那时候还没有刑警队,就是临时成立的破案小队。 总共五个人,案子很大,连他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案子,反正都被封嘴了。 案件资料在资料库里,没有徐局的批条,是看不了的。 邢康平和包括郁枝在内的另外四人,都进了会议室,门一锁,桌上放着钱,“来,咱先分钱,30里面先给小郁同志六块,验尸外加破案贡献,大家没意见吧?” 李良平率先表示,“没意见,这铃铛还有废品站的线索都是小郁发现的,我们就是跟着沾光了。” 另外两人也都没意见,红姐是里面分的最少的,纯躺赢,这个案子不是很用的到他。 三十块分的很快。 郁枝捏着属于自己的钱,心里美的冒泡,也是靠自己赚到了第一波大钱。 之前的都没这一次多。 “李子,过一会你把小郁送回大队里。”邢康平又朝着郁枝招了招手,“小郁,你过来。” “怎么了邢局?”郁枝还沉浸在钞票的快乐中。 只见邢康平从凳子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牛皮色的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底下是盖着派出所公章,以及徐正言的签字。 “这是介绍信,想让你之后如果有非正常死亡的案件,能来派出所帮忙验尸,咱们整正规点。”邢康平把纸递了过去。 抬头就是‘介绍信’三个字,内容和邢康平说的基本差不多,还会额外提供一张编外人员证件,也算半个警察。 但不需要坐班。 就是有案子的时候来赚钱就行。 相当于一份自由职业的offer。 郁枝拿起手边的笔,在底下签上了她的大名,不签的都是傻子。 能赚钱,为啥不干呢! 又没有特殊限制。 “我就猜到你一定会签的。”邢康平在他的公文包里又掏出证件,其实就是一本很小的本子,有点像结婚证的大小, “这是你的证件,已经盖过章,写好名字了,就是这边要贴一张你的照片,你自个儿回头贴上去就行。” 郁枝打开看了看,右边写的是:姓名,出生日期,家住地址,以及现任岗位。 左边则是留着贴照片的。 “得咧!”郁枝想起那桩案子,便问,“那个拐卖案怎么样了?” “跟咱们前后脚破了,具体内容被徐正言给隐藏了,不让太多人知道。”邢康平压着声音又多说了一句,“事儿挺大的,估计到时候还得给你送点群众奖励呢。” 郁枝有些急,连忙问,“那所有人都救出来了吗?” “那我也不知道,毕竟不是我主办的,当时小红上报老徐之后,案子就移交了,咱们当时人手少,赶着破杀人案呢。” “不过救出来的人,应该都会把他们都送回家的。” 了解清楚情况,郁枝也就没再多问,说了声先走了,就跟着李哥撤了。 要问怎么走的。 那就是派出所的‘宝马’,骑了三四年的自行车,郁枝就坐在后座。 这是她成年开始,第一次坐在别人的后座上。 她死死的双手向后,扒拉住屁股底下的坐垫,颠簸的已经仰天翻白眼了。 救救孩子吧! 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样让她无比的怀念电瓶车。 自行车。 牛车。 这两样交通工具,算是给了她一点潜在阴影。 自行车跟牛车的速度也算是半斤八两的程度,但李良平好像是骑行爱好者,骑到淌泥河大队的门口,都是不带喘的。 “李哥,你是这个。”郁枝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摸着揉着屁股,颠的她屁股肉都散开来了。 “得了,甭吹了,快回去吧,我也先走了,咱们下会见。” 郁枝想起来个事,喊住了李良平,“诶,李哥,你帮我跟红姐说一下,明后天会有照相馆的来送照片,麻烦帮我收收,我下回去县里的时候再给我就行。” “这是尾款。” 李良平接过递过来的钱,拍了拍胸脯,“好咧,包我身上,指定给你传达到位。” 骑着自行车的李良平,慢慢悠悠的往回骑,还挺悠哉,是一点都不需要休息的样子。 难怪邢康平让他来送呢。 现在也才下午一点四十几分,郁枝晃晃悠悠的回了知青院,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在她熟悉的炕上了。 进大队后,还远远的看见了农田。 还有很多人在抢收,但农作物已经烧了很多,迎面走来赶着牛车,运着东西的大牛叔。 “哟,小郁知青!听说你现在可不得了了。” 第87章 能出啥大事啊? 郁枝摸了摸后脑勺,纳闷的回了句,“这话咋说的呢叔?我又是哪里不得了了?” “你昨儿是在城里帮派出所办事哩吧?消息早就传开了,可真是能耐的很!又会接生的活儿饿,还能去派出所搭把手!”大牛叔的夸夸小课堂又开课了! “哪有哪有,这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的事。” 大牛叔扛着扁担,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这才叫真本事!你是不知道,昨黑咧出大事了!” 大西北的口音,总有一两个词语让郁枝很难理解,但前后琢磨琢磨,也能猜个大概。 郁枝听到大瓜,也来了大大的兴趣,“咱大队还能出啥大事啊?” 大牛叔神秘一笑,随后就为她讲解了一番,“咱寸的那个接生婆不是去红星大队接生了嘛!” 好像是听过这么回事,说是去给红星大队的大队长儿媳妇接生了。 “哎哟哟,那死婆子拍着胸脯说胎位不正也不算啥事儿,她都接过好几个胎位不正的娃了!谁城乡,娃成了死胎,大人呢也没保住,好好的一桩喜事,直接办成丧事咧!” 一时不知道该可怜产妇还是未出世的胎儿。 接生婆这种行当,吃的就是经验,她们哪里经过专业的医学教育,就是凭着经验才能干接生的。 现在医学虽没起来,但要是去了医院,那个产妇也不至于死了。 还是吃了不信任医学的亏。 觉得接生婆便宜,生出来的也不知是男是女,也不想浪费那些个钱。 和大牛叔唠了一会,他赶着去送粮,就先撤了,郁枝则是自个儿回了知青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刘祺那间窑洞,屋门敞开,她有些好奇的,就摸了过去。 “东西呢?”郁枝傻眼了,里面人去房空,就跟被洗劫了似的。 破损的盆子倒扣在地上。 窗户糊的报纸也被巴拉的撕碎,撕裂口透进来的几缕光,让屋子亮堂了起来。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祺被处决了。 她脑子里疯狂脑补,一边脑补,一边出了门,算了,还是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再说。 走到自己的窑洞前,门上卡着一张纸,她打开一看,扫了一眼,落款是靳兆书。 上面说,孩子他先带走了,要是孩子的母亲还要这个孩子,就去部队找她就行。 纸条里还说,她一个小姑娘照看孩子不容易,正好那个想收养孩子的人很想瞅瞅那女婴。 看过后,她就把纸条塞进了口袋,孩子有人先照看就行,靳兆书的为人,总是能信得过的。 进屋子,她赶紧把灶烧了起来。 煮了点软软烂烂的面条糊弄一下自己,吃过饭,就是她期盼已久的补觉时间。 这一觉补了很久,愣是到了半夜八点她才醒过来,再朝窗户外看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彻。 睡得太久,她看事物的时候,都有些恍惚,身下的炕,还散发着热热的气息。 “爽。”郁枝伸了个懒腰,睡的实在是太爽了,感觉清醒个两个小时,还能再睡到大天亮。 她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目前是睡不着,也不是很饿,就进入百货楼,把在县里买的柿子都拿了出来。 就放在橱柜从上面,谷草铺着。 “快快变的稍微软点吧。”郁枝拍了拍大柿子们,这晒柿饼啊,不能让它完全的软烂出水,得挑那种黄熟而未软的。 就是要捏起来有点软,但不塌。 闲着没事,她就去对面的房间打扫了一下,那口木箱已经被抬走。 她寻思明天跟大队长说一下,干脆这间房就留给她做‘手术室’。 往后可是要做医界圣手的。 可不能每次都让产妇在她的炕上生,怎么说也是她的私人空间。 吭哧吭哧的在死人屋子里打扫,她还在悄摸摸拿了电筒去了刘祺的屋子,把那个倒扣的搪瓷盆捡了回去。 又在百货楼的药柜里拿了艾叶、藿香、仓术. 她先用艾叶铺在盆的底部,再·点燃,等烟味散出便把屋子各个角落都熏了个遍,这个以后得大量需要. 术前术后都要熏,可以抑制多种细菌和病毒。 至于藿香仓术,这两样再加上原先的艾叶,放在锅里煮,煮沸后的蒸汽可以消杀病原体。 为了保险起见,再喷上略微稀释后的消毒水,就算是双重保障。 “哎哟妈呀!”郁枝坐在小板凳上,都把她累瘫了,炕上也被她收拾干净,她还看上了刘祺屋里的那张烂桌子了。 就是有点磕碜。 并不影响使用,她明儿天亮了就把桌子给扛过来,没人用,便宜便宜她得了。 让她放点棉签纱布什么的。 现在她只能把东西都放在纸箱里,这样有紧急情况也不至于还得背着人进百货楼取。 做任务得到的酒精棉球她拿了三瓶,止血纱布,缝合线,还有几套一次性的手术用品都拿了一些,像手术工具什么的,她都消毒过放进了小铁盒里。 手表上已经显示凌晨,她快累嘎了。 才摆成一个‘大’字躺在炕上,浅浅休息,门外就有人捶门大喊。 时间加快了吗? 这不还是凌晨吗? “郁知青!郁知青开开门啊。” “救命!” “救命啊!” 垂死梦中惊坐起。 郁枝额头的那层皮向上起皱,大喘气的坐了起来,“来了来了。” 光是声音,她没找到可以对号入座的人,可能打扫累了,脑子也跟着转不动。 出去打开门,手里拎着的煤油灯,照亮门口,是被围巾把脸全都围住的女人。 女人拉下围巾,郁枝才认出来,是苗婶。 外头也不止她一个,但是煤油灯灯光没有太亮,只能照清那一亩三分地。 “郁知青,快,快救救额的儿媳妇,她羊水破咧,嚎了大半天了!”苗婶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壮汉拉着平板车,车上铺满了被褥,上面还躺嘴里塞着布团的女人。 是上次问诊过的胖梅梅。 这汉子也是力气大,梅梅是挺沉的。 “进来,把她抱到那间屋里去。”郁枝扭头就往暂时称之为‘手术室’的地方走,先把门开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在炕上铺上了一次性床单。 雪白一片。 做完这些,她又抓紧的把炕烧了起来。 “把人抱上炕,你们先出去,不要进来,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第88章 梅梅生产 苗婶差点就给郁枝下跪了,“郁知青,你,你一定要救救额儿媳妇,她男人在南边部队,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一趟。” “额要是没把她和孩子照看好,等额小儿子回来了额都没脸见他啊!” 郁枝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可以去对面屋子里等等,那边暖和点。” 说完,郁枝就把苗婶送出去,另外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倒是什么都没说,把梅梅抱上炕后,就识趣的出去呆着了。 可能是苗婶的大儿子。 所有人出去后,梅梅还在痛苦的呻吟着,双手抓着床单。 郁枝立马套上手术服,这种一次性的质量都是不好的,勉强穿穿性价比高,她又在纸箱里把需要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全都放在铁盘里。 手术室就她一个人,速度只能慢点。 脱下梅梅的衣服,郁枝拿着酒精棉球从她胸口下方擦到耻骨,打底两遍,才算完成消毒。 开刀最忌讳的就是有细菌。 「检测到正在手术,免费提供一次全面杀菌消毒服务,之后整间房间处于无菌状态两小时。」 白得的,永远是最贵的。 但她也没说不要,白嫖的,不要白不要,用了再说。 郁枝从灶上的一角取过一个瓷瓶,她不知道该用还是不用,这是麻醉丸升级版。 一颗就能全身麻醉三小时。 但时间不一定就是三小时,简单的说就是还没有经过实验。 “梅梅,这是麻醉丸,能让你感觉不到痛,副作用是没有的,但时间不确定,可能半小时就没麻醉效果了,也有可能三个小时都能麻醉。”郁枝选择把决定权交给梅梅。 梅梅疼的满头是汗,这是她的头胎,天知道怎么会这么痛? “用,我用,能不痛一会是一会。”梅梅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都快力竭了。 下一秒,郁枝也没有浪费时间,倒出药丸要往梅梅嘴里塞,“吃完后,你就会有点困,一觉睡醒就没事了,别急。” 吃下药,药效还是快的,五分钟左右,梅梅就开始眼神涣散,全身都渐渐变轻。 而郁枝呢。 她左手按在腹部上,右手攥着消过毒的手术刀,镇定的在梅梅耻骨上方划开一道约10厘米的口子。 先划开的是皮肤,再往下才是脂肪层。 脂肪厚的地方会被油脂粘住,得稍微用点力,幸好梅梅睡过去了,感觉不到。 不然非得喊得撕心裂肺不可。 没有麻醉丸,那就是每划一下,就会疼的浑身发抖。 再往下就是肌肉层,划到这儿的时候,鲜血就涌了出来,郁枝把提早准备的止血散,跟不要钱的一样。 库库的往伤口上撒。 “天呐,下一步很残忍啊。” 话音刚落,郁枝伸出两根手指,拧着眉插进了伤口里,硬生生的把肌肉层撑开,露出里面的子宫。 子宫露出后,继续用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就要把手伸进去,抓住胎儿的胳膊或者腿,一点一点往外拽。 拽的时候会撕裂子宫,梅梅尽管服用了麻醉丸,还是不知不觉的皱了眉。 郁枝头上都是热汗,“看来是药效快要到了,得抓紧了。” 现在已经用了起码四十多分钟。 小孩取出来后,郁枝沾满鲜血的双手摸向铁盘,取走了里面的剪刀。 快刀剪脐带,咔擦一下,就把孩子的脐带剪好了,孩子随便用另外一边的一次性床单裹了裹。 这张床单是双人的大小,完全够用。 孩子丢在一旁哇哇的哭着。 郁枝都服了这娃娃吸收营养的实力了,养的肥肥胖胖像小猪,掂一掂大概大概有8斤起步。 「准确一点,是八斤三两。」 郁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鸡贼又来找事了,她没空跟它拌嘴,抓紧时间把梅梅的胎盘完整的取了出来,就放在套着袋子的铁盘里。 这里要注意,胎盘的残留会导致产后大出血,是会致命的,尤其在这个年代这个农村,因为胎盘残留导致产妇死亡的案例屡见不鲜。 “我的妈呀!可算取出来了。”郁枝抬着双手,又在铁盘里拿出缝合线。 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刻到了。 她最牛最牛的技能就是缝合,好的缝合技术也和后续愈合有直接的关联。 二十分钟过去了,郁枝完成了最后的缝合,还把梅梅身上的污渍都擦拭了一遍,给她在旁边重新铺了床单。 脏的被丢进了篓子里。 她把手套扯下也一块丢了进去,全是黏糊糊带着腥味的血,身上的手术服也都是血。 郁枝捏了捏眉心,还好下午睡觉了不然真的要晕过去了,这具身体可没有超长时间的手术经验。 拉开门,苗婶和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口等着,后面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估计是听见孩子的哭声,所以出来等着了。 “小男孩,八斤三两啊,母女平安,建议接下来坐月子的话,就在这边坐吧。”郁枝想到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孕妇和孩子现在挪位,身体肯定会不得劲, “天凉,孕妇吹不得风,反正你们家离知青院也近,屋子有炕,你们自己带柴火来烧就行,热饭也很方便。” 她也不是老好人,总归柴火得自己出吧,她的还都是巫木溱送过来的呢。 过段时间得再拾些,还得过冬呢,柴火屋里的柴火用到十一月中旬大概就是顶了天了。 “好好好,太谢谢你了郁知青。”苗婶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娃儿,把预备的接生费给郁知青。” “好的妈。”男人弯腰把脚边的篮子提了起来,上前递给了她,“郁知青,今晚真的麻烦你了。” 她也没客气,这是大家默认的事,总不可能说她高风亮节的说不需要费用,免费给你家的接生。 接过篮子,郁枝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回自己屋子了。 现在都快天亮了,她才不管呢,该睡睡,不能把自己好好的身体养坏掉。 八点出门洗漱的时候,正碰上来送早餐的苗婶子,看见她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郁枝就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便问了问,“苗婶,我想问你一下,就是……就是老陈家的儿媳妇刘芸回来了吗?” 第89章 鸡贼的安慰 苗婶手里抱着用布裹好的饭盒,瞅了眼门外,“回来?能回来的就不是人了!” “郁知青你没听说吗?刘芸死了!昨儿五点多被人带回大队了,还有,听人说老陈家那个儿子,不是啥正经的。” 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彻底在郁枝脑子里爆开了,就像烟花,‘砰’的一下。 郁枝低下头,面前的苗婶还在说,但她根本没有细听对方说的话。 是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那张说着自己走了的字条,即使就是刘芸亲笔写的,也有可能是陈建党威胁着她写的。 「不用那么自责,这跟你关系不大。」 郁枝反手扒拉着门框,靠着抓门的力气,她才转过身,进了门内。 身后的苗婶却是摸不着头脑,只当是郁知青接生太累了,没休息好。 关上门,郁枝靠在门上,慢慢的向下滑,她抱紧自己的双腿,嘴里喃喃的,“要是我早一点发现,或许刘芸就不会死,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可以解脱,她还有几个孩子啊,她也才20几岁。” “吃了那么多苦,也没有迎来春天。” 「或许,那是她的解脱呢?」 「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你能发现,并检举成功,就已经很厉害了。」 鸡贼还是头一回说出这么感人的话。 郁枝心里是有些责怪自己的,但另一个声音就像鸡贼说的那样,一直在劝。 两个互相矛盾的情绪,吵的都快打起来了。 她平心静气了一会,才站起身,默默的坐在书桌前捣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得去一趟部队了。”郁枝起身去了大队长家,这个点大队长应该在晒谷场。 出了门,去了晒谷场,场子上大家伙都热火朝天的忙着,时不时的还搭着话。 雷达一般的眼睛,很快就扫视到了大队长,他戴着草编的帽子,手里拿着铲子,在翻着高粱。 其他地方还有苞米、小麦、豆子之类的,反正种类挺多的。 “大队长。”郁枝拍了拍大队长的肩膀。 大队长被吓了一下,“呀!郁知青是你啊?咋的,找额甚事?” “大队长我记得你家有自行车,能借我一下吗?我要去部队,有点事。”郁枝也没说啥事,怕被旁边耳朵尖的知道了,回家告诉他们婆姨。 然后……全村就知道了。 大队长点点头,“有有有!你去拿就行,额婆姨不在,但婷婷在的,你跟她说一下就行。” “好咧,谢谢大队长了。” 郁枝笑了笑就小跑出了晒谷场,正好可以看邬婷脸上的伤口,虽说任务显示完成了,但她还是想再看看这个灭瘢膏的神奇用处。 现在唯一的副作用她也有办法解决,这下灭瘢膏也算是能做到完美的程度了。 “婷婷!婷婷!”郁枝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是我,阿枝。” 等了一会会,门就开了,是大方露着脸的邬婷,看见她脸上扬着笑意,“阿枝你咋的来了?快进来。” “你这脸恢复的很好啊!”郁枝真的佩服灭瘢膏的发明者,太牛了,这脸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算用放大镜去看,估计都找不到一点疤痕。 食指触碰在邬婷的脸上,光滑的肌肤,就像来了一套光子嫩肤似的。 邬婷脸一热,“嗯,恢复的很好,我爸开心的很,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只能顶着那样的脸生活一辈子了。” 她习惯了黑暗,但不代表她不向往光明。 本就该在太阳底下肆意洒脱的女孩,却因为一张被毁坏的脸自卑一辈子,这不是郁枝想看见的。 医者,本就该悬壶济世。 这是古往今来所值得传颂的,也是职业的光圈和使命。 “那就好,如果后续脸上有不舒服的就及时找我,一个月内没问题的话,那你的脸就是彻底好了。”郁枝嘱咐了一句,省的邬婷要是哪天觉得自己脸上痒,是因为过敏,或者是天气干燥。 “好,我知道了。” “我这次来是想来借用一下你家的自行车的,已经和你爸说过了。” 邬婷双颊往里一凹的发出了‘哦’的长音,“车子就在那,你骑走吧,最近也没人用。” “得咧,那我先走了。”郁枝摇了摇手,转身去就骑走了院子里的二八大杠。 她没骑过这种古早老车,但秉持着自行车都是一家的原理,歪歪扭扭的控制着方向盘就往外骑了。 身后的邬婷靠在门框上,嘟囔了一句,“阿枝可别摔了啊。” 前方已经转了个弯没影子的郁枝,确实差点摔一跤,幸好双脚着地的快,骑的也够慢。 差点摔跤的理由不是她的技术。 而是地上有了坑加石头,她没注意,直接碾上去了。 “差点见太奶。”郁枝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脚一抬踏上脚踏板,她又‘扬长而去’了。 去部队的路,那肯定是鸡贼大人指的。 一路上畅通无阻,给她挑的都是好走的路。 就是有点费脚,骑了五十分钟,她才抵达。 按理说她这种运动白痴根本没这个耐力骑到那边,但奈何有了一个‘永不躺平’的徽章加持。 这枚徽章其他的用处就是,做运动项目的时候,耐力会加强,但还是挺菜的,只是耐力加强而已。 俗称的就是‘比较能忍’。 “同志,请问你找谁,这边得有批条才能进。”门口拦路的是部队的小兵。 穿的精神抖擞的,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站岗,打底五个人。 “我,我找靳兆书。”郁枝抿了抿嘴,风吹的她嘴皮子都起皮了。 领头的后面,那两个小兵面面相觑,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领头那个也打量了一下郁枝,“那你等等,我派人去找一下靳团。” “好。” 领头的兵把身后右边那个派了出去。 郁枝就在外头无所事事的等着,无聊的踢着石子玩,也没注意过了多久,身侧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阿枝!” 偏头一看,靳兆书就已经小跑到了她身边,眼里都是惊喜,“阿枝,你怎么会来部队?是想我了吗?” 第90章 上部队 “青天白日说啥梦话呢!”郁枝看见身后两个离得近的小兵,正在强忍着笑。 便怒瞪着靳兆书,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这人真的就是孔雀开屏。 “我来是告诉你,那个孩子你可以让人领养了,她亲奶奶反正也不认她,也不需要经过家人同意。”郁枝低下头,哽咽了一下,“她妈……死了。” 双手攥拳,郁枝说出那话的时候,人都有些麻木,这是第一次生出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手术室,她坚信只要是目前医学能够解决的疑难杂症,她都能帮助患者化险为夷。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也会遇到因为治不好而走向死亡的病患,但都是走的很安详,鲜少有埋怨的。 职业生涯中也是经历过几次医闹的,也都是平安度过。 就在她乱想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他的头顶,靳兆书的声音在她头顶转了一圈后,又钻进了她的耳朵, “不是你的错。” “跟我进去,我带你去看看孩子,她被照顾的挺好的,你看一看也能放心一点。”靳兆书拉上她的手就往部队里面走,自行车就放在外头。 门外的小兵也没拦,就是一双两双的眼珠子都在往眼眶边边转着,头不能动,但没人说眼珠子不能动。 没想到靳队这么会开屏! 又得到了大瓜,部队后面几天有的热闹了。 另一边的郁枝呆愣愣的被他拉进了部队,靳兆书就在前面大步走,左手拉着她,拉的很紧,就像不允许她甩开一样。 “你,你先放手。”郁枝在他身后小声的说,理不直气不壮的,有点享受,但大庭广众总是有点尴尬的。 也没人告诉她现在的人这么open的啊! 反倒是她,像个大清未亡人。 “不放。”靳兆书死死的拉着手,带着她路过了训练场,场上有不少人在训练。 靳兆书是部队最年轻的团级,部队上上下下几乎都认识他,尤其他们的带队训练领导。 跟靳兆书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哟,靳团,身边的是小嫂子吗?”撑在围栏上的男人手里拎着帽子,眼神尽是八卦。 郁枝此刻无比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谁来救救孩子啊! 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的。 都怪靳兆书! 好端端的,拉什么手,不清不楚的,现在整的两个人好像真的有点什么了。 靳兆书脸皮厚,把郁枝往身后拉了拉,挡住了她的脸,“柯洲你别张嘴就来啊!小嫂子什么小嫂子,我还没追上呢!” 这话一出,引得柯洲以及后面赶来的两个人笑的直不起腰。 “还有人看不上你?”柯洲歪头看向他身后的郁枝,“同志,干的漂亮啊!靳兆书这人向来嚣张,训练什么的都得完爆对手,你是他头一回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同志。” “平日里,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柯洲身后一个瘦条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没有母的,不是有一个那什么纪……” 还没说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在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着威胁道,“你是不是没睡醒?小心靳团秋后算账,超长负重耐力跑,等着你呢!” 瘦条男人两道眉毛往上一挑,屏住呼吸,转身害怕的抱住了捂住他嘴的男人,“我嘴贱,求靳团饶我不死!” “行了,走吧。”靳兆书没搭理他,只留给了他们深不可测的眼神,似乎在说,‘洗干净脖子,等我来杀!’ 丝毫不撒手,继续的拉着郁枝走。 郁枝只好礼貌的冲他们笑笑,空出来的手就朝着他们挥挥手,虽然不认识,但咱也得懂点礼貌不是。 “靳兆书。”郁枝反拉住他,停下脚步,也迫使靳兆书停下。 “怎么了?” “你下次别大庭广众拉我。”郁枝握住那只拉着她的大手,扒拉着想挣脱,奈何握的太紧了。 靳兆书深深的盯着她,“不拉你,我怕你跑了。” “我能跑什么?” “别以为我没看见。”靳兆书弯腰,两个人直直的对视着,但他的眼神却是眯着的,“你那双好看的眼睛不盯着我看,却专门看训练场上的男的?” “他们,有我好看吗?” 靳兆书对自己的皮囊还是有信心的,老领导不止一次说,他这副皮囊相当有欺骗性,哪个女同志看了都能被他迷住。 他就不信了,还能迷不了眼前的‘色鬼’? 郁枝还真的被他迷住了,伸过来的脸,皮肤好的出奇,没有毛细孔,皮肤也是紧致的很。 要不是肤色偏黑,不然怎么看怎么像小白脸。 “行了行了,你最好看,你最好看行不行?”郁枝伸手把他的脸推走,面露嫌弃,“赶紧让我看看孩子,一会我还要回去呢!屋里还有个孕妇刚生完孩子,我得照看着。” 照看个屁。 人家有婆婆在,还需要她照看,眼下先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得了。 到了家属院,是独栋的,不是筒子楼。 能看的出来,收养人的职业也是有点东西的。 敲了个门,靳兆书就亮嗓子喊了一声,“蓉姐!是我,靳兆书。” 等了一分钟,见没人开门,他又准备喊的时候,门就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穿着朴素,但气质不错的女人,看着就像是经常读书的那种,文文静静的。 “嘘。”蓉姐伸出食指搭在唇上,“臭小子,叫唤啥呢,孩子刚睡着,你别一嗓子把娃儿吵醒了。” “来找我啥事?是收养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靳兆书把被她挡了个严实的郁枝露了出来,简单的给双方介绍了一下,“阿枝,这就是领养人荣蓉,她是科研院的,工作很稳定,养孩子是没有问题的,家里呢也没别的孩子,你就放心。” “蓉姐,这是郁枝。是给孩子接生的医生,孩子的妈呢……”靳兆书抿了抿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郁枝, “孩子亲妈死了,具体原因有规定,是不能说的,孩子的奶奶呢,因为她是个女娃,也不认她,只当她是个死胎。” 第91章 黏人精 当时靳兆书抱来的时候没多介绍孩子的身世,只是简单说了句,没人要的娃儿。 荣蓉一听,泪失禁的就抹起了眼泪,“怪惨的,你们先进来。” 门被敞开,荣蓉站在一边,时不时的抬手擦泪。 进去后,郁枝环顾了一下小院,挺干净的,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井井有条的。 屋内更加简洁清新。 都是淡绿系的,边上还有白色蕾丝。 桌子是棕色木制的,整体搭配的很和谐,能看得出是很热爱生活的,一点都不杂乱。 很适合孩子的成长。 郁枝心里的半块石头,彻底的放了下来,“蓉姐,孩子交给你,我很放心,你可以打报告收养孩子了。” 部队里收养孩子是需要写书面申请,之后就是领导部门出具政审合格证明、工资条、住房证明之类的。 说麻烦挺麻烦,但诚心收养孩子的,就不会觉得麻烦,反而会加快的办。 荣蓉听到她这么说,面上一喜,“太好了,书面申请我老早就写好了,你这么说了,我一会就送到李主任的办公室,非得磨的他给我加急办才行,省的夜长梦多。” 唠了一会嗑,郁枝还进卧室看了看孩子,趁着胖娃娃熟睡着,还流着晶莹的一行口水的时候,简单的做了个身体检查。 “孩子身体没啥问题。”郁枝收起听诊器,塞回了挎包。 “那就好。”荣蓉松了一口气,“阿枝啊,你是在哪里学的接生?” “嗯,就是之前在医院上过几年班,在学校也学过理论,在医院学习实操。”郁枝这么说也没毛病,原身确实在医院干过。 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应该还会在医院继续干的,也幸好原身跟她一个职业,不然早就穿帮了。 荣蓉点点头,“咱这儿孕妇临产的时候,都得找接生婆,或者就是自己生,但临产时风险很高,去医院吧,又都是男医生。” “咱们讲究男女有别,就算是产床上因为生孩子死了,有的都不能去县城找男医生接生,否则,安全生下来都不安宁!” 这些说法,她是听过的,就算有好婆婆愿意让儿媳妇去看男医生,但自己人知道也就算了。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那就要被戳脊梁骨的。 所以这时候,就能看出郁枝未来一定是纯纯的香饽饽,不仅医术好,还是个女的,很方便帮女性社员们接生。 1973年的出生人数,高达2500万左右,具体的数字那不知道。 可见她之后的火热程度。 尤其是还有百货楼,里面的药房,简直就是天选,时不时还掉落个任务,可以赚些好东西。 差点忘了,百货楼前还种了辣椒什么的呢,上回进去的时候,看见已经完全成熟。 可以一键采摘了。 对面的荣蓉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肯定能帮上更多的人。” 突然有种,自己做的事情被认可鼓励的感觉。 说了会话,郁枝就撤了,时间也不早了,还得骑车回去,路上得耽搁好久。 现在天冷,黑夜来的快,她可不想摸黑着走,胆子再大,也是有些怕的。 又没监控,被人抓走嘎了都不知道谁干的。 出了蓉荣家,郁枝会有看靳兆书,“你不用送我了,我认识路,你赶紧去忙训练吧。” “没事,也不是很急。”靳兆书恨不得直接给人送回家。 咋这么黏人的。 活像个黏人精。 郁枝就跟他并排走,一路上也是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都是衔位等级比他低的。 前23年没社过的死,现在都社完了。 这就跟大学谈恋爱,在校园散步,最怕迎面遇见自己的舍友或者好友是一样的。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就是我战友说的,遇见喜欢的,并且对方不反感自己的,就得要趁热打铁,告诉所有人她的存在。”靳兆书没追过女同志,小的时候忙着在家属院上房揭瓦,年轻了忙着读书训练,现在忙着做任务抓紧晋升。 刚来大西北的时候,他烦透了,自家亲爸把他弄到了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风刮的脸疼。 太阳晒得脸脱皮。 这里的训练算是最累的。 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天被当时的班长磋磨,不是罚他扫厕所,就是在后厨地里除草。 还要被罚过削土豆,整整半个月,全队的土豆都是他跟他兄弟柯洲一起刨的。 在任务里拼了命才升到现在的位置。 本来明年入秋就可以调回燕京,但他现在不想走了,大西北也挺好的。 遇到爱情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够正式,我拒绝。”郁枝弹了一下他的脑瓜,“长的确实小有姿色,但是!咱们可没认识多久,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喜欢多久。”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靳兆书三根手指竖起发着誓,“绝对绝对真诚,就像忠于国家一样的真诚。” “你先等等。”靳兆书在衣服内袋里面掏出一条链子,他带着他的真诚来了,“送给你。” 这…… 哪怕放在前世,都是拿的出手的礼物,甚至还是不敢收的地步。 家里没带你资产的,都不带送的起这个的。 亮闪闪的黄金项链! 款式……还那么得她的心意。 太过分了,怎么能拿这个考验老实的她,郁枝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无法抉择,根本无法抉择。 金子、底线! 金子、底线! “太贵重了!”郁枝双手向前交叉,把他手里的项链推了回去,“咱就只能算是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朋友,收这个不太好,你还是先收回去吧。”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拒绝的话的,人性经不起考验。 再这样,她就要厚颜无耻的收了。 “追女同志不都得经常送礼物的吗?”靳兆书摸不着头脑,上回衣服不是收的吗,怎么这回不一样了? “我看你老戴着金镯子,想来你喜欢金子的首饰,就自个儿去买了金疙瘩,这一条是我自己亲手打的,柯洲说得有诚意才行,不然会被拒绝。” “而且,而且你肤色白,带着金疙瘩也,也好看……” ? ?婚前送金子的男人才是真爱~ 第92章 金疙瘩小锁 所以…… 接受? 她还在头脑风暴,对面的男人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上前抬手就已经给她戴上了。 “我眼光还是好的。”靳兆书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在一语双关。 郁枝低头看着项链,链子也是金子打的,是常见的款式。 坠子是小锁,就是那种小孩子用的。 大小大概是直径1厘米左右。 她捏起看了看,上面还有字呢,富贵长命,吉祥如意。 过于老土的祝福词词,但又挺符合靳兆书的人设的,就是不知道她为啥送一个小孩子的小锁。 沉甸甸的,是实心,摇一摇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小锁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听见碰撞声了。”郁枝侧着头,耳朵和小锁在同一条垂直线上。 “哦~是一粒小金珠,添个重的。”靳兆书盯着她瞧,越看越觉的好看,金子真是衬人,反倒是他大姐推荐的珍珠。 虽然昂贵,但还没看见适合郁枝的款式,都瞧着有些雍容华贵。 “好了,礼物送完了,你也早点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好走。”靳兆书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上午来的,还能一块吃个午饭什么的。 郁枝放下手,有点局促,“嗯,那,那我先走了。” 见他点头,郁枝就朝着门外走,手不自觉的摸上脖子上的金锁,嘴角上扬。 判断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首先就是看他的钱往哪花。 这是最直观,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毕竟,钱都不花在你身上,难道还留着给别人花? 骑上车,她骑一路,呵呵的笑了一路,时不时的还低头看脖子上荡着的金疙瘩。 哎哟,心里咋甜滋滋的呢! 骑到大队里,郁枝先去还了车,回到知青院后就去看了看梅梅。 “梅梅?”郁枝手撑在外面的墙面上,脑袋探了进去,“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梅梅正在吃她的婆婆版爱心餐,“是郁知青啊!没事了没事了,除了有点疼,其他都没啥问题。” 苗婶则是一脸感谢,恨不得握着她的手上下摇一整天,“郁知青,额真是不知道咋谢你才好!要不是你,额的孙孙和儿媳妇指不定就难产没救咧。” 她上回也是带着儿媳妇去县城里的医院看过了,人家县里头医生都不一定能让人完完整整的下手术室。 苗婶宁愿赌一把,更何况县里那个医生是个男的,她心里头实在有点疙瘩。 “嗯,后续好好养着就行。”郁枝从口袋里掏出个一块钱硬币大小的小铁盒,就跟清凉油一样的,递给了苗婶, “这个药膏,睡觉前在肚子上薄薄的涂一层就好,可以养肚子上的伤口。” 苗婶跟捧着珍宝似的捧着药膏,这乡下的赤脚医生可没有这种灵丹妙药,她也是看过儿媳妇肚子上的口子的。 缝的很好。 比之前大队里的某个社员上医院缝的还要好,就是那人的伤口,留下了疤,涂啥都不管用。 得亏是个男的,不然指定得破相毁容。 “这……”苗婶跟梅梅对视了一眼,“这额们都不晓得该怎么谢你了。” “没事,您不也给我送了红糖嘛。”郁枝笑了笑,那个药膏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也没有很难得的药材,就是些普通又常见的。 明儿她还得去山上一趟。 收点柴火,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生的好药材,都是顺手的事儿。 后面连着整整五天,郁枝每天都在山上度过,早上七点出发,下午天黑之前回来,为了一趟能多撸点。 她除了背筐就是带了一两个蛇皮袋,那架势就跟要夷平大山似的。 薅秃,全都得薅秃。 “我的!” “我的!” “还是我的!” 郁枝鞋子上都是泥土印子,但还是奋力的在山上攀爬着,这儿的斜坡实在是太多。 爬个斜坡,不仅得靠把脚卡住,还得把小锄头卡进土里,时不时空着的手也得抓两下扎根很深的杂草。 手上全是泥巴,那是常有的事。 等等! 那是一坨什么玩意?郁枝眯缝着眼,死死的盯着棕色土地上团成一个圆的玩意。 脚步放轻,她慢慢靠近后才发现,是一只小兔子,不算肥,但个头还是有的。 红烧兔头。 光是想想,她就咽了咽口水,现在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抓住它! 她今晚的晚餐,必须有一道是兔子肉做的菜。 「我赌5根500年老参,你必定抓不到。」 “鸡贼!你什么意思!”郁枝叉着腰,气的眼睛瞪圆了,嘴也撅着,“别看不起我,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强的很!” 「洗洗睡吧,就你这反应能力,别被……」 还没说完,就被郁枝打断,“够了!我会让你看看,不仅仅是兔子,就连人参也会走进我的口袋。” 鸡贼没再说话,但郁枝显然是懂了它的意思,无非就是:来,开始你的证明。 她把背篓清出来,倒着抱住背篓,步伐极轻的靠近兔子。 目前兔子是背对她的,根本肯看不见她,只要动作轻又快,小小兔子肯定能拿捏。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结果也是这么预测的。 但偏偏没计算到,她自己是个抓兔子小白,一切都是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 ‘哐’! 背篓扣地,她自认为自己快又准,但兔子就在下一秒,从她面前仓皇而逃。 “死兔子!”郁枝不顾形象的大喊,又撑在背篓上,虚虚的又不服气的吐了一口气,,“你有种站着别动!” 「兔子是动物,但它不是没脑子。」 “闭嘴,都怪你的乌鸦嘴。”郁枝丝毫不服气,自己的计划算是天衣无缝,居然能让死兔子溜了,“往后你别叫鸡贼了,就叫乌鸦嘴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不叫鸡贼?」 郁枝咬牙切齿,“我管你?给你取啥名,你就接着少叨叨!” 真是奇了怪了,别的穿越大主角,不都是手拳大野猪,隔三岔五还能吃到个野兔子,或是捡到灵芝之类的。 她怎么捡的都是寻常药材,虽然药性都不错,但到底不是珍稀药材。 点儿背,说的就是她吧? “能不能给点什么气运系统?鸡贼,你要不转个型?” 第93章 省厅来的警察叔叔 「做人不要太贪心,有我你还不知足吗?气运能帮你驻足医学界顶峰?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野猪能有家养猪好吃?」 「没得吃的人,才吃野猪,柴不遛叽的,能不能吃点好的?」 「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切~”郁枝才不在意这些,吃不到兔子,心里好痒痒,饥渴难耐的感觉。 算了,她选择今天早点下山,实在没什么心情,药材也薅的差不多了,她门口的架子上都是晒满了药材。 就连空地都是她晒的药。 平时不在家的时候,就靠着苗婶帮她翻翻药材什么的,顺便也看着会不会下雨。 大西北这鬼地方,一个月都不一定能下三次雨。 没有南方的梅雨季猛烈。 倒是下雪的量很大,之前听薛中兰说,十二月就会下雪。 满打满算都不足一个月。 社员都会在下个月把家里的柴火都填满,这样下雪后就不需要翻着雪去找柴火了。 到山脚的那一段就得走往下的斜坡,比上斜坡难,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吃屎,屁股上全是泥巴。 她前天就摔了一次。 屁股蛋子都差点开花,后面下斜坡就格外的小心,她都想做一双钉鞋出来留着上山穿了。 可惜,这个技能点没有被鸡贼点亮。 「关我啥事?」 下一秒,鸡贼幸灾乐祸了。 「呵,看来之后几天你又要做打工人了,恭喜啊!不像我,就是个无业游民。」 说的什么玩意啊! 郁枝没搞懂它的意思,脚步没停的朝着知青院继续前进。 “大汽车?”郁枝一副新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是头一回在这儿穷地方看见汽车呢!也是够稀奇的。 就是脏兮兮的,建议开出来的时候洗洗车。 找谁的? 难不成薛中兰或者李曼,其中一个是什么超级大领导的独女? 找来认祖归宗了? 真假千金呼唤的戏码,她懂的。 「去写网文吧,你必定是Lv5级大佬。」 “还用你捧,我这一去,直接就一书封神了好不好?”郁枝公主抱着麻袋,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她想吃最新鲜的瓜。 院子内,除了汽车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三个窑洞,就她的是敞开着的。 难不成苗婶来了? 她出门的时候,门可是合上的。 麻袋竖在门口,郁枝伸头探脑的走进窑洞,她的房间好像有人在说话。 是苗婶的声音。 门没关,开了一条缝,她推门就能进去。 “额咧个逗!”郁枝声音小小的发出惊叹,一屋子穿着警服的公安是怎么个事? 不是邢康平的人,是一群不认识的公安。 木门声音大,推开的瞬间,就让里面三个公安加上苗婶都看向了她。 苗婶一脸喜悦的样子,上前就把她拉了进来,“郁知青,快进来快进来,公安同志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警……警察叔叔?”郁枝干干的笑了笑,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我没犯事吧?” 其中一个,疑似是公安头头的男人站了出来,帽子都戴的板正,怎么看都像是来抄家问斩的。 “你好郁同志,我们是省厅的刑警队,我是队长蒋元正。”蒋元正伸出手想和她握手。 搞的郁枝懵懵的,出于礼貌,还是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蒋元正长的很正派,就是一看就是个白月光级别的人,长相自然不必多说。 光是靠他一米八三的身高都足以迷倒一群人,更别提那姿色了。 也是可以倾国倾城的程度。 名字跟人也是很匹配。 “你好警察叔叔,我是大队知青郁枝。”郁枝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也得跟着自我介绍,从对方说的话里能看出,显然对方是认识她的。 “所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蒋元正嘴角向下弯着,是憋笑着的,“其实,我也没比你大几岁,还算不上叔叔这个称呼。”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蒋队长。”郁枝尴尬的脸红,习惯了,这人年纪是不大,但是气场太强了,让她忍不住的喊出了‘警察叔叔’的尊称。 老邢都有点比不上对方呢。 但她又转念一想,好歹是省厅出来的,那资历学历肯定是不能跟县城比的。 说不准人家是省厅的重点培养对象呢。 蒋元正收起了笑意,变得严肃,“郁同志,我们想请你来省厅验个尸,手上有一个重大案件,影响很大,需要尽快侦破,但省厅的两位专职法医,并不能提供有效线索。” “听我老同学说,你协助县刑警大队破获了两次案件,甚至还检举了某窝点,所以……” 没说具体啥窝点,应该是因为苗婶还在,不方便透露太多。 不过,这次居然要去省厅,是不是太远了点? 如果去的话,估计没个三四天都回不来。 蒋元正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眼底划过一丝精光,“验尸一具三块,我们目前有三具尸体,协助侦破案件,奖金另算,这起案子,上面拨下来的奖金很可观。” 三块一具尸。 有三具。 她好像看见天上疯狂掉金币雨了,哗啦啦啦的,这么多钱,够她潇洒一阵了。 「见钱眼开。」 郁枝在心里怼了回去,‘这叫为了更好的生活质量!’ “嗯,蒋队长诚意满满,你都亲自来了,我要是不去,就显得耍大牌了。” 新词汇的出现,蒋元正没懂,“什么叫,耍大牌?” “就是嚣张的意思。”郁枝摆了摆手,“蒋队长你不用在意这些小细节,那我之后是住在?” “我们那儿有临时住房,已经给你申请了,在筒子楼,不过在三楼,得爬些楼梯。” “没事,才三楼,这点我还是爬的动的。”郁枝之前大学可是住在五楼的,天天爬夜夜爬都没事。 东西也不多,就准备一两件衣服,外套是可以一直穿的。 牙刷牙膏得带着,盆什么的,蒋元正说是有的。 散着的药材啥的没拿,就带走了一些成药,说不定有用呢。 皮箱里,是有点沉的,纱布之类的,她都装了,不然到时候用的时候,总不能说是自己变出来的吧。 蒋元正看她收拾的吭哧吭哧的,便问道,“你东西……还挺多,不过带酒精纱布干嘛?验尸的用品我们队里都有的。” 第94章 怀疑她的技术 “以备不时之需。”郁枝合上皮箱,冲蒋元正眨了眨眼,“麻烦蒋队长帮我抬上车咯。” “好的,郁法医。”蒋元正配合的弯腰提起行李,提起来的那一秒,他愣住了,心里纳闷着,里面是装了铁块吗? 怪沉的,肌肉跟拉单杠似的都充血硬了起来。 但面上肯定没有表露,不然太丢人了,一个大男人,还拎不起女同志的行李吗? 说出去都能让他手底下的人笑死在车上。 郁枝坐在了副驾驶,另外两个就坐在后面,全程都没说话。 车里也不算尴尬,因为郁枝的头靠着车窗睡的很香,压根就没听到任何一个人说话。 她最喜欢在这种颠簸感里睡觉了。 车后的下属抱着主驾驶位的靠背,在蒋元正后边质疑,“蒋队,咱这大老远的就为了接这么一个女同志?不就是走狗屎运破了两个小案子吗?至于您亲自来请吗?” “就是啊蒋队,咱们省队的法医都验不出什么,她一个才二十几岁的,能有什么经验?凶手犯案的时间可是一点都没规律的,全凭他心情啊,可别浪费咱们时间了。” 蒋元正双手握紧方向盘,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但眼下尸体上得不出任何结论。 他们刑警队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目击者报案,一点都没办法。 尸体死状……奇惨无比。 死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简直就是毫不认识,平日走在大街上都遇不到的那种。 队员都说是随机杀人。 按照目前的线索,蒋元正也是这么怀疑的,也只能这么怀疑。 他的老友推荐郁枝的时候,把她吹的很神,就仿佛有点破案运道在身上的。 每每都能找到关键点。 虽然也是由医生接干法医的,但验尸技术比省厅的要好很多。 重大凶杀案一个月都不一定碰到一起,这次光是一起凶杀案,死的人实在是太多,搞得平头百姓都很害怕,生怕下一个是自己。 “用人不疑。”蒋元正只能先用这话安慰一下自己,说不准郁枝就是明珠蒙尘呢! 说不准她就是破案的关键呢! 被人质疑的事情,郁枝是一丁点都不知道的,在车上的几个小时,纯用来睡觉了。 “郁法医,到了,醒醒吧。”蒋元正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是不想那么冒昧的,但在这之前已经喊了好几次了。 郁枝睡得实在是太死了,光靠喊根本叫不醒,声音又不能太大,别把魂吓跑了,蒋元正还想破案呢。 “嗯~”郁枝睁开眼,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扭头就是蒋元正的脸,算是把她彻底惊醒,“到,到了啊,那我下车。” 郁枝拉开把手,脚一蹬就下去了,面前就是派出所的门口。 大门是那种铁栏门,旁边有个保安室,门口坐着翘着二郎腿的保安大爷。 果然,保安这个职业,不论是七十年代还是新时代,都是爽翻天的岗位。 躺平,多么眼熟。 是她刚来时的愿望。 “愣着干嘛?”蒋元正拎着她的皮箱已经走上了小台阶,不高,也就三四层的样子,他正在中间的那层扭头看她。 追忆躺平的梦想,又被撕碎了,现实给了她迎头一棒,仿佛在说,‘行了,别做梦了,赶紧干活赚钱,完成目标。’ “嗷嗷嗷!来了来了。”郁枝小跑地跟了进去,一进去,她就跟乡下人进城一样,左看右看。 省厅的派出所还真是大,人也多,报案的人也挺多的,一楼那边就是备案处。 蒋元正带她走上了右边的走廊,直上了二楼,二楼的人就没有这那么多,也有一两个迎面走来的,抱着资料的工作人员。 进了门上挂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面人不多,但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纸。, 还有一面很大的黑板。 办公室采光不错,这个点正好夕阳西下的,橘黄色的光照了进来,就洒在离窗户最近的办公桌上。 牛皮纸袋都泛着金光。 蒋元正站在郁枝的前面,大声的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郁法医,专门来协助此次的恶行案件,大家都认识一下啊。” “呀!这就是破了两个案子的郁法医吗?也太年年轻了吧!长的也怪水灵的。”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穿着黑色的袄子,正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看过来。 办公室人也不多,不算蒋元正和她,也就五个人。 一个女的,四个男的。 其中两个就是在车里坐在后面的。 “你们好,我是郁枝,这几天请多多指教!”郁枝抬手五根手指前后来回摇了摇,微笑着打着招呼,这是她的超绝必杀·友善之笑。 “好好,我们队里多久没来女同志了,肯定多多指教。” 另外几个也附和着。 人都挺热情的,这时候的工作氛围是真的好,同事不会互相给对方穿小鞋,也不会有背刺。 在这种环境里上班,估计都能开心的上到退休。 蒋元正偏头对她说,“先去我办公室签两份文件,然后我带你去法医部。” “好。” 郁枝跟在他后面,进了门上挂着‘刑警队长’的办公室,倒是没啥特别的。 就是桌面有点乱。 “坐,我找找啊!”蒋元正在桌上的一堆东西里找啊找的,嘴里还在都嘟嘟囔囔的,“我记得小倪就是给我放这了啊!” 他又翻着抽屉,可算是在最中间那个大抽屉里找到了两份白纸。 “一份是保密协议,一份是短期聘请的协议,上面都写清楚工资待遇什么的了,你放心,不会坑你的。”蒋元正三指按在协议上,朝着郁枝的方向推了过去, “像你这样的稀缺人才,只要实力过硬,到哪都是香饽饽。” “诶,蒋队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等我破了案再夸。”郁枝听得出对方的意思,其实就是有点子怀疑她技术的意思。 她翻开保密协议,也没看,就在上面签上了字,聘请合同大致地看了眼,上面确实写的没问题。 签上名字和日子后,郁枝就把协议合上推了回去,“带我去看看尸体吧。” 第95章 唱双簧的老头 去验尸房的路上,蒋元正给她介绍了一下派出所,午饭是有小食堂的,就在派出所进门右转,再左转就能看见。 晚上住的地方,说是到时候送她去。 “看看有没有别的需要的,到时候直接找小倪就行。”怕郁枝不认识倪欢,蒋元正就多说了一句,“就是办公室那个女同志,她有点内向,是负责我们队里的材料领用之类的活计,主要是做后勤的,现场是不让她出的。” “行,我明白了。”郁枝走到验尸台前,已经躺上了一具尸体,脚上还盖着白色卡纸,介绍了一下死者的身份年龄,以及死亡地点、时间之类的。 不得不说省厅做事是很不错的。 像这种,县里就不会这么仔细的写上。 写这种卡纸其实也有助于验尸者对查验到的线索,做一个确定性结论,帮助是有的。 “那蒋队先出去?还是留下来看?”郁枝怕尸体里的东西恶心到对方,毕竟要剖开肚子之类的。 验尸房也就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也够用,她验过的尸体,细节都在脑子里,事后再写也是可以的。 这边的郁枝已经穿上白大褂了,手套也已经戴上。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验过后,报告及时给我就行。”蒋元正说完话十分不自然,眼神四处飘,就跟心虚一样。 郁枝又是秒懂的一天,不至于吧? 怎么一个两个都怕啊? 没用的邢局和没用的蒋队。 蒋元正出去后,郁枝这边就已经把白布掀开,光秃秃的尸体就出现在她眼前。 “嗯,很新鲜啊。”郁枝凑在尸体身上看个不停,脸和尸体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把门外偷看的蒋元正都吓了一跳,这县城来的女法医,太勇了吧。 小倪就是看了一眼白布露出来的一点角,就吐得稀里哗啦的,主要是死相…… 确实惊恐。 乍一看是挺吓人的。 “没想到女法医也没那么娇气。”蒋元正心里有一丢丢的认可,但不多。 不娇气不应该是作为法医的基础吗? 屋内的郁枝可不知道蒋元正想了这么多,拿着镊子划过尸体的表皮,惊叹了一句,“一身腱子肉,尸体还保存的这么好!” 郁枝检查了一下他的胸口上半身,没有异样。 又查看了尸体颅骨侧面,这里是致命伤,有个拇指粗的血洞。 “伤口边缘的皮肉没有外翻,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吸过似的。”郁枝切开了头颅,眉毛上挑,倒吸一口凉气,“刺激。” “脑髓没了。” “凶手有点东西,” 她又看了看另外两具尸体,均是脑髓没了,颅骨侧面都是有血洞,全身干净的就跟洗过澡一样。 一看就是被清洗干净的。 三人胃里的东西也很正常。 死相也都一样,都是瞳孔睁大,嘴巴半张。 “凶手……”郁枝握着手术刀站在尸体旁边,刀上还残留着血,“把指纹都被溶解完了!” “生石灰、烧碱水混合的氢氧化钠溶液,知道的人倒也不算少,不算是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郁枝蹲在尸体的头侧,纳闷的很,“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要脑髓?还偏偏处理的那么好?” 她又转去看了看死者的耳鼻口,耳朵倒是没什么异样,但是鼻子里好像有什么。 镊子夹住死者鼻孔,才让她看清了鼻腔内黏膜的充血发红,颜色很淡,都可以忽略不计。 凑近到三厘米的地方,还能闻到特别特别淡的白芷味,是被精心处理过的。 一般的法医确实闻不出,凶手清理的很仔细,如果不是因为白芷的气味芳香,加上她从小就可以闻味识药。 就是口鼻黏膜有点泛红,这一点她不理解原来的法医是怎么没验出来的,按理来说很好推算,发红加上能去除乙醚味的白芷。 这不就是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的事情吗? 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问题的主角的就出现了,两个五十几岁的老男人站在门外。 眼高于顶,鼻孔看人的。 那眼神好像在说,‘好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你把我工作抢了?’ “嘶。”郁枝鸡皮疙瘩一起,这两老头,不是啥好玩意,没有办公室的人友善。 不过也是,是因为这两人的无能,她才会接手这块烫山芋的。 能力不够,眼神威胁来凑? 给他俩惯的,井底之蛙了不是! “两位?有事?尸检还没有结束,可以先出去等等。”郁枝自认为已经很友善了,换成上辈子早就开炮阴阳怪气了。 穿棕色棉服的老头,不屑的呵呵了一声,“我当蒋元正请了什么厉害的法医,整了半天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可不是嘛,我从业这么久,就没见过什么小丫头能验尸的,干过几年就敢来接这个案子?” “要是不行,趁早就跟蒋元正说,省的浪费时间,影响进度。” 服了。 这两个人不去脱口秀来段双簧,那都是看客的亏本,郁枝翻了个白眼。 郁枝抬头一歪,就恩赐了他俩死亡微笑,“是呀是呀,你俩都老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见鬼了的年纪那么大。” “合着都长在嘴里了?” “没事多学着点,来来来。”郁枝那双带血耳手朝他俩挥了挥,又指了指面前的空地,“这儿还有位置,就让你们留下来观摩一下,毕竟总不能以为全世界你俩最厉害吧,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的。” 她是把‘尖酸刻薄’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伤害值拉满,又顺带补了一枪,“没活的时候,不要在那泡茶,要多学习学习,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你你你!”棕色身边的另一个气的,指着郁枝‘你’了半天都没有下句。 “没话了,就请出去吧!这几天就劳烦两位前辈,好好休息了。”郁枝把‘前辈’还有‘休息’,咬字咬的很紧,就差把‘对,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几个字写脸上了。 两老头自个儿叭叭的挺厉害,一旦被怼了,那是连半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无能的死死瞪着郁枝。 “两位大牛,别瞪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郁枝做了个接物品的动作,“要不要我给两位接一下?” 第96章 蒋队煮面 “不可理喻!”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另一个更是狠狠地‘哼’了一声,“我看你到时候破不了案,拿什么脸留在警队。” “嘿!死老头!”郁枝刚要往门口走两步,那两个老家伙就跑得无影无踪的。 腿脚倒是挺利索。 “算你俩溜得快。” 郁枝走到门前,用脚钩住门角,略微用力就把门关了上去。 两个死老头,自己没本事,还跑出来耀武扬威的,也不知道借的谁的威。 持续了两个小时的验尸,郁枝脱下手套,坐在了办公桌前,上面放着笔还有信纸。 她开始写起了验尸报告。 也不算多,也就一页半,尸体雷同的相似。 所有的痕迹也几乎都一样。 手侧还放着信封袋,上面写着找到的证物,死者中有一位女性,在女性的手指缝里,她找到了皮肤组织。 但女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那指甲里的就有可能是凶手的。 眼下是没有dNA的,有了皮肤组织也没法跟嫌疑人对照,而且这种程度的伤口,时间久了就要愈合的。 看皮肤组织的大小,这女尸生前反抗的时候,并没有剩下多少力气,就抠下来这么一小坨。 半个小时,郁枝就把验尸报告肝完了。 又往窗户口一看,天黑的也差不多了,郁枝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仰头长叹,“又饿又累,蒋元正怎么还来带我去筒子楼?” “想吃辣子鸡的一天。” “想吃咖喱牛肉的一天。” 郁枝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安静的屋子突然响起开门声,“谁啊?” 应该不是那两个老头吧! 扭头朝着门看过去,是依旧精神抖擞的蒋元正,这家伙的精神气是有些旺盛的。 天选牛马人。 “蒋队,你要的报告。”郁枝把报告双指一夹,递了过去,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蒋元正接过看了看,验尸报告很详细,甚至比队里那两个资深法医写的还要好。 验出的细节还要多。 “乙醚?”蒋元正盯着第一页的某个地方,轻声的说着,“这东西可不算好搞的。” 郁枝起身把凳子推进桌洞里,又拎上挎包,“方向就在这儿了,你们顺着这条线索查,应该会有收获的,运气好点,说不定能破案。” “得看你们的查案手段了。” 蒋元正已经看到第二页了,嘴角露出了笑意,“你放心,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的尸检报告作用很大。” 收起报告,蒋元正转身朝着门走,“走着,请你吃饭。” “吃饭!”郁枝眼珠子一亮,正是她肚子饿的时候,“快走快走快走,不过这个点,还有国营饭店开着吗?” 郁枝在后面推着蒋元正出门,顺手把门锁上,钥匙就藏在门口的花盆底下,要养成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蒋元正看了看手表,“可能关门了,去我家吧,我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家里是有食材。” 去男同志家,是不是不太好? 听他这么说,应该是个单身狗,吃一顿也没事,蒋元正是领导,她都加班了。 吃一顿饭就当加班福利。 “行,那我就跟蒋队不客气了。”郁枝乐呵呵的跟着对方走,外面的路都黑了。 就零零散散的挂着几盏路灯,好像看到一个条条大路都通明的国家。 到了筒子楼,这个点还是有两三家还亮着灯的。 “咱们的家属院就是这儿,我在二楼,吃完饭,我带你去三楼看看你的屋子。”蒋元正上着楼,从裤子兜里掏出来一把钥匙,“钥匙你先拿着。” “得嘞!” 蒋元正的屋子就在楼梯上去左手边第二间,派出所的家属院还是整的挺干净的,虽然走廊很窄,但被清理的挺干净。 不像之前看见的筒子楼,脏兮兮的,走廊上全都是厨余垃圾之类的。 “进来吧,我随便炒个饭,大晚上的随便吃点就休息吧。”蒋元正进门后就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的地盘,“你坐一会,很快。” 郁枝扫了一圈,蒋元正家里他挺简单的,进门就能看见一张餐桌和四张凳子,再往里面看,还有烧饭的煤球炉,是最为显眼。 其余的是真没啥。 哦,门口还有一个置物柜。 她坐在餐桌旁等了一会,很快,汤面的香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手艺闻着还不错。 蒋元正一手端着一碗面,上头还很大方地磕了个蛋,“吃吧。” “瞧着就很不错。”她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关键还是量大管饱’。 挑起面条,郁枝实在是太饿,不带客气的炫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嗯嗯嗯,好吃,蒋队你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 “那你多吃点,今天也幸亏你来了,不然我们的线索真的要断无可断了。死者之间完全没有联系,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在家里是个透明人,或者是孤家寡人,死不死的没人在乎。”蒋元正吃饭吃的很慢,都赶不上郁枝一半的速度,光用来讲案件了。 郁枝夹着鸡蛋,好东西是留着收尾的,嘬着流黄鸡蛋说道,“着重调查医院卫生所这些地方,凶手要么是能直接接触乙醚,要么就是通过某一个人能接触。” 蒋元正也是知道的,好歹他是省里破获案件最多的刑警,这点敏锐力他还是有的。 吃过面,郁枝就被他送回了三楼,上楼梯右拐最里面的房间。 钥匙插进门锁,转动后,郁枝推门而入,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房间很空荡,布局跟蒋元正的家也差不多。 桌椅是有的。 煤油炉也有,零零散散的也有点锅碗瓢盆。 “这是专门给来我们这儿临时办案的人住的,所以正常东西都是有的,你可以自己做饭,但煤你得去自己买点。”蒋元正简单地说了一些后,就走了,长时间在女同志家不太好,反正也没其他正经事了。 临走前,蒋元正说了句,“明天反正不需要验尸,如果你想参与办案的话,可以九点多再来办公室呆着。” “好的蒋队。” 等屋内只剩下郁枝一个人时,她找准卧室,直挺挺地睡在了床上,“爽!想想上辈子,就算加了夜班,只要白天补觉收到了手术电话,那都得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第97章 祖传的汤底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 郁枝叹了口气,她起身去拿了盆,塞了换洗衣物在里面,走到楼下中央走廊。 左边是公共厨房。 右边是公共浴室。 公共浴室进去就是长台形的洗漱池,能面对面的那种,平日里洗衣服也是在这边的。 左边有一个门,是淋浴的地方。 10个隔间,能锁门,必须得排队使用。 现在是没几个人了,听水声,可能也就三四个人,郁枝随便挑了个没人的位置,便开始洗澡。 等她洗完澡,周边几乎没有人了,大多都回去睡觉了,可都是上班族。 郁枝吭哧吭哧的爬上三楼,有时候很庆幸,不是五楼,但又很烦为什么不是一楼。 爬的她,几十分钟前吃的面都要吐出来了。 “电梯,想要电梯。”郁枝抱着她的盆,拖着步伐走进了屋内,盆子往地上一甩。 其他事,等她睡醒了再说。 钻进被窝,郁枝几分钟不到,就微张着嘴睡着了,半夜时分,嘴角还流着闪着光点拉丝的口水。 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郁枝,闭着眼,吸了吸鼻子。 “令人喜欢的馄饨香。”郁枝像个鬼一样,直直的坐了起来,仍闭着眼,“饿!好饿啊!” 迷糊着穿上了衣服,套上了袜子和鞋子,她穿的是黑色大衣。 洗漱好后,她就在筒子楼寻找馄饨的来源,太香了,汤底一闻就是有点东西。 就像是那种店里的祖传骨汤似的。 在哪呢? 馄饨你在哪呢? 郁枝晃了一圈一楼,并没有。 上到二楼,她闻到了比三楼还要浓郁的汤香,就是这儿了,肯定不会有错的。 右转,右转。 郁枝像条哈巴狗一样,嗅着味道找邻居。 站在散发着馄饨香味的那户人家门口时,郁枝抬手想敲门,但是举起来的手,却迟迟没能敲下去。 有点冒昧。 但太香了,国营饭店的都没这么香。 就像是小巷子里的隐藏美食。 犹豫了一下,郁枝还是敲响了门,敲完就贴在门上想听里面的脚步声。 心跳已经飙到一百码了! 很尴尬,一开门人家要是问她干嘛,她回一句,你家的馄饨好香,我能买一碗吗? 光想想,就好冒昧。 门没回就开了,她就直板板的站在门外,开门的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穿着红色的宽松毛衣。 头发绑着,人算的上是微胖。 “同志?你?”孕妇有点懵,敲门的女同志,她也不认识啊,来她家干嘛的? 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股汤头香,就把郁枝彻彻底底的勾引到了。 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我想买一碗馄饨,你家的馄饨太香了。” 怕对方以为她是坏蛋,郁枝又解释,“我是住在三楼的,派出所新来的短聘法医。” “嗷嗷嗷,就这事啊?”红毛衣的产妇侧了侧身子,“那你进来吧。” “奶!奶!再煮一碗馄饨来!” 郁枝心里实在谴责自己贪吃的亖样,成天的就知道吃,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闻着味道找上谁的家过! 贪吃、贪财这两个标签,彻底的印在了她的身上,撕都撕不掉的那种。 跟着进去后,郁枝也没好意思随意打量人家的家,就跟着产妇到了餐桌旁。 “你先坐会,我去看看。” “好。” 郁枝看她扶着后腰的模样,瞧着肚子的大小应该是快到足月了,离生产也是不远。 等了五分钟左右,一位头发间带着白丝的老奶奶给她端上了馄饨,“小同志长的挺俊,听丹丹说你是楼上新来的?” “有没有谈对象了?” “结婚没?” “娃娃有了吗?” 不愧是能把对方上下五千年都聊出来的老奶奶军团,太牛了。 郁枝眼睛虽然是看着老奶奶的,但余光时不时的扫向馄饨。 想吃。 好想吃。 “我……有对象了,还没结婚。”郁枝在外跟老奶奶交谈统称是有对象的,不然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别来趟省里,相个四五六次亲。 那可就精彩了。 老奶奶一脸遗憾,“那算了那算了。” 发现自己一直叭叭叭的,好像影响她吃饭,就立刻换上更加慈爱的表情,“快吃,趁热乎的时候吃。” 终于能吃了! 郁枝露出饕餮一样的精光,拿起勺子,吹两三下就咬了上去,“嗯!奶奶,你这个汤底不一般啊!” “哟!小同志这张嘴不错啊,一尝就尝出来了?汤底呢,是我家祖传的秘方,上几辈的人就靠这馄饨手艺一路把我们这剩下几代养活的。” 她也不会询问怎么做的。 冒昧的不能在昧了。 吃过,她就留下了三毛钱,国营饭店是一毛二加上1两粮票。 她多的钱就是充当粮票的。 老奶奶也是个实诚人,“诶哟,哪用的着这么多!两毛就够了,你们年轻的赚钱也是不容易的,我哪能坑你。” 郁枝本想劝她收下,结果劝了好几分钟,也就败下阵来。 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八点了,她也就告辞走了,她要去买点煤,晚上自己炖个红烧肉吃吃。 解解馋。 十分钟前的馄饨,只能说缓解了一丢丢的馋虫,她还剩下很多的馋虫没有得到缓解。 临走前,到了门口,听到屋里的老奶奶喊了句,“丹丹!晚上给你炒个水芹吃,可是好不容易寻来的,应该能吃下些的。” 她渐行渐远,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 首先,关于买煤,她是没有煤票的。 需要找那种不需要煤票的地方购买。 据她所知,小煤窑是会有是不需要煤矿的,一般就是一分五的价格能买到一斤。 得靠她去打听。 在家属院晃了晃,郁枝沿路打听了一下小煤窑的消息,总算是在一个年纪大的老头那边打听到了。 要问怎么打听到的。 那还得夸一夸她的机智,不仅打听到了,还赚到了三分钱。 下象棋,一分一盘,私下里玩玩的。 不是公开赌,都是认识的人,小小玩几把而已,带点彩头意思意思。 这也足以看出省城人的经济能力,不愧是省城的人,小老头们一个个的都挺有钱的。 “爷爷,你又嘎了!” 第98章 脑髓长生 好了,4分钱了。 面前的老头本就稀薄的人头发,被抓得都已经飘起来了,实在是像个鸟窝。 “怎么会这样!” “居然连输了四把!” “不行,我不服,再来!再来!” 老头就是人菜瘾大,上手还准备把棋子复位,没成想,郁枝赶着买煤,“那啥,老爷爷,你再练练吧!我还得去上班,咱有缘再见。” “不行!!!”老头吹胡子瞪眼的,一下就站起来,站在了郁枝的面前,拦住她想走的路。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很是激动,“再来一把,最后一把,我求求你了。” “下次,下次啊!”被这热情的老头缠得不行了,明明说好第三把就收手的,愣是缠人地开了第四把。 谁能想到象棋霸主小老头,居然能输在她的手上,并且就没赢过,都是碾压式的胜利。 半推半就的,郁枝好不容易躲开了老头的魔爪,脱身去了一趟平口弄。 老头说是里面有一个卖煤的小店,知道的人不算多,大家伙都是嘴巴守牢的。 “同志,蜂窝煤八斤。”郁枝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她快要上班了,回去放一趟煤,再去派出所,差不多就九点半。 “嗯,一斤两分。”搬煤的人直起身,看向她,“没带背筐?” 没等郁枝挥打,搬煤的人就弯腰把脚边不咋好的筐拎起来,“算了,这个筐也快坏了,送你了。” 说完,就转身朝着里面的一扇门走进去。 等了四五分钟,搬煤的人出来,筐里已经填满了煤,大概有八九块。 现在的煤一般都是一块煤0.8-1斤的重量。 “谢了。”郁枝利索的背上筐,也不管脏不脏,不背她又拎不动。 背还是那个搬煤的人帮她拎着,她才能把手钻进两根带子里的。 付过钱后,她就回去了。 在家属院放下煤,门上锁后,她就去了派出所。 “嗯?没人了?”郁枝进了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倒是黑板上,写满了新的线索,以及案子之间人与人的关系。 “倪姐,他们都出外勤了?”郁枝拉了把凳子坐在了倪欢的旁边,其实不算熟,但是她是谁! 她可是能i能e的人。 区区人与人之间的拉近关系,拿捏了。 倪欢反倒没有郁枝那么的自来熟,但好歹也是跟不少家属打过交道的,自然不会是那种i人,“对,说是有新的线索,估计回来都得下午三四点了,太晚的话,他们就直接原地解散,明天见了。” “哦~”郁枝食指在桌上一嗒一嗒的敲击着,整了半天又白来了,她也没啥活啊,“倪姐,案子资料有吗?能看看不?” “这个啊……”倪欢停下手头的笔,“我也不确定,按理说你只是短聘人才,但你又签过保密协议了,应该是能看的。” “太好了!给我瞅瞅,说不定我能找到点线索呢,毕竟每个人的注意点都是不一样的。”郁枝期待的搓着手手,她就挺喜欢看案件的。 可惜了就是不能去档案室看,比如一些没能了结的案子,或是已经了结的大案要案。 她还不配看省队的案件资料。 倪欢在杂乱的桌上,找到了一份文件袋,看了看上面的字后,递给了郁枝,“这就是案件资料。” “好,谢谢倪姐。”郁枝搬着小凳子去了隔壁的空桌上安静的看着,在倪欢的桌上看,会打扰她干活。 目前案件共计3位死者。 分别是33岁担任医院挂号员的女性,死于西关什烂尾楼。 60岁的工厂退休钳工,死于人迹罕至的巷子内。 21岁的街头混混,死于河边的木头筏子上。 也算是集齐了三种年龄段的人了。 上有老,下有小。 凶手下一个不会要嘎孤儿小孩了吧? 郁枝也就是随便这么一猜测,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都统称胡言乱语。 总感觉年龄、脑髓有点东西在。 她主要就是想不明白,凶手收集脑髓干嘛用的,这玩意也不能吃吧? 还不如直接挖脑子呢。 “脑髓乃元神之首,髓竭则神散,髓满则……”郁枝眯缝着眼,吐出最后两个字,“长生!” 想到这儿,郁枝摇晃着头,不敢置信,她的太奶啊!到现在都有人信长生这玩意? 要是真能长生,她那伟大迷人一米九的老祖宗,还能嘎? 早就全球统一,人人都能说一嘴流利的华夏话了。 这玩意就是纯纯不存在的,虽然好像很多人都跟疯了一样去找古籍,但要是真有长生不老的人,西王母早就跑出来了。 还会搁那死墓里呆着? “倪姐。”郁枝靠在椅子上露出身体,眼神还停留在资料上,并没有看向一旁的倪欢,“这傻缺凶手……” “他在搞长生呢!” 倪欢满脑子都沉浸在了工作里,猛地一听,脑袋就远离了桌面,不可思议的看向郁枝,“什么?你刚刚说啥?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长生!凶手在追求长生,所以死者都是被抽走脑髓的,全身除了脑袋上有伤口,几乎没有被虐待的伤。” 要不是突然灵机一动,她还真的想不到这个,关于脑髓能长生的这个办法。 是在群雄争霸的古代流露出来的,但太过久远,记载的并不多。 郁枝也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一开始也就没有把脑髓联想到这上面来. 固有想法惹的祸。 她光想着这个年代的人吃不饱穿不暖的,怎么可能会想长生,难不成长生吃苦吗? 况且他们也不知道十几年后华夏会是什么样的,怎么会想到长生。 都是老实人,不至于想这种事。 但没料到,泱泱华夏,人口之多,不是没人会宵想长生的。 不管是有钱有权还是平头百姓,其实都会生出长生的想法,只是在于‘目的’二字罢了。 “而且我在验尸报告里写过,脑髓是被‘吸’出来的,所以不会破坏脑髓的活性。”郁枝想了想凶手的装备,“大概就是用自制的胶皮管将脑髓抽出的。” 第99章 诈尸 倪欢一掌是拍在桌上,随之站起,“重大线索啊!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蒋队他们,找不到的话只能他们明天回来。” 都不等郁枝回复,倪欢就在抽屉里拿出一张手掌大的纸,“这是你的临时证明,一会你就自己去吃午饭,咱们这儿不需要付钱都是所里补贴的,要是食堂大妈不眼熟你,你就给她看一下临时证明就可以了。” “我先走了!” “好咧倪姐。”郁枝捏着临时证明,看着上面写的名字,就是照片那一块是空白的,不过按了章。 没照片也是没事的。 才十点多,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怪无聊的。 郁枝起身回了法医部,现在没那么高级,什么痕检,物证都是没有的,潦草的不是一丁半点。 尤其是没有dNA以及dNA库,更大加深了破案的效率和准确度。 要不说这时候积压的案件特别多,自然也会有不少冤案,或者是替别人的顶罪的案子。 到了验尸房,里面的尸体已经被推进冷藏库,解剖台上空无一物,都被清理干净了。 她无聊,想躺着,干脆腿一蹬就上了解剖台,边上还放着洗好干净的白布,上面还散发着一丢丢的来苏儿的味道。 双手抓着白布两角,抛向空中一撑,稳稳的盖在了身上。 远远瞧着,直板板的就跟尸体似的。 她眯了一会,领导同事都不在,此时不摸鱼,更待何时! 眯是真的眯着了。 没想到解剖台睡的还挺香,难怪上一辈子看的刑侦局法医都喜欢在解剖台上睡觉。 在不恐惧的情况下,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睡得也就很舒服。 生物钟定的半个小时,郁枝果然就在规定的时间内醒了,眯了27分钟。 她刚直挺的坐起来。 脸上的白布也才刚落下,耳边就传来‘啊’的尖叫声,“鬼啊!诈……诈尸了。” 郁枝把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就看见那个尖叫的女人被纸箱绊倒,一下就摔在了地上,仍在鬼哭狼嚎的。 诈个鸡毛尸? 要相信科学啊,别往玄学上走,这个世界哪来的诈尸? 隔壁走鬼怪的,倒是可能会有诈尸这个剧情。 “哈喽,打扰一下,首先嗓门小了一点,我被你吓到了。” “其次,我是个人,不是尸体。” “最后,你可以起来了,地上不冷吗?” 郁枝歪着头看着她,地上的妹子已经哭的流鼻涕了,看清郁枝,或者说是听清她的话后,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抹了抹泪,结结巴巴的问道,“你,真的不是诈尸吗?” “同志,请相信科学,不要误入歧途。咱们都是经过沉淀的新时代青年,要秉持着不信邪不传邪的精神。”郁枝送了她一个活人微笑。 额…… 坐在地上的女同志,也是暂时忘记了恐惧,被眼前坐在解剖台上的人惊的一愣一愣的。 看清她确实是个大活人后,女同志显然有些生气,“那你躺那上面干嘛?吓死人了,你啥奇怪的癖好,不会是变态吧?” 验证成功,这女同志不仅不相信科学,咋还张口就来? 不过她现在这样,确实在正常人眼里很难理解。 “个人的一点特殊癖好。”郁枝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同志你出现在这儿,莫非也是法医?” 女同志仍就坐在地上,“不是,我是管资料库的,葛老师说法医办公室有一本《法医病理学》可以让我先试着学习一下。” “你想做法医?”郁枝来了兴趣,盘着腿坐在了解剖台上,和面前的女同志仅隔了三米的距离。 说到法医,女同志的眼睛都充满了‘感兴趣’,确实很向往的样子,“对!我一直认为法医是很神圣的事情,法医跟医生差不多,但极大多数人却更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但我就是属于少数喜欢法医的人,它能让死者说出真相,不论死者是好是坏,都能还他一个公道。” 初学者一般都是这么认为的。 法医也就只能吸引这一部分的人了。 郁枝双手撑着脑袋,“可是法医很少有女性,或者说不被认同,你应该也知道,不管什么行业,都得有师傅带一带,不然就是盲目撞墙。” “尤其像法医这种需要高端实操的职业,你没有师傅,学三年你都摸不到门槛,光学个理论知识就是纯纯浪费时间,你还不如握紧铁饭碗干到退休呢。” 她说的是老实话,也没有给这位女同志泼冷水,法医入门光看个理论有什么用。 尤其这位葛老师,压根就不是真心推荐书籍的,要是她没猜错,葛老师就是昨天那两个死老头中的一个。 没点礼貌,井底之蛙。 骂不过她吵不过她,纯垃圾小老头,专业技能也被她完美K爆。 本以为能劝退这位看见‘诈尸’都能被吓摔跤的女同志,没成想倒是给她越挫越勇, “不,我一定能学会的,我现在才19岁,肯定能学会,而且葛老师也给我推荐了书,我先把理论学扎实,再去向他拜师。” 这话引来了郁枝的轻笑,小女孩就是天真,看年纪刚高中毕业没几年。 估计就是家里有关系,所以才进了资料库,这活是真的不算累,超轻松养老铁饭碗。 郁枝是个大坏蛋,毫不犹豫的就打破了她的梦想,“葛老东西,压根就没想教你。” “怎么可能!你胡说。”女同志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话说你到底是谁?我见过派出所在职的所有人,就是没见过你。” 能见过才有鬼了,昨儿才来的短聘人员,她上哪见呢。 郁枝屁股一挪,坐在了解剖台边上,双腿不够长,都碰不到地上,“我啊,新来的短聘法医。” 这话一出,女同志都发呆的愣在了原地。 女?法医? 女的? 法医? 原来真的有女法医,她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可对面容貌姣好的女同志那么的年轻。 怎么会是短聘的法医呢? 她在派出所干了快一年了,也是知道短聘的,这两个字含义很大。 第100章 被缠上了 唯一能说明的就是,这位被短聘的人,一定是很厉害的,并且薪资也比长聘的要多点。 可以说,只要没看走眼,所里邀请来短聘的人才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也就是说! 面前的怪癖同志,是很厉害的法医大拿! 可大拿已经路过她的身边,走到了门口,她抬腿就追了上去,“老师!老师!” 郁枝没理她,忙着杀到食堂炫饭呢,哪有闲工夫搭理个法医小白。 况且两人也不熟。 要是把她吓晕了,大不了就道个歉。 “老师,你教教我呗!” “老师,我很有天赋的,肯定一点就通。” “老师,你看咱俩性别一致,都是女同志,都是缘分啊。尤其是那么巧的就在解剖室里,咱俩神奇的相遇了,你说是不是缘分!” 郁枝脚步匆匆,压根不带理她的,但她却小嘴叭叭叭的一刻都不停。 愣是讲到了食堂门口。 “闭嘴。”郁枝食指按在嘴上,“你叨叨了一路了,我要干饭,没空搭理你。” 说完,郁枝就毫不留情地朝着点菜窗口走着,她就跟饕餮一样,肚子填不饱,早上的馄饨就跟进了鬼肚子里一样。 “婶儿,我要玉米馍馍,白菜炖豆腐、土豆片,还有土豆烧肉。”郁枝咽了咽口水,“那啥,馍馍能多来一个吗?” 大妈是个敞亮的,一口就应下了,又往她饭盆里塞了一个馍馍。 这边一般都是自备碗筷,但是也有忘记带的或者像她这种短聘的,所里食堂会备着公用碗筷。 今天的汤是酸菜豆腐汤。 就加了几块豆腐,闻着就是撒了点盐还有花椒面儿,其他的也没啥了。 淡出鸟来。 油水是在梦里的。 拿上饭盆,随便找了个空位,才刚吃一口土豆片,面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郁枝嘴上还挂着三分之一的土豆片没嗦进去,抬头一看,是那个被她吓到的女同志。 “老师,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娄水桃,你叫我桃子就行。” 好一个自来熟的e人。 郁枝怕不礼貌,就‘嗯’了一声,“郁枝。”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被缠住了,并且眼前的娄水桃同志,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 早知道一开始不逗她了,多说两句好话,让她接着回去看那本法医高级书目《法医病理学》了。 郁枝根本没有收徒的想法。 她在省城,撑死呆个三四天。 掐指一算,以蒋元正的聪明劲,这两天就能抓到凶手。 她呆的时间就更少了。 谁还能三天成才?她都做不到。 娄水桃依旧贼心不死,端来的饭也不吃,就浅尝了一两口,“老师,真的,你教我呗,保准你说一,我不说二,你往东,我不往西。” “你下水,我不站桥!” 郁枝嘴里塞满了菜和馍馍,艰难的咀嚼咽下去后,她捶了捶胸口,“娄同志啊,我是真没时间,再过两天,我就回县里了,而且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你还是去看《法医病理学》吧!” “可你不是说葛老师没有诚心教我吗?那我还看他干嘛?” 倒是个长脑子的。 郁枝低头往嘴里塞着豆腐,眼睛往上方左右转了转,“诶,反正我教不了,你不如去缠缠姓葛的那个死老头。” 见她还要说,郁枝伸手,五指并拢伸直,掌心朝着娄水桃,“好了,让我安静地享受午餐时光吧!” 可算是闭嘴了。 吃过午饭,娄水桃还没吃完,郁枝肯定不会等她的,餐盘放在了指定地方后,她就跑了。 可不能被逮住了,娄水桃就跟西游记里的唐僧一样。 疯狂的给她念紧箍咒,给她烦得头疼。 解剖室自然也没回去,去办公室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她就下班撤退了。 本来她就不是按天算工资的。 案子关于她的那一部分,她已经全面搞定,不该她干的她也乐得清闲。 况且蒋元正也没有要她帮其他忙,她就更不会上赶着了。 离开派出所后,郁枝特别有方向感的找到了农村集市,里面都是买卖一些自留地产出的少量农产品。 还有牧民的一些羊毛、羊皮之类的。 农区还有冬储菜、杂粮还有手工农具之类的。 反正是不让买工业品的。 郁枝双手插在衣服兜里,一路晃了过去,冬储菜是真的好便宜。 大白菜1分一斤。 白萝卜也一样。 还有大葱大蒜之类的。 红薯干、荞麦面、荞麦面…… 种类还是丰富的。 “同志,毡鞋什么价?”郁枝停留在一个牧民前,别说现在的毡鞋质量是真的不错,还是纯手工的。 摊子的老板抬起头,“羊毛毡鞋,1块5一双,不要票,女同志要不要来一双,冬天穿的可不冷咧!” 心动了。 白色和棕色都挺好看的。 可是会弄脏! 黑色吧,她裤子大部分都是黑的,再配一个黑的毛毡鞋,那就不是很好看了。 “那双棕色38码的。” 来订单,给老板乐坏了,在棕色的两三双里找到了38码,扬着笑意把鞋子递了过去,“同志你运气好啊,最后一双38码了。” 她接过试了试,刚刚好,不大不小,里面确实脚感不错。 爽快地付了钱后,郁枝就走了,集市卖的东西她大部分都有。 蔬菜、鸡蛋、肉,百货楼都满满的。 她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想好了晚饭。 包点饺子吃吃,生的明天可以放在锅里煎一煎,做成煎饺。 也是十分美味的。 说干就干,下班早的好处,就体现在这儿了。 回到筒子楼,郁枝进入自己的屋子后,就锁上门进了百货楼,手里还挎着篮子。 小布袋装上面粉。 调料都拿上,她倒是提早备好小瓶装的放在了门口的黑框里,就是留着哪天出远门用的。 生鲜店里,则是拿了猪肉和白菜。 别的菜色也不适合做饺子,一种也是够她吃了,再炸点猪油渣剁碎了放在馅儿里,剩下的油都可以自产自销了。 郁枝的头和肩膀都左右摇晃着,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拌着馅,“到底是哪个聪明蛋,调出了这么香的人间美馅儿?” “呀!是我是我!” 第101章 搭上一盘饺子 「也是有够不要脸的。」 鸡贼只要不是夸奖的话,郁枝都当作它在放屁,完全不当回事。 馅拌匀称后,郁枝就看了看面团子,还没发酵好,得再等十来分钟。 这次她会包很多很多饺子,多出来的就放在百货楼里保鲜。 蘸料是自己调的带辣椒的,她整了小半碗。 还切了点嫩嫩的香菜在里面。 百货楼种出来的香菜,那根茎,嫩的一掐就能掐出水,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香菜味。 到了五点,郁枝已经包了大约是有100个了,这还是她中途休息了几次。 不休息的话,怎么找都能上120个。 ‘叩叩叩’ 郁枝手上拖着饺子皮,馅也才刚放上去,外面的开门声挺急促的,但就是光敲门,没人说话。 “谁啊?”郁枝能想到的只有蒋元正,别人好像都不太可能。 门一开,她脸色凝固。 讨命的来了。 是娄水桃这个追命鬼。 “你怎么追到我住处了?” 娄水桃洋溢着笑容,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这不是拜师嘛!效仿三顾茅庐的典故呢。” “老师,你就让我拜你为师吧!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丢你脸的,我脑瓜子真的挺有聪明劲的。” 郁枝上下扫了她一眼,大概是刚从派出所回来就赶到她这儿了。 她还真是不屈不挠的,但郁枝还是没有想收她为徒的心思。 当师傅就跟当爹一样,尤其现在当师傅不是后世那样,一个人能收很多徒弟的。 真正的拜师,就是当亲传弟子的,而且都挺重视礼节的。 她当时拜师,是走古礼的,束修六礼,样样不缺。 不是学徒的那种,学徒属于拿钱带人,教的不仔细不认真,完全就是让你自己看着学,会不会全看悟性。 “你早点回家洗洗睡吧!”郁枝说完,门一推就准备关门。 谁曾想,娄水桃胆子是真的大,直接伸手进来阻拦,门便硬生生的撞在她的小臂上。 引得她吃痛的‘啊’了一声。 郁枝被吓到了,赶忙拉开门,“你干嘛啊?不知道关门不能伸手阻拦的吗?怎么跟三岁的一样?” “还不是想拜师的心太浓烈了!”娄水桃嬉皮笑脸的,女孩长得是不错的,属可爱那一挂的,有一张娃娃脸。 一点都没染上班气的脸。 还透着学生时期的那股清澈愚蠢的眼神。 就在她再次准备好言劝退的时候,面前的女孩,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真的不是来她这儿骗吃骗喝的吗? 怎的偏挑饭点来。 但是看她可怜样,郁枝也懒得再说别的,留她吃口饭也不是不行。 “进来先吃口饭吧。”郁枝那只扒着门框的手松了下来,转身朝着桌子走,她的水开了,要下饺子了。 “谢谢老师,你人真的太好了。”娄水桃‘厚颜无耻’的进去了,达成第一步——进门。 这离拜师成功,可就只隔一点点的路了。 成功指日可待。 郁枝:痴心妄想。 里面因为烧了点蜂窝煤,还是有点暖和的,不像外面。 现在这个天,真就是一天比一天冷,少穿一件都能冻死,尤其是太阳下去的时候。 脚趾头都能冻掉。 不看天气预报,她估计白天最高温度撑死12度,晚上可能破0,也有可能1-3度。 反正冷得很,昼夜温差太大。 好歹白天还能有点太阳,晒在身上暖呼呼的。 “老师,你包了这么多饺子啊!”娄水桃看见桌上一整箩盘的饺子,都惊呆了,饺子下面是用报纸垫着的。 这两样都是这间屋子里搜罗出来的。 郁枝清理干净就用上了,省得没地方放。 盘子和筷子也都用热水烫过洗过,木制的筷子倒是没有发霉。 还能用。 “多包些,想吃的时候直接在水里滚一圈就行,方便点。”郁枝也没咋用心回复娄水桃的话,只是一味咽着口水盯着小锅里的白胖饺子。 沸腾的水,饺子翻着肚儿在上面滚来滚去,郁枝时不时地拿着勺子搅拌。 她还在里面撒了一点盐,教她煮饺子的奶奶说撒了盐,饺子皮能劲道点,也能避免粘连在一块儿或是破皮。 盛起第一碗,郁枝忍住馋念,递给了坐在桌旁的娄水桃,还把配好的蘸料拿了出来,“这个蘸料是辣的,吃不了的话我给你拿醋。” “辣?我最喜欢辣了,无辣不欢的那种。”娄水桃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碗料,飘着一层辣子,看着就好吃的很。 吃完铁定全身暖暖的。 郁枝回到煤球炉前,继续下饺子,她大概能吃20个左右,干脆跟第一锅一样也下了23个,没饱就继续下点,反正不耽误事。 第二锅开了之后,她把饺子盛起,把锅洗了洗,又放水架在煤球炉上烧着。 吃饱了,这水可以用来泡脚,没吃饱就接着再下几个。 蘸料浇在饺子上,颜色十分诱人。 鲜嫩的香菜粘在饺子皮上,辣子也挂在香菜上或是皮子上。 还没开吃就能预料出,必定是极其美味的,瞅瞅隔壁的娄水桃吃的都不讲话了。 可算是闭上了她的那张嘴。 等吃完,郁枝就准备赶她走,已经仁至义尽的程度了,但凡再狠心一点,都直接关门送人了,还邀请进来吃饭? 做梦! 二十几分钟一过,娄水桃摸着肚子,舔了舔嘴唇,“老师,实在是好吃,里面的猪油渣炸的刚刚好。” “尤其是蘸料,辣的过瘾,给我嘴巴都辣红了。” 郁枝也搁下了筷子,“吃完了就早点回家吧!你爸妈应该着急了吧?” “哎呀!”娄水桃屁股一撅,站了起来,看了看手表,“确实要回去了,我爸得抽我了!” 说完,娄水桃就撒腿往外走,“老师,咱明天见,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手艺太棒了!” ‘砰’门一关,郁枝一边叹着气,一边翻着白眼,把她送走真的不容易,还搭上了一盘饺子。 鉴于蒋元正昨天请她吃面,郁枝拿了个小盆,装了三十几个饺子,也不可能送太多,不知的还以为她粮食多的要吃不完呢! 虽然确实是这样。 但!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102章 误食毒芹 端着饺子,她下了二楼了,为了避免人群目光,郁枝在小盆上盖了一块白布。 免得被人逼逼叨叨的。 走到蒋元正的屋门口,郁枝敲了敲门,也不知道这个点蒋元正回来没。 等了一分钟,都没人开门,她以为是蒋元正还没回来,便再次试着敲门。 这回要是没开,她就先回去,等晚些再来。 “郁法医?”蒋元正头发还是有些微湿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回来不久,头发应该是烘的半干的。 郁枝把手里的小盆递了过去,“给你的,明天你自己起来煮一煮就行。” 蒋元正伸手把盖着的白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白滚滚的饺子,“饺子?这么多!你收回去,现在粮食金贵的很。” “你昨儿不也给我煮面吃了?让你收着就收着。”郁枝不想跟他因为一盘饺子叨叨叨个不停,直接就塞进了他的怀里,下一秒就是转移话题, “案子怎么样了?” 说到这,蒋元正就笑了,“嫌疑人已经确定,等明天的证据链齐全了,就可以实施抓捕。” “也要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提供那些线索,我们真就跟无头苍蝇一样,顺着你给的线索查,收获很大,还有你跟小倪说的事情,她已经转告我们了。” “跟你发现的基本一致。” 郁枝对这个还是很自信的,也怪她昨天验尸的时候没有想到,“有帮助到就行,不然工资我都拿着亏心。”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蒋元正,“行。” 转身离开后,郁枝刚脱了外套,毛衣还有裤子坐在床上,被子也才掀开一个角。 她手里正拿着一瓶雅霜准备抹抹脸,这儿实在是干燥的很,脸上紧绷绷的。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外头响起躁动,声音听着像是从楼下传来的,哭腔里带着嗓音的嘶哑。 郁枝此生最爱看热闹。 抓起外套裤子,随意一套,几乎是跑着的朝着门口走,拉开门栓。 确定了声音确实是在楼下传上来的。 甚至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这一层的人已经有不少出来看热闹了,现在也才八点半,也有爱熬夜的熄了灯但是没睡的。 “咋地了这事?” “不知道啊!下去瞅瞅呗,别出啥大事了。” ‘踏踏踏’的拖鞋拖沓声,三楼的大部分人都往楼下走着,郁枝自然也是在其中的。 反正还不困,有热闹不看是傻子。 走到二楼,她发现大家都集中在中间那一段的房间前。 “我孙媳妇肚子疼得厉害,还一直呕吐,大家伙帮帮我把她送去医院啊!” “她都要生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了。” 分娩前肚子疼倒是正常,呕吐应该不会啊,郁枝有些摸不准,钻进人群,朝着中间走。 她听到‘孙媳妇‘三个字的时候就猜到了,是卖给她馄饨的老太太,她家孙媳妇就是给她开门的那个。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郁枝才看清楚状况,老奶奶的孙媳妇已经四肢开始轻微抽搐了,很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明明早上看见的时候还好好的,精神头看着也不错,不像是会突然这样的。 “来来来,我是医生,让我看一下。”郁枝挤进去,这是她身为医生的本能,就算再想摆烂,看见患者还是会忍不住的上前救治。 “都别堵着!” “散开,都散开。” 郁枝上前掀开了地上的人眼皮,还把了把脉,“晚饭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看着像是什么中毒了。 老奶奶抽抽嗒嗒的,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就吃了正常的菜。” 真要老奶奶想,她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出的。 “那有没有你没吃过,但是你孙媳妇吃过的东西?”郁枝又开口,现在不知道病因,她也不能随意处理,出问题就完犊子了。 老奶奶停顿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立马起身朝着餐桌走,在桌上拿了个碗过来,“丹丹就吃了水芹,就没多少,我没舍得吃。” 郁枝接过一看,眼珠子差点都掉在了地上,这哪里是什么水芹,分明就是毒芹! 水芹和毒芹都喜欢生长在水边,外形也是极为相似,所以被人误认是经常的事情。 “奶奶啊,这哪里是什么水芹,分明是毒芹!有毒的!”郁枝还给她科普了一下,“你看毒芹的叶裂深且稀疏,茎秆光滑,有的还带着紫色条纹,采摘回来之前还会散发一点类似鼠尿的味道。” 老奶奶一听有毒,一整个跌坐在了地上吗,“啥子?有毒?我……我不知道啊!这可咋办嘛!快,快送去医院吧。” 说完,又悉悉索索地流下泪水。 站在郁枝身后的人也开始附和着,、 “是啊,咱几个赶快把人送去医院,送晚了指不定会出啥事呢!” “对对对!都是街里街坊的,大家都搭把手啊!” 郁枝看她羊水都破了,尤其是中毒症状已经开始进入毒芹的中期阶段——四肢抽搐,虽然是轻微的,但还是要赶紧地救治。 否则送去医院这段路上,孩子死不死的她不确定,大人肯定得嘎。 看着地上的孕妇牙关咬紧的样子,能确定必然是中期。 “不能送,咱们这儿到医院,那可有段距离的,她这个不抓紧催吐,保住母体,孩子也得出来了也是一个死。”郁枝抓紧进行诊断,现在必须要催吐和洗胃,阻断毒素的吸收。 还得要阿托品! 百货楼好像是有的,她貌似有一回看见过。 她又拍了拍孕妇的脸,轻声地喊了喊,意识并不清醒,看来不能用盐水催吐了。 “先不要急,奶奶,你先找个人把你孙媳妇抱上床,我去拿个医药箱,马上就来。”郁枝又补充,“得洗胃,都抓点紧,抱上床啊!” 说完,郁枝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上楼都是长腿一跨,三步并作一跨,一进屋就闪现进入了百货楼。 冲到药店急匆匆的拿着碳酸氢钠溶液,也就是俗称的‘小苏打水’,还拿了胃管和注射器。 阿托品也确实是有的。 静脉还得来5%的葡萄糖和维生素c! 可不能把人治死了,不然她直接去给老师磕上九九八十一天的头!!! 第103章 接生女娃 拿上收拾好的东西,郁枝也没浪费一秒钟,及时的赶到了楼下。 二楼楼道窄小,却仍然拥挤。 嘈杂的吵闹声中,还伴随着老奶奶时不时的哭腔,谁家碰到这种事不被吓得半死呢! “同志你可算回来了!”老奶奶吓死了,还以为人跑了呢,差点就喊人把孙媳妇送去医院了。 在家等死,不如冲一冲医院,说不定还能赶上呢! 她全家就剩这么一个孙子了,孙子又经常加班或者是出差,孙媳妇肚子里的可是他们家的下一代! 万万不能有啥闪失的,不然她百年之后是没脸去见老头子,还有儿子和儿媳的。 “我现在就给她洗胃。”郁枝看了眼病床上的人,把自己的木匣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她拿的是较粗的导管,直接从口腔插进去。 丹丹目前的状况用不了鼻腔,鼻腔虽然适合没有意识的人,但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床上的人需要的快速洗胃。 郁枝把针包摊开,酒精灯也拿了出来,先把人弄醒再说。 针被她的指腹捻着,放在酒精灯上炙烤,烧热后,郁枝找准穴位,一针直接下去。 不出五秒,丹丹的睫毛就眨动起来,眼皮子也睁开了。 老奶奶直呼神医。 “奶奶,你把他们都清出去,挤在这边像什么样子?”郁枝扫了眼床头的人,有点烦躁,属实不喜欢被人当猴子一样观看。 但她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倒是引来了一些婆子的不满,看看咋了,还能掉块肉不成? “我们一出去,要是你把丹丹治死了可怎么办?我们得留下来做证人。” “就是就是!丹丹可是咱家属院的,话说你又是谁?我都没见过你!” “你说你是医生就是了?我上县医院好几回了,就没见过有你这个女医生!” 见过才有鬼了,她每回出去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就是都没注意到她。 而下午她又没有出门,就接待了一下娄水桃。 郁枝把胃管从一次性袋子里拿出后,就捏着管子比了比要插进去的长度和范围,并在上面做好标记,就朝着略有些清醒的丹丹嘴里插进去。 “我是不是医生你们看不出来?况且我又不是县里的,我是派出所最近特聘的人员,需要跟你解释吗?” “你在这儿高谈阔论,给你牛的,来来来,管子给你,你来洗胃!” 郁枝怼人归怼人,手里的速度是一点没落下,“老奶奶,你还要浪费时间吗?等会你孙媳妇可是要反复吐的,但这这么多人面,你觉得好看吗?” 老奶奶心里一紧,平日里丹丹最好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吐,等清醒了,肯定得生气的。 “哎哟,大家先回去吧,这郁医生都说了没问题,就不要堵着咧,今晚实在是麻烦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那顶嘴的婆娘,眼珠子一瞪,“嘿,王老婆子,你可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帮你!看看怎么了?能掉块肉?” 真就是烦! 吵的她脑子里都乱呼呼的,幸好洗胃这种简单的操作,在她手上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郁枝已经做到灌入酸氢钠溶液的那一步了,她扫了一记眼尾给对方,“那等你儿媳或者亲戚生孩子了,我也带着大家伙去看。” “你!你!”婆子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随后就被同行的人拉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要是给人治死了,我就去派出所举报你!” 举~报~你~ 来来来!who怕who! 洗胃这种小小手术,手拿把掐好不好! 等人全部出去后,老奶奶也是十分识趣的把门关上,自己也跟着出去等着。 洗胃洗了半个小时左右,上面吐着,下面开着宫口疼着。 丹丹也是能忍。 愣是一句埋怨都没有,顶多尖叫几声,这也正常。 “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不要急,还没完全开指,还得等几个小时,你现在吃不了任何东西,一定要节省体力。”郁枝把洗胃的东西收了收,起身开门。 还没说话,王老奶奶就迎了上来,“郁医生!我,我孙媳妇咋样了?还好吗?” “已经洗完胃了,在等着开空口,就可以生了。”郁枝带着口罩,后背有一丝丝的热。 听到孙媳妇没事,王老奶奶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幸好没事,不然等我孙子回来了,我简直就是没法开口。” 她苍老粗糙的手握紧了郁枝,“真的,真的得多谢你了郁医生,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馄饨。” 馄饨~ 确实有点想吃,王老奶奶的小馄饨很绝,非常绝! “那麻烦奶奶了。”郁枝厚颜无耻了一下,但她决定不收医药费,或者只收一丢丢,意思意思得了。 总不能一顿馄饨就包了医药费,那她就太烂好人了! 坐在外面等了一会,中途也是进去看了看,很顺利,没什么问题,开完指就能生,胎位不错,能顺,不需要剖。 出了开始的洗胃,这一胎接下来是最顺手的了,都没出什么岔子。 馄饨端上,香的她暂时忘记了里面生产的事情,先浅浅的来顿夜宵。 勺子舀起,她吹了吹馄饨,一口就是两个,鲜的嘴都要掉了。 “呼呼~” 她吃的很美,馄饨的量比早上的多一些,王老奶奶是懂讨好的。 到了半夜凌晨左右,里面的叫声变得大了一些,这一晚估计邻居都不好受。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生孩子呢! 总有个特殊情况的,忍忍吧! “好,跟着我的节奏用力,不要着急。”郁枝掀开被子看着她的下体,已经隐隐的能看见的小孩的头了。 她喊着口号,丹丹用着力,没费多大功夫,小孩就顺产出生了,那小嗓子嗷嗷的,一看就是有精神的。 “小闺女啊,是小闺女。”郁枝处理好脐带还有胎盘,看了看小孩的性别,就出去就给王老奶奶报信。 还以为她听到是女娃娃会下脸子,结果依旧笑得很开心,双手握紧,紧张的很,“好好好,我们家第一个女娃娃咧,俺们三代以上都是没有小女娃的,我孙子就一直念念叨叨的想要的个女娃娃,这些可算是如愿了!” 第104章 下辈子做欧皇 还给了她一个用红纸包裹着的东西,郁枝一猜就就知道是钱。 打开一看,是几张零零散散的钱,但很规整,是8块。 要不说省城里的钱好赚呢! 这个价格其实也算是合适,洗胃大多是3-5元,分娩是4-6元,乡下就廉价得很,主要是社员们也是掏不出这么一大笔钱的。 她看这一家人的穿着还有屋内的陈设,估计不止王老奶奶的孙子在上班,这个丹丹也是在哪里上班的。 家里两个铁饭碗,王老奶奶也是有福气得很,吃馄饨后她还给对方友情把了个脉。 这时候的人身子骨是真的康健,即使吃不饱,但奈何吃的东西足够健康,运动量也是够达标的。 郁枝想退一块的,就当是馄饨钱,但王老奶奶死都不收,也只好作罢。 之后,她说了一些产后保养的事情,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包括等产妇清醒后,可以喂一些小米粥之类的。 做完这些,郁枝就上楼回房间睡觉了,才躺上床,就收到了鸡贼的完成任务通知。 “话说抽奖是什么?” 「百货楼开启抽奖,位置就在入口处,欢迎前来抽奖。」 很好,她来兴趣了。 睡觉? 根本不困好不好,她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百货楼,一进门就看见了转盘。 总共就八个奖品。 平平无奇的感觉。 八个里面水了三个都是书,还有一个是‘谢谢惠顾’。 这么几样没用的东西,立马就占了转盘上的四个名额。 还有的就是‘身体力行丸’。 ‘不孕不育丸’ ‘外科全精通’(超稀有) ‘聪明散’? 难不成还有笨蛋散吗? 起名字是有点没啥文化的,也不知道鸡贼有没有念过书。 「我听见了,少说点坏话,容易烂嘴!」 “能不能注意一点隐私,关闭心声共享?你有点边界感行不行?” 「是我不想给你边界感吗?才刚打开就听见你说我坏话了,你就说吧!是不是成天到晚的叽叽我?」 “我……” 「我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其实给个让她狡辩的时间,她也是能编出来的。 算了,先转吧。 她手指点击在中间的开始抽奖,选择了次数,不能一口气全抽掉的抽奖,是最后不爽的。 所以,五次! 必须五次! 点击完,转盘就开始转动,越转越快,快到看不清上面的字。 郁枝等了30多秒,转盘才开始慢下来。 面前出现了奖励面板,她真的笑了,五个有两个都是该死的‘惠顾’。 另外分别是‘身体力行丸’,以及两本书《人体解剖学》和《法医学讲义》,都是老版本了,甚至第二本是只有在公安系统内部才可以借阅的。 但并不妨碍运气好的能废品站找到。 要知道废品站对于气运之子来说,是连金子都能捡到的。 请问呢? 这年代谁会说自己不行,并且来找医生救治? 无语,又是一个压箱底的货色。 至于那两本书,参考意义不大,书肯定是好书,但她看过了。而且解剖只是副业,不能本末倒置。 “白瞎了五次抽奖。”郁枝躺在床上,静悄悄的闭上了眼,下一辈子一定做个欧皇。 十发五金的那种。 想着想着,郁枝就睡着了,睡醒都已经大中午了,要不是门外不知道谁一直敲着门,她应该能一直睡。 天太冷了,大白天从被窝里起来,都是一种磨难,连着起来九九八十一天,她肯定能得道成仙。 “谁——啊!”郁枝拖着长调,里面已经穿上了白色的毛衣,外面把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 心里还在念叨,‘南方人宁死不怕冷!我是你南方最硬的汉子!’ 算了,她不配。 好想回她的窑洞里面窝着,就算呆在窑洞里一天不出来,只要烧着炕,哪都是超级暖和的。 坐在炕上,在炕桌上捣药,搓药丸。 光是想想就好幸福。 这儿没有炕,真的狗都不想呆着。 打开门,是一脸兴奋的蒋元正,还跟着一个跟屁虫——娄水桃。 苍天别饶不饶过谁了,先饶了她吧! “蒋队你来是啥事吗?有活干了?”郁枝想要小钱钱了,很多很多的小钱钱。 蒋元正摇摇头,依旧是笑容满面的脸,“凶手已经抓到了!他就在大学的后面不远处的废弃楼内下面的地下洞里做实验,原本他是被学校开除的,也是因为做这种实验。” “没想到被开除了,还死性不改,竟然为了实现他的什么‘永生’,居然杀害了三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抓到他的时候,他居然还大笑,说再给他半年时间,他一定研究出能让脑部不再衰老的办法,疯疯癫癫的,不可理喻。” 郁枝舒地吐出一口气,可算是结案了,看来她可以回去烧炕,并且摆脱娄水桃了。 比靳兆书还要黏人的程度。 这么一想,倒是有点想念靳兆书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干嘛? ‘阿嚏!’ 远在部队写信的靳兆书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喃喃着,“也不着知道是谁在想我了,最好是阿枝~” “是我呢~小阿书~”柯洲突然出现在了靳兆书的身后,头就在他的肩膀上,说完话,还轻轻吐了一口气。 活像一副勾栏做派。 “滚啊!老子踹死你啊!” …… 省城里的郁枝也露出笑,“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当然可以,明天七点半送你回去,等会下班后,我给你把工资送过来,你再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开车回去的时候,帮你一起带回去。” 郁枝还没回话,耳朵内就传进来一句,“不行,郁法医不能回去!” “为什么?”郁枝和蒋元正异口同声地说着,也同一时间看向说话的娄水桃。 娄水桃一把抓住郁枝的胳膊,撒娇式地摇晃她的手,“老师还没有收我为徒呢,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要学知识,当法医!” 真是被她缠烦了。 “你的诚心我是看见了。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综合现在的情况,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想拜我为师,可我要回村里的,但你在这儿是有正经工作的,这点改变不了,难不成你拜师,还要我去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现实吧?” 第105章 胫骨裂缝骨折 于郁枝来说,你想拜师,可以。 拿出你的诚意,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是她偏要上赶着收娄水桃为徒,那这些问题自然是郁枝需要解决的。 但目前显然并不是。 她还年轻,倒是没有太大的收徒的心思。 对面的娄水桃低着头没再说话,确实,是她自己想当然了,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蒋元正又说了几句后,就带着一脸颓丧的娄水桃离开了,两人都还没下班,他就是临时过来报个喜。 因为破案速度快,他被领导狠狠地表扬了半小时,把他夸得飘飘然地,这件案子属于恶性事件。 上面批下来的奖励金是66块,算是两三个月以来最大的一笔奖励。 领导知道有个临时聘请的法医起到了关键作用后,除了钱,还批了一些耐用性的奖励。 平平无奇的几块纯棉毛巾,印着‘保卫祖国’的搪瓷杯、绿色保温瓶一只。 对别人来说,光是以上的奖励就很不错很不错了,毕竟这些东西也是值挺多钱的。 郁枝坐在床边数了数自己的钱,还有票,肉票还有一些,扣扣嗖嗖的还剩下两张鞋票。 可以去买双白球鞋。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鞋子了。 “小鸡贼,其实有时候你可以懂得变通一下。”郁枝双手反撑在床上,又说,“像奖励或者抽奖,可以整一些衣服?裤子?鞋子?不一定必须要内地的,港风也不错。” “或者来一个牙科椅,我还能开展一下副业。” “再或者可以来个,把房间能改造成全自动无菌室的那种东西,不需要电的那种。” 「怎么就你事多?」 「还给你挑三拣四上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爱要不要!」 郁枝瞥着眼,努了努嘴,“行行行,把你的无能说的如此底气十足~” 鸡贼气的没再说话,可能被她气的程序乱码黑屏了。 她也没什么好呆的,晚上用煤球炉炖了一点红烧肉,放了一丢丢辣椒。 南方的红烧肉其实就不放辣椒的,都是放糖,但是郁枝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尤其是在百货楼的田里收获了很多辣椒。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等回了淌泥河,可以做成牛肉辣椒酱,拌面吃肯定极其美味。 “香,不愧是我的手艺,红烧肉都能做的浓油赤酱的。”郁枝揭开陶盖,一阵喷香袭来。 肥瘦均匀的肉,是她百货楼的精品五花肉,她不喜欢吃那种软塌塌的,像没有牙齿的老太太吃的。 比较喜欢那种有点子嚼劲的五花肉。 瞧着也是差不多了,郁枝豪迈的叉开腿坐在煤球炉的一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下筷如有神的插进了炖锅内。 富有弹性的五花肉慢慢离开锅内,热气还在翻涌而出,郁枝吹了没几下,就塞进了嘴里,直接一口解决。 料汁触及她的味蕾,微辣占到了一席之地。 “我真的就是一个纯天赋型人才,怎么又会看病,又能解剖,还能做饭的。”郁枝嚼着红烧肉,这玩意配大米饭真的好吃,要是有点干豆角就好了,放进去更加吸汁。 「……」 “下蛋呢?”郁枝翻了个白眼,手往前一挥,六个点瞬间被她挥散。 她把饭盛了出来,一个人一荤一汤,汤就是土豆条加了点楼下王老奶奶家讨的一点儿咸菜。 重油配清汤,四舍五入热量抵消了。 该说不说,这一次的五花肉做的是最成功的,或许是因为肉是百货楼的? 「那肯定,不然你以为真是你的厨艺惊人?别梦了,换个人也能做的一样好吃。」 “哦,我知道我做的很好吃。” 「你!」鸡贼惨败,无力反驳。 “啦啦啦啦!”郁枝咬着五花肉,左右晃着头和扭动着身体,又赢了! 菜鸡~ 吃过饭,郁枝就洗了洗,抓紧睡了,明天就能回去了,躺在自己热乎乎的炕上。 想想就…… 太阳还没晒进来,郁枝就精神抖擞的清醒了,起来洗漱好,就开始整理行李,也没啥要整理的。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就一个皮箱的货。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封,郁枝打开后,里面塞着15块钱。 “搞定,工资到账,不虚此行。”郁枝捏着信封在左手心拍了一拍,转身就藏进了皮箱里。 万事钱重要。 看看时间郁枝拎着行李,去了楼梯口,提着行李她慢慢的往下走。 谁料! 身后受到了猛撞,身体往前扑着,手里的行李脱手后压住腿部,小腿狠狠的磕在了楼梯的棱角上。 很好。 是胫骨裂缝骨折。 “你大爷的!”郁枝没忍住,暗骂出声,捂着她倒霉的胫骨,恶狠狠的朝着前方走去,“死小孩,你给我站住!” “略略略。”六岁的小孩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回头就是给她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看路,活该!” 你tm!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头一回怒火上涌,哪个没脑子的生出来的没家教的狗东西? 当初李曼的刁难,她都没气到吐脏话。 她记住了那个小孩的脸,心道:老娘肯定要让你爹妈的好好记住,不会管教孩子的下场才行。 距离七点半还有五分钟,郁枝听到了有人走上楼的声音,透过缝隙看见了蒋元正。 她眼珠一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着头酝酿眼泪,师傅说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有时候不需要一味的逞强,装个可怜或许会达到不一样的效果。 无非就是四个字‘借力打力’。 “你怎么坐在地上?”蒋元正一眼就认出了郁枝,她的外套,整个筒子楼找不出第二个舍得买大衣的。 郁枝抽抽嗒嗒的,满脸泪痕拧着眉的抬头,惨白小脸,嘴唇都干裂了,“哇!蒋队,你们家属院的小孩欺负人啊!” 蒋元正也是第一次碰到女孩哭,一整个愣住了,回过神他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拍哪,“怎么了啊,你先别哭,先说事情经过。” 好了,是时候停了。 再哭下去就太做作了,见好就得收。 第106章 她老公受贿 “刚,刚刚,我好端端的下楼,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孩从后面撞我,我的胫骨……”郁枝怕他不认识胫骨,指了指对应的位置,“就是这儿,狠狠的撞到了栏杆上。” “以我行医多年,绝对骨折了!” 为了维持平衡,小腿会本能扭转或者过度弯曲,导致胫骨骨折。 “啊?”蒋元正懵了一两秒,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三楼的小孩,“那应该是民警刘勇家的小孩,他家那个小孩确实那个什么。” “我先把你送去医院。” 郁枝捏了捏拳头,刘勇? 你爹记住你了。 不会管教儿子?没事的,你郁爷爷来。 “行,我还能撑一会,必然是要找回场子的。”郁枝向来是有仇当场报的,都是第一次做人,凭啥忍你呢? 蒋元正以为她要去干架,“你腿这样了,还干架?” 真是没看出来,郁同志这么生猛的吗! “你就在楼梯口等我凯旋。”她起身,瘸着腿一跳一跳的上着楼,心里无比庆幸自己还没下来很多级台阶, “对了,刘勇家是哪个?”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蒋元正抬起手,指了指左边,“第五间。” “谢了。”抬着左腿,郁枝吭哧吭哧的朝着第五间走,她可不需要人扶着,不然就是可怜的不够。 她心里有数,骨折是骨折了,起码得养4-6周才能正常走路。 初始并不会特别特别疼,时间长了还没治疗就会疼到腿都碰不了地。 走到第五间门前,郁枝大力的拍着门,做了一个她认为最凶狠的表情。 凶狠的哪还有之前善良小绵羊的样子! 里面没有传来回声,但门确实开了,是一个头发随意绑着的女人,手里还托着瓜子,嘴里吐着瓜子壳。 她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郁枝,“你谁啊?敲我家门干嘛?” “你儿子撞了我,害得我撞到了栏杆上,腿估摸着骨折了,不信的话,我等会就去医院开证明。”郁枝被她打量的丝毫不落下风,“诉求很简单,赔付医药费,以及你家孩子的道歉。” “呵!你说是我家儿子,就是我家儿子啦?谁看见了?”那女人嚣张的比市委还牛,“你少在我家门口胡扯,我儿子向来听话,怎么可能会撞你?” 不认是吧? 郁枝脚往旁边摩擦了一下,扶住了门框,嗓门大的楼下可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承认是吧?你家儿子什么德行,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吧?” “不过你不承认,我确实拿你没办法,那我只能找所里领导了,你这属于恶性事件了吧,身为民警亲属,满嘴谎话,纵容儿子嚣张成那样。” “我看长大了也是被别人磋磨的样子,出息是没多少出息,你们这家教是只能养出这样的孩子了。” 这是她之前听医院的刻薄老太太说的,郁枝稍微改了一下,没那么恶毒,不然这话说出来,她都怕被打。 女人一小撮瓜子往地上一扔,伸手就是推她,郁枝没料到这疯女人会直接动手,一不小心就往后体一退。 撞在了后面的阳台墙上。 “嘶”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死女人力气还挺大。 「她老公受贿,证据已在黑框里,可自行领取。」 嗯? 鸡贼他……他,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你只能被我推!轮得到她来?你也是没用的,上手啊!我给你来个无痛三分钟。」 「干死她!拿出气势来,你是有统子的!」 鸡贼一说完,她就明显感觉到腿上不痛了,但装还是要装的。 郁枝假装瘸着腿,两步就上前,她力气更大好不好! 欺负谁呢? 一推,女人直接跌落在地上,郁枝居高临下的看着赤红着双眼怒瞪着她的女人,很爽的笑了笑, “给你机会道歉赔钱,你不珍惜,那你就别怪我做个狠人了。” “你老公……受贿了吧。” 女人的怒瞪瞬间变化成了惊瞪,面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这明明这明明只有她跟她老公才知道啊! 假的! 肯定是炸他的。 「马扬。」 “马扬。”郁枝跟鸡贼的默契可是百分百的,两个字,她就知道啥意思。 果不其然,对方身子一软,差点脱力,整个人都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 郁枝也懒得多说,都有证据了,还哔哔啥,回去写举报信去,举报成功了,又是大功一件。 一出门,她就看见靠在楼梯栏杆上的蒋元正,郁枝朝他招了招手,“蒋队,蒋队,快来扶扶我,我腿要裂开来了,我要成瘸子了。” 三分钟一过,这玩意好像还有副作用,怎么比无痛之前更疼了? 额滴娘咧! 「少怪我,是你严重了。」 好好好,不怪你不怪你,怪我废。 「唉,没有我,你怎么活啊~」 郁枝没再回话,疼的她牙都‘咯吱咯吱’的像个小老鼠一样。 “想来帮你的,没成想你自己把人揍了回去。”蒋元正扶着他,但也怕毁了人家女同志的名声,扶的很小心,不让嚼舌婆们抓到把柄。 “那肯定,我被她推,那就是一个没注意!纯属意外。”郁枝扬了扬拳头,“我的力气可大着呢!” “是是是,你别折腾了,等会又要疼的掉眼泪,我可不会安慰你。”蒋元正小心的一级一级台阶的把人搀扶下去,抓的很稳,就算她不慎掉下去,也能随时抓住。 坐上车子,一楼可是有不少人在活动,看到她一瘸一拐的,难免说着小话。 再加上她在三楼嗓门那么大,不少人都听到了,都对那个刘勇家议论纷纷。 “刘勇家那娃娃本来就顽皮的很,上回还扯了我家孙女的头花,气的她回来哭了好久。” “我家的也是,买了玻璃珠子,都被他家小孩抢走了,我儿子哭的都瘦了两斤。” …… 作恶多端啊! 这孩子真就是魔童降世,不,比魔童还要叛逆,纯劣童。 女娲随手一搓都搓不出这么坏的。 “疼得我要嘎了,你说我不会废了吧?以后别成瘸子了。”郁枝疼的脑子都麻痹了,哪还有心思自己给自己诊断,光脑补了。 蒋元正哄着,“没事没事,不会成瘸子的,马上就到了,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第107章 先学理论知识 县城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是个有点年纪的老头,他给郁枝开了个单子,“先去拍个片,拍完回来找我。” “好。”蒋元正拿上单子,扶着郁枝就去拍x光片,“你先在这儿坐一会,等一下啊。” 说完,蒋元正就转身离开了她的视线。 郁枝左腿直直的放在长凳上,死小孩真的叛逆,好想扭头回去抽他一顿。 等了蒋元正五分钟,他才回来。 但回来的不止他,还有一辆轮椅,蒋元正拍了拍轮椅的靠背,“看,我去问护士站那边借的。” “蒋队真是细心!”郁枝竖了个大拇指,咬着疼坐了上去,可算是不需要自己走路了,实在是太疼。 出去的五分钟,蒋元正连拍x光的地方在哪都问好了,几乎没停顿就找到了目的地。 交完单子,在外面等了一会后,就到她了。 其实都没什么人拍,一次都要2块5,谁拍的起啊,一双白板鞋也才2块,保养的好还能穿好几年。 拍片其实快的,最慢的还是等,胶片是在暗房手工冲洗,最快都得中午十一点多才能拿到。 没有便利店的医院,真的好无趣。 就连那种一块钱一杯的饮料机都没有,想喝热奶茶。 亲爱的华夏,你麻溜的快崛起啊! “片子出来的居然这么慢。”蒋元正等的也是无聊,幸好之后几天都是休息日,案子结了之后书面报告就是小倪的事儿了, 他又看向郁枝歪着头的侧脸,问道,“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也不是很饿。”郁枝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犀利的眼神扫向蒋元正,“蒋队~你可千万别告诉娄水桃我在哪,问你就说我已经回队里了,她要是知道我受伤了,你就说没啥事,已经回去治了。” “其实,小娄的悟性也挺好的,而且我看你也不是不想收徒弟。”蒋元正想了想小娄的背景,他是不敢扯谎的,严格算下来,称呼上应该是能喊一声‘师妹’的。 胳膊肘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拐了,一边是超厉害的法医,说不准未来还需要她的帮助。 一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他也算是娄水桃的亲哥了。 实在是难以抉择。 “学医很累的,是你想象不到的累。法医和医生其实就是异曲同工,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毕竟所里那两个老头原来就是学医的,半路出家才干的法医。” “法医是涉足医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等诸多学科,光是一个医学里面富含的内容,就够她学三四年了,何况还不止医学,她能坚持吗?” 蒋元正也说不出话,他不敢替娄水桃回答这个问题,换成他半路出家学法医,估计是坚持不下去的。 产生这种结果的一般就是,自己根本没有下定吃苦的决心,纯纯三分钟热度,脑子又突然间的抽风罢了。 就当两人不准备再交谈之际,走廊上传来坚定的声音,“我能坚持!我已经决定跟着老师一起回去了,从零开始,慢慢学。” 是娄水桃。 她小跑到郁枝面前,郑重其事的再次说了一遍,“老师,我想拜你为师,认真学习。” 郁枝抿嘴头脑风暴中,偏偏这时候鸡贼这个家伙还跳出来捣乱,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我看这小丫头也是诚意满满,简直就是三顾茅庐,你要是再拒绝那可就太心狠了吧~」 郁枝咬紧牙关:闭嘴啊! 「你急了,你急了。」 郁枝闭眼微笑:贱东西,别逼我这么好的大晴天对你破口大骂! 「哈!哈!哈!」 加了感叹号嘲讽味道更加浓郁了。 鸡贼怎么总是让她一会爱的不行,一会想剁碎了喂狗。 有了! 郁枝灵光乍现,如同被文曲星点化了一般,眼前的问题,鸡贼一早就给她了解法。 “这样吧!我身边有三本书,其中两本是初级的,最后一本是中级,另外我会再给你写一份其他学科的书单,你先把理论啃下来。” “要是等我下次来省城的时候,你能对我的提问都回答出来,我就收你为徒,教你上手解剖。” 这样是最好的解法。 既圆了郁枝担心她半途而废而浪费时间,又解决了两人异地的问题。 说不定小姑娘学着学着就觉得太难了,想想还是算了,放弃吧! 现在的铁饭碗干的也挺香的。 摸摸鱼,划划水,混到个退休。那时候估摸着都2010年左右了,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退休金。 娄水桃一听还有机会,想想前期理论也是可以的,学什么都是理论作为基础。 “好!我一定会好好学!”娄水桃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学习。 「对了,那三本书都是价值连城的玩意,书的本身价值还凑合吧,主要是上面是含有笔记的。」 郁枝来了兴趣:你还贩卖二手书? 「放你的屁,上面起码有五个人的笔记。」 郁枝无语的浅浅翻了一个白眼:五手书?那书本身不得都烂了? 「小看我?我就不能修复吗?」 也是。 郁枝又得寸进尺的要求:你给我把书放进我行李箱里呗~ 「你!」鸡贼泄气,「行行行,我知道了。」 有鸡不用是傻瓜。 “书就在我箱子里,你到时候自己去拿吧。”郁枝心头松快了不少,可算是搞定这个大麻烦了。 蒋元正在一旁开口,“我带你去拿吧。” 小娄太吵闹,蒋元正只好赶紧带她去拿了书,把她支走了,省的在这儿吵郁法医没法休息。 走廊内回归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了。 “郁枝!郁枝!你的x光片已经好了,请及时取走。” 郁枝本来昏昏欲睡,被这大嗓门弄清醒了,自己转动着轮椅走到了窗口前,“同志你好,我就是郁枝。” “好的。”里面的女同志找到她的名字,把片子从窗口塞了出来。 郁枝拿着片子,转动轮子走到一边日光足的地方,片子举高,亮光透过片子,露出上面照射的胫骨。 第108章 石膏改良 “不出所料的片子,完全没必要拍。” 换成上辈子她师傅的中医馆,哪还需要浪费钱拍片,当面一诊就能知道哪里的问题。 正骨、石膏、针灸,总有一样是适合的。 包药到病除! 等了蒋元正一会,他就回来了,“片子拿到了?走,我推你去看医生。” “都不用看,直接上石膏就得了。”郁枝自己就是医生,就是现在的石膏…… 蒋元正可不管她看不看的,到了医院肯定是听人家的,就算要上石膏,她只需要等着医生给她上石膏就行。 到了那个医生的办公室,没人就诊,她连等都不用等了,这时候也就这种好了。 上医院不需要排队。 想想几十年之后,医院简直水泄不通,骨科、妇产、急诊,还有口腔科,全都是爆满的。 甚至连肛肠科也…… 她这辈子最丢人的就是大三得了痔疮,至于具体是什么痔疮,就不方便回忆了。 反正成了医院一批实习医生的案例,人在丢脸的时候是根本记不清自己的专业知识的。 偏偏割完痔疮在病房休养的时候,隔壁床推来了她的亲亲老师。 那会儿临近期末,她有幸得到了老师的一对一辅导,期末得了全系第一。 其实有时候,她也不是很想争第一的,送给别人也不是不行。 一眨眼,医生已经看完她的片子,“在里面病床躺着吧,我来给你上石膏,养个一个月左右。” 73年的石膏有很多缺点,她实在是不想用这时候的石膏。 郁枝没起身,笑着看了眼面前医生胸前的卡牌,“陈医生啊,能不能打个商量,石膏我自己调,我现在不方便,等会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不符合规定啊,而且你也不是医生,哪能自己做呢。” 郁枝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两张证,都小小的一本,手掌大小,“这是我燕京医大的毕业证,这是我燕京医院的结业证,而且我是可以独立做手术的那种。” “燕!燕京医院?”陈医生惊讶地接过结业证,打开一看,赫然盖着燕京医院的章还有院长的签名。 这个证都是随身携带的,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她确实是有点先见之明的。 郁枝又解释了一下,“咱们这儿的石膏缺点太多,比如说不透气、不防水、容易闷汗、压疮,又过于厚重,松紧也很难调。” “所以得改良一下。” 陈医生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说,你能解决这些问题?” “是的。”郁枝诚实的就是为了医学的进步,现在咱们医学发展被压的太狠了,就连一个阑尾炎切除,都普及不够完全。 燕京那些个经济繁荣区,那肯定是普及了,但是大西北这边还没开展起来。 “那你需要什么材料,我去准备!”陈医生兴奋起来,这可是燕京医院出来的,就算是年轻,那懂得也肯定是比她多的。 郁枝想了想,需要的还不少,“医用针头、石膏粉、纱布、桐油、麦麸……” 东西有点杂乱,陈医生干脆撕了一张纸记录,“那什么,同志,我想问一下,要麦麸干什么用?” 郁枝也是耐心地做了一回小老师,“村里打墙加入麦麸可以增加硬度,而放入石膏里,可以减少石膏的用量,石膏少了就能减轻重量。” 陈医生拍了拍脑袋,他怎么没想到呢!原来还能这么搭配,长见识了。 问完问题,陈医生就低着头看着材料记录单朝着门口快步走着,东西不难找,就是集齐得花些时间。 他有预感,这款石膏做出来了,肯定很方便,质量上面有了质的飞跃。 而且价格上算下来,也是半斤八两的,既然如此肯定是选择更好点的。 蒋元正站累了,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旁边,刚刚看着郁枝讲解的时候,感觉她整个人就在发光。 很有魅力。 就像当时一个人在解剖室面对尸体毫不畏惧,甚至眼神里带着兴奋的样子,蒋元正从来没见过这样特别的女同志。 她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有着自己的坚持,只要自己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的妥协,就像娄水桃拜师一样。 “没想到你连石膏都会调!多才多艺啊郁法医。”蒋元正眯着眼笑,特别像动漫里的那种深藏不露的大佬。 “哪里哪里,一点小东西而已。”郁枝摸了摸鼻子,眼神飘散,看向别处。 这家伙就是没话找话了。 小嘴巴闭上! 艰难又无聊的等了不知道多久,陈医生抱着一堆东西进来,喘着气放在桌上,“这些都是你要的,看看还缺什么。” 大铁盘上堆满了她需要的东西,上面还放着陈医生写的清单,基本上每一样都被划掉了。 郁枝大致的看了看,“齐了,走,开始调料!” 调料? 蒋元正狐疑的看向她,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躺到里面的病床上,郁枝把自己的的裤子撩了起来,幸亏裤子大,一层一层叠起来,都能叠到她的大腿根。 腿细的好处就体现在这儿了,不需要脱裤子,不然太尴尬了,她宁愿自己在小房间里身残志坚的上石膏。 不行也得行! “先在我的胫骨上缠三层纱布,缠纱布的时候不要缠得太紧,每绕一圈半就留1毫米的小间隙,可千万别留太大啊!” “纱布要比石膏覆盖的范围还要宽上3厘米,边缘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翻折固定,这样是可以吸汗,又隔离开了石膏的闷湿。” 陈医生做的很不错,都是跟着她的步骤走的,还是年纪大的听得懂人话,上辈子带的实习生,一个个的都听不懂似的。 交流起来忒费劲了。 陈医生抬头,十分好学,一点架子都没有,“好了,接下来呢?” 郁枝指了指一旁的石膏粉,“接下来配石膏,石膏和麦麸的比例是3:1混合,加水调浆的时候会比你们原来的稠一点。” 蒋元正也跟着陈医生帮忙,前者去接水,后者去调比例准备调浆。 “来,我这儿好了,加水!” 第109章 写举报信 上石膏的部分,郁枝没多说,陈医生都是会的,不需要指导。 等石膏到了半凝固状的时候,郁枝指了指盘子里的细棉线,“把那个棉线,缠在石膏外面,横向缠几圈,等凝固后可以防止石膏因为磕碰而开裂。” “最后,石膏完全凝固一般得24小时左右,如果是夏天,就可以用这个针头在石膏上扎出间距2-3厘米的小孔,孔的深度就是穿透石膏但不戳到里面的纱布,这样就是可以达到减少汗疹湿疹。” 郁枝小课堂里,就属陈医生听课最认真,要不是石膏还没有凝固,他许是要直接上手试试了。 实践才是检验学习的最好良药。 腿上已经处理好,郁枝保持着把脚抬起挂在床尾铁架子上的姿势,上厕所都不好上。 她一想到站起来时,右脚是竖着站直的,左脚是一点都不能弯曲的,就心累。 这样连轮椅都是坐不了的,只能自个儿站着,一蹦一跳或者摩擦着地面走。 而郁枝选择,一边跳着一边摩擦着地面走。 “蒋队啊。”郁枝平躺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摸了摸肚子,“我饿了,想吃点热乎的。” 动不了,没家人,她突然有点理解了上辈子长辈经常念叨的话,‘你不结婚,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谁来照顾你。’ 上辈子她反驳,这辈子她到了这个年代就不想反驳了。 没有护工,没有手机。 但凡互联网发达,都还能在某鱼鱼上点个护工来照顾她,现在确实应了长辈的乌鸦嘴。 “行,我给你去食堂买点饭。”蒋元正双手撑在大腿上,起身朝着门外走,一会把饭带过来,他下午还有点事。 挂着腿,郁枝无聊的躺在病床上数羊,数到第78只的时候,门外一阵声音特别耳熟。 “同志,请问一下外科的病房是在哪的?” 嘶! 这声音…… 不会是靳兆书吧? 可,这儿是省城,部队离这儿也挺远的,靳兆书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 有可能是声音相似的。 声音差不多的,也不是没有。 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因为蒋元正很快就带来了饭。 两个饭盒。 “你先吃,我下午不在,不过陈医生会来看顾你的。”蒋元正没好意思告诉对方自己去干嘛了,这种事情说出来有点尴尬的,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没必要报备这些。 郁枝满脑子都是吃午饭,管他来不来,“嗯,你有事就先去忙,不过你先帮我跟护士要一支笔两张信纸还有一个信封。” “行。”蒋元正的行动力刚刚的,她才刚拆出饭盒对方就拿着她要的东西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蒋元正看她吃的很香,又嘱咐了一句,“东西我都放这儿,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着啊,别瞎跑。” “没问题。”郁枝比了个ok,嘴巴还挂着一条粉丝,没想到医院食堂的菜色也是不错的。 白菜粉丝老朋友了。 辣椒炒土豆片。 凉拌萝卜丝。 荤菜是豆腐炖粉丝烧肉,缺点是:肉有一丢丢少。 饭菜很热乎,看来蒋元正跑的是挺快的。 病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呼哧呼哧的炫着饭。 大西北的菜大多都是沾辣的,但是医院都以清淡为主,辣菜偏少,就白菜粉丝里放了一丢丢干辣椒,少的都有点品不出来。 “爽了,满血复活。”郁枝把饭盒盖好,手肘撑在床上,放到了床头柜上,顺便伸手够着纸笔,“蒋元正!你这家伙,就不能往里面放放吗?” 郁枝的五指伸直绷紧,用最长的中指拼命往前抠着,不行啊,再长三厘米就能拿到了。 该死的。 实在没办法,郁枝把她打上石膏的腿举了起来,用单手侧身匍匐前进的犯法往前挪动,这才顺利拿到了纸笔。 又原路返回,重新把腿搁在了床位的栏杆上。 郁枝吐了一口气,拔开笔帽,侧着趴在床上写着字,嘴里吐槽了一句,“也是够折腾的。” 她写的是举报信,这次非得把刘勇捶死不可,渣渣宰! “鸡贼,把证据给我传送出来一下,我腿残疾了,不想动。”郁枝就跟大老爷一样,双手弯曲撑住上半身,嘴里还吹了一记流氓哨。 「好的呢,大小姐,老奴这就去办。」 一眨眼的功夫,鸡贼说的证据就出现在了她的床上,翻开一看,是刘勇自己记录的受贿小账本。 “妈呀!怎么会有人蠢的这么搞笑,受贿就受贿吧!还当成日记写下来?”郁枝也是佩服这人了,有这个坚持劲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一页页往后翻,她惊叹着, “人中龙凤!这个刘勇人中龙凤啊!” “瞧瞧,受贿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写的完美,底下还标注一个金额,他是生怕被人找不到证据锤死他啊?” 「他算是我见过,最蠢的人类了,也是有点东西的,蠢而不自知的那种。刘勇最喜欢的就是看他的这本账本了,能让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牛杯。”郁枝看完,也就合上了,继续写她的举报信,顺便把他家孩子在家属院的所作所为写了下来。 这可都是有人证的,又不止霍霍了她一个人! 一封信,行云流水,小故事写的那叫一个生动形象,保管局长看见了都能直接愤然的拍桌而起。 狠狠的惩罚刘勇。 信纸折好,连带着那本小本子也一块儿塞进了信封里。 信封的封面上,也被她写着大大又娟秀的三个字——‘举报信’。 「狗还是你狗,是懂怎么文章润色的。」 “那肯定,想当年也是为了赚外快写了点霸道总裁玛丽苏的。”郁枝被夸的昂了昂头,活像一个骄傲高贵的小白猫。 「需要老奴给大小姐放到举报箱里吗?」 郁枝都懒得骂鸡贼,说它笨它还不承认,“等蒋元正来了,我直接让他亲手交给局长不好吗?放什么箱子,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看。” 「大小姐聪慧了!长大了!老奴亦是欣慰的上蹿下跳啊!」 第110章 你怎么在这儿? “滚啊!” 「老奴告退。」 太贱了,实在是太贱了,鸡贼就差把‘我超级贱’这四个字贴在它自己脸上了。 哦,它也没脸,连个实体都没有。 下午也没事干,倒是老陈来来回回的走了三四趟,不是问这个就是那个,问题是真的多。 一整个下午,就沉浸在老陈的夸赞中,不得不说老陈这家伙真的有点东西。 知道经常请教会让人很烦,便问完问题就开始长达2分钟的夸赞,四轮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要不说人家有出息呢~ “老陈啊,你真是好学啊!下午不看诊了?”郁枝捧着搪瓷杯,吹了吹上头的热气,砸吧地喝了一口茶水。 香! 老陈是有点好茶的。 坐在病床旁硬板凳上的陈医生,合上了手上自己记好的笔记,“下午没啥事,骨科一下都能看掉好些钱,所以不算忙,而且我让我徒弟去历练历练,总得自己接诊看看呗!” “嗯!年轻人就是得多学多看,看诊可不是一朝一夕的,那得长久。”郁枝心里爽死了,头一次以老师的名义这么嚣张,以往这些都是医院里带她的老师就会说。 “对对对,就得这样。” 郁枝给他解决了困扰他一两年的问题,老陈恨不得给郁枝磕两个,他真是越发好奇面前年轻的女同志,究竟师承何人了。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看着你徒弟,别让他看错病人吧。”郁枝把枕头放平,一副现在就要睡的样子。 老陈的问题也解决好了,再次感谢了一番,也就关门离开,不做打扰。 她真是困了,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想翻个身,一下就被那条架着的腿绊住了。 腿下还压着软软的枕头,不然肯定都睡不着。 “一觉睡醒,怎么天都黑了?”郁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露被掏空的模样,“饿,饿了。” 「都七点半了,你是真能睡,你怎么不继续睡,这样就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睡到自然醒懂不懂!那是我想继续睡,就能继续睡的吗?”郁枝无能地仰着头,伸出双拳在空中打了两拳,挨打的对象就当作是鸡贼了。 想一想也是能爽到的。 郁枝举起右手,“鸡贼,能赋予我五分钟金枪不倒吗?” 「呵,你现在就闭上眼。」 她信了,老老实实地闭上眼,满脸期待的等待着,“好了好了,我闭上眼了,快来施展神术吧!” 「嗯,好了。」 “欧耶。”郁枝把腿掰下来,慢慢的站起来,洋溢着笑容,极其自信的往前一跨。 “妈!呀!” 压抑着的叫声,席卷整间病房,也幸亏她的声压低了,不然肯定得惹得护士进来。 “鸡贼!” “你大胆!” “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能让我开心啊~」 “贱,顶配的贱!你真对得起我给你的起的名儿!”郁枝已经一屁股跌落在了病床上,捂着绷得直直的左腿,右腿则是曲着膝。 鸡贼后面是一连串的笑,看的就令人心生厌烦。 缓了缓,郁枝就重新站起来,这次她是不敢再那么嚣张了。 遵循着一跳一摩擦的走路方式,她愣是跳了三四分钟才到门口,打开门,外面整条的走廊就亮着一两盏的微弱灯光。 勉强够个摔不死的程度。 睡前喝的那杯茶已经让她快憋不住了,郁枝恨不得脚底蹬两个风火轮。 “见死不救的鸡贼!我跟你心连心,你跟我玩脑筋!” “恶毒!” “坏统!” 郁枝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距离她一米根本听不清,就跟唐僧念经似的。 接水房的隔壁就是卫生间。 那儿灯稍微亮一点。 要不是实在憋不住,她根本不会挑大晚上出来上厕所,时间地点都不吉利! “呵呵呵,没鬼,这个世界会有鬼?” “开玩笑,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人死了就是没了,哪那么多变鬼的!” “要是真有鬼,全世界都该被诡异入侵了!小说也就要成真了。” 郁枝按着自己的小心脏,喉咙口吞咽着口水,一步步朝着最近的开水房慢慢地挪动着。 走廊内,只有她的起跳摩擦声,但渐渐的,越靠近好像越清晰的听到了,除她自己以外的声音。 好像是水流进了像是热水瓶那种狭窄空间的声音,稀稀疏疏的在夜晚听着又空洞又瘆人。 她靠在开水房的墙外,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前地面上探出来的黑影子。 影子出来的很快,郁枝一抬头便看见了熟悉的那个人,“靳兆书?你怎么在这儿?” “阿枝?你又……怎么在这儿?”靳兆书满脸诧异,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到她。 面前高高壮壮的男人,右手提了个热水壶,就像提着个玩具似的。 靳兆书一打眼就看见了她的石膏,赶忙追问,“你腿怎么了?” “就……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然后骨折了,没啥事,养养就好了。”郁枝心里在寻思自己要不要再多说几句,就这么一两句,搞得好像她很脆皮一样, “那你呢?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 这一块好像……是有妇产科的病房的。 不会吧不会吧!好不容易有个暧昧对象,就这么崩了? 靳兆书他…… 不对不对! 白天听到的声音就是他,那靳兆书找的是外科,跟妇产科也没关系。 吓死人了。 天知道郁枝就这么几十秒的时间,脑子里都已经脑补出,靳兆书其实是有老婆的狗血神剧。 不仅有老婆,说不定孩子都成串了,然后他背着老婆跟她搞三搞四。 精彩! “我姐本来要来看我,结果刚到省城阑尾炎就犯了,现在等着做手术,但是这儿没有医生敢做,唯一一个能做的又不在本地。”说到这儿,靳兆书乏累的按压打圈着太阳穴,“搞到最后,倒是有个老医生说他明天早上七点半就能做,但是要让自己的徒弟上手。” “再三跟我保证说,不会出任何问题,他会全程看着,但我还是很不放心,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 第111章 靳娇娇 他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想把靳菀送回燕京,但回去又要浪费好些时间,只能答应明天。 而对面的郁枝,低头抿嘴,特别想上手给自己来一嘴巴子,怎么又被她说中了,说没普及阑尾炎。 还真有得了阑尾炎等着做手术的。 这张嘴,好像确实有点魔力,不会是有什么乌鸦嘴技能吧? “其实……” “其实这个阑尾炎,我也会做,你要是信任的话……” 还没等她说完,靳兆书立马开口,“我信你。” 眼神之坚定,语气之坚决。 怕是有人就算拿着剑架在他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的说‘我信你’! 死男人。 心里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但你的腿?”靳兆书眼神向下,转移到了她的腿上,本就纤细的腿,被看似厚重的石膏包裹,肿的跟猪蹄子似的。 这还能站着做手术吗? 但阿枝既然说出口,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就是有点担心她站累了。 他姐皮实,也不会有多少事。 郁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放心,阑尾炎又不用站太久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上辈子,她和她的团队一场单纯的阑尾炎,只需要25分钟就能搞定,当时可是开创了最快纪录。 就算这儿的医护人员跟她不适配,怎么着半个小时出头也是能搞定的。 “行,我相信你的技术。”靳兆书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会盲目的相信郁枝,明明也没见过她做什么手术,两人之间除了救命之恩,就是他单方面的喜欢和追求。 本来打算解决靳菀的事情,就回淌泥河大队找她的,没想到两人的缘分居然这么大,在省城的医院都能碰到。 “不过,阿枝,你腿骨折不应该在县医院吗?怎么跑到省医院来了?” 郁枝靠在墙上,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省城发生的事情,“就是来赚点外快的,省派出所来找我验尸,我寻思在哪都是验尸赚钱,况且省城的给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包吃包住,简直就是公费来这儿玩一趟。” “小财迷!”靳兆书刮了刮他的鼻子,眼底的宠溺都要淹没医院了。 郁枝被他的举动惊的往后一退,还是很不习惯男人的接触,尤其是…… 面前的男人实在是有点子的好看,鬼使神差的,她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一幕美男腹肌图的画面。 实在是! 实在是秀色可餐! 该死的,郁枝在心里对着自己‘呸’了一声,大庭广众、世风日下! 她怎么能以后这么龌龊的想法,实在是肮脏,色心误人。 “反正!你就放心,阑尾炎手术我手拿把掐,明早我就去你那边。”郁枝耳坠如血滴落般的红,低着头,只留给了靳兆书一个黑黢黢的头顶,就走了。 身后的靳兆书的嗤笑了声,“那你别走错了,外科病房12号。” 这家伙居然笑她! 郁枝蹦啊蹦的,心里吐槽着,但她急于上厕所,也不管他了,一到厕所…… 更艰难的事情发生了。 so? 她应该怎么蹲下小便一下呢? 总不能跟男的一样站着嘘嘘吧?她就算有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算了,就当我可怜你,提前给你开通百货楼一楼的厕所吧。」 “鸡贼,抱歉,是我白天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吧?啥时候修炼出一个实体,我给你捏捏肩~”郁枝向来变脸是奇快的,这么好的统统还能去哪找? 不就是嘴贱了一点,不就是爱演了一点,这些都不叫事! 「谁让我是你的老奴呢!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能听出鸡贼很是咬牙切齿啊,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吧。 嘴上功夫赢了就是爽,郁枝开闪现进入了百货楼,进门右转走到底就是厕所,隔壁就是药房。 “爽~” 百货楼的马桶是坐着的,虽然对于她来说还是很艰难,但至少腿可以伸直。 “你……人真好。”郁枝也是服了鸡贼的贴心了,过于贴心,让她觉得有被偷窥到。 「我向来那么好,还有我没偷窥。」 百货楼的厕所是一个个的小隔间,鸡贼在左右两边加上了拉杠,她可以扶着借力起身。 全身轻松后,郁枝才出去,才甩着双手上的水,跳到了门口,就看见了靠在墙上,曲着腿的靳兆书。 郁枝跳到了他身边,弹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厕所?”靳兆书右手抱住她的腰,左手搀扶着她的手,“靠在我身上就行,你伤在那,也不方便抱你,把你弄疼了,指定要哭了。” “你才哭!”郁枝给了他一拳,对于靳兆书来说就是轻飘飘的,一点儿力气都没用。 “快走快走。”她催促着。 靳兆书把她扶回了房间,搀扶着她坐上床的时候,脖颈上金灿灿的线项链荡了出来。 还戴着。 看来是很喜欢的。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能一直戴在对方身上,更令人高兴了。 人是送到了,但靳兆书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拉上床边的一张板凳坐了下来,手掌撑在床边,眨巴着眼看着郁枝。 “阿枝,好几天没见,空闲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这么直白的吗? 郁枝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额边的刘海,“说什么呢,你,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手术呢。” “你先回答我嘛~”靳兆书双手握住她的右手,左右的晃动,撒娇撒的实在是太犯规了。 明明是狼狗,却撒娇的化身成了小奶狗。 就连尾字都带着波浪的那种。 郁枝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嗯’了一声。 靳娇娇也是知趣的,撩拨到这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伺候好郁枝躺下,又给她掩上了被子,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细语的,“那我先走了,明天过来找你。” “嗯,好的。” 等病房门响起关门声,郁枝伴随着肚子饿,也就睡着了。 腿残了,她就变得有点嗜睡。 甚至还梦到了靳娇娇,在梦里一个劲的撒娇,都给她吊成翘嘴了。 “阿枝!太阳都把你晒成咸鱼干了,你怎么还没醒呢!” 第112章 行行行,你来你来 “这都快七点半了!” “来,快醒醒,郁小猪!” 靳兆书已经拉开窗帘,外面却是阴蒙蒙的一片,有点想撤回上上上句话了。 但他扭头一看,床上的人蒙着被子,只露出了黑发,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得亏没醒。 “包子,包子,肉包子。”靳兆书拿着肉包子在郁枝耳边催眠,料到她会醒。 没料到郁枝的反应会那么大,一个坐起额头就碰到了他的唇,给他的嘴都撞得有点疼。 肉包子居然能这么勾引到她的吗? 比他的腹肌还好? 他不信! 郁枝双手做了个奉物品的模样,头磕在手臂间,“包子,给我包子,好饿啊,要饿噶了。” “给你给你,你先套件外套起来洗漱。”靳兆书拽上被褥上盖着的大衣,抓着郁枝的手塞进了衣袖里。 太会伺候人了。 迷迷糊糊的被靳兆书扶到了厕所,那边有池子,可以洗漱。 歪头发呆的郁枝眼里闯入牙刷,她的脑子还在外面神游,但手已经接过牙刷。 像个机器人一样刷着牙。 “咋还没醒?”靳兆书弹了弹她的脑瓜,有那么困吗? 他可是听护士说,阿枝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睡,唯一醒的那一次,还是跟他见面的时候。 “醒了醒了!”郁枝被他的一指弹给弹醒了,揉着自己的脑袋瓜,恶狠狠的刷着牙。 回到病房,她快速吃完两个肉包子,就跟着靳兆书去了医生办公室。 一进门,靳兆书就开门见山的说,“一会的我姐的阑尾炎手术,就让我身边的郁医生做,她有经验,又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再进一步就是对象。 早晚的事!!! 里面年纪最大的人,猛一拍桌子,愤然起身,“不行,绝对不行!” “阑尾炎手术这么重要的手术,怎么能交给一个姑娘来做,况且她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靳同志,你可不要随便听风就是雨的。” “我们医院已经是这儿最好的医院了,由我徒弟来做,绝对能平安的下手术台。” “况且这位女同志,我看你年纪还轻,还是多多历练再来手术吧!我徒弟可是中山医学院毕业的,是最优秀的毕业生。” 给他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山医学院毕业的是他呢。 至于吗? 那她还是燕京医学院出来的呢,也没嚣张成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啊。 真是不如老陈,她掐指一算,未来老陈指定比眼前这糟老头厉害。 不是骨科权威,就是骨科叫得上名的教授。 郁枝拉住要开口的靳兆书,微笑着怼上去,“这位医生,你这学的不是医术,是相面吧?”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不如你徒弟呢?” “怎么?医生您认识我啊?”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要摆谱,鼻翼‘哼’了一声,“我就没见过学医厉害的女同志,女同志能学好医术才有鬼了,你知不知道学医要背多少书,看多少诊。” 除了老头和他的徒弟,屋内还站着一位不说话的医生,就坐在那,也不参与他们的争吵。 “那您啊,是没碰到有天赋的,别把什么癞蛤蟆都当天鹅了。”郁枝捂嘴笑了笑,尤其是还上下扫了眼那个徒弟,长得也是尖嘴猴腮的,属实不像个医生。 讽刺意味太浓,倒是把师徒俩气得不行,老医生说不过但是依旧坚持,“同志手术还是由我来做最保险,我当医生都已经四十年了,论经验肯定是不会输给这女同志的。” “况且咱们都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位女同志还是好好找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好好学学再出来做手术吧!” “做手术可不是光靠嘴皮子上下动一下就能做好的,才20出头的年纪就不要逞能,患者的生命大过一切,可别只图一时之快。” 「你们人类都这么爱装逼的吗?我还以为只有你这么装,没想到还有更甚者。」 「这老头压根就没做过阑尾炎手术,就是观摩过两次大佬做的,外加又做了一次辅助选手,他会个嘚儿。」 郁枝掩嘴,没让人看出她在笑,但一旁的靳兆书暗戳戳的发现了,人笑的时候不止嘴部动作,还有眼角动作也会显露。 靳兆书看对面的老登也是窝火,咋不骂回去呢! 正当他要张嘴替郁枝怼几句的时候,郁枝便开口了,“行行行,你行你上,我就……” 靳兆书拉了拉她的小拇指,但郁枝没回应,她有她的法子,人嘛,总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后悔的。 郁枝看了眼对方身上的胸牌,糟老头叫牛伦,不知道还以为他和牛顿有啥亲戚关系呢。 “我就好好再观摩观摩牛副主任的操作了。” 是的,没错,糟老头吹牛吹了半天,混了几十年了还是个副主任。 上辈子她早早地,就当了主任。 她每个月统计出的手术数量都是很可观的,一级很少了,都是二三级的手术偏多,四级少一点,但还是比平常的医生多几个。 当时医院还搞了一个排行榜,是个放射科的实习生干的,后来院长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反正也不涉及隐秘。 就医院那破大一点的地方,什么秘密都能在第二天被传得人尽皆知。 她当时都是排名前三的人,嘎嘎厉害。 牛伦爽到了,立刻让徒弟去安排手术,患者准备已经做好了,就等他来大展身手了。 这次一定要给徒弟争取个去燕京交流的机会,他们这儿实在是落后,对比别的省城医院,那资源简直少得可怜。 手术室观察室。 其实就是一面玻璃,之前都是直接穿好装备进去看的,进去看,看的详细。 搞个玻璃观察室也是为了防止细菌之类的,人多了空气也杂乱,手术室里只需要留患者和做手术的人就可以。 「怪磕碜的,还不如进去看呢。」 郁枝叹了一口气:算了,将就着看看得了,还好我不像上辈子一样是个近视眼。 「我预测到,失败率是93.7%。」 嗯? 很好。 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第113章 出血休克 鸡贼越发有本事了,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怕不是真学过周易什么的吧? 「我那是拥有强大的算法!高科技懂不懂?高科技!」 哦哦哦,高科技高科技。郁枝不想和它逞口舌之快,她只想看看牛伦个死老头,能不能成为那幸运的6.3%。 手术台、地面,已经用紫外线灯照射满30分钟,所有的手术器械也经过高压蒸汽灭菌锅灭菌。 手术正式开始。 里面已经开始上麻醉了,用的是普鲁卡和利多卡因。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手术刀切开腹壁,会逐层地暴露腹腔。 自然这一幕是看不见的,离得太远,就只能看见那个牛伦的徒弟正在吭哧吭哧地切肉。 牛伦则是在旁边做辅助岗。 “他徒弟到底能不能行,我姐……”靳兆书紧盯着里面,正常说家属是不能进去的。 郁枝也没问他怎么进来的,反正看那几个医生对他都很客气。 人家没说,她也不高兴多问。 “那不知道,反正他说不会有问题的,那就先看呗,现在手术室都进了,刀也切了,咱们只能坐等。”郁枝就没啥紧张的,手术的时候就得放平心态,就像考试,卷子都交了,再去纠结就容易内耗。 里面还在继续,郁枝不是很想看了,啥都看不见,她往后一退坐在了后面的长条板凳上。 双手环胸,眼睛都闭了起来,先休息一会,说不定等会要她援助呢。 “阿枝!阿枝!”靳兆书的声音闯入了耳中,很着急,甚至是把她摇醒的。 “怎…怎么了?” 长时间的闭眼,让郁枝接触到亮光的时候有点被刺的睁不开。 “出血休克了!里面乱成了一团!” 一瞬间,郁枝就清醒了,“啊?出血休克?还真出问题了?” 鸡贼不愧是鸡贼,高科技就是厉害。 “院长怎么办?”靳兆书扭头看向站在玻璃前观摩的白大褂,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很紧张。 好像丝毫不担心大出血。 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转过身,是刚刚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原来还是个院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沉默寡言的院长,她遇到的都挺能说的。 有的甚至b话贼多。 “小同志,你说你能做这场手术,现如今出血休克,你还能救台吗?”院长说这话说的轻飘飘的,真就是一点都不担心她不会,里面的人也止不了血。 好像这场手术不管结局是什么,肯定能成成功似的。 这院长……还真就是怪奇怪的,两边布满沟壑的眼角,以及能看透人心的双眼。 “当然能。”郁枝就喜欢打脸嚣张,上辈子过的太沉默寡言,搞得这辈子两极反转,恨不得向全世界得瑟。 学了那么多年,也苦熬了那么多年,她本来就牛,凭啥不能装个逼? 院长甚至没有多做思考,“那你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优秀的医生做的阑尾炎手术。” 这么草率的吗? 郁枝起身,直到走进手术室的换衣间时,她都是懵的,院长是真不怕她是信口雌黄啊。 胆儿真大,谁都敢用。 戴好装备,消毒完毕,‘哒哒哒’地踏进了手术室,里面真是一团乱麻,没有一开始的井然有序。 “都站一边去。”郁枝站在牛伦师徒的身后,看着就碍眼。 啥也不是! 短短五个字,把牛伦给气得半死,“你怎么进来了!这可是正在手术中,是你能进来的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负得了责任吗?” 还给她拽上了。 郁枝都不想跟他吵,半点本事没有,谱还摆得挺大,“所以你止住血了吗?” “这关你什么事情?现在!这是我的手术!你给我出去,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想来也是个无名之辈。” 郁枝不跟他吵,只说一句,“所以你止住血了吗?” “我!我马上就能止住的,用不着你来插手。” 郁枝做了个请的动作,口罩下笑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她掐着时间呢,还没到危险期,既然这死老头嘴巴比钻石还要硬,那就如他所愿。 再丢一点人也不错,等到时候她救台成功,牛伦师徒就可以把最后的脸面也一起丢掉咯。 完美! 她就在旁边打着哈欠等了五分钟,根本就没有能止住血的意思。 这家伙是还没割完呢,就出了问题。 两个问题,一个是阑尾系膜撕裂,另一个就是盲肠壁出血,第二种要是不及时的处理,就会导致术后肠瘘。 而且看患者面相,必定是富贵人家,只是师徒俩惨喽~ 她在一边幸灾乐祸,师徒俩在一边止血止的昏天黑地,实在是没耐心等了,“行了,你俩靠边吧。” “笨就承认,没必要祸害可怜的患者,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牛伦的徒弟看了他师傅一眼,无奈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他不甘心! “行了行了,别依依不舍了,患者都要被你俩搞死了!”郁枝见他俩都把手拿了出来,一手拎一个,直接往后拽。 两个人都解决不了,上一边去吧! 她先处理了盲肠壁损伤,处理起来也不算难,用丝线做一个荷包缝合,外层再做间断浆基层缝合。 十几分钟的事儿,搞不懂那两头牛磨磨唧唧的在搞什么,是不是准备止血止到晚上,顺便再请她吃个饭。 系膜撕裂则是用止血钳夹住,做个‘8’字缝合,这个比单纯结扎更牢固,可以避免血肿形成。 器具在她手上仿佛变乖巧了,指哪儿缝哪,偏偏缝合术还好的离谱。 一场手术,愣是浪费了她将近半个小时,腿都酸得不行。 石膏都要罢工爆炸了! 阑尾被切除后,郁枝用手指再次探查腹腔,确认无出血,无残留器械以及纱布,盲肠的周围也没有脓液。 最后一步就是,逐层观关腹。 需要从内到外,每一层缝合后都要检查有无出血。 总共是五层,除了最里面用的是连续缝合,其他四层都是间断缝合。 “这手法真是漂亮。” 第114章 谢谢你的祝福 双手布满鲜血的牛伦,脸上那两颗硕大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她的手法。 心里震惊的不行。 年纪轻轻的女同志,居然真的能独立完成阑尾炎手术。 如果说他徒弟是聪明,那眼前的女同志怕能称得上天才了。 想到在办公室自己说的那些话,牛伦都有些臊的慌,徒弟确实菜了点,都不够看的。 他接受的挺快。 但身边的徒弟邴林却难以接受,他都已经那么努力了,都已经有老师在身边指导了。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完成这场手术! 到底是哪里的出了问题!邴林根本看不上这女同志,打从进门说能做阑尾炎手术开始,他就看不起了。 一个女人,不好好的待在家里做饭洗衣,相夫教子,居然跑出来丢人现眼,当真是不守女德。 更令他破防的是,他可是吃了不少苦才熬到了如今的主治医师,怎么……怎么就被一个女人给打败了。 耻辱,这就是耻辱! 他捏紧着双手,血珠合并在了一起,紧的手套都快破了似的。 而另一边的郁枝可不知道这些,不然非要好好嘲笑一下。 “搞定。”郁枝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就是很遗憾前半部分不是她完成的,否则不会让它有机会出血的。 接下来就是别人的事儿了,郁枝离开手术室,把身上的都扔进了垃圾桶。 洗手时,邴林也来到她旁边的空位洗,阴恻恻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身为女人,就该好好待在家里不要抛头露面,出来显什么?勾引人吗?” 水龙头一关,郁枝冷下脸,眼锋地 “脏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吗?”郁枝用带着水渍的手拍了拍他的脸,“皮囊不怎么样,技术也不怎么样,医德更是差得没边,连个阑尾炎都不会做,你说说你还能干嘛?” “废物都比你多一点。” “脖子上放着的东西不好好想想怎么增进自己的技术,倒是跑到比技术好的人面前指点江山了,脸呢?在长城里镶着吗?” “如果说技术的好与坏,是跟男女性别有关系的话,那你以后就跟我当姐妹吧。” 邴林恼火了,“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这辈子都是嫁不出去的,等了老了,所有人都嘲笑你。” 哦哟哟,好像个小学鸡吵架啊。 是不是等会还要哭着去找家长告状呢?菜狗骂不过倒还给她祝福上了。 人怪好的。 郁枝抿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就是趁机把手上的水都在他身上擦,“邴林虽然你技术差,但是我还是谢谢你给我的祝福。” 啊? 轮到邴林犯懵了,他刚刚哪句话祝福了? 把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到,“我啥时候祝福你了,你有病吧!” “你不是说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吗?”郁枝戳了戳她的肩膀,摆出‘娇羞’样,“借你吉言啊,我争取无爱一身轻,直指高级学府教授位!” 得瑟完,郁枝就麻溜跳着腿跑了,都已经爽得起飞,不走还留着陪他过年吗? 一出手术室的门,就看见靳兆书站在门口侧着身对她,走来走去的。 郁枝蹦哒到他身后,一把拽住,“来来回回的晃啥呢?不去看你姐吗?” “我姐没啥事,院长说手术很成功,等麻药劲过了差不多就会醒。”靳兆书高她将近一个半的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两个家伙指不定得弄成啥样呢。” “没事,我向来医者仁心,仗义疏财。” 「仗义我勉强承认,疏财我不敢苟同……」 郁枝假笑:滚呢~ 靳兆书把她扶回病房后,就出去了,并叮嘱她别乱跑,等会打饭回来。 郁枝没躺床上,坐在了轮椅上,昨天就搁在床上,“我的老奴呢?” 「老奴在,大小姐有何吩咐?」 “大小姐想要这条腿好得快一点,我真的好无聊,想回去,想把麻醉散做成药片。”郁枝想徒手搓药,而且止血散也都用的一干二净,得重新配一点。 并且,她要开始表演了。 青蒿素! 她要做青蒿素出来。 一定要在过年前做出来,不然明年就赶不上了。 做青蒿素的前提就是,需要一间简单配置的实验室,药厂和医院都是有的。 药厂,她没那么多钱包几天。 医院或许可以试试,毕竟鸡贼总会在冥冥之中帮助她~ 会有机会的。 “郁枝,腿怎么样了?” 来人是蒋元正,他手里还提着一兜子苹果,都挺大的。 郁枝手肘撑在轮椅边上,往上坐了坐,“还行还行,你来的正好!那个桌上有一封信,你交给局长,一定要让他看。” “举报信?”蒋元正捏着信,念出了上面写的字,“举报谁的?” 郁枝高深莫测地一笑,留下句真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从早到晚。” 蒋元正打了个响指,“懂了,看你没事就行,我现在就给你去送,保准局长立马能看见。” “那麻烦了~”郁枝挥了挥手,给他再见。 人还没转身走呢,靳兆书就回来了,家人们谁懂啊,六目相对,真情流露。 她只能有一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尤其是碰上靳兆书的眼神,看着她很委屈的样子,似乎是在质问:这是谁!你有别的男人了?是我还不够好吗? 最后委屈的眼神变成了生气,眼神里吐出两个字‘渣女!’ “额……”郁枝尴尬地笑了笑,“这是省派出所的蒋元正,蒋队长。” “这是我的……朋友,靳兆书。” 应该算是暧昧比较多一点的朋友,毕竟都收了那么贵的礼物,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差那一层窗户纸。 靳兆书没说,郁枝自然也不可能主动提,她也是头一次碰到自己感兴趣的男人,那肯定得对方主动捅开窗户纸才行。 蒋元正伸出手,“同志,你好。” “嗯,你好。”靳兆书不冷不淡的回握,他只感觉对方是情敌,下次得多多散发点魅力了。 “行,那我先去办你交代的事,你好好休息吧!小倪他们也让我向你问好。” 第115章 融合 待蒋元正走后,靳兆书气呼呼地把手里的三个饭盒放在了床旁边的小桌上。 “先吃饭吧!”靳兆书帮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炖得小鸡汤。 另外两个则是,一份米饭一份菜。 “这么丰盛的吗?”郁枝喉咙口吞咽着口水,目光灼灼的盯着黄澄澄的鸡汤。 “那肯定,院长特意上食堂熬的鸡汤,你现在可算是医院里的风流人物了。”靳兆书把筷子递给了郁枝,“先吃,吃饱了睡一会,你今天站的太久了,之后好好养着,饭我都会按时送来的。” “我去看看我姐,一会儿我姐夫要来,所以就不能陪你了。” 郁枝眼里只有美味,陪不陪的不重要,“行,你先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好,满眼都是吃的,真是拿你没办法的。”靳兆书也不妨碍她吃饭,抓了抓她的头发,就走了。 郁枝把鸡汤拿起来喝了一口,还很热乎呢,靳兆书这家伙是很用心了。 病房距离食堂也是有点距离的。 尤其现在的天气白天气温越来越低,什么东西放在外面,没过多久就会变成冰坨子。 这个时候吃点大乱炖,才是最暖和的。 白菜里面放点红薯粉丝,再放点猪肉或者牛肉,百货楼的生鲜超市的冷冰箱里还有丸子,土锅边上还能糊点饼子吃。 就用煤炉子架上不大不小的铁锅,完全刚刚好,还能两三个人围在一起吃。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的想要赶回去。 吃过午饭,郁枝也是睡不着,坐在轮椅上,腿就翘在床上。 “鸡贼,我感觉现在我能勉强把我的腿弯下来,我想出去溜溜。”郁枝摸着腿,敲了敲,坚硬的很。 「你可别作死,我是会袖手旁观的。」 “我瞧着没啥事了,要不我给自己扎两针?”郁枝想到好像有一种针法是可以养骨头的,虽然也快不到哪里去。 「那个针要配着中药的,就你这残疾样,你还是歇着吧。」 “这不是有你吗?” 等了一分钟,鸡贼都没有回应。 “鸡贼!你别装死!” 还是没有回应。 郁枝捏紧床单,白色的床单都被她捏的皱巴巴的,“有福不同享就算了,有难还不能同当!我看错你了鸡贼,你深深的伤到了我的心。” 「那伤吧!反正好话难劝该死鬼!」 郁枝仰着天长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想走路,就算转着轮椅走,她也挺满足的。 清脆的响指在病房响起,郁枝想起来个事,“鸡贼你的那个外科全精通是什么?也是给我什么书,让我看吗?” 「小看我了这不是!这是超级大外挂,直接能进入你脑子的。而且你本来就有上辈子的记忆,这个对你来说更是锦上添花。」 「当然也有一些你没有掌握的高级外科手术技巧,反正好处多多。」 「需要融合吗?」 郁枝眼睛蹦出精光,“早说嘛!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速速地融合,快快快。” 「好的,融合会有窒息感,你忍住啊。」 「融合开始……」 你大爷! 郁枝还没反应过来呢,一阵窒息感让她的喉咙口发紧,眼珠瞪大,大到都快掉出来了。 “你!” 说不出话,好想骂骂鸡贼! 也不知道给她个准备时间,通知完就直接开始了,这谁能受得住。 不行了,真要缺氧GG棒了。 郁枝张着嘴,哈喇子都要顺着舌尖流出来了,朋友,倒是给个喘气的机会啊。 让她先把口水嗦嗦。 「没出息,好了,融合完成。」 话音刚落,郁枝才大口地喘起气来,天知道,整整五分钟,她又不是学游泳的,还能憋气很久。 “我,我差点就个屁见太奶了。”郁枝没好气地朝着出现字幕的方向瞪了一眼。 也不知道鸡贼什么毛病,明明开口说话了,还要整个弹幕,跟放广播剧似的。 再牛点都要上屏幕直接放视频了。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别再烦我,我最近很忙。」 “老黄瓜爱装逼,你能忙什么?”郁枝吸收着脑子里多出的记忆,顺带翻了个白眼。 「你都快恋爱了,我就不能去提升一下自己?就不能出门认识一下别的漂亮统?」 “你算了吧!光是你嘴毒这一点,我估计你这辈子都认识不到漂亮统。” 不是她看不起鸡贼,那是真的看不起的。 「呵,再见。」 脑子内又归于平静,没人陪她聊天,无所事事的混了三天。 她感觉自己的腿好多了,石膏是可以稍微调松紧的,晚上趁着没人,还给自己扎了两针。 虽然没有适配的药,但还是稍微有点用的。 至少能弯腿放在轮椅踏板上了。 “可算能出门了,还得是我的医术。”郁枝转着轮椅,出门左转去了老陈的诊室,刚到诊室门口就看见门开了一半。 里面…… 居然有三个人! 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还有两个则是站在了轮椅人的身后,像护卫似的。 只听里面老陈的声音响起,“祖叔,你的腿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其站起来的,实在不行你可以去燕京或者沪上看看,说不定那边能有新技术。” 轮椅上的是个老人,但头发还是乌黑的,偶尔能看见三四根白发,“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老人身后左边的那个人说,“是啊,祖老做了很大贡献的,真的就没治愈的可能了吗?哪怕,哪怕走路不是那么稳当也可以。” 右边那个也是如此,“我们可是听说过,你曾经治疗过双腿残疾的人的。” 哟,老陈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倒是没有发现。 小小的省城,也是卧虎藏龙的,不过想想前几天老陈问她的那些问题,确实挺有技术含量的。 看来,咱老陈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里面的老陈叹了一口,徐徐地解释了一下,“上次那个纯属侥幸,他压根就没多严重,治疗了半年就能下地走路,之后配合着康复训练,走路也正常了不少。” “但您的腿,跟您的骨骼受到的损伤有关……” 第116章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两条腿都被子弹贯穿骨骼,切断了神经,导致了神经完全断裂,以目前的技术,也是没有办法恢复的。” “但……” 老陈的话很中肯,在门口的郁枝听了他的描述,也是不自觉地点点头。 说的不错,确实是无法恢复。 中药、针灸……或许是能恢复,但谁知道怎么医治呢,就算郁枝能治疗,估计说出自己能治,就能被老人后面那两个人一拳打扁。 反正没任务,也无所谓。 「检测到触发点,颁布新任务……」 不是,兄弟? 玩呢? 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已经知道了,奖励也不需要说了,并不想知道。 完成了给惊喜,没完成就电死拉到。 「行,满足你的小小要求。」 老陈再一次地开口,倒是给了郁枝完成任务的契机,“但,我最近认识一个医生,她很厉害,不管是医术还是眼界,都比我厉害很多,如果说要治好你的腿,估计只有她才有办法了。” “就是……” 老人立刻追问,“就是什么?钱吗?我有!只要能治好我的腿,多少钱都可以。” 门外的郁枝头上冒出三个问号,心里暗道:不会说的是我吧? 嘿嘿~她在老陈心里这么厉害的吗?有点感人呢。 只见里面的老陈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高深莫测的模样,“钱倒是其次,我也是知道祖老的,这点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她是一位女医生,并且年纪有点小,会让患者有点不信任,但是医术确实很高。” “如果她说没法治,那您还是去国外再咨询咨询吧,说不定国外会有比较成熟的治疗方案。” 对面的老头沉默了一会,也是同意了下来,“那就让她看看吧,反正我也不缺这么点时间。” 屋内转而变得安静无比,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沉闷的‘咚’声,是郁枝那只僵硬的脚。 保持一个动作膝盖有点干巴! 想往前伸一伸,没成想伸爽了,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撞在了半掩的门上。 木门还不时宜的发出了‘嘎吱’的摩擦声,四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门外的人。 郁枝尴尬的收回脚,挠了挠并不痒的头,“那啥,不好意思,腿酸了,有点僵硬。” “郁同志!”老陈一惊,起身就朝着门口走,“郁同志,你怎么来了,找我的吗?” “嗯,想来跟你唠唠,我实在是没事干。”郁枝就是想看看他看诊,锻炼一下她的望闻问切。 老陈走到郁枝的身后,握住轮椅的两个推手,“正好聊到你呢,来的刚刚好。” 把人推进去后,又向那位祖老介绍着,“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女医生,这是祖老,我想请你看看他的腿,看看还能不能治了。” “祖老他……” 是战功赫赫的人。 满身伤痕,都是为了保护华夏子民,双腿的子弹,也是为了保护战友带着资料撤退。 他是了不起的人,就连老陈也是很佩服他的,并且十分的想治好祖老的腿,让这个华夏的大英雄能重新站起来。 郁枝跟祖老对视,丝毫没被他一身的上位者气息吓到,郑重其事的问着,“您确定要我治吗?” 短短几个字,不只是字面的意思。 还是在问,你确定要我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医生治吗? 你确定信任我吗? 祖老囧囧有神的眼睛透出精光,他几乎是一秒就懂了对方的话里有话,嘴角弯弯笑了笑,“好,那麻烦郁医生帮我看看,不管能不能治,先看了再说。” “嗯,你俩把人抱到里面的病床,双腿的裤腿掀开。”郁枝直接就是使唤起祖老身后的两人,不然还指望她一个瘸子,以及一旁的柔弱老陈吗? 可别把他俩干的撅屁股举白旗。 祖老上了病床,双腿的裤管已经被人挽起,瘦条的腿部赫然有不少伤痕。 这是代表着赫赫战功的徽章。 带着白色橡胶手套,郁枝简单地看了看祖老的双腿,小腿基本没反应。 感受不到疼痛。 用针灸扎了几个敏感会疼的穴位,祖老也是面色如常,好似一丁点都没啥感觉。 “一年了吧。”经过十几分钟的检查,郁枝脱下紧贴着皮肤的橡胶手套,随后往病床旁的垃圾桶里一扔。 慢悠悠的把针收了起来。 “对,一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人……”祖老眼里的充满了落寞,他不后悔,但还是想在有生之年能够站起来。 “康复起来很麻烦,虽然当时子弹是取出来了,但是可能还有残余的细小的碎渣在里面。” “而且下肢长期血供不足,就会导致肌肉萎缩,以现在的你们的技术确实是无法恢复。” 祖老听到这儿,长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戎马一生,追随国家脚步,不说殚精竭虑,也能说是恪守本分,为国奋勇当先。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看运气。”郁枝说话大喘气,瞬间把快要认命的祖老,从悬崖边又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一旁的老陈拍了拍心口,惊恐未定地表情,“郁同志,下次说话记得一口气说完,差点把我吓得送去太平间。” “那你的心脏得去看看啊,可别讳疾忌医!华夏可不能少了你这么个大天才!”郁枝送了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带着猥琐,带着贱笑。 老陈白了她一眼,“上边去!” “郁医生,真的有办法?你,你没骗我吧!”祖老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起来。 “祖老,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被骗啥?”郁枝笑了笑,其实就算她都没办法治疗,都会翻遍医术典籍找寻办法的。 就冲对方是英雄,一生都奉献给了华夏,郁枝都能救,大不了她还有高科技呢~ 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祖老的腿,严重归严重,需要一些邪修的办法,有点赌博的意思。 不过失败了,也顶多就是还是走不了,对目前的祖老来说很是划算。 要是运气爆棚的成功了,那就是血赚的,对于郁枝来说,也是赚的,这就意味着。 像祖老这样的英雄,只要是双腿因为供血不足导致的残疾,那就有被治愈的可能。 能挽救的不止祖老。 是许多这样的英雄。 “治疗方案会比较麻烦,甚至会很痛,比女同志生孩子还要痛,人家可能只需要承受一次两次的痛,你得连着受。” 第117章 是不是超惊喜的? 痛的是针灸和外敷药膏,她脑子里那个药膏配方比较狠。 之后会再配合一些药膳,算是辅助治疗,上面两个是主要治疗。 中医是博大精深的,传承了几千年之久,流传至今,之所以解决不了一些疑难杂症。 并不是因为中医不给力,而是很多的配方都遗失或是烧毁了。 像她的师傅,就是上辈子极少数的能掌握杂症配方的,有整整一书柜的书籍。 都是仅限一本的孤本。 甚至是治疗不了的癌症,她师傅都治好过三百多例,其中也有不少是晚期的。 这是真的神仙了,当时还在做学徒的时候,她就十分惊叹。 以至于现在她穿越后,都怀疑她的师傅是不是不属于那个时代,而是天外之人。 或者是古代某位超牛大夫?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孤本,且师傅跟她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拥有这些书。 说是会惹来杀身之祸,郁枝当时是没有当回事的,法治社会,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杀人的事情。 不过不管有没有当回事,郁枝都是没有透露半句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是师傅不是老师。 老师会有很多个,师傅只能有一个。 跟着师傅学中医,还是从她8岁开始的,起初都是苦涩的背书背书,还是背书。 要么就是去山上挖草药。 师傅会写药材名字给她,她只需要负责找齐。 还需要锻炼闻香识药。 手搓药丸子之类的都是必学科目。 当时还迷上了点香,这也是对身体有帮助的,那个定神香就是师傅给的某本孤本里学到的。 药效广泛,对身体也是极其有益的,能睡得很香,一觉醒来都是气血很足的样子。 特别适合失眠人群。 这是真正的古方,市面上什么失眠药,都是得靠边站的。 祖老的一句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会怕疼,“我能忍,只要能治好我的腿,这么一点疼算得了什么。” “行,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住院了,我会给你做第一阶段的治疗,这个疗程预计会持续三四个月,每天会痛上六个小时左右,痛过之后,你每天睡着的时间就会变得很长。” “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针灸啥的都是小卡拉米,主要药材怎么从百货楼拿出来,医院的药材肯定没有百货楼齐全。 「提到我,我才想起来。还要给你发奖励来着呢,光顾着浪了,差点把你忘到九霄云外。」 郁枝微笑:没事的,反正没死。 「以后你主动做的任务我就懒得颁布了,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惊喜吗?」 「你做好了,我直接给你发奖励,是不是超惊喜的?」 心里的郁枝小人翻了个白眼,催促着:‘麻溜的别浪费时间。’ 「完成阑尾炎手术,获得白色瓷瓶一只,可每日产生一滴灵液,用处自己摸索,还有你的药房已全部解锁。」 什么叫自己摸索。 谁家给东西不告诉使用方法的,好歹留个说明书吧! 「我啊~」 好一个理直气壮。 郁枝无语,郁枝不想理。 回神后,祖老在她接受奖励期间,已经完全同意,并且和身边的两个高个子,去办理了住院。 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一脸坏笑,“郁同志,你帮祖老看病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我想浅浅地学习一下。” 好学的老陈,满脸写满了求知欲。 这么好学的老陈,实在让人狠不下心地拒绝,郁枝便答应了。 治疗约在明天,祖老的病房就在他的隔壁,这样很方便她来来回回地走。 郁枝想到个可以拿药材的办法,到时候有人问起来,就说是靳兆书帮她带的。 反正大家伙都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人会去问这些小事。 有的药材可以直接在药房里拿,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老陈啊,你是我带过最聪明的人,我很看好你啊。”郁枝抬手抓住老陈的手臂,还老成的拍了拍他,两个人就跟忘年交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夸夸我,我再夸夸你,老陈被哄成了胚胎,推着她就要把她送回病房。 比外科那个拿鼻孔看人的老家伙好多了。 瞧瞧,还是咱老陈可爱点。 到了病房,把老陈忽悠走后,郁枝就把病房门反锁,自己则是进了百货楼内。 药房确实解锁了。 药柜足足的多了两面出来。 “鸡贼,你太牛了吧!” 郁枝瘸着腿,离开了轮椅,一跳一跳的观看多出来的两面药柜,“筋舒藤,肢檀,肌儒骨草?” “上辈子光在书里看见了,都是适合祖老的药。” 这些说是仙药都不为过。 “鸡贼!鸡贼!”郁枝扯着嗓子喊着。 「干嘛!大小姐!你严重打扰我的私人时间了!」 “快,帮我把那我写的草药都帮我取出来。”郁枝使唤人是使唤上瘾的,手里拿着的纸上,写着大半面的药材名。 「你自己不能拿吗?」 “我的腿短暂性的残疾了,你忍心我拖着不好使的腿,上蹿下跳的找找药吗?”郁枝又吹捧了一下鸡贼,让它就算是干活,心里也能好受点, “你那么英明神武,这么一点小事,对你来不就是洒洒水的事嘛!” 「老奴这就办。」 五个字,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鸡贼搞的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开心。 生气吧,人都那么夸它了,做统子总不能和宿主斤斤计较吧~ 开心吧,又显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很贱的统子,做统子实在是太费脑子了。 郁枝坐回了轮椅上,去别的地方转了转,并且惊奇地发现在最后一个药柜的后面,有一张红棕色的长桌。 上面是一些捣药罐、药碾、切药刀、药筛子之类的,还有各种烧杯,大中小,各色各样的。 墙上还有三四个架子,摆满了瓶子,有大有小,应该是用来放完成品的。 解锁的怪用心地。 “样样不缺啊。”郁枝扫视到最里面,眼皮都往上抬了几毫米,“晒香网、香珠模具,香尺、挤香器……” “这不是统子,是蓝胖子吧!” 第118章 神眼 工具还都是新的,此鸡贼甚得她心。 正好上回工具不多,她纯手搓线香,都有粗有细的,美观上面真的没眼看。 主打一个能烧就行,不影响药性就行。 拿好药材,郁枝就撤了,消失太久被人发现就惨了,这两天靳兆书也不在,说是去办事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看她。 他姐据说这几天倒是恢复得还不错。 出了百货楼,郁枝把药材藏了起来,实在不行还有个蒋元正能作为她的‘背锅侠’,蒋元正和他们就更不熟了。 而且这几天蒋元正来得特别勤,开始一两天还没这样呢,他说是代表刑警队的同志们来看望她的。 但偏偏他一天能来两次,最少的都是一次。 见了鬼的。 来探望的时间都是没有规律的,所以郁枝最怕被他发现不对劲。 ‘咔哒’ 门被她解锁,她还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后,松了一口气。 瘸着腿躺回床上,先睡一觉,明天操心的事,明天再说,反正明天先开始针灸。 她早就已经在脑子的书库里,找到了对症的针灸方法,没试过,但不妨碍她是天才。 光看就能懂。 呼呼大睡,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被人吵醒。 “醒醒!郁同志该醒醒了,都九点了!”老陈像个男妈妈似的,摇不醒,根本摇不醒,“红烧肉配上大米饭!” “嗯!”郁枝猛地一下就睁开眼,并且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哪有红烧肉?把汁水浇在饭上,里面给我放点干豆角呗!” 说完,她舔了舔唇,好馋。 想吃。 来到这儿,就没吃过放了干豆角的红烧肉。 死嘴,别流口水了! “先别吃,咱啥时候进行第一阶段的治疗?”老陈急啊,非常地急,昨天回去之后就开始想了,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 早上六点半就起来了,满怀希望地来病房,结果郁枝还在睡觉。 天知道他抬手看了多少次手表,终究还是在九点的时候把人喊醒了,是挺不忍心的,但他想学习的心根本忍不了。 隔壁的祖老倒是不着急,悠闲的在窗户下晒着太阳,看着报纸,早上还享用了一些早饭。 “治疗,什么治疗。“郁枝脑子还属于懵逼状态,下一秒突然想起,“哦,治疗,随时都可以啊。”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年轻就是觉多,她都不想把手拿出来,实在是太冷了,鬼天气,下个月可能会下雪呢。 等她的腿养好了,就是12月了,距离过年也是一晃眼的事儿。 她掐指一算,还得把祖老带回去过年呢,他的腿没个半年根本好不了。 还得辅以药膳,用于滋补。 苍蝇再小也是肉,治疗再小那怎么不算治疗呢? 面前的老陈扬起兴奋脸,“得咧,那我去隔壁候着,要准备啥吗?” “给祖老双腿消消毒,然后双腿要悬挂,小腿后面我也要扎针的,别的不需要。”郁枝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实在是太冷,根本不想离开她的床半步。 老陈领了任务离开后,房间内归于平静,郁枝就静静的坐在床上,眼睛已经闭了起来。 「别睡了!」 「要不要神眼?」 “什么神眼?”郁枝狐疑地拧眉,她并不觉得鸡贼会那么好。 而且问的是要不要,并没有包含‘送’这个字眼,所以要得到,肯定得付出一点代价。 她的心声被鸡贼琢磨透彻。 「你很聪明,确实不是白送给你的。神眼呢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能让人的肉体褪去,呈现在你眼里的就是一整具骨头。」 这么一听,还真的很逆天,有点像高级版的x光。 郁枝追问,“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辅助型的,能帮你准确地看出患者的身体情况,并告知你是什么病,大大的减少了看诊的时间。」 “逆天!太逆天了!”郁枝一整个惊叹住了,“这不就是作弊神器吗?直接就把正确答案告诉我了。” 「既然有更加便捷,增强效率的办法,为什么不去使用呢?」 郁枝已经看透鸡贼这个家伙了,“说吧,how much?” 天下是没有免费午餐。 「怎么能用钱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太看不起我了。」 “哦,免费啊~”郁枝点着头,小嘴一撅,不怀好意。“你人……哦不,你个统子真好,来,给我吧。” “我这人别的不行,但就是很会感恩。” 右手一伸,已经‘乞讨’上了。 ‘滋滋——’ 手掌心一阵的电流四散,手都麻了,该死的鸡贼! “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你什么意思?” 郁枝甩着手,右手不断的攥紧又伸展,给她电的手都没什么感觉。 「吃白食吃上瘾了?上来就不要脸!」 「这么好的东西给你白嫖,你当我是个傻子吗?我就问你一句,你要不要?」 谁不想要啊! 郁枝套着衣服,小脑瓜转着,“你先说,你要什么。” 「很简单,后面很多一个月的任务奖励都会削减,或者是换成一些消耗品之类的,当然也会有你本来就有的。」 “说来说去,就是奖励变成了便宜货呗!” 「没错,总结的很到位。」 郁枝想了想,这倒是没啥问题,便宜货就便宜货,既然说了是消耗品,那就代表能用到。 能占上一点便宜就占上一点。 “得了,给我吧,我同意了。”郁枝只在意目前能得到的,那些没影子的奖励,哪凉快哪呆着去。 话音刚落,一对金黄色的眼珠出现在郁枝的正前方,它的高度跟郁枝的眼睛是平行的。 慢慢的,慢慢的就朝着郁枝眼睛移动过来,很快就穿透了她的眼睛,融合的过程有一丝丝刺痛。 但也就一秒的感觉。 “这就好了?”郁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个融合是不是有点草率,不应该痛不欲生,吃尽苦头,才能融合到这么一对强大的神眼吗?” 「小说看多了吧你!没感觉还不好?要是你想痛一痛,我也可以给你上点强度,本大爷略懂一些拳脚。」 第119章 比想象中严重 “好了,狗奴才你可以退下了!”郁枝摸了摸两只眼,衣服穿戴好,并且带上了她的装备。 推门去了隔壁,里面的祖老已经躺在床上,双腿被架在了床尾的栏杆上。 脚后还垫着枕头。 “那我就开始了。”屋内有两张没有靠背的板凳,郁枝自己坐一张,另一张则是放她的酒精灯。 捏起一根金针,放在火上。 她这套鸡贼奖励的金针,不算是纯纯金的,而是加入了少量的铜或银,硬度会比纯金高,这样更加耐高温。 “开始吧!我准备好了。”祖老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紧闭着双眼。 原来年纪大的人也会害怕啊。 也有可能祖老活到现在,都没试过针灸治病。 针被旋转着烘烤,郁枝左手食指搭在腿部穴位上,看着针差不多后,拿起,稳稳的扎进了穴位。 第一针还好,只有一点麻麻的感觉。 到了第五针就要开始疼了,第七针就是生孩子的疼,第八针则是超痛超痛的那种。 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 大概就像大脚趾被门用力的一夹,最痛的那一刻一直延续的感觉。 这就是第十针。 十分钟后,第五根针扎上了,郁枝开口打破寂静,“疼吗?” 要是不疼,那就真的完犊子了,针灸是不管用了,得上强度。 要是疼,说明还有机会康复。 祖老感受了一下,“就,就一点疼,还好。” “那看来是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估计八针全扎完,也不会多疼。”郁枝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总比完全没感觉要幸运。 祖老平躺在床上,艰难的抬起头,“那我还有的治吗?” “能治,就是治疗方案要调整一下。”郁枝准备开始搭配中药试试,本来中药是第二阶段的事情,现在只能提前了。 并且原来的中药配方得舍弃了,下猛药才行,针灸的位置也要改了,大腿也得扎。 小腿八针,大腿三针。 大腿上的其中一针,疼的祖老冒冷汗,呼吸都变重了不少。 半个小时,才扎完。 想止痛其实可以吃止痛散,但是止痛散里有两味药和她之后要给祖老喝的中药相冲。 况且针灸不能吃止痛散的。 不然效果大打折扣。 “疼!实在是太疼了。”祖老说这话,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条腿一份痛,两条就是两份,可不得把人疼死。 “要扎两个小时,拔针之后还是有差不多一半的疼,会持续三四个小时。”郁枝说完就打了个哈欠,饿了困了,想去炫个饭。 病床另一头的老陈,手上拿着本子,哐哐一顿记,也不知道在写啥,反正他勤劳的应该会让牛伦感觉到打脸。 郁枝弄完针就撤了,两个小时后再来拔针,撤的时候还顺走了祖老放在床上的报纸,捏在手里一出门,就遇到了侧面走来的蒋元正。 差点撞在一起。 蒋元正手上拿着饭盒,看了看病房门上的号,又看了看跳着出来的郁枝,“你怎么在这间病房?你不是在隔壁的吗?啥时候换病房了?” “不,不是。”郁枝摆了摆手,“我就是来乐于助人,打个工。” “打工,你缺钱了?”蒋元正扶着她,这话问的,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她介绍工作一样。 郁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倒也不是缺钱,就是正好来活了,刚好呢我又可以,有钱不赚王八蛋。” “行行行,赚钱归赚钱,你别把自己的腿给再弄折了,现在还能蹦蹦,别搞的只能躺床上了才安分。”蒋元正也像个男妈妈。 就跟她哥一样,管这管那的。 唠唠叨叨的像个唐僧,跟靳兆书的唠叨又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也是说不出来。 回到自己的病房,她已经坐在坐在了床上,一旁的蒋元正开着饭盒,是加了肉丝的鸡蛋炒饭。 “哇塞!这么多!”郁枝正好饿了,盯着饭盒吞咽了好几次口水,还是热乎的呢。 蒋元正端着饭盒,把筷子也递了过去,“尝尝,这鸡蛋黄的很,一看就不错的。” “蒋队,你真是跟我哥一样,对我真好啊!”住院这几天,全靠他和靳兆书接济,再吃几顿小护士打来的饭菜,也是过的很滋润。 脸圆了不少。 蒋元正则是像个大哥一样的笑着,随口问了句,“你有亲哥哥吗?” “有一个的。” 郁枝喂自己吃炒饭的手顿了顿,记忆力是有的,但从没见过,按照记忆,原身的哥哥大她两三岁。 但是小时候被拍花子拍走了,一直都没找到,她妈妈呢伤心过度,好在后来挺过来,又重新要了她。 可是前期的伤心过度,再加上后面生产艰难,她妈妈还是没有挺过来,生下她之后就去世了。 后来,她就被抱到乡下奶奶家生活,到了十来岁才回了爸爸家。 爸爸一直未婚,但也照顾不到她,只会留下钱,平日里早出晚归,也是见不到几次面的。 早死的妈,见鬼的爹,孤苦无依的她。 开局就是天崩地裂。 能活着长大真好~ 郁枝又接着说了句,“不过我那个哥哥,被人拐走了,一直都没见过。” “原来如此。”蒋元正说了这么四个字后,就没再问什么,“你先吃吧,我还得回所里,晚上可能要加班,所以就不能给你送饭了,但是明早会来给你送早饭。” “好咧,麻烦你了蒋队。”郁枝吃炒炒饭吃的嘴角都油汪汪的,炒的刚刚好,就是那种米粒颗颗分开的那种。 最重要的加分点就是:用菜籽油炒的。 蒋元正离开后,郁枝吃饱喝足,左腿翘在床尾,手里举着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郁枝看了第三次手表后,才把报纸往边上一丢,起身去了隔壁。 她得找老陈拿个拐杖使使了,短途走路用拐杖,长途走路用轮椅。 perfect~ “拔针拔针。”郁枝走过去一看,一把老骨头的祖老人都快被摧残晕了,身边两个大男人一个擦汗,一个喂水。 还真是两个贴心小猛男。 ? ?下一章,讲个笑话~ ? 把我笑到岔气了的那一种 第120章 闻所未闻 其中一个小猛男松了一口气,“郁医生,你可算来了,祖老都快不行了。” “放心,痛而已,不至于嘎啊,放宽心,放宽心。”郁枝把腿上扎着的一根根金针,2按次序取了下来,擦拭过后,塞回了针灸包里。 她的针灸包可是纯牛皮的。 上档次的玩意~ 拔过针,一屋子的人都松下气,包括郁枝本人。 “好了,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咱们明天再见。”郁枝的话,就像恶魔在低语。 这话一出,本来双眼空洞的祖老,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治腿也太苦了吧。 但心里也在庆幸着,说不定真的有效果呢,俗话说的好‘良药苦口’,那这种瘫痪的腿,也肯定是越痛越好。 毕竟瘫痪的时候,那是没啥感觉的,就算有人锤,也是没感觉的。 拔针时,老陈自然也是站在一边记录顺序的,郁枝干脆用他的小本子写了药方,“去抓药吧老陈,一天喝一次,我圈出来的你不需要抓,你们这儿没有,等会来我病房拿。” “这几味都是什么药?我怎么闻所未闻?”老陈盯着药房,这可真不怪他才疏学浅,上下五千年,他都没听过这这种名字的药。 地骨。 荠茎草。 …… 都是啥玩意? 郁枝神秘一笑,他当然不知道,知道了这神医就给他做了,哪来轮的上她郁枝。 “别管了,抓去吧,每天都要喝,换药的时候我会和你说的。”郁枝一蹦一跳的往门口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停下转头,“对了,一会儿给我拿个拐杖,药的事搞快点,这个药今天就得开始喝的。” “好咧,马上就去。”老陈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一点都不在意被使唤的事情,甚至甘之如饴的。 郁枝也乐得清闲,有人干杂活,她就可以去摸鱼划水。 回到房间,郁枝反锁门,叮嘱了一下鸡贼,“等会要是有人要来我的病房,靠近房门十米的时候,记得给我预警。” 「嗯。」 不情不愿的,但如何呢?又能怎? 该被她使唤的,一个都不能少。 郁枝进入百货楼后,就开始制作药膏,这是贴在祖老小腿上的。 大工程,绝对的大工程。 还有个膝关节贴也得肝出来。 她在给祖老针灸的时候,还发现对方有严重的关节炎,一到阴雨天或者温度低的时候,就会酸胀疼痛。 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更加显着。 这个药膏不能完全治愈,毕竟这种病的核心是关节磨损,膝关节软骨变薄…… 但药膏可以抑制,疼的时候来一贴,就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川乌、草乌,搞里头搞里头。” “独活、透骨草,放放放!” 郁枝一个人在桌子前吭哧吭哧的捣鼓,搅拌搅拌,搅拌出了黑黝黝的膏药。 闻了一闻。 “药性十足!”郁枝眼睛看向桌子角的白色瓷瓶,瓷瓶的质地很好,不愧是鸡贼出手的。 打开,她用手扇了扇瓶口的气味,想闻闻味道。 “怎么啥味都没有啊?” 她甚至有点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瓶子特别轻,她凑上去左眼闭,右眼睁的往里瞧。 黑不溜叽的啥也看不清。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说不准是那种灵泉?不过,人家的灵泉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我这个一天一滴是什么鬼?” “够干嘛的?” “或许可以试试稀释呢,不管了有用没有先试试,说不准是神水。” 郁枝拿了个大一点的烧杯,在里面放了一点水,又把瓷瓶里的一滴倒在了水里。 神水也是透明的呢。 搅拌搅拌后,她加了一点在药膏里,没放多,不然就稀了。 “得咧,升级版关节炎药膏新鲜出炉咯~”郁枝把药膏都刮在药罐里,这种玩意,药房多的是,“鸡贼,膏药纸有没有?” 「第二个抽屉。」 「你下次能不能自己找找,别老喊我,烦死你了。」 “哦哦哦哦哦~知道了。” 但还是不改。 因为找药材这事托付给了鸡贼,所以另一款药膏做起来也快,两个罐子都是白的。 郁枝在上面贴了标签,省得到时候傻傻分不清。 「出来吧,你的狗腿子要来了。」 老陈! 郁枝捏着两瓶药,一个二技能闪现就出现在了病床上。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的关系,明明也没做啥,背上愣是出了一层汗。 反锁的门,已经被鸡贼打开。 她伪装地拿上窗边的报纸看了起来,其实眼神根本不在报纸上。 “郁同志郁同志,你要的药材我都抓齐全了。”老陈手上拎着纸包好的五帖药材,药材则是被细绳子绑得十字结。 “剩下的在那边。”郁枝指了指隔壁床,她都分好,称好重,也同样用牛皮色的纸包好了。 差不多是十包。 老陈连连说‘好’,快步上前,搂住药包,抱着就离开了,他赶不及想看看那几种没见过的药材长啥样了。 甚至,他都好奇,针灸加中药,真的能治好祖老的双腿吗? 要是真的治好了,那绝对是华夏头一例,甚至能震惊到国外的程度。 看来,他们华夏医学! 要崛起了! 报纸贴在脸上,就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看着老陈离开的背影,她倏地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才松了一半,就又有人进来了,郁枝的顺风耳听见了脚步还有说话声,其中一个人话说了她的病房号。 声音怪耳熟的,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7秒后,病房门就被推开,是个男人,手里拎着一兜子苹果。 谁啊这是? 走错了吧? 郁枝表示,根本不认识这位大叔,你哪位? “郁,郁同志,我是刘勇。”刘勇贼头鼠脑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低头看不清面貌的女人。 应该是她那个嘎嘎嚣张的那个媳妇。 郁枝听到名字了然,‘嗯’一声,“有事吗?” 看来是所里的已经看见了举报信,并且对这家伙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不然怎么会夹紧尾巴来医院找她。 刘勇撇了眼身后的女人,用力拽了拽她,语气不善,“过来!给郁同志道歉!” 女人抬头了一秒,差点把郁枝吓死过去。 披头散发的女人脸上鼻青脸肿的,是被人拳打脚踢过的痕迹。 ? ?* ? 明天我就要出去玩咯~~~ ? —— ? 最近我妈重感冒。 ? 有一天晚上,她正睡得很熟,突然!脸上迎来一阵凉风。 ? 她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我爸的那一张大饼脸。 ? 只见我爸撅着嘴,大口的吹出风,可他本人却睡得像个死猪似的毫无知觉。 ? 吹的我妈脸都疼了,本来就感冒,‘全自动电风扇’一吹,更加是病上加病。 ? 无奈…… ? 我妈只好转头,没曾想,‘呼呼呼’的冷风直吹进她的头皮,本就稀薄的头发,也随之像个女鬼一样四散着膨胀分开。 ? 那叫一个钻心的冷。 ? 忍无可忍之际,我妈只好拿个枕头,挡住了那架‘全自动电风扇’吹出来的风。 ? ————全文完。 ?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想笑!!!) 第121章 又菜又爱吃 有点恨不起来,但还是不影响她讨厌。 “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你的住院费用我们全赔给你。” 她一说完,刘勇就很上道的把苹果轻轻的放在桌面,还在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苹果的网兜上,扭头带着笑看郁枝,“这是我们的赔偿,希望郁同志能原谅我们。” “嗯,我知道了,本来也就是小事,赔偿我也拿到了,肯定不会为难你们。”郁枝说着场面话,这事儿也没啥原不原谅的,就是见不得这一家这么嚣张跋扈。 但凡一开始就道歉,并且赔点钱,她都不带这么较真,还写举报信。 就是那死小孩没来,她还是不服气,把这两人打发走后,郁枝的耳边可算是清净了不少。 这么一段插曲也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几乎就是睡觉、扎针、炫饭,好不容易熬到了拆石膏的时候,终于可以下地正常走路了。 一个瘸子给另一个残疾治腿。 想想就很好笑。 “老陈,快拆快拆,我忍了一个月了!”郁枝每晚都给自己扎两针,本来得六周才能养好,愣是快加速了半个月。 老陈拍了拍她的石膏,“得咧,马上就拆。” 石膏拆起来还是很快的,十分钟就搞定了,她瞬间感到自己的双腿得到了释放。 箍紧她肉的石膏,真的就是彻底离开了她。 “爽!”郁枝上下的晃着自己的左腿,非常灵活,丝毫没有因为一个月没有走路而变废。 想到隔壁的同病相怜,她又开口,“老陈,接下来就是药膏环节,这个每天晚上睡前来一贴,自己涂在膏药纸上,就贴在子弹贯穿的那个位置就行。” “对了……” “还有这个食疗的两张,一个是治疗经络瘀阻的,另一个是治疗气血亏虚的,残的太久了,先慢慢补起来。” “为后续的康复做点准备。” 老陈看了看纸,上面食材、做法、功效都写的很完整,又学到了很多,“行,我现在就去办,现在祖老说小腿已经有感觉了。” “郁同志,你的治疗真的管用!” 郁枝一笑,她可是神医2.0,出的方案肯定管用,要是一开始就治不了,她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行了,赶快去办吧。”郁枝冲他甩了甩手,躺在枕头上,有点想靳兆书了,这家伙自从上次说过几天就来。 一晃她腿都好了,都没见到人影,说不准等到她回了淌泥河大队都见不到人。 倒是蒋元正连着一个月几乎是天天都来,偶尔会因为忙碌公务而没空来。 老陈一开始还说蒋元正对她有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郁枝一度认为老陈老眼昏花。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懂年轻人之间的感情? 而且,就算她再这么迟钝,也能知道跟靳兆书是会产生爱情的关系。 跟蒋元正之间,有一种不属于友谊,但有点往亲情之间的关系。 这都是能感觉出来的,蒋元正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妹妹一样,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所以郁枝才没有距他千里之外,不然谁还跟他玩,收了靳兆书的东西就代表想和他进一步接触。 那就不能再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她可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中午十一点刚出头几分钟,蒋元正就带着饭盒来看望她,是她点名的小炒鸡块。 “香啊,是香飘十里的味道。”郁枝跟小狗似的嗅了嗅,怎么可以这么香的~ 蒋元正替她打开盖子,筷子也从网兜里取出,“吃吧,今天炒的还不错,应该会很下饭的。” 有肉那必然是有素的,不是土豆片就是土豆丝。 今天的是土豆片。 或许是为了庆祝她今天拆石膏,菜里面都放了好些辣椒,辣的她嘴撅着一个劲的斯哈斯哈。 实在是上头的很。 这具身体不太能吃辣,但耐不住郁枝的魂魄爱吃。 嫌辣? 小嘴巴忍着吧。 多吃几顿就能习惯的。 “喝点水,有这么辣吗?”蒋元正在一旁贴心的递上来一杯水,心里在想着,下次是不是应该少放一点辣椒。 郁枝接过杯子,一口就喝了个见底,嘴硬着不服输,“不,刚刚好,辣了才好吃。” 鼻涕泡都吸溜吸溜的。 “对了,蒋哥,你啥时候送我回去,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出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郁枝说完,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辣了就拿饭盖一盖。 主打一个又菜又爱吃的。 蒋元正想了想,“明天上午九点我安排人把你送回去,正好有人要去你们那边的县上办事。” “好咧!”听到能回去,郁枝嘴里的饭菜更香了,也不知道她的猪窝还好吗? 薛中兰还好不好? 李曼那死丫头……算了,死不死活不活的,懒的想她。 等她吃完饭,蒋元正收拾了一下碗筷,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封面写着的是‘长期聘请合同’。 “看看吗?我找领导申请的。”蒋元正把合同递过来,又解释了一下,“大致没改,就是短期和长期的区别,之后你的工资都是由咱们这儿发下去的补助,但因为你还是知青,所以只有难破的案子才会去找你。” “补助不算多,算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了。” 长期聘请合同总共就一页,规矩不多,补助其实算是一个长期的底薪,具体多少也没说,但验多少拿多少的规矩也没变。 没有断她财路。 郁枝抬头,“其实不签长期合同,我也可以验尸啊,又不是不给钱。” “哎,这不是还有个补助嘛,不要白不要,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蒋元正挠了挠头,这也不是派出所有钱烧的,也是为了留住人才,到时候有惊天大案能优先来他们这儿。 人家都说到那份上了,郁枝也就不再多说了,有钱不拿是傻子。 签过字,蒋元正就带着合同和饭盒回去了,他现在只送一顿午饭。 据他所说,现在所里在搞陈年老案子,他每天都跟个老黄牛一样干到凌晨才回家,所以晚上是没时间来的。 晚上都是隔壁祖老的两个猛男保镖,给她打的饭,她只需要负责吃饭再加上洗个饭盆就好。 下午她睡了个午觉,梦里好像看见了靳兆书,跟见鬼一样。 郁枝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好像还听到了响声,嘴嘟囔了一句,“梦里打巴掌,怎么还震手的呢?” 第122章 我肯定不白来 “因为你真的打了我一巴掌……”靳兆书也没生气,就是有点无奈,这都下午六点了。 靳兆书五点就来了,听查房的护士说,床上的懒猪从吃过午饭十二点多开始睡到现在。 等的他有点无聊,才上手想把她拍醒的,但没曾想,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力气用的也不大,反正他向来皮糙肉厚的,打一下也死不了,何况是他喜欢的姑娘。 就算跳起来打他巴掌,他都要问问手疼不疼,要不要给她揉揉? 郁枝懵乎乎的,下午睡得太久,头怪晕的,“靳……靳兆书?你怎么在这儿?” “任务结束,车子路过这儿,我就喊他们把我送到这儿的。”靳兆书扫到了她的腿,“拆石膏了?能下床走路了吗?” 能走,那必然是能走的。 郁枝掀开被子,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灵活的左腿,“可以了,活蹦乱跳的。” “那就好,是不是想回去了?”靳兆书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撅个腚,对方都能猜到她要干嘛。 郁枝也把中午蒋元正说的话,跟靳兆书又说了一遍,“明天上午九点就走。” “我送你吧!柯洲他们也是明天回,今晚太晚了就住在了招待所。”靳兆书也是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助他,本来是让柯洲明天走,他今晚先来看看郁枝,明儿坐车跟他们一块儿走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又被他逮住机会了,他的追妻路不成功都难啊! 郁枝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坐谁的车不是坐,白嫖的都香,“行,就是明天得早起跟蒋哥说一声,省的他白跑一趟。” “蒋哥?”靳兆书重复了一遍,上回不还是蒋队吗?他走了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他要加快进度,不能让别人截胡了。 “喔~他说我俩已经挺熟的了,就让我不要那么生分,喊蒋哥就行。”郁枝倒是没觉得啥,在她心里蒋元正就是个哥哥的角色。 她没有半分想玷污的意思。 反倒是靳兆书,在她面前得多穿点,别这儿露,那儿露的。 她的道德全靠底线拉着了。 底线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全面崩盘。 靳兆书坐在她身边,靠近她,问道,“那你怎么不喊我靳哥?我应该比他和你更熟吧?” “那不一样。”郁枝瞪着他,这家伙烦死了,大晚上来干嘛! 外面天都黑了! 郁枝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靳兆书脚边的包,“你今晚睡这儿?” “嗯,不可以吗?我又不打呼,你不是知道的吗?” 好了,住嘴,说的有点暧昧了,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反正这也是双人间的病房。 不像妇产科那边,是八个还是十个人的房间,简直就是群居房。 但像这种的双人间,收费方面肯定是稍微贵一丢丢的,可谁让郁枝不太喜欢住多人病房。 更何况,骨科人少,花一份的钱,可以住没人的双人间,简直美滋滋,血赚的程度。 郁枝一整个躺下盖上被子,沉闷的声音在被子里响起,“睡吧睡吧,别吵我了。” 耳边传来了靳兆书的低笑,被窝里的郁枝摸了摸耳朵,很轻地说了句,“该死!怎么又发烫了” 听到电灯的拉线开关响了后,郁枝才悄悄摸摸地露出贼兮兮的眼睛,门下的缝隙扫进来光亮。 旁边的床铺没有人,靳兆书可能去洗澡了,郁枝还想等她回来再睡的。 寻思白天都睡了那么久了,没成想,是自己高估自己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梦中,隐隐约约,感觉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她好像还扑腾着抓住了温热的手腕。 手腕皮肤不算细腻,有点粗。 “嘶!” 天亮,郁枝抓着头猛坐了起来,一个劲地回想昨晚她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我到底说了什么?” “怎么印象都没有的。” 双手抓着头两侧的头发,郁枝又拍了拍她的脸,说的话突然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救命! 好尴尬! 「兄弟,吃红烧猪蹄吗?清蒸鲈鱼也行,再不济给我摸摸呗~」 「不白来,我肯定不白来~」 “滚啊!” “滚滚滚!” 郁枝双手抱着脑袋,不敢面对,也不想面对,一段段该死的回忆随着鸡贼的话,慢慢变得清晰无比,就像电视剧被点了循环播放。 救命。 为什么人的大脑没有一键删除的功能? 为什么她会说梦话的? 难不成以前也有这样的毛病? 这简直比打呼噜还要让人难堪,打呼噜至少还能治疗,梦话这种,应该也不属于医学范围吧? 算心理的那种吧。 「没事的,人家也没嫌弃你,一大早就去找蒋元正了,现在买完早饭,再回来找你的路上,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目的地。」 “苍天啊!埋了吧!活够了!”郁枝双手的掌心,挤压着脸颊两侧。 能不能给她一个铁锹,她挖个洞直接往里面一躺,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会,让她一边想着吃的,一边还想摸一些鼓鼓囊囊的人体部位? 「行了,事已至此,他要是不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呗!人类就是矫情。」 “你才矫情。”郁枝瞪了一眼面前‘讨厌’的字幕,尽说一些她讨厌的。 鸡贼说话不中听,但是预计的时间很准,她洗漱花了四分钟,穿衣服一分钟。 五分钟一到,靳兆书就拎着包子出现在了门口,面色如常,对着她还是很温柔的笑,“先吃早饭,吃完我们就能出发了。” “好。” 多余的郁枝一个字都没说,她只要一想多说,脑子就会浮现昨晚的梦话。 还是老实一点闭嘴吧~ 沉默是金,沉默是银。 安安静静地吃完包子,一旁的靳兆书已经帮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走到祖老的病房门口的时候。 她让靳兆书先去楼下等她。 “嗯,不用急的,后面也没什么事。”靳兆书说完,左手拎着自己的黑色行李包,右手则是她的皮箱。 礼貌地敲了敲病房门,里面传来了祖老的一声‘进’后,郁枝就推门而入。 “是郁同志啊,来,过来坐,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祖老从一开始的严肃,到现在的笑容满面。 第123章 太可爱了! 一方面是因为治疗腿的事。 另一方面是因为腿能够痊愈的事。 总结,心情全都是因为这双腿。现在祖老已经好了很多,经过一个月的痛苦治疗,小腿已经有了明显的感觉,扎针的时候是痛的快死了的感觉。 祖老硬生生地全都忍了下来,一声都不吭,纯生熬。 “祖老,你的治疗后续我就交给老陈了,前期都完成的很好,中期还有几个疗程的中药,再配合药膏,后期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复建。” “这个最重要的就是坚持,但是切记过犹不及,要是后续还有问题,可以来淌泥河大队找我。” 老陈也是很不错的徒弟,郁枝把后续的事情全都跟他交代清楚,并且都写在了纸上。 该干什么,怎么干,她都写得清清楚楚。 祖老半躺在病床上,背下是放了两个枕头靠着,他侧身打开了床旁边的抽屉里。 抽屉里别的没啥,倒是有一封牛皮信封。 是熟悉的配方。 她品到了票票的味道,还是大票票,果然,祖老不是那种白嫖的人。 祖老笑了笑,一眼就瞧出来对面的是个贪财的小丫头了,但也不讨厌,这是她应得的。 就这些他还嫌给少了。 “这是诊金,一点心意。”祖老不给她客气的机会,往她怀里就塞。 塞完了,就双手互抓着放在肚子上。 “行了,既然要回去就赶紧的吧,别让人等久了。”祖老已经开始友善地赶人了,并且暗自决定,等他腿好了一定会亲自去一趟淌泥河大队,当面地感谢郁枝。 钱只是其中的一种感谢方式。 郁枝嘱咐了祖老几句后,就离开了病房,医院外打一眼就能看见一辆车,以及身高优越的靳兆书。 他手上已经没有了行李,没想到这家伙放完行李还大冷天的站在外面等她。 她又不是不认识。 门外拢共就这么一辆汽车。 应该说整个县城都没三辆汽车,大街上能有十几辆自行车都是牛的了。 “上车吧。”靳兆书跟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还挺绅士的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郁枝刚走近副驾驶,还没上去呢,就见后座的门窗户被放下,两个卤蛋头伸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柯洲,另外一个不认识,最里面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个很安静的人。 柯洲挤眉弄眼的,恨不得把‘我要八卦’四个字直接写脸上,“哟哟哟,我们靳队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我上车的时候怎么不体贴体贴我?” “我好伤心啊,认识了这么多年,我都还没得到过你的特殊对待呢~重色轻友!” 靳兆书凶巴巴的喊他‘滚远点’。 转头对她又温柔得都能掐得出水,“我来开车,你就坐副驾驶,别和他们挤来挤去,男女授受不亲。” 以前住一张炕倒是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超级双标的靳娇娇。 “好。” 郁枝没说别的,在外人眼前还是要营造一下温柔大方的形象的,母老虎一般都是私底下的人设。 开车的自然是靳兆书,车子慢慢起步,郁枝又开始犯困,每每坐上公交车或者汽车,她就会晕的想睡觉。 上辈子的毛病居然还能传染到现在来。 造孽…… 吐槽着,郁枝就靠在窗户边,头一磕一磕的睡的很深沉。 但还是能听到坐在后座的柯洲,在叨叨着,“阿靳,你开车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人。” 靳兆书没搭理他。 “阿靳,别往副驾驶看了,看路看路,车上五个人呢!你注意点。” 靳兆书依旧没理他。 柯洲又准备继续装可怜,还没开口呢,就被靳兆书打断,“再多说一句,把她吵醒了,你就自己下车走回部队。” 后面的人‘哼’了一声,愣是没再说什么。 郁枝晕乎乎的,属于一会儿睡的沉,一会又醒了,醒了也还是闭着眼,不想睁开。 懒得没边。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太阳挺刺眼的,她抬手搭在额头上试图遮点光。 可,举着太酸,举着举着手就自己掉了下来。 正当她蹙眉,身体不断地向右边缩的时候,身旁主驾驶位的靳兆书突然开口,“柯洲,把我放后面的衣服拿过来。” “哦,好。”柯洲也是舟车劳顿的,没什么精力再八卦,老老实实地把衣服递了过去。 很快,她身上出现了件军装,迷迷糊糊的抓住衣领部分,只听身边的人说了句,“盖在脸上就不刺眼了,再睡会,还有一段距离。” “好。”睡太久搞得她声音听上去软软的,不似清醒时候的御姐音了。 就在她把衣服盖在头上的时候,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靳兆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喉结处也是在吞咽着某种情愫。 旁边的女孩简直太可爱了!比以前在大院里和他一块儿玩的都要可爱一百倍! 靳兆书强忍着,吐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开得很是稳健,一点儿也不像他的风格。 以往,他都要开的快到起飞的,这个点早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开到十二点多,靳兆书已经把车子停在了距离知青院大院只有十几米的大树下。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的郁枝,还蒙着头呢。 靳兆书干脆伸手把她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醒醒,到你家了。” 是个迷糊蛋。 不会坐谁的车都睡的这么香吧? 一点都没有安全意识的,也不怕被人卖了。 “嗯~”郁枝鼻腔挤出一道尾音,撑着座椅,把滑下去的身体坐直,“这么快啊?那我下去了。” 还没清醒的节奏。 郁枝的手已经摸上了开门的把手,‘哒’的一声,门就开了,她像个泥鳅一样滑了下去,衣服则是放在了座位上。 关门的声音响起,又两声,是主驾驶的靳兆书也下车了,“诶,行李别忘了。” “哎呀!差点忘记了我的万贯家财。”郁枝一下就清醒了,小跑到靳兆书身边接住皮箱,“那你路上小心,咱们下回见。” 靳兆书把皮箱递过去,眼神炽热地盯着她,就像要跟她一块儿回家似的,“好,你……我后天来找你,有话跟你说。” 第124章 红薯粉丝 “啥话不能今天讲,你还得挑个良辰吉日?”郁枝脸上呈现了懵逼状,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 “反正,反正后天见,中午你别做饭,我给你做。”说完,靳兆书就跑了。 是的,没看错,大高个跑了~ 柯洲和另一个爱说话的把头伸出窗户,都冲她招了招手,“郁同志再见,咱下回见!” 郁枝也挥着手,麻木地说了声再见,直到车子不再出现在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 满脑子都是,后天靳兆书说有话跟她说,还给她做饭? 第一秒想的就是下毒,但他们俩明显的暧昧关系,应该也不至于。 难不成是试毒? “嘶!”郁枝鸡皮疙瘩一抖,“尊嘟的吓人,希望后天我能平安的活着。” 走到属于她的窑洞前,郁枝刚想推门进去,隔壁门就开了。 钻出来个脑袋。 “阿枝!”薛中兰冲过来抱住了她,“啊!你怎么才回来?走的时候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她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郁枝被她抱得太紧了,就跟身上被缠了床单一样,一层一层的,“好了好了,先松开我,再抱得那么紧,我就要没气了。” “哎呀,差点忘记了。”薛中兰偏黑的肤色上浮现一抹红,黑红黑红的那种,见她手上提着皮箱,立刻上手接过, “我来帮你提。” 郁枝狐疑地看着她,跟在她身后,进了自己的家门,热心的有点过火。 怪吓人的。 “这是?我屋?”郁枝扫了一眼,这有点太干净了吧,食指在桌上一划,一点灰尘都没有,“难不成我的屋里来了田螺姑娘?” 应该不会是苗婶吧? 只是接个产而已,不至于还给她打扫屋子吧? 看着干净的程度,绝对三四天就会打扫一次,郁枝的眼神落在了薛中兰的身上,“中兰,不会是你吧?” “猜对了!”薛中兰帮她把皮箱放在了椅子上,省的放在泥地上会弄脏。 有被宠爱到了。 “谢谢。”她小声地道谢后,便弯腰坐在了门口左转的小板凳上。 熟练的把炕烧了起来,屋里实在是太冷,冻得她老寒腿都要犯了。 火光在灶洞内烘烤,暖意袭来。 “午饭是不是还没吃?我来给你做,你想吃什么?”薛中兰熟练地帮她把床整理了一下,心里也是算过时间的,料定郁枝还没吃上饭。 至于她的猪炕,一进门就看见上面的被单被拆了,应该是薛中兰给洗了,现在正在给她套上呢。 真是怪贤惠的。 郁枝最烦做家务,能拖到明天的绝对不会今天干,除非是无可奈何的。 “想吃白菜乱炖,多加粉丝。”说到粉丝,郁枝舔了舔自己的唇,肚子都空虚得叫了一声。 薛中兰自然是一口就应下来的,“行,我去做,那你先烤会儿火。” 等薛中兰走后,郁枝就快速进入百货楼,顺了一块猪肉出来,拿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这种是最棒的。 次一点的就用全瘦的梅花肉。 她提溜着肉进了去了厨房,厨房大门紧闭,但是烟囱还在徐徐地冒着白烟。 “放肉。”郁枝像个霸总一样把肉放在菜板上,她想吃肉的时候,菜里必须要多多的肉。 薛中兰也没跟她客气,她认为两个人的关系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吃了肉,她下回给阿枝洗洗衣服做点家务就行。 阿枝的衣服都偏长,肯定是懒得洗的,所以她来就好了,她洗衣服特别干净。 还有床单那些东西,洗起来也是很费劲的,以后她都可以承包。 薛中兰还趁着郁枝不在的这段时间做了很多的红薯粉丝,这粉丝好吃是真的好吃,就是做起来特别的费劲。 从洗红薯到成品晒干了,都得3天才能干完。 尤其薛中兰这回做的是大批量的,搞了很多,晒粉丝的时候还得看准天气。 郁枝帮着也是干了一点活的,她怕薛中兰不好意思多放肉,就干脆自己切。 清洗好就放在了盘子里,一会还要用油煎一下,隔壁的小锅里还蒸了大馒头。 馒头就着白菜猪肉炖粉丝,简直就是神仙才能吃的~ 一个小时后,土灶架着的锅内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菜叶子炖得恰到好处。 “呼呼呼。”郁枝蹲在热火朝天的灶旁,拿着小碗,优先品尝了一下。 粉条糯糯的,很有弹性。 白菜炖得也是让她吃了一筷又吃一筷。 不愧是完美的五花肉,放在大锅炖里更好吃了。 薛中兰没烧太多,就中等大的碗里,馒头蒸了六个,个头都挺大的。 本来她午饭不准备吃的,这两天活少,寻思能省一顿是一顿。 可没想到郁枝回来了,看着还瘦了不少,得给她多多投喂一点,趁着过年还没到,养点膘出来。 “咸淡正好吧?”薛中兰开了锅子,升腾的白气向上扑涌,炖锅的香气都把她迷得吞咽了几下口水。 大锅炖白菜是乡下的常见菜式。 但加了这么多肉的大锅炖,却是两三个月才能吃上一回的,何况郁枝拿来的肉都够吃一年的了。 蹲在一旁的郁枝嘴里塞的满满的,嘴里是塞了一块大肉的,她口齿不清的说着,“嚎糍!” “得了,那我起锅了,你把馒头拿出来端出去。”薛中兰找了个小的搪瓷盆,把菜舀了出来。 郁枝用筷子把馒头都夹了出来,左手怀抱着馒头盆,右手拿着筷子和小碗进了屋子。 屋内暖和得跟外面没法比。 馒头,菜齐齐上桌。 郁枝跟薛中兰也坐在了炕上,屁股底下暖暖的,吃饭也是不冻脚了。 “吃!”郁枝捏了一个馒头递过去,自己也拿了一个,一口菜一口馒头,吃的她摇头晃脑的。 太暖和了,要是里面再放点牛杂什么的,肯定更好吃。 或者猪大肠也是不错的。 就是清理起来有点麻烦。 粉丝烧的不是很烂的那种,筷子能夹得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过分地拥有弹性了…… 上辈子爱吃那种红薯宽粉,特别的糯,极致美味里的战斗机。 吃过饭,郁枝把碗筷收拾好,要去洗碗的,薛中兰偏要跟她抢。 拢共就没多少活计。 薛中兰的原话是…… 第125章 下回当个公主吧 “吃了你的肉,这活我肯定是得干的,而且你手指一点儿都没冻疮,这天气洗碗,说不准明年就会生冻疮的。” “那么好看的手,还是养着比较好,我糙惯了。” 说完,就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可薛中兰明明自己的手上也有红紫,发肿的冻疮啊。 她……其实没必要对自己那么好的。 郁枝陷入沉思,直到关门声响起,才把她推回现实。 提到冻疮,她脑子里好似有一本书弹出,跟搜索引擎里添加了关键字一样,回车一按,就出来了冻疮膏配方。 肉桂6g、干姜6g、红花5g…… 记得很详细,做法步骤都写得一清二楚。 药材不难找,倒是可以试试看。 就是这个配方可以再完善一点,药效可以再强大一点。 老古方了。 改一改也是很正常的,用她师傅的话来说,就是‘融入新思想’。 “鸡贼鸡贼,去去去,把我脑子里的药材都给我拿出来。”郁枝又想了想自己要加的,“还有黄芪粉、桂枝粉。” 在里面再加点生姜精油,效果会更好一点,但现在的没有适合的蒸馏工具,也没有那么多的生姜。 哦! 她还有半亩地啊。 差点把最讨厌的种地给忘了。 不过,西北本地几乎不产姜种,这倒是个麻烦事。 且就算有了工具,精油产量太少也是个麻烦事儿。 「不用生姜精油也没事,你要是做出太逆天的冻伤膏,是要被抓走切成片研究的!」 “行吧行吧~”郁枝手肘撑在桌上,脑袋磕在手掌心,“肚子饱了,不想动,鸡贼能不能帮我做好了放在我的面前。” 「当大爷当的都飘了?给你惯的!上一边梦去吧!」 看看,都这么久的交情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令人心寒,令人失望。 舟车劳顿的,睡一觉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啊~温暖,太温暖了,终于不是那冷冰冰的床铺了,尸体都能被冻得诈尸。”郁枝盖上被烘的暖呼呼的被子,安详地闭上双眼,手脚都被炕捂暖。 舒服的她,意识渐渐消散,彻底睡了过去。 午饭的一顿,都能把晚饭也一起包圆了。 睡的很满足,但六点一到,鼻尖就钻进来香飘飘的味道。 是…… 是!拌面! 那股子拌酱里有醋味,她的挚爱。 “谁,谁在煮面条?”郁枝额头皱起,眼睛睁不开,苹果肌也在用着力,强迫挽留着眼睛。 她听见了柴火在‘滋滋滋’的被火烧着,也看到了灶台上浓浓的白雾。 锅盖盖上,白雾散去,薛中兰的脸露了出来,“醒啦?我给你下了点拌面,还加了一点咸菜丝,起来尝尝。” 不想起。 但想吃。 不!死嘴馋了! 起床起床,她不能这么懒,人家都亲自来她家煮了,就差端到她炕上喂给她吃了。 “起,我马上起。”郁枝裹紧被子,坐了起来,外面就披了件黑色棉袄。 裤子穿的是棉裤。 有点花里胡哨,她一般就是用来在家穿的,不过薛中兰却说很好看。 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美颜滤镜开了十级,大红色的花棉裤还能说好看,真的不是在哄她吗? 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她就回了屋,好歹也是睡了一觉的,不刷牙总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尝尝,我加了点辣椒酱。”薛中兰像个妈妈姐一样,给她把面都拌匀成了,放在她面前。 她到现在也不理解,薛中兰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一开始确实是帮了她一把,也确实邀请她吃饭。 那只是因为一个人吃饭略显孤独,正好薛中兰也不是她讨厌的人,而她也想维持爱社交的人设。 就当是多听点八卦。 郁枝双腿盘着,就坐在炕桌旁,拿着筷子,撩起来满满一筷子的面,直往嘴里塞。 她永远信奉,进了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嗯!好辣!” “呼呼呼。”郁枝仰天吐着热气,烫的也是被辣的,她都能表演一段喷火技能了,“好次,这个辣椒酱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是不是辣的刚刚好?”薛中兰最喜欢捣鼓这些腌菜还有酱之类的,要不是没有足够的口粮,她能捣鼓出更多的好吃的。 郁枝wink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竖起了大拇指,“特别赞~” 薛中兰还是头一回听到‘赞’这个夸奖词,没理解,但也能分析出,肯定是好话。 况且刚刚,郁枝闭上左眼,竖大拇指的时候,特别的可爱。 很像从前在别人家看见的漂亮娃娃,橘黄色的灯光打到她的脸上,能看到没有一丝毛细孔,只有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吃过饭,郁枝起身去洗碗,实在是受不了这么被人照顾,整的她跟公主一样。 洗个碗也没啥事,就冷一会会而已。 oi! 是她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我的太奶啊,你也没托梦告诉我,水会冷成这样啊。”郁枝手刚插进水池,就被冻得缩回了手,攥紧着双手,水珠还挂在她的手上,一滴滴的往下落。 大西北,爆改大北极。 她混了一点热水瓶里的热水,冷热掺了掺才好一点,但最后冲洗的时候,还是冷的她手指都麻木来了。 就好像双手都被无痛剁了一样。 洗好碗,她搓着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造孽,下回当个公主吧。 不能说她娇生惯养,只能说她命好。 回到屋子,薛中兰还在,给她擦着灶台。 “别忙活了,我来就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屋里炕烧了没?”郁枝抢过她手里的抹布,自己擦了起来。 薛中兰,“还没,不急。” “没烧,你就拿了被子和我睡吧,省得回去浪费柴火了,我这儿柴火还够的。”郁枝去省里那天就捡了不少柴火。 但还是要再买一点,不然到过冬肯定是不够的。现在一入冬天,她就不想出去,只想猫在家里。 坐在灶洞前,把双手伸进灶洞取暖,馋的时候还会放个红薯,埋在底下,上面隔开了会有熊熊燃烧的柴火。 夜间,淌泥河大队的人都进入梦乡,所有的窑洞都是漆黑一片,唯独知青院靠北边的那处窑洞还隐隐约约亮着煤油灯。 第126章 冻伤膏 “没想到啊没想到,鸡贼你的药房还有医用的凡士林,这是好东西。”郁枝站在桌子前,煤油灯就在她的左前方,左手抠紧装着凡士林的罐子,右手则是拿着勺子挖着。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差不多60g就够了,我的眼睛就是称重器!必定是准确无误。” 中药粉她都已经研磨成了细粉,并且用100目筛处理过,她把屁大点小铁盆放在了烧着水的锅内。 里面是凡士林,做冻伤膏之前得隔水完全融化才行。 融化后,她徒手就把小铁盆抓了起来,斯哈斯哈的放在了灶台上,手指烫得她立马摸上了自己的耳垂。 “哎嘛,差点给我手都烫秃噜皮了。” 融化好的凡士林等到手摸着不算烫之后,就可以加入她的中药细粉,很简单,搅拌至均匀就行。 “嘚儿”的一声响指,郁枝垂手又继续搅拌,“鸡贼,拿个装凡士林的铁盒,就抽屉里那个长得像‘万紫千红’的那个就行。” 「夜深了,大小姐你该睡了,你是在过哪个国家的作息?」 鸡贼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把她要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你不懂,咱手艺人都是晚上卷人的,白天就负责舒坦就行。”郁枝贼贼的一笑,“这样别人就以为我不需要努力,就能如此的天才。” 「不要脸。」 “要脸干嘛?又不能吃。”郁枝向来不在意脸面,不然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从天台一跃而下了。 她永远都记得转学念一中高三的那一年。 能想到未来是瞩目的,可未曾想到的,居然是校园ba凌的那种瞩目。 整整一个月,她都深陷流言蜚语之中。 可惜那些人没能如愿,她向来心脏就特别强大,满脑子想的都是死守年级第一的宝座,没空搭理她们。 尽管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如何呢?又能怎? 一群考不过她的小垃圾罢了。 她从来没把这种幼稚无聊的手段放在心上,反倒是在流言蜚语中,她以全科几近满分的成绩,把实验班的原年级第一压在了屁股底下。 只能吃她的屁了~ 看榜的时候,屁股底下的人跟她差了三十多分,学死了都干不过她的程度。 就这种实力? 还以为嘴巴厉害,成绩也会很厉害呢,害她白高兴一场了。 自此说她是‘拉拉’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其中有成绩的冲击,也有老师的批评。 老师嘛,向来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他们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年级第一学习的。 「你怪可怜的。」 “别偷听我的心声,贱死了。”郁枝搅拌的手都加速了,语气里充斥着她浓浓的不满。 「我这是关心你,不过你也不用伤感。天才都会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然为什么别人不是天才,而你是呢~」 「你可是十六岁就考上大学的天才,还是国家生物队的第一,你更是我绑定过的最聪明的宿主。」 死鸡贼~ 又来骗她的小珍珠! “知道了知道了,你退下吧。”郁枝是感动的,但平时斗嘴斗惯了,也是不好意思说啥煽情的话。 「送你个礼物,注意查收~晚安阿枝。」 这家伙! 鸡贼的声音消失后的三秒,身侧凭空出现了所谓的‘礼物’。 “我去!鸡贼下大手笔了啊。”郁枝眼珠子瞪得都快滚到在了地上,实在是震撼,她不会真的是什么小公主吧! 鸡贼贼怎么能这么宠她的~ 就因为她回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吗?其实真的没什么,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在那一刻更加确定人性的险恶罢了。 “贼贼~你对我真好~”郁枝扫视了一遍眼前的1米78标准身高的人体模型,上面还写着全身所有的穴位。 呜呜呜,好喜欢! 尽管鸡贼没有回复她,但她也能肯定,鸡贼肯定听到她的深情表白了。 “等等。”郁枝凑上脸,和人体模型肉贴脸的近距离接触。 这个人体模型的手感不太对啊。 好像还有其他的妙用。 她跑到椅子旁,在挂着的包里,取出了针灸,拿了根针,扎在了人体模型的穴位。 穴位都被深红色的点标注了出来。 而当金针扎入穴位的时候,深红色的点也变成了亮红色,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牛啊,高科技!”郁枝越来越好奇这个人体模型,是不是还有别的待开发功能,她360度全方位地观察了一遍模型。 惊奇的发现,在模型的臀缝里有个特别小的按钮,一按面前就提示,已打开针灸模拟程序。 “模拟程序?”郁枝重复了一遍,带着疑惑,好似是理解了,但好似还没理解。 提示下面,还有一个选项。 ‘请输入病症。’ 照这么推算,大概可能也许就是模拟病症,随后进行模拟针灸。 医好了就是成功,没医好就会显示失败的那种。 上辈子她也是见过这一类构思的,但还没有谁能研究出来,还挺神奇的,此等高科技倒是给她先用上了。 郁枝随便设定了一个大出血的病症,人体模型还真的由内而外地流出了血,一根虚拟的钢筋贯穿了人体模特的右胸。 “这也太逼真了吧。”郁枝沾了沾了‘血’,又摸了摸‘钢筋’。 ‘血’是有铁锈味的。 ‘钢筋’是有冰凉坚硬的实感。 扎了八针进去,血控制住了,眼前浮现出提示,‘大出血成功制止’。 下面有选项,继续或者是退出。 郁枝毫不犹豫点了个退出,这个倒是挺适合用于教学,或者是没有把握的时候进行模拟用。 稀罕够了,她去看了看窗口的冻伤膏,已经凝固,食指在圆形铁盒内的膏体上转了两圈。 指腹染上冻伤膏,她给自己涂了一点,吸收的还是可以的,也不会有很油腻的那种感觉。 “我果真是有点天才的。”郁枝准备明天就给薛中兰试试看,她还没做过冻伤膏呢,得收集一些用户反馈。 看看还需不需要做升级版。 窗台上,整整三盒大的冻伤膏,还有五个像一块钱硬币那么大的,算是试用装,都整齐地排成一排。 做试用装还是因为凑不齐一个大盒装,干脆就分散做成小的算了。 手表上指针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半。 第127章 她郁汉三,又回来啦! 12月正值农闲,生产队也是没什么事儿要忙的,主要就是给冬小麦还有冬油菜浇冻水。 还有就是清理田埂沟渠那些琐碎的事情。 她是最闲的人。 之所以什么都不干,还得多亏了她的医术初现,是有正经技术的人。 而且她跟省城派出所签的合同里,就有一条是关于不需要下田干活的,但需要在大队里充当卫生员的角色。 毕竟命案不是日日有的。 脑子里灵机一动,她已经想好明天要干嘛了,需要做一点对得起她嘴巴的事儿。 冻伤膏盖上放在桌上后,她便又睡了六个小时,睡得十分满足,把失去的都补回来了。 右边的窗户,初升的太阳从窗帘里透进来,并没有太暖的感觉,只觉得有些刺眼。 起床洗漱好,郁枝一出门就看见隔壁,许久不见的李曼正在和薛中兰一起和黄土泥巴,合作着补墙。 “忙着呢?要我帮忙补吗?”郁枝的衣服袖子已经挽起,她好想上手摸摸泥巴,还没试过呢。 刚要朝着泥巴堆走,就被李曼拦住了。 “你穿的那么干净,过来糊什么泥?”李曼的双手全是泥巴,就只能用身体把她挤走。 眼看着泥巴堆离她越来越远,郁枝咬了咬唇,只好作罢,她今儿穿的是加绒的深棕色夹克。 是干净的,身上那件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薛中兰给拿走洗掉了。 现在正在院子里的晾衣架上被风微微吹动,太阳光下晒着的黑色大衣,就她一件挂在那。 是薛中兰特意单独洗的。 不过转念一想,李曼怎么突然对她有点好了呢? 该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吧? 抬头一看,也没有啊,还是东边升起来的。 郁枝抠着大拇指,脑子里已经想了几百个版本,都想到了李曼是不是也被穿越女附身了。 发现自己是炮灰女配,就尽量跟身边的人打好招呼,或者是夺舍!! “阿枝啊,你要晒太阳,就搬个凳子在外头太阳底下坐会呗。”薛中兰见她好像没啥事情干,给她出着主意。 不是很想躺。 想做点别的事情。 郁枝想到昨天灵光乍现的事儿,问道,“中兰,咱们大队有会打铁的吗?我想弄个薄铁盘。” “有有有,大牛叔就会,你直接找他就成,他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薛中兰怕她不认识大牛叔的位置,还给她指了路, “他就住在大队长斜对面,牛车就在他家大门前停着呢,找不着你就随便扯个人问问。” 要不是她手上还有活,肯定就亲自带郁枝过去了,应该是能找到的吧? 郁枝点点头,她虽然去了好几次大队长家,但还真没注意到斜对面家有放牛车的。 “那咱们大队有没有卖柴的?”郁枝想买很久了,能花钱,就不想自己干,上次捡完柴火,差点给她累嘎。 辛辛苦苦的柴火,没用几次就烧完了。 李曼手里捏着泥巴,举起了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找巫木溱卖给你,就上回给你送柴火的那小子。” “或者就是去山脚下,你绕一圈,就在山脚的侧面,那边也有个窑洞,里面住着八九岁的小女孩,你去找她买也行。” “是个孤儿了,去年她奶奶就死了。” 郁枝比了个ok的手势,说了句‘谢了’就出门先去大牛叔家。 “欸欸欸,阿枝。”薛中兰追了上来,距离在她两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阿枝,早上你还没醒,有人来找你,说是请你接个生,就在咱们队里。” “还有啊,昨天忘记和你说了,你走之后,有两户人家,也慕名来找你接生,是隔壁大队的。” 说到这,薛中兰还笑了笑,“你是不知道,自从你接了两胎,那苗婶把你都夸上天了,说你能起死回生啥的,大出血还能把人救回来。” “咱大队里的那个接生婆算是彻底没生意了,你可得小心点她,这老婆子可是阴险的很,不是那种吵两句就可以的人。” 郁枝拧着眉,怎么这么造孽的,她接个生,普渡众生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到底是踢翻了谁的蛋糕。 自己学艺不精,害死了人命,没送进监狱都不错了,还有空来恨她? 萝卜吃多了,通完气,把脑子也顺道一块通了吧? 算鸟算鸟,先不管了,先去大牛叔家把铁盘定下来了再说。 是风是雨,反正还没来。 “管她呢,我先去办事,她先把技术提升提升再来找我麻烦吧,不是很看得起技术差的。”郁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撤了,她迫不及待要去打铁盘了。 肉~ 烤肉~ 世界上最美味的烤肉~ 她郁汉三,又回来啦! 薄切的五花肉,放在铁盘上煎到卷曲流油,皮上变得焦黄,再裹上她的秘制油干小蘸料。 简直了~ 纵享美味的程度。 她一路小跑再加快走,堪堪五分钟才找到大牛叔家,他们一家都在腌白菜,忙碌的很。 门口的牛车也是引人注目,正在槽内吃着它的粮草,吃的还怪香的。 “大牛叔!”郁枝隔着五六米就大喊了起来,见对方看见他了,便挥了挥手。 大牛叔正在清洗腌菜的坛子,眯了眯眼看清郁枝后,便站起身,“呀!是郁知青啊,你啥时候回来的,额听大队长说,你可是去省城帮忙了,可真是太厉害咧!” 咋去个省城,搞的人尽皆知了呢? 郁枝摸了摸鼻尖,怪不好意思的,“那啥,大牛叔,我是想让你给我打个铁盘。” “铁盘?”大牛叔把水擦在了身上,“啥样的铁盘?” 光说也是说不清楚的,郁枝在自己的挎包里拿出小本子,还有笔,一边说,一边画,“大概就是这样的,不用太大,就我比划的这么大就行。” 她要的铁盘是圆形的,比煤炉要大个一圈半左右,挺简单的。 到时候烧烤其实也能弄。 要不是没有鱿鱼,她高低要搞个铁板鱿鱼尝尝味。 郁枝捏着本子抬眼看着对方,问道,“怎么样?大牛叔你能做吗?” 第128章 斯密马赛~ 大牛叔一口应下,“那肯定可以,这玩意简单,明儿我做完就给你送过去,给你就收你个铁皮费,给我一块五就成。” “得咧。”郁枝也是爽快的的付钱,和这种爽快的人交易,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没那么多事。 能做那就付钱,约个取货时间,就可以撤了。 付过钱,郁枝跟着大牛叔唠了两句嗑,对方还约她后天看个诊,说是他媳妇怀孕了,想瞧瞧孩子怎么样。 她差点就把‘老当益壮’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幸好死嘴忍住了。 大牛叔…… 还真是…嘿嘿嘿嘿… 郁枝转身离开的时候,五官扭曲的差点笑岔气,她但凡穿越到60年代,接生的生意绝对好得不行。 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都是八个九个十个,那么生的,甚至有的生了双胞胎,双胞胎全死了。 生到中途死的也是比比皆是。 应下这活计,约定后天上午八点之后,郁枝就赶去了山脚下,山脚离大牛叔家可是有些远的,她慢悠悠地走了十来分钟。 “无语,早知道顺时针走了。” 是的,没错,郁枝走反了,愣是又多走了十几分钟。 远远的看到窑洞后,郁枝停下来缓了缓,身上有点热,但不能脱,山上最容易受寒。 脱了就等于明儿等着发热吧。 才缓了过来,抬脚要朝着窑洞走,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男人粗犷的声音。 以及一个女人尖细的叫骂。 女人,“说!那死老太婆留下来的钱到底在哪?通通都拿出来,你个死丫头要什么钱?” “你早就应该跟这死老太婆一块死了,我的金宝发热发了三天,指定是你在克他!” 男人也是附和着,“病秧子,你可别怪二叔,谁让你爸早就死了,全大队都说是你克死了爹妈,克死了你奶。二叔也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你接回去克我家金宝啊。” “咱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了,快,把钱给二叔,二叔还要去给你弟弟治病,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家断香火啊!” 也是碰上大型pUA现场了。 两个体格子大的成年人,围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被那个女人死死的攥着肩膀。 就像要生生地把她手臂撕扯下来似的。 小女孩脸红扑扑的,眼神已经开始有点涣散,看来是发烧了好几天,要是再不降温,很有可能会烧成傻子。 她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面前两个所谓‘亲人’说的话,可能根本就没进入她的耳朵。 烧到一定程度,是会失聪的。 天冷,小女孩身上的棉服都不知道是倒腾了几手的,都结块了,能暖和到哪里去? 里面小女孩的二叔往旁边挪动了几厘米,她这才看清,小女孩的鞋子已经烂得不像样,十根脚趾基本都露在外面。 冻得发黑发紫,肿似猪蹄。 头发已经不能用干枯来形容了,比鸡窝还要乱,用草头形容倒是挺贴切的。 就在郁枝观察之际,那凶巴巴的恶婆娘,腾出另一只手扬起就想扇下去。 她离得有点远,就算100米冲刺,估计都赶不上,但她还是跑着过去了。 “你们俩干嘛呢?”郁枝这一嗓子嚎的,树上仅剩的一片树叶都掉落了下来。 恶婆娘的巴掌已经扇在了小女孩的脸上,女孩的脸本就红,这一巴掌下去,只是变得更加鲜红了几分。 男人上下扫视了一圈郁枝,语气并不客气,“你又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轮得上你一个外人评说不成?” “甭管外不外人的,就算这是你闺女,我看见了高低都得站出来。”郁枝不怕,根本不怕,区区两个人,打不过她就扛着小女孩跑就是了。 下山就是喊救命,扯着嗓子喊的那种,让大队长给她做主! 恶婆娘松开了小女孩,上来就是推搡她,“关你屁事,你到底是谁?咱淌泥河就没看见过你这人,少管闲事,不然老娘弄死你。” what? 世风日下,已经这么狂了吗? 郁枝上回被推,还是因为她腿瘸了,没办法给自己伸张正义,现在她腿可是好着呢! 岂能让这个女人这么嚣张? 女人打架专薅头发,郁枝眼疾手快就是一顿薅,“推我?惹你了吗你就推我?” “给你牛的,一把年纪的老妖婆了,还在这儿欺负一个亲人全都死光的小娃娃?” “要不要点碧莲?” “自个儿没本事赚钱,跑到山脚底下逼迫一个小孩给你们钱,巨婴吧你们,人奶奶就算留钱了,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既然分开住了,那就是分家了,分家的时候就已经算得清清楚楚的了。” 恶婆娘唧唧歪歪的咒骂着,双手死死地捂着被她抓紧的头发,“给我放开,给我放开。崔元凯你是不是瞎?没看见老娘被打了吗?还不快赶紧过来!” “别动!”郁枝一个转身,抓着恶婆娘的头发就跟崔元凯面对面,“我可是队里的知青,可是在省城有正经工作的,你敢动我,我立马就去派出所举报你们,我看看警察叔叔是抓你们还是还是抓我?” 狐假虎威,这是她最会的招数。 反正也确实是对方的错,而且是恶婆娘先来打她的,她这是正当防卫。 至少在这个时代,她确实算是正当防卫。 薅了个头发而已,又没有薅秃。 她手一松,想把恶婆娘,推到她的亲亲老公身上,结果指缝里满满的都是一球球的头发。 哎呀~ 还真要秃头了。 斯密马赛~ “啊啊啊——”恶婆娘捂着头,看着她手上的头发,泪水喷涌而出,“我的,我的头发!哇——我的头发啊!” 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而面前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只有淡淡的尴尬,心里还在为自己开脱,是恶婆娘的头发太脆弱。 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恶婆娘自己头发跟肚量一样脆弱不堪。 对对对,就是这样。 她是善良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从不会寻衅滋事,如果有,那她一定是有正当理由的。 想开后,郁枝的余光一闪,瞥见了一道倒下的身影,惊得她一个跨步想要抱住,“喂——!” 第129章 .3℃ 瘦弱发热的小女孩,轰然倒地。 在场的三个大人停止了争吵和互殴,郁枝跑得太慢,距离太远,没有抱住小女孩。 “死丫头,你装什么装!”崔元凯距离得最近,跑过去踹了脚小孩的腰部。 软绵绵没有丝毫力气的小女孩,在地上被踢得侧翻过去,犹如一具死尸。 “你要不要点b脸?”郁枝上前,用力踩在了崔元凯的脚上,顺带伸手一推,把人推在了地上。 她望着自己手,嘴里嘀嘀咕咕的,用着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着,“啥活都没干,力大无比的人设居然还能保持。” 换成上辈子,她铁定是推不开满身腱子肉的庄稼汉的,不被人家推都算是阿弥陀佛了。 “劝你趁早滚犊子。”郁枝歪着头,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崔元凯,“我可是略懂些拳脚的,跟大队长还有县城里的邢康平副局长可熟的很,要是不想进局子里喝半个月茶,你就站着别动!” 两夫妻面对面,似乎是在用眼神商量着,此刻是先暂避锋芒还是重拳出击。 “你!你给我等着,我,我们下回再找你算账。”恶婆娘跑路还要丢下一句‘灰太狼’常用句,又怂又嚣张的拽着崔元凯转身跑着。 见他俩撤了,郁枝赶紧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子,将手贴在小女孩的额头上。 “嘶!”郁枝倒吸一口气,“这么烫!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她把小女孩抓起来,公主抱着颠了颠,撒开腿就是朝着知青院跑。 就跟跨栏一样。 小小的腿,跨出了大大的步子。 奥运会上没她,都是国家的失算! 仅仅三分钟,郁枝就赶到了知青院,双腿就跟被灌入了铅似的。 “中……中兰!!!”郁枝第一个字还是喊出了声的,第二个字开始就劈叉了,差点给她嗓子拉上一刀。 而薛中兰正在大门口一片片的洗着白菜,旁边堆着八九颗样子。 李曼则是费力的搬倒腌菜缸,拿着水瓢清洗着缸内。 两人岁月静好的模样,倒是让郁枝有点想笑,之前还是一副要干人的姿态,现在就可以和平共处了。 晃了晃脑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郁枝停下来缓了三秒。 对面的薛中兰听到声音,就抬起头,瞧见她吃力的抱着个人,放下手里的白菜就跑了过来。 “你这?是从哪里捡的孩子?”薛中兰把孩子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有点不确定,“这孩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咋那么眼熟呢?” “这不就是那个山脚卖柴火的小女孩?”郁枝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童话,“她发烧了,快,抱进我对面的屋子。” 一旁的李曼也扔下水瓢,“我去烧炕!” 眼里有活了,但这岂不是代表,她以后将会是知青院最懒的懒鬼! 跟在她们身后进入窑洞,郁枝先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进门的时候,她喊了一声,“中兰,你俩给她把全身擦一擦,脏死了,我有点受不了。” “记住用温水,不要太烫,不然会加重病情。” 那小孩身上游窜着一股,水果在夏天腐烂了五个月的味道,实在是让她有点想吐。 但凡戴个口罩,那还能好点。 她进屋后,立马闪进百货楼,直达药房的位置,抄起进门玻璃长桌上的小竹篓子就进去抓药。 “前期就用,生姜、葱白、淡豆豉……” “接近尾声就用,金银花、连翘、薄荷……” 郁枝快速把药包好,就准备离开百货楼,突然想起来第二排的药柜还有薄荷脑。 那是一种无色针状的晶体,它有薄荷的香气,味道刚开始是灼热的,后面就变得清凉。 有一个妙用,用这个敷在肚脐上,能清凉退热。 一般就是用于很难降温的时候,对身体也是无害的。 离开百货楼后,郁枝先把前期的药配好拿了出来,开门去了对面。 两个人正在用毛巾把那孩子擦干净,衣服实在太脏太破了,被丢在了桌下的一个木桶里。 小女孩身上则是穿着不属于她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小都不一样,袖子长的手都看不见。 李曼擦拭着,又抬头看向郁枝,说道,“郁同志,这孩子一直哼哼唧唧的,全身烫的不行,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么高的温度!” “这可咋办啊?还能救吗?不会烧成傻子吧?” 她既然带回来了,自然不会放任她被烧成傻子,这点技术还是能保证的。 “放心吧,不会的,擦得怎么样了?”郁枝装备齐全,就差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了。 李曼和薛中兰同时点头,“好了,都好了。” “行,你俩,一个去煎药,药材先泡20分钟左右再煎,另一个帮我把这个薄荷脑磨成粉,我屋里有石臼。”郁枝把两手上的东西交给了薛中兰,让她自己去分。 两人拿上东西都出去后,郁枝坐在炕旁,从针灸包里拿出金针,在酒精灯上靠烤了烤后,准确无误地扎进了穴位。 这个能让她脑子清醒一会,别糊里糊涂的睡死过去。 “小孩!小孩?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呢?”郁枝在一旁唤着,但一直在扎着针。 为了让她小女孩清醒,还扎了一处痛穴。 “疼……”小女孩紧皱着眉头,嘴里吐出了不算清晰的字眼,眼球在眼皮下滚动着。 就是不睁开。 郁枝下针的速度渐渐变慢,还好这孩子还有反应,不然就得麻烦的很。 扎完全部的针。 这个就是临时降温用的,留个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时间一到,郁枝就拔针了,趁着没人在,从口袋里掏出额温枪,往小女孩头上滴了滴。 39.3c 依旧是高温,但摸着比一开始稍微好多了。 这孩子意志力不错,换成别人,早就睡死过去了,这么高的发热情况,不是变成5岁的呆子,就是变成1岁的傻子。 “郁同志,我磨好了。”李曼抓着碗小跑进来,手边红红的,是使了劲的。 “行。”郁枝起身把碗放在了桌上,加进去一丢丢的水,搅拌搅拌弄成了糊糊状。 第130章 崔小鸭 走到炕边,掀开小女孩的衣服露出了肚脐,她把薄荷脑糊糊倒进了小女孩的肚脐上。 “桌上的纱布还有那个布胶带拿来。”郁枝把碗放在了一边,接过李曼递过来的东西后,就在肚脐上贴了块纱布封起来。 郁枝处理完,发现李曼还在,对她说话也是客气很多,自从回来人家也没再跟个Npc似的成天追着她吵架。 或是看她不顺眼了。 她有一种‘Npc终于有了自我意识’的欣慰感,孩子长脑了~不枉她吵过的架。 “你先去忙吧!这里我一个人能处理好。”郁枝已经够麻烦人家了,现在和平共处,也不能逮着她一个人薅羊毛。 李曼看了一圈,确实没她的事情后,也就走了,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要是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面洗缸。” “好咧,不会跟你客气的。” 等人走后,隔了一个多小时,郁枝又给小女孩拿着额温枪滴了滴。 38.9c 退了一点也是退,总比升上去好。 这时,薛中兰也端着黑湫湫的药汤过来了,声音压低,怕吵到小孩,“阿枝,药煎好了。” “行,这边我来就行,你忙活你的吧。”郁枝接过碗,里面还搭着个勺子,她自己喝了一口,还行,不是很烫。 初尝带着一丁点凉意,后面全是苦苦苦苦苦! 薛中兰知道自己也没啥能帮得上忙的,又多说了一句,“阿枝,这孩子…很苦,有时候也不知道是该谢谢你救了她,还是……” 后面她就没再说了,叹了一口气,就出去了,门轻轻地合上。 郁枝搅拌着汤药,盯着这孩子愣神,有一点她觉得很是奇怪,按理说这么屁大点的小孩,是不太可能烧到将近40度的。 营养不良归营养不良,跟发烧没什么关系。 她先把碗,放在了一旁,捏起她的手,把了把脉。 三指搭在她腕上,轻按就跟嘎了似的,加重一点按,才触到一丝细脉,细如丝线,又带着几分绷弦之象。 跳得略急,却带些虚软无力。 按之空豁,一息七至,是典型沉细弦数、虚而不充之脉。 “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了,看样子是打过不少针的。”郁枝摸了摸她手上的针孔,“也是这儿的医生能力有限,硬生生拖成了慢惊风。” “命也是大,按理说,该死了的。” 她说了句晦气的后,边把她的手放在了被褥下,这是她的旧被褥。 「这小孩确实很苦,比苦瓜还苦。」 “细说呢,怎么个苦法?” 「一岁,她爹在山上被野兽撕碎吃掉,三岁病弱不堪的母亲抑郁死了,五岁病魔初显,折磨至今,跟着奶奶生活,那对吸血鬼夫妻常来闹。」 「其实她本应该在一出生就病魔缠身的,这是她的命数,她的生辰极阴,特容易招鬼。」 「她那两个亲戚说的话也没错,确确实实的克亲,可偏偏她又身带功德,就让我看不明白了。」 「老天就跟在玩弄她一样,也有可能是历劫。」 “你不是高智能吗?还信鬼?还信功德?你到底是个啥玩意?” 「谁说高智能不信这些的?这都是真实存在的,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玄学跟算法也是挂钩的。」 郁枝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倒也不是怕什么鬼啊,克人之类的。 就是在想慢惊风怎么治疗。 就这孩子,再拖下去,不出半年,直接就是肝衰竭了进棺材,一路走好的炮灰之路。 算了,晚上睡觉再想。 “小孩!起来喝药了,别真嗝屁了,我的医术应该还是稳的。”郁枝捏了捏她的脸,没二两肉。 小孩被拍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前的一切都是带着迷雾的,开口第一句就是,“是奶奶吗?” 是奶奶个腿儿。 小孩啥眼神啊!散光吗? 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像奶奶? 不行。 喂完药,得看看这小孩的视力怎么回事,不会是个半瞎吧? 年纪轻轻一身毛病! 神医来了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啥眼神?我芳龄23,哪里像你奶了?”郁枝吐槽了一句,也仅仅是吐槽,倒还不至于跟一个眼神涣散的小孩计较。 小女孩懵懵的,抬手揉了揉眼睛,“仙女姐姐,那我是在天堂吗?” “你在人间炼狱呢~”郁枝笑了,倒也不是冲着她喊了句‘仙女姐姐’。 好吧。 就是的。 她承认,她就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庸俗女人。 郁枝把她扶起来,“张嘴。” 小孩倒是乖巧,说张嘴就张嘴,也不怕她塞毒药。 勺子带着汤药塞进了她嘴里,温度是刚刚好的。 没哭闹,很好。 几勺子,药就见了底。 郁枝想摸她的头的,但是有点脏,就放弃了,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吃药很乖,奖励你的。” 她时常会在口袋里备上几颗糖,嘴馋的时候吃一吃,缓解一下馋鬼瘾。 糖是塞到了她的手上,也不见她拆开来吃,磨磨唧唧的,她重新拿过来撕开了包装纸。 “张嘴。” 好,糖进去了。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仙女姐姐,好甜。”小女孩一说话,上扬出笑容。 露出了两个小酒窝,一双杏眼也是明亮的很,像是一片宇宙星河倒映在眼中,就是太瘦了太瘦了太瘦了! “嗯,爱吃就行。”郁枝不太会跟小孩说话,应该说她不太喜欢,可眼前的小孩又很乖巧,“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吮吸着嘴里的糖一点都不舍得松开,“崔小鸭。” “崔晓雅?名字倒是挺好听。” “啊?”崔小鸭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小鸭子有什么好听的,是牲畜名呀。” 崔小鸭? 郁枝两眼一黑,气息骤停,差点离开精彩绝伦的世界,她好像是有点耳背的。 啥鬼名字。 郁枝不信邪地又问,“这是你大名?” “是的吖。”崔小鸭用她诚恳的眼神看着郁枝,眼中充满了一些她看不清的情绪, “仙女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这次发病是我好的最快的一次。医院里的医生都没有你厉害,还会给我糖吃,他们…他们都可凶了,不停的问钱,奶奶偷偷哭了好多次了。” “这一回,我以为我可算是该死了。仙女姐姐,其实你不用救我的,我真的好想奶奶啊……” ? ?(后面会改名的,妈耶,这名字有点招笑。) 第131章 块6毛4分 她哽咽了。 心脏的条条血管就像是被堵上了石子,甚至连缝隙都被棉花堵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沉闷着、窒息着…… 是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是特别容易心软的那一种人。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奶奶在天上保佑你呢。” “保佑你能把这个病彻底的治好,让你能跟正常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郁枝不是心理医生,也不知道该如何‘救治’这么一个心理好像出问题的小孩,“你难道希望你奶奶对你失望吗?对你轻贱自己的生命而失望。你能长这么大,是她用得之不易的钱,一次次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的。” “你不应该替你奶奶,活的更加精彩吗?” 许是她说的话奏效了,也有可能是这孩子还是好忽悠的,竟点了点头,“仙女姐姐,我知道了,为了奶奶,我都会撑下去的。” 见她确实好像没有想死的念头,郁枝也算是勉强松了一口气,“你这个毛病呢,我是有办法治疗的,但是……” “仙女姐姐,我有钱的!”小女孩立刻表态,生怕因为钱,而让奶奶的遗愿没能实现,“奶奶给我留了5块6毛4分,留着……” 小女孩流下两行清泪,泪眼汪汪的看向郁枝,“留着给我治病的。” 奶奶死的时候,很安详,布满沟壑的大手摸着她的头发,叮嘱她:‘一定要找到能治好你病的办法,奶奶没有其他念想,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钱都放在老地方,我死后,要是钱都用完了,也不能偷不能抢,奶奶这辈子就在土里刨食的,要不是命到头了,砸锅卖铁都会送你去上学的。’ 说到这,奶奶的泪早已填平脸上的深沟,粗糙的手颤抖的摸着八岁稚童的脸,是经历过苦难和沧桑的手掌, ‘我可怜的小鸭,奶奶不能再陪你了。’ 奶奶死了,死前的执念都是她——曹小鸭。 她不敢死了,再苦都不敢死了。 猛地,头顶被一双大手覆盖,惊的她往后一退,还以为是…… 对面的郁枝也是愣住了,这是ptSd吗? “你都喊我仙女姐姐了,那仙女肯定是只喝露水不食人间烟火的。”郁枝把她的被子整平整了一些,“我不收你钱,就当作日行一善,给我自己积点德。” 她就算再贪财,也实在不忍心让失去至亲的小孩来承担价格昂贵的医药费。 想治好她的病,搁在现代,她都得收取8000,这还是轻症的价格。 像崔小鸭这样的,是重症。 总花费会在5-15万,一般这种都是默认取最大值,像工资,那就是只能取最小值。 崔小鸭听完,做出了令郁枝震惊不已的事情,面前的小鸭从炕上窜出,毫不犹豫的给她磕了一个。 “哎呀!仙女不能接受磕头,不然要折寿的。”郁枝赶紧把她扶起来,好不容易烧在慢慢往下退了,可别又反复了。 崔小鸭真的信了。 起身,钻回了被窝。 郁枝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滚烫,但比刚抱回来的时候好多了,你先睡会,年纪不大,眼底乌青,这种伤身啊!” “你要长不高的。” 崔小雅一听,马上就闭上了眼,“那我现在多睡,还能长高吗?” “那得看你睡多久了,睡得越多长得越高越壮,睡得少,你以后就还是这么高。”郁枝吓唬小孩的话,那就是张口就来。 “那我睡了。” 郁枝听到这话,也是捂嘴轻笑了几声,端起炕边的碗就静悄悄的出去了。 走到窑洞门口,外面的两个人还在做同样的事情,薛中兰抬头,手上依旧在洗着白菜,“咋样了?那孩子应该没事吧?” “没啥事,就是她的病啊,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大概率至少半年都得住那个屋子里。” 李曼震惊的睁大眼睛,“她可是给不起诊费的,而且我听说她那个毛病医院都只能控制住,并不能根除。” “你,你不会准备免费给她治病吧?” “嗯。”郁枝喉咙口挤出这么一个字,“就当是年行一善,也就费点功夫的事情。” 李曼竖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郁枝是这么善良的人,刚开始还以为她下个乡还要穿的那么好,是为了显摆呢! 现在看来,是她应得的。 也突然理解,薛中兰心甘情愿替她做到那些杂事,换成她,估计也会被郁枝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甚至在她们俩还是敌对的时候,毫无芥蒂的救了她,明明她可以置身事外,也并不缺那点诊金。 “那要是有事儿,随时说,好歹咱们三个人,还是可以忙的过来的。”李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给自己揽活,她不是大懒虫来着的吗? 薛中兰看着旁边的人,总感觉危险距离自己很近,好像是在跟她争夺什么,她脑瓜子想不明白,但还是立马表态,有事直接说,她什么都能干! “好,谢谢你们了~”郁枝在太阳底下笑着,垂在一侧的麻花辫上夹着一只金属蝴蝶,蝴蝶的翅膀上还有塑料钻的点缀,闪闪发光。 看着也是栩栩如生的。 如果是用纯白银,搭配真钻,应该更好看吧。 「事儿真多。」 切~ 郁枝对鸡贼的吐槽,压根不放在心上。 她坚信! 阿枝想要,阿枝得到。 正当她要转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两位好邻居,你俩有人会做衣服和鞋子吗?” “我会……” “我也会……” 两人回答完后就面面相觑,心里都高低想干过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争夺感。 李曼,“我还会在鞋子上绣花样。” 薛中兰,“我看图就能把衣服做的大差不差,我也会在衣服上绣花!” 郁枝不理解,大为懵逼,好好的怎么还比上了?不过两个人会的不一样,还是很不错的。 李曼自夸着,“我纳的鞋子穿着特别舒服!针脚密的很!” 薛中兰趁胜追击,“我……” “停停停。”郁枝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会了,到时候我布料来,能麻烦你俩给那孩子做几身冬衣衣吗?” ? ?欸嘿,前两天在湘湘吃的,巨辣无比,但是好好吃,拌饭吃特别香 第132章 大爷有钱,就是喜欢花 “小曼那个衣服,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大,空荡荡的,别又生病了。” “手工费你们说多少就多少。” 郁枝这点小钱还是有的,小孩就当她圣母心泛滥,确实蛮可怜的,上辈子她也是会去孤儿院做善事的。 送点书本、衣服、空调…… 有能力就落实,没能力就先蛰伏。 薛中兰这次学得聪明了,马不停蹄的就表态,“咱俩这关系还需要分你我?我才不要啥钱,也就是费点时间的事儿罢了,况且小鸭那孩子在我刚来的时候给我送过一捆柴呢。” 李曼也说了类似的话。 郁枝也没跟她们争,大不了多请几顿饭,就是她不了不多了,也没有适合小孩子的亮色衣服。 其实她都想要双面呢面料,做个小孩穿的大衣,崔小鸭其实长得不赖,可以适合甜美风,也能走酷帅风格。 她有点想玩奇迹鸭鸭了。 就是玩之前,需要投资点,好好养一养。 至于病好之后,那就是病好之后的事情,她到时候会找大队长,让他安排崔小鸭的归处。 “那谢谢你们了,对了,我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了,你俩等等我。”郁枝说完,就跑进了屋里,在桌上看见了昨晚睡不着做好的冻伤膏。 她直接拿了两盒大的。 总不能一个大一个小,拿出去搞得她很小气一样,这东西做起来其实也不算麻烦,就是这次做的没有放点什么香粉。 下回改进一下。 郁枝闪现,站在她们面前,伸出手上的两个圆圆的铁盒,“给你俩。” “这是?”两人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但一看是铁盒子装的,肯定价格很贵,便立刻摇头,“不行,太贵了,你留着自己用就行,我不用的。” 李曼也是点头,丝毫没有在铁盒上流连忘返,她已经不是从前只知道和郁枝争锋相对的李曼了。 “不贵,就是我自己做的,你们不是知道我会医术吗?昨天看中兰手上有冻疮,咱们这儿天冷,总是用冷水洗东西,手上肯定是有冻疮的,就做了这个。”郁枝把冻伤膏一人一盒塞了过去,不给她们再次拒绝的机会, “收下吧!记得要涂啊,可是我熬夜做出来的,记得到时候告诉我好不好用,就当给我试药了。” 丢着这么几句,郁枝就小跑进了屋子,反锁,闪现冲刺百货楼,心里还在想她的布料该怎么办。 这儿普通面料是能买到的,但双面呢却是很少见,且价颇昂。 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啦~ 「不,你有。」 “啊?我又有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治好祖宾白的奖励啊。」 「现颁发奖励,黑白格纹、纯黑,黑红双面呢面料各10米,普通棉布面料(随机各色)共20米。」 「友情赠送10公斤棉花、一对蝴蝶钻石发夹。」 「别成天穿得那么凉快,到老了你就得吃苦头了,给你棉花,记得做衣服,面料够你穿到明年了。」 「别过得抠抠搜搜的,丢本大爷的脸!」 “你……怎么突然间爆金币了?肥了?”郁枝是有点没习惯这泼天的富贵,天上是下金币雨了? 「大爷有钱,就是喜欢花,别管!」 「记得穿花枝招展一点。」 「退下吧!」 “嘿嘿(????)?”郁枝抓药材的手,变得更加速度,迫不及待的想要做衣服。 黄芪、当归、熟地、党参……这是八珍汤,属于食疗法,一周来个2-3次就行。 再加上老母鸡,熬点汤煮成粥。 这个食疗,专治气血亏虚,包括月经量少。 不过,单靠食疗,肯定不够的。 还得上点硬玩意,郁枝还有一个中药洗头方,主要作用就是促进头发生长,也就是俗称的‘不秃头’,其次就是护发养发。 做过一次试验的,效果很不错。 配方就很简单:侧柏叶,桑叶、苦丁茶、何首乌,纯靠沸水熬煮,过滤出药汁,一天隔一天的用就行。 抓够药,郁枝就跑到了百货楼门口,“我天,这也太多了!” 鸡贼还很好心的给她分了分,不至于是一整大捆的那种,就连棉花都是2斤一装的简易细网兜袋。 细心,太细心了! 谁嫁给鸡贼,也是包有福气了。 而置身在一处高科技房间的小猫咪,勾了勾嘴角,聪明毛都上扬了几度。 仔细一听,竟能听到咪吐人言了! “死女人,算你有眼光。” “哼,那就勉为其难的给这死女人,准备些新年礼物吧~” 而在百货楼的郁枝,沉迷面料无法自拔,脑子里已经有了衣服版图的大概,等会出去就可以画出来。 区区的衣服版图,手拿把掐,这个都得做裁片,但单件的话直接在衣服上拿粉笔画就行。 批量的画是需要薄纸上画裁片的。 而面料的旁边,还放着一盒白色的三角片粉笔,这是画面料专用的。 “真是小贴心。”郁枝抱起面料,先弄黑白格纹面料的主做上衣,还有纯黑的就可以做裤子。 先做一套出来再说。 那两人不收钱,她就只能在别的上面还人情了,至于鞋子,可以有哦那个毛呢的碎料。 纯黑色好看,黑白的也好看。 棉花也拿了一袋,多了带走就行。 离开百货楼,郁枝趴在书桌上画着图纸,画完就捏着本子,直奔隔壁。 那两人屁股撅着对着她,趴在在炕上不知道整啥,她喊了声,“中兰,小曼!” “我来送面料了。” 两人齐齐回头,原来是在打扫炕面,看见她手上抱着的面料,真就是傻眼了,“这么多?” “对,在省城买了不少,昨晚上你们睡了,那个当兵的来找我,给我把东西送来了。”郁枝说谎从不脸红从不心跳加速,这都是基本操作,反正她有一点没撒谎。 那就是,靳兆书确实喜欢大晚上跟做贼一样过来找她。 “就做这个,一大一小,你等会要量一下尺寸的吧?”郁枝把本子递给薛中兰,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她的惊世大作。 第133章 反复发热 图纸画的是很清楚的。 薛中兰也确实如她自己所说,一看就基本明白了,“成,我这儿没有缝纫机,等我裁好,去大队长家借用一下,估计三天就差不多了。” “阿枝,你脑瓜到底是怎么长的,分我一点吧!” “这款式拿出去卖,也绝对有很多人来买,当然得放在大城市,咱们这儿买得起人是不多的。” 那是自然的。 上一世,这一款就卖的很好的,只要质量过关,几乎没有什么退货。 一旁的李曼听她吹的这么厉害,也凑上来,挤了挤薛中兰,眼神聚焦在了纸上。 看看图纸又看看她,好像看一眼图纸衣服就能穿在她身上似的,“还真是不错,你人高又瘦,穿着会很好看的,不过你咋还用这么好的料子给那个娃儿做?太浪费了,随便拿点棉布做一身就行了。” 郁枝摆了摆手,总不能说她想玩奇迹鸭鸭了吧,别人会以为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她个小孩能费多少布料,也快过年了,瞧她也没穿过新衣服,就当我败家一次。” 此刻。 她无比庆幸自己会点画图的技术,尽管不会制作,但走到哪里都有的是能看懂图纸,并且一比一还原制作出来的手艺人。 两人没在说啥,面料是人家的,她俩说个一句也就差不多了,之后就只管做就好。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碎布就用来弄鞋子吧,也挺好看的。”郁枝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裤子比较简单。” 裤子都是直筒裤,没啥款式不款式的,只要瞎画,直筒裤都挺好看。 解决完衣服的问题,郁枝就回房间闭关,她需要写出一份完整的‘慢惊风治愈方案’,用药、针灸都要写清楚。 就像写给老陈的那种一样。 分为第一阶段…第二阶段…… 备案是没有的。 ‘慢惊风’只有那么一种治疗办法。 成功就是活。 没成功,只能等死,且发烧的反复会更加频繁,也就是加速死亡。 还有一种是用推拿做急救的,可惜,她并不精通,只会那些三脚猫的功夫。 第一阶段退烧是没问题的,她这边有两个法子可以解决。 主要的还是第二阶段的断根治疗,分内服外洗两个步骤,内服的话就是大连翘汤、五福化毒丹。 外洗就是药浴。 第三阶段就是稳固调理。 屋内,除了柴火在灶洞内滋滋的起跳,就是钢笔紧贴信纸的沙沙摩擦。 安静的让薛中兰冲进来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倍,把伏案的郁枝猛的吓了一跳,钢笔在句号末尾划出了0.5厘米。 “阿枝……”薛中兰紧张的指了指身后的屋门,“我进去添柴,发现那孩子又发烧了,还在抽搐,吓了我一大跳。” “我马上去看看。”郁枝‘嘎哒’一声合上钢笔的笔帽,起身跟着薛中兰去了对面。 对面屋子很暖和,炕几乎没熄灭过,崔小鸭躺在床上,脸蛋子红扑扑的像寿桃。 身体控制不住的不停抽搐。 两眼上翻,看嘴巴肯定是死死地咬着牙齿,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也难怪薛中兰会被吓到,换成李曼都得尖叫起来了。 按理说薄荷脑和中药的药效还没过,不太可能再反复发热,怎么着都能撑到傍晚。 眼下还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因为这个已经法子压不住了。 崔小鸭也比之前更加的严重。 “压住她,我来扎针。”郁枝跟薛中兰对视,对方立刻了然,爬上炕就轻轻松松的把崔小鸭控制住了。 钳住崔小鸭的左手,十宣穴、耳尖、少商穴,皆要点刺放几滴血,这是普遍法子,很多医生都知道。 但没有几个敢在重症者身上用这法子。 她上辈子用过,效果是很好的,不过只建议用一次。 “停下来了?”薛中兰在郁枝扎指尖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她看着就疼,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感受到身下的崔小鸭好像确实不再抽搐了,她便立刻卸力的坐在了一旁的炕上。 崔小鸭还没醒。 给郁枝折腾的身上倒是一身汗,金针放回针灸包后,她离开了炕。 对她来说太热了,但对于崔小鸭来说可能刚刚好,她的手冰凉的很。 “行了,应该能管个几天不发烧,前提是期间不受到风寒,中药还得继续喝一天两顿。”郁枝也算是来了兴趣,这个慢惊风的症状和上辈子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有被这个病挑衅到。 必须根治! 薛中兰手一撑,就从炕上蹦了下来,“我去熬药,灌了再说,晚上就让她好好休息。” “行,晚上你喊上李曼,咱仨吃小火锅,汤底就用鸡汤吧,多熬点鸡汤,给这丫头煮碗鸡汤粥。”郁枝记得厨房是有个煤炉子的,好像是李曼的来着。 不管了,吃了再说,她都请吃饭了,煤炉子应该会给她的。 薛中兰没听过什么火锅,怕郁枝嫌她没见过世面,就不好意思的问了句,“啥样的火锅?” “就煤炉子加个砂锅就行,把生的菜在锅里烫熟,我记得咱公共厨房里面就有煤炉子,再准备一点蔬菜之类的,这些我来搞定。”郁枝实在是馋,活着就是为了吃,不然实在提不起劲, “我屋里还有面粉,再拉点面条,到时候收个尾。” “行动起来行动起来!” 郁枝给崔小鸭掩上被子后,就回自个儿屋里头了,她现在多出来啥东西,就推到靳兆书的头上。 反正也没人知道。 也不可能有人逮着靳兆书问。 太安全了~ 或者就说是省城带过来的,扯谎那叫个信手拈来的事。 回屋后,郁枝反锁门就进了生鲜超市,手里已经提着自备了的篮子。 “小鸡小鸡……” ‘哐’ 大刀一剁,1斤牛肉就切了下来,蔬菜其实也就那两样。 火锅丸子是不能拿出去的。 肉就算了。 她俩都觉得她家很有钱,那就这么认为吧~ 火锅一个人偷吃没啥意思,一定要两三个人一块儿吃才行。 蔬菜她就拿了两颗娃娃菜,还有几个胡萝卜,土豆的话厨房有一个框那里头多的吃不完,况且也吃不了那么多。 “齐全!开整!” 第134章 ‘肚子租用\’ “就这样吗?”李曼生疏地夹着生的娃娃菜,没切,就一整片的那种,未放进锅里,离汤还有三四厘米的距离。 “对,直接放进去就行。” 郁枝这边已经‘波多波多’下了好多薄切牛肉,里面的鸡肉是可以吃的。 鸡汤是李曼熬的。 鸡胸肉煮熟了,她还撕成了条条,放在粥里熬煮。屋内的崔小鸭这会儿还没醒,算算时间得等她们吃完火锅才会醒了。 因为没有火锅蘸料,郁枝干脆自制了一下,酱油、醋、香油、芝麻、花生碎,糖、辣椒。 牛肉烫了三分钟。 郁枝就看手表看了三分钟,秒针抵达最后一个12,她快准狠地夹起牛肉放在李曼和薛中兰的碗里。 “尝尝,尝尝,是不是很嫩很嫩~”郁枝舔了舔嘴唇,自己也已经上手,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牛肉静静躺在碗中裹满酱汁。 夹起。 入嘴。 嗯! 就算没有花生酱,也是别有风味,牛肉好嫩好新鲜,百货楼里出品的就像是现杀的一样。 “好吃!” “确实嫩!原来火锅是这么个吃法,我又长见识了。” 一顿下来,吃了一个小时。 牛肉基本上都吃完了,本来是还剩下点的,但被郁枝包圆了,就剩一丢丢,放在那隔来隔去的也是麻烦。 蔬菜基本上全吃完了。 最后还下了一点鸡汤面条,本来对面两个女人都吃饱了,结果被郁枝怂恿着尝一尝尝一尝。 尝着尝着就又下了一点。 “咱是真能吃,一干二净就剩了点土豆片。”郁枝扫了一圈灶台,盘子都被清空,独留下七片孤独的土豆片。 李曼摸着肚子,眼睛已经眯缝起来,“感谢阿枝的款待,对了,那丫头怎么样了?我下午光搞腌菜,都没进去看看。” “还行,至少不发烧了。”郁枝从小板凳换到了带靠背的大板凳,小的蹲到她的脚都麻了。 煤炉子已然熄灭。 薛中兰倒是挺关心崔小鸭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关心,“我是感觉她那对叔叔婶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保准得回来作妖。” “可别到时候来我们门前闹。” 李曼挑了挑眉,傲娇地昂着头,“怕什么,我们三个人还干不过他们两个人?我一巴掌都能把那小丫头的婶婶扇飞。” “欸,关于那小丫头的婶婶和叔儿有个趣事,不知道你们听过没。” 薛中兰和郁枝异口同声地说,“啥事?” 灶洞内的暖气攀升,屋内橘黄色的灯光摇曳,窗上的帘子被放下。 气氛到了,适合说八卦。 李曼双手交错着抱着手臂,压在大腿上,身子前倾,脸上透露着不怀好意, “就是……听说啊,丫头的那叔叔去年欠下了不少钱,大概有个两三百。这对咱来说都是一大笔钱,更别提他们祖祖辈辈都在种地的人。” “但奇怪的是,这笔欠款居然在今年入夏前全部还清了,丫头的婶婶还生下了个儿子,说是死胎,我们也没见到尸体,也没看见他们夫妻俩去埋。” “然后就有传闻说,她叔叔把她婶婶的肚子租出去了,一个儿子就算他们欠款全部还清。” 郁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怎么那么像上辈子的那个新闻,咋这时候就有这种操作了? 有点太open了吧? ‘肚子租用’,这个词也是新鲜。 薛中兰震惊捂嘴,“开天眼了,民风如此彪悍的吗?不过能被你打听到,应该也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吧?那他们怎么还好意思找小丫头闹的?不应该夹起尾巴做人吗?” “还是不是为了钱。”李曼将手放在灶洞口,“欠了一次钱的人,你觉得他会吸取教训吗?” 郁枝都有点想嗑个瓜子,“啧啧啧,还得跟着我薛姐和李姐才能吃上热乎瓜,还有啥吗?” “多讲讲,多讲讲,我爱听。” 碰到爱吃瓜的人,李曼简直就来了兴趣,她就是瓜田里的猹,总爱上蹿下跳。 之前薛中兰知道的瓜,都是听她说的,可以嚣张地说上句自夸的话,她李曼就是淌泥河大队的‘包打听’。 “那咱就再说一个,大队长小女儿你们都认识吧,就叫那什么……”李曼食指点啊点,脑子飞速转动,“邬婷,对,叫邬婷的。” “阿枝应该是认识的,我听说她脸上的疤还是你帮她治好的。” 郁枝点点头,“嗯,认识的,那姑娘人挺好,长得也不错。” “她本来有个青梅竹马,后来被咱知青院一个知青翘了墙角。”说到墙角,李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用一种很抱歉的眼神看一下薛中兰。 她真是该死! 薛中兰看明白了那个眼神的意思,不在意的‘哎’了一声,“多大点事,也要谢谢你帮我看清那狗男人的真面目,不然真嫁过去了,才叫晦气的想死。” 薛中兰和郁枝心里都清楚,不全是李曼的错,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都是女同志,没必要揪着对方,男方更贱更应该被骂。 用另一种角度看,李曼甚至还算帮了薛中兰一把的大恩人,要不是她,薛中兰就会跌进火坑爬都爬不起来。 就算没有李曼的出现,也会有赵曼、钱曼、孙曼…… 管不住自己第三条腿的男人,终归是没用的,毕竟没脑子的才会被欲望掌控。 “快快快,继续说。”郁枝急了,她急死了,要听要听~ 李曼回归正题,接着讲着,“她青梅竹马不是间接性抛弃她了嘛,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除了上工也不怎么出来。” “那个知青之前跟我关系还行,阿枝当时出远门了,没吃到喜酒,还是我和中兰去的。” “最近啊……” “结婚也没几个月,那个青梅竹马就嚷嚷着要离婚,就跟被下了蛊,突然又被解蛊了一样,天天上门找邬婷,求她原谅。” “还被我碰到过一次,跪在大队长门口,说鬼迷心窍,他是爱邬婷的。” “把自己搞得狼狈得很,门口还站了好几个大娘,都搁那看热闹呢,他那个知青媳妇气得脸都不要了,两个人都在大队长家门口。” “一个跪求原谅,一个发了疯地闹,哇~那阵仗,是我这三年看见过最大的惊天消息。” 薛中兰站在灶前,煮着粥,拳头大的勺子在锅内搅动,“我也听说了,那现在还没个结果吗?” 第135章 不要二手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我徒弟比你徒弟牛啊! 吃过药。 崔小鸭就缓了下来,额上的温度慢慢褪去。 脸颊的颜色也渐渐变得正常。 “一天发个三四次,这谁遭得住啊,还每回都是我进来添柴才发现的。”薛中兰坐在炕上,眉头紧锁地看着崔小鸭的小脸。 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小孩会从娘胎就带这种病的,本来过的就不好,还要受这个苦。 郁枝还没完全睡醒,左腿垂着贴着炕侧面,正好能碰到地面,右腿弯曲搭在了炕上,“等会喝完那中药,我重新换个方子,中午和晚上就喝新药方,效果显着地话后面就可以开始正常治疗。” “有把握治好吗?” “嗯,有的,我预计两个月内治疗好,拖的越久越麻烦。” 聊完,薛中兰就去厨房里倒中药,给崔小鸭喂了下去。 崔小鸭最省心的就是不会因为喝个中药就哭闹不止,跟她同龄的小孩,让他喝个药,比年猪还难按。 ‘咚咚’ 郁枝的屋门被敲响,她正在桌上把配好的药用药纸扎好,“谁啊?进来吧,门没关。” 手上最后一包药搞定后,郁枝就扭过头看向屋门口,“小鸭?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仙女姐姐,我有点事情想问你。”崔小鸭瘦弱的身体被包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衣服长的都盖到了大腿。 “先把衣服披上再问。”郁枝把椅子上挂着的大衣拿在手里,拉住崔小鸭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着。 衣服一甩,轻飘飘的落在了崔小鸭的身上,大的离奇,都要成拖地款了。 “我的病,是不是很难治好啊?” 正在帮她裹紧衣服的郁枝愣住了,不知道这孩子从哪听来的这些,“怎么会呢?我医术很好的,你是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的?” 崔小鸭吸了吸鼻子,她的鼻尖有点偏红,“我闻到药里面有九种药味,所以就想着是不是我的病特别难治,要是难治的话,我就不麻烦仙女姐姐了,吃药也很浪费钱的。” 九种? 郁枝心里回忆了一下药方,自己也在算了算,确实是九种, 可…… 连薛中兰这个煮药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药材是九种的,眼前的这个丫头是从哪里知道的? 蒙的吗? 也不会吧,谁能蒙这么准的? 想想她,曾经也是写的全对,蒙的全错,非酋的很。 “你,你怎么知道有九种药的?”郁枝摸了摸她的头,寻思着明天给她洗个头。 小朋友的头有点过分的油,都一缕一缕的了。 崔小鸭没觉得自己知道这个是很奇特的事情,歪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就……闻出来的啊。”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且需要实践。 “小鸭,来,闭上眼,我给你闻药材,你告诉我有几种。” “好~” 崔小鸭乖乖地闭上眼,郁枝桌上放了十几个小木盒,里面放的都是各色各样的药材。 控制着声音,郁枝在木盒里面扒拉了好几种,拿的她都差点忘记数量。 郁枝一脸期待地把药材放在崔小鸭的鼻下,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这丫头可以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来,闻闻,告诉我有几种。” 崔小鸭嗅了嗅,几乎是五秒就回答了她的问题,“7种。” “你确定吗?” “确定。” 崔小鸭很自信,没有一点犹豫。 反倒是郁枝抓了抓头,不信邪,又加了几个,去除了几个,“几种?” 崔小鸭很确定地回,“有三种是上一批的,剩下五种是新的。” 真是捡到天才了。 尽管还不认识药材,但能准确到几种药材是上一批的,就已经很牛了,她都是靠着后天练出来的。 崔小鸭明显是先天的。 要是能让她学中医…… 那华夏又会出现一个人才,就是不知道学医的天赋如何,光靠闻只能说可以入门。 郁枝已然忘记了大明湖畔的娄水桃,也忘记了之前自己说的,还不想收徒。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医?”郁枝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心里怒吼着:师傅啊!你的在天之灵看见没?我徒弟比你徒弟牛啊! 师傅无能的怒吼:你才死了,我特么还活的好好的呢! 对面的崔小鸭被郁枝的话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不行的,我很笨,学不会的,不想浪费仙女姐姐的时间。” “你就说你想不想学。”郁枝既然问出口了,那崔小鸭所担心的一切外在因素,她都会一并解决。 这是身为师傅的责任。 而徒弟,只需要完成终极目标:出师,他们这一门都是这样的规矩。 若徒弟清贫,那做师傅的就有照顾徒弟的责任,直到徒弟到了可以独立的年纪。 就像她师傅,一生未娶妻,在不大不小的县城拥有中医馆。 徒弟七人,她排行老六。 她拜师的时候,前面五个师兄都已经有了工作,有的在985教授,有的在研究所,还有的则是在三甲医院。 大师兄最是厉害,在国际医界都是知名的top教授,关于他的很多消息,都是国家级保密的。 在她死前,大师兄已经是个奔四的老男人了,儿子也就比她小个五六岁。 “我想学,奶奶说,一个人这辈子只要能学好一门手艺就饿不死。”崔小鸭眼底坚定,心里却想到了去世的奶奶。 如果能早点认识仙女姐姐,奶奶是不是就不会病死?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人和奶奶一样,被病魔所打倒。 无力反抗…… 只能躺在床上默默地等待死亡降临。 郁枝一拍桌,“得咧,但我也要看看你的天赋,鉴于你的病还没好,就先不上课,你先学理论知识。” “等等啊。” 她一钻进大木箱里,找到了从家里带出来的医书,总共就八九本。 算不上孤本,就都比较难找罢了。 “这两本你先看着,碰到不会的,可以问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之后我会来检查你的学习成果,这是第一阶段对你的测试。”郁枝把两本厚重的书放在了桌上,是《常用中草药图谱》和73年新出版的《新编中药学》。 是她手头上为数不多的基础中医书籍。 第137章 ‘天才\’的level “仙女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偷懒的,就算是在生病,也一定会学好的。”崔小鸭挠了挠头皮,表情郑重的接过本本厚重的书籍。 这对她来说不是普通的书,而是一次能够逆身翻盘的机会。 她一定是会牢牢把握住的。 趁着有时间,郁枝抽空简单教了教桌上放着的的十几种药材,有连翘、玄参、黄连、何首乌、炙甘草…… 不仅要记住药材的长相和气味,还要记住药性,或是与什么药材是相克的,不能放在一起。 第一堂课就简单的说了这些。 也是为了给她示范一下,该如何学习这本书上的内容,免得学到最后,还是没有记住重点。 “这些本子你可以拿着走,可以记录一些你想要记录的知识点。”郁枝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三四本全新的本子,包括水笔。 还有一本好久之前在废品站淘回来的字帖,几乎全新,原主人就写了一两面。 “字帖你带回去好好练。”郁枝正要把字帖递过去的时候,又问了句,“你学过认字吗?” 崔小鸭点了点头,“会的,奶奶是教过我的,家里有一本祖传的千字文。” 千字文还有祖传的? 难不成是啥绝版的那种,跟批量生产的不一样,不管了,会就行,管她哪里学的呢。 “那就行,要是后面你遇到了不认识的字可以来问我,或者是外面的那两个姐姐,她们都是读书人,会的也是不少的。”郁枝现下也是放心不少,果然是做了师傅的人,啥都得操心。 生怕自己徒弟因为外在原因,而没有学好。 课堂结束后,崔小鸭把那十九种药材全都打包了一点带走,说是要复习一下。 并且,郁枝发现所教的十几种药材,崔小鸭基本上就是讲过一遍就能记住个87%左右。 就只有少数一些药性比较难记的她有些迷糊。 对于初学者来说,这已经是‘天才’的level。 想当初她刚开始学的时候,师傅是没有那么仔细的,直接丢给她看书,美其名曰就是‘看过了,你就肯定是会了。’ 她一般称这种为‘题海战术’,看过了确实能学会,但很吃天赋。 有的人,就算把基础书籍翻来覆去地啃上四五遍,再加上抄写,那都是学不会的。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要是晚上想看书,可以点煤油灯,不用舍不得。”郁枝斜眼看了看炕桌和书桌上的煤油灯,又叮嘱了一下,“最好还是不要在晚上看书,你年纪小,眼睛可别看坏了。” 近视眼,是她上辈子的痛。 这辈子,视力就嘎嘎好,没有了眼镜框所带来的束缚,她只感觉自己爽翻了。 “那,仙女姐姐,我回去看书!”崔小鸭扬起了笑容,这是她这几年来唯一那么几次的真心笑。 仙女姐姐在她心里就跟奶奶是一样的。 奶奶养育了她,仙女姐姐救了她,甚至还愿意把自己的医术教给她。 之前,也是听说过大队里的谁谁谁去镇上当学徒的,那可不是好干的。 师傅管饭教手艺,徒弟就是白干活打下手,能学到多少全看你,甚至讲究人情,逢年过节带点烟酒,或是土特产孝敬师傅。 有一些手艺特殊的,镇上只有那么一个师傅的,那就得象征性地给点‘谢师礼’。 崔小鸭走后,郁枝的手拨弄着小木盒里的药材,这是给崔小鸭治疗所需要的药材。 甚至她还在墙面贴了,已经完善的‘治疗方案’。 万事先炫药。 郁枝起身,在锅内又加了不少水,待滚烫后,加入了侧柏叶、桑叶、制何首乌、女贞子、墨旱莲。 此乃古代后妃用的养发秘方。 书上说是很好用的,奈何郁枝的发质还是不错的,况且到死前已经剃上了光头,也压根用不上这古方。 煮水20分钟后,就可以滤除药汁。 她把过滤好的药汁,倒在了吊盐水的瓶里,这个李曼那边有很多。 活像一个捡瓶子的小老太婆。 但不得不说,瓶子是有用的,比如装这个药水。 搞定后,郁枝就拿着架盆子的支架,以及专门用来洗头洗脸的搪瓷盆,朝着对面的屋子走。 一进门就看见,崔小鸭裹紧被子,端正的坐在炕桌旁看书,为了能让外头的日光照在书上,她还换了一个方向坐着。 她和崔小鸭现在是面对面的。 “来,洗个头,是不是头发痒的很难受了?”郁枝把架子放在空的位置上,盆子则是直接放在上面。 水就直接在这儿烧,懒得回她房间一趟趟的拿了,累都要累死。 崔小鸭两手扒拉着书本,眼眶红红的盯着眼前忙活的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你,你怎么对我那么好的!” 她说完,就泪如雨下。 前天开始她头发很痒,很想洗头,可现在的天气,只要她一洗,就肯定会感冒发烧。 家里的炕她是舍不得烧的,柴火都要留着卖钱,等真正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她才会烧炕。 就算住进了知青院,她也没好意思麻烦别人,像那个姓薛的姐姐,经常会在她发烧昏迷的时候进来添柴。 哪怕她睁不开眼,也是能感受到、听到的。 另外一个李姐姐,还给她衣服穿。 知青院的姐姐们,都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人,这些恩情她都会铭记在心。 等到有能力了,肯定会报答。 可这些,对面的郁枝可是不知道的,于她而言,现在崔小鸭不是她的徒弟,但早晚的事。 测试是他们这一门每一位弟子都要参与的。 “哭啥啊?”郁枝被整的有些懵,走上前,给她擦了擦眼泪,“是身体不舒服吗?不会又发烧了吧?” “不能吧!”她将手贴上崔小鸭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崔小鸭吸了吸鼻子,摇着头,“不是的,不是因为发烧。” “是没想到,仙女姐姐还会关心这些。” “我头真的好痒。” 说到最后一句,崔小鸭又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她不是小哭包,是实在憋不住了。 第138章 你个贪心的女人! 哭的丑兮兮的了。 郁枝给她撇了撇泪水,“好了,别哭了,咱先洗头,再不洗,可就要生跳蚤了。” “好~” 灶锅烧水快,没多久就烧的白烟四起。 锅子旁的墙上有一面置物架,上头放着老旧的热水瓶,以及一把木瓢。 ‘哗——’ 木瓢将水一瓢瓢的舀进搪瓷盆内,崔小鸭已经低垂着头,发丝散落,等着将头发放进盆内了。 温热的水,倒在了崔小鸭的头发上,指腹划过她的耳背。 郁枝感受到崔小鸭颤抖了一秒。 “你头发还是很不错的,软软的,好好养护,是不会变枯黄的。”郁枝给她抹上了黑漆漆的洗发膏,这是她自己做的。 供销社的洗发液,她用着头发会痒,并不适合她的头皮,之后她就干脆自己做了。 反正做起来是简单的,并不麻烦。 崔小鸭在洗发液抹在头发上,均匀散开的时候,就嗅了嗅,“仙女姐姐,你的洗发膏也是用中药做出来的吗?” “对,能闻出有几种药吗?”郁枝一边问,一边抓着她的头发。 实在是太油了,郁枝光是洗发液就挖了好几下,得多抓抓才行,不然就是白洗。 崔小鸭沉默了三四秒,就回答,“7种。” 该死! 这种天赋,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 「都有我了,你还惦记着别人的天赋?你个贪心的女人!」 郁枝在心里撅着嘴,脑袋左右晃着:那又怎样?做人不贪心贪什么?贪I lone you吗? 「算了,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仙女姐姐,是我说错了吗?”崔小鸭的声音自下而上,把沉浸其中的郁枝给生拉硬拽了回来。 郁枝手上继续均匀的抓着头,“说对了,小鸭,你很有天赋。在你这个年纪开始学医,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了,肯定能超过很多人。” “但我也希望,你不要用医术去害人。” 再深的,她就没说,现在崔小鸭还小,也没必要跟她说的过分深奥,又听不懂的。 崔小鸭很想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害人,但小小的脑袋现在正被仙女姐姐控制,只好低着头回道,“仙女姐姐,我只会用医术救人,肯定不会害人的,不然奶奶肯定会来我梦里找我的。” “好,那我可就信你咯!” 洗完头,她又药汁给崔小鸭泡头,泡完之后是不需要再用清水洗的。 直接擦干了,蹲在灶洞前烘干就行。 郁枝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她多的很,上回破案还奖励了几块,自己之前也是买了三四块的。 “你坐在灶洞前,自己烘干,一定要烘的很干才行,不然你的手指尖上又要扎针了哦~”郁枝起初的温柔细语,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无比的冰冷。 崔小鸭连忙点着头,她不喜欢扎指尖,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洗头大业搞定后,郁枝就拎着三脚架还有搪瓷盆出去,门一开,就看见自己屋门前站了个大高个。 手里还提溜着篮子,另一只手也拎着不少东西,她也没看里面的东西,刚要开口问‘你是谁啊。’ 对面的男人就转过身。 “靳兆书?”郁枝一瞬间的诧异,随后想到前天的时候他说有事要跟她说来着,“我还以为你会晚上来呢!” 这家伙老喜欢跟做贼一样的晚上来。 靳兆书看见郁枝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着的冷脸也随之变得柔和,“对屋有病人?” “嗯,先进去吧。”郁枝走到他身边,把屋门推开,自己先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架子和搪瓷盆放好后,郁枝就看见靳兆书已经把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 篮子里的是肉还有米之类的。 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是苹果和葡萄干,还有一袋子的干红枣和红糖。 “你咋带这么多?”郁枝看了看袋子里的红枣,都是质量上乘的那种,颗颗都饱满大粒。 靳兆书给她把东西整理好,转头解释,“上回你不是做手术救了我姐吗?她有急事,休养了几天就赶回了燕京,说是没来得及当面谢你,就托给你带着些,以表感谢。” “就是一点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地送这么多的。”郁枝怪不好意思的,靳兆书的姐姐也怪大气的。 “可不止呢。”靳兆书在内袋里拿出三张大团结,“这是给你的诊费。” “别拒绝!” 其实她也没想拒绝,虽然给的多了些,但挽救了对方的生命,也算她该得的。 三十三十~ 好多好多的钱。 说到钱,上回祖老给的红包,她都忘记看了,藏在哪儿来着了? 好像是在哪本书里夹着,等靳兆书走了,就去找找。 祖老肯定更大方。 “行,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啦。”郁枝面露为难,但收钱的手,以及盯着钱的眼睛,暴露出了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财鬼。 靳兆书只在一旁笑了笑,尾音拉长,“瞧你这贪样。” “我不贪!”郁枝瞪了他一眼,又戳了戳他,“不是要做饭吗?来,展示吧!” “对面还有个小病人哦,她的饭我承包的。” 靳兆书在墙上的钉子上取下了围裙,系在自己的腰上,“放心,保管你俩满意。” “公共厨房的蔬菜都能用。”留下这么一句,郁枝就拎着桌上的药包去熬药了,这是等会要给崔小鸭喝下去的。 全新配方2.0。 知青院内,李曼一大早就去了县城,说是家里有包裹到了,顺带在采购一点东西,估计得下午一点才能到。 薛中兰则是跟靳兆书前后脚,她去山上打猎,跟着大队里的一个老猎户,信誓旦旦的说要打到肉给她吃。 还带了不少干粮,似有猎不到肉,就不下山的样子。 她蹲在厨房里,煤炉子上架着底部烧黑了的土药罐,里头正散发出浓浓的中药苦味。 就连郁枝闻了都蹙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 即使她是一位医生,也不妨碍她不喜欢喝中药,苦的舌头都是麻木的e。 火转小火后,郁枝就回了屋子,嘴里念叨着,“应该没有把我的屋子给炸了吧?应该不至于吧?” 第139章 三十张大团结 步履匆匆的进了屋子,门一开,涌出来的不是焦糊味,而是菜香味。 好像有排骨汤的味。 也有她喜欢的醋溜蔬菜。 扫了眼灶台,小巧的白色瓷盘内,规规整整的摆放着五个不大不小的蛋饺。 蛋饺皮是金黄色的。 不愧是这时候的土鸡蛋,就算弄个水煮蛋,里面的蛋黄也肯定很肥美。 “你这手艺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啊。”郁枝伸长着脖子往锅内张望,靳兆书还在用筷子小心的刮蹭着蛋饺皮,里面是剁好的肉馅,一会还得炖才能熟。 靳兆书麻利地裹好蛋饺皮,回着话,“这个是找媳妇必备技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郁枝双颊和耳坠都攀上了红晕。 找媳妇?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模糊不清的,是在钓她呢? “你啥时候能好?”郁枝没有正面回复他的话,善于选择性避开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我饿了。” “再过一个小时,这会……”靳兆书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也才十点,十一点咱们开饭。” 郁枝眼前一亮,“好欸!就等着吃了。” 在靳兆书做饭的时间,郁枝把自己的被子拿出去晒了晒,趁着这几日天气好。 又在书桌上拿了本书去李曼她们的窑洞内,书里面是夹着祖老给的信封的。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她实在是心里挠着痒痒的想看。 躲在李曼的房间,郁枝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的把信纸的封口揭开,屏住呼吸,嘴巴像鱼似的撅了起来。 钱钱,她的小钱钱。 信封真的挺厚的,祖老人很实在啊! 郁枝的两指一伸,封口张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票,贪财模样尽显。 “二,四,六……” “八,十……” 发了发了,真的是发家致富了! 郁枝拿着信封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实在是太震惊了,以目前的经济状况,能给出这么多真就是能把她惊的直接昏倒, 祖老直接给了三十张大团结。 正面是大会堂群像,背面是天安门图案,正儿八经的钞票耶。 钱重新被她塞回信封。 放在了贴身的内袋里,满足地轻轻拍了拍,这就是被金钱包裹的滋味。 她出了窑洞,发现知青院的空地很大. “鸡贼,百货楼种田区域可以种药材吗?”郁枝想着的是,百货楼种田的时间比外面快。 像是辣椒之类的,一两天就能成熟,那要是换成药材,岂不是时间越久,年份越高? 她简直就是一个大聪明。 「别做梦了,目前只能种蔬瓜果这一类。」 “这么天坑?”郁枝最讨厌种地,就算不需要自己种地,她也懒得,于她而言,就是有点鸡肋的玩意。 现在告诉她不能种药材,简直是鸡肋中的战斗机。 「但你可以想想别的法子,你身上有一样东西,也可以让药材加速成长,甚至比百货楼的环境更加好。」 “啊?”郁枝脑子里疯狂回忆,东西太多,一时之间也不能立刻想起来。 「这个东西还能让崔小鸭的病也好得更快。」 「妙用多多。」 “白瓷瓶?”虽是疑问句,但郁枝是有点确定的。 「不鸡丢啊~」 郁枝一拳锤进了一旁的树上,用力倒是没用力,纯属脸部用力了,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字,“贱!” 鸡贼消失了,又装死了。 但郁枝已经确定,绝对就是那个瓷瓶,看来它的效果应该是‘加速’之类的。 比如,放在中药里可以加速病症痊愈。 放在水里,然后拿去浇地,就能种出很好的药材。 那上回祖老的中药里,她就加了一丢丢的白瓷瓶里的水,说不定祖老已经快好了呢! 到时候健步如飞。 一个开心,又给她寄‘厚实’的信封。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阿枝,吃饭!”靳兆书站在门口嚎了一嗓子,看着站在树前,一拳锤在树干上的人,问道,“你干嘛呢?凹造型吗?” “没有,晒晒太阳啦!”郁枝听到吃饭,甩着高马尾就转头跑向靳兆书。 两人一块儿进屋后,炕桌上已经摆上了三个菜,他们两个人三个菜也差不多。 排骨玉米汤、醋溜土豆丝、蛋饺。 崔小鸭的那份,郁枝已经送过去了,白瓷碗上堆的满满当当的,生怕她不够吃。 未来徒弟还在长身体,肯定得多吃一点。 屋内的郁枝捧着靳兆书递过来的饭,眼巴巴地盯着排骨玉米汤,汤色干净透彻。 很有功力啊! “那我就浅浅地品尝一下你的手艺了。”郁枝上手就是一筷子夹在了排骨上,哦吼吼,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排骨了。 看来这当兵的津贴很足啊! 牙齿咬在肉上,烫得她嘴巴向后退了退,重新吹了吹后,她再咬在肉上,“嗯嗯嗯!排骨好好吃!” “真这么好吃的吗?”靳兆书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肉,只觉得郁枝真的是可爱,不过他今天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只是做一顿饭的。 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面的郁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已经连吃了三块排骨的她,望了望对面的靳兆书,“你咋不吃?光看着我吃就能吃饱?” “嗯,秀色可餐嘛!”靳兆书没脸没皮地嬉笑着,视线紧紧地盯着郁枝,就仿佛想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一样。 郁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吃饭吃饭!显得你会嘴甜了!” “好好好。”靳兆书老老实实的吃饭,没再逗她,两人聊了一些关于之前那个女婴的事情。 据靳兆书所说,女婴目前领养手续已经办齐,肥嘟嘟的,很可爱。 又说了说最近的的事情。 全程都是靳兆书说,郁枝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听。 吃过饭,炕桌上的盘子都是被‘洗劫一空’,吃剩下来的,基本都是靳兆书包圆了。 全场最佳的就是排骨玉米汤。 “你不是说有事情跟我说吗?”郁枝可不信对方就是专门来给她做饭的,如果真是,那靳兆书就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干了。 “让我猜一猜……是不是?” 第140章 救救我! “你喜欢我?” ‘轰——’的一声爆炸,在靳兆书的脑子里崩开。 他听到了什么? 刚刚阿枝说了什么? 郁枝见他愣在那,也不回话,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是不是喜欢我?” 她的直球,震惊靳兆书。 对面的靳兆书,脑子已经混乱,不是说这种话得男人来说的吗? 他还没准备好呢! 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是来告别的,他要去边境一个月。 可……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阿枝挑明心意,所以要不要承认呢? 阿枝都给他搭好台子了,总不能这么废物吧? 嗯! 上台子! 马不停蹄的上台子! “嗯,喜……喜欢。”就这么几个字,愣是把靳兆书整得面红耳赤的,平时他骚话也是很多,没想到这次被反将了一军。 郁枝听到回答,心脏猛烈地开始跳动,知道对方喜欢是一回事。 对方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啊啊啊! 土拨鼠的狂叫。 所以她现在应该说什么呢? 要不要也回一句‘我也喜欢你?’还是……还是装害羞? 救命! 她第一次被‘告白’,实在是没什么经验,突然好想给自己几个耳光。 嘴怎么突然这么贱呢? 说不定人家不是要说事,她这一挑明,反倒是给自己整的没话说了。 鸡贼救救我! 师傅救救我! 未来徒弟救救我! 谁有空,谁来打扰一下此刻尴尬的氛围吧! 天知道,短短的一分钟,她的心理活动多的都能出一本书了。 谁曾想,郁枝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靳兆书,对方就已经给了她台阶,“那,阿枝你……你对我有没有好感。” 嗯,郁枝在心里想着,这时候应该矜持一点,还是大方承认呢? 可靳兆书又听不见郁枝的心理活动,生怕她说不喜欢,便又给自己多说了几句好话,“阿枝,我不是随便的人,日后我是想和你结成牢固的革命友谊。” “若是我在家,家里的活不需要你做,饭也不需要你做,我都能干。” “若是我不在家,你不想做饭或者做家务,咱们可以在村里找个大娘来家里住着伺候你,你放心,请大娘的钱我是能出得起的。” “请完人,也还是有钱养你。” 说完,靳兆书就捏着自己裤腿上的面料,紧张得要死,简直就比上了战场还让人害怕。 他甚至都在想,要是郁枝说不喜欢,他后续应该做什么? 是继续奋起直追,还是就此放弃。 靳兆书更倾向于前者。 他并不是个喜欢放弃的人,况且这是他第一次心动,真的放弃不了一点。 两人搞得就像是在面试一样。 搞得郁枝忍不住就笑出了声,“你弄的那么一本正经的干嘛?还请人,这倒是没必要,我一个人在家也能照顾自己的。” “那……那你这么说,是?”靳兆书不是笨蛋,一下就有些听出郁枝的意思。 郁枝不想说的太明白,有点难以启齿的那种感觉,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行了,“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下一秒,靳兆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速度,麻溜地跳下了床,张开双手蹦了起来,都碰到窑洞的顶部了。 “太好了!” “成功了!” 他好想抱一抱阿枝,但刚确认关系,这样不太尊重对方,就只能先自娱自乐了。 郁枝被他那模样逗笑了,“至于那么高兴吗?” “当然!”靳兆书第一次追喜欢的姑娘,虽然追逐的过程不怎么明显,他只会一味地砸钱。 但他大姐说过,要是一个男人在追人的时候就不舍得砸钱,那跟空手套白狼的废物没什么区别。 况且舍得花钱也是体现爱的一种方式。 要是郁枝听到这一番话,必定会和靳兆书的大姐做闺蜜的,说的太对了! “对了。”靳兆书在自己的怀里的内袋掏出了个红丝绒的袋子,摸上去滑滑的,上面是用抽绳系紧的。 “给你。” “我本来是想和你说,我明天就要出发边境一个月的,想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跟你表明心意的,没想到你直接就开口问我了。” “这个也是准备向你表白的时候送你的。” 郁枝有些不敢接了,这家伙每次都送一些贵的,她是真没见过几个男的在追人的时候就这么舍得下本。 送豪车送别墅的,那是有钱人。 反正就算是一些中产阶级的,也很少能见到这么大方的男人。 换句话来说,有谁会不喜欢给自己送黄金的男人呢? “应该不是很贵的吧。”郁枝不想心脏再次猛烈巨跳,对她的身体是有些不好的。 “不贵的,不贵的。” 听到这话,郁枝决定再信这家伙一次,接过后,拉开抽绳,乍一看里面啥也没有。 她干脆直接朝着手掌心,拎着红丝绒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圆滚滚的圈圈,滚在了她的手心。 金灿灿的。 还颇有些重量。 “你?”郁枝看着掌心的东西,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有种被骗了心口又夹杂着甜腻腻的感觉,“不是说不贵重吗?” 靳兆书认真地脸上,一字一句都透着真心,“只要是给你的,就不贵重。” 死男人! 成功感动到她了! 好亮眼的金戒指啊,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幸福,手上是鸡贼奖励的金镯子,脖子和手指上是靳兆书送的金项链和金戒指。 简直就是穿金戴银的。 “可这不是应该结,结婚的时候戴的吗?现在送算怎么回事。”郁枝说到结婚,苹果肌都红彤彤的。 靳兆书把她掌心的戒指拿起来,亲手套在了她的食指上,“结婚当然要重新再送一整套,这点只能算是我的表白礼物,你喜欢最重要。” “就是刚在一起,我就得消失一个月,感觉很对不起你。” 说到这,靳兆书是有些伤感的。 真怕媳妇在这一个月被别人抢走了,那他真的跳进黄河都买不到后悔药了。 郁枝很是体谅他,她一直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非要时时刻刻的呆在一起。 各有各的事情也挺好,等大家空闲的时候再培养一下感情。 不过。 就冲靳兆书那张人神共愤的帅脸,她对他的感情都会一直存在。 ? ?好难过、好伤心、头好痛…… ? 事情是介样的!!!! ? 凌晨2点,我起来去厕所,去厕所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扇透明的落地双开门。 ? 我是清醒的! ? 然后‘砰——’ ? 我光荣的撞在了透明门上,给我大门牙那儿的牙龈都撞出血了。 ? 还有我左边的额头。 ? 一早起来,一个鼓起来的包!!!! 第141章 疯了吧你蒋丛文! 有谁会不喜欢帅哥呢? 不过上辈子的师姐玩的花,经常在她耳边说,男人一到25就不得劲,花期委实是太短。 但所幸一直会有25岁以下的男人。 郁枝回忆了一下,之前靳兆书相亲式的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自己是26岁来着,那明年可不就27了。 比她大三岁。 也不知道还得不得劲。 “没事的,一个月而已,你努力升职,我努力赚钱。”郁枝最喜欢的就是‘顶峰相见’的爱情,而不是拘泥于情爱,一点都没有目标和抱负。 若靳兆书是个没抱负的,她根本看不上对方,别说黄金首饰了,就算给她成块成块的,她都不会接受。 不同频的两个人,能有什么长久的。 “好,那你可别被其他小白脸骗去啊!”靳兆书哪哪都放心,就是对郁枝随时随地释放的魅力很担忧。 对象漂亮他很开心,但心里还是希望阿枝眼里都是他的。 他自然也同样。 毫不夸张的说,他还是个老处男呢~ 一旁的郁枝只觉得他想多了,哪那么多看上她的小白脸。 她的行情还没那么好。 “不会的,你就安心吧。”郁枝浅浅的安抚了一下他。 谈完这些事情,靳兆书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洗碗,顺带还把她屋子都全都整理了一遍,而郁枝呢,则是盘腿坐在炕桌旁。 手里拿着本古方杂书看的起劲。 偶尔抬起头看见忙碌的靳兆书,心里居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婚姻的好处。 选对男人的好处。 都收拾好后,靳兆书坐在她旁边,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却小鸟依人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马上要走了,怪舍不得的。”靳兆书黏黏糊糊的跟她贴贴,满脸都是‘我不想走’。 郁枝笑了笑,握住他的手,给他暖了暖,刚刚擦桌子擦木箱擦药柜,擦的手都凉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染上了粉红,倒显得更加惹人怜爱了几分。 郁枝摸了摸他的脑袋,寸头怪剌手的,“好了,早点回去吧,咱们已经有正经关系了,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一点,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我可不想在换个对象,好不容易忽悠到你这么好看的。” 靳兆书睁大眼睛,上手捏住她的双颊,“做梦!你的对象只能是我。” 随后在口袋里掏了掏,五张大团结被塞进了她的手里,“就算我不在,也别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 “哦,对了。”他又在另一个口袋里摸了摸,“布票也拿着,你好看,就得多穿新衣服。” 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这就是爱人如养花吗? 见她不说话,靳兆书捏了捏她的脸,很是宝贝,“好了,我先走了,不然赶不上整装出发了。” “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的回来。”郁枝望着这个男人,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对她太好了,好的让她很容易沉溺其中。 待靳兆书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知青院彻彻底底的就只剩下她和崔小鸭两个人了。 闲来无事,还去对面房间给崔小鸭答疑解惑,问题挺多,但都是带脑子的。 这让她倍感欣慰,说明自己的选的徒弟不仅嗅觉灵敏,并且在学医一道上也很有天赋。 嗅觉灵敏只是一块敲门砖罢了。 下午两点。 李曼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阿枝,我在大队里给你取的,你的信,都放那五天了,还有一个是县城派出所送来的。” “那些人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吱一声。” 信? 她倒是想不到这时候会有谁会给她寄信,也没啥熟人啊。 派出所的她大概能猜出是啥。 应该是之前在县城照相馆拍的照片,确实是寄放在那很久了,她一直没空去取。 “我看看。”郁枝接过两个信封,派出所那边的先放在了桌上,撕开了另一封未知的信封。 信封的面上,只写了淌泥河大队郁枝,其他什么都没写。 里面足足有两面信纸。 写的满满当当的。 哦,是贱爹啊。 郁枝内容没看,‘刷刷’的就翻到了第二张信纸,看清了尾部的名字。 是蒋丛文。 要说为啥不是跟蒋丛文姓,那还得夸一句原主嘎嘎果决、嘎嘎叛逆。 蒋丛文这人吧。 其实就是个妥妥的24K纯金凤凰男。 她妈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蒋丛文虽然没有再娶妻,但也没对她这个女儿有过多的关心或者疼爱。 能上大学,一部分是外公的推荐,一部分是她的真才实学。 可以说跟蒋丛文没有半点关系,甚至后面在医院上班,都是大学里的老师粱巡帮她运转的。 说的粗糙一点,那就是蒋丛文就提供了小蝌蚪,其他是半点没有贡献的。 李曼送完信就出去了。 “看着名字就是来气,傻波一。”郁枝翻了白眼,重新看起第一张信纸,“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一目十行的扫过信纸。 越看,郁枝的眉头皱的越深,到看完第二张的时候,脸色已然黑的不像话。 “脑残!疯了吧你蒋丛文!” “我奶生你的时候,是不是羊水都灌进你脑子里去了?临近四十多岁的人,晃荡晃荡脑袋都能听见水声。” “亏的还是老师,谁做你学生,八辈子都是有了。” “多贱的人,能说出这种话,死去吧!” “来年清明正好赶上给你烧第一波纸钱,算是我这个女儿对你的孝顺。” 郁枝气的骂人都不带重样的,不能怪她不懂忍耐,是蒋丛文贱不到她面前,现在写封信来贩贱了。 原主的结局就是因为这个大傻春爹,才落了个生娃惨死的结局,到最后连孩子都被送去给女主养了。 人家一家三口,你侬我侬,琴瑟和鸣,家庭和睦。 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慢慢化成枯骨呢! 都躲这么远了,这群扫把星,怎么就是追着她杀呢! 要不要这么恨她? 呜呜呜,她好不容易谈到一个一米八以上,8块腹肌的黑皮寸头帅哥。 “老天!对我善良点可以吗?” 第142章 只有18个字 信里大致就是质问她,知不知道错了。 若是知错,写封信回家,蒋丛文把她弄回来结婚,说是贺声洋还在苦等她。 说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 去他的一个人。 就是借着她的肚子以及基因,满足他白月光想要孩子的愿望,两个人…… 贱死了! 一对狗男女。 郁枝光是回想,就能气得掐人中。 蒋丛文信中还发表了一些很恶心的言论,无非就是早知道不让她去念大学了。 问她知不知道什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知道个鬼啊。 还说女人生下来就是相夫教子的,还说她与对方通奸就逃跑,跟荡妇没什么两样。 请问呢? 这是个当爹的说出来的话。 别说她跟贺声洋根本啥都没发生,就算发生了,睡就睡了,都是成年,搞出这副做派来,难不难看? 郁枝嘲讽地笑了笑,一掌把信纸拍在桌上,“搞笑死了,身为亲爹,通篇下来,没有一句关心,全是责骂、侮辱、贬低。” “就没见过谁家爹这种死样的,活该断子绝孙。” “这具身体的妈也是个二货,家里背景那么好,还搞下嫁,下嫁就算了,还跟家里断绝关系。” “纯种傻白甜 恋爱脑的组合,真是牛逼,一副好牌被打得稀烂。” 「都是过去式了,咱现在活得好就行,你看你现在吃的圆滚滚的,人家就算在城里都没有你过的滋润。」 鸡贼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呵呵。 信的最后还威胁她,要是不回来老老实实的结婚,就直接杀到淌泥河大队来找她。 言外之意,就是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行了,气完了。”郁枝平心静气了一下,转身,端正的坐在了书桌前,拿起空白的信纸开始写。 要寄回去的信很轻。 轻到里面只有一张纸,轻到纸上只有18个字。 ‘滚!这么满意贺声洋,自己嫁过去吧!你俩绝配。’ 「狂野阿枝!非常已经能看见老登气到喷血的样子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忍气吞声?”郁枝嘴角上扬,“活完上下五千年,我都不带忍气吞声的,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还敢对我吆五喝六的,滚一边凉快去。” 封上信封的口子,郁枝把信放在桌上,并在封面题字:给——品行败坏蒋丛文。 「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鸡贼是没想到她信里的内容就已经够损了,信封上还留这么一串字。 这不明摆着不给蒋丛文一点面子嘛。 “笋夺完了,又不是不能长。”郁枝毫无罪恶感,写好字,就把信放在了桌上,抽空就送到大队里去,那边可以帮忙寄,出钱就行。 不,马上就去。 谁知道大队里是集齐多少封再寄出去,还是一个月某几个时间去寄的。 拿上信,郁枝就匆匆地朝着大队走,到了以后溜达了一圈,也没看见是哪间办公室寄信的,干脆走后门。 去找了邬婷。 邬婷见到她很是惊喜,两人也是一两个月都没见到了,“阿枝你怎么有空来大队?” “我来寄信的,没找着在哪个办公室。”郁枝就跟自己家一样,坐在了邬婷对面的位置上。 邬婷表示明白的点点头,“行,你交给我就行,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那麻烦你了。”郁枝把信和钱递了过去,顺势问了问她的近况,“最近怎么样?听说你……” 邬婷接过信的手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遇上这倒霉事了,早知道治好了脸也该继续戴着口罩。” “他吧,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既然已经结婚,就安生地过日子,不应该再来骚扰我。” 邬婷看着很是心累,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郁枝敲击着桌面,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莫名其妙的竹马就喜欢上了别人。 按理说不可能,因为邬婷的这个竹马卢策‘喜欢上’那个知青段丹秋的时间不错。 卢策和邬婷的关系,双方父母都是认同的,可偏偏两人在感情稳定的时候突然就断了。 活像被下蛊一样。 或者说卢策有把柄在段丹秋手上,可如果真有把柄的话,又不可能突然间说什么还喜欢邬婷。 “会不会卢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们俩在你脸受伤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所以肯定不是因为你脸上有伤,才跟你断关系的。”郁枝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是穿越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段丹秋也是穿越的或者是重生。 郁枝觉得重生的可能性大一点,原着里,卢策干什么的并没有说。 毕竟自从郁枝下乡后,剧情就全部崩乱了,也就几个重要的节点,可能还会依旧发生。 对面的邬婷早就对卢策没了心思,“不管他有没有难言之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都在一个大队,没必要把事情弄得那么难看。” “那你抓紧拒绝,或者重新找一个,这样他说不定就自己放弃了。”郁枝给她出这主意。 邬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八卦完,她就撤退了,信件已送到,就等着贱爹收到信的‘喜悦之情’了。 才回到知青院,郁枝就看见门口的李曼和薛中兰围在中间那扇窗的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地上放着背筐。 “你俩……干嘛呢?”郁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俩的身后,这两人也不说话,不知道在瞅啥。 “阿枝!” 薛中兰欣喜地一喊,把她拉了过来,站在了她原本站着的地方,“你看你看。” 郁枝往背篓里瞧,五只兔子,都是活的,有点厉害了。 野兔子活的挺难抓的,死了的倒还行。 “你咋抓到的?有点厉害。”郁枝目不转睛地盯着背篓,甚至还蹲下来摸了摸你们的兔,抓住兔子的脖颈拎了起来。 红烧最好吃的。 咸水兔也不错。 菜椒蘑菇炒兔肉,嘶~,辣辣的肯定更加好吃。 李曼在一旁递过来帕子,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那啥,阿枝擦一下口水,我看你都要馋死了。” 第143章 岁月静好 “没事,不用。”郁枝摆了摆手,眼睛依旧紧盯着兔子,冷不丁的说,“啥时候能吃了她们?” “随时都行。”薛中兰昂着头,很是骄傲,“你看,我说给你猎肉吃,做到了吧!” 骄傲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郁枝自然是要给她捧场的,立刻竖起大拇指,进入夸夸模式,“太厉害了,咱们大队都没几个能猎到活兔子吧?” “中兰在狩猎方面,还是天赋异禀的。” 此刻的薛中兰,但凡屁股后面夹根尾巴,估计都能翘起来摇摆。 看够了兔子,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养个几天,等再肥一点了就宰掉。 李曼就去割了一点草,得亏知青院本来就有养牲口的棚子,也就不需要现搭。 弄点草,搞暖和点就可以。 “瞧着这天越来越冷了,我现在都不想离开窑洞。”郁枝和薛中兰坐在李曼的屋子里吃花生,其实主要是她在吃,。 另外两人一个做衣服,一个弄鞋子。 都忙的很,但仅限手上,嘴上还是在叭叭叭的。 李曼也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天,“可不是,你是还没在这儿过冬,大西北的风能把人的脸都刮出口子。” 薛中兰也是很赞同,手还搭在面料上画着裁片,“对对对,我每年刮大风的时候就不敢出门了,反正咱们屋子也是有灶的,只要柴火囤够就行。” 三人安安静静的在屋里各干各的,郁枝则是在看医书,这时候的好书至少比那时候要多。 主要能看到的古书多。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说不准,古人还真的研究出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呢。 岁月静好说的应该就是此刻。 看了一会书,郁枝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炕上实在是暖和,暖着暖着瞌睡虫就飞了上来。 “好香~” 她睡得正熟,鼻尖就涌入一阵饭菜香,彻底把她勾引了起来。 灶台前,站着李曼和薛中兰,一个翻炒着菜,一个在一旁递盘子。 合作的倒还不错。 香是很香。 大铁锅炒出来的什么都是香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全素宴。 肉是怎么都吃不够的。 崔小鸭的晚饭,是李曼送过去的,现在相当于三个人养一个小孩。 吃过饭,郁枝忍着寒风去了厕所间洗漱,又极其抗冻的露出脚脖子,在风中疾走,赶回了自己的窑洞。 ‘乓’‘乓’ 连着两道关门声响起,郁枝走进屋子里才暖和一点,临睡前,她抓了一把东西放在口袋里,就去看了眼崔小鸭。 “早点睡吧,明天也是可以看书的,晚上看费眼睛。”郁枝给她灌了一个热水袋。 也就是吊水瓶子外面套了一个毛线织的瓶套。 崔小鸭不用烧炕,怎么说都不听,说废柴火,她捂个热水袋就好了。 没办法,郁枝只好依她。 想着她发烧也已经平稳,不会时不时的经常犯病,也就没管她。 崔小鸭抬起头,“仙女姐姐,我看完这一页就休息。” “对了,仙女姐姐,我家里的炕边的柜子底下,有我奶奶留给我的钱,还有家里有不少柴火,明天你能带来吗?” “我吃你的,住你的,只能先拿柴火抵了,等我病好了,就给你干活。” 小孩子的想法是很可爱的。 她也不能拒绝。 柴火放那也是放着,拿回来还能取暖,至于小丫头的钱,她自然不会昧下的。 她可不是那对无良夫妻,没出息的到连孩子都欺负,真真是厚颜无耻。 “行,我明天去找人拉过来,你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一日两顿的中药就不能停了,要连吃一整个月,然后再看看情况。” 郁枝把口袋里的糖掏了出来,放在炕桌上,“苦就吃粒糖,别省着,养个未来徒弟的钱,我还是有的。” 说完,郁枝就转身离开了,省的崔小鸭又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搞得她心软的还要哄。 小女孩什么的怪脆弱的。 但也挺可爱。 回到屋子,郁枝又看见了书桌上被她反扣着的信,她拿起放在地上,一脚直接踩了下去,还顺带捻了捻。 “贱东西写的贱信,姑奶奶好不容易过上自由快乐的生活,周围都是好朋友,偏偏就要来触我的眉头。” 大晚上看见了就来气。 郁枝把信塞回了信封里,粗暴的拉开抽屉甩了进去。 积灰去吧,死信! 缓了一会后,她就上了炕,还是温暖的炕令人心驰神往。 闭了一会眼,她就睡着了。 睡觉的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眼睛一闭一睁,窗户外头的天就亮了。 她的生物钟很稳,每日必定七点半之前就会醒的。 穿上衣服,出去洗漱的时候,门外的空地上只有薛中兰在刷牙。 “咋就你在?李曼呢?”郁枝拿着自己的洗漱杯,也蹲在薛中兰身边刷着牙。 “她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中午回来。” 郁枝嘴巴里都是泡沫,口齿不清的又问,“现在地里是不是没啥要忙活的了?” “嗯,也还是有活的,等到一月就要开始猫冬。”蹲在旁边的薛中兰已经漱好口,脚边的盆里是她打的洗脸水。 冷的。 冬天用冷水,比较醒神。 但郁枝是用不惯的,都拿的热水瓶里的热水,再混一点冷水就行。 早饭,郁枝就随便糊弄了一点,也没什么好吃的,鸡蛋加面粉,又放了一点外头墙边种的葱,做了个鸡蛋饼吃吃。 八点半。 她挎了个篮子,准时出门,去了巫隆叔家。 “巫隆叔!” 一到巫隆叔家,她就看见了门口在挑水的人,嗓门一扯,就是大喊。 在乡下呆惯了。 她已经喜欢喊人的时候嗓门大了,这样在他们眼里,就是大方敞亮,有礼貌的人。 她也挺喜欢这样的。 扭扭捏捏的那种,实在是看不惯,做人就是得敞亮。 巫隆叔把挑着两桶水的担子放在了地上,转头看向她,“呀!郁知青啊!咋的?来寻我的吗?” “不,我是想来找巫大哥的,请他帮我去山脚那边的崔小鸭家拉点柴火,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有空有空,额现在就去喊他。”说完,巫隆叔就站在门口大喊,“巫木溱,巫木溱!出来出来,有活有活!” 第144章 掌心的血窟窿 父子俩还挺好笑,一般家长指名道姓的喊,就说明命不久矣。 巫木溱很快就从里面出来,“是郁知青啊?啥活要我帮忙的?” 巫隆叔快速的给他说了一下后,巫木溱就去拉来了板车。 “走着,咱现在就去。” “先等等。”郁枝小跑走到巫隆叔面前,把篮子里的东西塞了过去。 是面粉。 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帮忙,还有自从她来,就一直帮助她。 人得学会感恩。 巫隆叔一看,赶紧推过去,“不行不行,你留着自己吃就行,这么点小忙,我肯定会帮忙的。” “巫隆叔,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郁枝推回去后,就跑到了巫木溱身边,“巫大哥,咱们走咱们走。” 巫木溱的力气是真的大,拉着板车到山脚的崔小鸭家,一点都不带喘的,倒是郁枝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归来还是运动白痴。 崔小鸭家可以说是一贫如洗,真就是除了炕、桌子、木箱,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盆碗,啥都没了。 柴火就放在一间窑洞里。 大西北的人就算再穷,窑洞还是管够的,锄头一挖就是一个家。 柴火挺多的,愣是走了两趟。 郁枝也顺利的找到了曹奶奶藏的钱,使用一块布头层层包裹起来的,藏得挺严实,她擦好点没找到。 搬完柴火,差不多就十点半出点头。 巫木溱则是回家干饭,郁枝也回去醒了个面团,整了点面,还煮了几块牛肉放在面上。 灶台边,两碗粗面里面放足了猪油,上头还各躺着鸡蛋,她最爱吃流黄的了。 每碗上面都顶着六片牛肉。 切的挺厚实,不是兰州拉面那种薄片片。 估计她一片的量都能让兰州拉面下三碗了。 给崔小鸭送过去后,郁枝就回自己房间了,这孩子不太喜欢别人跟她一块吃饭,会不自在,吃的也少。 她就干脆送货上门之后,就各吃各的。 崔小鸭也是真的努力,只要郁枝进门给她送什么东西,她包是在学习的。 蹲在灶洞口取暖,吃着面。 吃到还剩一点,屁股猛地被门一震,吓得她手里拖着的碗都差点碎在地上。 她扭头过去想看是谁,门外的人就急匆匆的,“阿枝,是李曼,她手掌被草叉子扎了个大洞,你,你能不能帮她看看?” “啊?她咋出门一趟,还带了点伤?”郁枝把瓷碗放在灶上,起身一脚勾开了凳子,拎上她的木匣就冲了出去, “走走走,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两人赶到李曼的房间,人已经昏迷,边上站着两个大队里的婶子。 不太认识。 她拢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 薛中兰迅速清场,给郁枝弄出一条道,“都让让,都让让,让郁医生来看!” 她没管其他,就光看见李曼的手腕滴答滴答的血滴进了泥土。 泥土吸收了血,还没几滴下去,就像是吃饱了似的,血溢出土地。 手上确实是大窟窿,但幸运的是,没有被贯穿。 打开木匣,郁枝清理了一下伤口后,只一眼就锁定了止血散,库库一顿倒在了伤口上。 血窟窿洞里被填满了白灰色的止血散。 汪汪流着的血,也在渐渐停了下来。 还好有止血散在,伤口也没有贯穿,不然治起来是真的费劲,都不知道能不能愈合。 毕竟那是一个洞,不是划伤。 草叉子的威力还是强大的。 “我回去拿个药,口子已经清过创,这窟窿也是挺大的,后面得好好养着,不然容易有后遗症。”郁枝起身,手上都是血,随手拿了块纱布擦了擦。 身后那两个把李曼抬回来的婶子,看郁枝的眼睛就跟狗看见了肉似的。 瞧着还不算坏的大娘,带着笑看她,“郁知青,没想到你医术这么好!这血可是流了一路了,我俩差点被吓死,你居然一下就止住了。” 她想回一句:基操勿6. 可有点太潮了,也就没说。 “毕竟老师那边学来的,总不能都还给老师。”郁枝说完,就回去拿破伤风的针。 百货楼的药房是有的,一开始解锁的时候是没有的,但后面全面解锁了以后,柜台那边的墙面就有了这些。 破伤风的针被一次性的包装袋包裹着。 一个一支。 拿上后,郁枝就赶去了李曼的屋子,破伤风的针婴幼儿是打在大腿前外侧肌。 成年人是打在上臂三角肌。 她找准位置,毫快准狠的一针下去。 昏迷的人就是好扎,不会挣扎不会叫,安静如鸡。 郁枝把一次性的针扎完后,就把她扔在了一旁的桌上,反正是没用了,“行,好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不出意外晚上或者明天一早就会醒。” “这次麻烦两位婶子了,大老远的还把李曼背了回来。”郁枝给薛中兰使了个眼色,对方一眼就明白了,回屋拿了四个鸡蛋。 两个婶子一人两个。 薛中兰还很客气的又感谢了一番,才把人送到门口。 “到底咋回事?”郁枝开口问着。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李曼的手受伤,陷入昏迷。 薛中兰拧着眉,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是刘祺。”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人物限时返场了? “刘祺?这孙子不是被发配宁古塔了吗?”郁枝脑袋上大大的问号,发配宁古塔的人还能这么快回来的吗? 难不成? 成逃犯了? 薛中兰也知道的不多,“当时说是李曼走在小路上,都准备回来了,结果就遇到了从林场逃出来的刘祺,那孙子好像是来找李曼寻仇的。” “应该是吵着吵着干起来了,李曼就被伤了。” 刘祺这孙子真行。 没看出来,他还能伤人呢! 这事儿算是闹大了,把人家手整出个大窟窿,高低得在派出所睡两年。 “那他人呢?” “可不能放任这种危险人物在外面乱窜,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刘祺是不是疯掉了。” “不然怎么会吃饱了撑的从林场逃出来,还去重伤李曼,要报复不应该找我吗?” 第145章 那老头 说起刘祺的结局。 薛中兰是很放心的,“他已经被大队长抓走了,说是送去公安局,现在是连林场都呆不了了,还是真的留在牢房过年了。” “那就好。”郁枝是想破脑袋都理解不了刘祺的想法,撞破两人关系的是她,罪魁祸首也是她。 搞不懂干嘛去报复李曼。 在地里睡的时候,嘴里一口一个‘心肝宝贝’‘我好爱’,甜的都要冒泡。 翻起脸来,直接上草叉子,把人姑娘的手都差点捅得稀巴烂。 要不说,信男人的这辈子都有了呢~ 李曼这边处理好后,郁枝就回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过来的。 她按时换药就行。 这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止好血,再来上一针破伤风也就没啥了,后续只能靠好好养着。 这一天过后,淌泥河大队迎来了三天暴风,一个人都不敢出门。 风卷着沙土在空中肆虐,远远望着连人都看不清。 李曼是在暴风的第一天醒来的,很虚弱,根本动不了,连吃饭都只能靠人喂。 吃的还都是流食。 那种煮的稀烂的小米粥。 郁枝是日日换药,薛中兰是日日喂食。 把李曼感动得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你们说这天还得刮多久?”郁枝裹了裹被子,手放在炉上,这个炉还不是专门烧蜂窝煤的那种炉子。 是那种底下像个盆,可以烧柴,也可以烧煤的,上面能吊个锅子。 烧烧水,或是熬熬汤之类的。 现在他们是用来烤豆腐。 放燃料的盆上,架着刚打好没几天的铁网,不大不小正正好。 切好的豆腐,还有土豆片,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烤着。 纯就是三人之间的娱乐,不算是正经主食。 薛中兰拿着筷子给土豆翻了个面,土豆里的香气被激发地往外涌,“久着呢,这才是刚刚开始,我们这儿的大风,就是断断续续的,还有就是连着一两星期都有可能。” “幸好粮食都够吃,不然麻烦得很。”李曼靠在墙上,动不了,但不影响她加入群聊。 也就是在李曼醒的那天,她们两个人才得知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和薛中兰说的基本吻合。 十分地牛逼的刘祺一路尾随,愣是一句话没说,上去就是草叉子干人。 李曼想跑,但没跑掉,用手挡住迎面而来的草叉子的时候,就被扎进去一个血窟窿。 而后被路过的大娘发现,把瘦的跟鸡仔似的刘祺给制服贴。 三个婶子,两个送人过来,另一个押送刘祺去大队长家。 就在暴风期的第四天,知青院来了一辆尊贵VIp汽车,不认识的车。 既不是部队的,也不是省派出所的,县里那肯定是开不起车的,顶了天的就自行车。 车上就两个人。 脸上围着灰色围巾,看不清脸,却敲响了郁枝的门。 现在是燕京时间,八点。 这几天没事,知青院拢共两个病人,一个药罐子,一个卧炕养伤,事情也不算多。 她就把生物钟调到了8点半。 听到外面敲门声的时候,她恨不得是自己出现幻听,巴不得是外面的狂风吹动了大门。 可…… 有人嚎着。 想当做没听见都难。 她无奈地坐起来,炕上已经不算热乎,但被她捂的挺暖和。 披上黑色的棉服,裤子随便套了一条深灰色的。 透心凉的面料触碰肌肤,冻的她鸡皮疙瘩猛起。 “谁呀?”郁枝烦得很,大清早的,昨天熬夜看书,愣是看到了凌晨一点。 本想今天睡到9点多的。 给自己好好补一觉。 没成想…… 一切都被敲门的人打乱了。 幸好没睡醒归没睡醒,她还是给自己围了条围巾,挡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珠子。 不然,门一开,她嘴里就全是土渣渣,从此以后就是‘吃土人’。 门外的人看不清相貌,她一般见一次两次的人,也不是很记得住对方的长相。 “你俩哪位?找我的吗?” 谁知道是不是随便挑了个门敲的。 先开口的是左边那个人,看着是上了年纪的,“是郁枝郁医生吗?” “嗯哼,你谁?”郁枝打量着对方,脑子里并没有印象。 “我们俩是省城医院的,能聊吗?我们有些事想找你聊聊。”上了年纪的这人,说话还是挺客气的。 郁枝便把人请了进去。 屋子里拢共就两张矮脚凳,和一张带靠背的高凳。 那俩人,年纪大的坐高的,另一个比较硬朗的就坐在灶洞前,那儿还有点热气。 两人坐定后就把围巾取了下来,抖了几抖,全是沙土里混着的土渣渣。 ‘吸哩嗦咯’的都和泥土地融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郁枝还认识,是那个看她做手术的院长。 那老头。 她倒了两杯茶水,放在他们各自面前,“是院长啊,你大老远的找我是?” 院长总透着一股老奸巨猾的样子,还混了一点老实在里面,“我们想请你去医院做几例阑尾炎手术,让我们那儿的医生也学习一下,条件只要我们能接受,都可以。” 哦~ 原来是这事~ 他们不提,差点都忘了,傻子师徒,止血都止不明白的那两个。 看着就是眉宇之间毫无悟性可言,看了也是纯浪费时间,不手把手教,根本教不会的。 但…… 于她而言,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嘛,果然剧情是需要推波助澜的。 每走一步,都是为了后面做铺垫。 “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也不是你们医院的,就算做过一次手术,说出去人家也不一定服气,到时候别一个个眼高手低的,我就算做上三场基本的阑尾炎手术,他们都学不会。” 一极限拉扯。 二阴阳。 谁让那个牛什么的这么嚣张,她就是小心眼的很,高低也要点点对方。 院长好脾气的笑笑,“怎么会呢,你的手术很精彩,能看得出功底,院里我也敲打过了,肯定不会给你找麻烦,要是有人不长眼,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院长,恕我直言啊。”郁枝没有回答去不去这个问题,而是引到了另一个她好奇的点,“其实你也是会阑尾炎手术的吧?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教呢?” 第146章 院长!醒醒啊! 这是她嘎嘎准的第六感。 院长眼里透着不可思议,像是没料到对方会猜出这个,但毕竟是老奸巨猾的选手。 一下子就恢复成了笑眯眯的样子,抬了抬自己的手,笑里带着苦涩,“会是会的,但已经做不了完美的手术了,一握手术刀就抖得厉害。” 手抖? 确实有不少好的医生,最后因为手抖而离开手术台,有的是心理原因,有的是身体原因。 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后,郁枝也就答应了,她的目的就是去省院,“行,我可以去,说说你能给我的条件。” 院长看了眼身边不说话的男人,看着才三十几岁,对方收到院长的眼神对话,立刻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拆开大大的牛皮纸,里面的纸不算多,就两三张的样子。 院长把文件递给了郁枝,“这是一份聘请合同,工资按照副主任医师的给,一个月180元。” “住房就安排在我们医院的筒子楼里,新建的那一块有一层是专门空出来的房间,里面基本生活用品都是有的。” 听着条件是还不错的,郁枝也没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谁曾想谁曾想,院长掏出笔就递了过来,很着急的样子,就像生怕兔子跑掉的感觉, “郁医生签个字,咱们还得走正规流程,免得你不放心。” 她也没多想,看了看合同,没啥问题后,就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院长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就交给身边的人归档放好,他也就起身,“那郁医生收拾一下,咱们趁着风沙小点了,就即刻启程。” “啊?这么急吗?” 院长点头,“还有两三个比较紧急的阑尾炎手术等着呢,一分一秒都是人命。” “行吧,你们在车上,先等我半小时。”郁枝要给薛中兰还有李曼说一声,家里可还有个小孩,带是带不过去了。 去了省院应该会很忙,崔小鸭还不如留在知青院照顾。 把院长和他的小跟班送出去后,郁枝赶紧回屋,急速闪现生鲜店。 拿了两只鸡,还有好些猪肉。 是留给崔小鸭的伙食,当然薛中兰和李曼也能吃,毕竟还得靠他们照顾崔小鸭。 这几天中药喝下了,完全没有发过烧,说明有用。 她会抽空回来一趟。 后面先稳妥点,先用中药把身体养着。 包括之后一个月要喝的中药,她都抓好了,等会可以提到崔小鸭的屋子里。 东西都拿齐全后,她先去对面送了满满一背筐的药,都用药纸配好量,一份一份的包好。 包括中途插入的第二份药,她新调配的,吃完第一份之后无缝衔接。 “小鸭,我之后要去省院呆一段,大概月底会回来一次,等我回来,就是考你的时候了。” “我屋里的医书你都可以看,包括药柜,你也可以去拿着学习。” 崔小鸭听到她要离开,有些不舍,“好吧,那等仙女姐姐回来的时候,我肯定能把书里的知识学得很透彻。” “乖。”郁枝摸了摸她的头后,就去了隔壁。 薛中兰和李曼在一个屋。 她简单的把事情交代一遍后,拿了五块钱给她们,“可别跟我说不拿啊,这是给你们照顾小鸭的钱,必须拿着,不然我去了省院会不安心的。” “咋的这么突然!”薛中兰起身去木柜上面把做好的衣服拿了过来,“来,后面天气只会越来越冷,你的大衣也都赶了出来,小鸭的还得明天才能好。” 鞋子也好了,漂亮程度一般,但一定很暖和。 事情都交代完后,郁枝就围着围巾顶着狂风去了院子里的车上。 车挺大的,是吉普车,跟部队的有点差不多。 高情商:就是有点风尘仆仆。 低情商:怪脏的。 “小万,开车吧。”院长坐在一旁说完,就闭眼休息了。 车子慢慢起步,才刚开出大队没多远,郁枝一扭头就发现院长那个小老头,已经睡得天昏地暗了。 脑袋摇摇晃晃的,360度托马斯全旋,愣是给自己做了一路颈椎操。 年纪挺大,睡眠质量倒是挺好。 “不好意思,我们院长一坐上汽车就犯困,半分钟准会睡觉。”前面的小万,透过视镜看见了自家院长的样子,属实有点尴尬,睡的实在是太没个院长样了! 丢银!太丢银了! 小万在前面开着车,恨不得闭上眼,不看身后的院长。 这不仅仅是睡相不行,还流哈喇子! 院长!醒醒啊! 不要在新同志身边丢人了,省院的脸已经被大西北的沙土都埋了! “没事。”郁枝微笑着的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院长的头,把他往窗户的位置推了推。 老人家真是一睡不醒,说他坏话呢,都不带睁个眼的。 一路晃晃悠悠的,直到晚上六点多才到省里,也就是小万属于那种,开车特别稳当的司机。 不像其他人那样开的跟飙车一样。 这里点名靳兆书同志。 “嗯……是到了吗?”院长声音沙哑,似是感受到车停了下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外头竟是天都黑了。 小万出声回道,“院长你还没到,是郁医生的住处到了。” “哦。”院长在自己口袋里掏啊掏,把一把钥匙递了过去,“这是你房间的钥匙。” “上楼梯三楼,上去后右转,最后一间。” “小万啊!给郁医生把行李扛上去。” 她的行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皮箱。 郁枝自己是能扛上去的,就直接拒绝,约好了明天八点在医院进行手术。 现在院里总共是三例急诊,真的假的那就不知道了。 院长还说,明天观摩的医生挺多的,还有县院来的,让她努把力,震惊全场。 扛着行李上楼,楼梯上是有不少医院的家属的,这个点大部分都在做晚饭。 筒子楼上下都弥漫着炒菜味。 看来医生真的蛮吃香的。 一个月接近两百块的工资,平日里午饭都是吃的食堂,也费不了几个钱。 住呢又是有安排的房子。 有时候,郁枝不止一次羡慕这时候的工作状态,吃的虽然不饱,但是健康啊! 第147章 大杂烩 就连水果罐头都没有那么多的添加剂。 更别提不需要一人身兼多职,工资又跟黑奴价似的。 还记得郁枝上辈子流传过一句千古名话:哪里赚钱哪里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当代年轻人吃过最好的红利,那就是‘外卖大战’,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对身体极其不友好。 随时会丧命的程度。 但咱们年轻人什么都不怕!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掉地上的三秒内捡起来都是能吃的。 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郁枝放下她的皮箱,将口袋里的钥匙掏出后插进了锁洞内,顺时针一扭,门就开了。 这屋子倒是比省派出所还要置办的还要齐全。 桌子、盆子、毛巾、水杯之类的样样齐全。 更别提必备的煤炉子。 甚至连蜂窝煤都垒了十几块在墙边。 “待遇有点忒好了吧。”郁枝望了望里面,床上的床品都是齐全的,闻上去也没有异味。 就是洗衣粉淡淡的气味。 省城这边不刮风,但就是冷,偶尔迎面来一阵风,就能吹得人骨头都稀碎。 “明天去顺个吊水瓶,不然我得在这鬼地方冻死。”郁枝参观了一下这间屋子,总共就两扇门,一扇是进来的大门。 另一扇就是靠左边的墙上有一道门,里面是她的卧室。 家具都是基础家具。 床、书桌、凳子、衣柜,就这么四样。 外面就是餐桌,四把椅子,最里面还有个长桌,上面是一些碗筷和砂锅。 不多,碗就五个。 筷子是三双。 进门有挂衣服的架子,所有的家具都擦得很干净,随便一抹,也没多少灰尘。 能看得出来,院长是极其有诚意的。 晚饭,郁枝在百货楼里拿了些猪肉还有一颗白菜,幸好她机灵,在厨房拿了一些薛中兰自己做的红薯粉丝。 整个大杂烩。 暖暖身子。 猪肉要用五花肉那一块,在砂锅里先煎一煎,然后就是生命的源泉,以及佐料再加上白菜。 炖,使劲地炖! 大杂烩是全世界最简单的菜。 还搞了点面粉,做成包子,拿了个蒸包子的锅,就架在了砂锅上,正正好。 盖子再一扣。 先这么招,想吃大米饭的,但一个锅子明显不太够,她炖完白菜还得再煮饭,实在是太慢了。 颠簸一路,她饿了。 半个小时后,蒸锅和砂锅都在‘哆哆哆’的被热火烧煮着,郁枝就坐在边上,手放在砂锅侧面。 暖暖手。 偶尔会把蒸锅拿下来,把大乱炖搅拌一下,避免糊底。 一个小时后,她才等到晚饭。 抹布包裹着砂锅的两边,郁枝‘呼呼呼’的快速把锅放在了餐桌上,丢开抹布,两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立刻抹上耳坠。 “烫的咧,皮都要掉了。”郁枝把上面的蒸锅取下来,蒸锅里面是垫了白色的布的,防止水掉下去,也省的包子底下跟被水泡过一样。 大锅炖十分的成功,粉丝和白菜搅和在了一起,还混着几块煎的刚刚好的猪肉。 郁枝左手捏着大包子,右手则是筷子夹着菜。 大包子被她掰成了两块,但是没全掰下来,有点类似肉夹馍的形态。 菜就塞在里面,一口下去那叫一个满足。 她不爱吃太咸,所以大锅炖就算不配馒头,也是能完全吃完的。 整整两个包子,加上不算多的大乱炖,吃得郁枝心满意足。 公共浴室的位置,就在一楼院子的左手边,跟厕所是连着的。 右手边是公共厨房。 除了锅和灶是现成的,其他都得自己带,上一个人用完就得涮干净,不然叫骂声响彻整栋筒子楼。 她已经相当有经验了。 还是比较喜欢住那种独栋的小院子,又能种菜,又不需要跟别人挤在一起。 “好了,该醒醒了,待遇还没好成那样。”郁枝嘴里吐槽着,双手抱着盆,去了公共浴室。 人还有些多,这儿的浴室是靠外面的是男浴室。 靠里面的是女浴室。 浴室不大,一次只能容纳八个人。 她进去,刚好第八个。 又是这种尴尬的赤裸相见,这个世界能不能取消大澡堂子! 她磨磨唧唧的脱下了衣服,太羞耻了,上一次这么羞耻,还是上一次的时候。 一想到连着一个月都得这么洗澡,她就迫切地想要加班,加到8点钟回来,她就不信了,这澡堂里还能有人! 或者是早点洗澡。 也肯定没人。 花了二十多分钟快速地洗完澡,郁枝穿好衣服,棉服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晚上小风一吹,要是没有保暖好,她指定得第二天起来迎接感冒。 ‘哒哒哒’的拖鞋声,从一楼上了二楼。 浴室有两个大妈,从她进门聊到出门,明明比她来的早,却走的比她还晚。 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在谈论她。 浴室的水声太大,听的也不真切,她主打一个赶紧洗完,赶紧走。 回到屋子,也没有那么冷了。 煤炉子放出来的热气还剩一点儿。 郁枝早早地歇下,满脑子都是明天上班的事,好久没上正经班了,也有点儿不太习惯的。 8点就躺上了床,直到10点钟她才睡着。 上班第一天的生物钟准时响起,郁枝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嘴巴里口齿不清的说着“到点了,到点了第一份真工作开始了。” 从床上蹦了下来,顾不上冷,迅速换好衣服后,郁枝就出了门,懒得吃早饭,大概是昨天晚饭炫饱了。 况且筒子楼距离省院特别近,走两步路就能到,省院就是霸气,光是规模就比县城的不知道大了多少。 一进医院,小万就立在门口等着她,“郁医生!你来的还真是早,现在才七点半出头点呢。” “上班第一天总不能太嚣张吧。”郁枝拎着自己的药箱,里面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说不定还有手术需要。 能被带到省院,肯定会有不止阑尾炎,这么一种的手术。 她太期待了! 手术刀,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拿起手术刀了,像村里那些病症吧,都是很简单很简单,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还是大城市能让郁枝施展本事。 “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第148章 阑尾和肠子粘连 “这就开始了?”小万还以为得带郁枝熟悉一下医院呢,那边的手术算急也不算急。 熟悉一下医院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当然,不然还拖着干嘛?有活早点干,病人的生命大于一切。”郁枝这种积极上班的心态,惊呆了小万,他每天上班真是跟个六十岁老头似的。 小万见请来的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劝着对方去逛医院。 他手上还拿着病例,看着病例简洁明了的把这三个人的情况都说了一下。 都是不算难的阑尾炎割除。 但比靳兆书大姐的那个要复杂一丢丢。 难度不大,就是三个人阑尾炎的程度各不一样罢了。 第一个,阑尾已经化脓。 第二个,阑尾的位置比较刁钻,藏在盲肠的后面,位置很深,被肠子挡住,要耐心一点,多费点功夫。 第三个则是最牛的,阑尾和肠子已经粘在一起,发炎时间久,和旁边的组织团成了一团。 难怪做不了呢。 估摸着这儿的省院只能做成简单的割除,既不会大出血,也不会看不见阑尾的那种。 一场手术下来二十分钟完全够用,都还能剩三四分钟点杯奶茶。 “先让这第三个人,进行手术。”郁枝拿过病例,指了指第三个人,“术前准备都好了吗?” “这个都好了,病人那边也已经准备妥当。”小万就像是专业配备的特助,指哪打哪,吩咐什么都能帮你解决好。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郁枝身体已经向左边转弯,侧着头还在和小万说话。 ‘砰——’ 三四个夹着纸的木板悉数掉落在地上,郁枝也被撞得往后退,背部被撞得贴近墙面,撞击力道还不小,怪疼的。 “哎哟妈呀。”郁枝背部靠近手臂的那一圈地方,疼得厉害。 小万也被突如其来的碰撞事件,吓了一jump,手也不知道该抚还是不该抚,“怎么样了郁知青?没事吧?” 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白大褂的胸牌信息,“你那么急干啥?妇产科的实习医生?火急火燎的!” 撞她的人不算高,是个大约是1米73的男人。 长的还算清秀。 他看了眼小万,立刻道歉,随后快速地蹲下身子把地上的板子以及一盒药统统都捡了起来。 那实习医生一个劲地接着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着去送病例,就跑得比较急了一点。” 搞得小万也不好多说,挥了挥手就让他赶紧去送病例。 “行了,咱们也走。”郁枝接着朝着转弯处直线行走,走了十几米后右转,一直走,就能到手术室。 在更衣室里,换好手术服,手上也戴上了橡胶手套,省城这边是比较正规的。 鞋子是专用的白色手术鞋 手术室弄得也很干净。 病人已经躺在里面的病床上,等待切割阑尾炎,医生护士都通知到位,都比她早到。 手术室的玻璃外,站着满满当当的人,也有三个拿着本子的站在病床的边上。 里面的应该就是医院着重培养的人,外面的就是能学就学,学不会等着师傅来教吧! 或者就是自生自灭型的。 小万是没有进来的,郁枝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职务,见他没进手术室,极有可能是别的科室的,也有可能人家真的是助理。 右手拿起铁盘内的手术刀。 她用的是麦氏切口,就在右下腹。 露出里面的血淋淋的器官。 郁枝没有用止血钳,真大佬直接就是上手,用手指缓慢推离粘性组织。 纤维索带紧密粘连着,她拧着眉,手术室内响起她的声音,“剪刀。” 手一伸,剪刀就落入她的手中。 速度很快,可以看出递器械的挺有经验的,几乎没有让她多等。 剪索带的手,稳稳当当的。 一点都没有破坏肠壁。 换成没用的老牛和他的废物徒弟,那必然是得破损的。 说到他俩,刚刚扫了一眼玻璃外,倒是没看见那师徒俩。 到后面切除阑尾的步骤,郁枝也是格外的小心,一点都没有掉以轻心。 切下后,阑尾被她丢进铁盘。 最后就是腹腔清理,用温的生理盐水冲洗腹腔,本来应该用甲硝唑冲洗液的,但这时候没有。 就只能生理盐水用着了,勉强够用的效果。 全程她一句话都没说,她不是很喜欢手术的时候讲解,所以一般来观摩她手术就能学会的都是天赋型选手。 术后她可以讲解。 但术中,除了必要的喊器械,她是不会多说话的,影响她技术发挥。 盆腔,还有右下腹间隙的渗液和坏死组织都被清理干净。 缝合好最后的口子后,她的这一台手术就结束的差不多了。 耗时二十三分钟。 后面缝合的速度很快,就跟开了倍速一样,又快又好说的就是她。 “缝合的也太好了。” “看着没有五六年的功夫都练不出来。” “才多久?23分钟41秒!真的见到掌管手术的神了。” “没见过手稳成这样的,我这一上手术室就脑子一片空白。” 吹嘘声,给郁枝夸的,整个人都置身在了云朵上,一弹一弹的,一个字就是‘爽’。 “把病人送回病房吧!后面禁食3-5天,就用静脉补液维持营养,然后继续肌内注射青霉素和链霉素,要是后续发热,就再加用四环素。”郁枝跟护士交代了一下后,就出了手术室,手掌心都闷出了汗,有被热到。 出了手术室,小万就在更衣室等着。 “后面的还有两个,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我现在状态很好。”郁枝有‘永不躺平’徽章,只要在做正经事,就不会犯困,精神头会越来越好。 小万想了想,就立刻回道,“半个小时后就可以手术,她们三个都禁食禁水了,只需要一会打鲁米那和阿托品就行。” 以上两个药物,主要作用是镇静、减少口水,以及防止麻醉中呛咳。 打完了人就会犯困、口干。 半个小时就会起效果。 郁枝巴不得立刻就下一场,做手术真的很爽,特别是遇到难点的时候,侦破难点的爽感,是能直接起飞的程度。 她扯下口罩,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第149章 她的小课堂又开课了! “行,那你让手术室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就继续下一场,至于第三个人,你直接在我快结束前的半个小时打好药物。” 小万眼珠子瞪的都能脱眶而出,结结巴巴的,“这,这是要连着做?要不要休息一下,可不能把你累倒了。” 后面可还有一例特难的手术,等着这位做呢。 人累倒了,他大舅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绝对狠狠的上来就是一个大逼兜。 能给他扇的在原地转一圈。 郁枝的手套已经扔在了垃圾桶里,见他怕自己累死,便拍了拍小万的肩膀,“小问题,这种程度的阑尾炎,半个小时都算多的了。” “一会呢,我交给你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 小万眼睛眨了眨,问道,“什么任务?” “帮我去买饭,我饿了,要多多的,我这人胃口大的很,别给我就整那么一点。”郁枝伸出四根手指,“馒头,我能炫四个,米饭,我能干两碗,你就照着我的标准给我打点饭。” “你们食堂的饭还是烧的不错的,可以点个赞,饭就送到护士站那边,我会去拿的。” 小万见她脱了手术服出去,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诶,等等我,你说啥点赞。” “说了你也不懂,有没有我休息的地方?”郁枝出了更衣室就不知道往哪走了,突然想起大明湖畔的祖老,“算了,我先去趟骨科,你赶紧让人准备下面两场的手术!” 不等小万回话,郁枝就朝着顾客的方向走了,她先是到的大厅,然后去的骨科。 抄近路她抄不明白。 摸到老陈的办公室,门半掩着,她直接推门进去,问诊的办公室没人。 倒是里面的病床上传出了声响,是个老阿姨的声。 “哟哟哟,医生呐!你轻点,我都是老胳膊老腿的了,本来不得劲!” 老陈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这也没办法,先忍忍啊!上好石膏就不疼了。” 她没进去打扰,坐在了外面的办公桌旁的凳子上,手里翻了翻里面那位的病例。 换成以前,那肯定不看,现在好歹是在这儿任职,那必然是可以看看的。 病例上也没啥特别的。 里面那位老阿姨,就是腿上的需要打点石膏,好好养着也就没啥,跟她那时候也差不多。 十分钟过去后,老陈才从里面出来,护士则是推着病床往外走。 “郁医生!”老陈看见她很是惊喜,“你咋的来省城了?不是刚走没一星期吗?” 老陈立刻给她倒了杯茶。 是绿茶。 闻着蛮香的。 “你们院长来我大队邀请,现在我在你们这儿上班,主要是做阑尾炎手术,再让那些不会的想学的医生,来看着学。”郁枝吹了吹白瓷瓶,瓶身还有刻画的深蓝色花草。 老陈搞骨头的,对阑尾炎手术并不感兴趣,迅速转移了话题,“能被院长邀请!郁医生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对了,祖老的腿怎么样了?” “好挺多,现在一直吃药,能短时间的站立行走了。” 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恢复的还要快,应该就是白瓷瓶的威力。 算算,再康复个一个月,就能稳健不少,后续自己也多走走,锻炼一下。 只要没有必死的疾病,活到80岁还是轻轻松松的。 两人又闲聊了十分钟后,老陈就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病例和x光片,“我这儿有一个病人,你给看看。” “行。”郁枝接过病例和x光片,对面的老陈给她讲着情况。 “是3床的刘铁柱同志,拖拉机厂钳工,车间事故,尺桡骨中段开放性骨折。” “我按标准流程做了清创、复位,用了髓内钉固定,术后也给了青霉素抗感染。可是……” 老陈凑了过来,指着病历上的体温曲线,“郁医生你看,这都五天了,体温还是忽高忽低,伤口局部红肿没消,渗出液也多,我担心会发展成骨髓炎。” 郁枝对着光仔细查看,手指轻轻点在骨折线附近,“片子显示复位对线很好,内固定位置也还不错,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不在骨头本身。” 她就又接着问,“清创的时候,你留意肌肉和筋膜层的损伤情况了吗?特别是血运。” 老陈眼珠子上下左右的转了转,打了一个响指,“当时伤口污染严重,碎骨片和油污都有,我重点清理了异物和明显坏死的软组织。” 这边就出现教学重点了。 郁枝摇了摇食指,她的小课堂又开课了! “清创,不仅是‘清除’,更是‘判断’。有些软组织看着颜色暗一点,但毛细血管反应还有,就不能图‘干净’一刀切。血运是愈合的根基,尤其这种伴有挤压伤的开放性骨折。” “而且你用的髓内钉,对髓腔血运本身就有破坏,如果外围软组织的血供再受损,骨头就成了‘孤岛’,抗感染和愈合能力都会大打折扣。” 这么一说,老陈茅塞顿开,脑子里的神经就跟被捋顺了似的。 神情激动的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果然还是得问郁医生,其他人我真是问了遍,就连我燕京的同学,都问了,说的全都不对。” 郁枝一副孺子可教的看向老陈,老陈果然不负所望,就是比隔壁老牛聪明了三四圈。 她又说了一些食疗,可以为后期康复打个基础,“你别光顾让病人喝骨头汤,那主要是脂肪,想办法补充优质蛋白,鸡蛋、豆腐、鱼肉糜之类的。” 商讨完这个病例,郁枝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半个小时,还有五分钟。 她赶紧挥挥手撤了,可以卡点到,但绝对不能迟到,现在的她好歹也是重量级别的人物。 赶到手术室,换好衣服进去的时候,一整个惊呆了老铁。 手术室的病床前,两米的距离,站着满满当当七八个人,都已经做好防护。 玻璃窗外,乌泱泱的,比第一场手术多了至少七八个人。 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炸出了这么多人。 戴着口罩的手术室内,她甚至还看见了咱的老熟人。 第150章 凶婆娘——胡依 是牛伦老师的徒弟,邴林。 戴着口罩和蓝色手术室的帽子,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乍一看还真认不出。 要不是他眉毛的尾处是断裂的,还真会一闪而过。 她站在手术床旁的主位,看了眼麻醉师,“给药吧。” 做阑尾手术都是腰部以下麻醉,所以脑子是清醒的。 “医……医生,我会没事的对吧?”患者有些害怕,应该是第一次做手术。 郁枝看了她一眼,“不会有事的,就当做睡了一觉,醒来阑尾就没了,休息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等患者闭上眼睛,麻药渐渐来袭,郁枝的手术刀也就开始了表演。 这一次更快,19分24秒。 依旧是完美缝合作为手术的落幕仪式。 做手术就是要由难到简,一开始就得上强度,越到后面就算休息。 第三场是无缝衔接的。 郁枝只是扭转了一下脖子,就开始了,算作休息的时候手术,仅仅用了17分钟。 没什么难点,仔细一点就能搞定。 缝合针放下后,一旁的小护士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很崇拜地样子,“医生,你是哪里来的?咱省院还没有这么牛的医生,做你的洗手护士简直太轻松了,我居然连着三场都没挨骂!” “您脾气怪好的。” 洗手护士,正式名称叫‘器械护士’。 主要负责的就是:上台、刷手、穿无菌衣、管器械台、递器械、清点物品。 跟不上主刀医生的节奏,是会被骂的,但身边这一个就很不错,最慢不超过两秒。 像是快地,她刚说完,话音刚落的瞬间,器械就已经在她掌心了。 小万临时组的‘草台班子’,还意外地和谐,用得很顺手的。 小护士戴着口罩,但还是能看出杏眼很是可爱,年龄也不算大,身高在1米62。 胸牌写着:急诊科护士,胡依。 “算是外聘?也有可能算邀请,”郁枝也不知道自己算哪个路子进来的,本来就想随便糊弄一下,但胡依灵动的有些可爱。 她也就多说了两句。 回答完后,她就回了更衣室,把全身都换了下来右脚刚踏出去。 就被黏上了。 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她,问这个问那个。 “老师,你的视野感知为什么能那么好?” “老师,你是怎么做到不戳破肠壁的?” …… 一个一个问也就算了。 一窝蜂的挤上来问,声音都重叠得让她听不清。 “让开让开!”颇有气势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拨开人群,挤到了郁枝身边,叉着腰怒斥,“你怎么怎么回事!看个手术都看不明白,还一个劲问问问,不知道人家老师刚下台累得很。” “老师那是三台连着上的,你们看都看不会,还好意思问吗?都上一边去,让老师回办公室休息。” 把她带出重围的是胡依。 拉着她的手就是冲了出去,那群人倒是没拦着,只敢小声地叨叨。 里面混着本院的,也有别的院里的医生。 本院的给别院的人,讲着他们这儿的规矩,比如眼前的凶婆娘——胡依。 离开手术室,在一个转弯口胡依才停下来,转身跟她面对面,“医生,你中午有没有空?我想跟您吃顿……” “胡依!”不远处一个男人喊了她,导致她话都没说全。 郁枝不想跟不熟的人吃饭,便岔开话题,“有人喊你。” 她非常nice的视线,渐渐看清小跑过来的男人。 嗯? 是撞到他的那个男的。 靠近了她才看清,胸牌上写着:急诊室实习医生蔡星。 “蔡星,你怎么来了?”胡依挑了挑眉,面上不悦,好似在责怪对方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打断她。 “老师好。”蔡星怪有礼貌的,又腼腆的看向胡依,“依依,我是来找你一起吃午饭的,你有空吗?” 快!把她带走! 郁枝心里咆哮着。 胡依看了眼郁枝,又看向蔡星,“我已经和老师……” 没说完,就被郁枝打断,“胡同志,我就不跟你一块吃了,小万给我打了饭,就放在护士站那边。” 这下,胡依才放弃邀请,“那好吧,那老师,你一会可以在护士站那边的小房间里休息和吃饭,白天没什么人会进去的,我也会交代他们别去打扰你。” “好,那麻烦你了。”郁枝听她这么说,就能听出来,胡依绝对有点子关系的。 等胡依和蔡星离开后,郁枝就按照指示牌去了护士站,手术室距离急诊科是最近的。 护士站也设在急诊科。 毕竟万病之源,甭管大病小病,分不清的什么病的就去急诊科。 所以,不论在什么时候,急诊科都是最忙的,是由所有医学科目混搭的一个科室。 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护士站,人还算多,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头子在问护士。 郁枝双手扒拉在护士站的桌台边,“同志,小万有没有送饭过来?” “饭?”其中一个小护士懵了一两秒,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下一秒就在桌上把三个饭盒拿了上来,“刚送来没多久,你就是郁医生吧?胡依已经跟我们说了,你就在里面休息休息。” 小护士给她指了指身后的一扇门。 郁枝提上自己的饭盒,道了声谢,就进去了,里面是一张上下铺的床,位置很小。 就放得下一张上下铺,以及床对面的一套桌椅凳子,床和墙面之间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刚好可以塞得下一个放搪瓷盆的三脚架。 架子上半身,还盖着两块白色毛巾,底部边缘还用黑线绣了各自主人的名字。 摆位工整,边对边,角对角。 她扫视一遍后,就拉开凳子坐在了上面,手里的饭盒和桌面发生碰撞声。 “小万应该会给我选超好吃的午饭吧!”郁枝没闻到具体是什么菜,但还是能闻到熟悉的醋溜带点辣的味。 不必打开,不必看,必定是土豆丝。 第一个饭盒里面是被挤的满满当当的两个包子和三分之一的米饭。 这样的搭配还是破天荒的头回见。 第二个盒子被她用力抠开。 第151章 老祖宗显灵 是红绿辣椒炒的猪肉片。 医院食堂没有缺斤少两诶,猪肉片虽然有些薄,但还是挺多的。 另一半是一铁勺的蛋羹,还撒了点酱油在上面。 最后一个饭盒! “偶买噶!”郁枝双手捧着饭盒,放在鼻尖深嗅一口气,“这红烧肉的手艺是有点东西的。” 要问她为什么喜欢红烧肉。 其实是因为这时候的猪养的特别好,像上辈子南方吃的猪肉,有那种特别烂糟糟的口感。 甚至有更差一点的夹杂着一股猪骚味。 价格还都是二三十一斤,贵的很。 贵就算了,还都是几个月就催熟的猪。 难吃的要命。 正常猪都是半年起步,养到五六百斤的那种口感才好吃,既不烂,也没骚味。 她率先就是一筷子夹在了肉上,往嘴里一塞,“嗯!怎么吃着那么像冰糖做出来的?” 但她可以肯定,不是冰糖,就是口感特别像。 冰糖在这儿属于高档稀缺品,就算连着去黑市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碰到卖冰糖的。 三十几秒的时间,她就炫了两块,小万肯定是让食堂阿姨多打的。 这不是普通医生的的菜量。 省院实在是太好了,就算这时候冬天的菜色就那么几个,但主打一个好吃。 “辣椒炒肉也甚是美味,还放了点干豆腐炒呢!”郁枝吃得那叫一个虔诚,辣的她嘴巴都红了不少,但就跟上瘾一样,停不下来。 吃到最后,就剩下那一点饭,郁枝把蛋羹倒在了饭里,然后搅拌。 看着恶心,但吃起来绝美。 南方的宝宝,是最喜欢这种吃法的,鸡蛋羹一定要嫩的,并且里面没有蜂窝泡的那种。 吃饱饭,郁枝靠在凳子上,过于吃撑,都有点走不动道了。 她把饭盒都收拾了一下,趴在桌上浅浅地眯了会,一眯眯到了下午三四点。 “我去,都要下班了?”郁枝看着手表一整个就是震惊,没人找她上班的吗? 「有个鬼,他们忙着研究你的手法还有手术,哪有空来找你,几个老东西都要吵起来了。」 不愧是开天眼的鸡贼。 「算是让你碰到好活了,我偷听了一下,他们对你的要求,就是把比较严重的阑尾炎手术搞定就行,然后医院里的医生能学会。」 郁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老祖宗显灵,找到了适合懒人的工作!” 「不,你应该庆幸的是我显灵,以及你自身本就会医术,不然谁搭理你啊。」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郁枝双手抱着后脑勺,双脚垫着让椅子也前后晃了起来,“没啥事看干,出去瞅瞅,顺便去洗个饭盒。” 郁枝起身,把装着饭盒的网兜拎了起来,朝着门外就走。 外面尽管已经四点出头,护士依旧忙得不可开交,省城不愧是大医院,就是比县里的人多。 “郁医生,小万刚刚找你呢,让你去一趟院长办公室,说有事跟你说。”脸型圆圆的护士,给她指了指路,就在出了护士站左转走到底的那一排上。 门上有写院长办公室。 “好。”郁枝又道了声谢后,朝着院长办公室走着,人不管多少岁,都会十分恐慌‘来一趟办公室’这种话的。 被这句话支配的瑟瑟发抖。 应该不是找她算账吧? 脚步也不算快,但也是一眨眼就到了那条尽头的走廊,院长办公室确实好找。 走到头后左转倒数第三间就是院长办公室,隔壁的隔壁就是厕所和水房。 院长还挺就近原则的,这办公室位置选的好。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进’的一声后,郁枝就进去了,里面倒是没几个人。 总共连她就四个。 院长。 小万。 还有一个不认识,没见过的45岁左右的男人。 长的中规中矩的。 “郁医生,来,坐下,别客气。”院长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小万,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傻坐着干啥?去,给郁同志倒杯茶啊!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小万活像个受气包,听话地站起来,去一边柜子上倒茶了。 郁枝则是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又乖巧又礼貌,让人就算想生气都骂不出口的那种,“院长,你找我来是?” “哦哦哦,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咱们这儿也试过做阑尾炎手术,过程挺顺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后面会感染。” 郁枝一秒就切换到了正确答案,超简单的问题,“是因为你们没做腹腔冲洗。” 另一个不认识的医生,问道,“就是你最后做的肚子里放管子?这水灌进肚子,不应该更容易感染吗?” “不冲干净,是必死的。”郁枝说了一下腹腔冲洗规范,这是上辈子刻在脑子里的东西,谁都不会犯错的。 当然,除了一些粗心大意的徒弟。 解释一番后,院长和那位不认识的医生都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手术讲究的就是一个规范流程,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坏疽性阑尾炎、阑尾穿孔并发腹膜炎,这些阑尾炎的基础手术都是有一套固定的模板的,方法顺序用的对,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这问题肯定不是院长的最终目的,他们仔细寻思寻思其实都能想明白。 郁枝见他俩不说话,喝了口小万泡的水,“院长,你找我,应该不止问这个吧?” 院长被如此直接问出口的郁枝给逗乐了,从桌上找出了一份病例,“确实还有别的事找你,你看看这个病例。” 她接过病例,看了起来,上面都是简单的基础信息,例如住院号、科别、病区…… 下面就是门诊病历摘要。 王俊美。 …… 41岁。 主要是上腹部疼痛反复发作3年,加重伴呕吐、黑便三天。 再下面就是现病史,写的很详细,大概是200字小作文。 大概就是经常不按时吃饭,近半年头晕、心慌之类的症状最明显,上腹部疼痛后,就开始呕吐咖啡色胃内溶液,大概是200ml,黑便的颜色则是柏油样的。 在公社医院治疗但没好转,就来了省院。 那些辅助检查和体格检查都检查过了,例如血常规和粪潜血那些的。 综合下来,最后的医生判断是…… 第152章 真能做? 胃十二指肠溃烂伴出血。 和失血性贫血(中度)。 “手术难度不低。”郁枝给出评价,当然这是对于他们来说不低,对于她还好,这个手术上辈子应该是做了不下一百例。 也就是她倒霉,死得早,不然能做更多。 院长双手紧握,手心底已经出汗,“是的,主要就是切胃、再把胃和肠子接起来,接不好就是肠瘘、腹膜炎,是必死的。” “所以,我们想问你,能做吗?这位患者拖得挺久了,再不做华佗转世都回天无力了。” 郁枝在院长讲的时候,一个小眼神就扫到了那位不认识的医生的胸牌。 超强的视力告诉她,这人是急诊科的正主任,叫卓坛。 哦哟,牛伦他顶头大爹! 嘿嘿嘿,也是被她遇上了,下次可以告他状!让他领导给他穿小鞋。 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告状! “能做。”郁枝脑子里很活跃,但面上还是冷静的很,合上病例就放回了桌上。 院长和卓坛一听,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真能做?” 郁枝点点头。 这个也没啥好撒谎的,能做就是能做,要是她信口开河,上了手术台不就全部露馅了! 此刻,谁都想不到院长的心里是多么澎湃,阑尾炎换到大西北别的大省来说,是手拿把掐的。 但谁让他们这儿落后呢! 排在吊车尾。 能做阑尾炎手术的就那么一两个。 一个去外地学习。 碰上他,手抖起来跟筛子一样,虽然私下里也在练习,但还是上不了手术台的程度。 双方定好后天手术之后,短暂的会议就结束了。 郁枝也拍拍屁股回去,临走前院长跟她说,今天教学很成功,所以明天让和她休息一天,后天来了早上九点就开始手术。 并嘱咐她吃饱一点,别半途饿得发晕。 她都想立马跪下眼含泪水,仰天大喊,‘冤枉啊清汤大老爷!系谁?系谁在污蔑偶?偶可不会在手术的时候晕倒,偶是有后台的!’ 后台那必定是鸡贼大人。 被‘污蔑’后的郁枝,垂头丧气地离开办公室,离开时还顺走了半包普洱。 只因院长太宠爱,她只是夸了一句院长的普洱,对方就把剩下的半包高级货全都送给她了。 反复叮嘱她好好休息,一定要养精蓄锐,迎接后天的手术,说到最后,都快把省院的荣辱都背在她身上了。 还得是小万及时地拦住了院长那张叭叭叭的嘴,当然,拦住的后果就是遭受了两记白眼。 “呼!”郁枝吸了一口医院大门外的冷气,冻得她迅速缩在了自己的围巾里,一点都不想透出自己的脑袋瓜。 郁枝想了想,之前坐车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家面馆,叫‘清真’什么什么的,要不就…… “吃碗拉面吧。” 她在街道晃了一圈,医院附近有一条春晖街道,都是国营的馆子。 相当于一个饮食店,或是集体小吃部。 店铺不算多,可比县城是多了许多,应该和经济水平挂钩的。 省城里的总是比县级的百姓生活的要好一丢丢,就是没有自留地可以种点菜啥的。 当然也有的是,那种带院子的独栋住宅区,倒是可以种点的。 晃晃悠悠的找到了清真饭馆,里面就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走进去倒是挺暖和的。 她看了看菜单,便走到柜台交钱和粮票,“一碗牛肉面。” 1毛5,再加上2两粮票。 “15号。”收银员把竹牌递给她后,就转身去厨房下单。 竹牌上除了顺序数字,还刻着一行小字——牛肉面。 弄得还是有模有样的,她已经很久没用过这种凭牌取餐的了,基本都是‘桌上可以扫二维码下单。’ 再或者就是省钱大计——团购套餐。 等了五六分钟,柜台那边的收银员就叫了号,“15号,15号!” 郁枝拿上竹牌给了对方,就把面端到位置上,这时候没啥小菜能搭着吃。 她特别想吃那种腌的咸菜,超辣的那种。 还有切成小块的萝卜干,甜咸辣口的,放在面里也是相当不错的。 筷子挑起劲道的面条,她喜欢转一转,这样面条就不会滑落下去。 “真鲜啊!”郁枝吃了一口面,就捧起碗哈了一口汤,汤底是有点祖传手艺的。 十几分钟吃完,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全身都是热乎乎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本来脸上被外面的风吹的冰。 一碗面下去,脸都快泛起高原红了。 量也是真的大,再换个人,说不定就得带个小孩来吃才能吃的完。 暖烘烘的离开面馆,郁枝裹紧大衣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一块黑色牌子写的推销。 ‘一斤饺子1块5,再加上1斤粮票。’ 小脑瓜飞速旋转,一斤差不多也有个60来个的量,还是挺划算的。 最近天越来越冷,也不太想包饺子。 但嘴巴说,它想吃。 “同志,来一斤水饺,生的就行。”郁枝按照门口的牌子上所写的钱和票递了过去,粮票她是真的不算很缺。 自从来到这儿,粮票就没用过几次,都是下馆子才会用到。 所以,她手头还是很富裕的。 现在在医院上班,也是会有各种票的补贴的。 尤其是到了春节,她要是还在这儿混着,说不定还能混个春节大礼包。 医院总归是大单位。 肯定小气不了的。 饺子店的柜台收银员,收下钱问道,“我们这儿一斤大概是53个左右,是只要一种馅,还是我每样都给你来点?” “混搭的话,你们这里有哪些馅儿?” 柜台收银员,扭头看向身后上面悬挂着的菜单,“羊肉韭黄、猪肉白菜、韭菜鸡蛋、牛肉芹菜,还有个全素的韭菜鸡蛋,我们会按着价钱配的。” “行,那你混搭吧。”郁枝一听都是自己感兴趣的馅儿,也就随便她配了。 国营饭店还是不至于偷鸡摸狗的,不然被举报,降级、降薪、停薪留职。 贯偷还内外勾结的,还会被开除公职,档案上也是有了污点,想再找国营的工作,机会就很渺茫。 等了一会,收银员就抱着用牛皮纸包着的饺子出来,放上柜台时,还抽了一张报纸又多裹了几层。 “咱这冷,基本都上冻了,不会破的,你放心。” ? ?各位小宝贝们~ ? 除夕快乐!!! ? 祝你们2026年暴富暴美!!!!! 第153章 妹子太热情了,有点吓人 离开馄饨店,手表已经到了六点半。 外面的天都黑得彻底,不算特别亮的橘黄色路灯照在路上,行人不算多。 三三两两的还是有几个。 走到筒子楼已经接近七点,路上她买了几个苹果,一碗面下去,走了没几步路,就感觉有点空荡。 “我这什么肚子?饕餮吗?”郁枝摸了摸自己的平滑的肚子,吃的挺多,赘肉倒是不长。 上天给了她一个好身体。 可不得造嘛! 本来想着回去烤个苹果恰恰的,既然肚子说它饿了,那咱们就喂点想念已久的烤肉给它吃吧。 决定好,郁枝上楼的速度加快,刚到自家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身侧就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是新搬来的吗?”女人穿着干净,头发也是一丝不苟地绑了两条马尾辫 长得是清秀的,年龄大概是在20岁上下的样子,挺年轻的。 出于礼貌,以及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她报以礼貌的微笑,“嗯,是新来的。” “我看你年纪也没比我相差多少,你叫什么?是家人在医院上班吗?”女人问题挺多的,过于话痨了。 郁枝满脑子都是薄薄的肉片,放在铁网上烤着,香气弥漫开来,兹拉兹拉的油在肉上跳跃。 “郁枝,目前没固定科室。”她也确实是不知道自己隶属于哪个科室,脸上还挂着友善的微笑,心里已经在咆哮:让我回去,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女人一点都没发现对方急于回房间,小巧的嘴巴还在上下张动着,“哇!这么年轻就是医生吗?我叫廖香柳,是因为爸爸在医院当医生的,所以住这儿,平日都没时间回家的,最近他又出差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 郁枝打量了一下她,身材很瘦,脸上的肉倒是圆润的刚刚好,就是这个身体,让人感觉随便一阵中级的风,就能把她吹倒。 臃肿的棉服穿在她身上,反倒是显得人比较瘦弱了。 “那你要晚上休息,别给陌生人开门。”她就这么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有点懵逼,可能实在不知道说啥了吧。 妹子太热情了,有点吓人。 廖香柳脸颊两边的酒窝凸显,看着她乖乖的说了句,“好,我知道了姐姐,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欧耶! 聊天结束! 但郁枝还是看着她先进门后,才继续扭转钥匙,小姑娘挺可爱的,要不是她馋瘾上身,也不会如此冷漠,高低得跟对方唠一唠。 明天吧! 明天她给小姑娘送点吃的。 进门后,郁枝拉了拉门口灯上的开关拉绳,门口的灯瞬间就亮了。 她把馄饨搁在了最前方,那一张放碗筷的桌上,把那边的窗户也开出了一点,其实不开窗就已经很冷了,但饺子多冻冻也没事。 “明天再宠幸你。” 拿上盆,揣上换洗衣服,郁枝把头发盘起来后,就前往公共浴室走。 不想洗头,太冷了。 还好她现在用的都是自己配的洗发液,五天不洗,都不带油的,也没有异味。 才下楼,远远的就看见浴室的门口已经排上了一些人。 “是不赶巧的。”郁枝又弹了回去,原计划是洗个香香再蹲在炉子边,悠闲地品尝烤肉的,万万没想到,今儿都一窝蜂的去洗澡。 那她只能先炫了。 ‘哒哒哒’的上楼后,她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屋门前。 ‘砰——’ 愤怒的女声从隔壁传出,语气里带着妥协,“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吵架,那你说怎么办!” 廖香柳不是说她爸出差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怎么还有吵架声。 难道是双重人格吗? 脑补过多也不太好,郁枝怕她有事,便拍了拍门,“廖香柳?我是你隔壁的邻居,你没事吧?” “没……没事。”廖香柳不再那么气愤,像是为了稳住她,又说,“姐姐,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那,那好吧。” 郁枝也没多想,说不定是和来她家的小姐妹吵架吧,小女孩的心思咱别猜。 她放下心后,就回自己屋里。 门刚一反锁上,她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百货楼,手里挎着的篮子,是自带的。 进入生鲜超市,里面的白炽灯亮的很,跟自己现在住的房间完全不能比。 “鸡贼,啥时候给超市请个切肉的?”郁枝眯着眼睛,右手高举大刀,‘bang’的一下落在菜板上,肉瞬间一分为二。 「给你吃还不好,你还要挑三拣四,要求真多,上一边玩去吧!」 鸡贼似是习惯了她的不要脸,这句话竟听不出半点生气。 贱够了的郁枝左手一块猪肉,右手一块牛肉,都是牛牛和猪猪身上最适合烧烤的肉。 调料生鲜超市也是有的。 顺带揣上后,她就去了蔬菜区。 除了‘老朋友们’,还多了点别的,口蘑、生菜、彩椒…… 还拿了一点她自己种的香菜和红辣椒,以及生鲜超市里的红薯。 红薯收个尾就行。 烤肉烤肉,蔬菜不重要,肉才是最重要的,她还要调酱。 郁枝不喜欢干碟,干巴巴的,偶尔吃吃尝个新鲜还行,要是一顿下来,每一块肉都用干碟,那实在是暴殄天物。 回到住处,郁枝把牛肉和猪肉泡在水里,去一去血水,趁着这会子空档,她就把蘸料调好。 “不敢想象,当肉在蘸料里滚上一圈,再进嘴里,那滋味……”郁枝抖着头和肩,向上伸了伸,嘴里还发出‘嘶~’的蛇叫。 说的话,刺激到了她的行动,手脚更加麻利了几分,甚至还唱起了小曲,“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海洋。” “鼓的眼睛大嘴巴,同样唱得响亮。” …… “啦啦啦啦啦。” 小跳蛙循环播放了五遍后,郁枝这边已经着手处理牛肉了。 肉很好,肥瘦相间,每一块的纹理都是不一样。 不像上辈子吃的合成肉,每一片精准的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复制粘贴。 所以就算再喜欢吃烤肉,她都不喜欢去外面的店,只有那么一两家还算有良心,用的是好肉,但价格肯定是高了个高的。 “芜湖~” 第154章 这爹当的跟蒋丛文似的 一盘盘的肉肉,被放在长条板凳上,旁边就是煤炉子和小板凳。 郁枝把放在百货楼里的铁网盘架在了煤炉子上,准备就绪后,托着蘸料碗就坐在了小板凳上。 当铁网盘预热得手掌放在上面,能清晰的感受到温度时,郁枝就把肉平坦的摊在铁盘上,满满一盘子,都被铺满。 等待的过程中,偶尔翻个身。 肉切的都很薄,温度又很足,几分钟不到一批就烤熟了。 秉承着不能让铁盘处于空的状态。 她又放了土豆片、口蘑。 “享受我的美味吧!”郁枝把肉片在蘸料里打转,放在了洗好的生菜上。 挺大一片的生菜,裹满了第一炉全部的肉。 她拿着生菜包肉,吞咽了一下口水,“要是我能十秒吃完,那就奖励自己再吃一炉。” 唔—— 怎么会吃不完呢~ 轻轻松松的啦~ 第一个生菜包肉耗时九秒,完美谢幕,她不愧是嘴大王者。 不吃饭的时候是樱桃小嘴,吃饭的时候是饕餮圣嘴。 恨不得三个生菜包肉一块塞嘴里。 一顿烧烤下来,最回味无穷的还是她蘸料手艺。 高端的强者,往往上得了手术台,下得了厨房。 “舒服、满足、好饱~”郁枝站起来走了两步消食,煤炉子已经被她熄灭。 切出来的肉,切了多少,就吃了多少。 感觉就算再来一盘。 她都能把肚子里的东西重新摆一摆,争取再塞下去。 把盘子都洗干净后,肚子也没有刚吃饱后那么的胀了,她抱着装着换洗衣物的盆子,活像个孕妇似的,朝着门外走。 走廊几乎没什么声音。 都快到八点半了。 路过廖香柳屋子的时候,她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深棕色门,没有吵闹声,很安静。 小姑娘一个人住在家里还是比较危险的,这爹当的跟蒋丛文似的,只管射不管养的。 郁枝也就是这么一想,多半也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踢踏踢踏’的拖鞋声在廊道响起,一阵一阵的,声音强弱转换。 筒子楼三楼廊道内的灯,不算好,有点坏了,一闪一闪的,还伴随着‘吱——吱’的电流断开的声响。 这么晚在走廊上行走着,心里总是毛毛的,就连抓着盆的手都紧了几分。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信女一生简朴,只爱吃点肉肉,连个男人的小手都还没怎么摸过,别吓我,别吓我!” 身后一阵凉风吹进他她的脖颈,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遍地。 别闹啊! 她可是学过金刚咒的女人,是不一般的女人。 在走卫生间的那条路上,郁枝手汗频出,嘴里一直在念着金刚经。 除了那阵吹着挺‘正常’的凉风,好像也没什么,许是她多想。 进了澡堂,里头温热潮湿的环境,驱散了她心里的作祟的鬼鬼怪怪。 洗到一半,肥皂刚擦上脸蛋子,浴室的灯就跟三楼的一样一闪一闪的。 闪了两遍才恢复正常。 她加快了洗澡速度,穿好衣服抱着盆子,拔腿就是策马奔腾。 就跟身后有鬼撵着似的,给她吓得也是花容失色。 身上竟然一点都不冷了,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又加上是用超绝跑酷的速度奔回三楼,冷倒是不冷。 就是门关上的瞬间,她都快吓尿了。 “贼贼,有没有胆大药丸,我感觉我这么怕不存在的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啊,走夜路我都疑神疑鬼的了。” 「哦?你怎么知道‘鬼’是不存在的呢~谁告诉你的?」 “你别闹!”郁枝拍了拍自己的扑通乱跳的小心脏,瞪着前方的空气,“把我吓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们处了这么久!你也不知道心疼我!我看错你了!” “渣统!” 「我也看透你了,纯戏精,别打扰我享用夜宵!」 「速速退下!」 高科技房间内,一面墙都是屏幕,那只小猫…… 不,不能说是小猫了,肥了一圈,是都快10斤的大肥猫。 毛发油亮。 聪明毛倒是挺长,毛色是黑灰的杂交梨花。 前面两只爪子扒拉着小鱼干,龇牙咧嘴的咬着,眼睛里透着精光,一看就是‘偷奸耍滑’的。 控制台的空位上,竖着三排猫罐罐,每排都是六个。 仔细凑过去,还能发现全是进口货,由此可见,鸡贼贪了不少。 而住在筒子楼里的小可怜郁枝,哪知道自己的革命好伙伴,居然过着这么奢侈的生活。 她把盆里的东西物归原位后,就躺在了冰冰凉,透心凉的床上。 这种床最烦。 翻个身就是‘咯吱咯吱’的。 床也不大,就比单人床宽个十厘米左右。 “等我富贵了,必定要搞个三人大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郁枝钻在被窝,堪堪露出那一双黑亮的眼睛,就像是藏在山洞里会反光的晶石。 被窝捂着捂着,就被她的体温给捂的暖和,眼睛也跟着疲惫的闭了起来。 天天都是睡不够,果然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一觉睡醒,日上三竿。 窗帘布的缝隙里,照进来一缕阳光,直射在她的被套上。 “妈呀,真能睡,这都九点了!” 郁枝抓着被子猛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吃个饺子先。” 起床去楼下洗漱了一番,这个点的筒子楼,倒是没几个人。 厕所空荡的很。 医院的浴室厕所和洗手池,都是在一间大平房里的。 进门就是长方形的洗手池,平时洗衣刷牙洗菜都是在这儿。 左边是浴室,右手是厕所。 公共的厨房则是在对面。 上楼路过廖香柳的家,没一点声音,她心里总有点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争吵声吧。 回到自己的屋子,郁枝蹲在煤炉子边,等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后,被冻上的饺子排着队被她指尖推下去推了20个饺子。 实在是太饿了,这一顿是早饭和午饭的结合体。 “这次不会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没滋没味了!”她拿着勺子搅拌着饺子,还往里面撒了一丢丢的盐,另一边拿起小碗,准备调个蘸料。 “砰——砰——” 第155章 到底是谁在阻拦她! 猛烈的开门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是啥僵尸来袭。 “等等!等我一分钟啊!马上,马上就来!”郁枝被敲门声打断顺序,手忙脚乱加快调料,她怕去开个门的功夫回来就忘记调到哪个步骤。 不大不小的小碗里足足半碗的蘸料。 她抓紧看了看锅内的馄饨,已经到了火候,拿着灶上的两颗鸡蛋就砸了进去。 郁枝水饺放蛋,吃成二百! 盖上盖子,她才去开门,时间掐的很好,正好一分钟。 “嗯?什么鬼?”郁枝开了门,但门外却连个鬼都没有,搞森莫啊? 玩弄她呢? 是不是阻止她吃水饺!? 她还是礼貌性地又问了一句,“谁啊?谁敲的门?我……请你吃水饺?” 无人回应。 连水饺都不能吸引人了吗? 算了,关门。 郁枝走到煤炉子旁,用铁勺搅拌了一下锅里的饺子,里面的土鸡蛋也已经凝固。 成型得很完美,没成畸形蛋。 ‘砰——砰’ 她! 拳头紧了! 到底是谁! 郁枝气地走出了黑熊般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的,使劲地把门一拉,“来,让我看看,哪个命大的,敲着门把我当狗逗了!” 太奶的! 又没人? 郁枝干脆出了门,径直走到了楼梯口,愣是一个人都没看见,甚至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处,探头出去张望。 根本就没人。 活像鬼打墙。 “鸡……鸡贼。”郁枝咽了咽口水,她有点后怕,“不会被你说中了,真有鬼吧?” “别搞啊!我还不想见太奶,求放过,你有没有桃木剑或者十字架?” 「我的大小姐,十字架不是克吸血鬼的吗?」 “那,那桃木剑也行。” 「本统不卖低端货色。」 「劝你一句,快回屋吧,不然饺子要成饺子面片汤了。」 郁枝一声尖叫,“啊!我的饺子!” 一边说着,一边撒开丫子往屋子里跑,啥开门,啥戏耍。 都没有饺子重要。 门被她大力甩得关了上去,郁枝掀开盖子,热气遮盖住眼睛,等散去一点后,才看清锅内的饺子。 还健在。 她把煤炉子熄灭后,就捞出了饺子和鸡蛋,饺子汤白白的,稠稠的。 但她从不喝饺子汤,都是一个一个蘸着调料吃的。 “终于吃上了。”郁枝第一个是韭菜鸡蛋馅的,如愿吃上,并没人打扰。 吃完早午饭,她就带着盘子和锅去了楼下洗碗,筒子楼就是这个不方便。 家家户户都是没有独立水龙头的,都得去楼下的公共水房才能洗东西。 跑上跑下,能给人累得半死。 也得亏有些人只在家吃一顿晚饭,早饭的碗,一般都会留到晚上吃完饭后一块儿洗。 省得跑来跑去了。 那两阵没人的敲门声过后,就没再继续,倒是让她过了个安稳的下午。 看看书,写写后面的论文计划。 在省院逐渐有点名声,总得为后面的青云之路磨块垫脚石。 她不会拘泥于这么一栋小小的省院,也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小有名气的医生。 她贪心。 她要的更多。 俗话说的好,‘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满满十几页的信纸,都被她填满,这是上辈子的论文机密。 只写了一小部分,还有很多近期真实病历和实验数据还没写。 抬手看看手表,时间也是不早,中途午休了一小时后,她写到了现在五点多。 外面的天都快黑透。 丝丝凉风从窗户内吹进来,还是白天的风稍微带点暖,关上窗,她觉得有点纳闷。 隔壁一天几乎没有一点动静。 这筒子楼的隔音效果特别差,就例如刚才五点开始,整栋楼大大小小的声音几乎都能听个遍。 就连底下一楼喊吃饭的声音,都能直达她的耳内。 可隔壁爱唠嗑的廖香柳,却是跟没回过家一样,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上班还是上学,又或者是无业游民。 现下都是接近六点的时间,应该不会不回来的才对。 郁枝出了门进入走廊,犹豫了三四秒,还是敲响了隔壁的门,“廖香柳?你在家吗?昨儿我买了水饺,要来一块吃吗?” 邀请吃饭,自然纯是借口。 敲门过后,里面根本无人回应,倒是廖香柳的隔壁的另一家人出来了。 是个婆子。 “你谁啊?敲柳丫头家门干啥?”那婆子手里端着盆,打量了一下她,“哦~我知道了,是最近传着说医院新来的医生?” “嗯,是的奶奶,我就想问一下,你今天看见廖香柳了吗?我一天没看见她,有点担心她一个小姑娘……”郁枝觉得不管有事没事,还是得问问。 小姑娘的父亲不在周围,要是真出了啥事,那才叫得不偿失。 多关心两句,也能避免点什么。 婆子见她是关心人,便客气的很多,“柳丫头啊,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一大早真没见过她。” “她平时也起得挺早,雷打不动的早上7点半,肯定会准时出现在楼下池子那边刷牙。” “她一天的行程基本没什么变化,都是上班上到五点就会回来,不怎么会在外面逗留,偶尔会跟朋友出去吃点好的,就回来晚一些。” 如果婆子说的是真的,那廖香柳就是突然的消失了一整天。 就算她没见过,总不能邻居大妈也没看见吧? 郁枝右腿弯曲搭在左小腿上,上半身靠在墙上,又问,“那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婶子。” “没得事没得事,有人关心这丫头也挺好,她爹从来不管她的,我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柳丫头是热心的人,看见谁家在楼梯上拎不动东西,都会帮着提到家门口。” “给她个鸡蛋,她还不要,说给口水喝就行,太实诚了这孩子,我们这儿就没讨厌她的。” 婆子一说起廖香柳就停不下来,把廖香柳的生平都快扒了个精光。 总结一下重点:忙碌的爸,早死的妈,无人看管却又热心大方的她。 挺可爱一姑娘。 这是第二次郁枝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摆脱完婶子,对方期间也和她唠得挺愉快,就立马送了她一瓶腌菜。 “婶子,这不太好,刚见面咋就能收您东西呢~” 第156章 多子多福要不要? “诶,没事没事,就是一点自己腌的咸菜,今年腌的多。”说完,还顺带夸了自己一句,“不夸张,我这腌菜的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代更比一代好。” “筒子楼里好些人家吃的都是我腌的,就是我家小,腌菜坛子只能堪堪放得下,五六个左右。” 倒是没想到,随意一问,就认识了个腌菜超厉害的婆子。 郁枝接过小坛子,那双好看的眸子,眼尾微微向上扬,温柔的笑了笑,“那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 对方要回屋做午饭,便跟她说下次再聊,甚至还告诉她,‘她们几个老婆子经常会在筒子楼外面的那棵老树下,讲八卦之类的。’ 还邀请她下次一起来唠嗑。 等那婆子进屋关门后,郁枝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想着晚上十点前再注意一下,要是还没回来,肯定有问题。 只是希望别出什么问题了,实在是……她那霉运当头的运气,是有点玄学的。 回到屋,想着明天要去上班,就又去洗了个澡,自个儿坐在煤炉子旁烤烤火,把头发放在上面烤干。 没有吹风机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要不是烤头发实在是麻烦,她都想天天都洗头,第一次烤头发的时候,她差点把自己烧秃了。 就差一丢丢,英年失发。 烘干头发已经七点半,郁枝用红豆熬了一点红豆沙,平时都是用高压锅,还是第一次用铁锅,速度慢了很多。 打底得两个小时左右。 “熬啊熬,熬出细腻的小豆沙~”郁枝拿着勺子在锅里打转,省得豆沙糊底。 豆沙弄好了,可以做豆沙小圆子,还有豆沙糯米饼之类的。 可惜没有牛奶,不然放点牛奶,味道应该会更好。 「我有牛奶,如果你给我品尝一碗,我可以友情资助给你2L4.0的牛奶,还能送你一袋子干桂花,我要吃豆沙圆子。」 “你一个统子,还能吃?”郁枝还是第一次知道统子还需要吃饭,“你不是高智能机器吗?” “你拿什么吃?你有嘴吗?” 「你这么说,是很冒昧的,太不礼貌了亲……」 “我这是正经的询问,并且我也挺好奇的。”郁枝是真的有点想知道,鸡贼到底是什么物种了,居然能吃饭。 是用嘴吗? 还是像鬼一样,放在桌上,闻闻香味就能吃了。 「用嘴……」 听出了鸡贼的无语。 郁枝的手搅拌着豆沙,但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你给看看你的实体呗?咱也来个网友面基,我可告诉你,我做的豆沙小圆子,可是超级超级超级好吃的,简直就是惊为天物。” 黑灰色的杂交梨花,在控制室里的真皮椅上吞咽着口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馋鬼咪已经幻想着自己吃上了。 四只埋在身下的爪子缓缓起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郁枝的腿上。 四目相对。 「看见本大爷了,你快给我做。」 “咪?”郁枝逐渐露出猥琐的表情,在鸡贼没有反应之际,就上手一把抓住,“你居然是一只小猫咪!太可爱了吧?” 郁枝埋在它身上猛吸了一口,一副瘾君子的样子,满脸餍足,“嗯!香的,你以后就是我心爱的掌心娇了。” 「恶心心,材料放你桌上了。」 下一秒,餐桌上就出现一瓶玻璃瓶装的无标签牛奶,活像个三无产品。 牛奶旁边是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桂花。 “你为了吃的,头一次效率这么高。” 「屁!我效率一直都这么高,你别什么锅都扣我头上。」 郁枝rua着鸡贼毛茸茸的小脑瓜,“这么可爱的咪,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给我夹夹嗓子,重说!” 「你!」 鸡贼忍气吞声的瞪了她一眼,随后低头,「主人~哈吉咪想吃豆沙小圆子~」 “嗯~很好,夹的我听爽了,下去玩吧!”郁枝拍了拍怕它的大腚,可别把它的猫毛整到她锅里了。 「哼!」 鸡贼从她腿上一跃而下,十分的轻盈敏捷,真的跟咪咪一毛一样。 小小梨花猫,傲娇的跟贵猫似的。 鸡贼往前走着,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两边嘴角上扬,扭过一半的身子,「你给我两碗,我卖你一个重大消息,保你不会亏本的那种。」 “什么重大消息?关于我的吗?”郁枝右手拿着勺子,直直的插在锅内。 「不算是关于你的,算是跟你搭一点点的边吧。」 郁枝衡量着,既然跟她关系不大,那就是不能直接影响到她。 「你买你会后悔死的。」 好,拿捏到她的好奇了! “行,给你两碗。”郁枝大手一挥,区区两碗,就算豆沙再多费时间熬,安抚自己的好奇心才是最重要的。 “速说!” 「你隔壁的小妹子,嗝屁了。」 ‘轰隆’的一声,郁枝脑子里的炸出了一朵蘑菇云,大厦倾倒,被炸的全部坍塌。 “你说什么?” “你没开玩笑吧!” “别闹,别闹!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郁枝干涩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勺子快速的在锅内搅拌。 昨天才见到的人,怎么突然死了。 廖香柳在这儿怎么着,都是生活了大概四五年的人,怎么她一出现,人……人就死了呢。 她不会真的有点晦气在身上吧? 柯南体制。 走哪哪死人? 不死在一间车厢,就是死在同一间窑洞的不同房间,现在直接死在她隔壁了? 下回,是不得直接死在她面前了? “鸡贼?能给我换一个好运体质吗?”郁枝颓废了,麻木了,妥协了。 「多子多福要不要?免费送你一个,就是个半成品。」 郁枝幽怨的盯着那坨圆滚滚,“滚呐!死肥猫!胖死你算了,早晚20斤,正好过年了,第一个宰的就是你。” 鸡贼摇头晃脑的,贱嗖嗖的,「哟哟哟,好怕怕哦~来呀来呀!」 「有空跟我撂狠话,还是想想隔壁的尸体你该以什么样的借口报案吧,总不能说你能开天眼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去看你被切片做研究的。」 第157章 勾搭小护士 好歹毒的咪。 “那你为什么不能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告诉我解决的办法呢!” “毕竟你那么可爱。” 「要不要我每天都替你把饭吃了?」 「脸真大。」 鸡贼头一垂,睡在了自己圆润的小脚上,懒得搭理这厚颜无耻的郁枝。 郁枝见它不理人,也就不上去自讨没趣,看了看锅,里面的豆沙已经很细腻后,便盛了出来。 “真难搞,现在这天气,尸体才过了一天,根本不可能传出血腥和尸臭。” “就算过去三天,都不可能闻出来。” “这样其中一个发现尸体的借口也就没了。” 郁枝一边说着,一边刮着铁锅的边边角角,根本不浪费一丁点的豆沙残留。 她馋得紧,拿了个小勺子,舀了一勺品了品,“嗯!鸡贼贼,好吃诶,我手艺越来越好了。” 「本大爷不信,除非给尝尝。」 “来来来。”郁枝又挖了一勺,朝着鸡贼的方向伸出那只舀了豆沙的勺子。 鸡贼跑的身上的坡肉都上下抖动着,脸上的横肉也晃动,走到勺子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确实不错,有资格当本大人的铲屎官了。」 “我可去你的。”郁枝轻轻的一巴掌,扇在鸡贼的猫头上。 “对了,就在刚刚吃豆沙的那一秒,我想到揭露隔壁尸体的办法了。” 「说来听听。」 郁枝把煤炉子灭了,起身把盛放豆沙的碗放在了桌上,“直接挑明,就说一整天没见到隔壁的小姑娘,有点担心她,怕她出意外。”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再把不对劲说的诡异一点,正好省城派出所也是咱老东家,兄弟蒋元正还在那儿呢。” 「娄水桃也在,你小心被缠上,据我所知,她现在很认真地在学你给她的理论知识。」 居然还没放弃,那么枯燥乏味的理论,能坚持下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既然能坚持,就说明跟这一行有缘分,我也不可能再避着她,咱一开始都是说好的,不能言而无信。”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行了,今儿太晚了,明儿再做给本大爷吃吧。」 「拜拜。」 一眨眼的功夫,鸡贼就消失在了原处。 “死猫,跑得倒是挺快。”郁枝用极轻的声音吐槽了一句,叉了叉腰转一圈,走进了卧室,直直地横躺在床上。 给她整的都精神了。 一墙之隔的地方,死了个人,换成谁都不敢睡吧。 她明天做完手术就去派出所,反正都成尸体了,早一点发现和晚一点发现也没太大区别。 去了派出所,她得尽量把话说的圆乎一点,可别把自己给干成嫌疑人了。 不过按照省城的规矩森严,估计验尸是轮不上她了,身为报案的目击者,她是不能参与的,何况她实在不喜欢验二手尸。 这边强烈点名,在省城的第一次工作。 那二手尸看着就惹人烦。 想着想着,她就像个蚕蛹一样挪动着自己的身体,钻进了被窝,泥鳅似的把自己的裤子都脱了下来。 眯着眯着,她就睡着了,做了个梦,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胃大部切除术,愣是把这手术在梦里完完整整地做了一遍。 生物钟准时把她喊醒。 正好在她接受所有人对她膜拜的时候。 “该死!再晚醒五分钟就好,还没听完牛伦那个小老头的吹嘘呢!” 郁枝不情不愿地起来,套上裤子,换好衣服,一脸对梦遗憾的叹着气、 早饭吃了饺子。 吃过后,差不多也八点了,距离手术还有一个小时。 在八点半的时候她再出门,路过隔壁的时候,一股阴风从后背窜至脖子,她好想知道是谁杀了这小姑娘的。 并且,小姑娘的父亲要是出差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不会难过的哭晕过去。 正好年华的时候去世…… 是很遗憾的,她应该有个幸福的青春才对,身为家中独女,就算父亲不常陪伴,也应该吃喝不愁。 再有个稳定的工作。 过完稳定的后半生,还能看到科技时代。 迈着沉重的步伐,她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时候还早,她去勾搭了一下护士站的小护士。 两个人呆着的护士台中。 就一开始给她指房间的那个小护士,是挺活泼的,看胸牌是叫‘沈叶丹’。 另一个就不怎么爱说话,只有面对病人的时候才会多说一点。 “小丹,你今儿里面的毛衣很好看诶,找谁织的?我下回也去做一件。” 沈叶丹身为女孩,最喜欢别人夸她身上的某一点好看,脸上带着娇羞,“郁医生你太会说话了,这是我之前找我妈的同事织的,她手艺可巧了,你可以买好线,我下回带你去找她。” “我带你去的话,能便宜点。她跟我妈是老姐妹了。” 郁枝反嘴就是一顿夸,“哇!还是小丹你人好。对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用完的吊水瓶?” “你是不知道,晚上睡在被窝里实在是太冷了,我就寻思搞个吊水瓶灌点热水,晚上捂捂脚。” 沈叶丹一听,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手一挥,“就这点小事?等会你下班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拿,咱这个院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成,那就麻烦你了。”郁枝在口袋里一挖,掏出三颗水果糖,“请你吃糖,甜甜嘴。” 对方嘿嘿一笑,接过糖,先塞了一颗在嘴里,“还是郁医生最好了。” 谈妥事情后,郁枝看了看手表,就先跟她说了声‘先去工作了’。 赶到手术室的时候小万已经在那了,倒是还有不少人也在那边。 卓坛和院长倒是还没来。 “郁医生,先换衣服吧,病人已经进去了。”小万跟个助理似的跟在了郁枝身后,除了助理还有点像徒弟? 郁枝进了更衣室,换着衣服问道,“嗯,麻醉了吗?” 麻醉方式是连续硬膜外麻醉。 小万配的麻醉师,还是挺老道的,从上次的手术就能看出来。 “还没呢,刚进去没多久。” 小万这次也跟着换了衣服,应该是要参与内部学习,这家伙是有点后台的。 第158章 有事找小万 “这次助手是谁?” 郁枝换好了衣服走进了手术室,配备人一般都不需要她管,反正她跟谁都能搭配好。 小万嘿嘿一笑,“是我啊,还有一个是卓主任的徒弟,院长说要给我们年轻人一点机会。” “那你好好看,好好学,不会的憋着,等手术结束再问我。”郁枝这会已经走到了手术边,那儿已经站着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瘦男人。 懒得多管,她站好位置后,就闷声说了句,“开始吧,麻醉老师给药。” 话音刚落,那位老道的麻醉师就开始了他的操作,麻醉成功后,郁枝拿着碘酒消毒皮肤,铺开了无菌巾单。 手术刀在上腹部正中切了口子,长度大约18厘米左右,手术刀一层一层的切开皮肤、皮下、腹白线、腹膜、进腹探查。 探查完腹腔,无脓液。 倒是胃小弯处见到了约2厘米的溃疡,基地较深,伴随活动性渗血,胃腔积血。 肝脏、胆囊、脾脏未见异常。 前期工作干完后,郁枝开始进行胃大部切除术,过程很复杂。 言简意赅就是,切断胃体,切除大约70%胃组织,包括溃疡病灶。 切除完毕之后,就是进行胃空肠端侧吻合。 “缝合。”郁枝已经到最后一步了,这里就得逐层地缝合腹膜、腹直肌前鞘、皮下及皮肤。 小万看得目瞪口呆,太完美了,一整场手术下来,行云流水,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郁医生,你这何止是能做这场手术,简直就是能作为模板的存在。” “实在太牛了,我能当你的小跟班吗?跟在你身边能学到一星半点,那也是赚到了。” 郁枝放下器械,瞥了他一眼,“看你资质,勉强可以考虑考虑。” “我天资贼好的。”小万眼看郁枝要走,快步地跟上她,“真的,我资质在省院绝对能排得上前二。” 郁枝回头看了看他,脚步依旧没停,“那你是一还是二。” 身为男人谁能说自己屈居第二的,小万梗着脖子,跟个大白鹅似的,“那我必定和那人55开啊,不相上下,并列第一的节奏。” 哦~ 那就是第二了。 毕竟谁吹牛都是吹自己是第一的,谁会吹并列第一,吹了跟没吹似的。 铁板钉钉的,绝对是对方比小万牛杯,让他没信心睁着眼睛说瞎话。 “行了,别昧着良心了,小心晚上睡觉心脏疼得厉害。”郁枝拍了拍他,苦口婆心道,“技术不好没事,咱医德好就行。” 郁枝又想起自己的论文,便问身旁那人,“我想看咱内科的病例可以吗?” “你看那玩意干嘛?你要转行走心内啊?”小万麻溜地脱着手术服,问是这么问了,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理论上是不行的,咱只能看自己科室的病例,你那属于跨部门看了,但是由于你太厉害了。” “刚刚我看见院长点头点的跟啄木鸟似的,眼里全是对你的欣赏,我一会趁他高兴的时候提一下,他应该会答应的。” 省院真理:有事找小万,没事也可以找小万。 万能小万,在线排忧解难。 解决完心头上其中一件大事后,她就撤退了,装模作样的回了趟筒子楼,在楼道有三四个人的情况下,敲响了隔壁的廖香柳家的门。 她需要目击证人。 还配合地喊了几嗓子。 装得一本正经的,奥斯卡欠她一座大金人。 “廖香柳,廖香柳,你在家吗?” 一边敲门一边喊着。 引来了同一楼层不少人。 以现在这个点,基本都是一些女的,男的只有年纪大的老头。 筒子楼正常是能住3-5口人,狠起来,愣是能挤下6-8口,小小的屋子里,能直接三代同堂。 所以光是一层的住户,人数都是可观的。 更别提还有一些未上幼儿园的小屁孩,时常在楼道内跑来跑去,让本就不隔音的房间,显得更吵了。 甚至晚上还会有刚出生的婴儿,哇哇大哭,吵得让人心烦意乱。 “喊啥呢?” “是柳丫头她家。” “说起柳丫头,我已经一天多没见到她了,平时早上都会跟我打招呼的。” “你这么说,我确实也没见到她,她最准时了,每两天都会洗个头,洗头那天就会来厨房给我看着火,顺便烤头发。” 郁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议论纷纷的话全都进了她的耳朵, “婶子们,我从昨儿就找过廖香柳,想着给她送点饺子吃,没成想一直都没人在。” “廖香柳一个小姑娘,她爸又不在这儿,要是出了什么事……” 她没把后果说出来,这里就可以留下点空白,让她们自己脑补后果。 最好想到嘎了的情况。 免得她再给她们洗脑,还不一定能洗成功。 其中几个离得近的婶子,也有些担心,看来廖香柳在筒子楼的人缘还是很可以的。 “柳丫头?” “柳丫头开开门,婶子们怪担心你的。” “是呀是呀,我和你曹大娘都在,不管发生了啥,咱还是先把门开开,我们瞧着你没事,也能放心一点。” 两个婶子,看着应该跟廖香柳的关系是最好的,脸上流露的关心,倒是看不出有作假的嫌疑。 郁枝在她们彻底着急之前的一秒,提出了建议,“要不……把门打开来,没事话,那最好,要是廖香柳晕在家里了,咱喊破喉咙她都醒不了。” 这么一说,让两个婶子扭头看她,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行,可咱们这儿也没人会开锁的啊,最近的一个开锁师父,可是离这儿很远的,就算到了,他也有可能外出去别的人家干活了。” “我可以开锁。”郁枝举了举自己的手,开锁她是专业的,之前总是忘记家里的钥匙。 把备用钥匙放在屋子以外的地方,又不是很放心,所以就学会了无伤开门的办法。 仅仅需要两根不算很细很软的铁丝。 例如那种黑色的别针。 两婶子把位置让开,退到了一旁,“那你试试吧,总归不能就在这儿等着。” 第159章 铜钱凶杀案 包里倒是有几个别头发的卡针。 郁枝拿出来后,两根都掰直,插进锁洞里,‘咔——擦’了几下,大约一分钟出头。 门就传来‘咯噔’一声,牛头锁是筒子楼入户门的主流之一,这种锁对于她来说还是简单的。 取下锁,郁枝推门就进去了。 入眼,没什么特别的,房型基本和她的房间一样,就是生活痕迹和家具比她的多。 房间被收拾得很整洁,看得出来廖香柳是个很心细的女孩。 一瞬间,她突然回忆起前天第一次见廖香柳的场景,小姑娘嘴叭叭叭的,能讲的很。 「在卧室里,这边友情提示:做好心理准备再进去。」 鸡贼这么说,难道…… 郁枝心里毛毛的,咽了咽口水,在所有人中,率先进入了卧室。 后进来的人,还在大厅那块。 “婶……婶子!” 说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很轻,直到后面那句‘婶子’,郁枝直接尖叫了起来。 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尖叫声中带着惊恐和慌张,还有不可思议。 外面的人一听,立刻都冲了进来。 好家伙,这次不止郁枝尖叫,其他人也都叫了起来。 卧室的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上头躺着的女人,胸口插着一把刀。 死法很简单,但诡异的是…… 廖香柳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脚并拢,双手垂着整齐的贴在腿侧。 身上…… 居然穿了一条白裙子! 大冬天的穿白裙子,也太奇怪了,况且廖香柳的双眼、嘴唇都有铜钱。 身后的婶子们疯了,还有一个看清尸体后,之际额就是晕了过去。 郁枝绕着尸体走了一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真傻眼了,这凶手有毒吧? 在信奉什么呢? 不止是双眼和嘴唇,就连双耳,双手的手掌心,还有脚底板。 都粘着铜钱。 最诡异的就是,嘴巴是拿红线缝起来后,才粘上铜钱的。 这到底是什么死法呢? 凶手是在布阵吗? 可为什么偏偏挑廖香柳呢? 难道是因为,廖香柳家里只有她一个的缘故,所以被人盯上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害了柳丫头?” “怎么会这样的,这可怎么跟廖医生说啊!要命要命!” 郁枝抬手大喊,“好了好了,各位,先别吵吵,咱先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还有你!别上手碰尸体,警察来了要是发现尸体被人动了,小心给你安个妨碍破案的罪名关进去。” 一听关局子,那个想上手摸的死老头,瞬间讪讪的抿了抿嘴,心虚的撇开脸,溜到了一边。 其他几个不算熟悉的婶子比较机灵,也是热心市民,大声嚷着,“我们几个去派出所,马上!马上就带公安通知过来。” 好嘛,走了五个人,但屋内还剩下五六个,挤满了不大不小的小屋。 就连送她腌菜的婆子,看见尸体都是发怵的。 有的见不了死人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空气中都隐隐伴随着呕吐味。 而郁枝双手后负,弯着腰看尸体,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拿铜钱封住廖香柳的器官。 塞尸体的铜钱,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就是垃圾工艺品。 乍一看还以为是古钱呢。 贫穷的凶手就连布阵都是穷酸味。 “郁……郁医生,你,你不害怕吗?”送她腌菜的婆子,实在不敢靠近床。 那白色的床单上,鲜红的全被血浸染,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像水一样质地的血。 变得格外粘稠,在床单上竟有些凝固、结冰、发硬。 被问到的郁枝笑了笑,会怕才有鬼了,都不知道看到过多少具尸体了。 除了这一具很是诡异,还是和她相识的人,其他都跟普通尸体没什么两样。 隔了十几分钟,派出所的人就赶了过来。 带队的是蒋元正,老熟人了。 蒋元正严肃地声音在房内响起,“都排着队出去,别都挤在命案现场,全部录口供!” 人轰隆隆的一个接着一个出去。 见到警察就全都老实了。 “蒋哥。”郁枝弯着腰抬头,露出熟人必备微笑,“几天不见,越来越有威严了啊。” 蒋元正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了冷链,朝着尸体那一块望去,“郁法医?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回大队里了吗?” 见到熟人,蒋元正让手下人安排好现场情况,所有人全部清出去后,朝着郁枝走过去。 屋内就剩下了四个人。 “这不是省院的院长邀请我来学术交流嘛,就安排我住进了这边的家属院,正好就在死者的隔壁。”郁枝站在尸体旁边,笑意盈盈,搞得凶案现场都不那么瘆人了。 “难怪呢。”蒋元正表示明白地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死者还有家属吗?” “这件事影响挺大的,得抓紧破案,提供有效线索也是有奖励的。” 来自蒋元正的疯狂暗示。 郁枝浅浅地把前天在廖香柳家门口听到的争吵声,以及反复两次的敲门都告诉了蒋元正,“大概就这两件事,这小姑娘平时人挺好的,虽然我也就跟她见了那么一次。” “但她在筒子楼的风评是挺好的。” 蒋元正一边听着她说的话,一边又查看着尸体,他也是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你看,这铜钱还是用的胶水,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一般只有化工商店和科研器材店才能买到。” “不过我更好奇,粘铜钱到底有什么寓意?” 是啊。 铜钱放在身体部位,究竟是有什么寓意呢? 应该不是像上次的教授一样追求长生,至少她没听过用这种法子的长生。 古代都是很少见的。 堵住眼睛、耳朵和嘴巴,她还能理解,在玄学上的意思就是:死后,厉鬼能够看不见行凶者的样貌、闻不到行凶者身上的气味,听不见行凶者的位置。 由此可见,凶手可是怕死得很。 郁枝没回答,倒是反问了一句,“蒋哥,尸体什么时候解剖?” 蒋元正翻了翻廖香柳的书桌,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一会让人送回派出所,再让法医剖验。” “你可以去查一查,以前有没有类似这种案子,说不定会有线索。”郁枝不信这是第一起,或者是唯一的一起铜钱凶杀案。 第160章 怀……怀孕了? 按照惯性,这种凶杀案,肯定是不止死一个人的。 看手法,廖香柳应该不会是铜钱铜钱凶杀案的第一个死者。 蒋元正又在翻找小书柜上的书,都是廖香柳平时经常看的的,还会有一些爱情小说。 经过郁枝的友好建议,蒋元正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思路!一会出完现场,我就去查。” “对了,郁法医,一会你出去录个口供,就可以回去了,不需要跟着回局里。” 郁枝比了个oK的手势后,就去了客厅,临走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扭头用‘神眼’的技能查看了廖香柳的尸体。 我去! 怀……怀孕了? 廖香柳一个小姑娘,居然怀孕了? 还是,还是畸形的小孩…… 现在在她的眼里,廖香柳不是尸体,而是骨架,把肉全部剃干净的骨架。 原来‘神眼’还能这么用! 她又学废了! 目前‘神眼’只能看清腹中有一个畸形婴儿,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 看婴儿的骨架,应该是有5个月,但廖香柳偏瘦小,又经常穿着厚实的棉服,平日里根本看不出她怀孕了。 了解完尸体的情况后,郁枝就不再看,而是老老实实的离开卧室,去外面客厅沙发坐着。 那边的沙发上,还剩下三个准备录口供的人。 她算是看清了,沙发上的是待定人员,正在进行录口供的人都在外面走廊上进行。 轮到郁枝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窗外的阳光,都开始晴转多云了,后面可能又要刮大风。 录完口供,郁枝就回了自己的屋,但还能听到外面走廊内还有人在交流。 都在说廖香柳死了的事。 大家伙围绕着尸体,唯一能谈论的就是——凶手是谁,跟廖香柳有什么关系。 是个谜,也能谈论出一百个版本来。 倒是成了一些多嘴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郁枝直到天黑,屋内连电灯都没开,昏暗的房间内,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灯光不算明亮。 只能照亮书桌以及周围的一圈。 “鸡贼,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邪术是用这种法子杀人的?”郁枝盯着桌上的两张纸。 左边一张是她画的尸体图,能看清包括尸体上铜钱。 铜钱全部是一样的。 可只能看清露在外面的一面,502胶水黏的太紧,抠是抠不下来的。 只能用特殊试剂。 这就是法医的工作了。 右边那一张,是郁枝记录的生活疑点,以及尸体身上发现的线索。 还有目前的侦破方向。 写的很满,空的位置还插入了不少突发奇想的重要点。 “呼——”郁枝叹了一口气,眉头向上一缩,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想给自己的大脑松缓松缓。 实在是没有一点头绪。 所有的线索都乱糟糟的,尤其是放在明面上的‘铜钱’线索,根本想不到原因。 “鸡贼,给点提示吧!” “一个就够,我以后让你当大哥!” 「我本来就是你大哥,况且我会稀罕一个虚拟的头衔?」 「让本大人当你爹,我都怕你趁机问我要个认亲礼物。」 「你心太黑,我害怕。」 好一个拥有800个心眼子的鸡贼,总把她往坏处想,实在是太过分啦! 郁枝的手肘搁在桌上,做了个花的形状,把下巴放在掌心中,夹着嗓子,恶心巴拉的说着,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鸡贼啊,你有没有听见过一句老话,叫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听过,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郁枝微张嘴巴,“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一个扎着双丸子,额头挂着厚刘海的魔童?” 「你怎么知道的?在我身边按监控了?」 控制室里的肥猫,猫脸惊恐地左右看了看,尤其天花板的角落。 而肥猫的正前方的好几块屏幕中的某一块,正在播放着最热的动漫电影。 就是此刻正被郁枝吓得,动漫都被暂停了。 郁枝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没有幼儿园毕业证地鸡贼,“其实…是我在你身上安了微型针孔摄像头。” 猫脸惊讶,「什么!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给我安的?我怎么不知道的。」 “被你知道了,那我还能发现你在看动漫吗?猫的脑子能看得懂吗?” 不是郁枝嫌弃它脑仁小,就是纯好奇而已,好奇鸡贼到底是真猫咪还是化形的那种。 「不对不对,你全身上下凑不出一个高科技玩意,哪来的针孔摄像头?」 「任务赠送的奖励里面,本大人也没有加过这个。」 想通这一点后,肥猫虎爪一拍,没什么杀伤力,也没什么震慑力。 纯可爱翻了。 郁枝小脑袋摇摇晃晃的,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哦哟,你的脑子还能转过弯来,真是低看你了。” 「重生归来,我的宿主行骗23载!」 “给你拽上小说名了,是光头企鹅看多了,还是洋柿子看多了?” 「我的统生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肥猫的大叫响彻她的耳内,差点给她的耳膜都震松了。 郁枝打了个stop的手势,“停停停,还没过年,不需要放鞭炮,能不能在乎一下您面前这位同志娇嫩的耳朵?” 「你!」 「离明星统的生活远一点!」 「铜钱的线索是:孩子,上升。」 什么玩意! 两个词,连都连不到一块。 孩子她能理解,意思就是廖香柳的孩子,这个根本不算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本来就知道。 “上升,上升……”郁枝嘴里反复地念叨,想不明白,笨脑瓜根本想不明白。 上升星座? 上升个人? 讲话也不讲清楚,真的就是烦人! “还没到两分钟,要不你撤回信息,给我换个线索吧?”郁枝厚颜无耻地样子,惊呆了控制室里的鸡贼。 万万没想到,它选的宿主,居然是这么一个臭不要脸的家伙。 鸡贼不语,鸡贼装死。 “喂?” “吱一声啊!” “要不是我验不了尸,也不能再进案发现场,我用的着鸡贼大人您亲自出场吗?” 第161章 婶子们知道的真多 见鸡贼不理,郁枝也就认命,在纸上写下了那两个线索词。 ‘孩子’的下面写了一点拓展介绍。 时候也不早了,她把纸收拢,反扣在了桌上,随之吐了一口浊气,走到了床边。 明天早点起来,去筒子楼外面的大树下吃吃瓜,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明儿的吃瓜主题必然会是——廖香柳之死。 说不定还能听到一些八卦。 正好生鲜超市里面有炒瓜子,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郁枝把明天的任务想好后,就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天的第一缕白光露出窗帘的时候,郁枝就醒了过来,没怎么睡醒,穿衣服都是闭着眼的。 洗漱都是迷迷糊糊的,抓着楼梯扶手下去的,冰凉的水在牙根处释放,牙齿都给她差点冻碎了。 洗脸的时候,她都能感觉自己的毛细孔正在叫嚣着,把她刺激的清醒。 “哎呀妈呀,实在是太冷了,烧水又懒得烧,没有热水器的冬天,可太难过了。”郁枝搓洗着自己的毛巾,叹了一口气, “还不如把我打入冷宫算了。” 上楼煮了点饺子吃后,郁枝站在走廊往下看,一眼就能看见那棵没多少叶子的树,底下放了好几张小板凳。 已经有三个婆子,团坐在那儿唠嗑。 郁枝速回房间,闪进百货楼,直冲着生鲜超市跑,找到瓜子后。 她抓了一点原味的,又抓了一点带咸味的,就放在了牛皮纸扎成的袋子里。 不值钱的瓜子,自从解锁,她就没吃过了。 果然,鸡贼奖励的东西,都是有点子用的。 离开屋子前,她锁好门,就跑下了楼,到大树下后,已经新增了几名唠嗑大将。 嘴里唾沫横飞,这一个没说完,另一个就抢着要说了,拦都拦不住。 恨不得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秃噜出来,也不知道说慢点,后来的郁枝听都听不清。 左边这个还没说完,右边那个就已经打断说另一个了。 “诶呀,婶子们,聊啥呢?带带我呗。”郁枝一出现,那几人的视线全都扫了过来,她赶紧把瓜子上贡, “婶子们,尝尝这个瓜子,两个口味呢,而且一个都没有坏的。” 有没有不知道。 她纯胡诌的,不过鸡贼出品,那必属精品,肯定是没有坏的。 就算有,吃人的嘴软,拿人的嘴软。 先往大了吹再说。 几个婶子一看有东西吃,那脸色变得比天气预报还要快。 “来,小同志坐,那儿还有张小板凳,坐我这儿来,我们也才刚开始没多久。” “欸欸欸,坐你那多冷啊,还是坐我这儿,我这儿风小。” “小同志是哪的啊,前几天就看见你搬来了,我们还是头回见这么好看的女同志,大伙还以为你难相处,就没找你唠唠。” 还是三楼的楼主说话好听。 夸她漂亮的,别说走不走心,反正都是好人。 郁枝笑着去拿边上的板凳,就插在她们中间最空档的位置上,“我坐这儿就行,就单纯的想听听。” 说完,她就每人一捧的瓜子顺时针轮圈似的,放在她们手中。 幸好带的多,郁枝分完,才坐在了座位上,那两袋瓜子,还各剩一半,她把袋子折了一下后,就放在正中间的空地上。 “吃完就拿,婶子们甭跟我客气。” 要不说她会讨好老人呢。 几个婶子被她的好相貌和瓜子给收买了。 她随便地介绍了自己一两句,迅速把自己从目前的八卦中心择开。 随意的一句话,迅速引到了廖香柳的身上。 婶子1:“柳丫头也是个勤快的,她每天就是医院和家属院两边跑,平日里也是很少会出去玩的。” 郁枝‘嘎达嘎达’的一口一个瓜子,吃的比旁边的婶子还要快,她主打一个‘听’,也不用嘴说。 “婶子,这廖香柳也是在医院上班的?正式工吗?” 婶子2跳了出来,连忙摆摆手,瓜子壳往前一抛,“啥正式工,那小丫头是做杂活的,活儿其实就是类似护士,之前听我儿子说,是去学习的。” 哦~ 那她懂了,就类似学徒工的那种。 婶子6嘿嘿一笑,身子向前倾,“柳丫头在医院也是有工资的,一个月也不少钱咧,人也勤快聪明。” 郁枝又引导了一下话题,“那廖香柳有什么仇人或者对象吗?” 婶子4好像很喜欢这种话题,立刻窜出来说,“仇人我倒是不知道,对象好像有的,就是瞒得死死的,我就隐约的见过一次,那小男生大黑天的来这树下给柳丫头送东西。” “我瞧着也不算高,一米七几吧。” “也就瞧见过那么一次,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对象。” 婶子6又问,“谈对象不是好事吗?柳丫头的年纪也差不多了,我之前还想给她拉个红线呢。” 婶子7‘嘁’了一声,食指伸出来一点,“这我知道,我猜啊,是廖医生不同意。之前就听过廖医生不允许柳丫头谈对象,说外头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又转头向婶子6看了眼,“我可比你早一点就给她拉线了,当时有个不错的男同志,我就想介绍给柳丫头,结果去她爸那说起这事,她爸直接把我赶了出来,让我滚来着。” “还说我……说我再敢给柳丫头找对象,就不管我是男是女都得揍我一顿,把我吓得半死。” 重点几乎在这儿就嘎然而止了,后面都是些婶子们的猜测,没什么真凭实据。 唠了一小时才散场,婶子们知道的可真多,堪比朝阳群众。 还剩下的瓜子,郁枝就让她们分了,她要直接去医院,不准备回屋内了。 既然廖香柳在医院上班,那就得去医院找找线索,希望能还隔壁那个可爱小姑娘一个公道。 她也很想知道,廖香柳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 哪个不要脸的,谈恋爱就谈恋爱,去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她也猜测那晚隔壁的争吵声,可能就是廖香柳和那个不知名的对象。 找到了她的对象,说不定会有全新的凶手线索。 “嘿,郁医生你咋来了?”胡依手里抱着不少病例,正在前往护士站。 第162章 你认识廖香柳吗? 两人是在医院的大堂遇见的,郁枝还上手,给她拿了一半的病例。 碰面就是一顿夸。 “胡护士,怎么乍一看,你瘦了很多啊?”郁枝眯着眼笑,“是最近减肥了吗?” 胡依最喜欢的就是被人夸她瘦,其实她的骨架大,所以就算减肥,也成效一般。 “哪里,最近都是正常的一日三餐。” 那郁枝就把原因归在了别处,嘴要甜,不然怎么打探消息,“那肯定是因为工作太辛苦,所以吃的都消化完了。” “对了,胡护士,你认识廖香柳吗?” “廖香柳?”胡依都没怎么思考,就回她,“认识的,她很好学,问了我不少医护知识,平时流窜在咱们急诊科和旁边的妇产科的病床。” “会帮着照护一些亲属不常来的老人,或者是父母工作比较忙的孩童。” “算是咱们这儿的小太阳,就是最近几天都没来,说是请假有事,你这么冷不丁的一提,我怪想她的。” 还是胡依认识的人多,她又乘胜追问,“那……她有没有什么交好的男同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至少在医院是没见过的,你怎么问起她了?” 嗯? 胡依居然不知道廖香柳已经死了? 是消息被封锁了,还是传播速度太慢,导致还没到她这儿? 郁枝也没细说,随便胡扯了两句,就把胡依忽悠瘸了,转而问起了昨天的手术。 对方已经彻底成了她的小迷妹,就差往眼睛里面塞真的星星了。 一路走到护士站,嘚嘚嘚的嘴巴才停下来。 郁枝则是去了小万的办公室,要问问他关于昨天的的提议如何了。 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摸鱼’。 “哟,上班不认真,我要告诉院长!”郁枝一屁股坐了下来,她是完全的不客气,甚至还为自己泡了杯茶。 小万打着哈欠,从双臂中抬起头,“啥不认真!你别张口就污蔑我啊!我比谁都认真。” 呼呼的吹了吹杯中的茶,她浅浅的嗦了一口,咂咂嘴,“昨天交给你的事儿,有没有答复了?” “有了,你不来找我,我还得去找你了,正好你来了,省得我还要跑来跑去。”小万在自己乱七八糟的桌上找着,花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了一张批条,“拿着这个去找内科的主任,他会给你安排的。” “行。” 刚说完,小万就下逐客令了,“茶喝完了吗?喝完了就麻溜的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这么看着心情不是很好啊。 郁枝靠着自己仅剩不多的良心,还是关心了一句,“你咋回事?心情不好啊?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还不是廖香柳那小丫头死了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她就住你隔壁。”小万本就不多的头发,被他又抓了抓,都快彻底见秃了。 谢顶的中年人,好惨一男的。 小万几近崩溃的将头磕在桌上,双手握拳,敲击桌面,“我快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得尽量压着,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她爸说这事。” 看出来了,确实好像是快死了。 郁枝食指敲击着桌面,“压是压不住的,出现在筒子楼,你难道不知道那边的婆子嘴多碎吗?” “至于通知廖香柳的爸,你可以等他回来再通知,他还有几天回来?” 小万想了想,“还有三天吧,也有可能是两天。” “那你可以进行死亡倒计时了。”郁枝给了他一个死亡微笑,她一定会祝他好运的。 小万哭丧着脸,“说点好听的可以吗?小郁同志,虽然咱们没认识多久,但我也对你挺好的吧!就不能给个有建设性的法子吗?” 建设性的啊。 “你就直接听我的,等他回来再说,这种也没啥好多想的,又不是你杀的人,况且压不压的住,咱又不能把婶子们的嘴巴给堵住。” “你就尽量就好,上面也是能理解的。” “安了安了。” 郁枝嘬了嘬茶水,已经有点凉下来了,便两口就全喝光,见小万还在思考。 她也就拿上批条,趁机溜之大吉了,她又不是领导,想那么多干嘛。 先把这个月混完,拿到工资再说。 接下来半个月,她要窝在内科的病例室里,日日不出,潜心钻研。 可不能浪费这机会。 至于小万。 小万是谁?不认识。 领导不解决麻烦,难不成还要压榨她一个临时工吗? 内科在二楼左转,拢共就三个医生,其中一个是主任,另外两个都是普通医生。 这时候唯一好的就是,岗位不满,升职升得都快,像几十年后,实习医生都多得要死。 升个职挤都挤不过别人。 等个位置都能从青年35岁等到高寿60岁,熬吧一熬一个不吱声。 这时候好歹80%的领导都是干实事的,贪官风气还没那么风靡。 淳朴的年代。 “齐主任。”郁枝已经到了内科主任办公室,门没关,半敞着,她就站在门口。 门上写着主任的名字——齐仰谦。 里面的齐仰谦正在看什么东西,听见门口的声音,抬起头,“你是哪位病人家属?” 郁枝没得到进门的意思,也就站在门口回复,“是想去内科的病例室看病历的,我有批条。”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院长跟我说过的。”齐仰谦合上本子起身,“我带你去病历室,那边没个看管的人,就是门平日都是锁住的,一个月也没几个人会去。” “我们都是一个月汇总病例后,统一放入的。” 前往病例室的路上,齐仰谦跟考校功课一样,也不管她会不会内科的知识。 主打一个就是当老师一样的问。 搞得她一路都很有压迫感。 幸好只有五个问题,并且她都答出来了,不然实在是太丢人。 现在整个省院的人都知道她做了很牛杯的手术,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回答上来,就算她找个借口说她不了解内科。 那都是很丢人滴。 “没想到你不仅基础知识很扎实,就连深一点的都知道。”齐仰谦笑呵呵的,比一开始多了些认真。 第163章 撞见了好哇塞的事 到了病历室,齐仰谦可算不再问问题了,掏出一小串钥匙,每个钥匙的柄上面,都有贴的白色胶带。 精准找到病历室的钥匙后,齐仰谦找准钥匙洞就插了进去,钥匙随之一转,顺利地取下上面的小锁。 门开了。 里面一股的灰尘带着阵阵霉味。 郁枝抬手在鼻尖挥了挥,想把那股难闻的味道扇远点,“齐主任,你这边都多久没人来了?” “我也不清楚,我平时是不怎么来的,这边一般只管存入,很少会有人来取出的。”齐仰谦脚步一停,“哦,还有一些实习生会来学习学习。” “就是咱们这儿有个一两年没进新的实习生了。” 郁枝绕过他,朝着里面走了走,“你们这儿的病历卡倒是放得很整齐。” “就是这灰多的,随便一走就雪花飘飘的。” 齐仰谦摸着鼻子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面要求开源节流,那就只能在人工上面省点钱了。 除了必须的病房会有专门的阿姨打扫,其他的地方就是谁值班谁打扫卫生。 院长的意思就是,省点钱,咱们还是多送医院的人才出去交流交流。 到时候穷家富路。 还能给院里引进一些新型的机器,有时候就算有医生能做,但是没有新设备,一切都是白搭。 设备等于技术。 少一样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病人转院,一些穷的人家只能等死,余下的时光多吃点好的吧! 齐仰谦没再回复郁枝的话,再多说就对院里的经济很不礼貌了。 院长:我不要脸的吗? “行了,这边的钥匙就交给你了,切记!”齐仰谦把钥匙从铁圈上扣下来,放在了门口旁边的长桌上,“只要离开病历室,就一定要关门。” “得咧,我肯定会关好门的,齐主任你就安心吧!”郁枝拍着胸脯保证,并且安安稳稳的把齐仰谦给送了出去。 主任走后,她就把门敞开,去这一层的打水房取了抹布和拖把,把病历室简单的打扫了一下。 好歹是要在这儿呆上好几天的人,总不能随便一呼吸都是灰尘吧。 况且长桌上的灰尘用食指一划,黏都黏不住手指了,灰尘簌簌簌的往下直掉。 “这一个月进来一次,是直接进来以后,再往架子上一塞,就锁门离开吗?”郁枝在百货楼里面拿了一个口罩戴着,就是一双眼睛还饱受灰尘的摧残。 她已经拖好了地,并且擦好了长桌和大部分的架子。 完工的不算快,愣是花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当然,她擦架子的时候,一边擦,还一边看着架子上的病历分类,省得到时候找也找不到。 眼睛过一遍,到时候总归是有点印象的。 接下去的大半天,她几乎天天都在病历室呆着,就出去了半小时吃饭。 直到下午的五点,她去急诊室的护士站找沈叶丹唠嗑,顺便再次讨要两个吊水瓶。 用了五颗奶糖换的。 本来沈叶丹说不要,吊水瓶很多,只要是自用不是拿出去卖,就没什么事。 沈叶丹还跟她说,原来有个急诊科的护士悄摸摸的卖吊水瓶,刚卖五个就被抓住了。 直接开除,大大小小的医院几乎都进不去了,就连厂里塞了钱都进不去。 这是作风问题,很严重的。 “诶,郁医生,下回甭跟我客气,小万和胡依姐都跟我说了,您要是要啥,只要不违反规定,都拿给您,”沈叶丹是挺喜欢眼前这个郁医生的,对她几乎都是好脸色。 不像某些医生,成天自个儿的事还使唤护士就算了,还瞧不起她们。 都在医院上班,谁还比谁高贵不成,她们也是正式工,干的活也不比医生少啊。 只能说大家的工作定位是不一样的。 另一边的郁枝讨要到吊水瓶后就准备走楼梯上去,没曾想被她撞见了好哇塞的事。 好哇塞的两位主角,都是郁枝认识的。 是胡依和蔡星。 蔡星一脸讨好的把手里的一件白大褂递过去,“依依,上回看见你的白大褂坏了,我特意给你补好的。” 对面的胡依脸色很不好,把白大褂一把抢了过来,“什么!你又开我柜子了?我说我的外套怎么不见了,第几次了?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开我柜子?” “就算我们谈对象了,能不能注重一下我个人的隐私?” 胡依的语气很不好,要不是怕人听见,嗓门绝对已经吼出来了,根本不会像现在一样压低着。 蔡星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这也是关心你啊,你不会照顾自己,又不跟我说,我只能看看你的柜子。” “我真是跟你讲不通的,分手吧,受够你了都。”胡依沉着声,语气透着不耐烦,“咱俩实在是不合适,我跟同事吃个饭都不行,就偏得和你吃?带个男同事一块吃,你就恨不得杀了他。” “拜托,又不是单独和他一个人吃,还有好几个女同事呢啊!” “再说说别的,下个班我和沈叶丹一块看个电影,你也要插一脚。” “你没自己的事情吗?” “明明,咱们已经约过会了,就偏偏得让我从早到晚都围着你是吧?” 不等蔡星说话,小炮仗胡依已经结束聊天,并且抬脚就准备走了,“咱们就这样吧。” 好一句渣女语录。 还好郁枝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那层楼梯上,不然肯定得转角遇到爱。 诶妈。 吓死她的小心脏了。 她好想看看蔡星的表情,是不是跟过年的烟花一样五彩斑斓。 不过从胡依的话语中能听出,这蔡星的控制欲属实有点牛逼。 恨不得全天24小时都跟着胡依才能放心。 这种男的,她都不用看生辰八字,婚后绝对会家暴。 纯坏男人。 亏得她第一眼见到蔡星的时候,还觉得对方很腼腆老实。 原来‘老实’也是一个贬义词。 可…… 郁枝心里有点为胡依担心,像蔡星这种性格的人,会很偏执。 在一起容易,分手就不是一句话就能分的了的。 老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164章 屋里进人 可别跟新闻里经常播的新闻似的,得不到就鲨掉。 杀杀杀! 杀红眼的那种,在女主家,用菜刀把女主的尸体剁成块,再由块变成肉末。 “嘶——”郁枝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都紧绷绷的,像是被一根细棉线给勒紧了。 线周边的那圈软肉,都被勒的起了褶皱。 “想太多了,必然是想太多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瓜,总是会联想到一些杀妻案。 自己吓自己~ 低头看到蔡星走后,也就没啥乐子看了,她也回了病历室。 待到了七点,郁枝才离开医院。 这个点基本没什么人了,除了急诊科会有一两个值班医生,其他科室基本都只剩下查房的一两个护士。 科室里病人多的,就安排两个护士,病人少的就一个。 以上是基于院里有钱的情况下。 节衣缩食的时候,科室不论病人是多是少,就只安排一个。 院长跪地,双手张开,头仰望天:我!穷!啊!卫生局和财政局不拨款,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说,一离开医院,她就有点没啥安全感,在医院虽然同事没几个,但还有好几个病人在远处的病房。 尤其现在隔音一般般,还能听到一个大爷的呼噜声。 很吵,可听着太有活人感了,让人莫名觉得好安心。 而此刻…… 前往筒子楼的路静悄悄的,尽管两边离得近,那也要走上几分钟的。 医院周边也有别的住户。 外头的路灯不怎么亮,而且也不密集,隔一大段才有那么一盏。 幸好郁枝带了个小电筒,能照路。 “妈妈呀,我是好人,我是铁骨铮铮的大好人,在阳间的时候就专干好事的,功德加身,金光灿灿。”郁枝嘴里念叨着,不管是什么话,总得听到点声才能给自己点安全感。 整条巷子,静悄悄的,有的只是郁枝的自言自语,以及风呼呼的在耳边吹响。 她好想天降个头戴式的照射灯,这手拿着电筒,都把她手指头都冻得没知觉了。 以后再也不那么晚了。 ‘刺——嗦’ 身后传来异样的响动,郁枝脚步不停,但还是回头看了看。 空无一人。 但总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她,目光像毒蛇似的缠绕在她身上,属实不舒服。 她心跳得都快蹦哒出来,眼下只能强装镇定,不能露出一丝破绽,为了装作无事发生。 郁枝还唱起了‘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歌,原本算是慢快步的走路方式,也变成了一蹦一跳的那种。 这种走路方式能溜的更快,尤其是在这种被人盯着的时候。 既能让对方放松警惕,认为没发现,也可以跑的更快一点。 蹦的时候,她真的要被吓得直接两眼一闭,两腿一伸了。 整条大马路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晚归,用得着放着大晚上不睡觉就光来追她。 好不容易才到筒子楼,她蹦得都有点喘得来不及,800里加急都没她快。 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灯光,她明显的感觉身后那束目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倒霉,被盯上了,不会是凶手吧?知道我是廖香柳的邻居,就赶来杀人灭口。” 「你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这么聪明,但你只猜对了一半。」 “所以凶手是哪个单位的?或者是外面哪个厂里的,要都不能说的话,给我个姓呗。” 「告诉你姓,你不就知道了?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 「不过他就是吓吓你,不会杀了你的,你不符合他的杀人选择。」 郁枝迷惑,冷笑了一声,“杀个人还选择?他是个什么极其小心眼儿的玩意,还吓吓我?贱不贱啊。” 「那我就无可奉告了,该吃吃该睡睡,你身上套了个一次性防护罩,就算他脑子不灵光要杀了你,也能暂时保你一命。」 「毕竟……你嗝屁了我也就没了,还是会给你一点安全防护小特权的。」 “滚吧。”郁枝挥了挥手,不想听了,反正现在到筒子楼了,只要她锁好房门,门后再抵点东西。 就不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她房间。 进去后,郁枝拉了拉门口的拉绳,把电灯打开了,她刚要换鞋,盯着地上歪了一点的鞋子,轻声地惊呼道,“有人!” “鸡贼鸡贼,快!快扫描一下我屋里到底有没有人,算我跪求你了,我害怕得要死!” 她真是要跪了。 不用多想,说不准就是凶手来警告她的。 尾随吓唬就算了,怎么还进她屋里,是个很没边界感的凶手。 确实吓到她了。 她很想转身先去走廊,但又怕开门有响动,把里面的‘人’给招出来。 「没有了,人是下午来的。」 听到鸡贼的回答,郁枝一下就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得上点难度。 好像…… 「既然你目前面临着,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那本大人就赏你个小锁吧,不是神偷都解不了。」 下一秒,她客厅的餐桌上就出现一把外形和原本一模一样的锁。 郁枝拿起锁,上下左右看了看,“够效率的啊,不过,这锁怎么感觉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跟我原来那把锁,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啊!” 「你懂个屁!要是搞得太超出这个年代,你是要被抓起来的,而且这也是为了有效掩盖,要是下次凶手再来,一开锁就能把凶手整懵逼。」 “你想的很周到。” 郁枝给它点了个赞,立刻就把锁换了上去。 剩下来的那个锁,她就用在了房间的柜子上,柜子的高度大概到她的胸口。 是用来放一些大米、面粉、药材之类的,现在还用来存放她的未成形论文。 最主要的还是最后那个。 现在都有人能随意进出她的家门了,那就不得不进行更加保密,把东西都藏起来。 正好,她还有不少存款什么的,肯定不能遭人惦记,都得锁起来。 双重保障。 后面,郁枝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东西,确定自己没丢什么,也就放下心。 “整了半天,这家伙真的就是纯来吓吓我?”郁枝翻了个白眼,对这凶手也是无语。 第165章 粉泡泡日记 「看你是女同志,不吓你吓谁?但你换个方面想,凶手吓你,也就说明你已经找到正确的切入点了,并且对凶手有了一定的威胁。」 “那就说明我再往里走走,就能抓到他了!”郁枝原地蹦了一下,她一定要好好瞧瞧这凶手的庐山真面目,并且好好的问问她,铜钱阵到底是怎么个事。 是求啥的? …… 晚上十一点。 筒子楼被黑夜笼盖,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漆黑一片,所有人都陷入睡眠。 但三楼的走廊上,正响起悉悉索索的响动,是铁的摩擦声。 是锁芯被戳动的声音。 但凡有第二个人在场,都能眯缝着眼看见廖香柳家门口,正蹲着一个穿着一身黑,与黑夜融合的人。 没错,就是怪盗·郁枝,扎了个高马尾的她,想再次溜进廖香柳的卧室看一看。 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门锁一开,她就握住小锁,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从蹲着变成了弯着腰的进去,关上门后,她的背靠在门板上。 呼了一口气,就朝着卧室走,这里头阴森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漏开了一条缝,还是什么的。 总感觉冷飕飕的。 小风直灌进她的脖子里。 “妈妈咪呀!”郁枝抖了抖肩膀,熟门熟路的向卧室走,她口袋里还有个小手电筒。 一进卧室,她就把里面的窗帘给轻轻拉上,拉上前往外面看了看确认了没人才敢拉。 拉上后,她就开了一档的手电筒。 灯光偏暗,但能近距离的看清,这样不怎么亮了,也能少引起注意。 要是被发现了,她就翘辫子了。 郁枝嘴里咬着手电筒,在廖香柳的书桌上吭哧吭哧的翻着,每本本子和书都被她快速的翻阅。 生怕里面夹杂了什么东西。 明面上的必然是被警察都当证物带走了,可藏得深的,他们说不定还没有找到。 桌子,没有。 床底下,没有。 墙上的照片后面,没有。 就连衣柜都全都摸了一遍了,并没有隔层,每件衣服口袋里也是空空如也。 屁也没有。 “还能在哪里藏呢?”郁枝叉着腰环顾了一下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小姑娘的心思猜不到。 她几乎要把房间都翻过来了,都没找到。 等等。 她的视线停留在书桌前的凳子上,是木制带靠背的那种。 可坐的那一块木板,却厚的有点奇怪。 第六感告诉她,凳子里面有点古怪。 不行! 得看看,才能放心。 华夏人的原则,‘来都来了’。 她上前,把凳子倒过来放在地上,,蹲在坐板前,伸手敲了敲。 “空心?”郁枝脸上一喜,果然,她是有点锦鲤体质的。 嘴上的手电筒往上一照。 这才看清坐板下,还有三条不算清晰的缝隙,不仔细看真就是看不出来的。 她往前后左右的滑了滑,在往上的时候,暗格的板就顺畅的滑开了。 “一本……本子?”郁枝把本子从里面拿出来,本子的外壳是硬的。 藏这么深应该是小女生的日记的那种。 「叮!解锁重要证据——粉泡泡日记。」 “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霸道总裁看多了?” 控制室里的肥猫,虎躯一震,爪子下的蓝牙翻书器也是被它一紧。 屏幕上很大的字。 “女人,你是在欲情故纵吗?” “你觉得用这种手段,我就会看你一眼了?别做梦了!” “你永远比不上清梦的单纯!” …… 肥猫眼珠一转,咬牙切齿的,“又被她知道了,这家伙到底能不能看见我的控制室?” 肥猫怀疑,郁枝却打开了日记看了起来,她不准备带走。 就在这儿看,事后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死不承认自己进来过,要是带走了,那就是把偷拿案件证据。 日记已经写满整本的三分之二了,扫了十几页,都没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 日记日记,廖香柳是没有天天记录的 直到在4月13日这一天,日记里面出现了值得怀疑的人。 ‘他’ 没有别的指向,通篇都是用的‘他’。 【4月13日星期五晴: 食堂最后一份回锅肉,他让给我了。就那么细看,他长得真好,声音也好听的很,下回我还那个点去食堂!】 【4月25日星期三晴: 啊啊啊!今晚是我和他一起值班!太开心了,他还问我要病例。又跟我说话了耶!】 后面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是一些小女生的自行脑补。 都没必要看了,郁枝都是一目十行的快速掠过,在6月的时候,又一个重要节点出现了。 【6月7日星期四阴: 他说喜欢我!啊啊啊!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又像是在松松软软的云上。 他还问我‘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听到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停了半拍。 几乎是想都没想,我就应下了。 真好,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对象了,可惜不能告诉所有人,他说要瞒着,等稳定了再告诉同事。】 渣男! 妥妥的渣男! 廖香柳真的就如同她表面一样的单纯,哪对情侣谈个对象,会不广而告之的? 不就是想着分手的时候,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典型的不想负责。 难怪廖香柳会怀孩子呢!碰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男朋友,可不得出事 但凡有点担当的,都是直接娶了,还说什么废话。 好了,现在人死了,也没人找这个渣男负责。 指不定,凶手就是日记里的‘他’。 日记再往后面,就是记录一些两人甜蜜的恋爱日常。 也是难怪鸡贼称之为‘粉泡泡日记’。 接近尾声的地方,粉泡泡才开始破裂、变色。 两个人吵架了。 廖香柳在日记里的意思就是,对方开始有意无意的对她进行冷暴力,经常好几天联系不到人,就算在医院,也因为比较忙,找不到空闲的时候跟他说话。 哪怕是空下来了,廖香柳也找不到他人,明显的就是在避着她。 日记写到11月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11月的最后一篇,挺让人值得推敲的。 没几个字。 第166章 混的嘎嘎好 就写着,‘我恨他!为什么老天让我对他一见钟情?’ 开篇爱的感天动地。 结尾爱的恨不得杀了他泄愤! 这年头的爱情,都这么惊天动地了吗? 郁枝又翻了翻日记,确定没有遗漏重点后,就合上放回了暗格,把凳子恢复原样摆好。 一丝一毫都跟刚进来的时候一样。 她还趴在地上找了找其他线索,凶手出现在这儿,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之前看见的衣柜……”想到这儿,郁枝冲到衣柜前,把手电筒重新塞回嘴里,立刻打开衣柜。 衣柜里中间一层,都是用衣架子叠挂的衣服。 “哼哼哼哼……” 碎花衬衫。 郁枝因为嘴里咬着手电筒,就用鼻腔嘟嘟囔囔的,双手快速地翻找着东西。 “哼哼哼!” 找到了! 这件碎花衬衫就是在日记里的7月记录的一条,是由那个男人亲手做的。 是不是真的亲手缝制,她也无从考证。 但光看缝线,确实是不像店里的货,倒是真有可能是那个男人亲手缝的。 郁枝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衣服的面料、纽扣、边上的走线。 一般自己缝制的,走线上都会有点自己的风格。 记住后,她就溜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况且房间的边边角角,她都已经探查好了。 并没有什么遗漏的。 就连柜子底下,她都趴下来看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只一声‘嘎哒’打破了这份宁静。 锁被按上,闷闷的声音,被她按在手心,尽量不四散开。 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她快速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心跳都在扑通扑通的,虽然不是第一次大晚上干坏事,但还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困意上涌,也懒得理今刚才获得的线索了,明儿去病历室再好好想想。 眼皮子向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碰,直至彻底的闭上。 一觉醒来,拿着洗漱用品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隔壁又有警察来看找线索了。 “仔细再找一遍,不能有漏网之鱼,里里外外全都找一遍。” “程哥,我们这都找了三遍了,哪还会有线索!” “那能怎么办?医院那边也在催,咱领导也在催,法医和痕迹鉴定那儿又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俩老头怎么回回都那么没用?就不能给力一次吗?啥时候让老大调一个有点技术的法医来?” “有一个的,说是长期聘请,但有案子了才回来。” “那这回怎么不来了?” “我听老大说,一是因为死者的家属还回到本地,也就没有同意解剖,二是因为那位老法医是这个案件的其中之一的目击者,不能参与内部案件。” …… 听了一嘴的郁枝,捏紧了拳头,谁特么是老法医! 究竟是谁搞得她风评被害? 岂有此理! 她那么嫩,哪里老了?休要胡言! 郁枝捏紧洗漱杯,手上还抓着毛巾,瞪了廖香柳家门口一眼后,就朝着楼梯走。 这群家伙,找线索也不认真,不知道把所有的物件都翻过来找吗? 但凡把椅子翻过来,仔细一看,就能看见里面的暗格。 也不知道派出所什么时候能查出凶手,不会等她查出来了,蒋哥那边还是一筹莫展吧! 那她必然要像个得胜的公鸡似的,好好在蒋哥面前得瑟一下。 洗漱好,郁枝就上楼收拾了一下,带上自己的小挎包,就出门找饭吃了。 在家懒得开火。 况且区区早饭也没必要开火,她买两个包子就去了医院。 青菜香菇包。 人间美味。 她对肉包子的感官一般般,主要是不管什么肉包子,里面都加了生姜碎。 偶尔吃吃还能开开荤。 经常吃的话,还是青菜包最赞。 “郁医生早啊~” 路过的小护士都跟她打着招呼,有不好意思的,则是红着脸对她微笑。 “诶,你们早,头上的夹子真漂亮,衬得你很白呢,卢护士。” “呀!王护士今天精神气不错,瞧着都年轻了十几岁咧!” 郁枝凭借着自己的技术,以及那张见人说甜话的小嘴,在医院混得嘎嘎好。 一般中午都有人给她带饭来病历室。 晚饭的话,换班的人都会到点下班,她就会自己去外面的店里随便吃碗馄饨。 或者是面。 到了病历室,门一关,她就是闭关,再肝个几天,病例这一块的内容就能以最完美的数据呈现在论文上了。 再往后就可以进一步着手实验室的事情。 之后的三天,她甚至都没有早出晚归,而是直接睡在了病例室,给自己提了个煤炉子。 就放在桌子旁,偶尔还会烤个馒头就着点小护士送的辣椒酱吃。 特别适合熬夜的时候吃。 辣椒一进肚,全身都暖和了,嘴也肿成大香肠了。 正当她看最后一沓病例的时候,门被猛地一推。 外面一道光线射进书桌上,趴在书桌上的郁枝正在奋笔疾书,被门的嘎吱声引得抬头看过去。 门是开了一点,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了。 “阿枝!我来了!” 是胡依,她算是这几天来这儿最勤的人了,一天都得来三四次。 最少都得来两次。 午饭基本都是她带的。 郁枝揉了揉眼睛,最近熬夜有点多,眼睛总是干干的,还带着酸涩,“你来啦,快坐。” “都下班了,怎么没回去,还来我这儿?” 胡依把饭盒放在了书桌上,饭盒外面还包了一层布,为了避免菜凉。 “我专门给你来送饭的,今儿家里好大一桌大餐,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吃饭,专门给你带的。” 一边说着,一边拆着饭盒。 足足有四个。 郁枝把病例丢在一边,眼睛死死地盯着胡依手里的饭盒。 深吸了一口气,“光是闻着就能闻出来,肯定是大餐!” “那肯定!”胡依昂着头晃了晃脑袋,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今儿也不知道啥事,就突然做了好多肉,我的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中大奖了。” 听过这话,郁枝黏糊糊的眼神离开饭盒,看了一眼胡依,却被她的衣服吸引。 “你……” 第167章 蔡星是嫌疑人 “你衣服上这花,还挺好看的。” 胡依军绿色的外套上,绣着一朵小花,能看得出,绣工不错。 而且一定是后绣到衣服上的。 军绿色有轻微的褪色,但小花却丝毫没有褪。 “这个啊,就是一个追求者绣的,跟个神经病一样。”胡依说到这人,脸色就不太好,“我烦死他了,怎么拒绝都没用,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 四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的。 土豆丝,白菜粉条,红烧肉,蛋羹,回锅肉。 还有一个盒子单独放了汤,就是个梅干菜汤,清淡的很,但和饭菜挺相配的。 吃了油腻的,就再喝一口解腻的。 刚刚好。 “那就约他见个面,当面把事情讲个清楚,要是他还是胡搅蛮缠,你就直接报给他领导。”郁枝接过饭盒,里面都是大白米饭,拿起筷子率先吃了一口回锅肉。 正宗,实在是太正宗了。 “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他做初一,就别怪你做十五,打扰你上班赚钱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他也不知道为你考虑考虑,要是把你惹烦了,你在手术中出现什么差错,那你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这一种只想着自己,不考虑你的男人,就算勉为其难地在一起,你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这番言论,那是话糙理不糙,能不能听进去,那就全看胡依自己的了。 而坐在他对面看他吃饭的胡依,却是点点头表示赞同,“你是不知道,前一个月,我和丹丹以及另外三个同事去吃饭,不包含我在内,大概是两女一男。” “结果他知道之后,就追到我家去,那会我也不在,事后他跟我说的,跟个神经病似的搁那闹。” “我也算是在家属院脸都丢完了,从那之后,我看到他就烦,偏偏还跟我一个科室,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郁枝吃着菜,她大概是完全明白这人了,“他控制欲特别的强烈,不允许你跟任何男性以及女性交往,我只能说,如果之后你选择了他,那也是生不如死的节奏。” “劝你慎重。” 胡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管他生不生死不死,反正我不喜欢他,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 衣柜。 碎花衬衫。 突然间,她的脑子里闪现出了那晚找线索的时候,尤其是衣柜里翻出来的衬衫。 如果廖香柳的那件衣服真的是一个男性给她缝纫的,按照目前的年代来看,会缝纫的男性几乎很少。 十个里面都不知道能不能出一个,尤其是还能缝上衬衫的手艺那更加是稀有的。 而且那件碎花衬衫的手艺,和廖香柳死时穿的白裙子很像,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出手缝制的。 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甚至连记忆里对那条白裙子的缝制方法都有些淡忘。 当时根本没想到这些,也就没有认真仔细地看。 “那你这朵小花是谁给你缝的?”郁枝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看来可以完爆蒋哥了。 她把好多人都想了一遍,愣是没把那个最容易让人遗忘的想到。 “是蔡星啦,他倒是挺会针线活的,而且技术还是不错的,有些女同志做的针线活都比不上他的针脚。”胡依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在郁枝那儿掀起狂风暴雨。 这……这不就找到了吗? 嫌疑人! 活生生的嫌疑人! 等她一会整理下案件,说不定能把完整的证据链都补足。 太棒了。 人在病历室坐,破案奖金从天上来,简直白给。 突然感觉眼前的胡依不是胡依,那是她的大财神奶奶。 郁枝吃着饭,用随口一提的语气问了句,“那蔡星这人怎么样?我看他面相,总感觉像个脚踏两条船的人。” 先试探试探。 “应该不会吧,我看他平时跟医院的女同志基本不讲话,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胡依为他辩解了一句,“他看着也是挺老实的,不像那种坏男人。” 希望吧。 吃了一半的饭,胡依跟她说了个齐仰谦最近头疼的事儿,“齐主任最近接收了个冠心病患者,愁的他团团转,他说自己没本事做,就一直在别的医院找人求救呢。” “患者去不了太远的燕京,只能找人来咱们医院做,可找遍了人,都没人敢接。” 可不得没人敢接。 冠心病74年11月才完成了首例,眼下自然是找不到能做的人。 “患者来头不小?”郁枝问是这么问的,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患者必然有点小背景。 “可不是,是退伍的长官,多的也不好说,万哥要骂我的。”胡依做了个小嘴巴缝上的动作,“不过还有个可以告诉你,但你别传出去,不然我就死定了!” 郁枝拍着胸脯保证,“安了安了,我嘴巴最牢固了。” “昨天深夜,医院静悄悄的,有人在顶楼跳了,按理说三层的楼,想死看运气,想残就是一跳一个准。” “可偏偏……她死了,肚子里还有6个月的身孕。”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又是孕妇身亡,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难怪鸡贼说什么凶手杀人有自己的选择。 “那死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比如凶手特定的标记?” 胡依想了想,猛地拍了拍桌子,“有有有,眼睛嘴巴耳朵之类的器官上都有铜钱!还是护士长告诉我的,昨儿是她值夜班。” “反正听说可吓人了!就那样笔直的整整齐齐的摔在地上,一摊血!” 笔直? 整整齐齐? 谁家好人自杀是这个姿势的! 人死后,肌肉完全地僵硬,只有这样才会在坠楼的时候笔直的掉落在地上,像扔一块木头一样。 最后的结论就是,死后坠楼。 郁枝把最后一块肉肉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昨天蔡星是白班还是夜班?” “白班吧,他说要送我下班,但我不想跟他多掰扯,就提早走了。”胡依坐在对面,左手撑着脑袋,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地敲击脸蛋。 第168章 你且等着! 了解的差不多后,胡依也着急回家,外面天色暗了,女孩子走夜路那是很危险的。 整理了下桌上的饭盒,郁枝把她送回去后,才返回医院。 胡依住的离医院特别近,正常走路只需要两分钟不到,跑步的话那就骤减一半的时间。 这儿一层是没什么人了。 进了病历室,郁枝把电灯开得锃亮,照的里面清晰可见,这样能让她比较有安全感。 今晚是最后一个大夜。 熬完了,手头的病例也差不多都能结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实验数据了。 走了一圈病历室,确认没人,她才把门锁上,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发神经过来杀她。 得保护自己的命要紧。 郁枝手肘旁,摞着半只小臂高的病历,一本接着一本,看到有意思的就会记在空纸上。 还会侧边空的地方标注出处,简写一下属于哪边的病例。 到时候找起来也是很方便的。 ‘叩——叩’ 房间和走廊本就安静没什么人,一下一下的敲门声显得更加骇人。 郁枝右眼皮疯狂眨动,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眼睛快速扫了眼房间,门后还有一张凳子,是她当时打扫卫生,嫌放在桌子旁碍事给挪过去的。 她像个贼一样,迈着轻步走向门后,抱起椅子,抵在了门后。 敲门声还是没有停,仍旧是很有耐心的在那敲。 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叩叩’的指骨敲门声,变成了沉闷的‘咚咚’声,就像是用什么木棍的柄在敲门。 郁枝双手撑在门上,,就怕对方大力出奇迹,手心里全是冷汗屋内升腾的热气盘绕在她周身。 后背的汗好像也被蒸腾出来。 她咬着下嘴唇,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苦不堪言,造孽了,怎么偏偏被凶手盯上了,她严重怀疑外面的就是蔡星。 并且蔡星肯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窥视她,像隐藏在黑夜里的影子,说不定她得到线索的同时,蔡星也正在盯着她,顺带在露出诡异的笑意。 光是想想,郁枝就冷汗直流,更加用力地抵住门板。 心里一个劲的祈求:快走吧!快走吧!哥们你别再吓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这么想,但另一边她又恶魔般地桀桀笑:等着吧,你且等着,等我脱险,赶明儿就爆出你是凶手!让你吃牢饭一辈子! 门外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半小时,半小时一过,外头就没了响声,她转身一屁股软软地坐在凳子上。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心在喉咙口的感觉。”郁枝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 这孙子纯就是来吓唬她的。 个臭傻杯! 她脑子转了转,这人离开病历室肯定会走楼梯回去,医院只有大门能进人。 其他的后门,小门都会在六点半被保安大爷关掉。 那病历室的窗户正好是能看见大门口的,想到这儿,郁枝就蹭蹭蹭地快步走到了窗户前。 蹲在窗户前,就一个脑袋伸进窗帘里,窗台掩盖住了她半张脸。 两只眼珠子不动声色地盯着窗外,外面就保安室亮着一点淡淡的白光。 底下就是三四盏路灯,相隔比较远,估计是为了省点钱。 灯光不算亮堂,搞得她有点看不清,趴在窗台上等了一会。 眼皮子都快打架了才看见有个黑人影,悄摸摸的弯着腰从保卫室后头翻墙溜了出去。 “这孙子……”郁枝的脸都贴在了玻璃面上,甚至还眯缝着眼,恨不得突破玻璃再往前伸,“看不清啊!”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郁枝才离开玻璃,上面已经被她脸上的油脂印出了人脸。 哦豁,真不好意思。 郁枝抬手抓起袖子,擦了擦玻璃面,把上面的人脸给擦了个干净。 回到书桌旁,把剩下两三本病例看完后,她就盖了件白大褂,趴在桌上睡着了。 旁边的煤炉子已经灭了。 她怕闻多了晕在病历室,便又在窗户那儿开了一条缝,能散散气味。 一觉睡醒,无人打扰。 七点半。 她理了一下桌面,把写的精华揣在了包里后,就回了筒子楼。 急需洗澡。 昨天被吓的出了点汗,总感觉浑身黏糊糊的,还带点痒痒的感觉。 “蒋哥?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是找我吗?”郁枝才上三楼,拐了个弯就看见了蒋元正。 她是有点没睡好,趴在桌上总感觉脖子不得劲,还想回来冲个澡先睡一觉呢。 蒋元正手里捏着牛皮袋,朝着郁枝就走过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对,想请你提供点新思路。” “关于廖香柳那个案件的?” “嗯,对,案子陷入僵局,是有点麻烦的,想着找你看看验尸报告,说不定能有线索。” 郁枝想起之前听到说不能验尸,便问了一嘴,“上回路过廖香柳的门口,你们的人在搜查,听了一耳朵,不是说没有家属同意不能验尸吗?” “迷惑一下凶手罢了,这是凶杀案,我们是有权决定验尸的,只需要下发通知单就好。”蒋元正本来想靠着这个小法子,钓一钓凶手的,没想到居然…… 半点用都没有。 倒是又出现了一具尸体,死法跟廖香柳基本一致,除了一个在家嘎的,一个是被推下楼嘎的。 “先进来吧。”郁枝把门一开,先把人带进来再说,正好她要告状咧。 没热水,她只好先烧煤炉子,反正都要喝的。 郁枝把烧水壶架在了煤炉子上,里头本来就有满满一吊子的水,省得再下楼灌水。 坐回餐桌,家里没有沙发,就只好坐在吃饭桌旁。 “嫌疑人蔡星,你们追着查吧,我能提供的证据,但是不太合规,你可别举报我。”郁枝摸了摸鼻子,想起那个晚上,悄悄摸摸进入廖香柳家的身影。 蒋元正讲规矩,但也分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或是影响大局的那种,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领导的必修课。 “没事,不举报,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只要不伤天害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蒋元正保证着。 第169章 速醒,有八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冠心病我能做 “我胡依是他能当梯子使的?”胡依说到这儿就翻了一个白眼,“别说我压根就没看上他了,就算看上了,我再怎么恋爱脑,我家里人又不是恋爱脑。” “没出息的货,不想着靠自己,光想着靠女人了!” “就是可惜了廖香柳了,年纪轻轻的,长相也是不赖,在医院工作也很认真,本来到明年通过医院的考核,就可以转正的。” 果不其然,廖香柳的风评真是不错,走哪被人夸哪,就是可惜了,被一个满是功利心的人给害死了。 郁枝也有些怪自己,迷迷糊糊的拐进了一个死胡同,“说实话,廖香柳的事情,也有我的错,要是我那晚她吵架的时候就执意进去,或者是半夜开门的时候就想到可能是廖香柳。” “她或许……或许就不会有事。” 一次次的敲门,一次次的能拯救她的机会,都在郁枝面前悄然消失。 胡依听到这,就不同意了,“话不能这么说,这都是蔡星自己的欲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知道隔壁会死人。” “你可不能再这么想了,这么聪明的脑瓜子,怎么能这么想的?” 胡依戳了戳郁枝的太阳穴,并命令她之后不准胡思乱想,“行了,你好好休息几天,最近医院也没什么事。” “还是你舒服,就算休息在家,万哥都不会放半个屁,我迟到一分钟就会挨骂!超过五分钟就扣我工资!” “简直是当代大魔王!医院最魔鬼的老男人!” 倒是没听说过小万还有这样的外号。 说起医院,她突然想起那天胡依来送晚饭的时候,跟她说的事情,“对了,一会你回到医院,跟齐仰谦医生说一下,他手上的冠心病我能做。” “什么!”胡依‘噌’的就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都差点被掀翻,她身为器械护士,很多科室的大型手术,她都能进去学习并且上手。 尤其背景很牛,自身也是一股聪明劲,不然医院也不会这么大力栽培她。 医院一直都想组建一支团队,里面的配置都必须是最好的。 “你真能做那个手术?”胡依兴奋得不行,简直比她自己能做都开心,“你等着,我回去就跟齐医生说” 唠了一会,胡依就回去了,这会子空档,都是她偷摸借着出来送东西的借口,才能出来的。 胡依走了没多久,蒋元正就紧接着来了,她有一种这些人组团上她家的感觉。 “你们还真是……”郁枝把人带进去后,关上门,泡了今天第二杯茶,顺带把上一位嘉宾的杯子给清理了。 “喝个茶,怎么来我家还带这么多东西?”郁枝看了看桌上的白线网兜,有好几个,满满的占了桌子一半的位置。 蒋元正如今是松了一口气,案子破了,他恨不得放个鞭炮普天同庆一下,“这是你的奖励,我已经把你对案件的贡献都报告给领导了。” “一些临时买的,重头戏在这儿呢。”蒋元正从内袋里掏出了让人最为喜爱的信封,“这是领导给我的,你肯定喜欢。” 喜欢。 能不喜欢吗? 郁枝嘿嘿一笑,“哎呀,又没帮上什么忙,哪能收这么多。” 她也就是意思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听话地上手,可狡猾的蒋元正捏着信封的手却一缩。 “那看来是咱领导想多了,没想到咱们郁法医这么高风亮节。”蒋元正纯逗她玩的,见她一副吃瘪了的样子,就有被笑道。 “行了,不逗你了,这回来就是给你送东西的,送完我也就撤了,还约了相亲呢。” 郁枝接过信封,挺厚实一个,“呀,咱蒋队居然还需要相亲,你这魅力也不行啊!” “去你的。”蒋元正起身,不与她多说,理了理衣服,瞧着是正人君子的样子,“你好好在家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蒋元正就带着春心荡漾的笑意离开了,看着好像还挺乐意相亲的。 郁枝努了努嘴,也是想起了自己那个,远在不知道百里还是千里的男朋友。 闲暇下来,倒也是想上他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 远在边境的靳兆书,此刻正置身在炮火连天之中,周围的子弹疯狂扫射,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与他擦身而过。 “老大!你还好吗?再撑一下,等我们回到根据地就有医生给你治疗了。” 身边脸上脏兮兮全是泥巴的男人,头上还缠绕着不算白的绷带,用手死死地按住靳兆书胸口的出血点。 手上、身上、地上四处都喷溅着血迹,周围还有被炸药炸出来的大坑。 靳兆书的唇色发白,手里的枪却一刻都不撒手,这是他保命的东西。 他,他还要活着回去见阿枝呢! 一定得平平安安地回去才行。 “你放心,我还能撑住,我们抓紧撤退。”靳兆书死死地咬着唇,强撑着着痛意,朝着外面崩了两枪,带着身边的男人赶快地撤离。 “啊!” 沉闷的声音,把身边的男人吓了一跳,他赶快扶住,“老大!” —— 浑身一抖的郁枝,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成天想啥呢!脑子里又不装点正常货了。” “不过~” 她小脑瓜又想起靳兆书受重伤昏迷的时候,小手曾摸过的地方。 ‘斯哈斯哈’ 馋人的很啊。 只要一想到靳兆书,她就想夸一句,自己的超绝的选男人眼光。 随便一看,就看上了最带劲的男人,在床上,那肯定都有彻夜未眠的实力。 “小黄料想的我都脸红了。”郁枝捧着自己的脸颊,上半身扭的跟蛆似的。 等靳兆书回来,要不然直接求个婚? 这个年代好像秉承着,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统称为是耍流氓。 尤其是军人的恋爱。 大部分都是能直接到结婚的。 婚前是不能白睡的,那就只能等他回来结了婚才能睡了。 上下两辈子都没有睡过八块腹肌的帅哥,说出去都是件很丢人的事。 “就等你回来了。” “靳兆书。” 第171章 成功率8成 筒子楼的一楼至三楼,传来脚步‘哐哐’的声响,有个人在楼梯上狂奔。 后边还跟着一阵女声的大喊,“齐医生,你爬慢点啊,摔下来惨的是我!” 跟在后面的是胡依,她都爬不了那么快,前面的齐仰谦早就跑得看不见影了。 这儿的楼梯,窄而高。 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随时都能脚下一空的摔下去。 39码的脚,在台阶上只能占三分之二不到的位置。 前头的齐医生,脚一空,后头跟着的胡依就是屁垫子。 筒子楼门口到三楼的郁枝家,齐仰谦这个不善运动的男人一口气直跑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海贼王里的果实,居然能让人喷发出这么牛的潜能。 医生做手术坚持三四个小时是一回事,但跑步能坚持冲刺那就是另一回事。 “郁医生,郁医生!” “开开门,开开门,是我——齐仰谦。” 哐哐砸门砸的手多都发颤的齐仰谦,就跟没知觉一样,明明跑的头脑发胀。 敲门的手根本停不下一点。 直到里面传来郁枝的声音以及脚步声,外面的叩门才停下,“来了来了。” “又是谁啊。” 第三波了! 一早上都三波了。 她刚吃完早饭,准备把论文的第二阶段完善一下。 笔刚提起,笔尖刚落在纸上,不合时宜的不速之客就来了。 “齐医生,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班吗?”郁枝纳闷着,齐医生的休息时间是每个星期的周日。 可现在才周三。 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身后还跟着姗姗来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依。 “听,听胡同志说,你能做冠心病的手术?有多少把握?”齐仰谦是彻底把她当作最后的希望,虽有质疑,但那又如何,现在就算是在燕京的大医院找一圈。 那都找不到,能说自己会做冠心病手术的人。 说出来,都是要面临极大的质疑。 尤其,郁枝才23岁。 太年轻了,不被那群老东西骂的狗血喷头都是轻的。 于他来说,给予了年轻人机会。 国家的医学才能够进步,否则永远都是止步不前,空谈幻想。 哪怕再干20年,都拼不过国外的死洋鬼子。 老被踩在脚底,老农民们也是有想翻身的那一天的,尤其是在死洋鬼子那边学技术,给钱都不行,偏要昧下他们的人才。 夺贱呐! 可他们偏偏无力抵抗,自家的技术就只有这样了,要是不引进新的,就真的是止步不前了。 “得看病人目前的状况才能评估把握,要是没有别的毛病,成功率大概有8成,不过要提前说的是,我并没有做过冠心病手术的例子。”郁枝对冠心病的手术,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上辈子做过,这辈子是还没有做过的。 所以说出去的成功率,还是要往低了说。 一是谦虚一下。 二是没见到病人,不能夸大其词。 8成刚刚好。 齐仰谦右手揉掐着左手的虎口,紧张不安,又喘着粗气,面上带着笑容,“太好了,可真是太好了,那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看一下病人的状况,你看能不能尽快手术。” “患者现在状况不算好,领导一直关注着,这几天我算是愁死了。” 身后的胡依倒是一直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齐仰谦身后,老实的不行。 她跟着来就是指路的,其没啥特殊的作用。 “行,那去看看,患者最重要。”郁枝回屋换了双鞋子,拽上门口挂衣架上的外套,就跟着齐仰谦去了医院。 一路上,天知道齐主任的脚底下是不是踩了两风火轮,‘呼呼’的像风似的,极快的就卷到了医院门口。 带着她朝着住院区就是冲冲冲。 那位患者果然是来头不小,享受着单人间,桌上还摆满了水果。 就连柜子台面上,都放着两罐麦乳精和三层的保温饭盒。 光是保温饭盒都是价值不菲。 难买的很。 “闾老,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了?”齐仰谦进门就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心口窝还疼吗?” 病床上的老人,不算瘦,可一躺下来,肩背就显得格外单薄,背下是垫着叠起的棉被。 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已半白,剪得极短,就像在部队里的小伙子一样利落,只是鬓角霜白的扎眼。 英雄老矣,但仍旧是英雄。 被称为闾老的患者,嘴角牵起略显苍白的笑,摆了摆手,“还行,心口窝阵儿阵儿的泛疼,都习惯了。” 郁枝站在病床正前方,拿起了床尾板上的患者信息表。 姓名:闾遵。 年龄:54岁。 主诉:反复心前区绞痛2年,加重3个月,硝酸甘油效果差。 诊断:冠心病、三支病变、不稳定性心绞痛。 手术指征:药物无效,冠脉严重狭窄,符合GAbG适应证状。 …… 信息写的很详细,有不少看字迹是后期添上去的。 其他毛病倒是不算问题。 都是小事,不影响手术结果。 “胸片拍了吗?” “拍了,一会来我办公室拿给你看。”齐仰谦又给闾遵介绍了一下她,“闾老,这是郁枝郁医生,可别小看她年轻,那是很有本事的。” “她说能做你的手术,我虽然是您的主治医生,但也不能私自决定。” “郁医生能力是有的,但目前没有进行过冠心病手术,所以,看您自己的选择。” “当然,手术前,郁医生一定是会写个手术的章程出来,并且会联合医院的医生开会,确认没有问题了,再进行实施。” 齐仰谦心里也是上蹿下跳的,之所以把手术的选择权交给闾老,还是因为郁枝没有过冠心病手术的经验。 说难听点,就是全凭嘴上说了。 可他愿意相信,也不得说是一场豪赌。 他也不是没有咨询过国外,那边能做的医生,都不来华夏做,各种推脱。 多给钱也不干! 死外国佬! 光是想想,就让他生气。 闾遵病床旁,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他的爱人,一位五十多岁的,精神头还不错的老婆子。 脸上有皱纹,但却让人觉得很愿意亲近。 ? ?该死! ? 我补昨天欠下的债,补的忘记更新了!! ? 每个月都忘一次。 ? 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在奖励自己 第172章 安排手术吧 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眉头紧锁,垂眸看向病床上的闾老,“老闾,这…这风险有点大啊,要不我们……” 老奶奶一点都不想自己的老伴冒这种未知的风险,但另一边又在纠结着,希望老伴能不再承受冠心病带来的痛苦。 安心的养老。 每每发病,都会胸闷的不行,脸色是长期缺氧导致的那种淡淡的青灰,嘴唇微微发暗。 平时,呼吸也不算平稳,每一次吸气都轻而浅。 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连喘气都要省着力气。 屋内不知道安静了几息,只知道闾遵看了郁枝好几眼。 那双审视的眼睛,好像能看透她的内心,直达她的脑海深处。 果然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老一辈,那气场都是两米八的高度。 闾遵沙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安排手术吧。” 说罢,叹了一口气,里头透着一股认命的味儿。 齐仰谦那堪比换脸的表情,立刻升腾起了笑意,“好好好,明天我就安排手术室空出位置。” 交代好术前准备后,郁枝和齐仰谦就离开了病房,去了齐主任办公室。 “胸片,你看看。”齐仰谦把片子从旁边的桌上抽出,递给了对面的郁枝。 透着窗户看胸片,确实符合冠心病症状。 “心影明显增大,向左下扩大,主动脉弓增宽、迂曲、钙化。” 又戳了戳肺部的位置,“肺里也不干净,双肺纹理增多、紊乱。肺门影浓,说明长期供血不好,肺里有瘀血。” 齐仰谦道,“典型的冠心病,还是偏严重的程度。” 他又追问,“那能做吗?” “能做是能做,就是患者年龄偏大,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得看术后养护,但还好是有当兵体格子在的。”郁枝把胸片放回桌上,坐在了齐仰谦的对面,说了一下手术时间, “明天八点半手术。” “好,我一会就通知护士长把手术室排出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都会给你办妥的。”齐仰谦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他过会还得去院长办公室,说服院长把这台手术交给郁枝。 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那群老头子必然是要反驳的。 他又要舌战群儒,大战老头们三百回合。 交给他,都能办妥的。 谁都不能阻止郁枝,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做手术。 谁阻谁死! 郁枝(啦啦操.gif):老齐勇敢飞,有锅自己背。 关于手术方案,她当场花了半小时,就把方案完完整整的写了下来,手术方案齐仰谦是要交给院长过目的。 看样子,他们是又要加班咯。 郁枝把写好的三页纸递了过去,字迹娟秀端正,尾部带点性格的张扬,她打了个响指,“搞定,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咱们立马改。” “容我瞅瞅。”齐仰谦抬了抬眼镜,拿起纸看了起来,看得很认真。 方案过于重要,必定是不能出错的。 不然一会舌战群儒的时候,就更没有说服力了,他可是当代‘文臣’。 实力完全不输魏征。 十几分钟后,手术方案被他的手压在掌下,齐仰谦用着看国宝的眼神看着她, “不错不错,写的是真可以,很多我没想到的,你都写进去了。郁医生,你真的只有23岁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打从娘胎就开始学医了?” “写的方案也比我们这些老医生还要老道,我瞧着方案是可行的,只要技术方面没问题,成功率会挺高的。” 可不嘛。 就现代那医学机制。 什么都要按照规矩办事,条条框框不能出格,写的不好就是一顿臭骂。 认的师父,也没有现在这么好说好话的,也没有现在的能1v1教学。 骂人的时候上来就是, ‘都带没带脑子?’ ‘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在做梦呢?还没毕业几年,就全丢给老师了!那要不要把学费都退给你们?’ ‘全都回炉重造吧!我没被病人家属气死,就先要被你们气死过去了!’ 以上还算中听的话。 更难听的那也是有的,但只会在犯大错的时候听到。 “那咱们就定了,明儿见。”郁枝起身捶了捶后腰,年纪大了,老骨头越来越不得劲了。 扫了一眼看到齐仰谦的手,“齐主任你这手得涂点甘油啊,干巴的都有点裂了。” 齐仰谦叹了口气,不在意地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气,“没用,我都试了个遍的。一到冬天就生疮,过了这段时间就好的差不多了。” “你试试这个。”郁枝想到了在淌泥河大队半夜做的冻伤膏,还有好几个来着的,“我自己做的冻伤膏,可能有点用,多试试,说不准有用。” “你还会这个呢?”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闻着还有一股中药味。”齐仰谦已经扭开了小扁罐,指腹抠了一点下来擦在手上,还挺润。 抹在手背上,还泛着油光。 挺好推开的。 “用个几天,记得再告诉我使用过后的感受,方便我做升级版。” 这款冻伤膏的效果得慢慢往上加,不然过于神奇,她会被人抓起来的。 离开医院后,她没回去,而是走了反方向,瞅瞅有啥好吃的。 现在都是国营制的。 也没个小摊撸个串,哈个啤酒啥的,没啥夜生活。 这儿也没冰场,不能溜冰。 唱K就更别想了。 吃个火锅都摇不到人,还真是有点无聊。 郁枝慢悠悠地晃在省城的街道上,她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看一看这时候的街道。 偶尔三四辆的自行车会在一旁经过。 街上的风吹动行人的头巾,各个都裹紧衣服顶风前行。 有的还捂着篮子上的布,生怕吹跑了。 今儿的风还不算大,瞧着过几天就又要刮大风了。 一到这个季节,不是大风,就是猛烈的龙卷风。 都能把家家户户门口的花盆,都给蹭碎咯。 她抬手拉了拉围巾,盖住了鼻子以下,只露出那双杏眼,刚要路过一家照相馆。 她的肩膀就被人抓住,后脑勺后传来男人的低语,“媳妇。” ? ?我发现了,人果然不能欠债。 ? 补的我脑壳晕晕的 第173章 我邀请你看点别的证 “媳妇,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快跟我回家吧,别动不动就回娘家的,这让咱妈该怎么看我啊,” 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的,留了一点小胡子,发丝油腻的凝固成一绺一绺的。 个头也不算高,一米七都不到点。 对方自说自话着,那只手从肩膀拿下,死死的攥着她的手腕。 不大不小的‘拉扯闹剧’,倒是引来了三三两两的看客,这么冷的天都阻挡不了他们看热闹的心。 “你谁啊?给我撒开!”郁枝想甩开对方的手,奈何手腕被死死的扣住,根本挣脱不了。 男人一脸真情,装的满脸诧异,“媳妇,你不能因为我把你惹生气了,就说不认识我啊?” “咱都结婚五年了,这回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男人就跪在了地上,引得周边的人都碎碎念,甚至还有闲着没事干的大娘在一旁劝着她。 “同志,你看看,你男人都给你跪下了,就原谅他吧!两口子平日里有个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的。” “可不是嘛,我儿子和儿媳,那也是三天一小吵的,现在不也是黏糊的一直在一起嘛。” “这男人要是愿意给你跪下,那就说明他爱惨了你,可别再过分嘞,要不然他回头跟别人好了,可有你哭的呢。” 那男人死死地拽着她,像是生怕被抛弃一般,又指了指郁枝的身后,“媳妇,你瞧,咱妈也来接你了,可别再生气了,这几天你不在,我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 “走,咱回家。” 说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着急忙慌的拉着她就要走。 后面被称为‘咱妈’的妇女,也是拉住她另一条手臂,笑的诡异中带着得逞,“儿媳妇,走,咱们回家。” 这两人自说自话的,真当她是面团捏的了。 妇女拉着她的那条手臂大力一甩,就被她很好抽出。 抡圆了就往陌生男人脸上一抽,简简单单的一比兜扇的他眼冒金星。 愣神几秒的男人,懵懵的抬手摸上被扇的那一块红晕,看着郁枝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个事?接下来不应该是……不对啊,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儿!”男人的妈瞧见儿子被打,推开郁枝就去扶儿子,“诶哟,疼不疼?给妈看看。” 男人的手放下,左脸赫然印着大巴掌,能看出扇巴掌的主人,手指纤细是位女同志。 男人的妈气的那叫个牙痒痒,扭头,怒瞪着郁枝,“赔钱货,你敢打我儿?我撕了你的脸!” 说完,就张牙舞爪的朝着郁枝扑上来。 “嘿!真就是给你俩脸了,大街上抓人抓我头上了。”郁枝右脚抬起,狠狠的朝着男人妈的肚子上踹,人瞬间被踹出一米远。 倒在地上直哼哼。 边上的人把还想当场‘作案’的郁枝拦住,“同志!同志!你先冷静一下,那可是你男人和婆婆,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上手啊!” “啥男人婆婆,我压根就不认识她们。”郁枝抿嘴翻了个白眼,都不动动脑子的吗? 她和这男人颜值匹配吗? 长成那副野猴子样,睡一觉她都要去告他qj罪。 关了灯都是能直接把对方杀人抛尸的程度! 关键这男人看着都快30了。 她是多想不开,会找这样的。 群众里有个大婶,郁枝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这两个人的同伙,说出的话特别欠揍。 “同志,你这样可是不对的。谁会眼瞎把自己媳妇给认错的?你赶快跟你男人回去吧,在大街上吵的也不像个样。” “女人啊,嫁了人就不能耍性子了,要以夫为天。就你这样的,换去我们村,那早就被退回娘家了。” 哪来的10级媚男选手? 郁枝好笑的用手掌揉了揉眉心,“大婶,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是我男人了?你见到结婚证了?” “来来来,我邀请你看点别的证。” 说完,郁枝就在挎包里摸出派出所的身份证件,出示在了那大婶面前,并扭头看向母子俩,“你俩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母子俩脸色一白,没想到今天第一票,碰上派出所的了,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两人极其默契的想要转头就跑,奈何比逃跑更快到的是——郁枝的包。 塞了不少东西的挎包,准头十足的飞到了男人的后脑上,下一秒街道就传出尖叫。 “妈!别管我,快走!”趴在地上的男人,对老母亲还是好的,大声的赶着对方走。 郁枝笑了笑,这都成瓮中的鳖了,还关心别人呢,“你放心,你老母亲,也会留下来陪你了。” 秒脱下鞋子后,右手握紧,郁枝瞄准都没瞄准,感觉一到,就朝着男人妈妈的后脑勺飞。 亲母子就应该整整齐齐的,谁都不能丢下谁。 “哟,不愧是母子,睡觉姿势都是一样的。”郁枝调侃了一句,两人目前都是呈‘趴’状,甚至连距离都很近。 “各位大叔大婶,要是下次再看见街上有人拉着女同志喊媳妇,可得记得拦住再报警,这种就是人贩子!” “要是你们搁边上劝两句,劝的人家女同志被拐走,人家里也保准得找你们算账的。” “心里可都有数点!”郁枝说到最后一句,着重的看了眼那婶子,对方已经悄摸摸隐藏在人群中,甚至还想往后退。 “说的就是你呢大姐,可长点心吧!” 其余看客的视线,都朝着那位语出惊人的大姐看去。 搞的她干脆不躲,拔腿就是开启‘跑字诀’。 见人走了,郁枝也没再纠缠,转头正要把母子俩带去派出所时,瞧见想当她男人的狗东西,屁股撅着想爬起来。 真是不老实呢。 “干哈?想跑?我还想拿你换奖金呢,谁允许你跑的?”郁枝像个恶魔似的,一脚踩在了男人撅起的屁股上。 也踩断了对方想逃走的心思。 一抬眼,她看见最前面大约一百多米的位置出现的人后,嘴角微翘,踩屁股的脚用力的捻了捻,“你运气真好,治保会来了诶,还跟着位民兵同志。” 第174章 黄灵雨就是个小傻子 她们这儿围了不少人,治保会基本就是直奔郁枝的方向来的。 “同志,你们这是?”治保会队伍中最前面的那个人问着,还顺带看了看地上的男人。 “我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这母子俩扯着我,一个喊我媳妇,一个喊我儿媳,我怀疑他们俩是人贩子。”郁枝还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有身份不用是傻子。 况且人贩子都得死! 死前,得钉在墙上,反复鞭尸才行。 绝对不能轻易让他们嘎掉,不然就太舒坦了。 必须得好好地给他们,里里外外都松松骨头。 治保会的领头接过她的证件,翻开后确认了身份就还给了她,“行,事情我们了解,这边我们处理就好。” 说完,抬手招来两个下属,冲着地上的人,抬抬下巴,“你俩把人带去派出所,让警察去调查他俩的事情,再把这儿发生的原原本本地汇报一遍。” “是!”那两个治保接收到命令,便上前一人抓一个,其中抓尖嘴猴腮男人的那位同志,突然一掌扇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给我老实点,不然抽死你!” 男人缩了缩脖子,跟个老鼠似的不敢再反抗,‘事业’的滑铁卢,他彻底明白。 这回是完蛋了,他肯定得把牢底坐穿。 说不定还得吃粒花生米,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唇红齿白的郁枝。 心里暗骂自己一声:该死的见色起意,早知道挑丑点的了,漂亮女人害死人! 人贩子母子俩被带走后,其余的治保会则是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他们还得去别的地方巡查。 小插曲一过,郁枝可不想再被人当作猴子一样看,也不继续乱逛了,干脆原路返回得了。 省城的拐子真多,她真是怕了,这种情节还是上辈子在小说里看见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种。 总感觉就是纯拿咱当傻子,拐人拐的太没技术含量了。 就不能找条黑巷子,拿个麻袋,在后面,蒙头就是一套。 套完了,扛着就跑。 又快又安全,哪还需要当街演戏啊。 要是碰到个呆呆傻傻的,估计就被舆论还有戏精母子给拐走了。 「那个瘦猴子是临时起意的,人家本来是卖粮的,KpI早就已经刷完了。」 “看吧,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做计划以外的事情。” “容易翻车哦。” 郁枝摩挲着下巴,小嘴一撅,“不过,我感觉刚刚没有发挥好,你能不能时间回溯一下。” “扇巴掌的时候,我感觉没有发挥好诶。” 一边说着,她一边翻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背。 手心和手指那块,都给扇得通红。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还怪疼的嘞。 「你……」 「算了,我都懒得再骂你了,你也跟那大妈一样,最好心里有点123。」 “贼giegie~,你……”郁枝还想再心里恶心它两句,话还没说全乎,就在转弯口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小女孩。 女孩皮肤很嫩,脸上胶原蛋白满满的都快溢出。 “不好意思,同志你没事吧?”郁枝也没管是谁的责任,上前就把人扶住。 一场小小的意外罢了。 与她相撞的小女孩也不回话,只是一味地低着头,两边的长发,把脸挡了一大半。 只能看清鼻尖挺挺的,线条很是流畅。 唇偏小。 即使不看整张脸,也是能想象出小女孩长得必然不差。 甚至有可能是偏清纯那一挂的。 郁枝狐疑地歪着头,想看看她咋了,嘴里又跟着喊了一句,“小同志?” 不会是哑巴吧? 过了七八秒,对面的人才抬起头,郁枝这才看清了对方的五官,头上戴着酒红色发箍。 衬得她皮肤白的很。 长得就跟瓷娃娃似的,但面色白的像是生病的那种白。 可别啊! 刚刚遇到了奥斯卡版的拐卖,这回又是给她碰上啥了? 总有种出门没看黄历的无力感。 “你再不说话,我可走了啊?”郁枝看她除了不说话,好像也没被撞出什么好歹。 小女孩还是没有说话,就像个呆子一样傻傻的看着她。 没辙,郁枝只好先撤,总不能两个四目相对吧? 下一秒,郁枝动了,两人的肩膀轻轻摩擦又分离,才跨开一步。 右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嘿! 小姑娘咋回事? 跟她说话,又不回。 人要走了,又拉住。 “姐……姐姐。”稚嫩的声音侵袭她的双耳,语调就像是刚开始学说话似的,有种分不清的声调的人机感。 搞得郁枝摸不着头脑,所以怎么回事嘞? 撞出来个妹妹。 “那啥,妹妹你要不要去医院?是不是被我撞的哪里不舒服?”郁枝跟她面对面,小姑娘比她矮上了大半个头。 看着像个小学生。 小姑娘听完,怯懦地看她,嘴巴微张想要说话,却被一颗烂菜扔中。 两人扭头朝着扔烂菜的源头看过去,是个小胖墩,身后跟着俩矮瘦子。 小胖子站在c位,叉着腰,左脚向前一伸。 突然一股‘黄毛风’吹了过来,小胖子应该不会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帅吧? 小胖子扔完菜就冲着小姑娘做了个鬼脸,嘴里喊着,“傻子傻子,小傻子,黄灵雨就是个小傻子。” “尿裤子!不知羞!” 他一说完,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唱起来,还往黄灵雨身上又扔了两颗烂菜叶子。 正义使者郁枝,开团秒跟,点亮一技能闪现,闪到了小胖子面前。 小胖子比黄灵雨还要矮,郁枝伸手就是来自成年人的身高、力量碾压。 “矮胖子,嘴那么臭,爹妈知不知道?学校老师知不知道?” “身上一坨肉,咋好意思欺负人小姑娘的?是不是想挨一顿我的揍?” 郁枝眯了眯眼,拳头从下而上,出现在小胖子眼里,“我,下手可是能把你牙齿都打碎,让你吃不了饭的哦~” “你!你!你敢揍我?”小胖子往后跌退了半步,肥脸上写满了震惊,纯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敢打我,我就告诉我爸!我爸可是小学校长!” ? ?2月转瞬即逝,月末也是发生了不少心烦的事情,包括一些事业上的抉择。 ? 来自我成长了一岁的建议: ? 生命很长,也很短,做好选择就去执行,不要被周边的任何人影响。我们都有试错的机会,只要在选择中努力,即使失败也不丢人。 ?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别人贬低你、打压你,其实就是在阻止你进步罢了!他们其实都很废,你略微努力就能亮瞎他们的狗眼。 ? 朋友们,你们很强的。 ? 加油,咱们一起干翻这个世界! 第175章 我爸是校长! “哟~小学校长呢~”郁枝夹着嗓子复述了一遍,她只是想简单的学学青青草原式的嘲讽。 却没料到在小胖子的眼里,就是在瞧不起他。把他小小的、脆弱不堪的自尊踩在脚底反复碾压成碎末。 她有预想到小胖子肯定会气势比人高,继续嚣张的不可一世,但没料到对方直接被气哭了! 没错,就是气哭了。 “你!你太过分了,没有你这样的大人的,怎么连小学生都欺负!”小胖子短而肥的食指,斜斜的指着她,流下的眼泪则是控诉着她! 小胖子又紧跟着一句破音版,“臭不要脸!” 郁枝无奈中又带着笑的‘哈’了一声,小胖子逗起来怪有意思的,干不过就先给她扣帽子。 机灵里面带着一丁点二货的本质。 “那你还小学生欺负女同学呢?”郁枝两手一摊,一脸无畏,“你身为男子汉都不要脸了,我还要脸干嘛?” “我……我没欺负她!”小胖子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弱。 受欺负了,依然昂首挺胸的瞪着她。 一点都没有示弱的意思。 郁枝不客气的揪住了小胖子脸颊两边的肉团,上下晃动,“小胖墩,你要是下次还说女同学不好听的话,甭管我在哪,绝对马上过来揍你。” “我欺负了还能让你知道?”小胖子浑身都是犟骨,对于郁枝的话不屑的笑笑,“况且,我爸是校长!你揍我,你就完啦!” 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拿到的小孩,郁枝自认为唬弄他,还是手拿把掐的,“你动动你的脑子,我都知道你爸是校长了,还敢揍你,那就说明我比你爸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胖子的拳头里弹射出他的食指,在她跟前晃了晃,满脸骄傲,“我爸是最牛的,他能倒立劈叉,你行吗?” 倒立劈叉? 短短的四个字,给郁枝大大的惊讶,“你爸……对自己还挺狠的。” 小胖子嘿嘿笑了笑,与有荣焉的叉着腰,“那必须的,他还吃过牛屎呢,厉害不?” 死小孩! 差点被他绕进去了,郁枝回了回神,光凭小胖子一张嘴叭叭了,她又没看到过。 “我可不管你爸能不能倒立劈叉,他就算空中旋转一圈再劈个叉,该揍你,我还是揍你。”郁枝虎口夹住他的下巴,大拇指和食指扣紧了他的肉。 语气尽是威胁。 许是感受到了痛意,小胖子立刻举白旗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漂亮姐姐,你先松手,我不欺负黄灵雨了!” 听到他保证,郁枝也没跟小胖子多计较,松开手,释放了他脸上的肥肉。 身后的衣角被人拉了拉,回头看,是黄灵雨。 郁枝摸了摸她的发顶,瞬间化身温柔大姐姐,“没事啊,姐姐给你教训这个小胖子了。” “下回他要再说你,就揍他。” 说到‘揍他’的时候,郁枝又看向小胖子,眼神警告了他。 五秒过后,黄灵雨依旧没有回她的话,郁枝不禁心里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傻。 不是骂人,就是医学上的‘傻’。 一旁的小胖子拉了拉她的手,挠了挠肉多多的耳垂,“大姐姐,她……我说了你别揍我。” 郁枝道,“说,不揍你。” “她真的是个傻子,我听老师说,她小时候发过高烧,连烧了五天,然后就成这样了。”小胖子提到‘傻子’的时候,脖子都不禁缩了缩,生怕挨揍。 郁枝一愣,这种情况她遇到过一次,不过不是她的患者,是她师傅的。 大概是她快要出师的那段时间,那个病患年纪大约已经15-16岁了。 脑子烧坏后,智商就停留在5岁左右。 但那也不对啊! 智商倒退,又不影响说话。 黄灵雨的样子明显就是不想说话,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能说话。 有点像玉玉症,或者是自闭症。 郁枝盯着小胖子,灵魂一问,“所以,今天应该是上学的时候,这个点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她生病了,家里人呢?” 问黄灵雨自己肯定是不现实,只能问对面脑子还在线的小胖。 小胖子心虚的眼珠无规则的转着,咽了咽口水,低着头看脚,“我是看她出来,就跟着也跑出来了,反正我不爱上学。” 最后四个字,说的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小胖子自个儿都快听不清自己说的话了。 小胖子逃没逃学,郁枝是不关心的,“那你认不认识黄灵雨的家?总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外面晃吧?要是碰到人贩子,她爸妈都得哭死。” 能看的出,黄灵雨就算有这种毛病,但家里人还是对她不错的,衣服不仅是全新的,版型看着还挺值钱。 像那种有钱人家的孩子。 脸也是白白净净的,就是双眼透着股傻气。 头上的发卡,还是布灵布灵的假钻那种,款式看着不像大西北能买到的货。 得去发达城市才行。 小胖子指着郁枝要回去的那个方向,说,“她爸就是咱们省城的天上食品厂的厂长,你往前面走……。” 不等小胖子说完,郁枝带着钦佩的眼神看他,“胖墩,你太强了,人家老爸是厂长,你都敢欺负,真皮实啊?” “那又怎样,我爸还是校长呢!”小胖子丝毫不惧,毕竟他每次的作文题目基本都是《我的校长爸爸》。 “行行行,你牛。”郁枝不跟他争辩,不然还能唠上半小时,“得了,你学都逃了,带我去食品厂,把她送回去。” “没问题”,小胖子拍了拍胸脯,又对身后的两个背景板同伴招呼了一声,“你俩先回去吧。” 本来就是简单的对话,倒是低估了小胖子的两位同伴的抽象。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句,“好的老大!” 小学喊老大,初中不得喊大佬了? “傻……哦不是,黄灵雨,我和大姐姐送你回去。”小学生所谓的针对,来的快去的也快,小胖子还想上前拉住黄灵雨的手腕。 才碰到袖子,就被黄灵雨躲瘟疫一般的闪开了。 第176章 送黄灵雨回去 “嘿!你!”小胖子气得肚子都鼓动了一下,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别不识好歹! 黄灵雨不搭理他,就跟看不见那堵墙似的,只是眼巴巴地和郁枝对视。 看得她直发毛,试探性地伸出手,“我带你回去?” 本以为是和小胖子一样被无视的下场,没想到,黄灵雨乖乖地把小手递了过来,点了点头,算作回复她了。 “小胖子,看来她就是纯看你不爽,是不是因为你过于圆头圆脑了?”郁枝牵上黄灵雨的手,推了推小胖子,“快,别垮着脸了,带路。” “知道了!”小胖子认命一般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小嘴叭叭叭的,停都停不了。 还顺带被她打探出,小胖子为啥吃饱了撑的跟着黄灵雨逃学,还来骂小姑娘。 大概就是小胖子宿涵涵被身边的人告知,黄灵雨背地里说他‘胖’,说他‘啥本事没有,就知道喊我爸是校长’。 给宿涵涵气的不轻,当即就逃学出来找黄灵雨了。 他也是呆瓜,人家黄灵雨本身脑瓜就遭遇过疾病,平时也是憋不出半个屁。 说不定都不认识宿涵涵,怎么可能会说他坏话。 以上的嘲讽也是被她传达到位了,小胖子意外地没有跳起来生气。 沉默着表示赞同。 食品厂距离倒是不远,就是有点偏,位置比较空旷。 厂房还挺大的。 不远处就是食品厂的家属楼,起得还挺新,看着年数不算久。 “到了,就是这里,你……你自己进去吧。”小胖子默默地退了一步,看着像对这个地方有阴影似的。 她也没多问,小孩子嘛,总有自己的心事哒。 “你能自己回家?要不要等会我出来了送你?”郁枝对刚认识的成年人,是绝对不会这么热络的,但对小孩,总是有一股天然的慈母光环。 小胖子摆摆手拒绝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是个男子汉,不需要女同志送我回家!要是你想让我保护你的话,我勉强还得考虑一下。’ 跟个活宝一样。 她都好奇小胖子的校长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实在是好奇的很。 能养出这么有意思的,平日里估计也得被气得鸡飞狗跳。 “行,你早点回去,别乱跑,街上最近也是有人贩子的。”郁枝对于被人贩子找上,也是很有经验的。 目送小胖子离开后,郁枝拉着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的黄灵雨朝着保安室走。 大门是关上的。 只有靠近保安室,才有一扇半开半掩的铁门。 “你找谁?这边不是本厂工人,不能进的!”保安大爷坐在窗户前,看见来人,立刻拉开窗户喊住她。 “大爷,你们厂长的闺女在街上闲逛,被我遇到了,就给送过来了呢。”郁枝把黄灵雨拉过来,让门卫认认脸。 门卫老头眯眼一看,瞬间认出了厂长千金,“呀!是灵灵啊!你跑哪去了?你老师十几分钟前就来厂子找你爸了,估摸着他在机器上忙活,还没出来,你赶快进去跟他说一声。” 老头知道黄灵雨的毛病,也没指望她能回答,撑着桌子,走出来把铁门敞开,就让她俩进去。 “同志,真是谢谢你把灵灵寻回来了!活雷锋啊!” “没事没事。”郁枝‘呵呵’地干笑了一下,其实最后半句可以不用说的。 往里走了一小段路,她发现这家食品厂真的挺大,里面的规模是真的有点东西的。 门口进来的地方还有停放自行车的车棚,不算大,里面也就停了十几辆。 稀稀疏疏的。 食堂得继续往里走,是单独的一栋,看着是挺大的。 还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食堂’两个字。 “诶,灵灵,你知不知道你爸搁哪呢?”郁枝机智地跟着门卫的称呼,喊了小姑娘。 不然,喊全名太尴尬,喊同志又不太对劲。 黄灵雨不说话,抬手指了指左前方的方向,郁枝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拉着她往那边走。 走到t型路口,她就会停下来看黄灵雨指路。 走过第二个直角路口的时候,黄灵雨,就让她转弯。 进的是一个侧门,单扇的那种。 里面是窄楼道,右手边有楼梯,这回换黄灵雨拉着她了,朝着楼上就走。 这楼不高,就2层。 2楼都是办公室,大大小小大约有十几扇门,还有一扇很大的双开门。 黄灵雨带她去的办公室,门上挂了张‘黄高朗厂长’的铁片牌子。 推门而入,黄高朗并不在,办公室收拾得很整洁,窗台前的柜子上摆了一盆植物。 看不出具体品种。 “喝…喝!”黄灵雨声音小得像蚊子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把茶水给泡上了。 她看着黄灵雨的行为,偏向自闭症的想法更多一点。 玉玉的症状,并不是这样的,而是半死不活,成天夜晚emo想要去死的那种,严重的还会自残。 自闭症的话,其实就是什么都知道,但是她不爱说话,爱独处,听不懂暗示。 总之,郁枝就在这两个里面反复横跳,她没遇到过,大约需要搜索一下脑子里的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才行。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黄灵雨紧挨着她坐,她才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身边的沙发就向上一弹。 黄灵雨起身,在摆放花盆的那柜子的上面抽屉里,拿出了一兜子带壳的花生。 还有一把水果糖。 抓着零食就摆在郁枝面前,又坐在她身边,嘴里吐出一个字,“吃!” “行。”郁枝撕开了一粒水果糖,递到了黄灵雨的嘴边,“来,尝尝。” 有种养女儿的感觉了。 黄灵雨想都没想,就张嘴含在嘴里,心情不错的两条腿晃动着拍打沙发边,整个人都靠在沙发上。 她也紧跟着塞了一颗在嘴里,还没搅动几下,门就被推开。 进人了。 来人是真的高,头顶距离门框都只有两拳之遥。 “灵灵!你不在学校好好呆着,逃学做什么!” 听这语气,应该就是黄高朗,他小跑到沙发边,瞧着挺生气,但语气还是偏温和。 对这个女儿,他是耐心十足的。 第177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不会看咪脸 鸡贼跟鬼似的突然冒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兴趣。 “那必须的,有道是技多不压身。”郁枝又开着玩笑,“怎么,要让我帮你看看面相啊?” 「也不是不行,既然你懂事的问了,那我就……」 “斯密马赛,在下只会看人脸,不会看咪脸。”郁枝直接打断,果然看到了鸡贼气急败坏的样子。 「呸!我还不稀罕呢!」 「谁知道你算的准不准!说不定就跟古代那个江湖术士一样,纯胡忽悠人算命呢!」 郁枝可不在乎它的狗急跳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咯~你也就这点肚量了。” “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你鸡贼的肚里只能骑自行车。” 「我…不想理你了。」 说罢,鸡贼就不出声了。 此刻郁枝已经离开办公室,走到了楼梯口,趁着周边没有人,她得瑟的吹了一记流氓哨。 鸡贼听到,鸡贼不语。 她像个得胜的公鸡,抱着东西,离开食品厂回自己的筒子楼。 折腾半天,都已经四点半了,她今儿打算糊弄糊弄自己煮点之前放在百货楼的饺子。 还有不少呢。 一回筒子楼,她就发现筒子楼好像变了,不对,这是她住的筒子楼吗? 她也就出去了五六个小时吧。 怎么院子里都设上灵堂了? 她随便扯住了一个帮忙的大婶,看着眼熟,应该一起讲过八卦,“婶子,这咋了?” 难道是廖香柳的爹回来了? 筒子楼里也就她一个人去世了,案子都结了有几天了,这爹还真是心大。 “柳丫头的嘛。”年纪大的人还是有忌讳的,嘴里不能说那些,就点到即可。 大家懂得都懂,自己乖乖做完型填空。 “郁医生,悄莫跟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得保密!切勿乱传。”大婶腰间搭着搪瓷盆,脸上写满了,‘我有个八卦给你说。’ 果然,瓜子收人心~ 郁枝双手环胸,头朝着大婶的方向侧过去,“婶子,细说,我的嘴那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听过就咽进肚子里的那种。” “柳丫头的爹,出去学个习,整了个二婚娘们回来,还拖着个小男娃!看着才上幼儿园呢!”大婶后面就开始发散思维,大胆猜想,“我们都猜那个娃娃,说不定就是柳丫头的爹外头生的。” “你瞅瞅这丧事弄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敷衍的了。” “正常那都得搞好几天,他这今晚天黑前就完事了。” 确实,虽然看着好像阵仗还行,但丧事对于一个死了独生女的男人来说,确实太简陋了。 尤其大婶说的一天就完事了。 她都惊呆了,这就是? 华夏速度吗? 比一条龙还要快,这是做嘛啊。 瞧瞧人家黄高朗,再瞅瞅廖香柳的爹,简直两级翻转。 一个正,一个负。 听完八卦,郁枝也没有发表评论,大婶说完就去一边忙活了。 而她则是上楼。 到了廖香柳的住处,里面早已经被鸠占鹊巢。 眼尖的郁枝还看见个小矮子,在遗像前戳来戳去。 就用的自己的手指。 不用问,绝对就是廖香柳的爹找来的二手娃,是不是亲生的都不知道呢。 不过长相确实有那么一点像,要真是亲生的,那就是精彩大戏了。 能在筒子楼,连着热播一星期的程度。 见死小孩仍在戳个不停,还露出魔童的笑,郁枝的脸从严肃不爽,渐渐变成了贱笑。 在心里跟鸡贼对话,‘贼贼,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了,准奏。」 不愧是心有灵犀! 她拧了拧自己的腿,又把上下两辈子的伤心事都给想了一遍。 好不容易才挤出两滴泪,应该是够用了,剩下的就全靠演技。 郁枝咆哮的大哭,那叫一个真情流露,‘啪嗒’就生生的跪在了遗像前面的蒲团上。 双手抬起又落下的瞬间,使劲拧了拧死小孩的腿。 「恭喜你,无人看见你的小动作,并且伤痕已掩盖,痛感增加。」 鸡贼话音刚落,对面的小孩就大哭起来,没过几秒,旁边就走来一个女人。 那一张脸确实不错,就是能看的出已经成为人妇已久。 “小宝!”女人心疼的蹲下来抱住那个作恶多端的死小孩,“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妈给你找吃的。” 小孩不饿,直嚷着,“痛痛,腿腿,她!” 说完,就指着郁枝。 得咧! 完全按照了她设想的剧本走,小魔头,可得被她好好教育,好好冤枉一下。 郁枝掩了掩泪,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小娃娃,你说什么呢?手指着我干啥?” 那女人是个只信自己孩子的,尤其这个儿子就是她的指望,“你敢动我儿子?” 窄而尖细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出现,听的郁枝耳膜疼。 这娘们不去当太监宣读圣旨,简直就是皇帝的损失。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认识你们俩吗,我就动你儿子。”郁枝也不是好欺负,所谓柔弱都是为了被衬托,“这里是家属院,不是你能随便栽赃的地方!” “说我动你儿子,你有证据吗?” 她们这边的吵闹声,自然是吸引了别的来祭拜的邻居们。 丧礼虽简陋,但来祭拜的却不少,都是平日里和廖香柳能聊上的。 “吵什么呢!”一阵听着挺正派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今天是香柳的忌日,不是跟你说了安分一点吗?” 女人一看见来人,就跟得了软骨病似的,贴上了男人。 嗯,就是廖香柳的爹,不知道名字,那就浅浅称呼为廖医生吧! 省的被人说没礼貌。 “鼓党!她!她欺负咱们小宝。”女人也三十好几了,对着男人大庭广众的撒娇,让人一阵恶寒。 不过…… 廖鼓党? 尿裤裆? 救命!有点想笑咋办啊,好想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笑一回。 怎么能有人这么会起名字。 廖鼓党也是上头,脑子里都是谁都不能动他儿子,满心满眼哪还有什么面前的遗像。 哪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孩。 “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香柳有你这么个朋友?”廖鼓党带着审视扫向她,眉头能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 ?等到3月5号,我就要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 ? 我要独居了!!! ? 已经提前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第179章 化身林黛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是他唯一的孩子 造谣当然要负责,但如果是真的,那就…… 那就是被她发现了惊天大瓜,并且还是锤烂坐死的那种。 说不准有效举报,还能拿张奖状。 ‘五好市民奖’。 “是不是造谣,那是医院该调查的事情,我只管向上汇报。”郁枝眯眯眼笑了笑,为这场闹剧来了个绝杀,“正好我也是省城的医生,跟小万哥也是有点熟的,举报起来倒是挺方便的。” 在下也恰好略懂亿些些关系。 廖鼓党心里‘咯噔’,原以为对面这个矫揉造作的女同志,只是听说过万襄,毕竟对方也是挺有名的。 就是没想到,居然也是医院的人,可他之前怎么没见过? 哦! 他脑子一转,想起了上午回来的时候,听见几个婶子说什么郁医生怎么怎么样。 当时他还好奇,什么时候医院里来了位姓郁的。 原以为,是个男同志。 没想到,是个女的。 女的能学什么医,背得明白医学书吗? 看得明白身体构造吗? 怕不是坚持都坚持不下去,可别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下来镀金的吧。 想到这,廖鼓党担心起了他的仕途,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工作,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算了,赶紧把这件事掀过去,不能任由扩大了,眼下筒子楼的人都快传遍了。 他都看到好几个好事的婆子走出去了,绝对在外头树下唠嗑疯传呢。 这群无知的妇人,就是喜欢闲着没事干,关心别人家家的家事。 要不是孩子…… 算了,多想这些也没用。 先把事打岔过去,廖鼓党说着,“既然都是同事,那咱就各退一步,我先道个歉,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你动我家孩子。” “廖枞,给这位女同志道歉!”廖鼓党戳了戳那死小孩,眼神凌厉的盯着他。 小孩害怕,迫于淫威才小声地道歉。 郁枝还没说不满意,廖鼓党就一掌拍在了廖枞的后脑勺上,“大声点,声音被狗吃了吗?” 打在儿身,痛在爹心。 廖鼓党的传家儿子,能这样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对不起!”小孩眼眶噙着泪,大声地道歉,眼神里暴怒而出的火焰,恨不得吞噬郁枝。 如何呢?又能怎? 还不是得老实道歉。 她一个成年人,还能怕一个屁大点孩子吗? “嗯。”郁枝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既然祭拜完香柳了,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扰她的安宁了。” 放心廖香柳,你爹包要被惩治的,这种举报的‘坏事’,就交给她活雷锋郁枝吧。 告状什么的。 是她从小最拿手的,郁枝三分泪,演到你流泪。 渣男就是得被制裁,但凡是原配死后造出来的孩子,她也不会那么的嫉恶如仇。 「他身上瓜多着呢!哪止这么一两件不痛不痒的。」 鸡贼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在郁枝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就在心里追问,“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有瓜,为啥不跟我分享呢?你是不是有别的主子了?” 「这是诽谤!」 「浅浅和你唠唠,廖鼓党其实是最早一批下乡的,因为傍上了廖香柳的妈,才能返城的。」 「你也看到了,廖鼓党就是个柔弱的医生,衣服底下半块肌肉都没有,全是软趴趴的,这搁在村里压根就吃不饱饭。」 「可谁让人家有一张细皮嫩肉的脸呢,被乡下大队长的女儿看中了,结婚了,但没领证。」 郁枝在心里举手,继续顺着鸡贼说的话发挥,“后面我知道,他抛弃了大队长的女儿,转而投向了廖香柳妈妈的怀抱,婚后生下廖香柳。” “对不对!” 「不全对。」 听到这三个字,郁枝小脸一垮,“怎么会!我居然没说中!岂有此理。” 「你眼前这个登堂入室的是小三,就是那个大队长的女儿,人家廖医生长情的很,你可不能看轻他。」 嚯,还是个情种。 也怪不得这个女的一副乡下泼妇的性子,但穿的倒挺好,料子都是新的,应该都是廖鼓党的贴补。 好歹是给他生了儿子的大功臣。 「你可算是聪明了,廖鼓党的钱基本被忽悠的没剩多少了。」 「廖鼓党的感情差不多就这么多,他事业上更牛,私下收病人红包,坏的要死了。」 「原来定的学习名额并不是他,这孙子往人家喝的水里掺了点东西,整的人家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院里这才把学习名额给他。」 做人居然可以这么损? 不要命啦? “我的天老爷,他不怕被人发现吗?”郁枝惊呆了,这种事肯定是不可以发生在医生群体里的,至少有良心的就不会这么干。 没良心的那就另说。 「怕啥,他做的挺干净的,根本不会留下证据。廖鼓党这个人吧,医术没多少进步,使坏的点子那是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出来。」 「不过,他精子质量不行,理论上说,廖香柳会是他唯一的孩子。」 郁枝嘴呈现‘o’的形状,精彩加倍,“那岂不是……绝种了?” “笑的我都快挂在转转上卖了,整半天,那死小孩还真不是他的孩子。” 「是个鬼,孩子是那个女人给她白月光生的,不过那个男的因为意外死了。」 饱了饱了,她真的是吃饱了。 郁枝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脑子里全都是鸡贼说的那些个八卦。 有点消化不了。 太反转了。 倒是没看出来廖鼓党还算一个香饽饽,也是没想到让他长情的女人…… 心里居然还装着别的狗!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 吃瓜吃的心情大好的郁枝,今儿是进了百货楼挑选了一下晚饭。 庆祝一下。 一是给廖香柳送行。 二是给她爹添了点堵。 说不定,还不止是一点堵,谁的工作晋升之路上没有敌人。 刚屋子里那么些个大婶,说不是谁家儿子就跟廖鼓党是竞争关系。 她说的那些话,无疑不是给对方一个率先投诉的机会。 看到了,明天院长的桌上,绝对会出现不止一封的举报信。 廖鼓党的仇人,不止有竞争对手,还有关心在意廖香柳的婶子们。 又不用她们付出太多,让自己的孩子写封举报信罢了。 第181章 你疯了吗鸡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手术操作规程》 “鸡贼!” “你怎么……”郁枝捏着那枚不算重的戒指,‘哇’的一下就爆哭出声,“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太感人了!” 「你太吵了,并且情绪严重影响到我的心情。」 “哼!” 郁枝跟鸡贼也算是相爱相杀了整整68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鸡贼是第一个给她电击的狗东西。 但对她确实很好。 没有繁重的任务,就好像是来单纯的体验新的一生,但鸡贼会引导,不让她彻底摆烂。 会引导她,去她应该在的地方。 而当引导成功后,它出现的时间就更少了,只在她需要时出现。 金灿灿的戒指只能戴在中指上,她大概是明白鸡贼的意思。 中指,是整只手中最长的一根。 既有顶梁柱的意思,也有发财的意思,但很多人更偏向于后者。 发财嘛,人人都喜欢的。 “谢谢……”郁枝轻声感谢,但鸡贼没有回复,她默契的没再说话。 打开蛋糕盒,外面罩着的是一圈透明的塑料,这种在这儿是不可能出现的。 属于后期产物。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但鸡贼大概是为了好看,所以破例用了一次。 蛋糕切下,她先放了一份在边上,“鸡贼,你先吃哦~” 说完,三秒过后,桌上的蛋糕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馋鬼咪。 郁枝抿着嘴,笑着摇头,反手就给自己也切了一块,真的是很久没有品到蛋糕的滋味了。 这做起来很复杂,又缺少很多材料,所以她只能梦里享用一下。 “感觉再来一个,我也能炫得下。”郁枝吃的摇头晃脑的,蛋糕上的奶油十分细腻,水果也是极其的新鲜。 鸡贼给她的果然是最好的。 吃过蛋糕,省下了半个不到的量明天吃,上头的水果都炫的空空如也,这玩意留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隔壁的哭丧声却不断,大概明天就要清静下来了。 廖鼓党不会允许丧礼停留太久,他现在满脑子老婆和初恋,准确的说是原配。 没领证的原配。 给他扣了个绿帽子,当便宜爹的原配。 每个人果然都能精准地找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第二天的手术很快就到了,这回围观的比之前还多。 换衣服的时候,听胡依说了一嘴,大部分都是因为她前几次手术的时候没来学习。 事后都有点后悔,想着就算不学也能看看,但偏偏就是看低了她只是一个女同志。 性别的歧视,是从父权制度开启时慢慢显现的,就这样持续至今。 像茶杯中的茶垢,就算用洗洁精也擦除不了,必须要用特定的方式。 “阿枝,正好给那群眼睛长到天上去的家伙们好好看看!”胡依说得很热血,把郁枝都有些感染了。 宣扬平等的路上,本就应该是女性手牵手,携手前进的。 第一个倒下,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层出不穷,也终会有一个人继承前行者意志的女人,实现这本被说‘不可能’的壮举。 郁枝的手套已经套上,并且像青松一般站在病床前面。 术前检查显示,他的冠状动脉狭窄已达80%,且因常年在西北戈壁戍边,肺部有旧伤。 心肺功能较弱于普通患者。 随后,她清冷的声音席卷着这间不算大的手术室,“手术准备,麻醉师就位,注意监测心率。” 这一批手术的参与者,与之前的不是同一批,除了两三个人,还是原来的。 她是无所谓的,已经习惯了接受不同的队友。 只要技术没有问题,她全都能协调好,并且出色地完成手术。 师傅说,‘难道只有固定的搭配才能完成好手术吗?那要是有个人突发情况不在,手术就不做了?’ 困难都是需要克服的。 每每想到能在困难手术中,临危不惧的师傅,郁枝就会感觉自己也超级强,是最厉害的医生。 想到这儿,这场冠心病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患者齐仰谦正处于仰卧的体位,胳膊外展固定。 消毒也已经完毕。 铺巾也有助手铺好,只需要4块治疗巾,再大单,只露出腹部切口区。 郁枝拿着她的手术刀,稳稳地切下一刀。 手术室内,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只有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细微声响。 偶尔还会伴随金属止血钳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就像嚼碎了一颗糖似的。 半个小时过去,墙上的老挂钟,一下、一下,沉闷地走着。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这会儿她才进行到‘进入胸腔’的步骤,五官紧凑均衡的小脸,拧着眉,手拿骨膜剥离器剥离肋骨骨膜。 用肋骨剪,剪断第3肋中段的一小段。 现在的隔音真的太差,需要强烈的批评。 尽管手术室内学习的人,或是进行手术的成员,都不说话,乖巧的保持安静。 可奈不住玻璃墙外的人细碎低语,他们也很控制音量,可也耐不住八九个人一块细碎啊! “我只能说,光是这样的手法,够我学七年的了。” “你没看见她一开始的切口吗?换我都得观察好一会才敢下刀,可她前期准备一做好,就下刀切了,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对对对,你也注意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在意下刀那一块,操作太玄乎了。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甚至做的比书上还好,我感觉完全可以顶替咱们学的手术操作规程。” “对于人体的了解,就跟刻在她脑子里一样,太神了!” “人家还只有23岁,已经把我们这些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就连站在最边上的院长,也是一脸后生可畏的点着头。 果然他的眼光还是毒辣,当时力排众议的把郁枝招进来,简直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燕京都做不了的手术,他们这儿能做,不仅能做,还比《手术操作规程》这种最正式的、公开发表的方法,做的还要完美。 正当他还在心里夸赞自己的神仙眼光时,身边总是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发出。 ? ?明天就是5号。 ?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第183章 还没有被审判 是咱们廖鼓党同志。 没错,他目前还没有被审判,大抵是时间太早,今儿院长,据说本来是休息来着。 听到的小道消息是,院长家里儿媳妇正要生下三胎,但医院里又有大手术,他这才没办法。 况且,儿媳妇那边围着的人那么多,生的也不一定是孙女,看不看的也没事。 主打一个,先看手术,手术结束再看孙子。 “有什么好吹嘘的……” “这种不都出手术步骤了吗?细心研究一下,谁不会做?” “就算一次不行,两次肯定能成功。” 廖鼓党一是觉得跟郁枝犯冲,碰到她准没好事。 二是觉得,就是个女的,做了个手术罢了,至于把她吹上天吗? 他能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并不属于这个科室的。 何况,这些年,廖鼓党光顾着想往上爬的法子,压根就没有潜心研究过医术。 脑子里都是一团草。 加点泥土糊糊都可以砌墙,也算是做到了唯一的巨大贡献,都省材料费了呢。 院长不满,但不语,只是双手负后,悄摸摸的离他远了半步。 不认识,不熟悉,这蠢货是谁招进来的? 省院已经饥不择食成这样了吗? 实在不行找兄弟单位,引进两三个人才吧? 反正他不要脸惯了,年轻那会脸面自尊看得比命重,倒是老了,丝毫不在意。 院长懒得喷个无知的人,但其他慕强的人能放过这小丑? 舌战群儒好不好!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就属于那种很凶的人,直言直语,“你谁啊?是我们科的就点评?来学习,咱们一起讨论,要是不学,就出门左拐,去走到底的房间呆着。” 走到底的房间是厕所…… 臭的很。 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第二第三个。 另一个开口说话的是,看着偏年轻的男人,脸是娃娃脸看不太出具体年龄,“廖鼓党是你啊,听说昨儿你家挺热闹的,咱这两栋家属楼可是传遍你的事迹了。” “真是男人中的战斗机啊。” 怼人怼伤口,才能让人闭嘴。 被戳到痛处的廖鼓党也是讪讪的瞥了眼旁边的院长,见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手术。 一边庆幸,一边又气的很,他出差学了将近半个多月,想回来找个病人试试手的。 可不能在这时候把事情闹大的,传进院长耳朵里,否则他的申请肯定得泡汤。 就等着一场手术在医院里扬名立万,升职加薪呢! 眼下,忍忍吧。 廖鼓党闭上嘴,别人自然不会一直纠着他不放,这会手术中正进行到最重要的点呢。 郁枝手一顿,停了停,吐了一口气,这边刚好能缓三秒。 三秒一过,她继续下刀,这边一块儿是手术中的小高峰——切断交感神经。 切掉的部分就是就在脊柱旁、椎体前外侧,在那能清晰地看见白色条索状的交感神经。 “神经钩、止血钳。” 她头都没抬,伸出手,三秒一到,需要的器具已然出现在手里。 神经钩的用处就是:轻挑神经节。 再用止血钳夹住,手术刀看准后一刀切断3个神经节。 十几分钟不到就完事了。 她都不知道切了多少了,所以,哪来的天赋异禀,无非就是熟能生巧罢了。 切下神经节后,使用电刀止血,这时候是有简易电刀了,有点用不惯,但以前也是学过的。 切除下来的神经节被她丢在了铁盘里,金属器具和铁盘相互摩擦。 清脆的器械声碰撞,在手术室里显得格外的透亮。 “切断交感神经的目的是什么?”郁枝冷不丁地问出口,周遭学习记笔记的医生,几乎都没料到她会突然出口提问。 机灵聪明的一个已经率先回答,是位女同志,“目的是切断连接心脏的交感神经,可以减少心脏耗氧,缓解心绞痛。” 这个问题是极其简单的,只要是上点心的都能知道。 之所以突然地出口提问,就是看看他们之间谁把学过的知识记在了脑子里。 或是在手术之前重温过一遍《手术操作规程》的,也能反应极快地答出来。 她能预言,这个女生只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学习态度,未来会比在座的其他男同志都更加的优秀。 但又很难。 正是因为她是女同志,就极有可能会被男性孤立。 有学识的大佬,会在男女性别上有着固有思维,也间接导致了女同志们被压制,得不到成长。 医学的道路,绝大多数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师门,大佬在选择徒弟的时候,潜意识里男女也是筛选条件。 他们都会习惯地把女性筛选掉,眼里只留下男的。 尽管筛选掉的女性里有很厉害的,或是百年难遇的,他们也不会为之停留过多的目光。 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埋没了很多有才华的女性,她们本该站在黑夜里做最璀璨的那颗星。 “回答的不错,是有下过功夫的。”郁枝毫不吝啬地夸奖,对方说的完全正确,也没必要打压或者故意在说个‘但是’。 那纯是倚老卖老的人说的。 有真功夫的人,都是不错,不行。 就这么两个回答。 问完那个问题后,郁枝就没打算继续问,但其余几个在手术内学习的,满脑子都高度紧张,就怕突然间的提问。 吓得他们,都没怎么好好看后面的手术。 索性,后面是扫尾工作——关胸。 冲洗胸腔后,还需要在里面放一根粗橡胶引流管,并且裂谷用粗丝线缝合固定。 逐层缝合后,就没她什么事,算下来,从进入手术室准备,到最后的关胸复苏,差不多花了6个半小时。 有她执刀的时间,大概是四个多小时。 离开手术室,她换下血衣便出了更衣室,齐仰谦的老伴上前,眼角和面颊还有泪痕。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是极其漫长痛苦的。 郁枝摘下口罩,脸上都被勒出红印,嗓子有些劈叉,需要喝点水润润,“手术很成功,后续只要多关注一下患者有没有突发情况就好,卧床7天后再拆线。” 第184章 千万别上二楼! “好,好,太好了!”齐仰谦的老伴捂着脸,几乎是绷不住的痛哭,自从她家老头子生病。 她没有哪天是放松的,精神高度紧张,知道能治她才会这么开心。 知道没有医生敢上手,她四处托关系找医生,甚至还找部队里的领导也帮帮忙。 唯一的儿子又在海岛当兵,那儿通讯不好,一封信都要送很久很久。 郁枝手扶着她,对方都快脱力地跪在地上,“后期好好养护,就没问题的,肯定能活到100,放心放心。” 后面半句自然就是说点好听话,她又不是阎王爷,还能知道诸位啥时候嘎掉不成。 这活儿得走走悟空的路子,说不定能办成。 被对方拉着感谢一番后,郁枝就功成身退,走到护士站那边,混了口水喝。 “郁医生,听说你又做大手术了?”沈叶丹蹭过来坐在她身边,现在这个点人不多,她还能休息休息。 喝了半杯的茶水,她才原地复活,“是啊,玻璃墙外面那乌泱泱的人,都给我整紧张了,还好心理素质够强大。” 上辈子观摩手术时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都是再主刀医生看不到的角度。 有的医院就是配单向镜子,再搭上那种很高级的监控,拍出来特别清晰。 直接投屏在外面。 沈叶丹给她把杯子又倒满,还从座位旁边的小凳子上拿了点心出来。 用报纸包着的。 “辛苦咱郁医生了,来,吃点糕点,这是我舅舅给我带回来的,说是南方的。”沈叶丹不仅把报纸打开,还撕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服务有点太贴心,甚至有些许暧昧。 郁枝张着嘴,一口咬住,是红糖味的软糕,很有嚼劲,“别说,还挺好吃。” 糕点长得是黑红黑红的,造型是圆圆的,捏起来不算黏手。 “对吧!”沈叶丹自己也拿了一块,一口就咬掉了三分之一。 又侧身在抽屉里摸了摸,她可是还有好几卷呢! 她舅舅每次买到好吃的,就会给她买上特别多,甚至带不回来,就寄快递。 好吃的必须要吃到腻为止,这是舅舅跟她说的。 三卷红糖糕被沈叶丹整齐地码在桌上,表情彰显大气,像撒钱一般大手一挥, “拿着吃,我家多着呢,这玩意还不能留太久,我舅舅不知道哪来的路子,整了这么老些。” “成,那我就不客气。”郁枝压根就没多客气,下回她送点别的给她,或许…… 她可以发展一下香囊副业,上辈子可是学了五个月的。 不仅孤本上的都学会了,自己也是独创了一些有不错药效的香囊配方。 甚至…… 她还有一张丹方,上辈子卖了一颗,就赚了五百个w。 但就赚了这么一次,就被师傅抓住打了手板,愣是被竹板足足抽了30下才停。 手都肿起来,一抖一抖的,吃个饭筷子是拿不起来的,左手又不会使筷子。 就只能拿个勺子,坐在一边挖啊挖啊挖的凑合着用。 毕竟,没人敢喂她,师傅就在一边坐着。 “小郁啊!”小万哥一个滑铲,差点滑过,幸好扒拉住了护士站的长台。 他自认为帅气的撩了撩头发,冲着一旁的沈叶丹眨了个眼,“沈护士越来越好看了啊!” “还是小万叔嘴甜啊!这是啥风把你吹来了?”沈叶丹贱贱地一笑,几乎跟小万比较熟的年轻姑娘,都会喊他叔。 纯就逗他。 小万哥看向郁枝,眼神里都是敬佩,“小郁啊!你太厉害了,刚刚的手术都在医院传疯了,院长让我来找你。” “能不能把今天的手术步骤完完整整地写下来?我想通知燕京那边,顺便把步骤给他们那边邮寄一份。” “你放心,我们都是正人君子,署名肯定不会乱搞。” 郁枝对这个是无所谓的,手术是她做的,要是不给她署名,难堪只会是医院。 她不是个喜欢忍让的性子。 “那小万哥你等等吧,我现在就走。”郁枝直起身,在桌上拿了信纸开写,又说起了自己的事,“小万哥啊,你说我今儿给你们医院长了脸,能不能把医院的实验室借我一个星期?” 省城的实验室平时用的不算多,他们这边还没有被重点拨款开发,自然也就没什么研究员在实验室里。 “行,应该是行的,但你要用实验室干嘛?”小万哥挠了挠脖子,“我们这儿的实验室有三间,里面有一间是有人用的,就在二楼。” “等我找院长批示后,你就用一楼的那间,千万别上二楼!” 小万哥神神秘秘的,引得郁枝爱吃瓜的小心思冒出。 “啥啊啥啊,小万哥你跟我们唠唠呗。”讨好似的拿了块红糖糕点,双手捏着递了过去, “尝尝小万哥,嘎嘎好吃,还不是那么齁甜。” 红糖糕尝上去,是只带略微一点点甜的,特别符合郁枝的口味。 她实在受不了特别甜的糕点,吃的牙疼。 小万哥傲娇地捏过糕点,狠狠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二楼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儿有个老学究,很久之前就在那了。” “平日基本是看不见他的,都泡在研究所,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这个只有院长知道。” “他还有个怪脾气!”小万哥把头往前一伸,跟讲话本子一样,“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的研究室3米的距离!也不喜欢有人大声喧哗!” 一旁的沈叶丹举着手,差点都站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好像有个人误闯,被那实验室的老师骂得狗血喷头。” “还追到医院里骂呢!后来是院长出面调解的。” 小万手上的糕点已经快见底,听到沈叶丹的话,也是止不住的点头,“对对对,还是小沈小道消息多,你这个确实是真的。” 随后又叮嘱郁枝,“反正你离二楼远点,没事别踏足二楼的楼梯。” 郁枝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肯定不会上楼找骂的,况且我撑死就呆半个月,最快就是七天。” “跟那位应该是碰不到的。” ? ?今天动车转普列,给我整的累死了。 ? 好不容易才到目的地,苍天! ? 我太不容易了。 ? —— ? 接下来,要好好生活哦。 ? (我家楼下的超大超市,太高大上了,突然让我明白,以前的我不是不喜欢逛超市,而是不喜欢逛镇上的无聊的超市。) ? (我这个土包子,平时买鸡蛋都是散称的,头回见到全都是一颗一颗放在塑料盒子里的,想买散称都买不到。) ? (超市里,凉菜、鸭货、早餐、烤鸡……琳琅满目) ? 本人发誓:一定努力赚钱! 第185章 专门来看我的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能治食管癌 储文菊应了声‘好’,把杯子握在手里暖着,盯着郁枝消瘦的脸,微叹一口气,又接着说,“枝枝,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因为那件事就离开医院的。” “还跑来下乡,尽管你靠着自己进了省院,但这里条件……” “总归是没你那好的。” 关于储文菊的信息,她基本都已经接收完毕。 储文菊对郁枝可以说是倾囊相授,甚至连工作都是她安排妥帖的。 虽然以原主的能力也能进,但走后门永远是最便捷、最方便的,还能让带你的老师对你多一分耐心,人家总会卖储文菊的面子。 储文菊可不是普通的大医院医生,她身后是国家…… 走的也是保密单位。 “也不是因为那件事才走的,老师你也知道,我留在家那边的医院,就会经常面对我爸爸。” “他什么德行,老师你也是清楚的,而且那件事的男主角,他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设计我!” 郁枝捏紧了拳头,气得右眼皮都跳了两三下,“那时候也没别的办法,干脆下乡得了,落个清静,况且我要是想回城,不还有老师能从中斡旋嘛。” 说到最后,郁枝还撒了个娇,这个对老师很受用。 老师有三个孩子,都是男孩,甚至连收的徒弟也都是男的,只有她这个最小的是女孩。 在老师那边,基本上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师兄全都惯着她。 所以她才有底气下乡。 郁枝不像别人,必须有机会才能回城,她想什么时候回都行。 “你啊你,从前就没人能够管得住你。”储文菊嗔笑着瞪了她一眼,“对了,你闲下来,也给你师兄们寄个信,他们都挺担心你的,也想给你寄点东西,就是不知道你具体住哪。” 说到住哪,郁枝脑子又转了回来,“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哪会有我不知道的?”储文菊没细说,她肯定是有路子的。 其实在郁枝下乡的时候,她就收到了消息,当时没有不同意,通风报信的人就给郁枝批了下乡。 孩子嘛,想出去闯闯也行,总归也才23岁的年纪,等疯够了,再回来继续搞事业。 就是储文菊年纪大了,才过了半个月就惦记着她。 愣是多忍耐了一个半月才过来。 “你还记得你幸爷爷吗?” “幸爷爷?”郁枝双手捏紧,暗暗催促自己:死脑子快想,幸爷爷谁啊? 三个字,在不知道哪一块犄角旮旯里隐隐显现。 ‘幸庆泉’ 很好,风险解除。 “幸爷爷啊,不是说他生病退休了吗?”郁枝不记得具体是什么病,脑子里的记忆并没有告诉她这个,大概率原身也不知道。 幸庆泉很厉害。 他跟储文菊都是学外科的,两人甚至师承同门,还有一段……众所周知的情事。 还挺浪漫的。 就是后来,幸庆泉离开了外科,跑到别的学科里去了,被不少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好像是出国学什么心理了,国内根本就很少见。 储文菊喝了一口凉下不少的茶,眼神锁定在手里的杯子上,呆滞了片刻,“是啊,是食管癌,我……总得去看看的,正好路过你这儿,就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早点回去吧,这儿会限制你的发展。” 郁枝低着头,迟迟没有回复,按照原主脑子里的记忆,这位幸庆泉对她非常好。 如果说储文菊像是奶奶的角色,那幸庆泉就是爷爷。 她……不出意外,是能治好食管癌的。 以前的郁枝肯定不行,但眼下的‘郁枝’那是完全没问题。 这还真只能走中医法子,就算换成上辈子医学进步神速的时候,也只能达到长期控制、延长生存罢了。 那时候的首选治疗方案就是免疫 化疗,3年的生存率大概是30%,甚至有一部分人会长期带瘤生存。 当然,也有Adc新药,为耐药患者提供了新选择。 算了…… 既占据了这具身体,她总得为原身做点什么,况且学医的良心,也不允许她见死不救。 觉得她圣母也好,不自量力也罢,那样厉害的外科圣手,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郁枝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也就便脱口而出,“老师,你晚几天去吧,我大概有治疗食管癌的法子,但不一定能彻底治好。” 短短一句话,储文菊被惊得手都抖了抖,里面的茶水如浪潮般翻涌叠卷。 “你,你说什么?”储文菊都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背出现了幻听。 要知道,老幸的毛病,连那边都没办法,只能等死。 当时那一位给出的诊断结果就是:剩下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尽量开心点,总比痛苦要好。 那之后,幸庆泉就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听说是回了老家,想在那了却残身。 “阿枝你是怎么会治疗的?食管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病症,目前都没有能治疗的先例。”储文菊缓了缓剧烈跳动的心脏,她都怕没稳住,嘎巴一下就过去了。 年纪大了,身体总是会时不时地有点问题的。 心脏就是最大的问题。 郁枝也知道自己这么说肯定会引来怀疑和好奇,但她已经消失在熟人面前两个月了。 不会编谎话的穿越者,不是合格的穿越者。 “这是我在下乡后一个月学会的,当时有个很照顾我的老爷爷传授了我中医,嘱咐我一定要把中医发扬光大。” 这么一说,也为她既会西医也会中医,奠定了谎言的基石。 还是牢不可破的基石。 储文菊只有一瞬间的疑虑,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也就突然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们枝枝真就是天生学医的料,下个乡还能碰到高人,这种人一般很难能遇到,一旦遇到就是大机遇。”储文菊欣慰地看着郁枝,没想到退休前没几天还能收到这么有悟性的徒弟。 不仅西医上聪明,没想到连中医那种枯燥乏味的都能学下来。 之前她也是听说过中医有机会能治愈,但高人都不知道是在哪座山的旮旮里。 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是活人还是一堆白骨。 第187章 谢谢你老师 “老师要是担心的话,我可以先说一下治疗方案。”郁枝不在意别人的不信任,她只是给对方一个可以再次选择的机会罢了。 总的来说,治不治都不会影响她分毫。 面临选择的储文菊,抿嘴不语,他相信郁枝不会忽悠她,可要是因为她的治疗幸庆泉还是…… 甚至比预期走的更早。 那后果不是她能想象的,老幸是有贡献、有功绩的,他可以因为生病死去,但绝对不能因为枝枝的治疗方案而死。 这会影响她的前途,幸庆泉也不希望郁枝留下被人诟病的尾巴。 “枝枝,你要知道,要是因为你的方案,老幸还是走了,你即将面临的不单单是老幸的离世。”储文菊的心底是不接受郁枝去治疗食管癌的,就算拜了中医真高人为师。 可食管癌,终究是目前并没有克服的医学难题,她一个小姑娘,一旦失手…… 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失败就失败了,这个难题确实挺难攻克’,就能化解的。 年轻、女性、攻克医学难题。 这三个词条加在一起,无论是开始还是最后的失败,最后都是被抨击的对象。 人性如此。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纯种老好人,永远是稀罕物。 “不做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说不定,我就能成为咱们国内,唯一一个成功治疗食管癌的医生呢。”郁枝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治病这种东西,不是说有成功案例你就可以复刻成功的。 本就是在过程中灵活变通,找出最适合患者的方法。 更何况,她不是土着人,她有着两世记忆。 要是真的治疗成功,那能挽救更多的生命,现在国外治疗食管癌的成功率都很低。 都是采用的手术加放疗。 储文菊被说动了,她真是越活越回去,都没有年轻时候的那股子闯劲儿了,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好!”她猛地一拍大腿,“你先把手术方案写给我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去跟老幸说。” “你只管大步往前走,我还能给你多挡几年风雨,就算我退下来了,还有你师兄们在!” 储文菊的一字一句,给她的心带来了巨大的震荡,说不感动肯定不现实。 没想到,这一世的老师和上一世的师母对她一样那么好。 永远会坚定的站在她身后,为她遮风挡雨。 “谢谢你老师……” 千言万语,终只凝成这五个字,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了,储文菊太好。 “谁让我是你老师呢,好了,我最多在这儿留到明天。”储文菊是很忙的,来看郁枝和幸庆泉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说是退休了,但还是应邀跑到了大学任教,还好课少。 储文菊把杯子搁在桌上,起身朝着门口不远处的箱子走,她一身牛劲,出个远门都带了两个行李箱。 纯手提。 要是脸上有了皱纹,头发上有了白发,真就是一点看不出能有六十多岁。 “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给了你,我还能少提点东西,一路上可把我累坏了。”储文菊嘴里叨叨着,一旁的郁枝听着心里倒是暖暖的。 也不知道多久没遇到关心她的长辈了,在这里的亲人都混的跟仇人一样。 妈死了。 爹的脑子又多少沾点。 还碰个男的,逮着她就是算计。 她没原地发疯,都是她妈在天上保佑她了。 “带的啥啊老师,你这箱子都要撑的爆炸了。”郁枝跟着她一块蹲在行李箱旁,看她从里面掏出一样样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用报纸啊,布袋装起来的。 具体是啥,咱也看不清。 就这样整整五分钟,储文菊在行李箱里掏着,郁枝在旁边接着,再送到桌子旁。 正常大小的手提行李箱,装的真是不老少。 几乎一整个箱子都是给郁枝带的东西,琳琅满目,就没一样是重复的。 “你大师兄媳妇给你做的毛衣。” “你二师兄给你带的特供咖啡和茶叶。” “你三师兄的东西最贵重,一路上我都怕磕了碰了。”储文菊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盒子,外面还包了一层黑色的软布。 郁枝伸长了脖子瞧,啥好东西包这么严实,连盒子都衬得好像很值钱,“啥呀?” “你自个儿瞧瞧。”储文菊递过去,还顺带翻了个白眼,“你三师兄说,必须让你亲自打开,我碰都不能碰呢。” 这么神秘? 郁枝接过后,掀开布,露出里面的黑盒子,扣子一开盒子就能打开。 “相机?” 惊呆了真的惊呆了,这时候能买得起相机的,财力都是top级别来的。 储文菊其实都猜到了,这么重,包装的还好,盒子上还有品牌名。 “你三师兄希望你多出去看看,可以拿着相机记录世界的模样。”储文菊传达了一下三徒弟的话,老三平时一本正经、不苟言笑。 但对枝枝是真的好,基本有求必应,就连很难找的孤本,都会用最快的时间找到。 “我会的!”郁枝把弄着相机,上辈子她都没有拥有过相机,就连大疆都没买过。 不是没钱,就是没时间,买了好像也是积灰的命,尤其那时候有手机。 显得相机就很多余。 剩下几个师兄带的,都是吃的,穿的,用的。 几乎涵盖了很多。 连被单都有,是格子款的,纯棉质地,摸着很舒服。 最后,是储文菊给她带的,两条腊肉,三根腊肠,“知道你最喜欢我做的腊肉腊肠,特地给你带的。” “自己一个人也得照顾好自己,我看你真真是瘦了不少,还是肉吃少了。” “瘦了吗?”郁枝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儿没有体重器,她连个镜子都没买,也不知道自己瘦没瘦。 反正该吃的没少吃。 不该吃的,馋起来是跟饕餮一样。 就是总会在夜深人静,吃一点特别的‘肉’。 想靳兆书的第N天。 死男人,早知道不谈了,看不见吃不到,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算了算了,别想了,想了也屁也得不到。 郁枝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老师,我先把方案写下来,和你说一下,咱俩正好也讨论讨论。” 第188章 说不定真的能治愈 明儿老师就得走,现在不说啥时候说。 储文菊一口应下,两人一块坐在了餐桌上,郁枝去里面拿了信纸。 开写! “我这个方案,总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就是最简单的——内服,跟90天。” “1-7天,先解决水饮难进的问题,8-42天,消瘤散结,43-90天就是固本防复。” 储文菊没回话,只是继续看着郁枝开的药方,治疗顺序是没有问题的。 但还得看开出来的药。 “老幸吞咽也有点困难。”储文菊补充了一句。 这倒不是个事儿。 郁枝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到时候我做个香囊,里面加点药材让幸爷爷随身带着,再搭配着艾灸熏烤咽喉。” “嗯,确实可行,你继续写,我再看看你的方子。”储文菊继续往后看着,两人就这么坐了半小时。 实际上,在23分钟的时候郁枝就写完了,还顺带讲解了一遍配方里面各个中药的作用。 储文菊听得认真,甚至还把纸拿到自己面前看着,可就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面色也看不出好坏。 “老师,你觉得……”郁枝最怕老师突然的安静和不说话,一般这时候都得被迎头痛骂。 然后声音从靠近老师的那一边进去,再从另一边流畅的出去。 主打一个不在脑子多做停留。 “可以尝试一下。”储文菊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就算不能治愈,也不会对幸庆泉的身体有任何伤害。 “方子是完全没问题的,枝枝,你还真是学到了中医的精华,这个方子至少在咱们现在目前是没有的。” “我甚至有第六感能感觉到,说不定真的能治愈。” 说到能治愈的那一刻,储文菊拿着纸的手都微微地抖动,没有想到折磨老幸这么久的病,居然能有治愈的可能。 而这一切的希望是枝枝带来的,她真的长大了,学医的天赋也是比一开始显露的更多。 储文菊知道中医难学,只当真的是那个中医老师教她的,毕竟没人能学一两个月就独立开药。 肯定是看见了先例。 “成,那后续治疗,就交给老师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给我。”郁枝是真烦现在没有普及电话,她真的好想打电话,不然平时找人帮忙,还得大老远去找人家。 麻烦死了。 如果想问她为什么不亲自去,那咱只能说,身为下乡的知青,是不能乱跑到除了大队以外的地方。 要不是因为她这边有省院担保,不然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呆着。 之前都是省派出所弄的。 这些单位的背后都是国家,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只需要有正当理由就行。 ‘走关系’,哪个年代都适用的。 储文菊点头应下,越研究这份手术方案,就越觉得有点搞头。 治病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打个比方,一个患者,他这里疼那里疼,那医生要做的就是把他对应的疼痛都一一解决。 等他身体完全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后,就会惊奇地发现,患者的病至少好了87%,剩下的13%就只能是隐藏问题。 也就是患者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但经过机器的检查,就是有问题的地方。 储文菊差不多呆到了五点半,她邀请老师留下来吃顿饭再去招待所。 却被婉拒了,老师还约了几个老朋友,在国营饭店聚一聚。 将人送到筒子楼大铁门门口,郁枝才把行李递过去,“老师,那你路上小心,有事儿记得给我写信。” “好好好。”储文菊慈祥的笑着,眼角的细纹拧在一起,却也是十分漂亮的老奶奶,“枝枝,要是想回城,一定要写信告知我,老师别的本事没有,把你弄回去还是可以的。” “知道了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就算留在大西北,我也一定会走出自己的路。”郁枝信心十足地保证着,说这些也为了让对方能少操心一点。 她有明确的目标,并且会义无反顾地朝着这条路走,谁都不能阻止她。 送走了储文菊,对方还说,临行前不需要她来送,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景。 她自然是应的。 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能看见堆在地上的东西,真真是多的摊了一地。 在这陌生的时代,她突然感受到了温暖,周身就像被暖意包裹了一般。 没整理那些,她走到书桌前,目光锁定信纸,随后拿起,先写起了信。 给六个师兄全都写了,一个没落。 每到一个师兄的名字时,紧跟着的就是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会像喷泉一样,时间一到就一股脑地涌出。 唯有等到信的末尾画上句号,喷涌不止的记忆才会停止。 右手边的桌角已经摞起五封信,第六封也即将写到末尾。 屋内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唰唰’声,整整持续了7分钟左右才才停下。 “总算是写完了。”郁枝呼出一口气,捏着厚厚的信纸,感觉自己越来越融入这儿了。 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在推着她向前走。 「孩子长大了,本统十分的欣慰。」 “贼哥?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是有礼物相送吗?”郁枝手肘撑在桌上,脸就放在手心中。 「我全身的家当就那么多,上回给你的瓷瓶还有神眼,那都是大宝贝,你知道耗了我多少能量吗?」 “那俩玩意……”郁枝摸了摸鼻子,她都不想说,那俩玩意,基本上都没怎么用过,偶尔用用罢了。 「又在想什么?」 「我告诉你,别小看这两个,那是你自己没悟得透彻,等过些时日,你就知道这两样的厉害之处了。」 “那我就期待了哦。”郁枝没混到点东西,心里总是有点遗憾的。 「不过嘛……」 郁枝听到转折,就知道还能把鸡贼再次榨干,“不过什么?” “我知道贼哥肯定有私房钱!我可是你唯一的宿主,你不给我还给谁呢?” 拿来吧,统统都拿来吧,她肯定会不好意思的全都收下的。 ? ?今天我超级厉害! ? 做了豪华版炒饭,缺点就是有点淡,但还好,依旧好吃。 ? 里面放了茼蒿、胡萝卜、白玉菇、生菜,还有全世界最好吃的香菜~~~~ ? 给我香迷糊了 第189章 不会是科技与狠活吧? 「最近有人送了我一点葡萄,我不爱吃,可以全部送你。」 “我这儿大冬天,你送葡萄?” “你认真的吗?”郁枝十分好奇,鸡贼所在的地方是全年一个季节,还是四季跟她反着来的。 「你懂个屁,你那没有,是因为天冷种不出来,难不成是因为你不想吃吗?」 「爱要要,不要拉倒!晚上我还有约,你爽快点。」 “要要要。” 不要的是大傻子。 有白嫖的,是屎是尿都得领回来看看是怎么个事。 话音刚落,书桌旁的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五筐的葡萄。 是用那种大竹筐装着的,可想而知这五筐能有多少了。 “我滴个娘咧,这么多?我得吃到啥时候?”郁枝惊讶地张着嘴,起身蹲到了竹筐旁。 扯了一颗下来,拿衣服角擦了擦,挤着葡萄皮,便将葡萄肉挤进了嘴里。 好甜! 水好多! 郁枝不禁怀疑,“鸡贼,你这个葡萄这么甜,就带着一点点的微酸,还颗颗都长得一模一样,不会是科技与狠活吧?” 「你?」 鸡贼气得差点跳出来,一脚踹她头上。 「本大爷会吃那种玩意?看不起谁呢,我们星际的产物全都是带点灵性的,要不是我朋友包了座山种葡萄,你都吃不到!」 「这玩意吃了聪明的,脑瓜子‘嗖嗖’的。」 “真的假的?”郁枝还是头回听说,葡萄还有这种效果。 是正经葡萄吗? 「骗你我明天就破产。」 郁枝也就随口一说,她是知道鸡贼这家伙给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不然会有损它的脸面。 “不过这么多葡萄,怎么处理呢?” 她懒得洗葡萄,所以都是偶尔才吃的。 葡萄干她更不爱吃,干干的,硬硬的。 要不就弄点葡萄酱、葡萄酒或者葡萄罐头。 她最会的就是前后的那两个,中间哪一位不算很熟练,只能说帮别人酿过。 「我要吃葡萄罐头。」 鸡贼冷不丁的悄悄出现,把郁枝吓了一跳。 现在的鸡贼,已经不是以前的鸡贼了。 它现在都是直接开口说话,之前还整个啥字幕,把自己包装得那么的神秘。 实则就是只咪咪子。 郁枝又掐了两个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它,“知道了,知道了,死肥猫,小心胖的走不动道。” 做葡萄罐头的话,得去整点玻璃罐,废品站便宜,就是得洗得很干净,还得消毒。 去黄高朗那儿买也行,说不定能混个内部价,厂长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不然谁高兴卯足了劲地去竞选。 郁枝比较着两者之间的性价比,不一会,手掌心里就已经托着十几个葡萄皮,还混着几粒硬邦邦的葡萄籽。 “还是去黄哥那边买比较省力,又稍微便宜点,还能不用洗得那么费劲。”郁枝站起来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天旋地转。 葡萄酒就用不了纯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的透光性会让酒变质,还容易氧化,甚至光线会促使细菌繁殖。 说不准,等喝的那天打开盖子一闻,‘哇哦~臭翻天了呢’。 不过还有个邪修办法。 那就是…… 在玻璃瓶外面贴上几圈报纸,这样就把光隔绝了,但包的时候得把瓶口、瓶颈、瓶底全都包严实。 一丝都不能透光。 或者,要是食品厂有那种深棕色或者墨绿色的透明瓶,那也是可以用的。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随便做了碗面吃,整了个尖椒炒肉倒在了面上。 这种拌面最香了。 “嘶——” “好辣好辣。” 郁枝吃了三四口,就斯哈斯哈地嗦着口水。 里头不只是尖椒的辣,还有红色的那个椒。 她都已经吃不出,到底是哪个颜色的辣椒散发的辣味了。 “贼啊,你别盯着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平日里哪次不是只要有我一口吃的,那就绝对不饿着你。” “这回,这回你是真不能吃,能把你辣得死机。” 郁枝舔着红得发肿的嘴唇,时不时抬眼看对面趴着,一脸生气的鸡贼。 肥咪很可爱,就是肥咪现在很生气。 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炫面。 郁枝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香味都飘到了对面,“贼贼,也不是我嫌弃你,就是你真的得维持一下身材管理了。” “不然你的同事,还有母统子就要嫌弃你了。” 心里还吐槽了一句:跟辆卡车似的。 这吐槽要是被鸡贼听见了,肯定要了郁枝的狗命。 「我……很胖吗?」 鸡贼生气地表情没有了,随之眼神也变得清澈愚蠢。 低着头看了看自己。 郁枝估计它是看不见啥的,一低头就是自己的‘胸毛’,能看到个鬼。 “其实,也没有很胖,就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总归是凸显不出你的雄风的。” 她不光嘴上说了一遍,心里又把那段话回忆了一遍。 确定自己说的很委婉,心里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鸡贼就算再胖,那也是自己家的孩子,它心里有点Abc数就行了。 没必要追着杀。 「雄风?那没事,我不需要那种玩意。」 「主要还是靠自身才华,和真金白银凸显自己。」 Game over! 是她高估了鸡贼的脑子,忘记鸡贼的脑子不会转弯了。 是她的错。 “嗯,你开心那就好。”说完,郁枝就猛嗦了一大口的面,辣意直冲她的天灵盖。 笨笨的鸡贼,或许是没救了,还是放生吧。 面条在一阵阵‘斯哈斯哈’中,逐渐见底。 对面的鸡贼许是见混不到吃的,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跑得无影无踪的。 吃过午饭,郁枝顺路去了医院,看了看齐仰谦的情况。 目前睡着了,各项体征都看过了,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再住院观察一段,确定没有哪里再出现问题,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之后也基本不会有问题。 老爷子年轻那会身子板应该是不错的,年纪大了也能恢复得快。 趁着齐仰谦睡着的功夫,她在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瓶子。 揭开上面的橡胶塞子,将里面的‘清水’似的玩意倒进了齐仰谦双唇之间的缝里。 水慢慢往下流,她松了一口气,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人声。 吓得她三魂都差点一块儿,跟着去外头遨游了。 第190章 呆呆枝 “郁医生!” “你来啦,我上午去找你,护士站的小护士跟我说你回去了。” 出声的从外面捡来的阿奶,也就是齐仰谦的老伴。 按照辈分,她是得喊齐爷爷的,就是这位阿奶的姓她不知道。 “阿奶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齐爷爷有哪块儿不舒服了?”郁枝帮她把热水瓶拎进来,放在了病床旁的桌上。 齐仰谦的老伴年纪也不小了,这后背倒是挺得笔直。 感觉气质像练舞的。 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总归气质是不错的。 “不是不是,他好着呢,就是麻药劲过了,有点疼,但是能忍。” “我就是想再感谢一下你,要不是你,我家老齐就是等死的命。” “这个病,我也是知道的,国内基本没有人能治,国外的成功率也不高。” “老齐认死理,宁愿死都不去国外让洋鬼子对他开刀。” 说到这儿,齐仰谦的老伴叹了一口气,“也幸好遇到了你,不然……这已经是我们走的最后一家大医院了。” 郁枝安慰了一下阿奶,也就这时候能碰到比较多的朴实患者家属了。 上辈子,就算治好了对方,也混不到一句感谢。 虽然这是医生应该干的,但总是想听到患者对自己的医术认可。 或许是那个世界,已经冷漠的不成样子了吧。 “好了,阿奶,你就好好照顾叔叔吧,按着护士给的医嘱就行。”郁枝赶着去食品厂,不然再过一会,人家就要下班了。 她想抓紧开始酿葡萄酒,想在这个年代高逼格一下。 离开后医院后,郁枝就继续往,出医院的左手边走。 提问:为什么郁枝不用东南西北这种分辨的方位呢? 答:呆呆枝分不清方向的呢~ 只能分清上下左右的她,怎么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嘞。 老师只教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放到现实世界,上面就是天,下面就是地…… 这谁能搞得明白! 脑子里胡乱吐槽着方向问题,她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天山食品厂。 门口大爷还认识她,让她在进厂登记表上写了个名字后,就顺利进去了。 “诶,大爷,黄厂在厂里不?” “在的嘞,在的嘞,这会儿大概率在办公室呢,要是不在的话就是在车间。” “得咧,谢了大爷。” 按着上次的来时路,她到了后门,爬上了二楼,找到了黄高朗办公室。 敲了敲门,贴耳在门上,里面传来一声‘进’。 得到里面的同意,郁枝推门而入,扬着不要钱的笑脸,甜得恨不得溺死人的喊了声,“黄大哥!” “嗯?”黄高朗伏案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熟悉的称呼,停笔,立刻抬起头, “小郁!是你啊,咋的有空来我这儿了?” 黄高朗满脸都堆着笑,起身去一旁的柜子上,泡了一杯茶水,“来,坐,别客气。” 郁枝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握着桌上升腾白雾的茶杯。 本来被冷风吹的冰凉的双手,瞬间被烫的热乎起来。 手暖和了,脚也就快了。 尤其是厂长办公室还烧着火,暖和的很。 “黄大哥,我这次想来买几个玻璃瓶,家里有一批菜要腌制,寻思你这儿应该能买到内部价。” 她自然是知道找人帮忙,不能只谈自己想要,也要拿别人想要的换。 郁枝和黄高朗还不至于熟到能蹭对方内部价的地步。 上回送他女儿回来的‘恩情’,对方早就已经拿了那一堆东西,偿还过了。 “当然,也不是白用内部价,您闺女有心理问题吧。” 说完,郁枝就把茶杯拿起,吹了几口气,把里面的茶叶都吹远了。 嘬了一口,有点烫。 她不着急对方的回复,毕竟郁枝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而黄高朗,是千年老狐狸精。 对于自己女儿的病,肯定已经找过最好的医生了,甚至说不定还问了国外的医生。 但他女儿这种病,上辈子都是没办法能完全治愈的,更别提现在了。 能知道是什么病,都算是那群年纪大的有两把刷子了。 “你……”黄高朗欲言又止的,“我找遍了国内的医生,都治不了,你确定可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你前几天把我闺女送了回来,但我闺女不是能让你踩着往上爬的工具。” 黄高朗对一些人性拿捏得很准,确实有不少人嘴上说着能治。 可背地里,就是拿病人做实验品,实验到能够完全治愈为止。 碰到聪明点的,还能尽快找出治疗办法,碰到愚笨又死心眼的。 这孩子多半活不到上初中的时候。 郁枝是不屑用这种法子晋升的,怪丢师门的脸,她师傅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她, “你放心,我想往上走,压根用不着这种爬法,我有更体面的方式。” “你闺女就是心理问题,小时候肯定经历过不太好的事情,她目前还不算特别严重,看起来,在那件事后,你把她照顾得很好,所以治疗起来,也就不会太麻烦。” “一旦不开导,之后要是碰到了类似以前的事情,她就会彻底发疯,比以往的发病还要可怕。” 郁枝说的话,黄高朗是赞同的,可正因为说的太准了,不免让他好奇。 究竟是自家闺女主动说的,还是郁枝自个儿看出来的。 他甚至心里偏向前者要多一点。 黄灵雨多喜欢和郁枝说话,他不是没看在眼里,即使是三四个字那么的往外蹦。 那也总比对着他一句话都没有的要好,说起这个就令他寒心。 “是我闺女和你说的?”黄高朗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不死心啊! “看出来的,你闺女又不爱说话。” 黄高朗心想:也是。 但看出病,和能医病,那是两个概念,他不想闺女受那么多苦。 小时候已经…… 说多了,他这个老父亲就想哭了,唯一的闺女就算治不了,他都会养一辈子的。 就算是走了,也会留下足够闺女生活的钱财。 况且,闺女只是不爱说话,有时候发发疯而已,又不是个傻子。 相反,黄灵雨很聪明,聪明的让黄高朗都觉得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居然能有幸出一个学习好的。 ? ?没什么,就是给凌晨看文的人,来上一点震撼美味~~~ 第191章 正确答案‘PTSD’ “这件事,您怎么看?”郁枝又补了一句,算作保证,“当然,治疗过程不会太痛苦,可以随时停止。” 对面沉默着没有回话。 黄高朗的食指轻叩桌面,眉头两边拧皱在了一起,心里也是权衡利弊。 她也不再继续催促,就坐在黄高朗对面有滋有味地品着茶,没事干就扣了点桌上的糕点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不是那种齁甜的。 是拿报纸包着的,应该是厂内生产的,要不是她打不了一点工,高低也要混个厂长干干。 就是她这个思想觉悟吧,可能有点令人担忧,她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一点都不贪赃枉法的人。 “灵灵之后就麻烦郁医生了。”黄高朗想了许久,也是想通了,不管行不行,总是先要试试的。 不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 更何况郁枝已经跟他保证过了,治疗过程不会有什么难以承受的点。 还能随时终止。 这是很多的医生都不能跟他保证的。 郁枝点点头,其实黄灵雨的毛病真不算难。 一开始郁枝觉得就是抑郁症和自闭症的结合体,但仔细一想也不太对。 后来脑子里才浮现出正确答案‘ptSd’。 用中医的说法就是,惊悸伤神,痰迷心窍,肝气郁结,心胆气虚。 解决以上的问题,她就准备用三步,。 先稳神,再化痰,后补心胆。 中医能治绝大多数,连西医都无法治好的病,这也就是为什么几十年后,某些不要脸的国家们,老是跟他们抢中医专利之类的。 毕竟,好东西肯定都是要揣自己兜里的。 没见过揣进去,还吐出来的。 “得了,明天正好你家闺女也放假,我八点半来,你把她带办公室来。”郁枝扒拉着时间,她挺闲,但又挺忙的。 听起来是不是很拗口。 将就着听吧。 黄高朗点点头,治疗的事情本来就是越快越好,他巴不得今天就开始。 “成,我记住了。”黄高朗起身,他答应了治疗,自然也得把人家要的东西准备好,“你想要多大的玻璃瓶?我给你去拿。” “就跟你这儿做水果罐头那种一样大,你给我拿八个。”她也不确定够不够,不够就只能再补,“还要那种……就这么粗的玻璃瓶,两个就够了。” “有没有带色儿的?大的我用来酿东西,得避个光。” 他们就是酿酒的,郁枝说的那些,他们这儿都是有的,还多的很。 还有一大批是二手的那种,但不是废品站那种脏的。 食品厂的瓶子就算是二手的,那也是清洗的干干净净的。 二次利用嘛,也能赚不少钱的,利润很可观。 这法子还是黄高朗想出来的,节约成本,非常nice。 大赚特赚吧,黑心的资本家。 在办公室等了十几分钟,黄高朗才抱着个背篓走进来,走一步都能听到声响,叮铃咣啷的都是瓶与瓶的碰撞声。 “你看看,我给你拿了九个,里面有个是次品,不过你自己用的话倒是没事,就是这边盖子上有个划痕。” 黄高朗指了指有划痕的盖子,“就当买八送一,送你了。” “行,多少钱?” “小的一毛一个,大的一毛五一个。”黄高朗报价,又跟她说了大瓶子,“那两个大的,我让人送你家去,你也不方便再拿了。” 要不说人家能当厂长呢,又圆滑,做事还周到,要她是大领导,保准也让黄高朗干厂长。 可太合适了。 “得咧。”郁枝点出一块一递了过去,实在是太便宜了,这物价搞得让人很容易心甘情愿地花钱。 买的都感觉超值的那种。 事情办妥后,郁枝也就没有多聊,她得回去把黄灵雨的药准备起来。 第一步的汤药很简单,就三种,名字叫甘麦大枣汤。 里面就三样东西。 炙甘草。 小麦。 大枣。 这是张仲景的经典药方,学过中医的应该都是知道的。 不知道那就是你自己学艺不精,多看点书吧! 药方很简单,她会在里面加入白瓷瓶里的水,这回要亲眼看看变化。 白瓷瓶的水,目前给出去的就只有大概两个人。 祖宾白和齐仰谦。 提到祖老,也不知道他的腿咋样了,利索没。 「早就利索了,都能回去干大炮了。」 “你是不是每天都蹲在电脑前面,看我们这些人呢?”郁枝吐槽。 控制室里的肥猫手里拿着的薯片,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它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屏幕。 里面赫然是黄灵雨,她正在…… 画面一转,郁枝已经到了筒子楼的三楼,转个弯就到了自家门口。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看见外头放了两个玻璃瓶。 胆儿真大,水灵灵的就这么放在门口了? 是真不怕有人拿啊。 郁枝掏出钥匙开了门,门开后,她的右脚刚要踏进去,就在地上看见一个信封。 她没着急去捡,反而弯着腰先去看了看自己的门缝。 “哎呀妈呀,啥时候还有门缝的,我怎么不知道?”郁枝探出一根食指,插进了门缝,没有进入成功。 第一节就进去了半截。 一转身,她就摸到了信封,摩挲了一下信封的表面。 她好像摸到了金钱的手感。 打开信封,里面就一张信纸,一目十行的大致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大致就是, ‘小郁医生,来找你两次,你都不在,想着当面感谢你,奈何身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只能用一些俗物来感谢你。’ ‘还有一些必需品,放置在万襄万主任的办公室,记得去拿一下。’ 写信的是祖宾白。 居然来找了她两次,还次次都错过了。 缘分妙不可言呐。 “嗯!”郁枝看清信封里面剩下的东西后,蹲在地上,还将头埋进了双腿间。 ‘咯咯咯’的笑得像打鸣的公鸡。 祖宾白还是太实诚了,都不知道该咋说他了。 上回就给了不老少的钱。 第192章 一脸……荡漾 这回又塞了二百。 人实在是太好了,有谁会不喜欢送上门的票子呢。 突然理解为什么以前的同行见到有钱人住院,争着抢着都要做主治。 甚至为了得到这个位置,还会拼命陷害别人,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就像陷入饥饿的鲨鱼。 猎物一旦出现,便会伺机而动,咬住猎物,死都不会放手。 直至对方气绝身死。 郁枝把钱藏在了自己的小金库,至于信则是反正该抽屉里。 “小郁医生!”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喊叫声,郁枝藏好东西,就赶过去开门。 是隔壁的隔壁,送腌菜的婶子。 “小郁医生,这是寄给你的信,放在保卫室三天了,王大爷就托医院的人带给你。”婶子手上的信封有点旧,像是被人摩挲了好几下似的。 “行,谢谢婶子。”郁枝接过信,信面上没写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写了一句‘省医院——郁枝收’。 还没等郁枝要拆出来,面前的婶子一脸……荡漾。 姑且算是荡漾吧。 “小郁医生,你是不是还没处对象呢?”婶子挤眉弄眼的,那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郁枝心里门清对方的意思,赶忙就打断婶子的想法,“我有对象的,就是他在外面出任务,所以没来找我。” “啊!”婶子从荡漾到失落只用了一秒钟,但她还是不准备放弃,“诶,那不是还没结婚吗?你们只是谈对象而已。” “你听婶子说,婶子好歹是过来人,这部队的固然是良配,但是不适合过日子啊。” “日后,你要生娃娃吧!他到时候要是吃任务,你一整个生孩子,都得是自己来。” “对你也关心不到,你也是医生,知道产妇在怀孕的时候,就是喜欢东想西想的。” 婶子疯狂的给她洗脑,最后在苦口婆心的,“婶子也是为你好,要不这样,你先去相看想看我给你找的那个。” “说不定你喜欢呢。” “对方条件老好了,是咱们省研究院的,工作老好了,还是大领导。” 不是! 等等,等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那什么忽悠人的台词呢。 条件这么好,还缺对象? 别怪她用上辈子的眼光看待这时候的相亲市场,但总的就是一句话,‘好货不流通’。 “婶子啊,这条件这么好不应该被人疯抢吗?”郁枝一脸便秘的表情,“不会是哪方面有什么隐疾吧?” 那可是要不得的。 她可不是捡垃圾的。 婶子一脸‘你放心,还能害你不成’的表情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臂, “小郁医生,你还信不过我吗?给你挑的,那指定是十里八乡最帅的小伙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是太喜欢读书了,不然也混不到研究员里最年轻的领导。” 瞧瞧,这男的真的就是婶子最宠爱的了。 部队当兵的顾不上家里。 研究院的就可以了? 这两个职业的男人,不都是很忙的吗? 况且,她还是医生,说不定以后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郁枝谈对象,一看脸,二卡感觉。 感觉就是那种能够一脸相中的,靳兆书就是这种人。 各方面她都很满意,就是对方十分的忙,是不是的就是出任务。 到目前为止,那是没吃上什么肉。 别说肉了,肉渣渣都没吃到。 “婶子,算了算了,我还是挺喜欢我对象的,你那个就介绍给更需要的人吧。”郁枝摆摆手,她可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一个是未见过面的人,另一个是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 怎么选,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也没时间浪费在感情上,又不是没有别的事情能干了。 婶子彻底失落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就算了吧,也不能强求,应该是没有缘分的。” 把垂头丧气的婶子送走后,郁枝就回屋坐在了书桌前,拿出里面的信纸。 居然是淌泥河大队寄来的,开头就是简单的问好,到了中间,她眉头拧巴在了一起。 崔小鸭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说是高烧差不多好了,就是现在开始时不时的呕吐不止。 整个人都瘦下来。 到了信的末尾,薛中兰说自己带着崔小鸭来省城找她。 预计会在12月26号下午一点到车站,嘱咐她有空来接一下,亦或者薛中兰直接去医院和她碰面。 12月26号。 “今天是几号来着?”郁枝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 白看。 又不是电子版的。 她锤了锤太阳穴,想啊,快点想啊死脑子。 在医院好像听说了一嘴,今天好像是25号来着。 “鸡贼,今天几号了?” 「我不是你的奴隶!」 过了半秒不到,鸡贼没好气的回,「25号。」 “还好还好,收到信的时候十分的及时。”郁枝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明天可不能忘了。” 把事情记在了心里。 明儿一大早还得去食品厂给黄灵雨看病,看完了差不多在那蹭一顿饭,再去接薛中兰他们俩。 无缝衔接了也是。 安排的差不多后,郁枝就背着她的背筐,去楼下洗瓶子了。 洗了还得晾干呢。 “嘿,小郁医生,听说李婆子给你介绍对象了?” “咋拒绝了呢,那可是她手里的香饽饽呢,好几个姑娘想要,她都看不上。” 好嘛,一件小插曲整个筒子楼都知道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她也是知道的。 但没有告诉她,这个墙漏风的这么快啊! 是谁偷工减料了? 是谁从中贪污材料费了? 郁枝面上干干的笑了笑,“我有对象的,那可不得拒绝,不然别人指不定把我传成啥样呢。” 能肯定的是,这些不是那位李婶子传出来的。 当时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三楼走廊不止他们两个人。 咱这儿的‘朝阳群众’,那耳朵都跟顺风耳似的,哪里有风吹草动,哪里就有她们的身影。 传话不一定能传对,但一定能给你颠倒黑白。 白的给你说黑,黑的给你说成乌漆嘛黑。 对面的女人,尴尬的笑了笑,她精得很,一听就听出郁枝的意思了, “哦哦哦,是这样啊,还以为是小郁医生眼光太高,连研究院的都看不上呢。” 第193章 身高跟体重一样 还没等郁枝阴阳回去,身后就传来别人的帮腔声。 “蒋艳啊,不是我说你,你自个儿闺女长那样,还妄想攀上沈子实?” “人家那神仙似的人,肯定也得配天仙似的媳妇。” 话说的也是挺……挺直接又真实的。 怼蒋艳的,是之前和郁枝一起在大树下聊过八卦的‘战友’。 一卦之情,再见就是两肋插刀。 太感人了。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蒋艳,对方的面相立刻就变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闺女哪里差了,怎么就配不上沈子实了?” 身为母亲,尤其是护犊子的母亲,那是断断接受不来自己的心肝被诋毁的。 于蒋艳来说,闺女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她生不了。 所以,也只能依靠闺女。 索性,闺女还算听话懂事,就是长相没随爹,全都随了她。 她本来长得就不好看,长相遗传给了闺女,导致现在24岁了,都还没…… 闺女被她教的眼光又高,自从一次下晚班遇到了沈子实,就喜欢的不行。 奈何没有途径认识。 蒋艳就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听说李婆子认识沈子实。 据说是男方的大奶奶,关系大概就是沈子实爷爷的大哥的老婆。 两边关系还维持得挺好。 她找上门,想让李婆子做个媒,没成想人家一口就拒绝了。 当时李婆子毫不掩饰地嫌弃,‘你家那闺女,整整的183斤,身高才1米6勉强刚到。’ ‘我那大孙子,身高跟你家闺女体重一样,人不胖也不瘦,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你自己瞅瞅他两个人配吗?’ 说的她气得半死,回家还把闺女说了一顿。 没成想,还没过几天呢,李婆子就给大孙子介绍对象了。 这不是成心打她的脸吗? 对面婶子,也懒得和她多做争吵,“行了行了,你还是重新给你闺女相看吧,这沈家小子你们就甭想了。” “就算没有小郁医生,也是不会和你家结亲的。” 长相不配,身世不配,学历也不配。 总不能说靠互相爱吧?人家沈家的也是喜欢好看的,有文化的…… 蒋艳被气得走了,临走前还瞪了一眼郁枝,好似她已经把沈子实抢走了。 还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身边的婶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那人就那样,也是李婆子偏要在走廊那块说这事,被人传了出去。” “你别放在心上。” 郁枝点点头,她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对方就是自个儿没得到佳婿,还去责怪别人。 小插曲一过,郁枝就去水房那边,把玻璃瓶里里外外的都洗了个干净。 大的也是洗干净了。 愣是走了两趟,才把玻璃瓶都运完。 瓶子一个个的都倒扣着,等待水分沥干。 趁着空挡,她去了趟甜酒巷,这是她偶尔路过的时候发现的一条宝藏巷子。 巷子里,有一些人家会贩卖一些东西,比如豆腐,还有像这条巷子的名字一样的甜酒。 或是一些手工作品,例如篮子之类的,还有卖酱油、醋之类的。 都是自家做的。 当然,腌菜也是少不了的,这个巷子里有两三家呢,但他们还挺良性竞争的。 卖的都不一样。 所以客户还算比较平均,能卖多少,全凭手艺。 “大娘,我要一块豆腐。”郁枝进门就喊了一声,里头传来‘好嘞’的回声后,她就搁门口等着就行。 豆腐拿完,郁枝顺带去隔壁买了甜酒,甜酒再加上自己搓的糯米圆子。 味道真的超好! 别的她是没啥兴趣的,主打的爱吃。 又是想吃糖醋排骨的一天,光想想,她就咂了咂嘴。 肉什么的,还是得天天都吃才行。 带上自己的大宝贝,郁枝又去买了点煤,买的多了,对方就送了个不值钱的旧背篓。 把东西带回去后,郁枝是饿的前胸贴后背,都快到午饭时间了。 她拖着双手,食指勾住竹编的放药筐,朝着药柜走着。 是嘟,她在百货楼里。 找到炙甘草、小麦、大枣,按照特定的量,把药材配成了一包一包的。 包了七天的量。 还掏出瓷瓶,滴了一滴在很小的透明瓶子里,就像打针时,盛放抽取的液体的瓶是一样的。 加了点清水稀释。 可不能把药效放的太大了,控制用量,控制用量。 “搞定,明天的活,也算是干完了一半!”郁枝拍了拍被细麻绳系成‘十字’的药包,上面还固定着小小的透明瓶子。 不细看,都看不清的那种。 离开百货楼前,她在生鲜店里拿了二十多个饺子。 晚上随便炫炫得了,明天去蹭食品厂的员工餐厅,应该能混上一顿免费饭。 这一晚,平稳地度过,第二天,她是八点半起来的。 伸出手表一看,人都傻眼了,还有一小时就要到时间了! 昨天她还想摊个韭菜鸡蛋饼吃吃呢,眼下哪还有时间。 穿好衣服,刷完牙出门,已经八点四十。 她几乎是用狂奔的速度朝着食品厂的,在遇到黄灵雨的那个转弯口。 好巧不巧又撞到人了。 这回是她撞到了别人,郁枝赶时间,连对方的脸都没怎么看清,就立马道歉, “不好意思同志,是我跑太急了,你没事吧?” 郁枝弯腰把那人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是一本看不懂的,她压根就没看进脑子。 被撞的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女同志力气是不小的,“没事的,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只是碰了碰手臂而已。” “好好好。”郁枝把看不懂的书塞给了他,临走前,又补了一句,“真是不好意思。” 只知道对方是男的,郁枝看他的时候,只能瞅见他胸口。 男同志太高了。 直直的抬头,又有点不太好意思。 干脆别看了。 可不能做一见钟情的坏女人,会被现任攮死的。 胡思乱想的郁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食品厂门口。 熟练的在门口登记上自己的名字后,郁枝就小跑去了办公室。 赶到二楼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小郁医生你来啦。”黄高朗笑呵呵地起身,去给她倒茶,“快,坐吧,别客气。” 第194章 唯一的优待 “成,那我是不跟你客气的。”郁枝一屁股坐下后,就吧挎包里的要药包掏了出来。 黄灵雨在一看见郁枝的时候,就从沙发上下来,安安静静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存在感特别低。 “灵灵,这是你之后要喝的药,可能有点苦,能坚持喝吗?”郁枝扭头看了看她,小姑娘长的真的是俊。 黄灵雨歪了歪头,戳了戳药包,声音小小的,“能。” 她心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药的,从那件事到现在,她已经吃过很多很多的药了。 再说了,这是英雄姐姐给她吃的,再苦她都能咽下去。 大不了吃完就喝点小糖水。 等黄高朗坐下后,郁枝就把药包给他,“你应该会煎药的吧,这个每晚睡前喝一次。” “连喝七天,咱们先看看效果,灵灵的心理创伤其实已经在慢慢愈合。” “也得多亏了你这个爸,对她无微不至,但凡换个因为工作就疏忽孩子的,估计心理创伤大了去了。” 她可没恭维人。 咱都是实话实说的,黄高朗这人当爹当的确实很不错。 她也是看过不少的心理创伤病人,大多数家里人要么是漠不关心,要么就是觉得就这么一点小事,至于吗? 现在的孩子也太脆弱了。 抱着这种心态的家属,算是间接把孩子害死了。 对面的黄高朗被夸得也是有些羞涩,挠了挠头,“先试着吧,先试着吧,我个人还是相信你的。” “我闺女的病,可就交给你了。” 他是担心的,嘴上说着先试先试,其实还是希望能够完全治愈。 这一趟来,不光是给他闺女看病,又帮他号了号脉。 郁枝右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像个老学究似的闭着眼,不知道在感受些什么, “黄厂你这身子骨是可以的呀,比一般小伙子还要不错,就是平日里注意饮食习惯。” “早上可不要因为来不及上班啊,或者是别的原因,就不吃早饭,你别看你现在身子骨硬朗,瞅瞅以后,指定得哪哪都不舒服。” 为了凸显她的神仙之处,郁枝又继续开口,“哟,黄厂,是不是晚上还爱喝点浓茶呀?” “诶,你咋知道的?”黄高朗懵了,这小郁医生是天天都在跟踪他吗? 怎么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这事儿,连他闺女都鲜少能看见。 “你这习惯得改呀,晚上经常喝浓茶会刺激你的大脑,让它特别的兴奋,在我们中医上就是伤阳、伤脾胃、扰心神。” 黄高朗一向对自己的身体特别关注,手骤然抓紧压在下面的本子边沿, “那…要不要开点药给我调理一下?” 他惜命啊! 他上没老,但下有小,家里只要他垮了,闺女就完了! 亲戚啥的,早年就已经断干净,就连过年,都是他们父女俩一块过的。 偶尔会和邻居串串门,或是去好友家拜年。 对面的郁枝在桌上抽了一张新的纸,从自个儿挎包里掏出笔。 三下两下就把药房开好了,还在反面写了一个补身体的药膳。 “药方,你自个儿去抓药吧,都是常见药材。”郁枝又把纸反过来,“这是药膳,你看着补就行,别太频繁。” “差不多三四天吃一次就行。” 她是有点怕黄高朗一天就补一次的,虚不受补,循序渐进。 饭得一口一口慢点吃,吃太快容易噎死。 “好好好,我都记住了。”黄高朗把写着药方和药膳的纸,整整齐齐的叠成方块,贴身的放在衣服的内袋里。 随后又问,“那还有别的问题吗?我最近总感觉胸闷气短的,就像心上被压了一块石头。” 郁枝把笔塞回了挎包,抬头回他,“这个是没太大问题的,连带原因而已,坏习惯改掉,一个月左右就会好。” 一听自己没事,黄高朗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瞬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最怕在医生的嘴里听到什么,‘你之后的日子里多吃一点吧。’ ‘你这个心脏……怎么说呢,就是……’ ‘是恶性的……’ 郁枝也是挺理解他的,死亡来临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铺垫的。 人人都畏惧死亡。 不畏惧的也只是因为,死亡并未彻底地来临,他们没亲生经历过罢了。 看诊看的差不多后,外面走廊悉悉索索的传来三四个人走过的声音。 并且听着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再走。 “哎哟哟。”黄高朗也自然听到外面的圣声响,抬手看了看手表,“走走走,小郁医生,咱一块去食堂吃个饭。” “灵灵!别玩了,咱吃饭去,今儿有你爱吃的红烧肉,要是去晚了,你只能吃红烧肉的汁。” 黄灵雨在一边的沙发上画画,听到红烧肉,毛茸茸的脑袋就‘唰’的一下抬了起来。 快速地起身。 桌上的纸都被风吹得,卷到了一边。 三人到了食堂,里面的人还不算太多,干部们是比较早来的。 食品厂不小,干部自然也是不少。 “厂长,你来啦!” “灵灵,还认识叔不?” “黄厂,这位女同志是你新请来的技术员吗?” …… 不得不说,黄高朗是真的深受爱戴,只要是路过的都会喊一句,“厂长中午好啊!” 或者是,“厂长,今儿有红烧肉咧!你在晚点,可抢不过了!” 黄高朗没多做介绍她,带着她和黄灵雨在队伍后头排队。 郁枝眼珠子一转,带着不可思议,悄悄摸摸的凑在黄高朗身边问,“当厂长还得排队?” 还得花钱吃饭? 后半句自然是没说的,不然指不定得被抓去做思想教育。 “当然啦,咱们不搞特殊,所有的干部和职工都一视同仁。” “吃饭就是得拿票!”黄高朗眼睛盯着前面,看见前面走了几个人,就赶紧跟上,“唯一能得到的优待就是……” “是啥?”郁枝见他不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打菜的窗口,伸手戳了戳他。 “等等,等等,马上就轮到我们了,我先看看吃啥菜!”黄高朗满心满眼都是打菜窗口,伸长脖抬着头的往里瞧,想看红烧肉搁哪。 他闺女爱吃。 第195章 生育损伤 不负所望。 打菜的大婶,手速快得很,才过了不多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食品厂不愧是生产吃食的,连员工食堂做的菜都香得很。 大部分都是辣菜,都能看见里面的红色辣椒段。 在大婶打菜的间隙,黄明朗书接上回,“优势就是,打的菜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不会手抖。” …… 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碰到打菜就手抖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啊。 郁枝只能老老实实地点菜,饭票是黄明朗付的。 厂里吃饭,用的都是内部发出来的票,饭票主要是分为粗粮票、细粮票、菜票。 当然也不是免费给的,都是从工资里扣钱兑票的,还是挺划算的。 像厂长和下面的其他干部,吃饭都是有补贴的,每上升一层补贴就多一丢丢。 她没饭盒,但食堂也是有公共饭盆的,平时招待客人也会用到。 “红烧肉,土豆,还有这个辣椒,白菜粉丝也要一点。” “饭,一大碗~” 在她前面的黄灵雨手里拿着独属于自己的饭盆,眨了眨眼睛,眼中带着钦佩。 她也要多吃! 英雄姐姐可以,她也肯定可以的! 三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刚坐下黄高朗就给大家强烈推荐食品厂的红烧肉,“小郁医生,你快尝尝这肉。咱这大厨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绝,每个月月底评选菜的时候,就数它威望最高。” “这么好吃的吗?”郁枝眼睛一亮,她也是会做的,做出来的味道也是相当不错。 她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倒是要看看,这被夸上天的红烧肉到底能好吃成什么样。 酱汁浓郁。 层层地包裹着猪肉,肉质不柴也不胖,是用恰到好处的肉做成的。 火候也是刚刚好。 “怎么样?是不是没说大话!”黄高朗傲娇地抬起头,对自家厂里的厨师有着绝对的自信。 “确实……很不错。”郁枝已经吃完了一块,感觉这大厨都快赶上上辈子的那种五星大厨了。 红烧肉,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很难的。 选肉。 选香料。 这都是大学问,还能有个拿手好菜的,并且让人心心念念,才是成功的厨子。 吃过饭,郁枝去办公室里给几个黄高朗关系好的干部把了把脉。 区区5个,给她号累了,还别说,里面是有几个身体不咋地的。 主要还是陈年老病,上了医院也没法子痊愈,只能耗着。 郁枝是给了方子的,吃上三个月,就没什么问题了。 药到病除,妙手神医。 嗯呢,以上两个词说的都是她。 那五个人也不愧是黄高朗关系最好,气味相投,人都挺爽朗的。 就是有位女同志,叫桓珍丽,大约是37岁,能做到干部,真的挺厉害了。 她身上的陈年老毛病就比较多,生育了起码四五个孩子,还流掉了几个。 生育损伤调理起来是最麻烦的,尤其她这…… 肚子里貌似是…又有了。 身体已经过度劳累了,郁枝也不了解她家庭情况,按理说,做大厂的干部应该不会出现所谓的过度劳累的。 但是号脉和观色的时候,确实是过度劳累的症状。 这点毋庸置疑。 郁枝拧着眉低头开着药方,这位桓主任的方子,得好好磨一磨。 不能用的太猛,不然亏空太久的身体一下子得到了甘霖,会承受不住的。 “就先按照这个方子吃上半个月,之后你就来医院家属楼找我再给你把个脉。”郁枝把薄薄的纸递了过去,上面涂涂改改了几个药材。 这是最适合她的药方,且对身体没有半点不良的副作用。 桓珍丽接过药方,马上就开口感谢,还从口袋里挖出了一块钱,“太谢谢小郁医生了,这是诊金,务必收下务必收下。” 前头的人都会象征的给点诊金,跟商量好的似的,都是一块钱。 多是肯定多了,去医院都不可能要这么老些钱的。 但黄高朗中途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可以收下。 单纯天真的郁枝还是低估了医生在这个时代的赚钱能力。 当然啦,肯定不是所有的医生都可以赚大钱的,能力突出的才能暴富。 忙活到十二点多,郁枝摊在沙发上,旁边黄灵雨小朋友像个小狗腿一样给她捶腿。 特别可爱。 歇到十二点半。 她艰难撑起身,“好了好了,不能再呆了,灵灵,你接下来要好好吃药,姐姐就先走了。” “嗯嗯。”黄灵雨停下捶腿的小手,朝着郁枝挥了挥表示再见。 她还得去接人。 这可不能忘。 黄明朗这时候已经去车间视察工作,郁枝就没去车间,食品厂的车间没有统一服装是进不去的。 食品安全是食品厂最重要的。 离开食品厂后,郁枝就朝着车站走,是有点小距离的。 走个十几分钟,也就到了,半道上,她还买了四个大肉包。 估计她俩可能会饿。 就算不饿,留到晚上吃也行。 手表上的时间慢慢悠悠的晃到了一点出头,郁枝伸长着脖子往里瞧。 透过来来回回的人,才在人群中锁定目标。 还算高挑的小麦色女同志,身边拉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除了面色有些的苍白,脸上洋溢的笑容告她,在那儿生活的还很不错。 就是小脸瘦了不少,应该就是信中提及到的频繁呕吐。 “在这儿!”郁枝抬手挥了挥,还朝着两人的方向多走了几步。 薛中兰看见她,立刻扬起笑容,拉着崔小鸭就小跑过来,“阿枝!让你等久了吧?” “还好,我也是刚到的。”郁枝蹲下身跟崔小鸭平视,给她把了把脉,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一旁的薛中兰小声地问道,“阿枝,小鸭怎么样了?不会……” “你不用担心,没事的,等会到我住处之后,吃几天药就好了。”郁枝摸了摸崔小鸭的头,“这段时间养的很好,看来是有乖乖吃药。” 崔小鸭像是小孔雀一样昂着头,“我有听两个姐姐的话,每天喝药,她们忙的时候我也有帮忙干活哦!” 第196章 薛中兰的到来 “小鸭真厉害,鉴于你表现得很好,那姐姐就奖励你!” 郁枝从挎包里掏出了油纸包裹着的包子,还热乎着呢。 “吃吧,跟你薛姐姐分一分。” 崔小鸭欣喜地接过,“谢谢仙女姐姐。” 回去的路上,薛中兰问着她在这儿的生活情况,得知她过得还不错,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还告诉她,咱那搬来了一个新知青,是从别的大队调剂来的。 说是跟那儿别的知青处不好关系,没办法了才调过来。 郁枝倒是不在意,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而且对方住在了之前刘祺的那间房。 跟她都隔了一整个窑洞。 “对了,你这大老远的,咋还带了这么多东西?”郁枝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上拎着的尿素袋。 薛中兰把尿素袋往上提了提,一脸骄傲,“你不是爱吃粉条嘛,我给你带了老些,还得给你整了点腌菜和酱菜。” “你喝粥的时候可以搭着酱菜,炖汤的时候可以放点腌菜。” 还别说,薛中兰想的是真细。 腌菜不算难弄,就是酱菜比较麻烦,得有手艺、有材料才能做得好吃。 反正她是不会的,只会吃了。 郁枝也没多谢她,说多了感觉倒是生分了不少,朋友之间就是得有来有往才行的。 带着她俩回到了筒子楼,路上也是碰到了不少来自大婶的问候,她差不多解释了有个三四遍吧。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郁枝已经有考虑开个介绍会,把薛中兰和崔小鸭当众地介绍一下了。 不然遇到一个介绍一个,真的有点麻烦。 人缘好也是一种烦恼。 薛中兰貌似挺喜欢这种‘人缘好’的,凑在她身边说着,“阿枝,这儿的人都很喜欢你啊,一路上全都是跟你打招呼的。” “还行,这儿的婶子们都挺八卦的,遇到我带着她们不认识的人就会问。”郁枝领着她俩上了楼梯,进门前就介绍了一下楼下的布局。 水房、厨房、浴室、厕所之类的。 上了三楼,郁枝带她们到了门外,从口袋里掏了钥匙出来,“就这儿了,中兰你介绍信是开了多久的?” 这儿最麻烦的就是介绍信,生产大队会问你去哪?要干什么?见什么人?最后才是问去几天。 并且不是你说几天就能几天的,大队会评估后给你确切停留时间。 麻烦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本来只开了两天,然后我提了说是来找你,就同意一开始说的三天了。”薛中兰见门开了,便把尿素袋提了进去,可沉得很,她一路能搬过来都是挺不容易的。 郁枝帮她一块儿提了进去,不提不要紧,一提吓一跳,这玩意是真沉啊! 有点像当代女大学生的行李箱。 粉丝的分量本来就挺轻,她现在是比较好奇,到底是放了多少酱菜、腌菜? 底部那一块肯定就是放了泡菜坛子的,搁地上的时候,听到‘咣啷’的声音。 “中兰,你先随便看一看,这几天你就住在这儿就好。”郁枝拉着崔小鸭,准备一会给她扎几针。 屋内是只有一张床的,住下薛中兰和崔小鸭是没问题的。 郁枝准备去护士站糊弄几晚,或者去邻居家看看,谁有闲置的折叠床。 “阿枝,我就不麻烦你了。”薛中兰不太好意思住在这儿,她就是来送个人,,“我搁招待所住就成了。” “你浪费那钱干嘛?”郁枝白了她一眼,“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的,钱好赚啊?你放心,我这还是能住得下的。” 怕她再拒绝,郁枝又补充了一句,“得了得了,你就安心住下就成。” 她要是连这点处理问题的能力都没有,白在这儿混了。 多大点事啊。 郁枝帮着她收拾了一下,床单什么的,她都换了洗干净的。 办完这些,郁枝就去隔壁找了李婶子,敲了门,才看见她正在切萝卜,准备一会儿晒出去。 “李婶子,你这有折叠床吗?我那儿来了朋友,住不太开。” 原以为会被告知没有,万万没想到,李婶子把手往围兜上擦了擦,边说,“有有有,上回我男人从医院拿回来的,本来是他午睡用的,不知咋的说不带了,就给放在里头积灰呢。” “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去拿,就是你记得仔仔细细擦一擦,从拿回来我就没擦过了。” 郁枝没想到才走了一家就借到了,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好的好的,我一会就擦。” 拿到折叠床,郁枝就给搬了回去,才走出半米,就听到身后的李婶子说了句,“小姑娘力气真大。” 这就是穿越之力。 床弄回去后,郁枝就给整了起来,还挺好上手的,十几分钟就把床都铺好了。 现在是完全够用了。 这一晃,都整了两三个小时了,闲不下来的薛中兰,把屋里屋外都给打扫的清干二净。 她直呼太贤惠了。 但凡谁进门,都得感叹一句,‘这整的也太干净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房呢。 到了五点,煤炉子上面已经架起了小锅,里面咕咚咕咚的冒着持续不了多久的泡。 白菜豆腐炖咸肉,还塞了一把粉丝。 就一个菜,但量大,三个人吃够够的了。 薛中兰还去楼下公共厨房,做了点馒头和大米饭。 谁让郁枝吃白菜煲的时候,就喜欢配着大米饭吃呢~ 而薛中兰和崔小鸭则是喜欢大白馒头。 一开始,薛中兰想省钱,就说光做大米饭就够了。 目前这光景,能有白米饭吃都是嘎嘎幸福的事儿了,有谁还会在意喜不喜欢,或者哪个更喜欢呢。 还是郁枝说两个都做,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就是我全都要。 她百货楼的东西,吃都吃不完,正好薛中兰来了,能给她做个饭,她包对方吃饱。 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要不是这个时代过于的迂腐,她都想娶薛中兰过门了,多好的姑娘啊。 闲都不带闲下来的。 不是给他打扫家里,就是给她把脏衣服全洗了。 “衣服明儿晾吧,先吃饭。”郁枝把碗筷摆了出来,四方桌的正中间摆着纵享美味的白菜煲。 第197章 只是生病了 薛中兰来这一趟,顿时让她感觉自己吃饭都准时准点了不少。 迈向健康生活的第一步就是,拥有薛中兰。 锅盖被打开,扑面而来的香气。 白菜煲里的白菜炖得烂烂的,里头的粉丝很有嚼劲,不愧是红薯粉条。 “还是你做的粉丝最好吃了。”郁枝碗里躺着满满的粉丝,当然,底下还是有米饭垫着的。 薛中兰也是吃得满足,“喜欢吃你就多吃点,这回我带了好些粉丝,够你吃到年后了。” 当时拿粉丝的时候,还是李曼说的,不知道阿枝什么时候回来,干脆就多带一点。 反正粉丝分量轻,也不占地方。 吃饭中途,崔小鸭又吐了,这回是让郁枝看见发病的症状了。 “姐姐,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故意的。”小小的崔小鸭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每次都不知道呕吐会在什么时候来。 一点规律都没有。 她急得都快哭了,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担心,这样子会不会被仙女姐姐讨厌呢? 吃饭的时候吐,既不礼貌,也影别人吃饭的胃口。 郁枝见状,马上安慰小朋友,“没事的,你只是生病了而已,一会吃过饭,让你薛姐姐给你煎药,喝几天就会好的。” 随后,崔小鸭才慢慢地止住眼泪。 这孩子连哭都不会放声地大哭,就小声地,像蚊子似的,仿佛害怕自己连哭都惹人心烦。 吃过饭,地上的呕吐物被郁枝打扫了一下,薛中兰则是蹲在煤炉子旁熬药。 中药的杀伤力就是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弥漫得屋子里都是药味。 她也是不咋喜欢喝中药,碰到苦的其实算是天赐了,要是碰到其他怪味的,那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中药入口之后,就跟在嘴里常驻一样,久久的散不了味。 打个嗝,都是药味。 “先喝着,喝个三天看看还会不会吐了。”郁枝也不知道药效啥时候起,反正最晚就是第七天。 第七天还没好,就代表这个药方没啥用,可以换一个了。 才喝了一口,崔小鸭的小脸就紧皱在了一起,实在是太难喝了。 已经不是苦可以形容的了。 旁边站着的薛中兰也是同款脸,她熬药的时候就闻到了这次的不同。 跟之前的苦不是一种苦。 “小鸭,一口干了得了。”郁枝看她那样子,也怪心疼的,但是良药苦口,她能做的就是递上一颗水果糖。 崔小燕盯着对面掌心的水果糖,心一横,牙一松,手一抬,碗里的药哗啦啦的全都进了她的嘴里里。 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一碗中药喝完,她苦着脸,眼睛、眉毛都团在了一起。 “张嘴。” 对面的崔小鸭听到指令,条件反射地张开嘴。 郁枝以极快的速度拆开糖纸,把橘子味的水果糖丢在了崔小鸭的嘴里。 甜甜的滋味,在她的口腔释放,中药的味道正在被慢慢吞噬。 “好甜~”崔小鸭眯缝着眼,笑得跟橘子味的水果糖似的。 “小鸭很乖,这一颗是给你的奖励。”说完,郁枝又摸出了一颗糖,放在崔小鸭的手里。 乡下的小孩三四天能吃一颗糖都算不错了,一天两颗简直就是奢侈的日子。 城里的孩子要好一些,好歹家里的人有工作。 唯一的区分就是单职工和双职工。 “姐姐真好!”崔小鸭心里开心的很,只有姐姐在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 当然,薛姐姐和李姐姐,也很好,对她都特别照顾。 但仙女姐姐和她们还是不一样的好。 她的心就像是天平,总会朝着郁枝的方向倾斜更多。 饭吃完了,药喝完了。 郁枝把崔小鸭带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在书桌上翻出一张手写的试卷。 这是老早之前就写好的,写了有三张。 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之后她大概率还会整出,进阶版的试卷。 笔试全部通过之后,崔小鸭就可以正式步入学习中医的行列。 “这就是你的卷子,总共是一百分,成绩达到95,你才可以继续学下去,考试时间是一小时。”郁枝瞬间化身严格的老师,试卷和笔都整齐地摆在了桌上。 她写的试卷,都是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每道题占分不多,但耐不住量大,光是填空题就有三十几道。 一个填空题只值0.5分。 崔小鸭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小脸严肃,很认真的对待这次考试。 但! 考前要说的,还是得说一下,这是上辈子她走过的流程。 “如果没有达到我要求的分数,那之后你就不能再继续跟着我学医了。” “试卷上的都是基础的,只要你认真地看过书,就不会低于95分。” “背书都耐不下心的,在中医这条路上不会走太远的。” 说罢,郁枝就让她开始考,而她则是出去。 屋里没有可以辅助作弊的书,她是比较随缘的。 作弊的人,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早晚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纯纯自己害自己罢了。 “一上来就考试,她心态会不会不好?”薛中兰腰间围着围兜,沾满水的双手在围兜上擦了擦。 跟崔小鸭相处久了,她也是会担心的,平日里没少给她干活。 现在,跟着郁枝学习医术,怕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郁枝丝毫不慌,她看上的好苗子,必定不会差。 就她这狠辣的眼光,跟她上辈子的师傅是一样的。 考试一小时的时间,郁枝被使唤的也没停过。 被薛中兰拉着把被子用拍子,挂在楼下拍了一拍。 又跟着把上回储文菊带来的腊肉,挂在了外面。 反正总能找到事的。 “阿枝,过来。” 才刚歇下的郁枝喘了一口气,两眼一翻的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来了来了。” “这个窗帘,太脏了,你在这儿住久了,灰尘都吸鼻子里了。”薛中兰带着她,把窗帘全都卸了下来。 不用郁枝洗。 薛中兰拿着肥皂和盆,抱着窗帘,就去了楼下的水房。 “好家伙,比潮汕妹子还能干!”郁枝趴在走廊上,看着楼下正往水房走的薛中兰。 还记得她上辈子的誓言…… 第198章 阿枝枝~ ‘一定要娶一个潮汕的老婆,彩礼随意!五金六金都可以。’ 只需要给她当家庭主妇就好,别的要求是没多少的。 当然,做饭得好吃才行,不然……高低是有点亏。 以上的一切,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在现实面前低下头颅的郁枝,此刻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似的,坐在餐桌旁的凳子上,长叹一口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一小时过去,薛中兰也已经洗好窗帘上来,而郁枝也进了卧室。 “时间到了,写好了吗?”郁枝走到崔小鸭的身边,她正好放下了笔。 “好了。” 卷子被推到郁枝的面前,上面满满的都写上了,没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光是这一点,阅卷老师心里都会对这份卷子的主人有点好感。 不会做归不会做,填满了再说,说不定能对一两个呢。 郁枝拿着红色的笔,坐在床边开始批卷。 十分钟后,卷子批阅完成。 她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下脸子,用着平淡的话夸奖了一下,“还不错,98.5分,是上了心的,之后还是理论学习。” 说完,又从房间的衣柜里面掏出了一大叠的书,足足有十几本。 这都是精华。 都是知识的力量。 是别人想看还看不到的程度。 崔小鸭都被阅读量整蒙了,脑子像是在外面环游了一圈世界世界,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么多?” 仙女姐姐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书,高低得看死她。 “都是收藏!” 收藏个鬼,忽悠人的罢了。 崔小鸭一脸欣喜,严肃的望着她,恨不得竖起四指起誓,“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看的,绝对不会浪费你收藏的书!” 在崔小鸭小小的世界观里,只要是带着‘收藏’两字的东西,都是很宝贝的,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给别人的。 就像她也是有收藏的东西。 是奶奶留给她的,就埋在山上的某一棵树下。 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当时奶奶说,在最困难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在挖出来。 能救命! 但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只能有她一个人知道。 所以她就连仙女姐姐都没说,希望姐姐不要怪她。 “还是一个月期限。”郁枝看完这些也是一个月左右,这些书都是鸡贼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身在药店的。 当时也没注意。 都是她看过的一些书,所以并不关心,现在倒是有人能二刷了。 挺好的,也算是传承的一种了。 崔小鸭是安排的差不多了,晚上,小小的房子也是挤上了三个人。 不太习惯,主要是郁枝不喜欢跟别人一个房间,看之前在淌泥河大队,她宁愿半夜起来去对面房间看崔小鸭有没有发烧。 也没有让她过来一起住。 不是矫情,是身体上的抗拒。 至于靳兆书,那就是个意外,是他自己不要脸。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郁枝给自己洗了个脑,最近也是频频想起靳兆书,也不知道为啥。 或许,会不会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毕竟是上下两辈子谈的第一个对象,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喜欢送金子的对象。 大方的令人担心会不会被别人抢走呢~ 想着想着,她在折叠床上翻了两个身后,才睡着。 早上起来,她腰酸背痛的,折叠床就是纯的不能再纯的单人床。 真就是正好一个人,但凡来个200斤的胖子,都可能躺不进去的那种。 “今晚,真的不能再睡这该死的折叠床了。”郁枝坐在床上,扭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酸、胀、痛。 洗漱好,贤惠的薛中兰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韭菜鸡蛋饼。 “中兰,你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郁枝拿着筷子夹起摊好的鸡蛋饼,一口就炫下去好多。 薛中兰就是喜欢照顾别人,应该是家庭环境养成的,“那就行,还想着你早饭吃韭菜会不会味道太重了呢。” “不会!”郁枝嚼两口薄荷叶,嘴里就没什么味道了。 吃完早饭,她就去了医院,先去的急诊科护士站。 沈叶丹刚要接了班离开,看见她,突然就兴奋起来,“阿枝枝~” “矮油,突然那么矫揉造作的喊我干啥?”郁枝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一颗颗的在上臂上冒了出来。 “阿枝枝~最近我上夜班,能不能麻烦你件事?”沈叶丹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着,撒娇似的样子,怪让人不忍拒绝。 “你先说,我在想想要不要同意。” 郁枝带着笑意的看着她,想瞅瞅她要说什么。 作奸犯科,偷摸拐骗那可不能干。 沈叶丹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就是晚上你忙不忙?过来陪我上个夜班呗?” “为啥?” “你是不知道!”提到这事,沈叶丹抓着她的手都紧了几分, “昨天我值夜班,走廊有鬼啊!太可怕了,我吓得手脚冰凉,一晚上都精神抖擞。” 郁枝也是怕鬼的,但在人前,那包不能被揭穿的,“这有啥,精神抖擞不挺好的,你可以认真上班了,不用担心打瞌睡了。” “哎呀!别开玩笑了。” 沈叶丹轻‘哼’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臂,不重,甚至都没感觉。 “行行行,正好家里来人了,我睡在折叠床上不太舒服。”郁枝直接就同意了,本来她晚上也打算睡这儿。 而且,她比较好奇,真的有鬼吗? 还是说,只是沈叶丹的心理作用,晚上太黑,太安静,导致的精神过度紧张。 “太好了,感谢感谢!”沈叶丹双手双手合十,“今晚我妈要包很赞的包子,我给你带几个来,你吃饱了再睡~” “好,那先谢谢啦。”郁枝目送着她离开后,就去了小万办公室。 对方安排她去了诊室,有个医生请了两天假,刚好上午又忙。 小万还夸赞着说她,来的真是时候呢。 “你看上午的诊就行,下午人少,就来得及了。”小万说完,不等她回答,就被外面的人喊走了。 她在空荡的诊室坐下,门外探出一个小护士,有点眼熟但不多。 “郁医生,要叫号吗?” “嗯,叫吧。” 郁枝已经很久没有看诊了,前两个有些许的不太熟练,到后面速度就快了。 有了‘神眼’相助,简直事半功倍! 第199章 她是真的贴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要!吃!羊!腿! ‘咚咚咚’ 急促又略重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能听出敲门的人心情不太好。 并且领导味十足。 她之前听过院长敲门,当时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身为领导居然还要亲自敲门,像她上辈子的领导,推门就是一个进。 唯一好的就是,领导会在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大声的喊她名字。 就跟‘人形门铃’似的。 “啊!这里写的好啊!”里头的小万猛地坐了起来,就跟身下安了一个弹簧似的。 biu的一下,就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一点都没有刚开始的嚣张躺姿。 还一本正经地在那胡言乱语。 小万压根就没看见她,报纸挡住了他的上半身,包括头。 “哟,小万主任是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当上山大王了啊?”郁枝压着鼻腔,想伪装成一个男人,但这种拙劣的‘变音’一下就能被识别出。 小万狐疑地从报纸的上端探出一双眼睛,朝着她这儿的方向看。 见到是她,瞬间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背瞬间弯下,“是小郁医生你啊!” “吓死我了。” “可别再这么吓我了,年龄大,经不起这折腾!” 说完,他又躺在了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嚣张的很。 好想拍下来给院长瞧瞧啊,虽然这样的行为很坏心眼,但很有意思,不是嘛? “我来取祖老留给我的东西。”郁枝直接说出来意,并没有正面回答不吓他的事情。 下次还敢~ 万襄指了指办公桌那一块区域,“就在椅子后面,东西可不少,我都给你用一个袋子装起来了,就是有点沉。” “本来,咱们本院的医生是不能收这些的,但院长说你当时救祖老的时候还不是我们医院的。” “就同意了。” 郁枝点着头,小腿哒哒哒地朝着办公桌走,一过去就看见了地上的蛇皮袋。 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东西,边上还有一个袋子,比较小。 “羊……羊腿?”郁枝在袋中袋里看见了血淋淋的羊腿,看着像才杀了一两天的那种。 怪新鲜的咧。 难怪说是必需品,‘吃’能不是必需品嘛,还是那么难买的羊肉。 她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吃上羊肉了,乍这么一看见,还怪馋的。 “得咧,你好好躺着,我先撤了。”郁枝扛起麻袋,另一只手拿那个小的。 走到门口时,她又来了一句,“小心着点,别后面来了真院长。” 说完,她门一关就撤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她真的瞅见前面不远处,正在和某位医生说话的院长了。 方向好像就是朝着郁枝所处的办公室来的。 祝你好运小万哥~ 阿门~ 拿上东西,郁枝就跑路了,路过院长的时候,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寒暄了两句后,就全军后退了,她听见院长说,要带着那个医生去小万哥那边。 不敢想象,一会开门的时候,院长看见小万哥张牙舞爪的躺姿,会是何其的脸色差。 这种热闹不是她能看的,郁枝拔腿就是往家里跑,她要吃羊腿。 要!吃!羊!腿! 但这种羊肉,最好是在大锅灶里煮才会香。 可惜了,筒子楼这边只有小锅灶,也只能凑合着用用。 “中兰!中兰!”郁枝还在门外戳着钥匙开门,这边就已经开始嚎了几嗓子。 主打一个,人未到,声先到。 门一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发着光一般,这是……她住的的房子? 没走错吧。 半只脚踏进去,她不信邪的又把身子往后仰,看了看走廊。 她所进的,确实是走廊尽头的这一间。 “我的房子……它,它经历了什么改革?”郁枝懵懵的看着屋子,身上扛着的麻袋都显得不那么重了。 薛中兰从卧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不知道在擦什么。 反正是把客厅这一块擦得锃光瓦亮的,换个爱挑刺的来,都挑不出什么问题。 “你这扛着的是啥啊?”薛中兰帮她把东西拿了下来,“哎哟,还真有些沉手,你一路扛回来也是不容易。” 郁枝被她这话吸引走了,顺着说,“不重不重!里面有条大羊腿,咱晚上喝羊汤,再下点面条呗?” “行,我现在就去弄肉,羊汤得熬久一点才行。”薛中兰适应能力超强,已经在厨房那边打探清楚了。 郁枝满脑子都是羊腿,弯腰把羊腿吭哧吭哧的拿了出来。 真是好大一条! 羊腿被布包裹着,薛中兰轻轻一扛就把羊腿架在肩膀上,稳稳的朝着门外走。 刚走出两米,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便对她说,“阿枝,你去揉个面团,一会我来搓面条。” “好!”郁枝只会弄面团子,面条也不是不能弄,就是很不熟练,等她弄完,都不知道几个钟过去了。 都该吃凌晨的夜宵了。 揉好面团子,她去看了看祖老准备的别的东西。 小袋子里放着保温饭盒,外面应该是铝的,反正摸上去挺像的。 整的还真不错,椭圆形的一整个,外面写着‘矿灯牌’。 别的是没啥了。 其实光是一个羊腿,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投挺不得了的了。 她百货楼也有,就是不方便掏出来,尤其最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见有卖羊肉的。 现在都十二月月底了,每天的风都是呼呼呼的吹着。 在这时候喝上一碗暖呼呼的羊肉汤,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多么阳光快乐的小女孩。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郁枝在卧室给崔小鸭讲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课后。 “行了,你先消化一下我讲的内容。” 课堂结束,郁枝坐在了床边的小板凳上歇了会。 又看了看手表,纳闷着,薛中兰怎么还没有上来,按理说,会上来喊她一起去端的羊汤的。 又过了五分钟,外面的屋门被大力地推开,撞到了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阿枝!” 薛中兰的声音中带着愠怒,她走出去一看,就瞧见薛中兰居然眼眶红红的。 隔一会还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咋了这是?”郁枝走上前瞅了瞅,“咋煮了个羊汤还哭了?” “羊腿欺负你了啊?” ? ?明天我这个新手厨师将解锁新菜式:腌笃鲜。 ? 我真的太馋肉了!!! ? 素菜给我吃吐了 第201章 ‘偷肉者\’ “有人偷咱肉!”薛中兰崩溃委屈的诉说,还用手比划着一个饭碗的大小, “我就舀了一点汤出来,里头还放了一块肉,想尝尝味道行不行,就去水房洗了个手的功夫,肉就没啦。” “连带着碗都没了!” “啊?”郁枝听说过乡下会有人偷肉,但没听说过这筒子楼还会有人偷。 好歹都是医生家属,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 生活在这,不得要点脸么? 郁枝又问,“你有没有问问周围做饭的婶子?” “问了,当时厨房里拢共就我另一个婶子,她忙着烧火,压根没注意。”薛中兰心中那叫一个悔恨,早知道就不去洗手了,先吃了再去。 这个手也不是非洗不可。 本想着这里是家属楼,应该不会有人那么胆大包天,谁曾想…… 意外比应该先来。 千万不能去赌人性。 “肉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煮面吧,咱把肉先端上来。”郁枝拧眉,心里大概知道‘偷肉者’的想法了。 放在灶台上的,说不清到底是谁的,但在锅里煮的,那必定是有主人的。 ‘偷肉者’就是拿捏了这一点,至于为什么连着碗一块儿偷。 她可能是临时起意,大概是觉得家家户户都有那么一两个相似的碗,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家属院总共就有两栋挨着的楼,不一定就是她这一栋的。 想找起来,真就是挺困难的。 「叫声大哥,告诉你答案!」 呵—— ‘大哥好~’ 郁枝向来是个懂得随时折腰的人,短暂的屈辱,并不影响她当大女主。 「爽~」 「偷你肉的就是隔壁楼,进门右手边最后一家。」 「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黄丽菊,贯会胡搅蛮缠,她们那栋楼都没人敢惹。我劝你算了吧,肉都快被她孙子炫完了。」 「反正你左右不差肉,跟这种人犯不着吵一架。」 “算了?” “她要是喊我一声姑奶奶,那我可以考虑算了。”郁枝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优雅地不像是去干人。 “世界上就是有你这样的想法的中年妇女太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姑娘呢又不好意思扯着嗓子和老太婆计较,这就导致了坏人,从年轻那会儿就嚣张到她成为老太婆的时候。” 这时候,最应该出现的就是能给坏老太婆们,迎头棒击的——郁枝同志。 郁枝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像一只已经战胜的斗鸡,“等我凯旋即可。” 鸡贼其实并不看好她。 那老婆娘真的挺讨厌的,它看了不少视频片段。 都是那个老太婆的夺胜记录,郁枝去,无疑就是给对方的战绩再加上一笔罢了。 在路上,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表情,露出这辈子最凶狠的样子。 还得带点刻薄才行。 “完美,干架就是得用最完美的形象。”郁枝可不是好惹的,吃了她的肉,就算吐不出来,也得让对方掉两层皮才行。 老师从小就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去筒子楼的路上,是有不少人的,这个点该做饭的做饭,该早点洗澡的就已经去浴室了。 一楼广场人是最多的,厨房、浴室、水房都是人员爆满的。 晾在广场上的衣服,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收着。 能预感到,她要一战成名了。 ‘咣咣’ 她按照鸡贼给的地址,毫不客气地拍着门。 三下一组,拍了两组。 中途还吼了声,“开门!” 温柔? 温柔是不可能温柔的,她已然进入战斗状态! 死老太婆,你迟来的报应来了! “快点开门!” “黄丽菊我知道你在里面,不开门,我就一脚踹开了。” “坏了我不赔的。” 敲了最后一组的门,郁枝收手,抬脚就要踹上去了。 就在这时,门伴随着‘嘎吱’的一声就开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谁啊!敲什么敲,把我孙子吓出个好歹,你赔钱是吧?” 嗯,已经听出了比刻薄还要刻薄的声音,这老婆子是真的东方不败。 鸡贼所言非虚。 见到郁枝的那一刻,黄丽菊的嘴跟按了机关枪似的,“哪来的死丫头!长得跟妖精似的,怕不是狐狸化人。” “搁村里都得烧死。” 郁枝眼刀子一扫,嘴巴更是不客气,“哟,那你这满脸褶子的老树精化人,岂不是得烧的一点渣渣都没有。” “别人的东西好吃吗?” “我还往里加了耗子药,给阴沟里的老鼠毒翻呢?” “吃我肉的那位,还活着吗?” 说完,就在心里使唤鸡贼,让它过三分钟,就把黄丽菊的孙子浅浅弄的肚子疼上一疼。 对面的黄丽菊脸色骤变,随后脑子一转就知道郁枝在给她下套。 好端端的肉,怎么可能放什么耗子药。 她可是看了,那么好的肉,给她孙子吃才是物尽其用。 那一家子三个都是死丫头片子,凭啥吃上肉! “胡叭叭啥呢?”黄丽菊脖子一伸,伸出食指就戳在郁枝的左肩。 力气很大,戳得她疼得很。 “戳我?” 上下两辈子都没人敢戳她,死老太婆这是你先动的手啊。 郁枝不等对方戳第二下,一个抬手就抓住了黄丽菊的头发。 身高的差距,是喝100斤牛奶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抓住头发后,郁枝根本不给老太婆反应的机会,拽着就把老太婆反过来,一路拖到院子的大树下。 “贱丫头,给我松手!老娘弄不死你!” “啊!痛死老娘了!” “贱人!你就该在小时候就被掐死!” 小时候…被掐死…… 短短几句话,戳中郁枝最深层的记忆,好的坏的,都一股脑地冲击出来。 像是加了倍速的走马灯,晃得她头疼。 ‘砰’ 把人往地上一甩,老胳膊老腿的哪里干得过正值壮年的郁枝。 黄丽菊被甩在地上的时候,撞到了树下的铁桶,里面有不知道谁的洗菜水。 上头还飘着泥土和菜叶子。 她们这儿的动作,早就引起了楼下住户的注意,就连郁枝那栋楼的都被吸引了。 “小郁医生咋和这婆子干起来了?得吃亏啊,咱要不要上去帮帮忙?” “帮忙?还需要我们帮忙吗?你难不成没瞧见倒在地上的是谁吗?” “倒是没看出来,细胳膊细腿的小郁医生,居然干起人来这么猛的吗?” ? ?突然发现上一章,我忘记插入图片了~ 第202章 耗子药发作了 可不是猛嘛。 铁桶被郁枝提起,还看见黄丽菊还想爬起来,被她一脚又蹬了回去。 “跑?” “姑奶奶让你走了吗?” 郁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右手提的水桶被她抬起。 ‘哗啦啦’的悉数倒在了黄丽菊的头上,泥土与头发融为一体,有的挂在了脸上。 菜叶子也跟着顶在脑壳上,别提有多狼狈了。 “啊!——” “我撕了你个贱皮子!” 黄丽菊一脸狼狈,头发丝贴着在额头上,全身都是透心凉心飞扬。 在这儿温度已经是个位数的天气里,‘冷’已经不是光用嘴巴说的词了。 无能的狂怒完,黄丽菊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直击嗓子眼的疼。 “偷没偷我的肉?”郁枝淡淡的问,不带任何威胁。 “没有!我没有,别什么帽子都扣给我!”黄丽菊就准备打死不承认,她偷肉的时候可都看好了,绝对没有人看见她。 除了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鸡贼’。 郁枝低头看了看铁桶,里面还有半桶水,都是你的了黄老婆子~ “呵。”郁枝从鼻腔中挤出嘲弄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水,慢慢悠悠地倒在黄丽菊的身上。 还嘴动配了个音,“哗——哗。” “到底是谁偷的肉呢?”她继续问着。 黄丽菊被浇麻木了,浑身都打着哆嗦,上下的牙齿上下碰撞。 她好像听到那群人说什么‘小郁医生’,这死丫头居然还是医生! “我…我告诉你,最好给我道歉,再赔我20块,不然,不然我就上报院里。”黄丽菊聪明了一秒,但没聪明透彻,“等着被停职吧你!” 她会怕院里? 好笑~ 现在她写的手册应该已经送到了燕京,省院不抓紧把她巴结住,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事儿来找她的晦气。 更别提,这件事是黄丽菊自己犯贱,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黄丽菊觉得自己没留下任何把柄,但只要那个碗没扔掉,被她昧下了。 就是一个铁证。 能把她钉在铁板上的那种铁证。 当时就是因为大家伙的碗都差不多,郁枝怕拿错,就在碗底写了个‘枝’。 倒是没想到在这儿,能派上用场了。 没等黄丽菊回话,从她的屋里扶门走出来个小胖子,年纪应该比崔小鸭大一两岁。 也不知道喂了什么,一整个膘肥体胖的,35岁的男人才拥有的啤酒肚,被他小小年纪就拥有了。 “奶奶!” “我肚子疼。” 小胖子疼得靠在门上滑跪在地上,周围人愣是没有一个上去帮忙的。 只管自己跟身边人议论。 “大宝!大宝!”黄丽菊急了,这可是她的宝贝孙子,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 也没吃啥不干净的啊。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头顶传来悠悠的声音,“哦,看来是耗子药发作了,嘶——怪慢的,怎么现在才开始呢。” “不会买到假药了吧?” 耗……耗子药。 黄丽菊被瞬间抽取所有的力气,瘫软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心里不断地质疑:怎么可能呢,谁会往羊肉汤里放耗子药。 三秒质疑一过,她就反应过来,朝着那群看热闹的人大喊,“快,快送我孙子去医院啊!” 没人搭理她。 大家跟这杵半天了,前因后果也是听了个明白。 想法也很黄丽菊是一样的,怎么可能有人在肉汤里面下耗子药呢。 肯定是那胖小子自己吃错东西了,必然是不致命。 况且小郁医生也是个心里有数的。 “你不是说不是你拿的吗?怕什么?说不定只是你孙子吃坏了肚子,茅坑上蹲一蹲就好了。”郁枝就是拽着她,不让她去看她孙子。 果不其然,黄丽菊下一刻就承认了,哭得眼泪水鼻涕泡都出现在脸上, “是我,是我,是我拿了你的肉!” 恶人自有郁枝磨。 看吧,都说了她是黄丽菊的报应。 就这么一瞬间,周围吃过黄丽菊亏的人,都爽了,有的甚至还笑出了声。 大院里谁家孩子没被那个小胖子抢过吃的,她们当大人的,也有好多吃过黄丽菊的暗亏。 有的是骂不过那死婆子,都是医院家属,脸面还是要的。 想想‘吃亏是福’也就算了。 那四个字,就是促成黄丽菊越来越嚣张的罪魁祸首。 郁枝可不会满足这么一句承认,她把手往前一摊,“赔钱吧,不多要,你骂了我,还对我动手,还吃我的肉,拿了我一个碗。” “20块钱,不过分吧?” 狮子大开口,纯拿她当大冤种了不是! “你!”黄丽菊还想讨价还价,但后脑勺的头皮一紧。 是的,没错。 郁枝下了点狠手,不说话,纯干~ “给给给,我给你。”黄丽菊老实了,从鞋底抠出皱巴巴的两张大团结。 递过来的大团结,好似散发着味道,郁枝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 有点恶心是怎么回事呢。 郁枝闭着眼,脸上套上了痛苦面具,颤颤悠悠的伸出手,翘着兰花指的捏起了那两张大团结。 拿到钱,她就松开了黄丽菊,顺便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没下耗子药,你可以放心了。” 说完,郁枝转身就跑路,钱都拿到手了,再不走,难不成等着再吵一架吗? 她可没那么闲。 回去的路上,郁枝在心里得瑟地像鸡贼炫耀, ‘看看看!我厉不厉害,血赚20大洋~’ 「牛牛牛,但那老婆子不会就在这么罢手的,尤其你还卷走了她这么大一笔钱。」 ‘就这还多?她一开始也想坑我20,我这是遵从她的意见。’郁枝用指甲间夹紧着纸币, ‘话说你能不能给钱,还有我的手消个毒?我有点…受不了。’ 「嗯。」 下一秒,皱巴巴的纸币变得崭新平整,一点都不像黄丽菊给她的那般。 ‘你是有点超能力的。’ 郁枝夸奖了一番后,才放心的用指腹捏住钱,叠吧叠吧揣进了自己的饿口袋。 上了楼,她迫不及待的进了自己的屋子,“中兰!中兰!你快看,你快看!” 郁枝晃着脑袋,扬了扬纸币,“看~这是森莫~” 怪腔怪调的还挺有趣。 “咋出去一趟还顺了这么多钱回来?”薛中兰已经把面放在了,屋内的煤炉子上的锅里煮着, “你出去抢劫了?” ? ?无法诉说。 ? 我那不太正宗的腌笃鲜十分!万分!的成功~ 第203章 胆小鬼香囊 也亏得薛中兰能想出‘打劫’这个词。 “是偷肉的人赔的。”郁枝递出去10块,“这十块钱,你改明儿出去买点礼物,替我给李曼,巫隆大叔还有大队长他们送个礼。” “就说我暂时回不去,他们对我又多有照顾,我特地给她们买的。” 买礼肯定不需要这么多钱,剩下的就当是给薛中兰把小孩送过来的误工费。 她没有明说,这个钱对郁枝来说就是意外之财,花出去才安心。 剩下十块钱,就给崔小鸭做零花钱,她也该上学了才对。 不知道上省城的学校,需要哪些手续? 乡下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来上。 薛中兰一口应下,把钱贴身的收了起来,“成,那我就替你走一趟。” 左右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就算是麻烦的事情,只要阿枝开口,她肯定是会帮忙办的。 “吃面吃面,吃羊肉面。”郁枝蹲到煤炉子旁,打开锅看了看。 面条在锅内翻滚,手擀面是最好吃的面种,机器擀出来的,吃着总是不太对。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三碗撒上大蒜叶的羊肉面摆在了餐桌上。 “太香了。”郁枝猛吸一口气,就像在鬼片中吸人精气的女鬼一般。 “中兰能不能一会帮我在那个在那个保温桶里放点羊肉汤,不需要放面。” “我一会晚上去医院值班,给同事带一碗尝尝,她上回还送我了红糖糕点呢。” 她是知恩图报的好人,正好晚上趁着有空配点香囊出来。 最近天冷,容易咳嗽,医院消毒水味太浓,去去味也不错。 再给省城的朋友们,做点小礼物,也是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人情世故’这一块儿了,是值得表扬的。 “没问题。”薛中兰吃过面,就去帮她盛了一大碗,里面还放了切好的羊肉。 突然发现,跟着阿枝,好像总能吃得比过年还要好。 想想这两天,顿顿有肉吃,日子简直过得比神仙都要好。 在家洗漱好,悠哉悠哉地坐在餐桌上配着香囊。 桌上此刻摆满了各种香料,都是百货楼里的上等货。 装药材的包,是她从鸡贼那边喊了声‘大哥’要来的。 装孙子装得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只要把鸡贼哄成胚胎就能要到一些不贵重,但她又缺的东西。 总的来说,是很划算的。 尤其是鸡贼给的香囊很好看,简约大方。 “檀香、石菖蒲、陈皮、艾叶……” 总共七种药材,算好用量,都加入捣药臼,将他们捣碎。 她不喜欢研磨成粉状,所以捣碎就可以倒入香包了。 有些人的香囊包是手工做的,会有很喜欢的团,就会把捣碎的药材塞进类似茶叶包的白内袋里。 再放进香囊包就不会弄脏了,下回换个配料还能接着用。 “不错,香滴很。”郁枝闻了闻,吸入鼻间的时候,心情都好上了一点。 这一款是送给沈叶丹的,主要的作用就是安神、定心防惊,比较适合熬夜值班的。 也是有名字的,就叫‘胆小鬼香囊’,谁让沈叶丹怕鬼呢。 又做了几个一样的。 是暖宫散寒,体寒的人群可以佩戴的,这种适合绝大多数人群。 即使不体寒,也可以滋补一下身体。 给崔小鸭的也是独一份的‘学生款’,清新提神,适合经常背书的她。 “你的。” “还有你的。” 郁枝把家里两位的香囊送了出去,给薛中兰的是大众款。 主要是薛中兰身子骨实在是有点好,除了月事来的时候会有点痛经,其他压根没有半点问题。 “这是啥?”薛中兰把香囊全方位转了一遍,还贴近鼻子闻了闻,“怪香的嘞。” “香囊,平时能保养一样身体,能用3个月。”郁枝帮她挂在腰间,别说,整体还挺配的, ”你闲下来的时候可以每天轻轻地捏一捏香囊,让里面的药材内部摩擦出香。” 香囊最大的缺点就是,最多只能用3个月。 3个月一过,就没啥味儿了。 除了第一款‘胆小鬼香囊’,能用4个月,保养的好能5-6个月也是可以的。 薛中兰低着头,捏啊捏的,跟在玩捏捏乐似的,“行,那我就收下了,对了你的饭盒。” 说完,就把椭圆形的饭盒递了过去。 “得咧,那我先走了,晚上门锁好,有人敲门别应。”郁枝交代完就撤了,筒子楼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这儿也没有保安,也不是刷电梯卡才能上楼的小区。 提着保温饭盒出去后,郁枝没走多久就到了医院,现在人还是有几个的。 再过一小时就该七点半了,医院人就会慢慢变少。 73年的一眼和后世的医院还是不一样的,后世的医院一大早刚开门就能涌入一百来个人。 就跟医院里能领到鸡蛋似的,晚上人也是多的很。 尤其是夜间车祸,能把医生护士都累得只剩下一口气在前面吊着。 到了急诊科的护士站,沈叶丹已经在那呆着了,刚送走最后一个人。 “来的还挺早啊?”郁枝把饭盒搁在桌上,也跟着坐在了她身边。 沈叶丹才刚上班,身上就透着淡淡的死气,仰天长叹,“那肯定,迟到我就死定了,小万叔无处不在。” “嗯?难不成他现在正在某个角落偷窥我们?”郁枝配合地左顾右盼,似是在寻找小万的身影。 ‘嘚儿’的一下,响指清脆地响着,沈叶丹重重地点头,“没错!并且你永远猜不到他是在哪看见的我们。” “说不定群众里就有他的眼线!” 已经听出被小万深深支配的恐惧感了。 “别管小万了,瞅瞅这个。”郁枝把保温饭盒打开,浓郁的羊肉味侵袭了整个护士站。 明明也是刚吃完,但等这小味窜进鼻内的时候,她感觉还能再炫一碗。 “羊肉汤吗?”沈叶丹凑上去,语气带着惊讶,她想吃羊肉好久了。 奈何没有哪边传出卖羊肉的消息,她馋得晚上都梦到了。 “哪里买来的羊肉?我上回喊我妈去买,都没买到!” 第204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别人送的感谢礼。”郁枝给她把筷子拿了出来,催促着,“赶快趁热尝尝,别一会冷了。” 沈叶丹接过筷子,先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暖意充斥全身。 本来有些冰冷的手都热乎了不少,她一口就喝了好多。 放下饭盒后,就夹了一块羊肉。 羊肉上还挂着葱叶,显得特别让人有食欲。 “挺新鲜的!”沈叶丹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平时能吃到的,都是冬天冻了四五天的羊肉。 这还都是她舅舅从别的地方带回来,才能吃到的。 沈叶丹点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郁枝,并且竖起大拇指,“过分美味了!” “哦,还有这个要给你。”郁枝把口袋里的香囊放在桌面上,香囊被推着前行了一小段距离。 “香囊?” “这个我还是看闲书的时候,里面才有的诶。”沈叶丹放下了她的筷子,抓住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 “阿枝还是你最好了。” 说完,沈叶丹就把自己的脑壳凑在郁枝怀里,像小猫似的蹭了蹭。 “行了,快吃吧你。”郁枝看了眼缝合室,进去了好几个人,便问了问身侧的小沈护士,“缝合室忙得过来吗?” “就一个实习医生,能忙的过来就有鬼了。”沈叶丹嘴里塞了个鼓鼓囊囊,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那我去帮个忙吧,闲着也是闲着。”郁枝在后面的衣架上拿了件胡依的白大褂,套在了身上。 有一丢丢的大了,但无伤大雅。 “你……”沈叶丹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咽下去,想说什么的,但郁枝已经进了缝合室。 死嘴,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塞的这么满。 再进去说,那肯定不行了,里面还有其他人呢。 缝合室里,排着长队,就一个医生在那慢条斯理的缝合着。 这个实习医生没见过,可能是她不经常在医院的缘故。 郁枝看她缝合一个就花了十几分钟,嘴里还在哼着歌。 小万就请这种的? 换成她上辈子,实习医生敢这么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更甚者还会扣钱。 半个小时过去,排队的人不少反增,她有点看不过去了。 排队的人里有几个人挺严重的,血酷酷流,尽管拿着纱布按住,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她坐在那实习医生旁边的位置上,口罩挂在耳后,又套上了手套,指了指那几个严重的, “你,你,还有你,流血多的,先来我这边处理一下。” 这年代的护士服,上身其实跟医生差不了多少,患者是看不出的。 护士头上还会戴一顶护士帽,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那些患者一位郁枝是医生,尤其是戴手套的麻利程度,让他们一位是一位老医生。 一旁的实习医生,用极其不爽的眼神扫向郁枝,还出声质问,“你谁啊?缝合室值班的是我,有你什么事?” 郁枝没回她,手速极快的把第一人的伤口清创,再缝合。 流血多,但伤口处理起来不算麻烦。 五分钟就可以完事。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一个护士就敢进来缝合,你是不是想完蛋?”实习医生缝合的手也不动了,就把病人晾在那。 郁枝的余光扫到的时候,已经怒火中烧了,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又加快了速度。 三个较严重的,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完工了。 再放任血流下去,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你有没有医德?” “宣誓的时候,脑子是没带上吗?” “那么多人排队,你在边上慢慢悠悠的干嘛?看不见有人伤势重是吗?” “干不明白医生,就自个儿辞职,后面有的是医德好的!” 她这话,算是给排队的患者说爽了,他们也是一肚子的气。 熬着疼,等缝合。 偏偏人家是医生,肯定吵不得,不然把人惹生气了,指不定让她们多等呢。 郁枝也是开眼了,头回见到职位不大,派头那么足的。 怕是小万都不敢这么嚣张吧~ “你,你一个护士还管的到我?”实习医生被当众这么说的,有些下不来台。 为了不示弱,依旧硬着头皮上。 心里打着鼓,看这人的缝合技术,不会是医生吧? 可医生是不会穿护士衣服的。 拿不准。 但不影响她头铁,莽就完了! 郁枝赠送了她一个友情微笑,“不好意思,我还真是医生。” 不等对方反应,她又说,“你值夜班的情况,我会如实上报的。” 她这不叫打小报告,叫做‘人民的英雄’。 也是变相的‘为人民服务’了。 “老……老师。”实习医生一下就成了怂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回,就先别上报了,行吗?我能进来,也是不容易。” 郁枝挑了挑眉,“你在教我做事?既然选择做了,就应该‘英勇’到底,不是吗?” 不想跟她多说,郁枝看了眼她的胸牌,记住了她的名字。 丰倩。 “继续缝合吧,希望你接下来不要在出现差错了,显得你的大学像是在混日子,很不专业。”郁枝口下不留情,张口就是一顿贬低。 但凡是因为自己缝合技术不好,才导致的慢。 那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她看过丰倩的手法,总体还是可以的,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会那么慢,一看就是她在偷懒。 说完那些话,郁枝就走了,想来但凡好面子的,都不会在偷懒了。 至少换成她被这么说,指定得酷酷的缝。 缝合针都得被她轮出残影。 等她再次来到护士站的时候,一个病人都没有,她顺嘴的说了句,“看来不忙嘛。” “啊!”沈叶丹崩溃的喊了一下,声儿不大,“阿枝——你住嘴!” “不要说这种晦气话!” “咱这儿不经说这话,容易……” 懂了懂了。 郁枝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还拍了两下。 太久不在上辈子的医院上班,差点就忘了这些禁忌。 “没事,我的嘴应该不会那么灵验的。”郁枝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丝毫不慌,这时候的医院在忙能忙到哪里去? 没有爆炸。 也没有车祸。 更加没有地震。 ? ?~~~ ? 嗯嗯嗯(傲娇) ? 也就一般般啦~~~(欸嘿) 第205章 好多人中毒了! 坐在椅子上,两人唠了半小时八卦。 期间,一个人都没有。 到了八点,郁枝双手撑在桌上,慢慢起身,“得,我睡觉去了,你好好坚守岗位。”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沈叶丹跟她唠了个很狗血的故事,晚上的做梦素材是有了。 “行。”沈叶丹拿起桌上的夹板,“我去查房。” 两人刚分开三米,护士站左边就传来声音,“医生!医生!” “化工厂液氯钢瓶阀门冻裂,氯气泄漏,好多人中毒了!” 嗓门大的出奇。 郁枝和沈叶丹同时转头,对视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我去帮忙!” “我去喊值班医生!再上报医务科!” 两人异口同声地冲了出去,各有各的任务。 郁枝率先去了大门口,这一个肯定是来报信的。 车子应该还没到,但估摸着快要到了。 小跑到转角处她才看清,报信的人是个风尘仆仆的小同志。 瞧着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外面那件棉服有些不太合身,还脏中带点破。 “转运车到哪了?”郁枝已经跟那小同志一块儿到了医院大门口,外头空无一人。 也没有汽车开过的声音。 小同志喘着气,可能一路从化工厂跑来的,“还在来的路上,应该还有三分钟。” 别怀疑。 这时候是真的有救护车的,但被称为‘转运车’,只有省城的大医院才会配备。 数量极少,只有1-3台,车型通常就是解放cA10和南京NJ130。 还是铁皮封闭车厢,无空调,减震比较差。 所以一旦载上患者,速度就会放慢,不然随便一个刹车,车厢里的人都得飞出去。 也没有统一的120,纯靠医院总机和电话联系,医生也不会跟车。 三分钟左右,卡车的启动声传到了郁枝的耳内。 两辆卡车先出现在郁枝的面前,一辆车上塞了十来个人。 后面还有拖拉机,也载了不少人。 卡车的车厢门一开,涌下了不少人,郁枝和另一位韩医生,维持着现场秩序。 但奈何人太多了。 「给你喇叭,不用谢~」 下一秒,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郁枝的手里出现了小巧的喇叭,不知道声音大不大。 “喂?喂?” 诶嘛! 郁枝猛地把喇叭拿远了点,声儿还挺大,给她小心脏都震得颤了颤。 “同志们,不要急,咱们韩医生会把较为严重的先送进去医治,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来来来,还能走的,到我这边来,走不了的,亲人抱着去抢救床!” 分流后,好了很多,身边的小护士们,也从手忙脚乱到井然有序。 沈叶丹正拉着一张张抢救床出来,戴着口罩,露出了眼底的乌青。 现场声音嘈杂,医护人员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叫喊声。 以及妇女的哭声。 她已经习惯了,快速地检查着在她这儿排队的人。 一旁的小护士记录着,还得分发号码纸条。 号码纸条是交给患者的,初步诊断是交给下一道工序的医生。 有可能是她,也有可能是韩医生。 今晚她的乌鸦嘴灵验了,导致晚上总共就两个医生。 她还是来睡觉,正巧遇上的。 “小郁医生,这儿重症太复杂了,有的我……”韩医生面露难色,他还不是主治。 只是个比实习医生高级一丢丢的住院医。 “行,我来,你看这边轻症状的。”郁枝一秒理解他的意思,就是比较好奇,为什么对方回来寻求她的帮助。 难不成在省医院已经出名成这样的了? 欸嘿,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生理盐水。”郁枝朝着身边的护士喊了一声,对方立刻就把手上的瓶子递了过去。 她左手搭在患者的眼边,右手拿着生理盐水浇了下去,“忍住!忍住!” 手下的患者疼得直叫唤,很想挣脱,但还是生生地忍住了。 短短十几分钟,她处理了好几个眼灼烧的患者。 甚至…… 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她处理的最为仔细,满满都是心疼。 “别怕啊!姐姐给你眼睛冲干净。”她还在口袋里摸出一颗软糖,塞给孩子的妈妈,让她剥给孩子吃。 上一秒的孩子:我不怕,我是男子汉。 下一秒的孩子:啊——好疼!妈妈! 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都能看见孩子粉嫩的嗓子眼。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好了好了,扶着进去吧。郁枝给他处理完,就接了下一个。 连着一小时,不是处理重症,就是去帮韩医生减轻负担。 等门口彻底没有患者后,沈叶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拉下口罩,能看出沈叶丹的憔悴,“你知道总共多少人吗?” “一百个?” 沈叶丹摇了摇食指,“116人,里面有21个是重症。” 跟她猜的也差不多。 郁枝把手套摘下,热得手都变得水嫩了不少。 拎着手套,长舒一口气,差点给她干死。 “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引得旁边的沈叶丹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歇一会得了,别一会给里面人累死。” “成。”郁枝睁大了眼睛,迫使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急诊室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都赶上飘着走的。 医院内部,不仅仅是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混杂着化学药剂的味道。 穿透口罩,直达她的嗅觉里。 “全部抬抢救室!污染衣服全部清理干净!” “准备2%碳酸氢钠雾化吸入!”是韩医生的声音。 “韩医生,雾化器没有了!” “没有就用杯子倒,让他们吸蒸汽!”韩医生也算是反应嘎嘎快了。 被喊醒的护士长,也开始统筹全体的护士,“吸氧!所有氧气表全部打开。” 周边挤满了患者而还有医护人员,还有个患者呛咳,把呕吐物喷了护士一身,还有人窒息的浑身发紫,眼瞅着就要嗝屁了。 郁枝上前把那人扶住,她的身边还没有老公和孩子,孤身一人, “喘不上气,是喉头水肿!” 她几乎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病因。 第206章 我们家的顶梁柱啊! “叶丹,快,拿粗针头过来,她得做环甲膜穿刺!” “来了!”沈叶丹找到粗针头,就跑了过来。 没有切开包,没有麻醉,郁枝抓过一只粗大的针头,在病人喉结下方,一扎到底。 “嗬——” 空气瞬间冲进气管,病人猛地抽搐了一下,青紫的脸色稍稍缓过来。 这边是缓过来了,隔壁却又不行了。 一旁的老工人咳得直捶大腿,声音嘶哑的像破锣, “医生…我胸口,就像是烧着了!” 护士把吸雾化的容器递上来,还按住了他,“忍住!是氯气烧的,雾化先吸着,能缓一点。” “小郁医生!”韩医生在不远处喊她,“快,你快过来看看,这个喉头水肿的太厉害了,我处理不了。” “马上来。”郁枝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转身就朝着韩医生的位置小跑。 到病床的时候,韩医生已经把氧气袋口按在他的脸上,拼命送氧。 底下的患者,毫无反应,只有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水泡破裂一样的痰鸣。 嘴角溢出粉红色的泡沫痰,这是肺水肿,氯气把肺烧坏了。 郁枝上手看了看病床上的病人,大脑不断地转动,身边还伴随着患者妻子的哭喊, “重度氯气中毒,急性喉头水肿和肺水肿。” “立马准备抢救!”郁枝马上给出了命令,“叶丹!2%碳酸氢钠雾化吸入,最大量!” “韩医生,建立静脉通道,葡萄糖加地塞米松静脉推,抗过敏、消水肿!” “再给我一支粗针头。” 郁枝把身边的人都使唤到了,等粗针头落入她的手中后,她正要毫不犹豫,直扎穿喉结下方的薄膜,给空气开一条活路。 想到身边还有家属,一会看到了可能会大喊大叫,把她吓到怎么办手一抖就麻烦了。 这是没有气管插管,没有喉镜,没有呼吸机的年代。 一切都只能看医生的技术,扎的对,就活,没扎对,那就只能…… 而眼前的病人和上一个喉头水肿的,还不太一样。 上一个只是有点窒息。 他这个都感受不到窒息,完全就已经属于昏迷状态了。 “医生,医生!他才28!”患者家属扒拉住韩医生,声泪俱下。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看郁枝比较年轻,希望能够换一个较为老道的医生来。 比如头顶正中有点秃的那种,就挺好的。 韩医生拉住患者家属,抚了抚额头的冷汗,“我知道我知道,小郁医生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她可是燕京大学毕业的!” ‘燕京大学’这四个字就是口碑,瞬间,患者家属闭上了嘴,转头扒拉住了郁枝, “小郁医生,麻烦你了,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 郁枝给了韩医生一个眼神,对方瞬间明白,她扭头安慰了几句,“好好好,我知道的,会尽全力抢救。” 下一秒,韩医生就把人拉住,还贴心地给她拉上了帘子。 人清空后,郁枝就扎进了喉结下方的凹陷处。 ‘哧——’ 空气瞬间冲进堵塞的气管。 昏迷中的患者抽搐了一下,胸口猛地一鼓。 原本几乎停止了的呼吸,终于恢复了微弱但有效的起伏。 “通气!通气了!”身边的小护士低喊了一声。 郁枝见状,手上推针的动作加快,地塞米松彻底推完。 “雾化继续,氧气不停,再给氨茶碱,缓解支气管痉挛!”郁枝吩咐身边的韩医生干点小活,他是进来学习的,这是难得的机会。 “好的!小郁医生。” 而郁枝也并没有随之停下来,用湿纱巾擦拭着患者的脖子、脸、手,可氯气还在侵蚀着皮肤。 只能后面用她的药了,运气好,皮肤还能稍微养回来点。 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不过好在副作用是没有的,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开辟了生肌膏的第二个妙用。 “送病房吧,后续还是要仔细观察,有任何不适,就立刻喊我。”郁枝放松地吐出一口气,差点给她干冒烟。 护士应声后,就独自处理台面的医用垃圾。 拉开帘子出去,患者家属立刻拥了上来,“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放心,通气了,命暂时是保住了,后面还得熬过肺水肿那一关。”郁枝见患者家属双手合十,跪在了她面前,不断地说着‘谢谢’。 这大礼,给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郁枝双膝一弯,把人扶了起来,“诶!快起来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抓紧去病房照顾他吧。” 把患者家属劝走后,她和韩医生相视无奈地一笑,又火急火燎地忙起了后面的病人。 这一夜,终究是不平静的。 忙到凌晨5点,郁枝才躺到护士站后面的休息室内,可把她累残了,再过一会,沈叶丹也要换班回家了。 她眯了五小时。 肚子太饿,把她饿醒了,就寻思去国营饭店,吃碗面啥的。 刚进去,里面就有了不少人,位置一半都被坐满了。 “同志,来碗肉丝面。”郁枝付过粮票和钱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下。 撑着脑袋,她差点睡过去,5个小时根本不够睡的。 直到听到那一声叫喊,“肉丝面好啦!肉丝面好啦!” 反应的时间都没超过一秒,她就弹射般地坐了起来,起身去取餐口领了面条。 煮的真不错。 面条都是现扯的,光是闻着,就勾的她,馋的快流出了口水。 筷子插进面里一转,就捞上来了满满一筷子的面,这是她的吃面小技巧。 可以避免面条往下掉。 通通都进她的嘴里来! “快,快来人!” “这同事晕倒了!” 啥? 什么晕倒了? 郁枝嘴里还挂着一小撮的面,呆呆的望向声源处,能瞧见四五个人围在那。 是在观猴吗? 吸溜完那一口面,郁枝拿着筷子往那走,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已经往那走了。 出这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国营饭店的菜下毒了呢。 郁枝早已凑上去看热闹了,挤在人群中,看着地上的男人。 长得还不赖呢。 放到上辈子,绝对是富婆最钟爱的那一款。 ? ?烦鼠了,前天晚上寄出去的芋泥八宝饭,按照路线今天下午三点就该到了!!! ? 结果物流信息还停留在昨天的早上八点。 ? 两边只有400公里! ? 啊啊啊啊—— ? 我的饭,我都怕它馊了,无语死了 第207章 你报户口呢? 脸白得吓人,一身冷汗,不是摔的,是虚脱、低血糖。 “是低血糖了,都让让,我是医生。”郁枝上前把人揽起,让他呈坐着的状态。 查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睛,还有脉搏,扭头对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说, “劳烦弄一碗糖水,给他喝下去应该就好了。” 服务员连忙说好,为了不让人嗝屁在国营饭馆,她一改懒散。 马不停蹄地去后厨兑了一碗白糖水,端着碗就到了事发地点。 郁枝接过糖水,拿着里面的勺子,小口小口的给他喂下去。 灌下去的话,容易把人呛死,她可赔不起命。 见底的糖水,等了一会,郁枝看他还不醒,就上手掐了掐他的人中。 “嗬——” 被她拖着的男人醒了,黄澄澄的阳光洒在男人的脸上。 也洒在了她的发丝上,黑色换成了黄色。 清冷的气质被阳光捂暖,郁枝浑身透着金色的光辉。 至少在那位低血糖的男同志眼里是这样的。 “谢……谢谢你。”男同志还没缓过神,一脸虚弱的样子,嘴唇发白。 给郁枝一种弱美人的感觉。 主要还是皮相生的好。 不然就是弱鸡。 郁枝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怀中的美男引得芳心大乱,“嗯,你没事就好,平日里注意休息,可以泡点枸杞养养身体。” 说完,揽在男同志腰间的手,就脱离了开,郁枝也起身。 顺带把周围的人遣散开,大家伙见人没事,也就不再围着了。 救完人,功成身退,郁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开始了她炫面之旅。 刚吃了没两口,对面的位置就坐下一个人。 “同志~” 郁枝咬断面条,呆呆地抬起头看过去,好大一只‘微笑萨摩耶’。 是那个低血糖的。 身子骨挺弱,其实郁枝挺建议他锻炼一下身体的。 但懒得多说,反正不是来找她看病的。 “你,有什么事吗?”郁枝筷子还戳在碗里,心里是想着让他赶快说,说完别影响她干饭。 吃完面,她还有下一场呢。 家里还有个贤惠的‘妻子’,做了好吃的,她现在只能算是午餐前的开胃小食。 “同志,我叫沈子实,在研究所上班,身高182,父母都在外地……” “等等等等!”郁枝伸手示意他停下,“你报户口呢?我也没问你这些啊。” 而且。 沈子实? 这不是隔壁李婶子的大孙吗? 奶奶或者阿姨辈的,她都是喊婶子,把女性年轻化,她们总是听的开心点的。 不过,李婶子倒是没有胡言乱语,她这个大孙子,还真是俊的很。 有点像电视剧里的校草学霸,带着年轻和有文化的味道。 沈子实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句,“这是向救命恩人,简单的介绍一下我自己。” “同志,你叫什么呢?总得给我留个名字,让我以后报答啊!” 要不起! 根本要不起。 郁枝迅速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嗦了个干净,“不用不用,我不求回报的,家里还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 “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说完,从口袋里掏了三颗大白兔,放在他面前。 转身,就跑了。 总感觉沈子实下一秒就要说,‘姐姐应该不缺钱,那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哒咩啊~ 不允许,就算她对象不在,也不能移情别恋。 做不出这种没底线、没道德的事情。 郁枝还是比较钟爱硬汉风,光是腹肌的大小…… 嘿嘿嘿,两个人都是没法比的。 前者是肌肉线条明显,看了就能喷鼻血类型的。 后者则是阳光书生的模样,又比较年轻,像令人难以割舍的男大。 越想,脚步走得越快,她怕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 离开国营饭店一小段距离,她回头看了看,见没有沈子实的身影,也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到了筒子楼,上楼的时候,遇到了李婶子,她不免地心慌了一下,有一种渣了对方孩子的那种情绪。 “小郁医生啊,你回来了?” “诶哟,你家来的是你姐姐吗?做饭是真香啊,馋死我了都。” 李婶子手里拿着菜篮子,里头还放着一条肉。 “诶,是的,这不是担心我在这儿过的不好嘛,就送点家里的土特产来。”郁枝笑了笑。 细看的话,能看出笑容里面带着一丝心虚。 快速地结束聊天后,郁枝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 进门迅速关上门,长吐一口气,把正在摆碗筷的薛中兰吓了一跳。 “阿枝你咋了?” “像是被狗撵了似的。” 撵倒是没撵,被小奶狗吓到了倒是真的。 郁枝结结巴巴的,并不想把这种事告诉任何人,“没有没有,就是……就是上楼爬累了。” 为了迅速过掉这一个话题,她朝着餐桌走,看了一眼菜色。 还真是不错。 “哇!玉米排骨汤?吃的好好。” “红烧肉?今天两个肉菜呢?” 她倒是没有嫌多的意思,就是薛中兰是个节省的人,一顿不会烧这么多肉菜的。 还都是大菜。 薛中兰用围裙把手擦了擦,“明天我就走了,就寻思给你多做点。” “今天又能饱餐一顿了。”郁枝感觉到才吃不久的面条,已经被她几分钟前紧张的情绪都消耗完了。 饕餮·郁枝坐下后,就朝着卧室喊了一声,“小鸭!出来吃午饭啦,你薛姐姐又秀了一把厨艺。” “她是铁了心,要让你念念不忘。” 崔小鸭在屋里听到喊声,蹦蹦跳跳地开了卧室门,“好大一桌菜!” “薛姐姐明明是更想让仙女姐姐念念不忘,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崔小鸭看得清清楚楚,平日里在知青院,薛姐姐是不舍得做这么多肉的。 就算知青院有仙女姐姐留的肉,她也不会这么大手大脚。 崔小朋友都门清~占了谁的光,咱都懂的。 “好了好了,肉都堵不住你的嘴!”薛中兰给她夹了一块肥肉多的,崔小鸭喜欢这种。 而且阿枝这边的五花肉,肥瘦刚刚好,不会特别的油腻。 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好奇,但她没问。 吃就行了。 郁枝夹了一块沾满汁水的红烧,放在白米饭上,“对了,中兰,你明天几点去火车站,我送你。” 第208章 手工团子 “早上九点半。”薛中兰本来想晚点的,但是怕后面下雪,牛车不好走。 倒不如趁着好日头,抓紧回去。 刮大风那就更不妙了,大队牛车都不会上镇上来的。 而且她临行前就跟大牛叔说好了时间,不能晚点。 “行,明早我送你去。”说完,郁枝就专心地吃起了午饭,等后期开放后,薛中兰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饭馆。 生意肯定是很不错的。 下午,她也没去医院,而是在给崔小鸭上课。 连上了一个小时,本来是想休息一下,但低头就能看见崔小鸭那双渴求知识的眼神。 硬生生的又上了一小时。 精疲力竭她离开卧室,如同僵尸一般,看到了餐桌前站着的薛中兰。 桌上放着铁盘,铁盘内则是摆着圆滚滚的白团子。 “你在包啥呢?”郁枝上前看了看,桌上放着两种馅。 纯肉的,另一个是豆沙的。 “团子?” 这是南方的吃法,大西北有没有,她倒是不知道吃,但南方常吃。 薛中兰手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搓出了圆滚滚的团子,小心地放在了铁盘内。 “给你留着吃早饭,要是医院忙,没时间吃早饭的话,拿出来煮一煮就行。” “现在天冷,放在窗户口吹个一晚就能冻上。” 郁枝一把抱了上去,光陷入感动中了,没注意到薛中兰的耳垂红红的。 “哇!中兰,你咋这么好,实在不行,你留下照顾我吧!” 话是能这么说,但薛中兰是知青,也没有领导特殊调令,是不能长期留在外面的。 薛中兰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我也想啊,以后会有机会的,反正你在这儿照顾好自己。” “年前要是能回来,提前写封信给我,我和李曼帮你把房间打扫一下。” 郁枝贴贴着对方,“你太好了。” “咱晚上就吃几个团子呗。” 薛中兰自是满足她这么一点小要求的。 距离吃晚饭也没多久,她干脆就在薛中兰身边跟着一起学包团子。 这个她是不太会的。 要是3-4月份,还能搞点青团吃吃。 肉松蛋黄的。 芋泥的。 光是想想,就好馋人。 晚上六点多,她如愿吃到了团子,豆沙很好吃。 是薛中兰自己用红豆手工做出来的,做的还很细腻。 没有那种豆皮的存在。 也不算特别甜,符合她的口味。 薛中兰看了看桌子正中间的盆,有点惆怅,“还剩了这么多豆沙,怎么搞咧。” 对面暴风吸入团子的郁枝,眼珠子一转,把手举高,“我有办法,我做点豆沙八宝饭就能把这些都用掉,上了冻,两个月内吃完就行。” “也行,一会我帮你弄。”薛中兰不会做这种,只能打打下手。 八宝饭第一步就是白糯米和血糯米。 但得提前泡上一晚上,两人是第二天一大早做的。 为了赶上,需要的食材都提前准备好了。 “看得我都想先吃一口了。”薛中兰看着冒着热气的八宝饭,,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郁枝把提前准备好的开水、糖、猪油,都按照比例加进了米饭里。 “这玩意儿还真废糖和猪油。”薛中兰负责搅拌,被这酷酷加配料也是惊呆了。 被别人看见,指定得说败家了。 但…… 确实好香,热腾腾的米饭融化了白糖和猪油,做到了让米饭粒粒分开的样子。 后面就是组装的步骤,郁枝拿了个圆碗,在里面铺上了白布。 就是蒸包子用到的那种。 是去李婶子家里要来的全新的,出了钱买下来的。 “是不是很有食欲?”郁枝拿着勺子把米饭舀进碗里,底部和边上都压上米饭。 中间留着放豆沙。 压紧后,上面再放一层米饭,封上,白布在盖上。 放在窗口吹凉。 等薛中兰快走的时候,应该就能硬邦邦了。 她又做了六个。 碗都是不大的那种,所以能做的比较多。 “三个你带走,还有四个我留着送人,再剩下一盒自己吃。”郁枝已经把八宝饭都分配好了。 却没想到薛中兰一口拒绝,“不行,你这个太贵了,全是猪油和白糖,尤其糖最是金贵了,想多买都买不到。” “你都留着自己吃吧。” 郁枝摆摆手,“没事,我在医院上班,职位还算高,都会有送的。” 当然不会有! 忽悠一下薛中兰的,反正这么多她也吃不完,能送的好友也没太多。 就当是感谢她俩看家了,郁枝向来就是手指缝漏的很大的人。 对看得上眼的人,就是比较宠爱。 更何况,她不需要为吃喝发愁,只需要享受快乐就好。 大概就是鸡贼给的底气吧。 最后,薛中兰只带了两盒上了火车,说她和李曼一人一盒就行。 那个新来的,郁枝又不认识她,没必要给对方那么好的东西。 “阿枝过年见了!”上火车前,薛中兰跟她摆了摆手告别。 “再见。” 挥着手,郁枝还真是舍不得。 她愣是站到了火车轰隆隆的开走的时候,等薛中兰那节车厢离开后。 郁枝才转身离开了火车站,带着她的八宝饭去了趟医院。 急诊室的护士站,胡依在那给病人说诊室的位置。 “还挺忙啊。”郁枝直接进了护士站,就跟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了里面的凳子上。 胡依送走那位病人,就往凳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杯子。 猛地灌下半杯水,“可不是,白天最忙了,尤其是昨儿不是氯气中毒嘛。” “光是查房就把我累死了。” 郁枝是拎着篮子来的,掀开上面的布,露出一份份被包裹好的八宝饭。 “累了那就下班回去吃点甜的。” “这是啥?”胡依探头看过来,闻了闻,没闻出特别的。 戳了戳,硬邦邦的,有点狐疑到底好不好吃。 “豆沙八宝饭,你可以试试。”郁枝把做法又跟她说了说,“蒸锅上汽蒸30分钟左右就行了。” 胡依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柜子里,“成,我回家尝尝。” “这个你交接班的时候给叶丹吧,我可能呆到三四点就走了。” ? ?差点又忘记发文了!!!这两天被短剧迷住了 第209章 有个好事要给你 顺手的事,胡依爽快地应了下来。 在护士站呆了五分钟,她就去了万襄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事,她大差不差的都认识。 “郁医生早啊,今儿精神气不错啊。” “诶,你也是,瞧着比昨儿更漂亮了~” 纯纯商业胡吹,但比几十年后的就业环境要好上很多。 至少现在少了很多的勾心斗角,大家都是单纯的同事和朋友。 下班后或者休息日,都能约着一起去供销社逛逛的交情。 到了万襄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一字排开,站在了万襄办公桌前面,身上穿着白大褂。 是医生。 从发型和身高能分辨出,是两男一女的配置。 万襄严肃得不像平时,“你们来了省城,要更加用心的学习,我们医院也是有很多优秀的前辈。” “切记,一定要不耻下问,但别问些愚蠢的问题,有位韩医生,有厌蠢症。” 连续演讲了5分钟,大多都是告诉他们医院的规矩,以及在最后。 分配了一下科室,这是给万襄愁到了,实习医生就这么三个。 怎么分都不太够。 对面三人眼巴巴地看着万襄,搞得万襄尴尬地轻咳了一下。 摸了摸鼻子,“这样,我给你们自己选择,急诊室、内科、儿科、妇产科、外科。” 三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会让他们自己选科室。 虽然目前的选科室,并不代表之后一直会呆在哪儿。 前两个男生很快就选好了,轮到那个女生的时候。 郁枝以为她会选妇产科或者是儿科,没想到她居然选了一个最忙的。 女实习医生,“我选急诊科。” 身边的男实习医生,劝了劝,“你确定?你一个女同志,可能受不了那边的高强度,要不还是选别的吧?” 不止是高强度,还有各种各类,融合了各个科室的毛病。 不像妇产科,那就是关于妇科的。 急诊科是全能型科室,郁枝上辈子第一次实习的科室就是急诊科。 忙起来,加班就是家常便饭,晚上吃到的外卖,都可能已经凉透。 可,一旦从急诊顺利出来的医生,都不是孬种! 对面的万襄,也劝说,“是啊,一旦选定,没到轮转时间,可是不能更换科室的。” 还记得不知道第几批,有个实习生都哭了,嚷嚷着要从急诊科换出去。 万襄都没同意。 那个实习生还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 “我能干的下去,不会换。”女实习生信誓旦旦的,倒是让门口的郁枝对她刮目相看。 女孩子是有毅力的,至少能说得出,不像另外两个男同志,还是没有挑战的胆量。 看到她们都选好,后面也没要说的,郁枝就敲了敲门。 她轻喊,“小万哥。” 万襄往边上探出了个头,“小郁啊,进来进来,正好!有个天大的好事要给你!” “你看还得是我吧!” “有好事专门就想着你!” 有一种…… 不太好的预感。 郁枝后脖颈一凉,往后滑着后退了半步,“额……小万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没什么事了。” “哎哟,挺忙的,还得去看看闾老的身体恢复的咋样呢。”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要走,嘴里还在重复,“太忙了,太忙了,一天天的,事情还真多……” 眼瞧着就要离开办公室的大门,迎接胜利的曙光。 她却被跑的极快的万襄抓住了,“诶,小郁真的是好事,我不骗你,能帮你减轻负担的额好事。” 郁枝另一手扒着门框,“你撒开!” “我不撒!除非你应下!” 大庭广众,好歹也是个主任,跟她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 “行行行,应下应下,我真是怕了你了。”郁枝还是死死扣着门框,不敢撒,根本就不敢撒手。 听她应下,万襄也不再抓着她不放,松开后,把那位女实习医生拉了过来,“这位是伊娣,之后就由咱们郁医生带她,我看好你哦!” 最后一句是对郁枝说的。 果然呐,领导就是玩命的压榨,死命地压榨,拼命地压榨! 郁枝看了看伊娣,又看了看万襄,“小万哥,不是我不想带,是我不会教人呐,我只会做手术。” “没事,这个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万襄丝毫不介意,能跟在郁枝身边看着,也是能学到不少的。 况且郁枝是急诊室内为数不多不会把人骂哭,脾气又好的女医生了。 精湛的医术也是让其他人佩服。 给伊娣找了这么好的一位老师,他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后面能学到多少,就看她自己。 随后,他一个眼神给了伊娣,对方十分上道,立刻朝着郁枝鞠了一躬,“郁老师好,以后麻烦你多多照顾了,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行了行了,别行这么大的礼了。”郁枝感觉自己作孽作的太多了,才会揽上这个事,她最讨厌的就是带实习生了。 事多还笨。 她还不是一个喜欢骂徒弟的人,所以带实习生对她来说,就是疯狂的内耗。 嫌他蠢,还得教。 “郁医生!郁医生!” 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是护士,她一个滑铲就出现了。 “咋回事!慢慢说,别在楼道上乱跑!”万襄的威严又起范儿了。 小护士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有个人阑尾穿孔的病人,需要郁医生去做个手术,对方身边都是大领导!” “说手术不能出任何问题,让我找最好的医生。” 万襄拧眉,他咋没有收到消息,“先去看看。” 说完,郁枝和万襄,后头还跟着三个实习医生,一行人也算是浩浩荡荡地去了手术室。 里面麻醉师、护士之类的,都已经配备齐了。 外面是两个穿着中山服的领导,光看那个面相就能看出来,绝对是大领导。 万襄过去介绍了一下,郁枝则是进去换上手术服,那三个实习医生也挺好学的,央着他她想进去近距离学习。 郁枝自然是同意的。 有态度的学生,总比没态度的学生要好多了。 手术床上的人还清醒着,半睁着眼,听到郁枝说了句,“麻醉开始吧。” ‘唰’的一下,眼就亮了。 第210章 我以身相许 “恩人!又见面了!” “你说这是不是有缘呢?” 两眼一黑。 郁枝真的就是两眼一黑,谁能告诉她,病床上躺着的是不是那个低血糖! 不是! 不是! 千万不是! 她咽了咽口水,长吐一口气放松,迈开腿往旁边移了半步,不愿意睁眼的,半睁开了一只眼。 看清手术床上的人,她立刻一脸窒息地闭上了眼。 救命啊! 是他!是他!就是他! 本来以为只是路人,那次之后就不会再见了,毕竟沈城那么大,她都来了这么久了,都没遇到过。 不可能这么倒霉的。 没想到她真的就是倒霉本霉。 郁霉霉是也。 胡依凑上来,一脸八卦的心思,撞了撞她的手臂,“哟~认识啊,这患者长得不错,还是研究院的,看门外都是领导送过来的,身份肯定高。” “才送来半个小时都没有,你就知道的那么多了?”郁枝佩服她打探消息的能力,实在是有搞情报的天赋在的。 “那肯定,也有只有这种极品才值得我费尽心思去打探。”胡依笑的贱贱的,又冲她挤眉弄眼, “怎么样,对他有没有兴趣,姐姐帮你拿下他!” 郁枝立刻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是很需要,我是有对象的,你别闹。” ‘有对象’,既是回复胡依,也是为了给沈子实听见。 这人的眼神和行为,就差把‘我看上你’写在脸上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恩人,你叫什么啊?” “没想到我的主治医生是你,没想到你在省院的名声居然那么大。” 都阑尾穿孔了,废话居然还这么多。 都疼得嘴唇发白干裂了,怎么还能笑着跟她说话的。 郁枝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不带一点情绪, “行了闭嘴吧。” 又颇为烦躁的看向麻醉师,催促地问道,“麻醉打了吗?患者话怎么还这么密?” “打了打了,可能药效还没起?”麻醉师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回答问题的速度几乎是秒回的。 等麻醉起了,沈子实那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她,整的她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和手术室内外看着她做手术的不太一样,这人的眼神太有目的性了。 盯得她总是发毛。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为了不再看见沈子实,郁枝手术时长都打破了上一回的。 整整快了五分钟。 结束后,她交代完后面的事儿,就逃也似的走了。 门外的两位领导和万襄围了上来,都在关心沈子实的手术情况。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之后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郁枝摘下口罩,跟他们汇报着。 两个领导都松了一口气,对她夸赞道,“这女同志,医术真不错啊!你做领导的,也得好好栽培。” 说完,还拍了拍万襄的肩膀,咱万哥自然是,“诶诶,您说的对,小郁同志一直是我们这儿重点培养的人才。” 唠了五分钟,沈子实被推了出来,人已经睡迷糊了。 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嘟囔着,“恩人!恩人!我……我以身相许。” 妈妈啊! 救命! 郁枝心虚地眼神四瞟,说了几句后,就撤退了。 再留下去,她都怕沈子实醒过来。 撤退到护士站,胡依不在那,她直线路过,去了韩医生的看诊室。 敲了敲门后,门也没关,她就探出一个头,“韩医生!” “小郁医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郁枝嘿嘿一笑,皮了一下,“有事麻烦你的风。” “进来坐,说说啥事?” 韩医生长得挺严肃又凶,但人其实还不错,并不会说让她不舒服的话。 “我想让您后面负责今天阑尾穿孔的患者,我刚做好他的手术。” 这回轮到韩医生懵逼了,还是头回见到把自己的病人送给别的医生的。 但凡不是又紧急的事情,大部分医生都不会这么干。 尤其是这位患者手术很成功,后期康复肯定不需要费心。 韩医生十分有礼貌的问了问她,“能问问你,是因为什么吗?” “就……一些私人原因,不过他后期肯定能安安稳稳地出院,这你就放心。”郁枝对自己是相当有信心的。 对面的韩医生迟疑了一会后,就应了下来。 解决完心头大事,郁枝就彻底爽了,就连出门的腿都轻快了不少。 沈子实同志,拜拜了您咧~ 下午没啥事郁枝就直接撤退了,她听到沈子实醒了,满院找她呢。 至于实习生~ 丢给韩医生,好好学,有不会的,她再来解答。 韩医生的学识并不差,他还挺喜欢教学生的,要不是进了医院,他都想去当老师的。 下午回家,崔小鸭认真地坐在书桌前用功,一点儿都没被她的进门声吸引。 “小鸭。”郁枝喊了一声。 “嗯?姐姐,怎么了?”崔小鸭的视线从书上挪开,转移到了郁枝的身上。 郁枝摸了摸她的头,“不用从早到晚地看书,可以多出去走走,咱们筒子楼,有不少和你一样大的孩子。” “不给姐姐添麻烦,我怕在外面呆久了,会犯病,姐姐会担心的。”崔小鸭乖乖的,惹得郁枝更加心疼。 她不是个喜欢小孩的人,太吵,太烦,但崔小鸭真的很听话。 自己呆在家里也完全没问题。 吃饭什么的,郁枝要是不在家,会给她留钱,让她出去吃,或者是去医院食堂。 两边离得近,她还是放心的。 “对了,小鸭,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可以上小学了,想不想留在省城念书?”郁枝来,主要是问这个,她一早就想好帮崔小鸭留在省城念书了。 但能肯定的是,需要的手续是不会少的。 首先得办领养手续,这个不麻烦,这时候还没有确切完善的《收养法》。 走的是集体审批,再组织备案,最后就是户口口粮转移,就能搞定。 里面就是大队或者公社就能说了算的,民政只是备案而已。 麻烦的后面的跨区读书,需要的证明超级繁多。 鸡贼一早就列出来给她了。 崔小鸭低着头,不知道小小的脑袋里面在想什么。 第211章 给大队长寄信 “姐姐,会很麻烦的,小鸭不想麻烦你。”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但我还没有能力报答你。” 哪里会有上进的孩子不想上学的呢。 尤其是崔小鸭这样有明确梦想的人,她知道省城的学校肯定是比县里的好。 可手续的繁琐,也是会让姐姐感觉到麻烦的。 她只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能来姐姐身边学习。 应该知足的。 奶奶在世的时候经常说,不能做喂不熟的白眼狼,要记住帮助过自己的人。 郁枝理解她的意思,小姑娘的心总是九转十八弯的。 “这些不是你一个孩子应该操心的事情,操心的多了,小心以后长不高。”郁枝捏了捏她的脸,又问了一遍, “你只需要告诉姐姐,想不想留在省城念小学?” 崔小鸭听完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 “想就行,我会给你办好的。”郁枝做出了承诺,并且后面她就去实行了。 收养的手续倒是没什么,但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一对叔婶。 手续中必须证明崔小鸭孤儿的身份,或者直系亲属不愿抚养。 别的都好弄,大队长都能解决,毕竟她治疗过邬婷。 大队长办起她的事情,一定会更快。 其中最难弄的,就是崔小鸭的叔婶。 她坐在外面的餐桌上,面前放着信封和信纸。 钢笔就握在手中,迟迟没有下手写。 得思考一下究竟该怎么搞,要是那对邪恶叔婶不愿意放弃抚养。 要是跟她争到底的话,郁枝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看来只能做个大坏蛋。 在给大队长写信的过程中,她想了十几个不同的办法,让那对叔婶放弃崔小鸭。 总有一款法子,适合他俩。 再不济,他俩不还有个儿子嘛~ 通过她的努力获得过来的特权,为什么不用呢? 她又不是‘资本’,只是现在是个知识占山为王的时候罢了。 华夏对于有能力的人,是不会吝啬帮助的。 这就是领导时常说的,‘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办不了我们都能给你想到解决的办法。’ 信一写完,郁枝就去了邮局,安排了加快,多花了一丢丢钱。 流程走的快,半个月就能把崔小鸭送进省城小学。 “可算是搞定了。”郁枝松了一口气,事情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已经在想午饭吃些啥了。 要不然,吃羊肉吧。 可以做红烧羊肉炖粉条,里面可以加点白菜。 脑子里的菜品已经成型了,郁枝走路的腿,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 一回到屋子,她就把菜收拾了出来,这个得去楼下做。 “小鸭,你看着点煤炉子,上头烧着饭呢。”郁枝拿着盆盆碗碗,在卧室门口喊了一嗓子。 “好,我会好好看着的。”崔小鸭平时是不喜欢一心两用的,该看火的时候,就坐在煤炉子旁看火。 烧米饭是比较省心的,她就拿了本书坐在煤炉子旁边看。 郁枝下楼做饭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十点了,厨房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空位。 公共厨房内,全都是炒菜的味道,油味不算重。 猪油过于金贵,就连省里的居民,都是省着用的。 但总是比乡下要很多。 筒子楼的居民,家里总有一个是医护人员,养家糊口的是没啥问题。 有的家里是两个,那过的只会更好。 ‘嗞——’ 羊肉进入锅内,和油来了个相爱相杀的大碰撞。 肉香没过一会就在厨房内传开,身边的人,都瞄了眼郁枝的位置。 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素菜的味道,都被羊肉盖住了。 在放进调料的慢炖的时候,更香了! 身边做饭的婶子们,炒菜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再不跑,真的要被馋死了。 等郁枝把红烧羊肉盛进盆里,一抬头,惊奇的发现厨房内,就只有两个人。 连她也才3个人。 清洗好锅子,她就端着羊肉上了楼,实在是太香了。 回到家里,她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碗盛了羊肉。 端给了隔壁的李婶子,对方还不收,虽然能看出是很想吃的。 毕竟她烧的菜,舍得放油和香料,味道肯定是不差的。 甚至或许,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的。 “哎呀,李婶子你就收下吧,自从我搬来这边,你也帮了我不少。”郁枝见她还是不接,又说, “要不这样,李婶子你的腌黄瓜特别好吃,上次给我的,已经吃完了。” “你再给我点呗。” 李婶子嗔笑地瞪了她一眼,“哪有人用肉换不值钱的腌黄瓜的。” “哎呀,你就跟我换吧!”郁枝装作很着急的样子,“我还得回去吃饭呢,我那个小妹妹,偏要等我一起吃的,不然她都不会动筷子。” 这么一说,李婶子也是妥协了,接过了郁枝手里的肉,转身进屋给她舀了一大碗的腌黄瓜。 其实李婶子的腌黄瓜,并不是什么便宜货,里面用的最多的除了主角‘黄瓜’。 就是酱油。 她能吃出来,除了酱油里面还有豆油、白糖、白酒。 占比都不多,用的最多的还是酱油。 像薛中兰腌的黄瓜,用的是主流方法:粗盐 水 花椒或者辣椒。 口味就是辣辣的咸黄瓜味道,就是做的比别人的好吃一点。 李婶子的酱腌黄瓜,真的很绝! “来,拿上,想吃就直接来找我,我腌了老多了,自家都是吃不完的。”李婶子抱着一个盆子出来,中等大的那种搪瓷盆。 真就是好大一盆! 郁枝脸上都是笑意,抱起盆子,道了谢就撤退了。 “小鸭,真能干啊,饭都盛好啦!”郁枝把抱着的盆放在了桌上,“去,拿个小婉来,一会你尝尝这个黄瓜,特别爽口。” “是隔壁李婶子自己腌的,你下次见了要喊李奶奶。” “也不对。” 小鸭喊她姐姐,那她俩算是同辈。 郁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也得喊婶子!” 差点就嘎了! 喊了奶奶,下回李婶子就该给她吃榔头了。 她刚要坐下吃饭,自家的大门就捶得哐哐响。 仇人寻仇来了? 第212章 红烧羊肉很绝哦 “阿枝!阿枝!” 豁…… 是胡依的声音。 也不知道为啥,她心里悄摸摸的松了一口气。 起身时,她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来了来了,别急啊。” 走到门后,嘴里肉已经被她炫完。 门敞开,郁枝跟门站在了一块儿。 留出胡依足以进来的门缝大小。 “咋了?” 嘴里四窜的羊肉味,整的她还想吃一口。 不得不夸赞一句,她的手艺真好。 等到了晚上,在吃剩的羊肉里,炖点土豆啥的。 肯定更好吃! 糯糯的土豆,浑身吸上红烧羊肉的汤汁。 不行了。 不能再想了,有点饿的发晕,要被碳水香迷糊了。 胡依按压住心口,跑地她停下来喘气,嗓子都火辣辣的。 “诶,那个沈研究员一醒来就满医院找你,还跟小护士打听你的名字,还有你的光辉事迹。” 郁枝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的事迹?我的什么事迹?” “就是你做手术的那些,虽然都是真实的,但被传的有点神神叨叨的感觉。”胡依已经缓了过来。 郁枝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吃饭没?来都来了,要不吃点,我做的红烧羊肉,太绝了。” 只要有夸自己的时机,郁枝就不会放过。 胡依还真没吃,她就是抽着吃饭的点才出来的,一会还得赶回去吃饭。 “这不太好吧!” 她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只有吃饭的间隙能跑出来,才不会选这个时间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专门挑着吃饭的点来。 “没事,来来来,大家都是朋友嘛。”郁枝拉着她进门,关门声和她的说话声重叠,“小鸭,给这位胡姐姐再盛碗米饭。” “好咧!”崔小鸭干活就是麻利,收到命令,就起身去拿了个碗。 盛好饭,崔小鸭放在了胡依的面前,“胡姐姐不要客气,我姐姐最喜欢朋友来家里吃饭了,你吃完夸夸她的厨艺就好了。” “呀!小姑娘真可爱,小嘴甜的很。”胡依摸了摸她的滑不溜叽的脸蛋, “阿枝,你把妹妹送给我吧,我拿我弟跟你换!” 郁枝一整个丑拒,谁要臭小子弟弟,“你洗洗睡吧,来,大郎,吃点肉。” 说完,就夹了一块羊肉放在胡依的碗里。 胡依也被香味吸引,尝了一口,还真的不错,“还真不错啊!突然我开始期待你做的八宝饭了,应该也特别好吃。” “那肯定好吃,要不是没有芋头,还能做芋泥八宝饭,也得超好吃。”郁枝猛地想到了沈子实, “诶,那个沈子实他情况怎么样了?球球他快出院吧!” 她真的要跪了。 其实沈子实并没有做什么影响她生活的事情,就是这家伙直勾勾的眼神很容易引人犯罪的。 她…… 但凡在后世碰到这种的,也会有想排解学术研究的压力,从而收入后宫的想法。 不不不! 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郁枝晃了晃脑子,把废水都晃的清澈了不少。 胡依这边已经吃了两块肉肉,回她,“你咋跟躲瘟神似的?” “我瞧着沈研究员长得好,工作好,听说家里也挺好的,他还是独子,有自己的主见。” 郁枝扒拉着两口饭,“是挺好的,各方面都不错。” 胡依,“那你……” 郁枝歪着头看她,“可我有对象啊!他出完任务回来,我们就会讨论结婚了。” “啊?这么快。”胡依震惊,她还是头回听到郁枝提起对象的事,“不过当兵的是不是都很忙,你俩婚后,那岂不是聚少离多的?” “应该吧,我又不在家当全职媳妇。”郁枝才不是那种结了婚就照顾婆婆老公孩子的女人。 她的世界应该是浩瀚的,能随意翱翔的。 而不是困在一座小院,洗衣做饭,生娃带娃。 不论是后世还是现在,她永远都有离婚的能力。 接受靳兆书,一是因为对方确实挺好的。 对她大方,长得又高又帅。 腹肌和那啥也十分令人……咳咳,懂得都懂。 她在这儿需要能合法睡觉的对象。 这样就不是流氓罪了。 不然,女的说不定也得被判‘流氓罪’,那可就新鲜了。 说不定还能传出大西北,走向国际。 胡依对她的想法是很钦佩的,她这种城里姑娘,再怎么城里。 工作再怎么好。 都逃不过为男人洗衣做饭,甚至婚后照顾完一大家子后,还得上班。 吃饭这么半小时,郁枝的言论不仅给崔小鸭重塑了世界观,还给胡依带来了‘原来女人还能有别的选择’的想法。 直到离开她家的时候,胡依都一副正是在思考的样子。 连郁枝后面跟她说再见,她回的都慢了半拍。 “姐姐,你说的那种,我也能做到吗?”崔小鸭在她身后,抬着头盯着她。 窗外一束阳光照在她的身后,让郁枝想到了年幼的自己。 她那时候也是被灌输,女孩子不需要读那么多书,以后嫁的好就行。 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郁枝蹲下来,认真地对她说了一番话,这番话影响了崔小鸭的一生。 “往后,大部分的人都会给你灌输:女孩子不需要读那么多书,嫁了人就会有幸福的家,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 “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什么是幸福的家?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你一定比所有人更爱你自己,只有你怎么才知道怎么给自己幸福。” “永远不要指望一个陌生男人,会一辈子对你好。” 郁枝顿了顿,深呼吸,“上了小学,你就会有初中,大学,会见到很多人,看到很多风景。” “到那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什么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舍有得的,选择了婚姻,就失去了很多幸福。” “但你有了能力,也可以选择脱离失败的婚姻。” 至少现在可以是。 未来连脱离,都要等30天,还不一定能摇上号。 摇上了,也不一定能脱离成功。 现在至少还能暗戳戳,用暴力或者对方所珍视的东西作为威胁。 再或者就是花钱消灾。 “我的话,你只需要记住,是对是错,这就需要由你以后来判断了。” ? ?差点忘了,还有一章没发 第213章 靳兆书成瘸子了? 不是所有人能接受她的逆天言论的,换个角度想,也挺庆幸。 崔小鸭从小受到的想法就是‘超新时代的女性思想’,这就像在一张雪白毫无污点的白纸上,融入新的思想。 目前的崔小鸭,对这话还不是很能理解。 但她大致的明白了其中一个点,那就是读书,考出去。 “我明白了姐姐。”崔小鸭言眼底充满了坚定,“别的我可能不太能想明白,但我知道只有读书,我才能走出去,是吗?” “路该怎么走,看你自己,我无法为你做出选择,只能为你提供这条路有可能的终点。” 郁枝一直认为,至少在现在的时代,是真的‘唯有读书高’。 谈心就此结束,预计未来十几年,她俩都不会讨论这些问题了。 崔小鸭还小,没必要过早地接触婚姻论。 或许她日后会觉得郁枝的说法,不正确呢。 谁都说不准的。 饭桌是崔小鸭打扫的,郁枝没抢过她。 吃过饭,她在屋里睡了个午觉,崔小鸭为了不打扰她,就自己子在外面餐桌上学习了。 她算着大队长回信的时间,她给了对方送信地址,就定位在省院保安室。 保安室的大爷平时就是,上班下班的点负责开关门。 再收收信件。 负责门口的治安,其他也就没啥了。 幸福感满满的工作。 喝喝茶,那处保安室还能晒到一点太阳,是很不错的风水宝地。 午觉,午着午着,睡到了下午太阳落下的时间。 不是自来醒的,是被崔小鸭摇醒的,只听到睡梦中耳边传来, “姐姐,醒醒,外面有个大哥哥找你。” “姐姐……” 喊了三分钟左右,郁枝其实听见了,但眼睛就是睁不开. 直到崔小鸭捏住她鼻子,捂住她嘴的时候,喘不过气,才把她弄醒。 郁枝眯着眼,睁都睁不开,“谁找我?” 最好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然她真的会闹的。 崔小鸭眼睛亮闪闪的,坐在床边,“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哥哥,手里抱着一个水果篮子,坐在轮椅上。” 欧莫! 好看的哥哥。 抱着花篮。 坐在轮椅上。 种种关键字在她心里凑成真相,不会是靳兆书成瘸子了吧? 然后跑来跟她说,‘阿枝,以后……我可能不能下地走路了,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不! 不不不! 噩耗,一整个噩耗! 就算再爱,她也不能接受嫁给一个好看的瘸子。 瘸子终究是瘸子。 但她学医的,如果能治好,那也行。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先……我先下去看看,你呆在屋里就行。”郁枝拧着眉头,起来后,迅速套上大衣。 屋里烧了煤炉子,还是很暖和的。 下床也不算很冷,主要还是郁枝想看看楼下究竟是谁! ‘哒哒哒’的下楼,迎面碰到了好几个婶子,都笑呵呵的看着她。 “没想到啊小郁医生,你长得俊,挑的对象也这么俊!” “好福气啊小郁医生,就是你家那个腿咋了?短时间的,还是一辈子就那样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到楼下一楼,她都是低着头的。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错觉。 那轮椅…… 那椅子上的人…… 沈子实! 追她都追到这儿来了,救命之恩很难报吗? 先V500看看实力。 “你怎么都找到我住处了?”郁枝面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倒是沈子实,也没说胡话,笑得灿烂地把在腿上搁着的水果篮递了过去。 都是应季的水果。 “我专门来感谢你的,你又救了我。” “两次。” 他笑地,有点像柴犬和萨摩耶的混合体,让人就算有点生气,也发不出来的那种。 郁枝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都被送进医院了,我身为医院的医生,总不能看着你嗝屁吧。” “嗝屁?”沈子实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 “哦哦,没事,死了也不怪你。”沈子实还真是……语出惊人。 郁枝盯着他的眼睛都瞳孔放大了不少,这人真是人才,“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你刚做完手术,就折腾着出院,就为了送一篮子水果?” 要真是这样,她真要说一句,‘朋友,你没事吧?有事就吃溜溜梅。’ 沈子实见她不收,默默地把水果篮重新放在自己腿上,“老师一直教导我,人要知恩图报,你救了我两次,我一定得报答你。” “但我问遍了医院,她们都说你啥都不缺。”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我长相不差的,脑子也算聪明,肯定不影响你下一代的智商。” “而且我爸妈都听我的,没有婆媳矛盾,不需要你干家务,我有钱可以花钱请人来伺候你。” “孩子的话,你想生就生,跟谁姓我更不在意。” “工资我会上交,我平时都在研究院吃,花不到什么钱的。” …… 心累。 在最不适合的阶段,遇到了又帅条件又好的多金男人。 苍天! 上辈子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完美的人,难道就是因为这是书里。 可… 书里她又不是女主,吸引一个靳兆书她也是能理解的。 就算作为女配,总得给她来个官配啥的吧。 可怎么又出现一个男人,还那么好! 想睡……额不是,是有想嫁的冲动。 差点把心里最深层的想法给暴露出来了。 郁枝还是惋惜的,对他说了拒绝的话,“沈同志,很抱歉,我有对象了,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要结婚了。” “我俩是军婚,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本以为,这都当面说清楚了,对方应该不会穷追不舍了。 但没想到沈子实,是一个犟种,甚至‘口出狂言’是他的标签。 “那有什么关系,你们现在又没结婚。”沈子实说的理所应当的,一点都没有破坏别人感情的愧疚, “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不应该择优录取吗?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 这人……还竞争上了,她什么时候说过,允许他竞争了? 以及,他怎么就确定自己是‘优’的那一个? 做人太自信了! ? ?欧莫,《惊呆人的告白》 ? 文化人,包容性居然这么大! ? (欸嘿,我追星追的差点忘记发文了) 第214章 无耻成这样? “咱俩拢共就见了两面,你这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我不信一见钟情的,这种多半是见色起意。” 靳兆书对她应该不算一见钟情吧? 毕竟第一次见面,对她就只属于陌生人的正常。 最多就是,带点为人民服务的正义感吧! 郁枝见他低头想,又劝他,甚至想给他洗脑,“你啊,可能是学术研究太忙了,碰到一个救你命的人,就爱上了。” “其实这压根不是男女之间的爱,就是感谢,感恩。” “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想要感谢我,那就给我二百。” 收钱不好。 但被人一直缠着,不如收钱消灾。 大不了到时候交给院里,成立个那种帮助贫困患者的基金。 还能体现她大爱无私! “不!” “钱可以给你,但这一点钱不足以替我感谢你!” “而且你说我只是因为感恩而对你产生好感,我认为你的说法不太正确。” “爱,就是看见对方,心脏能够猛烈跳动,周围的声音都只是背景,我的眼里只有你。” 沈子实说的真情流露,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心虚。 「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这小子确实很老实。」 哥哥! 这是老不老实的事吗? 「难道不是吗?我检测到他说的都是实话,并且面对你时的心跳,快得令我佩服。」 郁枝心累。 郁枝在心里回了鸡贼,‘你不觉得这是一件没有道德的事情吗?我都有了靳兆书了!’ 「那他这不是不在吗?而且你情我愿,哪里违背道德了,这只能说你的魅力无限。」 「我就问你一句,沈子实帅不帅!」 帅……帅是挺帅的。 不对! 怎么感觉话题歪了?她应该考虑这个问题吗? 她不是得思考思考,怎么拒绝沈子实吗? 见她好似在犹豫,沈子实又乘胜追击,“枝枝,其实你完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的,我又不是要拆散你们。” “只是想让你对比一下,我和你的对象,究竟谁更能站在你身边。” 郁枝闭上眼,好想掐个人中,但现在又想干脆放弃治疗算了。 一了百了! “哥们,你思想也太过于开放了吧,我有对象你还要追着我不放?是不是有点……”郁枝突然理解上辈子奶奶说的那句,‘老一辈的我们,比你们这一代都要开放,别小看我们。’ 确实开放。 沈子实瞬间理解郁枝的言外之意,给她洗了个脑子,灌入了不太对的思想,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们要是结婚了,我还这样,那就是我的思想品德有问题。” “可你们现在只是谈个对象,枝枝,你们见父母了吗?” 郁枝沉默。 “那他把你俩谈对象的事情告诉家里了吗?” 郁枝…沉默。 “他告诉你,他家里的情况了吗?” 郁枝彻底沉默。 沈子实眉毛一挑,心里的得意已经快溢出满脸了,“你看,什么都没有,他拿什么说爱你,把自己整的跟保密局的一样。” “一点都不诚恳。” “婚前不诚恳,难不成还指望他婚后老实吗?” 惊呆了,就连推着沈子实来找郁枝的领导也惊呆了。 他学生,居然厚颜无耻成这样? 想离开…… 太丢人了,说的都是什么歪理,人家两个好好处着对象。 你跑去说什么,你俩又没结婚,我可以公平竞争。 老脸都快被学生丢完了。 以前有多以他为傲,现在就有多羞耻。 他干脆已经靠在筒子楼的大门边,背对着他们俩。 丢人的事情,学生你自己担着吧。 为师一把年纪了,还想留点清白在人间的。 郁枝是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了,尤其是听着听着,居然还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这是一个很不妙的信号,代表着她即将被沈子实给带过去。 “那位领导?” “对,就是您。”郁枝朝着靠在大门口的人点点头,“他的谢意我深刻的感受到了,麻烦你把他送回医院,别再放出来害我了。” “虽然他是研究院的高材生,但我也是我们医院重点培养的人才,也对我幼小的心灵,友善一点吧。” 沈子实的老师老脸都泛红了,立马上前拉住轮子的把手,“太不好意思了郁医生,这小子脑子一直就不太好,平日里也不和女同志交流,我……也是被他闹的没办法才带他过来打扰你的。” 是的,没错,都是逆徒的错。 他只是不忍心学生伤心的不能安稳的养身体罢了。 沈子实的老师说完,就把轮椅往左后方推,嘴里还重复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打扰了,打扰了。” “老师!”沈子实急了,扭头大喊,“老师,你干嘛!停下,停下,我还没说完呢!” “你这是干扰我处对象!我要是追不到郁医生,你信不信我吊死在研究院门口!” “停……” 后面的也是听不清了,沈子实的老师马不停蹄地把人推走了。 郁枝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可算走了,差点就被带上贼船了。” 盯着沈子实离开的背影,郁枝想到了另一个人。 靳兆书。 都快满一个月了,这家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会是有了别的妹子了吧? 她不信任何男人的人品,信了的话,这辈子都有了。 眼下两人的关系,就有点像冷暴力后的,自动分手。 想着想着,她就已经走到了三楼,面前是自己屋子的大门。 一人一门面面相觑,她打开门后,就拿出信纸,给靳兆书写了一封信。 两人没有别的通信方式,郁枝甚至不知道他部队的电话,所以只能用这种古老的联系方式。 突然脑子里又回想起了沈子实的话,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清醒点!别被洗脑了。” 沈子实怕不是唐三藏的大弟子吧? 信上写的不多,大致就是问候靳兆书任务结束了没有。 顺带说了一下,自己最近在省医院上班,住在这边的家属院里。 免得他跑空。 信寄出去了半个月,一点回音都没有。 时间也跟着一晃来到了1月16日。 省城更冷了。 ? ?(你们有可能看不了213章,我真服了,风险提示把我封了,要等明天人工审核) ? 我什么都没写!!! ? 没写黄啊! ? 机器审核脑子真的光滑的让我无语 第215章 刻着她的名字 上班的路上,她有一回出门还摔了个狗吃屎,一屁墩就坐在了地上。 那叫一个透屁凉,屁飞扬,屁股差点给她摔成了两半。 倒是沈子实,自从养好身体,就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 “沈子实!” “你没有工作的吗?” “你们研究院这么闲的吗?” 这是郁枝绝望的第不知道多少天,眼前是牛皮色的油纸袋。 里头还冒着丝丝热气,是包子的味道。 还是肉包子。 这半个月下来,沈子实不是送包子,就是他自己做的鸡蛋饼。 要么就是热腾腾的面条,也是他自己做的。 还经常从研究所溜出来,虽然他把正经工作都做完了。 但还是……有好几次都被他老师发现了,亲自来的医院抓他。 对面的沈子实,把包子拿了出来,“过来找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来,先吃早饭,听说你早上的手术都排满了,你肯定又没吃早饭!” 郁枝看他拿着包子,都快怼进她的嘴里了,无奈地只好接下,“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了。” 接过包子,郁枝就朝着医院的方向走,沈子实巴巴地跟在后面, “枝枝,你今天几点下班?” “枝枝,中午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呗,你不是喜欢那儿的红烧肉吗?” “枝枝,明晚看不看电影?最近新上了电影呢!” “枝枝,咱妹妹的书包上回我看见坏了,我买了新的,晚上给你送过来。” …… 耳边充斥着沈子实上嘴唇碰下嘴唇的声音。 很吵,但不算讨厌。 这种情况已经坚持了很久,就算郁枝不回复他,他都说的乐呵呵的说上一路。 到了医院的大门,郁枝转身拦住他,“好了,我已经到医院了,你也赶紧去研究所吧。” 真搞不懂他,研究所距离这儿也有不少距离。 沈子实到底每天得起多早啊,说没有恻隐之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 坚持道德! 现在还没和靳兆书分开,可…… 一个半月都没有联系的感情,到底算不算是已经自动默认分开了呢? 她想不明白。 她没有谈过对象,有点理解不了这种操作,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应和选择。 进医院后,她就没有胡思乱想了,这些日子手术排得很紧。 “小朋友,不用怕哦,姐姐打针不疼的,你数三个数字,咱们就结束了。”郁枝右手拿着针,左手按在小孩的屁股上。 小孩的妈妈控制住了他,还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再嚎一声,老娘就揍死你,嚎两声,你就瞧着吧!” 诊室瞬间安静下来,郁枝愣是憋着才没笑出来。 两个鼻孔大的,能塞下一根手指了。 小孩不哭了,就乖乖的数了三声。 “好了。”郁枝快得让露屁股的小孩都震惊了。 小孩脸带泪痕,拉起裤子,扭头看他,“医生姐姐,真的不痛诶!” “看吧,我不骗小孩的。”郁枝把针都收拾了一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临走前,小孩拉着自己妈妈的手,跟她挥手说再见,“医生姐姐,下次我还找你。” 啊? 还找她打针吗? 这时候的小孩,已经有这样可怕的癖好了吗。 不出意外的是,小孩被他妈妈,又赐予了一巴掌。 拍在了他的后脑勺,给小孩冲击的,往前冲了一两步。 接下来,病人少了一点,她诊室的小护士湘云跟她说着热闹。 湘云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你知道咱们急诊科上一批的实习医生吗?一个女的,叫丰倩的。” “丰倩?”郁枝重复地念了一遍名字,这不是上次她要举报的吗? 后来因为小万的打岔,她都忘记了,之后碰到过几次丰倩。 也没有再偷懒。 就没再去找小万告状。 “她咋了?”郁枝手里转着一只铅笔,还是新削好的。 笔尾刻着她的名字。 郁枝是肯定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的,这支笔是沈子实刻的,送了她九支。 说要是弄丢了,别人捡到看见名字,就会还给她。 郁枝都不想说他单纯了,古往今来,捡到的笔大概率都是不会归还的。 湘云声音压低,“她把人害死了!” “啊?”郁枝不太信,且大为震惊,“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没有听说!” “郁医生你天天不是手术室,就是在诊室,肯定没听说,而且这件事是上午传出来的。”湘云也是包打听了,上午的事情,现在才下午一点,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郁枝双手交叉撑在桌上,和湘云头碰头的,“细说。” “就是说湘云前两天给药给错了,都没拿给主治医生看,一针直接就打下去,没曾想,患者对那个药过敏。” “嘎巴一下就过去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妈耶! 这么大的事情,医疗事故啊! 她敢打赌,此刻的院长,肯定已经脑袋冒烟了。 —— 院长办公室。 三个人坐在院长的对面,大气不敢喘,院长脸黑的不像话。 下一秒! 院长一手拍在了桌上,一下不够,连着拍了三四次,“到底是谁把那位活神仙招进来的?到底是谁!” 最后四个字,一边说着一边大力地拍着桌子。 小万也是对面四个人坐着的其中之一,他都要被吓死了。 他舅实在太吓人了。 好想回家! 妈妈! 媳妇! 救命啊! 天知道省院老实了好几年,怎么突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那个叫什么丰倩的,也就进院分科室的时候见面说过话。 之后,也都是点头之交的程度。 小万是没有留意的。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留意,身为领导也是关注过新来的实习医生的。 每一批里都会选一两个着重的培养,但丰倩的表现太差。 第一轮他就pass了,之后就更加没有在意。 反正能不能留下,又不是他说了算,打分也不是他打。 谁带学生谁就打分。 后面会直接交给院长审核,院长平日里也是会稍微看看实习生的表现。 就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的查看。 “这件事情要是再不解决,上面的人都要下来了!”其中一位领导,拧着眉,叹了一口气,愁死他了。 家属最近一直找他闹,本来就是地中海,这回是海中海了。 第216章 丑的没法说 “解决?怎么解决?”小万冷哼了一声,“谁的人惹出来的事就去找谁呗。” “是吧,刘副院。” 小万阴阳怪气地看了眼,坐在最边上,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男人。 已经五十好几的老头,在不算热的办公室里,都流出了细汗。 丰倩是他侄女。 硬塞进来的,不然就她那个技术,进县院都费劲,还省院呢。 刘副院心里是虚的,但面上嘴硬,“小万,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以为院长是你舅舅,我就不敢教训你了。” “哟哟哟,好赖话都给你说了,我说你呢,跟我舅舅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医院就只有一个身份,就是院长,我的领导。” 小万小嘴巴就跟下了鹤顶红似的,“我可不像刘副院,把一个在大学里,门门都挂科的‘人才’都能招进来,真当我们省院是什么废品回收站了。” 说到后面,小万嘲讽地笑了笑。 院长见刘副院还要反驳,就开口叫停,“好了,现在要想的是,这件事怎么解决!” “要是再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咱们省院本就不算好的招牌,算是彻彻底底的要砸了!” 院长办公室开始商讨丰倩事件的解决办法,而郁枝上班上到三点就撤退了。 手里缠着挎包的袋子,蹦蹦跳跳的出了医院。 一到下班的,她脸都能笑的跟太阳似的。 可笑脸还没维持多久,她就换上了叹气,“沈子实,怎么又是你。” “这不是找你一块吃晚饭嘛,你看我买了菜的。”沈子实提了提手里的菜,又把眼神扫向她的脖子。 弯腰把菜搁在薄薄的雪地上,把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取下。 套在了郁枝的脖子上,边套边说,“你也是个医生,不知道最近感冒的人很多吗?” “出门也不知道戴个围巾,我上回不是给你送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 郁枝没法推开他,瞧着文文弱弱的书生样,力气倒是有点子的。 “出门呢太着急,忘了。”她随便扯了一个借口,不是她不戴,而是那条围巾是沈子实自己织的。 丑的没法说。 不是漏针,就是针打多了。 无法言说的丑陋。 要是真的带出来,她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为了不伤害沈子实的小心脏,她也只好说自己忘了。 不然,这家伙! 是真的会红了眼眶,就是那种要哭不哭的看着她。 自从沈子实知道这招管用后,就练就了一招三秒之内就能哭出来的超能力。 属实是令人佩服的。 戴好围巾,郁枝的半张脸都蒙在了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沈子实说, “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 丢下这么一句话,郁枝转身就跑去了门卫室。 “王大爷,有我的信吗?” 门卫大爷地看都没看,就回了一句,“小郁医生,没有,你这是在等谁的回信啊,都来问好几次了。” “一个……一个朋友的。”郁枝没多说,牵强地笑了笑,“那,王大爷,我先走了。” “好咧,小郁医生走慢点,雪天路滑。” “知道了!” 跑到沈子实身边,他什么都没问,就是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例如,“枝枝,我今天在食堂吃午饭,新来的食堂厨师,做饭那叫一个难吃。” “红烧肉烧的齁咸,就跟打死了卖盐的似的。” “所以我今天特地带了肉,晚上给你做红烧肉,明天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换着来,就不会腻了。” …… 一路上,沈子实就是叽叽喳喳的,郁枝就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回两句。 不冷不热的情绪,并不会影响沈子实乐于分享的心情。 许是被沈子实传染了,她也说了些今天发生的事儿。 丰倩害死人的事情,她没说,这是医院的机密。 就说了说遇到的那个打针小孩,临走说的话。 给沈子实都逗笑了。 等郁枝到了筒子楼,楼里的婶子们早就被沈子实收买了。 一开始他频繁出现的时候,风言风语自是很多的。 就传了一天,瞬间就消失了,那些婶子一见到沈子实就好的跟亲儿子一样。 对她也是有礼貌的很。 对于他俩走得近最欢喜的就是李婶子,虽然她也觉得大孙子不太道德。 但谁让这是大孙子呢,就算不是她这一脉的,李婶子也是很喜欢这个长得好看,工作又好的大孙子的。 “枝枝,你坐着歇一会,或者看一会书,我把菜都配好,等五点半了我们再开饭。”沈子实撸起袖子,把菜都弄好,一会还得带到楼下水房洗一洗。 郁枝‘嗯’了一声,她回了卧室,崔小鸭今天得上学,人不在。 到了五点多,就会放学,都不用郁枝去接的,小学离这儿很近。 沈子实没回送的东西都很多,不收他就‘哭’。 这回,她配了个香囊作为回礼。 装药材的布袋子,是她手缝的,人送了那么多,总不能拿鸡贼给的成品糊弄吧。 面料还是棉麻的那种米白色,她绣的是最简单的竹子。 先用水笔在布上画的轮廓,再按照自己画的去绣。 上大学玩过一阵子,后来就退圈了。 她已经绣到了尾声,药材也已经配好了。 因为光有竹子总是有些空空当当的,她就在竹子的旁边绣了诗句。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 是杜甫的《咏竹》。 绣字最麻烦,笔画多,郁枝这都绣了三天了。 眼下就差最后一个‘香’字了。 “姐姐!吃饭了!子实哥哥都做好饭了!”崔小鸭在门外敲了敲门呢,喊了一嗓子。 “来了。”郁枝已经绣好,把配好的药材放了进去后,就揣进了兜里。 一会给他。 晚饭期间,崔小鸭分享了一下,她在学校里的趣事。 自从崔小鸭上了小学,性格也是一天比一天开朗,在学校里也是遇到了自己的好朋友。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唯独…… 算了,她懒得再去想了。 沈子实夹过来一块红烧肉,“枝枝,你多吃点,冬天就适合养肉,你太瘦了,可别大西北刮个风就把你给吹跑了。” ? ?今儿早点发~省的被审核制裁 第217章 三十九度三 “胡说什么呢!”郁枝瞪了他一眼,把他夹来的红烧肉,一口吃下。 “吃你的饭,话真密。” 郁枝说他,他也不生气,就搁那低笑。 吃过饭,家里算是再也不需要崔小鸭洗碗了。 沈子实除了不在这儿住,真就是拿这儿当自个儿家了。 他很自觉,到了六七点,就自个儿识趣地走了。 就算是下雨天,都不会在这儿留宿。 晚上七点,外面天已经黑透,月光下还能依稀看见空中飘下的雪花。 郁枝给他开了门,沈子实已经走到了门外。 “先等等。”郁枝喊住了他。 沈子实回头,“怎么了?” “这个给你。” 郁枝把口袋里的香囊拿了出来,味道浓郁,但不是那种香飘十里的香。 而是比较偏清冽的药材香。 沈子实见到香囊,都有些受宠若惊,“给……给我的?” “嗯,工作忙的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可以闻一闻,可以提神醒脑,对身体也挺好。”郁枝塞进了他的怀里, “行了,拿了赶紧回家,别在外面晃荡,早点回家,走夜路不安全。” 她其实想说,以后晚上不用来她家里做饭,不然回家后太晚。 但郁枝也知道,沈子实其他的会听,就这个不会。 “行,那我先走了,你晚上关好门窗,现在天冷,感冒了就不好了。”沈子实嘱咐了一下后,就被郁枝推着离开了。 再说下去,一个小时都不够沈子实说的。 “雪天走慢点。”郁枝说完,就目送着沈子实转进了楼梯里。 那一抹深灰色大衣的身影,也消失在楼道。 今晚风很大,卧室的煤油灯在九点后还亮着。 崔小鸭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而郁枝坐在书桌前,手里深棕色盒子就摆在面前。 盒子敞开着。 里面的红色软布上,静悄悄地躺着项链和戒指。 是靳兆书之前送的。 半个月前她就全部取了下来,衣服被她穿过了,她干脆往盒子里放了钱。 到时候一起还给靳兆书。 她本来是想邮寄的,但金子贵重,弄丢了,或者被人看见然后顺走了,就麻烦了。 ‘鸡贼,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他什么意思?’ 郁枝在心里问着鸡贼,平时,鸡贼肯定是会第一时间回话的。 但这回,却吃了三十多秒才在她脑子里回复她。 「不知道,可能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这属于是剧透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鸡贼心里还是有数的。 后面,郁枝也没再追问,只是合上了盖子,放回了抽屉的最深处。 结识也才几个月,说爱的死去活来,那肯定是算不上的。 她可不是恋爱脑玩家。 尽管收到金子时,是感动的,但郁枝是属于清醒的沉沦。 躺回床上,熄灭煤油灯,郁枝抓着被子,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抽空请个假,去部队找他说清楚。 郁枝不想自己两辈子的初恋,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的。 要结束,也要当着面说清楚的结束。 吐出一口气,她合上眼,脑子一片空白后,才睡着。 一早她也没睡懒觉,就是起来的时候太冷了。 离开床,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冻死了冻死了!”郁枝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床,洗漱好后,拿上自己的挎包,就下了一楼。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郁枝走到筒子楼的大门口,左右望了望。 “沈子实呢?” 她居然没有看见沈子实,平时这个点,早就已经出现在大门口了。 这会子,居然不在。 当然了,沈子实也不是日日都会来,但不来的时候,都会提前一晚和她说。 但郁枝也就纳闷了一会,没细想,只当沈子实是突然早上来活了,就没出现。 一进医院,周围的医护人员居然都在悄摸摸的讨论丰倩。 害死人的事情,居然传得满院皆知。 郁枝步履匆匆地到了护士站,出现在胡依面前,“咋回事啊!不是说,不能大肆宣扬吗?” “可别说了!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院长他们把丰倩喊走了,正开会呢!”胡依叹了一口气,许是她上班急,护士帽都有些戴歪了。 “看来最近事儿多的,小万哥不一定批我假啊。”郁枝只能把计划往后挪了。 “批假?你要去办啥事吗?”胡依友好地关心着。 “有点私事。” “对了,平日里经常来接你的沈同志,他住院了,你知道吗?”胡依直接丢出一个重磅消息。 “住院?”郁枝声音都升高了几个调,“他咋回事?” 胡依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就住在咱们三楼的病房,303号,昨晚就被送进来了,还是沈叶丹告诉我的。” “说是沈同志一瘸一拐的自己来的医院,在雪地里把腿摔瘸了,半夜凌晨还发烧,老惨了。”说完,胡依还偷偷瞄了眼郁枝的表情。 她可没有添油加醋,就是说的声情并茂了一点。 “我先走了。” 丢下四个字,郁枝就跑上了三楼,最近太懒,光吃不运动。 尤其是沈子实做饭确实好吃,还经常买肉。 给她活活吃胖了五斤。 跑到303的时候,她喘得不行。 站在门口缓了缓,她的脸还热乎着,推开门,双人间里只住着一个沈子实,他正在够桌上的杯子。 整个人都快滚在地上了。 “诶!”郁枝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喊护士啊,一个人折腾个什么劲?” 郁枝帮他拿过杯子,混合了点热水,“喝吧。” “嘿嘿,枝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沈子实接过杯子,露出憨憨的笑。 “胡依说的,你咋回事?咋摔跤了?”郁枝问他。 “就没看清路,就摔了一跤,没事的,养个几天就好了。” “好你个头,你不还发着烧吗?让我看看,烧成什么样了。”郁枝伸手搭在沈子实的额头上,确实挺烫的,“感觉都有三十九度了。” “三十九度三,没事的。”沈子实笑起来,已经有些牵强,脸色白的不像样。 “三十九度三还没事,你疯啦?”郁枝给他把被子掩上,还将他的双手塞进了被单。 怕他烧傻了,便从挎包里翻找着。 第218章 丧尸来了吗? 她有带退烧药的,就是百货楼的药店里的。 沈子实靠脑瓜子吃饭的,别真的傻掉了。 “把这个药吃了,睡一晚,就好了。”药效不一定会那么强,但对于沈子实是够用了。 这时候的人,免疫力都是很好的。 不像后世的人,柔柔弱弱的,吃个药都有了抗药性。 沈子实毫不犹豫地把药吃了下去,混合着温水,咽了下去。 “这药吃了会犯困,你好好休息会,午饭我会给你带来。”郁枝把药瓶收了起来,被人看见不好,在这个时代她的药属于三无产品。 “好。”沈子实生了个病,声音都软了不少。 “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郁枝也是难得对沈子实温柔一点,平时都偏冷淡。 十几分钟后,沈子实就睡着了,药效还是来的快的。 她关上门离开后,走到了三楼这边的护士站。 “303号的病人,劳烦多注意一点。”郁枝跟护士说了一下。 护士一口应下,“好的郁医生。” 刚走到二楼,快到一楼的楼梯上,她就听到了叫声,是女人的尖叫。 还有病人的惊恐。 什么鬼? 丧尸来了吗? 郁枝脚步加快,走到一楼,听到声音是从急诊科护士站那边传来的。 跑过去的速度更快了。 一到那,就看见了不少患者都围在那。 郁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挤进去,“我的……妈呀。” 一个发量稀薄,脸是长条形的男人,手里拿着小刀。 从背后抓住了胡依,刀就抵在胡依的脖颈。 雪白细嫩的脖颈已被划出了丝丝血痕,郁枝和爱注意到,胡依手上被划伤了。 还在不停地流血。 周围的人也纯就是嘴皮子问怎么办,没一个干实事的。 “怎么办!你是男人,你上啊!” “我……我也怕啊。” “没用的东西!怎么去喊人的人还没回来!” 叨叨叨的,没一个上前去稳住行凶者的。 郁枝看着胡依脖子上的血痕越来越深,心也是‘咯噔’了一下。 “同志!同志!你先冷静一下,你抓住我们院的护士,肯定是有诉求!咱们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是的,郁枝挺身而出了,总不能看着胡依嘎掉吧。 她那该死的良心,会痛的,倒不如先来稳一稳行凶者,至少别让胡依死掉。 她才毕业没多久。 还没遇到喜欢的男孩子,也还没有看到几年后的改革开放。 那个行凶者用刀在面前一挥,“走开!走开!领导,让你们领导来,我要见能说的算数的人。” “我,我说话能算数。”郁枝说胡话的本事,那是张口就来,“我是院里的副院长,我说的能算数。” “你?”行凶者虽然杀疯了,但脑子还轻微在线,“我不信,你在骗我,医院里根本没有女的副院长!” “敢骗我!” “你敢骗我!” 行凶者的眼睛染上了猩红,手里的刀割得更深了。 胡依疼得直皱眉,看着好像气息都弱了几分。 郁枝双手张开,示意他冷静,“同志,我真的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不信你问我们的医护人员。” “小蕙!小蕙你告诉这位同志,我是不是副院。” 那个小蕙的护士愣了半秒,立刻就回道,“是……是是是,这是我们的郁副院,她说的话都是能作数的。” 行凶者这才半信半疑了下来,拿着的刀也松了松。 见状,郁枝便对他说,“同志,你看,她都快不行了,你想谈判,那筹码就不能死,这样,我换她。” “不行!”行凶者一口回绝,他脑子还在。 郁枝心里都翻白眼了,这家伙心眼子还挺多的。 她试图给他重新开个智,“同志,你想想,她都快死了你还捏在手里,我们还会顾及她是死是活吗?” “不如趁着她还活着,让我跟她换一下。” “同志,你要想,人要是真的死了,就算你谈判成功,那还有意义吗?” “是杀了人的。” “你总不能把我们在场这么多人,全部杀掉吧?” “他们不来制止你,就是因为你手上还有活着的人质,要是死了……” 后面她就没说下去了,行凶者脑子还没坏掉,他肯定是清楚之后自己会面对什么的。 杀人跟伤人,是不一样的。 行凶者明显是听进去了,低头思考了一会后,抬起头看着她,“好,你过来换她。” 很好,长脑子了,但没长透。 郁枝举着双手,小步地朝着行凶者走,一走到对方面前。 行凶者就快速地推开半死不活的胡依,转而勒住她的脖子。 幸好她早有准备。 郁枝的左手掐着两根银针,可不是简单的银针,上面可是涂了独门秘方的。 好吧! 只是强力麻醉药而已。 起效特别快,就是有副作用,药效过后,就会不停地呕吐五分钟左右。 停不下来的那种。 郁枝下手很快,贴着对方的大腿,就是两针下去。 单纯就是怕一针上沾的药粉不够用。 疼是没有多疼的,就跟蚊子叮了差不多的程度。 一分钟还没到,行凶者的眼神就开始涣散,搭在她脖子上的刀都挪下了几厘米。 “怎……怎么回事。”行凶者握着刀的手,彻底地离开了郁枝身上。 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半步,全身酥酥麻麻的,尤其是双腿。 “恭喜你,光荣地成为了我强力麻醉药的第一位试药人,看来效果很好啊。”郁枝转身看着行凶者,上下的打量着他的状态。 脑子里是记住了,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 看来她的药,十分地成功。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把他先绑着,喊警察来啊!”郁枝无语地看着人群中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跟没脑子一样。 “啊!来了来了。” 三个傻子,这才屁颠屁颠的过来,把行凶者抓了起来。 行凶者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下的是全身麻醉的量。 郁枝看着他们捉走了行凶者,以及姗姗来迟的小万和院长, “哟,小万哥,事情解决了你才出来?” 院长脸上倒是急疯了的表情,“胡依呢?胡依呢?” ? ?男主即将登场,大概还有四五章吧~ 第219章 伤人事件 “她被护士们带去救治了。”郁枝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院长居然这么着急。 还真是人民的好院长。 院长别的啥也没问,转身对小万丢下一句话,“万襄,你把现场处理好,警察同志来了如实说,我先去那边看看。” “好的院长。”万襄把周围的人先疏散了,该干嘛就干嘛。 堵的医院都不能正常运行了,像什么话。 三分钟短暂的处理完现场的事,小万走到郁枝面前,“小郁医生啊,你……” “我的天老爷!你手怎么流血了?” 郁枝‘啊’了一声,顺着万襄的眼神,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白大褂,鲜血弥漫出来。 但郁枝竟然丝毫没感觉痛,她扒开破损的白大褂。 看了看里面的划伤,还好不深,她随即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划伤而已,可能是天气太冷,给我痛感都封住了。” “我先去处理一下,记住啊!今天是我英雄救美了!” 这个名誉可不能溜走,在这时代,是能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的。 她已经看见了未来泼天的富贵,而且最近她的论文已经彻底完善。 是时候让她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之前的手术,在燕京那边虽然起了一点波澜,但还是不够。 奖励到现在还没下放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没去问。 不然显得她很看重这些似的。 到了缝合室,她把门反锁,自己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 露出了一半的身体,手里拿着生理盐水,直接就往伤口上倒。 清理好后,就沾着碘伏,涂在伤口以及周围。 丢开棉签,她嘴里叼着的纱布,一松口,就稳稳地掉落在她手上。 缠好后,她就好多了,就是手臂上的束缚感让她不太习惯。 开门后,就看见万襄站在门口,“处理好了?” “嗯,小万哥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处理情况吗?这事儿可大了。”郁枝也是服了,居然还能被她碰到医闹,还是伤人事件。 万襄把手里新的白大褂递了过去,叹了一口气,“肯定大,我刚跟警察同志们说完情况,你也得去一趟。” “成。”郁枝接过他的白大褂,左手很快就穿好了,但右手却是很艰难。 万襄是想帮忙来着的,但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考虑到自己已婚,小郁还是个有对象的。 就只能在一边等着她穿好。 穿好后,就领着她去了警察录口供的地方。 就在门口一点的地方,那边有一张长桌。 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待,总共有三条队。 “你先排着,我去看看胡依。”万襄寻思自己留在这儿也没啥事了,还是去看看那死丫头吧。 三条队伍,她愣是等了半个小时,才即将快要排到。 “倪姐?”她惊讶地喊出声,“居然是你们队来接受医院的事情啊。 “小郁法医!呀,最近都没什么凶杀案,还真是好久不见。”倪欢停下手里的笔,看着郁枝脸上都是笑意。 她又问,“你怎么还穿着白大褂的,难不成你是省院的医生?” “对,还是这次伤人事件的参与者。”郁枝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录好口供,她在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倪姐,咱们下回唠。”郁枝起身,把位子让给下一个人。 倪欢应了声,“行。” 离开大堂后,郁枝回了急诊部,她现在也是有办公室的人了。 就是一间属于她的诊室,门上还挂着她的名字。 排她号可是比普通的要贵一点的,所以门诊偏少,手术偏多。 有了她两个手术扬名立万,很多周围城市做不了的,都转来她们院里了。 自古以来,人都是惜命的。 早上的事情,很快就被她淡忘,主要还是太忙了,她上午的时间,几乎都在手术室。 闻了一上午血腥味。 “小郁医生,你辛苦了,喝点水。”身边的小护士给她递来了杯子。 这是代替胡依,跟着她手术的器械护士。 “嗯,你也去吃午饭吧,之后休息一会,下午还有两场手术。”郁枝喝了点水,累麻了。 等小护士走后,郁枝闭眼休息了一会起身去了食堂。 她十分的准时,食堂是十一点半开饭,所以她每次午饭前那一场手术一定会早点完成。 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干饭,而且加速手术时间,也是对她一次次的挑战。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也导致了,在手术室,她的风评特别好。 打工人的愿望不就是:按时吃饭和准时下班嘛。 “阿姨,帮我装两份,谢谢啊。”郁枝把从办公室拿来的饭盒给了出去,菜色就那两样。 她随便选了点。 搞定后,郁枝就先把自己的饭给吃完了,实在不想跟沈子实在同一屋檐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面对面的吃饭。 总是有些许尴尬的。 怕沈子实饿嘎了,她五分钟就解决了午饭。 提着饭盒,上了三楼,爬的也是气喘吁吁的。 好像是有人来看过沈子实了,桌上还放了一篮子苹果。 “吃饭吧。”郁枝把三个饭盒,拆了出来,放在桌上。 蛋羹,土豆丝,白菜炖粉丝。 还有个荤菜,锅包肉。 沈子实伸头看过去,夸赞了一下,“菜色还不错嘛。” “食堂也就这几样了,你先吃吧。”郁枝把装着米饭的饭盒递过去,筷子也抽了出来。 做完这些,她就坐在了一边,脖子酸得,让她不自觉地360度转了转脖子。 一直低头看内脏,看的脖子都快掉下来了。 沈子实一边吃一边和她说话,“枝枝,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看过你的报告,大概还得七八天,养一养才能出去。” “那就好,时间长了,我老师又要骂我了。” 郁枝听了,眉毛一挑,“哟呵,咱们沈研究员还怕老师呢?” 沈子实往嘴里塞了一口粉丝,“那肯定怕,他是全研究院最恐怖的老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而病房没关的门在下一秒被敲响。 “子实哥哥……” 第220章 沈子实的女同事 声一响,她听到了绿茶的声音。 扭过头,是个扎着两条马尾的女生,年纪不大。 看着是没结婚的。 这时候,结婚还是未婚,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彭莎?”沈子实脱口而出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彭莎自顾自地进门,把带的麦乳精放在床旁的桌上。 “子实哥哥,听说你住院了,我就来看看,腿没事吧?”彭莎靠近病床,丝毫没有搭理旁边坐着的郁枝。 扫了眼桌上的残羹,她‘啊’的一声喊出来,“子实哥哥,你的腿都受伤了,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你看,我专门给你熬了鸡汤。” 沈子实被她那张嘴叭叭叭的说烦了,“彭莎,鸡汤你自己带回去吃,咱俩就是同事关系,我喝这个不好。” 房间内,维持了几秒钟的安静,彭莎脸上瞬间垮了,但为了维持自己看似‘正宫’的身份。 她还是在脸上挤出笑容,极其厚脸皮的坐在了沈子实病床的边上,“子实哥哥,我们的关系,哪止同事,你知道的,我一直……” “打住!打住!” 沈子实瞪大了眼睛,害怕的屁股都把枕头挤的变形了。 “咱俩,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澄清完,还下意识的瞄向郁枝,见对方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心里是有点伤心的,但他心大,永不放弃! 他爸说过,追妻路漫漫,只要继续坚持,就有成功的希望。 沈子实为了避免误会,又在重新强调了一遍,“彭莎同志,咱们充其量就是认识了两年的研究院同志,除此之外的关系,那是一丁点都没有的。” “你身后凳子上坐着的,是我目前正在追求的女同志,麻烦你别说让人误会的话。” 好家伙。 郁枝都直呼好家伙,在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同志面前,大胆开炮。 沈子实你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吾辈楷模! 女同志脸上没挂住,一下就哭了出来,把另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不是!” “你哭啥!” “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沈子实双手抓紧身下的被单,怕了怕了,说实话还有人承受不住。 既如此,还来这儿干嘛? 是觉得他是什么很心软的人吗? 彭莎被直白的拒绝,说话的声音都结结巴巴地,“子…子实哥哥,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呢!”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她有什么好的!” 一下子,彭莎就扭头瞪着郁枝,就跟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看我干嘛?管我啥事,你自己拿不下他。”郁枝双手一摊,又指着沈子实,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沈子实现在腿动不了,就算你现在对她霸王硬上弓,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有那一秒,彭莎居然觉得郁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甚至还往沈子实的下半身看了一眼,不怀好意地眼神,让病床上的沈子实,心里紧了紧。 “枝枝,你……”沈子实幽怨的小眼神看过去,真是造孽。 喜欢的人给他不喜欢的人支招,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有他倒霉的了。 “行了,彭莎你还是走吧,你不用上班吗?” “研究院不忙了吗?” 一旁的郁枝抬眼望过去,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学我说话呢?’ 这不就是上回,她对沈子实说的吗? 彭莎被说的,捂着脸跑出了病房,还落下一句,“沈子实!你太过分了!” 留下愣神的两人,彭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郁枝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对你还挺好的,被你说成这样,都还没把东西拿走。” “鸡汤也没拿走呢~你不想吃,那我帮你解决,免得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她是肯定不客气的,屁股一撅,起身就把装着鸡汤的饭盒拿了过来。 慢慢打开,里面的鸡汤味都扑面而来。 “你真的不喝吗?”郁枝双手拖着饭盒,放在沈子实面前晃了一圈。 “不喝,你喝吧。”沈子实把头偏向一边,他怎么可能会喝别的女同志熬的汤。 要真接了,这不就是直接就被淘汰了吗? 嘿。 郁枝也就是象征性的问问他,客套一下啦~ 鸡汤味道还不错,尝得出来,彭莎是费了心思的,熬的挺久的。 里面的鸡肉都很脱骨,一抿就下来了。 “味道很不错,你没吃真亏了。”郁枝已经炫了一半了,彭莎也是真舍得,用鸡汤来追男人。 也是真爱了。 沈子实靠在铁杆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她,“你可别说,我最怕她了,说了几百次了,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同事的关系。” “她还是一天到晚的东西来,我拒绝的嘴都快秃噜皮了。” 说完,沈子实还长叹一口气。 吃过鸡汤,郁枝就把饭盒都收拾了一下,一会去水房洗掉。 “来吧沈同志,先把药吃了。”郁枝探了探他的额头,退下去一点了,但不能保证会不会不反复。 所以还是要再继续吃。 沈子实接过药,伸手拿过杯子,含着药,一口就吃了下去。 “不错,奖励你吃颗糖。”郁枝跟哄小孩一样,往他怀里丢了一颗奶糖。 “行了,睡会吧,我先去忙了,晚饭我会来给你送的。” 她是想着,沈子实好歹是来她家吃了晚饭,然后回家的路上才摔倒,然后导致的发烧。 这个放在工作上,那都是下班路上才导致的‘意外’,公司得负点责的。 至少工资啥的要给点,医药费也得出点,要是严重的话,并且距离上班地点很近,那就是全额。 离开病房后,下午两场手术一结束,郁枝就回了家。 有段时间没做饭,她都有点手忙脚乱了。 五点多,崔小鸭一回来,就把包扔在了沙发上。 是的,家里买沙发了,是沈子实不知道从哪整来的,说是二手的。 但是她看着挺新的,这个太贵,郁枝是给了钱的。 不然她不可能接受。 “姐姐,子实哥哥呢?”崔小鸭把袖子撸起来,帮她择菜。 崔小鸭的‘子实哥哥’,和彭莎的就是不一样,前者可爱。 后者绿茶又有点恶心,就像那种一口痰黏在喉咙上。 第221章 两三天来不了 郁枝早已做好了菜,此刻正在夹着菜往饭盒里面放着。 番茄炒鸡蛋。 浓香版的糖醋排骨,收汁收的十分的完美。 还有一个桶装的,是硬菜中的硬菜。 郁枝煲的汤。 沈子实不是伤了脚嘛,她就整了个猪蹄,弄了猪蹄汤。 “你子实哥哥回家的路上,倒了大霉,摔了个大跟头。” “现在不仅走不了路,还有点发烧。” 崔小鸭被养胖的小脸,露出震惊,“子实哥哥走路也不小心点,不是拿了手电筒吗?这还能摔着,那一会我帮姐姐去送饭吧。” “不用,外面冷,你在家呆着就好,你插班进去的,进度还跟得上吗?”郁枝把饭盒盖上,关心了一下崔小鸭。 崔小鸭眼底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还是扬着笑,“挺好的,老师同学都挺关照我的。” “嗯,那就好。”郁枝一眼就看出了崔小鸭的伪装,但她没有多问。 孩子不想说,那她就不从孩子嘴里问,法子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 郁枝最近忙,也就没时间关心崔小鸭,看来总有人喜欢给她找点事。 在家吃过晚饭,郁枝就揣着饭盒往医院走。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省城的路上,还依稀有几盏路灯亮着。 勉强的亮着。 但郁枝还是带了小手电筒,一条光线直直的照亮前面的路。 一边走路,她一边时不时转头朝着身后看。 这是她的走夜路的习惯。 就像上辈子,回小区晚了,她走在小路上,也会经常会有看。 莫名的就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警惕心特别的强。 大风‘呼呼呼’的刮着,她愣是走了三分钟,脚都冷了。 她还是穿了雨靴出来的,不然鞋子指定被薄薄的积雪弄湿了。 就是雨靴不算很保暖,弄得她脚都冰冷的像猪蹄了。 双手更别提了。 冷得很。 带着的米白色手套,都沾上了吹过来的小雪。 她很久没有在这么晚还出现在医院里了,一般都三四点后,就不见踪影了。 进了医院,她没直接上三楼,而是去了急诊科的护士站。 沈叶丹应该也是刚到那,刚从小房间里出来,双手还在整理着衣服的领子。 “叶丹。”郁枝喊了一声。 “阿枝?这个点你怎么来了?”沈叶丹跟人换班,得连续一个月都上夜班。 有个小护士怀孕了,只能上白班,夜班受不住。 但好在夜班补贴多,有些没结婚的人挺喜欢上的。 就是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会忙到死,不像白班人多。 “诶,枝枝,上回你让胡依给我带的八宝饭,真的挺好吃的,我家里人都说好吃呢。”沈叶丹眼睛大大的,就是那种圆眼,看多了,就会觉得有点可爱。 郁枝对自己的厨艺,那是能竖起大拇指的,相当有自信。 “那当然,行了,我先上去送个饭,有个朋友住院了。” “行,那你去吧,我得先去第一波查房。”郁沈叶丹扬了扬手里的查房表后,就朝着楼道走着。 而郁枝,则是上了三楼,可别把沈子实给饿死了。 “醒着呢?”郁枝推开门,就看见沈子实右手抱着个杯子,左手则是一本书。 看得津津有味的。 听到郁枝的声音,沈子实立马抬头,笑得就跟不要钱一样,“枝枝,你来啦。” “嗯,吃饭吧。”郁枝把饭盒拆出来,装着米饭的饭盒塞在了沈子实的手上。 沈子实看了一眼,都是他还吃的,“枝枝的手艺真不错,和我有的一拼了。” “屁,明明是我比较好。”郁枝坚决不认同,明明是她更好一点。 “行行行,你的最好。” 沈子实不跟她争,枝枝说什么都是对的,他才不吵架~ 而且枝枝要强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被人欺负了,至少能干回去。 陪沈子实唠了一会,郁枝就告诉了他一个噩耗,“之后我可能会有两三天来不了,但是午饭和晚饭我会找我的同事给你带。” “早饭,让小鸭给你送,反正她早上要经过医院。” 沈子实心里总是一阵阵的抽疼,好像什么要离开了。 他挤出不可爱的笑容,追问,“怎么这么突然?你要去哪?办事吗?要不要我帮你?” “你都下不了床了,就别想这些了。”郁枝安抚了一下他,“你就好好养腿,我两三天后就回来的。” 在郁枝眼里,沈子实很黏人,但是,是她不讨厌的黏人。 爱没有,喜欢算不上。 可能是因为沈子实出现的太晚了,她不觉得沈子实对她的好是理所应当。 不管目的是因为追求还是什么,对她好,那是实打实的。 她拒绝了,但对方仍然对她好,那她也会付出同等的好。 可这不代表,就是‘爱’和‘喜欢’。 直到郁枝离开病房,沈子实都是蔫蔫的。 这件事,其实是她晚上临时做的决定,她要去部队找靳兆书。 消失了这么久,一开始就是他先招惹的,那就算要结束。 也得当面说个清楚。 她喜欢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这样就算开始新的恋情。 郁枝的心里也能毫无负担,不然总是会觉得自己的愧对了某人。 跟沈子实以朋友的身份接触,就跟出了轨一样的,总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到了楼下,她直接出了医院。 大爷还没睡,这回还坐在窗户前,点着油灯看报纸。 “王大爷,你早点休息啊,可别看太晚了。”郁枝打了声招呼,就撤了,王大爷人好,她老伴做的韭菜鸡蛋饼特别好吃。 郁枝被邀请着,吃了好几次。 八点的省城,大雪纷飞。 雪落屋檐上,把瓦片盖得严实。 又落在树上,白天,调皮的孩子一踹,就能抖落下一地的雪。 烟火,生活。 她在这儿过得很好,没有总想着回去。 也没想着自己会不会突然地睡上一觉,就回到了上辈子。 回到那个头发被剃光,躺在病床上的她。 不论在哪,她无愧自己的选择。 失去的。 那失去就好了,这不就代表,她配得上更加更加好的吗? 第222章 请三天假 再次呼出一口白雾时,她已经到了家属院。 上了二楼,崔小鸭已经把桌上擦得干干净净,地好像也扫过。 屋内,多添置出来的家具,仿佛在告诉她,‘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卧室里,崔小鸭正在煤油灯的照亮下看书,就是煤油灯有些忽明忽暗的。 “小鸭,早点睡吧,明天我去买点煤油给你换上。”郁枝看了看,煤油灯里的油面都低于灯芯了。 吸不上油,灯就忽明忽暗的。 家里又用完了。 崔小鸭听话得很,立刻就合上了书。 郁枝在书桌的抽屉里拿出布袋,抽出了十块钱还有足够的粮票, “从明天开始,你子实哥哥的早饭就交给你了,上学前你给他送过去,可以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崔小鸭敬了个礼,又问,“那姐姐,你要去干嘛?” “我要出一趟远门,大约两三天后回来,十块钱留着你应急,还有买文具。” “你晚饭的话,就去李婶子家里吃,姐姐会给李婶子钱和肉的。” 就算她要出门,也得保证崔小鸭的营养跟得上,这小家伙,脸是圆了不少,但因为耗脑子学习。 胖也没胖出来多少。 崔小鸭这边说完,郁枝就先睡觉了,李婶子那边,明天再去说。 反正她也要去医院找小万哥请假。 第二天一早,郁枝提早起来,趁着崔小鸭还没睡醒,就进了百货楼,取了三天的肉量。 当然不止一个人的。 提上肉,她敲响了李婶子家的门,郁枝来的早,屋里的人还在吃饭。 “小郁医生,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李婶子也是未卜先知了。 “是有点事要麻烦你。”郁枝把准备好的两块钱以及肉,都掏了出来,“我之后有两三天不在,就想让婶子帮我照顾一下小鸭,给她做顿晚饭就好。” “肉我也带了,她还在长身体,所以……” 哦哟,李婶子见三条肉被线串着,被提溜在郁枝手里,也是倒吸一口气。 还没见过谁家舍得给小丫头吃这么好的,顿顿吃肉,还这么多。 而且这么多,明显就是有他们家的份的。 这小郁医生也太实诚了,难怪他大孙子臭不要脸地都要巴巴的去她们家做饭。 李婶子第一反应自是拒绝的,“不行,不行,我哪能收这么多肉,就帮你妹妹做三顿晚饭而已,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肉和钱。” “不成不成。” 郁枝强硬地塞到对方手里,“唉,婶子你就别跟我争了,我还急得去医院,被其他邻居看到也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收着吧,收着吧,我先走了,帮我看着点小鸭就行,她每天都是五点出头回家的,从不在外晃荡。” 李婶子也推搡不了了,人家都已经小跑到接近楼梯的位置了。 “行行行,会给你照顾好的。” 说完,扭头回屋,嘴角笑着叨叨,“小郁医生真是的,做人忒实诚了。” 路上,吃了一碗面后,就去了万襄的办公室。 “小万主任~”郁枝嬉皮笑脸的探出脑袋,满脸都写着,‘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风把咱院里的大英雄吹来了?”小万这边刚挂了一个电话。 “小万哥,我想请三天假,再让你帮我开一个介绍信。”郁枝也没多寒暄,直截了当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万襄一口就应了下来,也没多做拖延,“可以。” “小万主任简直就是省院一枝花!人帅心美。”郁枝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开好请假条子,介绍信也开好了,小万还给她加急了一下。 写完就去楼上找院长盖章了。 他这儿是只能开,想要有效使用,就得去找院长盖章才行。 一通弄下来也是花了半个小时的,搞完,她就去找了胡依。 跟她说了一下,中午给沈子实送饭的事情后,差不多就安排好了。 九十点左右,她回家属院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火车站。 东西也没多带,最快也就第二天就能回来。 问清楚而已,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火车在十点四十五分准时发动,‘嗡嗡嗡’的轰鸣声,也牵动着她的心,上上下下的跳着。 坐在靠着窗户的位置上,她目光紧紧的盯着窗外。 风景没看进去,也没什么好看的,一片白花花的。 省城到部队附近的车站,也就开了一个半小时出点头,她就到站了。 箱子什么的她没带,就带了一个手拎的行李包。 不大的那种。 里面塞了要退还给靳兆书的东西,以及换洗的贴身衣物。 可能会住一晚什么的,她这种有洁癖的人,是受不了不换贴身衣服的。 火车到站,她问了一圈,找到了拉食材去部队的拖拉机。 “叔,能拉一下我去部队吗?我去找我对象的。” 马上就要成为前任的对象,勉强也是算对象的。 那叔面相是朴实的,一开口就是,“成,去一趟一毛。” “要是你今儿不回来,可以等下回,我最近每天都会拉物资去部队,每天上午八点我就在部队食堂,今天是因为上午儿媳妇生娃了。” 一拍即合,郁枝就挤在一堆白菜土豆里。 晃晃悠悠的,才到部队,给她坐的晕死了。 下了车,她旁边就站着那叔,每个进部队的人,都要亮出自己的证件。 要是家属,就得让人来部队门口接,或者在门口放电话的地方给家里人打电话。 门口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那叔连人带车检查好,就先去食堂卸货了。 “我找靳兆书。”郁枝脸色平平,站在门口跟守门的哨兵回着话。 对方想了想,靳兆书不就是最近…… 那人又问,“你跟靳团是什么关系?也没听说他有个妹妹啊。” “他对象。” 好家伙,一片寂静。 “你是靳团的对象?”哨兵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已经风中缭乱了,“我……我先给柯委打个电话先。” “嗯,跟他说,我叫郁枝。” 她记得这个‘柯委’是谁。 看着哨兵小跑进屋子的身影,砖头环顾了周围一圈。 部队建在一片空地上,大西北山多,部队周边的山也是不少的。 但从这儿到城里的路上,是被修过的。 第223章 还认识我吗? 第223章 还认识我吗 没等多久,那位去打电话的哨兵就回来了。 哨兵把她带进了门口的那个屋里,并说,“柯委说马上就来,麻烦你进屋等一下吧。” “好。”她进屋后,就感觉一暖,其实屋内就是正常温度。 只是外面更冷,猛地一进来,就回暖了不少。 她一个人在屋内等了五分钟左右,就看见了进门的柯洲。 模样跟上回没什么区别,就是这次穿了厚实的军大衣。 他俩是好兄弟。 郁枝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就是比较平静,“靳兆书呢?他是什么意思,我没见过分手还要女方亲自来问的。” 她直白了当,不拖泥带水,问柯洲也是一样。 面上平静,其实怒火已经烧上脑子了。 头一回谈恋爱,就被人耍了,她能不生气吗? 这都只是小发雷霆了。 柯洲有些窘迫,小动作也是不断,干脆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露出了他的卤蛋头。 “郁同志,不是这样的,兆书他……”柯洲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郁枝说靳兆书的近况了。 郁枝不喜欢这种废话,是死是活,不就是一句话吗? 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 “你直说就行,我没那么空闲,来这儿只是为了有始有终,满足我的好奇。” 柯洲抬起头,眼里坚定地说,“他……失忆了,腿也受伤了,短时间内站不起来。” 这个回答,她只能算是猜对了一半。 一开始,她是猜到对方或许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也有想过会很严重。 所以才会有这一次部队之行。 “失忆?”郁枝吐出一口气,失忆不就是瘀血阻络吗? 在中医上,失忆的治疗方法只有两种。 一是:活血化瘀,通利脑络。 二是:开窍醒神,宁心安神。 记不清人,那就是中度的失忆,需要一天吃药一天针灸配合着治疗。 坚持一旬,也就是十天。 “带我去看看吧。”郁枝先去看看,能治的话试试看,她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 所以不是不能久留的。 既然靳兆书失忆了,那他们俩的恋爱可以暂时搁置在‘分手的’的进程上。 先不说每个人的失忆病症都是不一样的。 恢复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她是不会大爱无私到义无反顾嫁给一个失忆,不记得她,并且可能残疾的人。 说她自私也好,任何难听的也罢。 活在这世界上,只要无愧于自己就够了,每个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她不信要是她英年早逝了,靳兆书会一生不娶。 回到现实,柯洲带着她到了部队里的医院。 一般部队的医院配置是和省院差不多的,这儿也是很多的家属随军的。 而且对驻地附近的群众,也是开放的,且必须持有大队或者公社的介绍信、病情证明。 除此之外的人,就进不去了。 大西北艰苦,就连这边的医院最高的都只是两层的平房。 其余的就是一整排的平房,都是门诊区。 病房区占了四五排的样子,柯洲领着她去了病房区第四排偏中间的房子。 还是单人间呢。 “就是这儿。”柯洲给她开了门,侧身,让郁枝先进去了。 一进门,就是惊呆了老铁! so? Excuse me? 这位正在喂患者吃苹果的红毛衣年轻女士是谁? 谁能解释一下的? 护工吗? 哇哦~ 给一位双手健全的人喂苹果,这不应该是她的活吗? “这……对吗?”郁枝回头看向柯洲。 倒是给柯洲整尴尬了,撸下自己的帽子,抖了抖积雪。 “她……她喜欢兆书来着的,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有人能照顾兆书,她偏要来。” 郁枝又追问,“所以,他受伤了,为什么不找我呢?” “兆书在出发前说过,要是他出现了意外,不要通知你,要是他一个月内醒不过来,让我和你说‘分手’。” 倒是没想到,靳兆书还挺有人样的。 郁枝看了他一眼,送了他一个死亡微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失忆我能治,他的腿,我也治吗?” “什么!”柯洲整个都得血液都沸腾了,“真的吗?你真的能治?” 之前只知道靳兆书媳妇是医生,但没有人告诉他,这都能治啊。 不然,早就把人喊过来了。 柯洲进入病房后,就替郁枝摆出正宫的位置,“杜巧春,我都说了好多遍了,兆书这边不需要你照顾,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柯委!靳团受伤了,男同志照顾的肯定没有女同志细心,而且靳团也喜欢我照顾他,是不是靳团?”杜巧春眼珠子转啊转的,也是看见了郁枝的存在。 柯洲却摆了摆手,“拉倒吧,兆书能知道个屁,记忆都没了,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有记忆之前就烦死你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为了解释给身边的人听的,不然他的好兄弟真的不仅残了,对象也黄了。 一边的郁枝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好胜心了,一开始在意只是觉得有些许离谱罢了。 没想到对方只是一条舔狗。 杜巧春叉着腰,“柯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柯洲懒得再和她吵下去,浪费时间,“你赶紧回你的文工团,人家兆书的对象来了,哪里还需要你?” “对象!” 尖锐的声音把房间的水泥都要穿透了,在场的其余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一嗓子,就像是是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似的。 听得让人一身鸡皮疙瘩都能冒起来。 杜巧春不信,“怎么可能,靳团怎么可能会有对象,就算有,自从靳团受伤了,看都没来看,算哪门子对象。” “这种对象,早点分手,对靳团才是好的。” “我在这儿都兢兢业业了半个月了,靳团的对象就应该是我这样的才对。” 一张嘴叭叭叭的,全场就她能说。 别人是插都插不进嘴。 柯洲无语。 郁枝懒得和她浪费口舌,抬脚朝着病床走,‘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靳兆书。 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上盖着被子,看不出什么。 “还认识我吗?” 第224章 跟你有个屁关系? 对上靳兆书迷茫的眼神,不用他说,郁枝就知道答案了。 眼神清澈的像当代大学生,一点都不像之前那副凶神降临的样子。 “现在我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郁枝怕他脑子坏得,连不知道都不会说。 靳兆书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柯委!”杜巧春大喊,“靳团是因为任务受伤的,她怎么能对靳团这样?” “怎么哪都有你的事,现在郁医生是以医生的身份帮靳兆书看病的,跟你有个屁关系?”柯洲朝着她招招手, “走走走,你赶快的出去,文工团是把你闲的没事干了吗?” “看来我要和你们柳团好好的反馈一下了,身为话剧队的话剧演员,在排练期间,频繁外出……” 杜巧春脸色一变,柳团可不是脾气好的,平日里最烦消极训练的。 最近有一出新的话剧正在排练中,再过十几天就要演出,队里都在争分夺秒的训练。 要是在这时候,自己擅自外出的事情被柳团知道了,少不了一顿骂。 说不定角色都都会被人顶掉。 想着到这儿,杜巧春装出甜美的笑看向靳兆书,“靳团,那我先走了,晚上排练完再来看你。” 郁枝已经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了,扯出一丝淡笑, “靳团还真是桃花朵朵开,腿瘸了,脑子不灵光了还有痴心的追随者呢。” 门口的柯洲,立刻转身,不参与这场看似风平浪静的风波。 这不是他这个光棍应该管的闲事。 靳兆书就一言不发,神情懵懵的。 郁枝转头,“柯洲,你确定他只是失忆,不是脑子彻底坏了吗?哑巴了?” 柯洲一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脑子好着呢,就是失忆了而已,他会说话的。” 为了向郁枝证明病床上的人还能说话,柯洲快步走到病床前,双手捧住靳兆书的脸。 给他做出了嘟嘟嘴的样子,就像金鱼吐泡泡一样。 柯洲瞪大了眼睛,摇着靳兆书的脸,“靳兆书!快吱一声!你媳妇嫌你是哑巴了,还说你脑子坏了!” “松开!”靳兆书拧着眉,双手握住柯洲的手腕,使劲想扒开。 柯洲一听,瞬间松手,对郁枝笑了笑,“看!还会说话。” 嗯…… 老天是派他下来搞笑的吗? 郁枝脑袋上仿佛一群乌鸦飞过,拉了六坨粑粑,“你……先出去吧,我看看他的情况。” “好。”柯洲本来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撤了,临走前对郁枝说。 要是有事就是去办公室找他,不认路的话,随便拉个士兵问一问就行。 门关上。 病房内就剩下靳兆书和郁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 “是记不得出事前的事,还是连人都不认得了?”郁枝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涩,为血瘀之象。 还有点虚弱,这个靠时间就能补回来,问题不大。 靳兆书低着头,声音淡淡的,“都不记得。” 观了观他的面色,除了有点发白,其他都是正常的。 眼神也只有些呆。 郁枝又起身,按了按他的头顶,“疼不疼?” “有点……” “嗯,是瘀阻脑络。”郁枝下了诊断,为了确定自己的诊断,她又说,“舌头伸出来。” 靳兆书迟疑了一秒,立刻就伸出舌头。 舌头颜色暗发紫,舌边、舌尖有瘀斑瘀点。 她已经有了针灸方向,就是…… 想到了某一个穴位郁枝的耳朵瞬间爆红,那边有点子尴尬。 她都怕鼻血喷在他的裤头上,那就实在太丢人了。 郁枝没再说话,默默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针灸包。 去医院护士借了个铝盒,回到病房把细银针放在盒子里,倒上了滚烫的热水。 “你,要拿这个扎我?”这是靳兆书第一次跟她主动说话。 “嗯。” 靳兆书又看向郁枝,“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听你和柯洲说话,好像我和你很熟吗?” 郁枝把铝盒里的水倒在了窗外,听到靳兆书的问题,捏着铝盒,回头死死地盯着他。 “算熟吧,见了七八次面的男女朋友。”郁枝收回眼神,不想和傻子计较。 这种关系,让靳兆书就惊了,他有女朋友? 死脑子怎么一点点印象都没有的,但他对于这个女同志,确实不讨厌。 不像刚刚那一个,他不说话,那人都能叭叭半天。 烦了他半个月。 害得他,练就了装聋作哑的技能。 这半个月,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一般都是点头yes,摇头no。 郁枝见他不说话又开始装死了,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已经单方面暂停恋爱进程了,现在算是认识的前任关系。 “好了,裤子……” “拉到小腿。” 郁枝低着头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实在是尴尬,救救孩子吧。 「没事,又不是没看过,腹肌都摸了,摸个大腿怎么了。」 郁枝咆哮:住嘴啊! 「恼羞成怒了~」 郁枝:滚! 靳兆书有些羞涩的扭捏的问了句,“真脱吗?会不会有点……” “你也可以不脱。” 还没等靳兆书松一口气,紧接着下一句就来了。 “那你这辈子就当个傻子吧,记不清身边的人和事,也记不得自己i的名字。”郁枝说的毫无波澜,这对她无所谓的,左右她是能换个对象的。 省城不就有一个不错的优质下一任吗? 说起来,两人还挺相似的一个脚崴了,一个腿快残了。 下一秒,一声‘我脱’,便把郁枝拉回了现实。 东西都准备好后,郁枝按照百会、四神聪、风池、内关、神门、血海的顺序施针。 穴位几乎都是分布在头顶、前臂、后颈之类的地方。 唯有血海,实在大腿内侧,也就是…… 要把腿张开。 “你能不能脱下来?”郁枝看他扑腾了一两分钟了都没能把裤子褪下。 看不下去了,上手抓住他腰上的裤腰部分,“撑着抬起来。” 郁枝几乎是闭着眼干的,谁让她一睁眼就是那一坨大的鼓包的家伙。 她都怕自己对一个‘残疾人’有不轨的意图,毕竟……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馋丫头已经被馋到了。 第225章 流鼻血了 下身就穿了一条苦茶子的靳兆书,满脸的胀红。 耳垂也已经红得能滴出血。 前五针扎得很顺利。 到了最后一针的血海,郁枝手上捏着最后一根银针。 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声音,用十分淡定的语气说,“腿打开一点,穴位在这儿。” 郁枝将手伸进他的腿内侧,指了指血海的方位。 “啊,哦,知道了。”靳兆书明显地愣了一下后,就低着头把自己的腿,打开了一点。 小拇指侧边的手,贴在了他的腿内侧。 贴上去的一瞬间,靳兆书的腿一颤,是郁枝的手太冰凉了。 两秒扎上后,她就把手挪开了,心里想着,早知道戴个口罩了。 这样想笑还能有个东西能遮住。 现在只能纯靠憋,都快憋出内伤了。 “等十五分钟,一会给你拔下来,在这期间别乱动。”郁枝嘱咐了一句后,就转身出了病房。 她去了这一层的水房,在里面冲了一把脸。 “上头,太上头了。”郁枝拍了拍自己的脸,“那张脸,就是专门来制我的吧。” 看一眼,就能沦陷的程度,对她这种看脸的我,真的很吃亏。 硬汉脸,现在配了点傻乎乎的气质。 这……这就是反差吗? 还有那边~ “我去!” “光想想怎么就流鼻血了?”郁枝才感觉到鼻子痒痒的,摸了摸就看见一手鲜血。 「这就是气血上涌,实在不行,就吃干抹净吧!」 「我检查过他的身体,除了腿不能动,其他功能都好的不行。」 「一夜七次不是梦。」 去你的吧! 在医院? 在病房? 对着一个失忆的傻子吗? 做这种事! 恕她不能从命,委实不太好。 「那你就留着吧,我心善,送你一包纸。」 顺丰包邮,送货极快。 就在鸡贼话音刚落的时候,眼前的水池边沿,就放着那种小包的纸。 外面的壳子是透明的,三无产品吗? 不管了,用了再说,鼻血再不止住,她就要流干了。 用水清洗了一下鼻子,郁枝深呼吸了几下,把脑子里的废料都摇走了。 纸巾搓成条状,塞进了鼻子里。 她在水房呆了十分钟左右,换了好几个搓好的长条状纸巾,鼻血才彻底止住。 回到病房,靳兆书就在那乖乖的等着,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也是什么样。 “好了,我开始拔针了。” 说完,郁枝就上手,把针都拔了下来。 针都清洗一下后,她就掏出纸笔,写了方子下来。 桃仁、红花、川芎、赤芍、当归…… 这些都是常用药,医院药房是肯定有的。 就是扎针比较麻烦,得扎十天。 她今晚或者明早就想回省城了,呆着也无济于事。 靳兆书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烦的她有点暴躁。 “我去找柯洲,你自己呆着吧,有事喊护士。”说完,她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抬脚就要走。 手腕却被身后的人拉住,郁枝不解地回头看过去,仿佛在问,‘做嘛子?’ “你别走……”靳兆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回拦住她,但心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眼前这个女同志要是走了,可能短时间内都见不到了。 他想见到她。 时时刻刻的那种。 “能留下吗?” 靳兆书又巴巴的说了这句,像是在撒娇似的小幅度的摇了摇郁枝的手臂。 电视剧里都是失忆前一个人,失忆后一个人,靳兆书这撒娇样子,倒跟失忆前别无二致。 郁枝突然想起来自己行李袋里的东西,说不定能刺激一下靳兆书恢复记忆呢。 “撒开。”郁枝把手从他手里抽出,转身走到行李袋的位置。 蹲下来,把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在靳兆书面前打开。 “这是你之前送我的,但鉴于你现在记忆和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我想,我们还是先终止恋爱关系比较好。” “东西还给你,挺贵重的。” 话都不知道有没有在靳兆书脑子里转上一遍,他思考都没有思考就回了句,“不行,我不同意。” 郁枝被他整笑了,合上木盒,放在他床旁边的桌上, “你都不记得我,还不同意?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长吐一口气,郁枝又说,“关于你的病,我今晚会写好方案交给你的主治医生,能不能治好我没法保证,但总归是能缓解的。” “你,你就不能留下来当我的主治吗?”靳兆书这么多天脑子本来就已经僵硬了。 没想到这会的智商就跟开了火箭似的,‘噌噌噌’的往上窜。 “我介绍信只开了三天。”郁枝无情地拒绝了他。 靳兆书的肩膀和背,瞬间就驼了下去,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倒是郁枝,有种爽爽的感觉,可能她……喜欢欺负傻子? 独属于她的恶趣味。 “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没等靳兆书施展臭不要脸大法,郁枝就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跑了出去。 贴心的她,还给靳兆书关上了门。 顶着飞雪,她双手插兜,行李袋就挂在她的手腕上。 幸好不重。 “诶同志,我想问一下柯洲,柯委的办公室是在哪里的?”郁枝叫住了五人一队的巡逻兵。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给她指了个路。 就在前面不远的两层平房里,门口有棵歪歪的大树。 进门,右转。 门旁都挂着各自名字的,让她挨个找就行。 “柯洲。”郁枝站在门口,抬着头念了念门上的名字。 柯洲上面还有个名字的。 是靳兆书。 原来这两人一个办公室的。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后,郁枝就推门而入。 “柯洲,这是靳兆书之后要吃的药,连吃十五天。” “你们部队医院有没有人会针灸,靳兆书的脑子需要连续扎针十天左右。” 柯洲想了想部队医院的医生,摇了摇头,“没人会的,中医吧,咱们这儿少,燕京那边说不定能有一两个。” “你不能留下来给靳兆书扎针吗?” 不愧是兄弟俩,问的问题都是一毛一样的,只不过目的不同罢了。 郁枝把对着靳兆书说的话,跟柯洲又说了一遍,推辞着,“我的介绍信,只开了3天。” 第226章 你怎么来了? 柯洲一拍桌子,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这都是小问题,我找领导给你把介绍信的时间延长一点不就行了,这点小事我还能办妥的。” “尤其你还是为了给靳兆书治病,领导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说罢,也不等郁枝说同不同意,一个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去找领导。” “诶,不是,你!”郁枝抬手想喊住他,却只看到左右微微晃动的门。 门外哪还有人,屁都没一个。 不愧是当兵的,跑的就是快得很。 在办公室待了十几分钟,郁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总不能亏待自己。 才刚喝上一口,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郁…医生。” 嗯? 靳兆书的声音? 她放下杯子,回头望过去,“你怎么来了?” 敞开的门那块,站着的人推着坐着的人。 靳兆书居然坐在轮椅上,找她来了。 “你不呆在病房里休息,跑出来干嘛?”郁枝蹙着眉,尽管靳兆书穿的很厚实,腿上还盖着毯子。 可鼻尖的那抹红,也是能看出外头是冷的。 还在下雪的天,他居然还让勤务兵带他出来。 是真不怕雪地里滑一跤,加重腿上的伤势。 “同志,你把他带回病房,他这样你不该由着他的。”郁枝看向勤务兵。 勤务兵没回话,这靳团要干啥,他哪能说不。 他最听靳团的话了。 瞧,靳兆书手一抬,勤务兵就秒懂,推着他就靠近郁枝。 把靳兆书停放在郁枝的身边,功成身退,立马转身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郁医生,你……”靳兆书诚恳地说着,“你能别走吗?” 声线里带着颤音。 “为什么呢?”郁枝看着靳兆书,这家伙坐着都比她高很多,生气!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靳兆书也在心里问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想到她明天,甚至是下一秒就会离开。 心里就干涩中带着刺痛,闷闷的那种感觉。 很奇怪。 自从他清醒到现在,从来没有这种奇特的感觉。 他有一种预感,这位郁医生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想记起。 可每每一回忆,就头痛欲裂。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让她留下,或许留下了,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想起来。 再者,对方已经在为他医治,那想起来的概率就会更大。 一旦好了,他希望第一个记起来的就是这位郁医生。 “我想第一个记起你。”靳兆书认真地神情,不宜作假。 还没等郁枝回答,门外就有人替她回答了,“办好了办好了给你申请了半个月的时间,我领导已经给你省院的院长打过电话了。” “诶,兆书,你咋跑这儿来了?” 进门前,他都没看见门外有照顾靳兆书的人,一开门居然这家伙也在。 难道他…记起什么了吗? 靳兆书眼睛一亮,没搭理柯舟,眼巴巴就瞧着郁枝,“你要留下来吗?” 她能说不吗? 这俩人,真不愧是兄弟,一个自作主张,一个……算了,懒得说。 到最后,无语的话汇成了一个字,‘嗯’。 算作是回应了。 靳兆书的脸,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柯洲一把揽过靳兆书,咬牙切齿,“瞧瞧咱们靳团,之前半死不活的,是谁都不给好脸色,现在笑得跟老太太买菜,捡着大便宜似的。” “滚!”靳兆书是浅笑着说的,柯洲是在他醒来之后一直陪着他的。 帮他跑前跑后,还跟他讲以前的事,想试试能不刺激他的记忆。 关于女朋友的事情,柯洲是没有提,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次单独问问。 郁枝看向柯洲,“那这半个月我住哪?” “嗯……”柯洲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个好去处,“这样吧,你住到咱们靳团出任务前申请的房子里去吧。” “他出任务前还申请了房子?”郁枝不解,按理说靳兆书这个级别肯定已经是分了房子的,所以为什么出任务前还要申请? 失忆的靳兆书傻傻地,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记得以前自己是住在哪的。 两道目光都锁定柯洲,他清了清嗓子,“哦~是这样的,咱们靳团出任务前找到老领导,拍着桌子跟老领导说,‘任务结束,我就要结婚!我要申请带院子的大房子,请组织批准!’。” “还说什么‘现在房子太小了,我媳妇那么漂亮,不能跟别人挤在一起!’。” “诶哟,听得我都要笑死了!” 说完,柯洲就爆出大笑,给郁枝都听得都耳根子发红。 倒是靳兆书,没啥特别的反应,就低着头,手指互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行了。”郁枝白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大笑施法,“你这儿电话借我打一下。” 柯洲立马憋笑,指了指电话的方向,“行行行,你用吧。” 郁枝上前拨了家属院那边的电话,那儿附近有个电话,就是挺贵的。 还好她除了给崔小鸭十块钱,还在抽屉里放了点。 “喂,邓叔?我是郁枝,你帮我喊一下三楼的李芳李婶子接一下电话。” 这个点崔小鸭是不在的,只能找李婶子,跟李婶子交代也比较靠谱。 毕竟一个是大人,一个是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在读小学生。 里面的邓叔说了声好,就先挂断了,让她五分钟之后再打。 郁枝抬起头的时候,就和靳兆书来了个四目相对,有点子尴尬。 “柯洲,你把他推给那个勤务兵,把他送回病房。”郁枝是有点受不了,这家伙炽热的眼神了,快把她烧穿了。 得赶快把人赶走才行。 柯洲是没啥心眼的,想了想自家好兄弟的身体状况,也觉得得送回去。 “走着吧我的少爷,老奴带你去找勤务兵。”说着就走到推轮椅的地方,抓住把手,就要走。 靳兆书没说话,只是轮椅往门外转,他的头则是往后转,盯着郁枝。 “别看了别看了!”柯洲都无语了,推轮椅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走到楼道,他凑在靳兆书耳边叨叨, “看,还是我给力吧,直接就是把人留下来,你赶紧恢复记忆。她就是你死活都要回来娶的,跟个痴汉一样。” 第227章 ‘魔王靳\’ 柯洲现在的爱好就是,损靳兆书,笑靳兆书。 想当年,靳兆书还没认识郁枝的时候,纯纯就是一个铁血靳团,整天严肃的不像话。 训练的时候,那就是魔鬼教官,把兵训的一个个都快死了。 甚至还有个外号‘魔王靳’。 靳兆书一脸惆怅,“可……她说要和我终止恋爱关系。” “啊?”柯洲摩挲着下巴,“那看来她是一个比较理性的女同志,或者说比较在意自己。” 换个难听的说法,其实就是自私,但要说郁枝自私,又不太对。 她虽然和靳兆书提出暂停恋爱,但又愿意帮靳兆书治疗。 “算了,你俩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都已经帮你留下来了,好兄弟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柯洲拍了拍靳兆书的肩膀吧。 “行了,小何,把他送回去,之后他要是还想出来,绝对不允许了啊!” 小何就是那个勤务兵,他接手了靳兆书的轮椅,“放心好了柯委,我会把靳团安安稳稳地送回病房的。” 一站一坐的两人离开后,柯洲就回到办公室,带着郁枝就去了带院子并且分配好的房子。 郁枝跟在柯洲旁边,左右看着部队,“你们部队还挺大,设施怪齐全的。” 还有医院,可不是设施齐全。 “那肯定大的,我们这是西北的总区,学校、医院这些都是有的。”柯洲看着自己呆了好多年的军区,也是感慨的很。 还能清晰地记起刚来军区的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仗着几分聪明劲跟着靳兆书,可以说是队里的刺头。 挨骂,受罚那是常见的,冬天还被罚着去食堂削土豆。 到了后面不仅得削皮,还得切丝。 别的没学会,切丝切的那叫一个好。 走了有个五分钟,主要还是柯洲在跟她介绍。 这边是办公楼。 那边是训练场。 设施还真不好,她没咋记住,光用来记住医院到平房之间的路线了。 柯洲领着她进了类似巷子的区域,这一片都是平房。 旁边不远处是能看见筒子楼的,还有一大片未被开发的区域。 “就是这儿了,我让几个兵过来帮兆书把东西已经搬过来了。” “房子呢,简单的打扫了一下。” ‘咔哒’门锁开了。 柯洲拎着郁枝进去,还别说,这平房真的挺大的。 郁枝四处看了看,“倒是没想到靳兆书分到的房子这么大,他这级别还挺管用。” “别看现在喊团啊团的,再过几天批文下来,就不是靳团了。”柯洲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升了?”郁枝眼睛亮亮的,也跟着他狗狗祟祟的。 柯洲点了点头,“所以咱们靳兆书也是很努力的,你要是不要他,他能光棍到老死。” “诶,这就夸张了,靳兆书长得不错,工作也好,只要想找,不会找不到的。”郁枝对靳兆书的那张脸还是很有信心的。 此脸一出,谁与争锋! 柯洲双手后负,仰天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啊!兆书这个人,平日里又凶又冷,不好相与。” “很久之前老领导也是给他安排过一次相亲的,对方被他气的哭着找老领导告状。” “说狗都不会看上兆书的。” 啊? 狗都看不上? 那她是什么? 柯洲脑子慢半拍,突然回神,“不是说你是狗啊,我就是一个传话的。” 说到后面声音更小了,“对方女同志是这么说的。” 郁枝比较好奇的是过程,对别的倒是不在意,“所以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那女同志死活不说,靳兆书当时又是个哑巴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柯洲其实也挺好奇当时靳兆书到底说了什么的。 反正经过那一次相亲后,靳兆书的恶名也算是打出去了。 传言很多,比如什么‘靳兆书同志相亲把对方女同志骂哭。’ ‘靳兆书同志嫌弃对方太丑,恶语相向。’ ‘靳兆书同志脸太臭,把相亲对象吓哭。’ …… 版本的多样,也是五花八门的。 八卦结束,柯洲吃瓜的能力还是有待提高的。 郁枝白了他一眼,“下次吃瓜要吃透,别吃一半就出来祸害人。” 啥玩意? 古早人柯洲懵了懵,问道,“什么是吃瓜?夏天吃西瓜吗?” “嗯……吃瓜就是八卦,别人身上发生的好笑,或者离谱的事情。”郁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种现代词汇下回还是要悠着点说。 柯洲懒得管什么瓜不瓜的,他一会还有个相亲局呢。 “那啥,钥匙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件急事,咱们下回再聊啊。”柯洲还算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就问隔壁的婶子,那是咱领导的妈。” “行,我知道了。”郁枝等他走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还算大。 除了吃饭和放沙发的客厅,总共有四间房,院子也挺大。 就是比较空荡。 就角落摆了几个棕色的大缸,有点像腌咸菜的那种。 还有个偏旧的铁皮水桶,里头的底下还有几粒石子。 看来靳兆书升职升得是挺高了,不然也不会给这么大的房子。 她随便挑了一个空的房间,在靳兆书的屋子里的木箱里,找出床单被褥什么的。 把自己房间打扫了一下,好歹也是要住半个月的。 收拾完都快四五点了。 郁枝叉着腰,背上都出了点汗。 厨房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指不定得给自己补一补啥的。 食堂是不会有太好的菜的。 日常用品,倒是够了。 她还在院子里支了个晾衣绳,省得晒被子啥的不好弄。 刚收拾好,就来了客人。 是个面相和蔼的老婆婆,大概有六十多岁的样子。 保养得怪好的。 皮肤特别好,除了有点皱纹,其他是挑不出什么的。 个子大约是一米六五左右。 “刚瞧柯洲那小子带人来,还真有人住下了啊。”那老婆婆笑得温和,能看出来,是有点文化, 她先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是住在你隔壁的,叫唐虹英,喊我唐奶奶就好。” ? ?看到233章结尾那一块,你们大概会爽,反正我是写爽了 第228章 屁股长猫疮 “唐奶奶啊!” “您瞧着怪年轻的。” 郁枝主打一个嘴甜,再加上她的超级甜笑,显得更加真诚了。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大部分领导的妈,都是那种刻薄的。 鲜有有气质好,又不眼高手低的那种。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她遇到过好领导,但是领导的妈一般都不好说话。 上辈子某个副院的妈住院了,副院指名让她来做手术。 做就做吧。 副院的妈偏要优先做她的,但当时她手上还有一个排在她前面的。 并且病情也比她重。 都跟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人家领导妈,就一句话,‘我不管,必须先做我的,我全身都疼得厉害,儿啊,快跟你下属说,让我先啊!’ 她以为是菜市场买菜呢,第一个能买到好菜? 那时候郁枝还是冷脸枝,好话不听,她当场文件拍在床尾的栏杆上。 全场寂静。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直接让对方闭嘴,‘濮振海,你的妈是不是管不好?管不好我们找院长来管吧。’ 濮振海就是副院,敢连名带姓喊副院的,整个院的医生,就她一个。 回到现实。 对面的唐虹英被见了一次面的小丫头,夸得都不太好意思了。 “哪有的事,我都六十五了。”唐虹英掩嘴笑了笑,“柯洲那小子走前,还跟我说,要让我照顾照顾你,这不,我就来瞅瞅。” 还没等郁枝回话,唐虹英朝着她走过来,“小同志你,跟靳兆书那臭小子,是对象关系?” 刚刚还夸着说气质好,这下就突然变成朝阳大妈了。 “嗯,我是靳兆书的主治医生。”郁枝别的没说,也没必要事事都跟别人说。 唐虹英也没再问,点到为止,跟她说了一下食堂还有洗澡的地方。 基本都是一条道上的,澡房在她来的时候,就在来的路上看见了。 聊了半小时,唐虹英要去接小孙子,就先走了。 “天黑的也太快了吧。”郁枝进屋后,就从百货楼里,取了点牛肉和红绿辣椒。 整点简单的,辣椒炒牛肉,然后直接扣在饭上。 郁枝把牛肉都切成薄片片,又调了一个料汁。 一会直接倒料汁,小火焖一焖就好。 焖的时间,郁枝坐在灶前,双手张开,贴近灶口。 里面的火光已经没有一开始亮了,郁枝暖着手,腿上突然一沉。 低头一看,肥硕的猫跃起趴在了她的腿上。 “鸡贼?” “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郁枝摸了摸它的毛,还是一样的软,肚子上也是软软的。 「闻着味我就来了,我也要吃。」 “你是猫!我那是人饭,还是爆辣的。”郁枝放的辣椒,都是很辣的那种。 “你不怕你的屁股长猫疮吗?” 说完,郁枝还拍了拍鸡贼的屁股。 拍得它,尾巴都翘起来了。 「这只是我的伪装,我能吃的,并且不会长猫疮,谢谢。」 “行吧行吧。”郁枝不管它,反正煮的多,她向来在吃上面是很贪心的。 一猫一人,蹲坐在灶洞前,取着暖过了五六分钟,郁枝就起身,去看了看锅里。 咕嘟咕嘟的肉丝和红绿辣椒,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辣味。 「太香了。」 “同意!”郁枝拿着铲子搅拌了一下,味道太香,她拿起筷子夹了菜一点, “我尝尝咸淡。” 鸡贼没人类那么多的心眼子,它是信了,就坐在灶台上。 抬着头看郁枝。 它的口水都开始分泌了,想吃想吃~ “可以吃了可以吃了!”郁枝爽了,先一步尝到,这就是人类的心眼子。 鸡贼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只能被她乖乖拿捏。 米饭在下,上面扣了一勺辣椒炒牛肉。 鸡贼的是一勺,她的是两勺,对自己总是要更好一点的。 坐在餐桌前,顶上的电灯亮着,底下一人一猫正在搅拌着饭。 「你快点,再快点!」 “催什么催,一定要每粒米饭都和汁水搅拌才好吃。”郁枝被扑面而来的菜香引得手上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长达几分钟的搅拌,郁枝才吃上,一大口都是肉,里面还包裹着米饭。 碳水的味道,果然是最能吸引人类的粮食。 “鸡贼,我总感觉是猪八戒吃人生果,还没品着味就没了。”郁枝咂巴了一下嘴,嘴唇红红的,辣椒太上头了。 她愣是一点水都没喝,鸡贼都没喝,真女人不能认输! 「不,嘶……不辣,一点都不辣。」 郁枝靠在椅子上,歪嘴一笑,“嘶……是吗?那你怎么怎么都翻白眼了?” “一般小猫咪翻白眼,不都是快嘎了吗?” 「咪的事,你少管。」 说完,鸡贼就凭空消失了。 “小菜猫,跟我斗?”郁枝摸了摸很饱的肚子,给她都吃挺了。 洗完碗,她没急着睡,而是开始思考明天给靳兆书的针灸。 看看能不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更新一下。 她想尽快治好了回省城去,最近事情多的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件大事还没办。 腿的话,除了内服,还能外敷。 比如中药泡腿。 没试过,好像师傅也没这么搭配过呢。 也有可能是搭配过了,但是她不知道。 “试试再说,死不了哒。”郁枝把想好的药材都写下来,后面还跟着剂量。 「对了。」 鸡贼突如其来的出声,把沉浸写药材的郁枝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知不知道猫吓人也是能吓死人的?” “你是准备吓死我,然后再换个主人吗?” 鸡贼心虚了几秒。 「我就是想说,最近你累计进行的手术,可以兑换一个抓药机器人。」 「这不是看你每次抓药抓的都很烦嘛~我这是体贴你,别不知好歹。」 呵。 是体贴她吗? 明明就是想卖货,还能多懒。 鸡贼啊鸡贼,它撅个腚,郁枝都知道它没憋什么好屁。 郁枝勾唇一笑,坑猫时刻,她假装不想要的样子,“那我血亏啊,救了那么多人,你就给我这么个玩意。” “只能放在百货楼,又不能带出来用,对我来说就跟个鸡肋似的。” “还不如继续让你干呢,你说是吧。” 第229章 谁剥削谁? 在控制室里的鸡贼,眼珠子一转,怒瞪着监控屏幕上的女人。 太得寸进尺了。 它都快吃不起罐罐了,居然还这么剥削它。 气死猫了。 「你……差不多得了。」 心虚,但它不承认。 剥削郁枝没成功,现在反被剥削制裁了。 还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做猫不厚道,以后都吃不了罐头。”郁枝狠狠地拿捏住了鸡贼,这家伙…… 「行行行!你还想要什么?」 控制室内的鸡贼,扭头看了看身后角落里的罐头,还有21罐了。 郁枝摩挲着下巴,光想着多讹点,还没想好要什么。 “先欠着吧!还没想好。”郁枝把手里的金笔卡在了耳朵上,“先把我的机器人送到药店,然后你就可以退下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郁枝挑眉,“嗯?” 「亲,您的抓药机器人送至药店,祝您生活愉快。」 小猫咪~ 郁枝左手拿着药方,右手打了个响指,这是她最近想到的一个,可以很帅气的进入空间的方式。 主要响指一响,她立马就出现在了百货楼。 药店的门口,赫然已经站着机器人。 郁枝绕着机器人走了一圈,还挺新奇的,长得人模人样的。 机器人歪头,“主人?请不要这么盯着菜菜看,菜菜会害羞的。” 突然间的开口,把郁枝吓得倒退了半步,“哎呦我去,咋突然还讲话了呢?你还有名字呐?谁给你取的,也太土了吧。” 鸡贼不语,只是一味下蛋…... 机器人,“是一只猫取的。” 笑拉了。 郁枝直接在原地爆笑出声,“鸡贼啊鸡贼,你这是没调教好啊,怎么能这么说你呢!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吗?” 鸡贼并没有鸟她。 “行了,那菜菜,照着这个药方,给我抓五包药。”郁枝把纸递了过去。 菜菜的机械臂很顺滑,就跟人手似的,一点都不像那种一卡一卡的机器人。 他看了几秒后,就转身去了药柜。 郁枝就在门外呆了一会儿,菜菜就把药抓好了,全程没有超过3分钟。 “神速啊。”郁枝接过药,感慨了一句。 果然花了钱的,真的很好用。 一点都不像笨手笨脚的鸡贼,包个药都搞得皱巴巴的。 猫爪就是没有机械臂好用。 菜菜比了个耶,“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荣幸,有需要随时找菜菜,菜菜会的有很多。” “比如呢?” 菜菜对答如流,“比如煎药,打针,管家服务等等。” 郁枝眉毛往上一抬,会的还挺多,还能充当管家,看来鸡贼也不算坑她。 可一开始不是说,只是一个抓药的吗? 难不成是鸡贼悄摸摸的给这个机器人升级了?还是说,去哪白嫖了一个。 算了算了,不想了,现在它也只能抓药。 百货楼有鸡贼,哪还需要它管家。 拿着药,郁枝出了百货楼,抬起手,手表上已经九点,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睡下了。 这儿唯一好的就是,刷个牙什么的不需要跑到水房,像她在筒子楼从三楼跑到下面,真的挺累人的。 尤其是做饭,不算麻烦的可以在楼上做做,吃完了,还得捧着碗去楼下洗。 烦的不是一丁半点。 盯着窗帘露出的一条缝,她不知不觉地眼睛闭了起来,困意慢慢侵袭意志。 这一觉睡得还算舒服,她居然没有因为认床而失眠,也是离奇的。 早饭她随便摊了个韭菜饼吃了吃,懒得整些花里胡哨的。 医院里的那个…… 算了,多做一个两个的也是无所谓,要是靳兆书吃过了,那就给别人吃。 想到这,她又调了一碗面糊。 被切好的韭菜饼,被放在饭盒里,外面用棉布包裹了一下。 做了个简单的保温处理。 到了医院,部队的医院人不算多。 但小孩和老人是偏多的,这一类的人最容易得感冒发烧了。 尤其是小孩得肺炎,在后世那是口服点抗生素,挂几天水就能好的。 肺炎的形成,在大西北尤为平常。 天冷,干燥,再加上风沙大,不用太久就会从感冒转成肺炎。 这时候极度缺乏青霉素和链霉素,要么是直接没有,要么就是凭票限量。 手法堪比摇号。 基层卫生所只会打柴胡、安痛定,扛不过就心衰嗝屁。 她在省院倒是没看见过,一般这一类都是直接挂儿科。 急诊和儿科也是有点距离的。 到住院部,率先要路过那些科室的门诊。 才路过几间,郁枝的左肩就被人撞了,她整个人差点朝着前面绊一跤。 加上地上还有雪。 滑得很。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的孩子感冒了,我急着带她去看医生,真是不好意思。”女人脸上布满泪痕,嘴唇发白。 露出的手上满是冻疮,甚至她的腿好像有点跛。 看得不仔细,她也不能乱下定论。 “我送你孩子去吧。”郁枝把挎包往后一拽,伸手把她孩子抱过来,“我看孩子有点不对劲,再不送去可能会迟。” 是医生的本能在作祟。 抱上孩子,她撒腿就朝着前面跑起来,身后的女人一个劲的道谢。 儿科就在前面转角处的第二间,昨天她就有注意到带着孩子去看病的。 “医生,要不你先看看这孩子,他好像有点不行了。”郁枝把孩子抱上了诊室的单人病床。 里面有个大姐正带着儿子看病,脸色看着没太大问题。 而郁枝抱着的小女孩,咳嗽仍在继续,就是咳的已经咳不动了。 呼吸也特别快,小胸脯一起一伏,一秒都停不下来。 医生是个老头。 瞧着五十多岁的样子,头上中间还秃了一片,这种就会给人一种‘有点子东西’的感觉。 医生一看就能看出谁更紧急,立刻起身要去病床那边查看。 却被大姐拦住了。 大姐有点不爱卫生,头发油得像烧热的油,脸上也是干的脱皮。 给人不修边幅的感觉。 头上围着的绿围巾,是全身最显眼的。 “凭啥让他们先,看病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我儿子怎么着都比死丫头片子金贵!” “医生,先看我儿子,他说头晕又恶心的,都快急死我了!” “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 第230章 克夫星 嚯,好一个三代单传,都不知道传了个什么。 郁枝没有尖酸刻薄,而是好声好气,这是她的习惯, “这位婶子,医院是分轻重缓急的,你家孩子面色是没问题的,最多就是有点小感冒。” “一会医生开点药,回去吃两天,晚上呢发发汗就好了。” 她也是医生。 这种简单的,还是能看出来的,尤其中医的‘望闻问切’那不是说说而已的。 谁知,对方压根不领她的好意。 双掌拍在桌上,一个起身,把屁股底下的凳子都给掀倒了。 而小女孩的妈妈,是个不愿意惹麻烦的。 不能说她软弱。 “对不起,同志,真的对不起。就先让我孩子看吧,她已经烧了3天了,一点都没有降温的迹象。” 那个大婶看了眼小女孩妈妈,更加嚣张,翻白眼都来了个超级旋转。 刻薄的话,难听的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克夫星啊,怎么,把你老公克死了,闺女也要死了?” 太恶毒了。 但她郁枝! 生来就是对抗恶毒的。 郁枝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差不多了这位大婶,就因为人家是小丫头,病重了就不能看病?” “那等你老了,你有本事就保证自己一辈子别生病,也保佑你儿子不会嫌你是个老不死的。” “嘴巴真的没一个把门的,进医院前没看见宣传墙是吗?” “礼让重患。” “你是不是不认字?” 那大婶脾气‘噌’的一下就点燃了,“说谁老不死的呢!还敢咒我得病,模样生的不错,心那是黑的很,我家建设才不会是那种白眼狼。” “况且,自古以来都是男的建功立业,男的传宗接代,医院的医生都几乎是男的,女娃出生就该被溺死。” 深呼吸! 一二三,吸! 三二一,呼! 好了好了,先平复一下啊,郁枝转头看向医生,“医生,麻烦你先给孩子看,其他的我会解决的。” “好好好,我给她瞧瞧先。”这老医生一脸写着,‘我是老好了’,压根不敢惹那个彪悍大妈。 但凡她不开口,郁枝都感觉这个医生就算是小孩要嘎了,都不带敢动弹的。 一般人碰到这样的女人,确实挺难招架的,尤其是有学问的人。 大不了到时候,就推到那个女人身上。 他美美隐身。 “你看好自个儿孩子。”郁枝看向那个母亲,虽懦弱,但至少没屈服女人。 “来来来。”郁枝一把将那女人的后衣领给揪了起来,这时候就体现了力大无比的好处。 “咱俩出去好好唠唠。” 根本不管女人同不同意,直接将人带了出去,把她放在这儿打扰看病。 至于她儿子,感冒感的也没力气作妖。 女人挣扎着,嘴里喊着,“撒开我,喂,你撒开我!听见没!” 郁枝没搭理她,只是一味地把她往外拽,就她那点挣扎的力气,在她眼里就是小卡拉米。 诊室的门一关。 她就让女人如愿以偿了。 撒开手后,她们俩都松了一口气。 衣服有点油腻。 吐槽人穿着不好,但郁枝确实有点受不了。 大西北虽然天冷,但也不能不洗衣服啊,大不了可以放在炕上烘一烘。 这儿主打一个干燥。 再加上屋内有火炕,热气和干燥都有了,还是挺容易干的。 衣服又不是被子那种面积很大的,一时半伙的晒不干。 “婶子,咋的,来,你跟我唠唠你对象哪个队的?”郁枝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学校,堵同学的恶霸。 ‘妹子,来,跟我唠唠你是哪个班的?’ 有那味了。 说到自己对象,大婶眼里有了惧意,“你……你要知道我男人干嘛?这,这是我们俩的事,怎么,你说不过我就要让爷们干一架?” 笑死。 她还用得着男人出马?扫了眼这婶子,虚浮无力的样。 根本不是郁枝这种天天能吃肉的人的对手,一拳一个好不啦~ “你男人要是知道你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大吵大闹,会不会找你算账?” “他是当兵的,应该知道医院讲究轻重缓急,严重的就是有资格插队。” 郁枝也不想拿她老公威胁她,但是这种人真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必须来点狠的。 那些话还是不够唬人,郁枝嘴角弯弯勾起笑意,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正好,我跟柯洲!柯委挺熟的,要不要跟他说一说现在部队家属的作风问题呢?” 说到名字的时候,郁枝都特地地加重了,就是为了给一种威慑力。 那女人挠了挠头,发根里的头皮屑往外飞了出来。 “行了行了,咱这事揭过揭过。” 再不妥协,捅到她男人那里去了,指不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边解决后,郁枝才重新进入诊室,“怎么样?” “小丫头太严重了,只能挂个水,能熬过,就没事。”老医生果然老奸巨猾的,光说好的了。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算是不说,咱也是清楚的。 ‘扑通’—— 小女孩的妈妈直接跪了下来,抱着医生的腿,一个劲地磕头。 “医生,医生,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闺女,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我男人不久前就……” 英雄的后代。 郁枝看到了医生的无奈,她知道,对方的医术只能这样了。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也是现在通用的办法。 “求求你了,医生,我求求你了。”小女孩的女儿一个接着一个地头磕着。 是那种真真正正的的磕在地上,脑袋上都能见红的那种。 她上辈子去寺庙拜佛的时候,都没这么地诚恳。 “同志,你别磕了,天寒地冻的,别把头磕坏了。”医生也是尴尬得很,他也没了法子。 急得也是都快和小女孩的妈妈,互相对着磕头了。 郁枝拧着眉,“青霉素没了吗?” “这……这个我们医院已经用完了,周围大医院都是缺的很。”医生叹了一口气,青霉素本来就很紧俏,哪里是那么好弄的。 尽管有,也早就被一些有背景的人调走了,哪还轮得到他去开药。 “这样吧,我有法子,可以试试,这位同志,你这么想的?” ? ?今天买的了雷诺曼牌卡到了,测得太准了,就是它小嘴巴有点毒,给我朋友测破防了 第231章 特殊‘小糖水\’ 郁枝有法子,但得经过人家妈妈的同意。 不然就是头上顶把刀,随时能砍死她。 小女孩的妈妈抬起头,眼睛哭得都肿了起来。 “好!我同意的,只能救我闺女,都行!” 女儿已经要不行了,现在能有一个法子就用着,说不定管用呢。 丈夫已经死了,她不能让唯一的女儿也死了。 否则…… 郁枝见她那么爽快,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医生有些担心,开口劝道,“女同志,这乡下的野方子很容易吃出问题的,到时候被……对你名声也不好啊。” 医生也是好心了。 没说完全的话,郁枝也是心里有数。 “医生你放心,我是省城的主治,可以开药的。” 好家伙,屋里三个大人都惊了。 “这么年轻?”医生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心里不禁感叹一句,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就没见过这么年轻就当主治的,一般要么是后台强大,要么就是真材实料。 所有人都对她放心后,郁枝拿起桌上的笔,写了个口服液的药方。 温开水、食盐、小苏打、白糖。 总共四个。 都是简单就能获得的。 “要是有葡萄糖的话,可以把白糖换成葡萄糖的。” “咱们先看看灌下去能不能有用。” “不行的话,就用中医雾化。” 郁枝把房子给了小女孩的妈妈,“先去配吧,让医生带你去,这个药方医院是没有的。” 她的特殊‘小糖水’和医院里的不一样的。 小女孩妈妈捏着药方,差点又要给郁枝跪了下来。 被她扶住了。 她奶以前说过,不能受人家下跪,至于什么原因,她早忘得一干二净。 反正听话就得了。 “行了行了,别再跪了,这个是口服液,你多喂点给她喝,不会有事的,最差的结果就是不管用。” “不管用的话,你就去那边病房区,第三排,找一个病人靳兆书,或者就是在平房7号院子,我住在那。” 郁枝还得去看靳兆书,把这些交代完后,就走了。 在那呆了将近半个小时,等到靳兆书病房附近的时候。 又看见他吭哧吭哧坐在轮椅上,勤务兵正在后面推他。 “你怎么又出来了?没看见下雪了吗?”郁枝也是出了诊室才看见了下雪,来的时候就零星小雪。 靳兆书理不直气不壮,反驳着,“你说会来的,我怕你半夜回去了。” “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郁枝弯腰和他对视,“怎么感觉你脑子没失忆完全?” 靳兆书老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大脑告诉我,不能让你走,不然心里会疼,好像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哦。 就是那种即使失忆了,但对于重要的人,还是会有印象。 以前也是碰到过这种患者,其实简单的说就是没失忆透。 治起来也比完全失忆的要好治疗点。 就是他的腿…… 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要是她死磕的话,应该是能研究出办法的。 郁枝看了眼勤务兵,“把你的团长推进去,弄上床,然后出门,关上门。” “好咧!”勤务兵拉着轮椅的握把,不掉头,直接往后退。 公主抱把靳兆书抱上了床。 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靳团,你好好的,别惹郁医生生气,小心人家不给你治腿。”勤务兵怪可爱的,出去前给靳兆书盖上被子,又仔细地叮嘱。 ‘嘎哒’—— 门被关上后,屋内就只剩下郁枝和靳兆书。 两人四目相对的,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还是她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裤子脱了。”郁枝站在桌子前面,弯腰把铝盒倒上热水。 把银针放在里面消毒,她准备先把尴尬区域扎完,再扎别的。 等了五分钟左右,郁枝才把铝盒里的水倒掉。 一扭头,靳兆书居然麻溜地把裤子脱好了。 速度之快,就好像第一次的扭捏都是装出来的。 依旧是穿了个裤头,这回是灰色的了,又莫名其妙地戳中了她的黄点。 她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靳兆书还抬着头,眼睛大大的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脸上长什么花了呢。 是个双眼皮。 “闭眼,要么低头。”郁枝受不了他不加以掩饰的眼神。 靳兆书笑了笑,立马闭上眼,“好,听你的。” 确定他闭上眼后,郁枝就开始施针。 扎完其他的部位后,手才刚碰上他的大腿,郁枝就已经感觉到耳垂热热的了。 “冷……”靳兆书的腿一缩,某处起了磁性吸引,小腹也是被点起了小火苗, “郁医生,你的手每次都这么冷,要不要我帮你捂捂?” 什么……什么虎狼之辞! 好家伙,这下不仅耳垂热了,脸颊蛋子都热了。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闭嘴……” 郁枝就连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甚至说完,还能听到头顶传来靳兆书的轻笑声。 面红耳赤,说的就是她。 硬着头皮扎完针后,郁枝当场就找了借口去卫生间。 冷水拍在脸上,有一瞬间的刺骨,但至少脸上没那么热了。 脑子回想着刚刚的画面,一幕一幕,循环播放。 当时,靳兆书是闭眼了,但她还睁着眼呢! 好死不死的,眼睛一瞥就看见了裤头里包裹着的某大团。 像极了‘巨龙即将苏醒’的样子。 ‘啪——啪’ 沾着水的双手,拍了拍脸,郁枝还压了压跳个不停的小心脏。 美色误人! 耽误她上进了。 整个人冷静下来后,郁枝出了厕所,朝着病房走。 走到病房门口,门开了一条口子。 “我不是关门了吗?”她瞬间有一种脑子被剥离的懵逼感。 推开门,杜巧春捂嘴大喊,“靳团!谁给你扎的这么多针!太过分了,你可是大英雄,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靳团你别怕,我帮你拔了。” “哎呀,是不是很疼?我给你吹吹。” 靳兆书现在真的就是,动也动不了,骂也骂不了。 只能任由杜巧春的手摸上来,他都闭上眼,准备接受制裁。 却等了一会。 迟迟没有等到那只狗爪子摸上他的肉体。 试探地睁开半只眼…… 第232章 有何指教呢? 进入他眼前的画面居然是,郁枝钳住了杜巧春的手。 对方的指尖距离他的身体,只有堪堪三厘米。 他无比的庆幸,现在是冬天,郁枝扎完针后,还给他盖上了被子。 但不允许他动。 怕针歪掉。 “怎么又是你?”杜巧春挣脱开,气得不行。 眼瞧着她就要得逞了,结果……全都被破坏了。 郁枝面色如常,就是鼻尖微红,“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 “昨天柯洲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你还来干嘛呢?” 杜巧春为了得到靳兆书也是不择手段,但没一上来就跟她开撕。 “我……我是担心靳团会不会饿,特地给他带的早饭。”说完,杜巧春就把桌上饭盒拿了过来,还一脸殷勤地递给靳兆书。 “靳团,你尝尝,是我们二食堂的大肉包,你最喜欢的。” 靳兆书扎针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他只能安详地闭上眼。 累了。 这女人,真的很烦,也很烦这种骂不了人的无力感。 就差一点点,他的贞操就没了。 郁枝一眼就读出了靳兆书的意思,“你没看见他都无语了吗?” “什么无语,你别乱讲好不好!”杜巧春想起了某件事,嗓门立刻变大,“靳团身上的针是不是你扎的?” 郁枝点头,双手环胸,“是我,有何指教呢?” “你还敢承认?”杜巧春‘呵’了一声,“你还敢承认?你知不知道身上扎这么多针会出问题的?” “你到底会不会治,听说你还是什么省院的主治?” “可别是用什么不正当关系,才当上的吧?” 说完还看了一眼靳兆书,捂嘴震惊,先给郁枝扣上个锅,“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靳团?” “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靳团,还治病,我看你是来害死他的吧?” 要不说烦她呢。 废话多的很,不仅是靳兆书,郁枝都是有点无语的。 郁枝一脸吃了苦瓜的样子,看向她,“不是,你的大脑是摆设吗?” “我害死他有什么好处?我俩都没结婚呢,害死他,也继承不到他的财产。” “况且,身为医生,我吃了撑的去害他?” “我是闲自己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来这儿作个死吗?” 她吃撑了,专门大老远坐个火车,来害靳兆书? 杜巧春是以为靳兆书是什么超级大人物吗? “行了行了,逼逼啰嗦的。”郁枝不想和她烦了,就跟没事找事一样。 “你出去,我要拔针了。” 差不多到点了。 杜巧春就跟是上天派下来跟她作对的Npc一样,张开手挡在了靳兆书面前。 就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整个人,把身后的靳兆书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行,我来拔,我怕你是敌特,想害我们靳团!” 不是。 这姐们是真敢说啊,张口就来,不怕她反手一个举报吗? 她歪头看向身后的靳兆书,“你要作证啊,不是我要害死你。” “是她!”郁枝指着杜巧春,“她要害你,要是你下了九泉,索命的时候别找我我,找她就行了。” 靳兆书冲她使了个眼色,又双闪了一下眼睛。 意思大概是:你把她丢出去,快点! 郁枝也抬了两下眉毛,回应他: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新宝贝吗? 靳兆书闭上眼:放过我吧。 一整个爆笑如雷,逗弄靳兆书,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没在挑逗,郁枝麻溜的钩住杜巧春的脖子。 乍一看,还以为两人是姐俩好呢! “小杜同志,走走走,我悄悄地告诉你靳兆书最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朝着这一点努力,他肯定被你拿下。”郁枝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杜巧春真的信了,还问了她一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咱们出去说,被当事人听见了不太好。”郁枝强忍着笑意,还是小女孩好骗。 到了门口,郁枝的手抓着门,站在病房里面。 而杜巧春和她面对面,站在病房外面。 “他啊,喜欢……”郁枝眼睛往她身后一看,“诶,柯委,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杜巧春一听到柯洲,脸上慌乱地回头看过去。 就在那一霎那,郁枝把门一关,门栓一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好心的回答了杜巧春想知道的。 “靳兆书喜欢废话少的!” 另一边的杜巧春回头的那一刻,没看到人的到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这个狡猾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竞争也不能这样竞争啊! “开门!你开门!你敢骗我!” 杜巧春无能捶门,郁枝笑成大粪! 外面走廊较为近的病房里,弹出一个护士脑袋,“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要吵回自己家里吵去!” 护士三十多岁,挺凶的。 杜巧春看了一眼护士,又看着紧闭的大门,瞬间就哭了。 太过分了。 她只是想追人而已,怎么都欺负她。 被人护士说了一通,杜巧春在门口气得跺了一脚后,就走了。 而郁枝已经放声大笑起来,手却很稳的帮靳兆书把针都拔了。 能看出他幽怨的眼神里,写满了,‘我想说话!让我说话!’ “行了,拔针完成。”郁枝把最后一根针拔完,这回没有尴尬了。 注意力全都被杜巧春吸引了,她还不忘损靳兆书一句, “没想到靳团这魅力不能小觑啊!杜巧春这么喜欢你,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 她低头收拾着银针,刚刚笑得她此刻脸上都还有眼泪水的痕迹。 而病床上的靳兆书蒙在被子里,听到她的话探出头,只露出那双目前看着有点傻,但还是很凌厉的眼睛。 “不行!” “郁医生,我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郁枝把收拾好的针灸包塞回自己的挎包,顺便把饭盒拿了出来, “不知道,看个人的自身情况,一般这套针法治疗失忆,都是在10天以内能想起来。” “最久是不超过17天的。” “行了,该想起来的时候会想起来的。吃点饼吗?我早上烙的,就是只有一点点热了。” 第233章 怎么证明? “吃!” 靳兆书从被窝里坐起来,腿动不了,他全靠着上半身发力。 帮他打开后,郁枝就拉了凳子坐在病床边。 突然想到了消失已久的勤务兵,刚在门口也没看见。 “要不要给你的勤务兵留点,人家也挺辛苦的。” 靳兆书摆了摆手,“不用,那小子指定又跑去柯洲那边,汇报我的情况了。” “你信不信,这俩人,肯定在办公室里蛐蛐我们?” 郁枝的脸撑在手上,手撑在桌上,“他们俩个大男人,不至于那么聒噪吧?” “呵——你高估他们了,他们来比你想的还要聒噪。”靳兆书咬了一大口韭菜饼 所以,聒噪二人组在干嘛? 被靳兆书拿捏的死死的,就在柯洲的办公室内。 门是紧闭的。 贴在门上,是听不到声音的。 可里头的人却是头碰头的在说话,谈论的对象就是郁枝和靳兆书。 柯洲,“真的假的,这么……刺激的吗?” 小何,“哪能骗柯委你啊!门那边露出一条缝,我偷看见的。” 柯洲,“瞧把我们靳团素的,一碰就上头了?太给我们男人丢面了!” 小何,“你还别说,要是我未来媳妇跟郁医生一样漂亮,我比靳团还上头!” 说完,柯洲和小何极其‘猥琐’的相视一笑。 一起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 两位八卦对象,还在病房内‘你侬我侬’的。 好吧,其实是独属于靳兆书单方面的你侬我侬。 他失忆了。 但爱上郁枝好像就是命中注定似的,就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没失忆前爱上。 失忆后,依旧能被吸引,再次爱上。 很莫名其妙的情感。 要是用郁枝的话来说,那就是生理性的喜欢。 韭菜饼被靳兆书吃得一干二净,她做的可是两人份的。 盯着手里空空荡荡的饭盒,郁枝脸上扬起疑问,“请问,照顾你的勤务兵是在虐待你,不给你吃早饭的吗?” “没啊。”靳兆书不知道郁枝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 哦。 那想来是纯能吃了,难怪壮的跟牛似的。 看着是比之前在她家的时候,胃口更大了。 “吃吧吃吧,多吃是福。”郁枝起身,她准备撤了,这儿也没她什么事了。 手被稳稳地拉住。 是一只比她炽热的手,手心有点粗糙。 一把能把她的手完全握住,很大。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郁枝扭头看他,“干嘛?” 她就这么看着靳兆书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之前被退回去的木盒。 “你收回去好不好?” 没等郁枝回话,靳兆书便又说,“我没了你的记忆,但还是被你吸引。” “你的笑容,你给我扎针的模样,就算嘴上说终止恋爱,但还是给我做了吃的。” “其实就算不恢复记忆,我也能创造关于你的更多的记忆。” “阿枝,我猜,我以前也是这么喊你吧。” 确实…… 在医生的眼里,往往是失忆的人更能体现出真实的自己。 她还记得以前有一个失忆的男患者,没失忆前,对女朋友体贴的很,连贴身内裤都能洗。 失忆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一晚驭四女! 后来她女朋友才知道,原来失忆后的他才是本来的他。 多可怕啊! 一个人伪装的天衣无缝,失了个忆反倒是把他本来的模样给炸出来了。 靳兆书见郁枝不接下,心里都直打鼓。 想到了之前柯洲的话,郁枝只会留在这这儿半个月。 要是中途出个特殊情况,说不定半个月都呆不满。 机会就这么几天。 成功了还能培养一样感情,然后快刀斩乱麻,直接求婚。 自从见到郁枝,他的心里就有一道声音,在跟他说,‘她,就是她!错过了你就得当一辈子的老光棍了!’ “阿枝,求求你了~”靳兆书学着柯洲教的,声音软下来,挺僵硬的。 但郁枝挺受用。 她不喜欢纯可爱的,就喜欢有反差的,外表很狼,但对她是那种奶奶的。 谁能拒绝可狼可奶的帅哥呢! 那就真的是不识好歹了。 既然靳兆书都已经深情表白,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嗯? 嘿嘿嘿。 猎杀时刻—— 门是反锁的,这一切都好像是专门为她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做足了准备。 “喜欢我?”郁枝食指指腹从靳兆书耳下处的下颚线,一路滑到下巴。 轻轻挑起。 迫使靳兆书的抬起头,她的大拇指也跟着捏住对方的下巴。 嘴巴看着好好亲的样子,毕竟来都来了。 “这么喜欢我,是不是应该用行动证明给我看呢?”郁枝喜欢主动,但更喜欢迫使别人主动,两者是不一样的刺激。 她弯下腰,两人唇与唇的距离不过一拳。 靳兆书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干哑,“怎么……怎么证明?” 好纯情啊。 明明是她在挑逗对方,却有点被对方钓成了翘嘴。 既然如此,那就……更直白一点。 “吻我。” 短短两个字瞬间引爆了他。 红色的蘑菇云在靳兆书头上炸开,等等,谁能回放一下。 刚刚说的是哪两个字? 他,他好像有点耳鸣。 郁枝浅浅的笑了笑,又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神炽热大胆,“没听清吗?” “要不要我……” “唔——” 未说完的话,只化成了那么一个语气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靳兆书吻得很轻、很生涩,甚至都没有伸舌头。 你在害怕什么! K式怎么能不伸呢! 这跟脱了苦茶,只是单纯的睡觉有什么区别? 双唇即将分开,靳兆书想停。 透明的银丝在两人中间被拉扯开,一下就断了,郁枝呼出的热气好像带着甜味,像奶糖似的。 甜腻。 柔软。 “傻子,亲嘴要这么亲,我教你~” 没等靳兆书反应过来,郁枝双手抓住他病人服上的衣领。 只是轻轻一拽,双唇又贴在了一起。 一条灵活的小蛇吐着信子,一寸寸的攻城侵略,占地为王。 她要把这一块,那一块统统归为自己的地盘。 呼吸交织着,粗重的、娇柔的,叠叠如浪潮。 靳兆书脑子早就一片空白,全身的毛孔都在摇旗呐喊。 纽扣式的病人服装,在不知不觉中被解开了三粒纽扣,那双略微冰凉的小手钻了进去。 “阿枝——” 靳兆书轻喊了声,眼角都挤下了一滴清泪,声音极尽隐忍,“我快被你玩死了……” ? ?234章被抓了,我还在改!!!! 第234章 蛋糕上的奶油罢了 屋内传来女人的轻笑。 “这就受不了了?”郁枝刮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又轻啄了他的唇,“还有更有趣的呢。” “不想试试吗?” 说着话,小手极其的不老实,摸完上面,摸另一边。 病人服的裤子设计的很好。 是松紧带的那种,实在是太适合郁枝这种法外狂徒了。 甚至都不需要伸进去。 隔着布料也能有很好的触感,跟光不溜秋的,其实也是没有一点区别的。 靳兆书脸泛红潮,眼中的对欲的想法,即将喷涌而出,“阿枝,别闹,我还是个残疾人……” “残疾人好啊!”郁枝解开了他全部的纽扣,“残疾人动不了,但是性能不变的,上哪找这么合适的。” 靳兆书崩溃闭眼,他恨死自己的腿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没用呢? 他心口骤然一紧,浑身紧绷,气息都乱了。 心底那股难以压抑的躁动,几乎要冲破克制。 就在郁枝想进一步的时候,靳兆书用着仅剩的力气抓住了她的手。 “别……” “阿枝,你别再动了,等我好了在……” “等我好了再来,好不好?” 她是能忍的,可某位小同志能忍吗? 郁枝的手放松下来,不再往里探,抬起‘S’形的曲线,坐在了毫无知觉的腿上。 “那你求求我。” 瞬间! 靳兆书那脸,就跟烧开了的水一样,都沸腾得胀红发烫。 就在郁枝以为他不好意思,正准备不逗他,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却听见…… “求求你了,阿枝。” 一边求着,一边掐着她的腰,尤其还是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太犯罪了! 郁枝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要饿狼扑食的。” “好好好。”靳兆书说完就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把柯洲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柯洲这小子,不得不说,是有点东西的,经他一点拨,靳兆书瞬间就把郁枝想要恋爱终止的想法给消除了。 果然男人的美色才是最关键的,舍不得身体套不到媳妇。 就是……美色的代价有点大。 小小靳依旧紧绷着,浑身燥热难耐。 可两人还未成婚,这般逾矩之事绝不能做,他不能毁了郁枝的清誉。 他拼命忍着,牙关紧咬。 他身体的紧绷与滚烫,郁枝怎会感受不到。 心底的悸动翻涌,像有什么在悄悄破土。 她凑近他耳畔,气息轻软温热,声音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意: “要不要……我帮帮你?” 不是刻意引诱,只是情难自禁,满心都是眼前人。 靳兆书浑身一僵,只觉心神俱震,哑声开口:“阿枝,你……” “只会很安心。”郁枝见他神色松动,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轻轻靠近。 她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像温顺又灵动的小鹿。 周遭的空气一点点升温,心跳乱了节奏。 他不自觉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指腹微微发颤。 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 漫长又缱绻的片刻过去,他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 郁枝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唇瓣带着浅淡的湿意,模样惹人怜惜。 她轻咳一声,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自己也还带着未平的喘息。 靳兆书闭上眼,心头一片滚烫。 这是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心安,比翱翔天际更让他失控。 靳兆书一把包裹住郁枝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脸上都是自责,“对不起阿枝,我……我没控制住。” “你别生气。” 生气是挺生气的。 光他升天了,她还没有呢! 不过,不得夸一句,不愧是她挑中的男人,很有资本哦~ 能感受到,后面他腿好后,就是郁枝的腿不好了。 有点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从他身上下来,郁枝喝了一大口桌上的水,随后弯腰捏住靳兆书的脸蛋子,“离杜巧春远点!虽然她蠢蠢的,但你要是……” “我心里只有你,没有杜巧春,也没有王巧春、李巧春。”靳兆书一脸真诚,不似作假。 郁枝松开手,“行了,暂时信你了,咱们可先说好了。要是未来咱们结婚了,你婚内出轨,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我都会和你离婚。” “并且会分走你的全部财产。” 财产? 靳兆书不在意这些,狗腿的朝着她笑了笑,“财产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嘴怪甜的。”郁枝笑了笑,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当下。 当下爽了,那才是真的爽。 有些话,只要在前头说过就行。 靳兆书经此一次后,就跟被打开了任督二脉,“被你亲过,肯定是甜的。” 死男人! 这么会说,不要命啦!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上熬点汤给你喝。”郁枝心情都明显变好了很多,吃到了点肉渣也是好的,总比都是素菜要给力。 “好。” 靳兆书乖巧得不像他。 出了病房,站在门口吸了一口气,瞬间就感觉鼻间没了暧昧的气息。 现在也才九点多。 一时之间来了部队,还怪闲的,都没什么事情能干了。 主要还是对着这儿过于陌生。 她没急着回去,反倒是逛了逛附近,例如训练场什么的。 这儿的训练场是真的大,什么设施都有,还有那种电视里才能看见的匍匐前进。 上一回来的时候,也没仔细看,光顾着被靳兆书感动了。 “向右——看齐!” 拖长调的样子,像极了上辈子大学军训的教官。 连声音都像得很! 另一边也响起声音,“向左——转!” 哇靠! 教官的声音是批发的吗?怎么这个也像? 她站在围栏外,闻到了荷尔蒙弥漫的味道,难怪男人喜欢看一群女人跳舞。 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浅浅的欣赏而已,品鉴一下罢了。 “嘶,他们不冷吗?”郁枝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她都已经感受到了寒冷。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却好像穿着的是秋装。 就是那种军绿色的衬衫外套。 看上去很薄的样子。 是真不怕生病啊,难怪以前专门用铁一般的意志来形容当兵的。 “他们一会还要进山越野跑,而且包里有棉服,又不是没脑子。” “这点都受不住,早点退出好了。” ? ?审核看不见我,审核看不见我,审核看不见我 ? ? 已经被关了好几次了 第235章 齐耳短发 身后方突然传来的声音,把郁枝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是个没见过的男人。 个子也挺高的,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但这里是要提一嘴的,没有靳兆书高。 咱得严谨一点。 话说对方是认识她吗? 郁枝有点尴尬地问道,“你是?” 对方摸了摸脖子,迅速站得笔直,神情就跟向长官汇报一样,“嫂子好!我是靳团手底下的兵,我叫曹德宇。” 他开口的那一秒,是最尴尬的那一秒,因为郁枝感受到了很多束,来自各个方向的目光。 如芒在背。 “其实,你声音可以小一点的,我耳朵挺新的。”郁枝抿着嘴,眼睛左右转了转,差点给她挺新的耳朵给震聋了。 曹德宇也怪不好意思的,平时在部队嗓门扯着喊,已经成了习惯,“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们大老粗的,在队里不喊大声些都听不见。” 他甚至还在心里想着,靳团对着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是不是也会大声说话? 还是说压着嗓门讲话。 要是后者,那可太难受了。 “没事。”郁枝摆了摆手,当兵的人确实会有这样的习惯,“你别喊我嫂子了,叫我郁枝就行。” 一声嫂子,真就给她整蒙了,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啊。 况且她和靳兆书,也都还没结婚呢。 说不定她突然脑子一热,提上裤子就跑了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曹德宇嘿嘿一笑,提了个挺有建设性的意见,“郁同志,要不,我带你逛逛训练场?” “行啊!不过我能进去吗?不是说军事重地,不能随便乱逛吗?”她一口应下,放在眼前的看帅哥机会,她怎么能够不珍惜呢? “没事,我有证件,而且就是比较简单的参观,在里面是不能带人去的。” 对方都那么说了,郁枝自是想去的,上辈子没进去的地方,这辈子进去了。 跟着曹德宇走了一会,郁枝才知道,原来部队真的是非常的大。 根本就不止这么一个训练场。 这还只是排级的队伍,到了征兵季,还有新兵也会在这训练。 他们这儿,甚至还在上半年,开辟出了一个新的训练场。 曹德宇就带着郁枝一路逛到了那,那边算是比较偏僻的训练场。 特别靠近大山。 甚至连营地都是直接驻扎在那的,那个训练场的兵比较特殊。 不和他们一起住在家属院那边,而是全封闭的,住在训练场附近。 屋子自然是简陋的。 据说是只住一年时间。 “这咋越走越偏了?”郁枝都怕他把自己给拐卖了,爱多想的她,甚至脑子里脑补出了被绑架的戏码。 曹德余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口解释,“这个训练场就是往这走的,是比较偏,平时除了教官,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这。” “哦,不对,还有送菜的。” 郁枝又问,“他们不跟着一起在食堂吃吗?” “不,全封闭的,她们连出都出不来,除非有很紧急的情况,跟她们领导申请,批准了就可以出来。”曹德宇解释了一下,这儿算不上什么秘密,大家伙都是知道的。 要是想刻意保密的话,直接把这个训练场塞进深山里了。 走了将近六七分钟。 周围的树木是越来越多,就是没啥叶子,天冷都掉了个精光。 风也跟着越来越冷。 钻进了她的大衣和毛衣里,她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曹德宇则是站在最前面,给她挡住了一部分的风,嘴里还在介绍着,“这一块区域,训练的都是女兵,今年头一批,说是试试水。” “本来想找靳团当教练的,但是他要出任务就没去。” 女兵? 她记得55年就开始征收女兵,但那个时候的女兵只是医务兵,或者是技术兵。 上战场的女兵,还是等到了67年的时候才开始正式启动首批征收。 当年的数量大概是7500名左右,分散在各个军区,但那时候就纯算是个试水项目。 郁枝吸了吸鼻涕,接着问,“应该不是简单的女兵吧?”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上面领导发话下来,这次阵仗可算是很大了。”曹德宇对于细节上,是不太知道的,只知道这一块的女兵属于淘汰制度的。 比普通新兵淘汰还要严格很多。 “你跟我说这么多,真的好吗?”郁枝都有点替他捏把汗,总感觉这些不应该是她能听的。” “这些都没什么,真正机密的东西我们哪能知道啊?”曹德宇还是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她们明年,就会正式参加国外的一些女兵比赛。” “所以算不得什么秘密,唯一机密的就是她们的训练内容。” “就比如现在上午就是很简单的越野跑或者场内障碍跑,我们偶尔为了激励男兵,也会带他们过来看,如果有机密训练的话,这是会有人轮番站岗的。” 再说了,机密训练也不在训练场训,都在山里头呢。 他们两人走到训练场的外围,距离场内是挺远的。 根本就不是观众席。 就她这眼神,还得眯着眼睛看,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横店的偷拍者。 隔这么老远能看清个啥呀? 她把手做成望远镜的样子,搭在眼眶上,“哎呀,啥也看不清,一个个都成小点了。” “密密麻麻一坨人,还都是一个发型的。” 都是齐耳短发。 曹德宇站在一旁,没眯眼,就站得笔直,“所以说啊,根本不怕有人来参观,只能远远地看着,啥也看不清。” 难怪这么放心呢! 还没等郁枝回话,曹德宇又紧跟着说,“况且,谁知道周围有没有人监视着我们呢?” 说得阴森森的,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郁枝眯着眼看着场内,突然发现有一个笔直的‘小蚂蚁’突然歪倒了。 “诶诶诶,那是不是有人晕倒了呀?”郁枝指着那一坨整齐的方阵。 曹德宇没觉得意外,“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不是体力透支了,就是女同志的那个日子来了。” “他们下午还有泥地抬树干的训练呢,估计又得晕掉几个人。” 果然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当女兵。 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 能坚持下来的,真的是少数,就是这个身体上真的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女兵生理结构吃亏,伤得比男兵多且隐蔽。 对于保家卫国的女性英雄,郁枝总是会给予最多的心疼,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为她们做点什么吧…… 第236章 射击比赛的第一名 “再怎么说也是为了祖国奋斗,不找个军医帮帮他们看看吗?” 说到这儿,郁枝都恨不得举起手,‘选我!选我!我能治,我能治。’ 曹德宇叹了一口气,“当然找过,其实我们男兵那边也没比她们好到哪去,身上的暗伤也不好。” “奈何医生医术有限,顶了天的只能做到帮我们抑制一下,并不能根除,还会影响训练。” “所以大部分的兵,都不去治疗,他们想留在部队,不想被淘汰。” 郁枝也理解,视线锁定在那群‘小蚂蚁’身上,嘴里喃喃道,“千辛万苦的走到这儿,从上火车,再到踏入部队当上新兵,一步一步的坚持到现在,谁甘心放弃呢。” 尤其是女同志,自古以来,不论是走文学的道路,还是经商的道路,亦或者是运动、入伍…… 种种道路,从来都是充满荆棘,甚至一不小心路面就会断裂。 一旦掉进去,那就是再也爬不起的深渊,就算还有向上爬的勇气,也会被无尽黑暗中的手拉扯下去。 就此,‘谨慎’成了她们的标签之一。 曹德宇看着她们列队,也没什么好看的,就对身边的人说,“走吧郁枝同志,我带你去食堂看看,我们食堂有两个呢。” 这么的大的部队,设一个才不对劲,除非这一个都大的不行。 不然都来不及供给队里吃饭。 “一食堂呢,是专门给当兵的,当然也不是说家属院的不能去吃,就是会很挤,他们都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而且一食堂有个规矩,训练场训练的优先,他们吃完,休息一个小时,就得进行下午的训练,得争分夺秒。”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就有了二食堂的诞生,那边没啥乱七八糟的规矩,排队就行。” 去食堂的路上,曹德宇跟她介绍了很多部队的东西,比柯洲说的要仔细很多。 像什么指挥机关级别的大楼,里面有作战室、机要室、保密室、作训科…… 还有上面政治部、后勤部、团部办公楼…… 都是单层或者双层的瓦房,这儿没有超过两层的。 训练场都是战术训练场,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操场,是阅兵场。 巨大无比。 不敢想象,要是她有这么大的房子,会是多么阳光快乐的小女孩。 阅兵场一般是用来列队训练、阅兵、或者紧急集合的。 样式其实和上辈子学校的主席台、旗杆、标语墙也差不多。 就是没学校里的那么高级,这儿都是简略版本的。 “射击场看着很有意思嘛。”郁枝步子放慢,头向右转,看着正在进行射击训练的兵。 前面就是50、100、200、300m的靶道,上面配备了胸环靶、半身靶、还有能移动的。 整的怪高级的。 曹德宇扫了一眼,给她讲解,“这是轻武器,我们也还有重武器的,在深山老林里呢,那个太危险,都设有安全警戒线、观察哨之类的。”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骄傲,“你可不知道!靳团可是步枪射击比赛的第一名,只要他参加,就是第一。” “而且我们射击比赛不是一个一个项目评比的,而是多方面的,还有模拟枪战,就是两队人的比赛,谁淘汰的人多,谁就赢。” “模拟的是团队项目,单人的也有,但是靳团不参加。” 这…… 这不就是和平赛场的吃鸡活动吗? 区别就在于,一个是1v1的,另一个是多个团队。 郁枝能想到的是,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级,肯定是厉害的。 但没想到会那么厉害。 更出乎意料的是,她选对象的眼神能这么好! 不仅某方面很强,在事业上也这么猛! 内心深处的好胜品质,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 她也要有编制! 她也要吃上国家的饭饭! 靳兆书能有,那她也能有,她可不比他差。 技术性人才,说的就是她。 1973年,最不缺的就是机会,这时候还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只要争取,只要体现自我价值。 「恭喜你,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也是燃起来了,可喜可贺!」 鸡贼就跟个鬼一样。 不是在她亢奋的时候出现,就是在她做饭的时候出现。 八卦和吃货的结合体。 郁枝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那你队里有没有什么专业技能的比赛?比如医生之类的?” “医生?”曹德宇想了想,就摇头了,“医生不会内部比,都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我们内部只能说是学习,而且医术好的,我们国内并不多。” “甚至前段时间,我听说领导还想选一拨人送到国外去学习。” “就是跟我关系不大,我就不知道后续了,怎么,郁同志你也有想法?” 他是听柯委说的,现在医治靳团的工作,都是靳团未来媳妇在做,说是省城的大医生。 那边领导的重点培养对象,要不说靳团会看人呢! 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开的还是最漂亮、最不会凋谢的花。 “我就是随便问问。”郁枝不喜欢在还没有进展的时候,就对别人说自己之后的打算。 也有可能是上辈子遇到的一些人都太坏了,让她有了警惕心。 更何况,曹德宇就是队里一个简单的兵,说多了他也不能提供必要的帮助。 这时候不如去找柯洲。 到了二食堂,现在人还不算多。 里面也是有不少穿军装的,就是款式有点不同,估计是跟级别有关的。 队伍不算长,总共只有三个窗口,但现在是只有两个的。 她选了三个菜。 白菜炖粉条,清炒土豆丝,别的是实在没胃口~ 肉都没有。 还不如省院的呢。 不是土豆炒白菜。 就是白菜炖豆腐什么的。 像曹德宇就是不需要花钱的,他属于战士,只需要给就餐证就行。 或者就是在一食堂统一开饭。 “我也不用钱啊?”郁枝惊了一下,她还以为她是要花钱的呢,像她在省院是从工资里扣的。 有固定的餐标,多出来的就是自己付。 第237章 炮灰女配的使命 “不用,短期探亲15天内,是免费的,长期住队随军的就是4毛-5毛一天。”曹德宇领着她,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 二食堂是一间还算大的平房,一次能容纳200多个人左右。 吃着没滋没味的菜色。 没有肉的滋润,真的没啥太大的胃口。 尽管里面是放了不少辣椒提味的,但还是让人缺少点兴致。 吃过饭,两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郁枝则是问了个服务社的方位,直奔那边。 服务社就是一个而小卖部的存在,也算是供销社分社。 专门开在部队里的。 和镇上那些供销社唯一的区别就是,款式并不多,就是基本的生活物资。 有些东西,都得靠等。 像是比较难得的面料,半个月可能才会有一批。 除非坐队里的车,去镇上买。 队里的车,都是每个月的十二号会去一次,偶尔一个月会两次,这个得看运气。 所以才有了外面进来的运输车做送人的生意,但只管给你送去,不包给你送回来的。 人家两三天就只走一趟,来的勤就是一天一趟,但后者持续性不高。 这个点的服务社人不多。 门上还有招牌,写的都是团部服务社,服务社还有等级的吗? 有点高级了啊。 没来过部队,她还真是不懂,早知道刚刚问问曹德宇了。 进去后,就两个服务员,屋内也不大。 “同志,请问有肉卖吗?”郁枝随便找了个看的顺眼的售货员问了问,实在是扫了一圈,别说肉了,就是连一滴猪血都没看见。 那位售货员扎了个大众款马尾辫,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是海边春天的微风。 听着就让人舒服。 “新鲜肉我们这儿每周固定在周二的上午,凭票限量限时购买,还得出事。” “肉罐头还有,同志,你要不要看看?” 也是给部队整上饥饿营销了,就是饥饿的不是营销,而是她。 至于肉罐头什么的。 她是没有半点兴趣的,虽然这时候的预制菜还没有那么多的添加剂,但她来买肉只是为了遮掩一下而已。 又不是真的没肉吃。 郁枝摆了摆手,朝着油盐酱醋那些地方走,“没有就算了,我买点别的。” 买了点调料,她就走了。 肉的话,就当作是她行李袋里拿出来的,蓝胖子的百宝袋~ 走到家属院区域,树下以及家家户户的门口,都三三两两的站着一些人。 好像…… 好像都在打量她。 什么情况,她脸上被人画王八了吗? 摸了摸脸,她们议论的啥,郁枝是没听怎么听清,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句。 “就是她……” “哦哟,是她啊。” “太不要脸了吧?” “欸,那个事我知道,就是没想到还真这么嚣张。” 说的什么玩意。 她有一种预感,‘不要脸’极有可能说的是她。 天杀的。 怎么走哪都能碰到恶毒剧情,逮着她就是来一顿命运的毒打。 就好像在提醒她,你是炮灰女配,那就得履行炮灰女配的使命,不要想着逃脱。 你在这儿,是逃不掉的。 想到这儿,郁枝的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有种宿命般的无力感,就像有一条透明的锁链。 把她牢牢地跟‘剧情’捆绑在一起,她的穿书导致了原本剧情的扭曲。 但天道就是天道,女主就是女主。 即使再怎么改变剧情,也逃脱不了她得倒霉的命运。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许…说的是或许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郁枝逃脱了原剧情,用下乡来改变悲惨的命运。 结果确实如她所想的一样,命运是改变了,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变得很多。 但剧情的强大之处,就是把她和女主重新强行捆绑在一起。 甚至为了体现女主的牛。 说不准还会把男主也给换了,毕竟在女频的世界里,女主看上的人才是男主。 要是真这样的话......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非得逼着她跟女主产生对手戏呗,然后看她被女主狂虐。 夺贱啊! 就不能再创一个女配给女主虐吗?非得可着她薅啊! 她头上,难不成还长了韭菜不成? 「韭菜?我剪我剪我剪剪剪。」 着急忙慌地回到家,关上门,郁枝靠在门背后,喘着气,“鸡贼,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你要我解释什么?」 “就这一切啊,我都已经逃了,为什么还追着我杀?”郁枝真的烦透了,恨不得把这个世界都给团灭。 「我不道啊,我只是一个萌萌哒的金手指。」 郁枝轻笑一声,“你不道谁道啊?难不成我道啊,你能不能有点用?” 「凶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要走的路,问我我就是不鸡丢啊~」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干就完了! 干死女主,她就能解脱。 就是不知道女主啥时候来。 等等… 女主叫啥来着? “呀,时间过得太久了,在这都有点乐不思蜀,整的我都有点忘记了。”郁枝的脑子对于女主名字是一片空白,“叫什么来着?” 姜什么的。 郁枝想了将近有5分钟,才猛地拍了拍大腿,“姜曼云,对对对,就这个名字。” 名字是挺好听的,就是这个女主吧,有点被害妄想症。 人还没害她呢,她就先出手了,然后整篇文又是站在女主视角写的。 就把配角们写得很坏。 即使人家压根就啥都没干,就算有坏心思,还没生出来呢,就被女主干死了。 更别提那些压根就没有啥心思的。 人家只是想老实生活,做错了什么碰到这么狗的女主,也是上辈子没积够德。 “我一定不能被女主干死,既然命运让我穿越到这本书里,那就说明我才是女主。”郁枝瞬间就想开了,古往今来,那都是穿越者才是主角。 土着算个屁! 就是很多关于书里的细节,她有一些模糊不清。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万事不要慌。 女主之争,向来如此,她必定胜出。 而在控制室里的小肥猫,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可太有上进心了,犹如当年的我呀。” 第238章 郁氏一字诀 至于晚饭。 郁枝炖了只鸡,里面塞了不少好东西,类似菌菇大礼包。 还有虫草 就靳昭书那个腿,想吃啥就吃啥吧,压根没啥好忌口的。 就是少吃一点辣就行。 “鸡汤,再加上酸辣白菜炒肉,争取把靳兆书害死。”郁枝系上围裙,开始处理老母鸡。 她煲的鸡汤,鸡肉是不焯水的,用的是新鲜鸡肉。 锅里不放油,直接把鸡肉倒进去,开中火慢慢翻炒。 一开始会出些水,不用管,继续炒,一定要把鸡肉的水分彻底炒干。 炒到鸡油慢慢渗出来,后面就是正常的流程,放姜片炒香。 接下来就是砂锅的流程,这边一定要用热水才行。 “大功告成!静静地炖着吧。”郁枝把湿漉漉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灶台上的盖子先开着煮了10分钟后,才盖上。 接下来,等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就好了。 空下来的时间。 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屋里其他地方乱七八糟的,所到之处还都是灰尘,干脆趁空着慢悠悠地打扫了一个多小时。 鸡,她是炖了一整只的。 专门留出一份给柯洲,好歹照顾了靳兆书那么久。 她现在算是把靳兆书半睡过了,那…就得负点大女人该负的责任不是。 而且柯洲职位高,说不准以后还需要他帮忙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差不多5点半。 她把鸡汤舀了起来,分成了四份,其中一份那必然是她自己的啦。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仙品啊!”郁枝嘬了一口鸡汤,一点都不腥,汤色黄且清。 是只上等肥鸡。 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回鸡贼居然没跑出来,难道它不喜欢喝鸡汤? 六点一到,准时出门。 天黑得快,出门已经黑得透彻。 家属院外面,路灯少得几乎都可以说没有,这么大的部队,条件是有点的。 还好她拿了一个小的手电筒。 就是照射的距离比较短,只能照亮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 路走得阴森森的。 阴可能是天黑的,森森则是郁枝总感觉有人在她身后盯着她。 怪瘆人的。 刚走了二三十米,腿上被砸上了什么东西。 “谁!”郁枝大喊,并没有人回应,就跟突然穿越进另一个无人的时空一样。 回复她的只有呼啸的冷风。 低头看过去,手电筒也跟着照射到脚边,是烂菜叶子,上面有一股蔬果腐烂的味道。 哪个神经病? ‘故意’两个字,就差写在烂菜叶上了,大晚上扔菜叶子,搁这儿吃饱了撑的蹲守她呢! 尾行痴汉吗? 郁枝转身扫了身后一圈,她没开天眼,现在敌人在暗,可要让她忍着。 不好意思,没有忍着的义务。 要知道先炸了这个世界的人,永远是最先爽的。 她冷冷的声音,比12月的大西北还要刺骨,“最好别被我逮到,不然闹得你家属院都住不成,正好排队的人多着呢。” 这种人,你的忍让,只是让她得寸进尺罢了。 谁会记得你的好? 郁氏一字诀,‘干’就完了。 没人回应,但她知道,对方肯定是听见的,说不定还在嘲笑她只能站在明路上放点狠话。 而它,可以在背地扔菜叶,肆无忌惮。 没再多说什么,郁枝抱着一打饭盒就继续朝着,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医院的灯光在最前方亮起。 不算多,就只能勉强的照亮罢了。 进了病房,里面三个人都齐了。 “柯洲?你来的刚好,省得我一会给你送过去。”郁枝无比庆幸,可以少走一点路了,没有电动滑板车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部队就像个大学似的,没点代步工具,根本就不想动。 柯洲和勤务兵小何都看了过来,两人把靳兆书挡住了,郁枝压根看不见。 “送啥?”柯洲已经凑了过来,伸长的脖子活像一只黑天鹅,比较粗犷结实的那种黑天鹅。 “鸡汤,给靳兆书补一补的,多弄了一点,你们一块儿吃吧。”郁枝打开了包裹饭盒的布袋,最上面两盒就是他俩的鸡汤。 “来,小何,柯洲这是你俩的。” 左右手各拿了一个铝制饭盒,还是偏烫的。 勤务兵小何咬着上唇,满脸感动,“嫂子!你人太好了吧!还给我吃肉!” “我以后就是你忠实的狗腿子,会给你疯狂监视靳团的,他要是对不起你,我一定给你汇报!” 好家伙。 一碗鸡汤就能收买一个人了吗? 这时候不仅农作物质量偏好,连人力都这么便宜! 真是个不错的年代~ 柯洲就没他那么多戏,此刻已经坐在一边的桌上打开饭盒了,扑面而来的鸡汤香。 瞬间占据了这间不算大的单人病房,烟火气升腾,靳兆书动不了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阿枝~我也要吃~”靳兆书体会到了撒娇带来的好处,这一招现在已经如鱼得水了。 没等郁枝回话。 柯洲在旁边搭了一句话,鹦鹉学舌着,“哟哟哟~阿枝~我也要吃~,我们靳团现在是手都不行啦?” 小何在一边憋笑。 不敢笑得太嚣张,柯委是柯委,他只是枚小兵卒,一会被收拾了他就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在有外人的场合,郁枝就是一碗水端平的主儿,剩下三个盒饭都是靳兆书的。 饭盒塞到了靳兆书的手上,郁枝瞪了他一眼,“吃吃吃,都吃!” 一分钟后。 病房内,听取蛙声一片。 小何,“嫂子,鸡汤好好喝,比我妈炖的还鲜,油头也好足,这鸡不是凡鸡啊!” 这个夸张了啊。 柯洲是老吃家,“确实不错,吃着有个两年了吧,能把鸡肉炖烂,也是费了不少时间了。” “我们靳团也是给他幸福到了。” 靳兆书的夸奖,则是狗腿形的,“阿枝做什么都好吃,不过,以后我来给你做就行,不用你动手。” 郁枝又快被被他钓成翘嘴了,谁跟她说靳兆书是第一次铁树开花的! 不真实! 造假! 这哪里像第一次? 分明就是已经熟能生巧,在场谁能比他嘴甜。 第239章 第39位未来弟妹 柯洲坐在一边听得都翻起了白眼,没眼看,都想自戳双目了。 好好的部队高岭之花。 被调教得,比训练场上的士兵还要听话。 还这么正大光明地显摆。 不知道伟大的领袖说过,不能虐待孤寡的祖国花朵吗? 还有旁边的小何,就知道吃吃吃! 头都快塞饭盒里了。 算了,他也吃。 气得他,嘴里塞满了菌菇和鸡块,恶狠狠地和一脸灿烂的靳兆书对视。 柯洲: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靳兆书无辜脸:你有能舔的对象吗?我有诶~ 病房内‘暗流涌动’,吃过饭,小何去水房洗了碗筷。 柯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酝酿了好一会,要扳回一城。 “唉,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了,得赶紧回去早点睡,明天啊,食堂曹姐给我介绍了个很漂亮的相亲对象。” ‘很漂亮’三个字,被他着重地讲着,好像能靠这个压靳兆书一头似的。 郁枝见他俩剑拔弩张的模样,很想吐槽一句,‘你俩真是幼稚得没边了。’ 靳兆书对此,只想笑笑,他看着郁枝,话却是对柯洲说的, “那恭喜你,也挺不容易的,霍霍了整个部队的婶子们,前前后后都介绍了38个了,明天记得替我向第39位未来弟妹问声好。” 嚯! 39个! 郁枝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看向柯洲,太牛了,是在刷KpI吗? 她活了两辈子,相亲的对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39再多一个,就可以凑满个整数,召唤神龙了。 “不愧是能做团级委的男人!”郁枝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给柯洲都整的尴尬了。 “咳咳。”柯洲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的,“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贫嘴,我就先走了。” 走? 那不行。 “欸欸欸,柯洲,我有事跟你说。”郁枝走到柯洲身边,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出去说。” 对此,靳兆书没说什么,给另一半足够的私人空间,只会让阿枝更加心疼他的懂事~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全面升级,现在是钮祜禄·兆书。 门外,走廊转角,头顶上亮着黄色的灯泡,不算亮。 柯洲问道,“啥事啊,还专门私下说?” “今天曹德宇带我去女兵训练场看了看,我寻思,就算训练,也得有个好体魄不是嘛。”郁枝搓了搓手,“要不要让我给她们去检查一下身体,很多陈年老病的,别人或许没办法,我应该是可以的。” “中医嘛,老祖宗留下的瑰宝,西医治不了的,在中医上只能说是疑难杂症。” 这事儿,柯洲没有立即给个准确的回复,而是说,“等我明早跟领导说一下,再给你答复,你看成吗?” 郁枝也没在意,也算是大事,肯定得请示领导的,“成,那我等你回复。” “得嘞!” 说完事儿,柯洲就回去了,他还要回去挑衣服,看看明天是穿帅气的军装,还是整件新衣服穿穿。 明天的相亲,他势在必成! 回到病房,靳兆书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病人服上的扣子被解了两粒。 有一丢丢的…像是在搞颜色。 郁枝吞咽了一下喉咙,就装作没看见似的,这家伙,大晚上的…… 哦—— 那档子事,本来就比较适合在大晚上干。 像她白天就那么嗨的,好像才显得更变态诶。 “行了,你……好好休息,明早给你扎针,药不能停,按时吃。”郁枝叮嘱了一下,靳兆书的药都有医院的药房煎,到了点就会送来的。 他算是医院的大客户了。 不仅坐拥单人房,还常有领导来探望。 至少在郁枝再来的时候,总能看见桌上有礼品。 靳兆书小心思满满,抓住了郁枝的手,摇了摇,“阿枝~不在陪我会吗?现在睡觉,还太早了吧。” 人一旦想笑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再三被邀请了,更会忍不住。 “嗯…” 短促的一声,靳兆书瞪得溜圆,眼前放大的一张脸,没有一点毛孔。 光滑的像煮熟的鸡蛋。 很白。 睫毛很长,长的好像要跟他碰撞了。 撩过头了。 没想到会突然亲上来。 郁枝也没想到自己会亲上去,纯纯就是不想被他看轻,对方都这么邀请她占便宜了。 不占才是乌龟王八蛋! “上午刚教你,这么一会就忘了?”郁枝看她他愣神的样子,竟然觉得怪可爱的,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她不会要长恋爱脑了吧? 这可不兴长。 靳兆书把头瞥向一边,脑子加载过盛,有点不太干净的画面突然窜出来了,“怎么突然就……” 此刻他的语气和动作,俨然像个小娇夫。 郁枝捏住他的下巴,强制性地与他对视,“靳娇娇,你怎么这么可爱,再亲一下呗。” 象征性的通知一下罢了。 她说完,就已经向前冲锋,升温时刻持续了三分钟左右,两人才停下。 没办法,输在喘不过气上面了。 不然应该能更久。 “靳?靳娇娇?”靳兆书满头的问号,这是什么称呼? 爱称吗? 郁枝理所应当地昂起头,“嗯?不是很配你吗?” “嗯,很配,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靳兆书埋在她的颈间。 还得是郁枝及时刹住了车,“晚安吻也亲了,你自己好好呆着吧,小何呢?洗个碗把自己洗没了吗?” 小何啊~ “阿啾!”病房外不远处的小何打了一个喷嚏,缩了缩脖子,“实在是太冷了,这十分钟过的怎么这么漫长?” “靳团也太过分了,为了跟嫂子谈感情,居然让我出来呆十分钟!” “可耻!可恨!可恶!” 病房内的靳兆书已经爽了,谁还记得为他默默付出的小何啊。 “不知道,可能去哪玩了吧。”靳兆书睁着眼说假话,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算了,不管他了,他照顾你这么久,出去溜溜也正常。”郁枝没多想,“那我先走了。” “嗯嗯!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靳兆书被亲老实了,到现在还在回味中,默默的看着郁枝离开病房。 十分钟后。 ? ?238章图片,已贴上! ? 该死的,我忘记发文了,斯密马赛 第240章 临时通行证 小何呲溜着鼻涕,推开病房门,脸上的哀怨就写脸上了,“靳团,你重色轻兵!” 靳兆书挑了挑眉,“你第一天才知道?” 听自家靳团这么说,小何抬手给自己掐了掐人中,生怕自己嘎嘣一下就去了。 病房归于平静,小何不想自找没趣了,默默地躺在他的折叠床上,叹了一口气,闭上眼。 而靳兆书呢。 闭上眼的时候,连嘴角都是笑着的,满脸餍足。 彼时到家的郁枝,压根就没想这么多,打个啵而已,多大点事。 又不是负数深度交流。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给女兵检查身体。”郁枝坐在餐桌前,一旁是燃起的煤油灯。 桌上摆着针灸包。 她正在一根一根地擦拭,还列了个草药单子进了百货楼。 才到百货楼楼下,她就大喊了一声,“菜菜!!!” 机器人就是回复的快,几乎是秒回,“菜菜来了!主人,主人,我在这儿!” 极其夸张的跑步姿势,有点逗是怎么回事。 “去,抓药吧,每样药材都分开装,用布袋。”郁枝发现,有了这个机器人确实也省力不少。 “菜菜马上就去,主人有事可以先离开,药材找齐后,菜菜会直接送货上门的。”机器脸上,整了个颜文字,看出来是‘笑’的意思了。 还挺智能化。 郁枝在生鲜店,顺了一只老鸭子,本来想拿鱼的,但是现在冬季,就连鲫鱼都是少量上市。 比较多的就是冻品鱼,比如带鱼和小黄花鱼。 新鲜的就是鲤鱼和黄河鲶鱼,想想还是整个老鸭吧。 蔬菜也拿了一点。 都是常见的。 春天再不来,她真的要变成土豆白菜萝卜了,吃的想吐。 食材都放在了厨房,里面也是放上了少量的米面油之类的。 安心的睡下后,第二天天一亮,可能才八点,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谁啊!”郁枝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但胜在只是过分蓬松了点。 随便套了条裤子,裹上了靳兆书衣柜里的一件军大衣。 太长。 她的身高在缩水一点,就能拖地了。 开了门。 门外是围着围巾,穿着同款衣服的柯洲。 “柯洲?你这么早来干嘛?靳兆书不得劲了?”郁枝这回还没完全清醒,甚至脑子都有点被冻住的意思。 “呸呸呸!”柯洲‘呸’了三声,“才不是,我一大早就去了领导家,他那边批准了,不过从昨天晚上五点开始,部队和家属院全面分开,设了哨兵,得有证件和通行证才能进入基地。” “这是给你的临时通行证。” 通行证就是一张纸。 上头盖了一个戳。 还写清了名字,‘特许郁枝同志进入基地’。 理由那一栏写的是:为女兵检查身体。 郁枝接过后,就对折塞进了怀里,“行,我一会给靳兆书扎完针就去。” “其实也不赶,你俩谈一会爱情再去也行。”柯洲说完,就猥琐地笑了两声,贱嗖嗖的很。 郁枝瞪了她一眼,“一边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有人好像在盯着她。 朝着怀疑的方向一看,果然在转角看到了手背。 没露出很多,就一点点。 也不知道是谁呢~ 是传她闲话的,还是昨晚扔她烂菜叶的呢。 柯洲说了声要去城里后,就撤了,郁枝看了眼转角处后,就关门进了屋。 狐狸总是会露出尾巴的。 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 回屋把东西都收拾进了挎包后,郁枝就去医院给靳兆书扎针了。 半个小时那边结束后,她就拿着临时通行证,去了里面哨兵看守的地方。 挺严格的。 才刚靠近七八米,就有人上前,“这里不让没有证件的进去,有通行证吗?” “有的有的。”郁枝把怀里的通行证递了过去。 对方看了一下后,就撕成了碎片,“你进去吧。” 看来通行证还真是一次性的。 进去后,里面也是戒备森严的样子。 郁枝问了两个人才找到具体位置,上回曹德宇带她去的,压根就不是正门。 不知道哪边的偏僻地方。 只不过正好能看到那边训练而已,所以才隔得特别的远。 到了女兵训练场,周围基本上没什么人在。 训练场的铁门也是敞开着的,郁枝直接就进去了。 场上都没看到有人在训练,安静如鸡,她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训练营最前面就是营地。 其实就是几排平房。 看着像临时搭出来的,就是挺新的。 “同志,你找谁?”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捏着挎包上的带子,她迅速转过身,“我是上面领导派下来,给女兵检查身体的。” 面前的是一位大概有30多岁的女兵,看着气质有点像教练。 “哦,是郁枝郁医生吧,上面领导已经跟我讲过了,我是这里的教官温晴。”温晴的短发很利落,军装穿在她身上剪裁得体,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不过你可能要等一下,她们现在在山上越野跑。” 这倒是无所谓。 郁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等她们。” “那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温晴领着他往那排平房走,平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去的是左边第二间。 办公室里很干净,干净到就好像没有人待过似的。 温晴给她倒了杯茶,唠起了嗑,“郁医生是刚来部队吗?之前好像都没见到过你。” “对,来照顾一下我对象。”说到对象,她耳朵一红。 “对象?”温晴好奇地问了一嘴,“你对象是?” 郁枝回了句,“靳兆书,不知道温家连认不认识。” “他?” “你对象是他?” 温晴惊讶地瞪大双眼,“没想到啊?老光棍也会有对象!就他那种性子的人还能找到对象?” “你没诓我吧?” 郁枝轻笑,“这种事哪能拿来诓啊。” “靳兆书这个人还是很专一的,他之前跟老领导说,这辈子找不到喜欢的,就会一辈子打光棍。”温晴看样子跟靳兆书很熟,不过想来也是。 温晴能当上女兵的教官,等级肯定也不低。 还没等郁枝开口,外面就传来跑步的声音。 第241章 只会留八个人 温晴站了起来,“你先坐着,我去看看,他们应该是回来了。” “好的,麻烦你了,温教官。”郁枝正好也懒得动,不知道为啥,这好像比家属院还要冷一点。 属于阴冷的那种。 给她冻得根本就不想动,都快成一座雕像了。 这儿的环境实在是有些差。 等了差不多5分钟,门才被推开,进来都是训练场的女兵。 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泥土变硬了板在身上。 都喘着粗气。 昨儿看到的时候,她大致地数了数,也就三十几个。 “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来。”温晴在后面维持着秩序,还端来了一盆炭火。 暖意勉强驱散了平房内阴冷,幸好房间不大,不然这一盆炭火点了也跟没点似的。 郁枝把脉枕、银针还有草药拿了出来,对面已经坐着一个女兵。 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 脸色有一点苍白,眉头拧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按着小腹,连坐姿都透着点拘谨。 “别紧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没力气啊?”郁枝的声音温和,示意对方把手放在脉枕上。 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女兵的手腕内侧,探到了对方细弱无力的脉象,像细线似的飘着,又带着几分沉滞。 女兵咬了咬嘴唇,“医生,我这毛病有大概半年了,平时训练完就累得喘不上气,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脸色一直都不太好,最难受的是每个月例假。” “是不是肚子疼得直冒冷汗?有时候站都站不住。”郁枝接了她的话。 女兵一听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医生你太神了吧?之前也来过一个老医生,给我配了点药,吃了没什么用。” “嗯,他的药就是治标不治本吧,你这光吃药是没用的。”郁枝收回自己的手,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怎么治疗。 她又说,“同志,来,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一下。” 女兵听话地立刻伸出了舌头。 舌尖偏淡,舌苔偏薄,郁枝又伸手按了按她的小腹。 对方立刻疼得缩了一下,眉头比一开始皱得更紧。 她差不多有推断了。 幸好,她在家的时候就配了点草药,就估计肯定会有人能用得上。 “你这啊不是什么小毛病,是气血亏空,再加上冬天训练受凉,寒气呢堵在你肚子里,两种问题凑到一起才会这么难受。” 女兵点点头,感觉对面年轻的女医生比上次来的要厉害得多,“那我这个该怎么治呢?我前段时间去卫生队拿过西药,吃着管用,一停就犯,总不能一直吃药吧?” “不用不用,中医就能调好。”郁枝抬手在桌上拿了两包药过来,“这最上面的一包里面是当归、黄芪,你每天就煮水喝,坚持喝上一个月,你就会觉得有力气,脸色也会好的多,药没了可以去卫生所。” “草药每天一副,煮的时候加三碗水煮成一碗,早晚各喝一次。” “下面这一包呢,是艾叶、生姜,在你每次来例假之前的三天,煮水敷在小腹上,要是嫌麻烦,就直接用热水袋贴着药,按在肚子上。” “这个每次各抓一把,煮10分钟就好了。” 说着,郁枝把酒精灯拿了出来,点燃,拈起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消毒。 “我再给你扎两针,就在足三里和三阴交,这两个穴位能补气血、调经络。扎上以后呢,会有点酸胀感,忍一忍就好。” “把你的小腿的裤子拉起来,这个要扎15分钟,每三天呢,要扎一次。” 女兵有点怕针,但看着郁枝温和又笃定的眼神,还是点点头,乖乖伸出了腿。 银针轻轻刺入穴位。 “还真有一阵酸胀……好像小腹不怎么疼了。”女兵觉得神奇,之前吃完药才会不疼,现在就扎了两针,居然就舒服多了。 “还有两个关键。”郁枝一边捻针,一边嘱咐,“第一,饮食上别凑合,食堂的馒头、小米粥,多吃一点。要是能攒点津贴,就去服务社买两个鸡蛋煮着吃,气血能补得更快。” “切记不要贪凉,冬天再冷也不要喝冷水、吃冻菜。” 这一个结束后。 后面几个也跟着上来了,大部分都是小毛病,就是拖久了,稍微有点麻烦。 大部分和第一个病症差不了太多,毕竟都是在一个寒冬忍着的。 训练也都一样,吃住也都一样。 只是每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不一样。 30多个人全部看完。 郁枝已经瘫在桌上了,累得快吐了,今天银针也是用的最多的一次。 “辛苦了,你在她们那边评价很高啊!”温婉递过来热茶,笑着说,“要是她们身体真的有好转,保准把你当神医供着。” “神医不敢当。”郁枝看着微微敞开的大门,若有所思,“我只是……尽力而为,想为她们做点什么。” “感觉她们真的很厉害。” “那么冷的天,每天都坚持训练,温教官,你们这是会淘汰的吗?” 说到淘汰,温晴脸上也闪过一丝叹息,“是啊,这一批只会留八个人。” 八个人? 这是什么淘汰法? 怎么那么像某特种呢。 “那剩下的人呢?”郁枝心里想的是,不会就这么退回去吧? “剩下的人会选5个人调去技术兵,或者是医务兵。”温晴也觉得这样很残忍,但当兵就是这样。 从来都是只选优的。 就连她当年也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才走到现在,甚至生育上都出现了问题。 和自己丈夫结婚6年了,都还没有生育。 丈夫嘴上说着不介意。 但怎么会有男人真的不介意呢? 可她这个是,训练就带出来的毛病,看了都不知道多少医生了。 一点用都没有。 甚至连燕京的医生都看过,喝了半年中药,半点好转都没有。 等等…… 温晴的眼神,落在了趴在桌上的郁枝身上。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年轻女医生,能治她。 中药的路子,她还真没试过,反正已经失望过那么多次了。 ? ?好了,浑水摸鱼,就当我把4月3号的也更完了~ ? 最近偏忙,让我偷个懒 第242章 完全可以生孩子 温晴拉了张凳子坐在了郁枝身边,抿了抿嘴,小声地开口,“郁医生,我想问你一下,就是……” 这种事总归有点难以启齿。 尤其是对着这样的小姑娘说,让她老脸一红的。 郁枝看出她的窘迫,“温晴姐,你直说就好了,患者病情是隐私。” “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她倒不是怕郁枝说出去。 温晴一咬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用中药调理一下身体,我……一直怀不上孩子。” “看了很多医生,吃的偏方也是很多,没有一点效果。” 光看面相,倒是没看出温情有什么不治之症。 但也不能光看面相。 “温晴姐,手搭在脉枕上,我先探探脉。”郁枝把收起来的脉枕拿了出来,等温情伸出手后。 便开始探脉。 嗯? 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再探探呢…… 一分半的时间过去,郁枝收回手,还没说呢,温晴就紧张地看着她。 咽了咽口水,问道,“怎么样郁医生,我还能不能生孩子了?” “不是我说。”郁枝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大喘气。 四个字一出,把对面的温晴吓得都忘记了自己能呼吸。 “你这身体也没多大问题啊,完全是可以生孩子的,除了可能月事来的时候小腹会有些疼。”郁枝的诊断就这些。 反倒是温晴一脸懵,“就这些?” “我能生孩子?” “真的吗郁医生!那为什么我结婚好几年了都没能怀上?” “次数也是不少的……” 最后一句,说的她耳朵都红了不少。 郁枝提出了灵魂一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没问题,但是你老公身体可能有什么问题。” “你检查的时候,有没有顺便给他做个检查?” 她老公? 温晴一怔,她老公怎么会有问题,身体壮得像牛一样。 其实一开始,她是有怀疑过的,但是婆婆却把她骂了一顿。 说的话,大概就是,‘男人天生就是能传宗接代的,一对夫妻生不了孩子,那就是女人的问题。’ ‘你让我儿子去检查,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你的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扯我儿子做什么!’ 一通话下来,温晴就歇了心思,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的问题。 “居然不是我的问题。”温晴自嘲地低下头笑了笑,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那她这些年吃的乱七八糟的偏方,以及遭受的各种言语攻击算什么? 童子尿药酒! 恶心巴拉的虫子,和中药的混合性产物! 又恶心,又难喝。 一碗碗的往下灌,嘴里时常有一股药味,回回都恶心得不行。 “温晴姐?”郁枝外头看了看她,咋说着说着走神了,“需要我帮你老公看一看吗?问题要是不大的话,还是能治一治的。” 温晴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我回去跟他说一说。” 治? 治个屁。 有那一瞬间,温晴的眼里出现了杀心。 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卑躬屈膝了这么久,想着是自己生不出孩子。 婆婆的埋怨,周围人的指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没成想,居然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让她…… 怎么可能不怨恨。 平日,婆婆说她的时候,丈夫也没出口阻拦,私下里只是说,‘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只是见不到孙子,心情难免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她思想就是那样,你就当作没听见,生不生孩子,我都爱你的。’ 甜言蜜语哄骗着她,她被磋磨一年一年又一年。 合着,这些都白受了! 对面的郁枝也是敏感地察觉出了温晴的不对劲,凭借她看遍几十部的家长里短剧来说。 其中必有隐情。 “温晴姐,我多嘴一句,如果不孕不育在男方那边的话,你说了他也会否认,这触及到了他的脸面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还有统一战线的战友,大概率‘不孕不育’的锅,还是扣在你头上。” 她就是嘴贱地提醒一下,“以上都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听听就算了。” 说完,她就有点担心,要是给人两口子搅黄了。 她不得被直接杀了! 温晴看出她的顾虑,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需不需要吃点中药?” “不用。”郁枝从挎包里拿出银针,“来,扎两针就好。” “过三天,我再来给你们扎针。” “等我差不多走的时候,疗程就结束了。” 说着,烧了烧银针,就给温晴扎了上去。 女兵营的任务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告一段落,她走之前,温晴给了她通行证。 下次来的时候,就不用去申请了。 不过,这张通行证是女兵营发出来的,所以只能来这儿,其他地方是不得进入。 离开部队,郁枝就回了家属院。 刚开了门进去,脚还没全部跨进去,就被身后的骂声惊得回过头。 “这位同志,我们家属院不欢迎你这种勾三搭四的人。” “就是,一边是靳团,一边是柯委,昨儿还和曹同志勾肩搭背的。” “真真是不要脸!不是靳团的家属,还住在靳团家里!” “就是!看病不能住招待所吗?偏偏住在家属院,把我们家属院的风气都带坏了。” 什么胡言乱语的。 编故事都没这么编的吧,给她整上1v3了都。 信口雌黄! 她哪里吃过那么好! 一天天的,净说一些她没干过的事。 能不能编排一些,她干过的? “胡说什么呢?家属院的都这素质吗?”郁枝才不惯着,管你家谁在部队里当兵。 都舞到她面前了,那必定得好好的教训一下。 就把昨天被扔菜叶子的事儿,全都给这几个人平分了吧。 不知道是收了好处,还是被人鼓动的,反正不管。 说了她,就得被她一顿骂。 “你什么意思?”一个大娘上手还要戳她,被她躲过,并且反手就是一推。 郁枝挑了挑眉,“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这就是你们的素质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编排我?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 第243章 也算是未婚妻吧 来的就五个人。 一个个的,面相都不太友善。 “谁编排你了?谁编排你了!这都是事实,我们都看见了!” “不要脸!靳团好心让你住下,也没让你到处勾搭啊!” 郁枝‘嘿’了一声,还没回话,身后传来喊声。 “都让让,都让让,挤在这里做什么?” 人群中挤进来两个同志,直直地就朝着她走。 一脸严肃,右边的同志声音不夹杂一点感情,“谁是郁枝?” 又找我? 郁枝弱弱地举起手,“我是?有什么事吗?” “接到举报,你涉嫌非家属入住家属院。”那个同志回道。 “哈?”郁枝抬眉懵逼,“不是,我住在这儿是柯洲安排的,他已经跟领导都说过了,而且我是靳兆书的未婚妻。” 也算是未婚妻吧。 靳兆书虽然没说,但咱们就当是默认了,早晚的事。 “有通行证吗?” “没有。”郁枝有点无语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亲属探亲,需要人员亲自去接呢?” “我既然能进来,就说明是有人正式领我进来的。” “平白无故说我不是亲属,不能住家属院,你怎么不去问问靳兆书,我到底是什么人?” 两位工作人员一时语塞。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他们也是按上面安排来办事。 今天哪怕只是走个流程,也得按规矩把情况核实清楚,把人请到办公室说明情况。 主要是走一遍公开程序,免得旁人说闲话,事后核实清楚了,自然会让她回来。 “呃……我们也是接到匿名反映,才请你过去配合了解一下情况,问清楚就没事了。”对方见她不好应付,语气缓和了些。 她根本不吃这套。 配合调查可以,但必须要有依据。 “我认为你们工作程序有问题。拿不出合理依据,我不会跟你们走。”郁枝脸色沉了下来,周围几位大嫂都在一旁看热闹。 两人对视一眼,没料到她态度这么强硬。 他们不过是遵照安排过来核实情况罢了,不然谁愿意多管闲事。 本来以为只是请人过去问问、提醒一下就行,没想到反被她问住了。 左边那人悄悄用眼神示意右边:怎么办?请不动啊。 右边:要不……劝她配合一下? 左边:不行,硬来肯定要挨批评。 “两位商量好了吗?”郁枝不耐烦了,她还得回去做饭,肚子饿得厉害。 牵头那位工作人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同志,你还是配合一下吧,我们既然接到反映,总得按流程核实情况。” “我懒得重复了。情况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还要我怎么解释?”郁枝语气冷淡, “我就算跟你们过去,也是同样的话,有意义吗?” “真想核实,直接去医院找靳兆书一问便知。” “别只凭一句口头反映就来找我,举报内容你们核实过吗?如果真查不清,我不介意向你们管理股如实反映情况。” 两人顿时底气全无。 这下碰到不好惹的了,再僵持下去,他们自己反而要落个工作不扎实的话柄。 “那……那我们先回去再仔细核实,再核实一下……” 一旁看热闹的大嫂还一脸茫然,小声嘀咕:“哎……怎么不带走了?” 抓抓抓! 抓你个鬼。 郁枝一把拉住同志,“我要举报,昨晚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扔菜叶,希望管理股的同志们能好好调查。” “这太影响军区形象了,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人扔菜叶子。” 两个同志连连说好,说完,就拔腿就跑,事没办成,反倒还领了个差事。 不远处躲在角落的人,气得狠狠地剁了跺脚。 郁枝被人围着,是没看到角落气急败坏的人,关门前,她撂下一句话,“说话要凭真凭实据,如果下次还被我听到一些不真实的事情,别怪直接去领导那边举报。” “成天说三道四,没点活干了,是吗?” 说完,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进屋的路上,郁枝嘴里还在小声叨叨,“造了个大孽,一天天的尽是牛鬼蛇神。” 享受了一顿午饭后。 郁枝就去了柯洲的办公室,门就开在那,里面没人。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给沈城医院家属楼那边拨了过去。 “找三楼的崔小鸭。” “行,5分钟之后再打来。” 今天是周日,崔小鸭肯定在家里看书。 有个事必须得崔小鸭才能办好,别人的话不是很放心。 5分钟后,郁枝又重新拨了过去,“是小鸭吗?” “是我!姐姐,你在部队那边怎么样了?最近天气很冷,记得多穿点衣服。”崔小鸭惊喜着,她想给姐姐打电话,但不知道对方的号码。 而且打电话要不少钱。 还是省着点用,姐姐赚钱也不容易。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郁枝握着听筒,轻声道,“李大娘跟你说了钱的事了吧?” “说了,姐姐,我用不了那么多的。” 郁枝回,“应个急而已,没事的,对了,一会去我书桌左手边那个抽屉里找一个牛皮色的文件袋。” “封面上有我的名字。” “一会下午,或者明天,你去送给医院里的万襄万主任,直接给他就好了,他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 崔小鸭感觉被赋予了神圣的任务,立马保证,“姐姐你放心,我肯定完成的妥妥的。” “好,那这件事情交给你喽,我再过几天就会回来。”郁枝想了想,给了个准确的,“差不多是1月13号中午就会回来了。” “好的姐姐,我一会就去送!”崔小鸭又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说沈子实知道她要晚回来半个月。 当下就想开了介绍信去部队,嘴里嚷嚷着,‘总有不好的预感’。 之后就被他老师拦住了,让他消停点。 其他就是一些学校的事情,特别的那是没有的。 “对了,姐姐,我有事想跟说一下。”崔小鸭在快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犹豫了提一下,还是说了。 第244章 有本事你就跳 “是身体不舒服了吗?”郁枝拧着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得早点回去。 崔小鸭的身体是有点反复的,原本的老方法不管用。 得琢磨新的办法才行,最近开的药也只是有抑制效果。 “不是的,身体挺稳定的,按时吃药就没有什么问题。”崔小鸭现在感觉很幸福,以前三天两头生病。 生起病来就是浑身难受,花钱还多,还治不好。 就是要用药一直吊着。 “姐姐,我是想跳级,学校老师说,只要通过考试,就能跳。”崔小鸭怕郁枝不同意,便又说,“姐姐,我已经自学到三年级的课程了。” “嗯,我不反对,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不要拔苗助长了,基础打结实了才能为后面做准备。”郁枝没多说,这小丫头平时多么努力的学习,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于跳级,她是不反对的。 现在就算停止高考政策了,但等到崔小鸭高考的时候,都是80年以后的事情了。 根本不需要担心。 目前就一件事:愿意念那就念,有本事你就跳。 崔小鸭开开心心地挂下电话,明天上学她就要和老师说。 挂了电话,郁枝就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七天,她不是在女兵营,就是在医院。 两头跑的。 就是温晴,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了。 不知道去哪了。 问了问队里的女兵,说是请假了,这几天都是另一个教官带她们。 “郁医生,这是……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家里的老手艺!你尝尝!”一个女兵看完诊,就把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塞完,就跑了。 屋里还有其他的女兵,还在笑她,“丁兰太没出息了,送个东西,给她害臊成那样!” “就是说啊,郁医生又不是男同志,有啥好羞的。” 几人说完,就是一顿的笑,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女兵们的笑。 就是不知道这个笑,会坚持多久,不久后就是她们下一次的淘汰。 谁留谁走……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今天就是最后一个疗程了,你们身体大多都是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之后,给你们的中药再喝上半个月,就当稳固了。” 几个女兵连连说‘好’,外头的哨声响起,她们都跑了出去。 训练的时间到,每天的项目都是不一样的。 但每天都有一个固定那就是——越野跑,倒数的两个人。 就要去打扫营地的卫生间,并且加练两个小时。 郁枝收拾好东西,就跨着包走了出来,女兵正在集合。 “快!”教练嗓门很大,看面相是个不苟言笑的。 男教官。 看来部队里的女教练也没几个,温晴也算是很能坚持了。 尤其等级还不低。 “全装5公里。”男教官看了看手上的表,“开始!” 排列整齐的女兵们第一时间听从指令,拿着枪,背着包,朝着指定的方向跑了起来。 没她什么事,郁枝就离开了,出了基地内,外围就是家属院和领导办公区域。 走在路上能看见不少家属院的人,说到她们,上回的事,已经有了解决。 那些人都道了歉,并且表示不会再乱说。 至于始作俑者…… 除了咱们杜巧蠢,哦不,是杜巧春,还能有谁。 今儿可是好日子,是杜巧春要在领导面前道歉的日子。 顺便商量一下事情要怎么解决。 杜巧春么,不用想都能知道,肯定是想道个歉就完事的。 毕竟闹大了,对她文工团的工作有影响。 可……郁枝又不是她妈,凭啥她说啥就是啥? 干就完了! 领导办公大楼,就在柯洲隔壁的隔壁的平房里。 郁枝去的时候,里面柯洲、杜巧春,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领导已经在里面了。 几乎都都是站着的,就只有一个是坐着。 郁枝一眼锁定大佬,坐着的绝对有点东西。 “郁枝!你来啦,就等你了。”柯洲走过来,压低声音,“坐着的是我领导,另一个是管理股的股长。” 柯洲声音放低了个寂寞,那股长眼睛都要射出刀子来了! 柯洲把她拉到人群中,介绍了一下,“老领导,这就是兆书他对象,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介绍就介绍,还要提一下她是靳兆书对象的事。 那看来,柯洲是走感情牌咯? “领导好。”郁枝最会装乖。 领导是个六十多的小老头,头上白发层层。 观面相,有暗疾。 表面看着起色尚可,但内里需要调理。 普通的补品在他身上并不显着,或者说压根没什么用。 这边建议就是,进行中医的食疗法,慢慢滋补身体。 再用中药包每晚泡脚,药性从脚底往上,可以慢慢梳理。 “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主要责任人就是杜巧春,在部队都那么些年了,不知道部队是什么地方吗?” 说着,老领导就突然化身成了暴躁老头,从最后五个字开始就拍打着桌面。 每一个人敢说话的。 就连话痨柯洲,都安静如鸡。 郁枝倒还好,反正又不是骂她,受害者就是要站起来。 老领导还没骂够,视线又落在那位股长身上,“还有你!廖风!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吗?” “要是不想干可以直说!我在提拔一个能干的上来!” 老领导骂了这么大一段,才抬手喝了喝水。 面前四个人,就跟鹌鹑似的。 心里,都是各有各的想法。 柯洲:老领导太牛了!骂,继续骂啊!别停,千万别停,最好撤了这老东西职! 廖风:真是造了孽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郁枝:原来部队领导发飙是这样啊?长见识了。 至于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 第245章 还能好吗? 杜巧春抖得跟筛糠一样,她最怕的就是这位老领导。 不仅在西北军区有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处理人来,不论男女,都是一样的手段。 她真的很有可能,会失去在文工团的职位。 不行! 宁愿被骂一顿,她也不能失去文工团的工作。 来到这儿,托了舅舅的关系才进的文工团,她就是为了在部队里钓一个金龟婿的。 要是离开文工团,那就代表她要离开部队,回到那令人作呕的农村。 磋磨她的奶奶,可在虎视眈眈地想把她嫁给老光棍换彩礼呢! 绝对不行! 想到这,她快一步地走到郁枝面前,‘啪嗒’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郁医生,对,对不起!”她眼一闭,心一横,道歉就道歉吧,总比灰溜溜的回乡下好。 大女子能屈能伸,怕什么! 道完歉,只要留下来了,那就又是一条好汉。 “是我因为喜欢靳团,才嫉妒你!” “是我不好,就算再喜欢,他也有对象了,我不应该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 也知道无耻,挺不容易的。 “那你怎么不说说你买通管理股的调查人员,要给我扣大帽子的事。” “又不是光靳兆书的事儿。”郁枝并没有手下留情,虽然对方是女生,但都已经害到她了。 那就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她以后还敢。 杜巧春低头,狠狠地咬了咬自己嘴唇,她都已经跪下了,还要把这些摊到明面上干嘛! 她都已经看见老领导的脸色了,黑的不像话。 杜巧春强行挤出两滴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倒像是大家在欺负她似的, 她扒拉着郁枝的手,都快给她磕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才想出这种毒招,我愿意接受处分。” “郁同志,你就原谅我吧。”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道歉道得很诚恳,就像是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这件事,归根究底,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事儿来。 老领导在她进门之后,那么发作一下,就是为了给她解气。 也是提醒她点到为止。 没有酿成大错,差不多就行了。 郁枝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老领导,“我想还是部队里的领导比较公平公正,这件事最后的结局还是您来吧。” 这么一说,老领导眼底的笑意也渐渐显现,是个小狐狸。 心里不禁感叹,靳兆书这小子选对象选得倒是火眼金睛的。 老领导笑了笑,立即给他俩宣判死亡,“那既然郁同志这么说了,那你俩一人一个处分,检讨书也不能少,到时候在操场,当着全体的面,给我念!” 处理结果,让郁枝满意了七八分,要是她,直接就是把杜巧春逐出文工团。 人品道德都有问题了,还怎么在部队里呆着? “小郁同志,对这个处理还满意吧?”老领导看向郁枝,笑得挺慈祥的。 她还没回话,柯洲就开了口,“老领导,我觉得吧……” “你觉得什么你觉得,这里面有你什么事?”老领导变如脸,又化身成了暴躁老头,“给我把嘴闭上,不想呆着就滚蛋,在这儿碍眼。” 柯洲瞬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再说下去,他有点怕老领导直接动手。 那他的一世英名,怕是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我没意见的。”她哪里还有意见,事情不都交给对方处理了嘛。 要是说有意见,怕不是得骂她了吧。 可现在……骂了柯洲,就不能骂她了哦~ 至于惩罚的那两个人,老领导压根都没关心,而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走吧,一天天的净是一些闹心的事。” 杜巧春被她舅舅大力地拽了起来,脸色差得不行,嘴里还骂了句,“还不快走,丢人显眼的东西。” “脑子里不知道都塞的什么东西,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真是给你熊心豹子胆了。” 杜巧春哭哭啼啼的,她也不想啊。 她只是想跟靳兆书谈对象而已,她做错了什么! 出了办公室,柯洲有点气,“居然就这么便宜他们了,老领导疯了吧!” “你小心点吧,都还没离开办公室多远呢,也不怕被你领导听见。”郁枝倒是无所谓,光是当着所有人面念检讨,这边就已经能平息她的怒火了。 不能用新时代的方式,去衡量这时候的解决方法。 总是会有些不如意的,但也算是浅浅的爽到了。 柯洲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脚步加快,“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说,这里不太安全,那老头跟鬼一样,随时就出现在你身后了。” 到了柯洲的办公室,他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真没想到啊,杜巧春还能有这脑子,想出这么坏的招。” “太损了。” “对了,你是不知道啊,老靳知道了这个事,还想从床上爬起来帮你去骂人呢!” “生生被我拦下来了。” 郁枝抓住了一个重点,问道,“所以,我没跟他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柯洲一阵心虚,眼神四瞟,“这个……那个什么。” “嗯?”郁枝紧紧地盯着他,微微眯了眯眼,透着审视。 “就……”柯洲‘嘿嘿’一笑,“就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这不是被我拦下来了嘛。” 柯洲的嘴巴就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话在他那都保密不了一天。 都得给你突突的往外全部说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柯洲又变成了正经的模样,“老靳的腿……还能好吗?都过去八九天了,你不是说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点知觉吗?” “嗯,按理说是这样的,最近我把药方改了,再刺激一下腿部神经,看看有没有用。”郁枝也纳闷得很,按理说,治疗过程不会有问题的。 这么治疗,八九成就是能痊愈的。 至于能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就要看患者后期的康复训练。 “希望老靳能赶快好,你是不知道,虽然在你面前,他什么都没说了,但心里还是很着急的。”柯洲不愧是大漏勺,完全忘了一天前靳兆书的嘱托。 靳兆书:‘千万别告诉阿枝!否则……’ ? ?该死的,我忘记了 第246章 来了一棒 没过多久,就被柯洲全都秃噜完了。 说了那些还不算完,柯洲还说,“他担心自己好不了,还会拖累你。” “担心这些干嘛,我能治好。”郁枝抬眼看向窗外,能看见大树的枝干,光秃秃的。 她除了断手断脚,实在是药石无医的病症,几乎都能治。 只不过分为治好,治个半好,以及能活着,这么三种罢了。 郁枝突然想到温晴,便问,“对了,你知不知道温晴姐怎么了?最近我都没在训练场见到她。” “她啊……”柯洲一副便秘的样子,挠了挠头,“怎么说呢,这件事有点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郁这么一说,郁枝更好奇了,“细说。” 为了听八卦,她把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柯洲双手撑在桌上,“其实这件事吧,是这样的,你不是跟温晴说生不了孩子不是她的问题嘛。” “嗯,确实不是温晴姐的问题。” 柯洲敲了敲桌子,“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中间的细节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温晴老公知道了,就打了她一巴掌。” “那温晴是女中豪杰,战神来着的,团部以下的,每一个是她对手。” 说到重头上,柯洲却端起杯子喝水。 郁枝急了,这跟‘书接上回’有什么区别? “别喝了,说完,有的是时间喝!” 柯洲‘咂咂’的发出两声,“后来,她老公被她揍了,她婆婆在后面给了她脑瓜子来了一棒。” “啊?”郁枝是没想到的,夫妻互打就互打了,怎么还给人开了个瓢? “这么严重的吗?” 柯洲撇了撇嘴,“可不嘛,都干出血了,你说呢。” “所以你温晴姐在医院治伤呢,短时间内是回不了部队的。” 郁枝‘啧啧’了两声,倒是没想到温情姐的婆婆这么猛。 哐哐就是朝着脑袋来一棒。 吃瓜吃到了。 “那我一会去看看温晴姐吧,顺便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郁枝起身,顺便把自个儿面前杯子里的水,都给喝完了。 柯洲点点头,“成,顺便替我问声好,还有那个……那边桌上有水果,刚买的,本来我也想去看一下她的,但是一会我要……” “嘿嘿,你懂的。” 说到后面,柯洲理了理自己的领子,神采飞扬的样子。 郁枝瞥了个白眼,“行行行,懂了,替我向第40位未来的柯夫人道声好。” “小郁医生,你跟老靳学坏了哦。”柯洲指着她,努了努嘴。 拿上水果,郁枝顺路回去了一趟,这个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吃午饭了。 她提前回去,做了点菜,一会带给靳兆书和温晴姐。 她婆家应该可能不会照顾她的,医院的饭也总归是不咋好吃的。 糖醋排骨必须要! 其他的随便弄弄吧,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了。 「有我的吗?」 鸡贼化身小猫,坐在灶头,口吐人言,换个人可能就要被吓死了。 “噫?鸡贼,你怎么变色了?”郁枝摸了摸它身上的毛,摊开手看了看,没变色,“学变色龙那一招了?” 「才不是,我……额,大概是到变色期了。」 郁枝一脸无语的看着它,“你觉得我像个智障吗?这种话说出来你信不信?” 「管你信不信,不信你也得信。」 鸡贼现在变成了一只黑猫,全身都是黑的,没有一处是白。 「颠锅的手能不能快点,我有点饿。」 “大哥,这不是煤气灶,也不是天然气,这是柴火灶!” “快了会糊底,只能稍微慢一点,我又不能控制它。”郁枝一把拎起了鸡贼的后颈皮,“上一边去,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毛。” “别老是四处飞舞的,都弄到我菜里了!” 「我的祖宗,我是一只猫诶,这怎么控制?」 郁枝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帮你?直接把毛推了算了,碍事。” “反正你也不会冷。” 鸡贼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好漂亮的一张脸,好歹毒的一颗心!把我毛剃了,不如让我直接毁灭!」 “行行行,那麻烦你上一边去,不要打扰我做饭。”郁枝打开锅盖,扑面而来的糖醋排骨香。 引得她口水分泌,肚子都一瘪。 一个小时做完饭,郁枝自己也已经吃完了,一边的鸡贼,早已肚皮翻天。 “行了,我出门了,你自个儿呆着吧。”郁枝手里拎着六个饭盒,能找出这么些也是不容易。 翻找了半天,靳兆书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铝制饭盒。 还基本都是新的。 鸡贼听到后,只是抬了抬前爪,表示自己知道了。 它现在实在是动不了,吃的太撑,肚子上的皮都紧绷绷的。 再塞一块排骨,可能就要直接爆开来了。 出门的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婶子,经上次那件事后,这些人对她友好多了。 还跟她说,都是杜巧春的错,是她把她们的都带偏了。 关于杜巧春,也是上了部队了批评面板上,处分现在就贴在宣传栏那儿。 事情得到解决,她也没拿那群婶子怎么样,听说她们都被约着谈话了。 总归没对她造成实际性伤害,要是她再强势的要求处分所有人。 上面的领导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倒不如卖个好。 —— 到了医院,郁枝在护士站那儿知道了温晴的病房,就在第一排,很近。 她先去看了温晴。 找到病房,她刚抬手准备敲门,病房内就传出声音。 男人,“温晴,这件事是我妈做的不好,但是你就没有问题吗?你看你给我打的。” 温晴‘呵’了一声,“我有什么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来,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问题?” 男人没说话,估计是被质问得没话说了。 温晴继续开炮,“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年上医院的时候,没让你也去检查。” “要是让你去了,我就不会被戳脊梁骨戳到现在!” 男人瞬间怒了,“那你也不能把我那什么的事情,说出去啊!自家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有你这样不顾及我面子的吗?” 面子? 都不举了,还要啥面子,况且还讳疾忌医。 郁枝在门外听得都有点无语,这男的满脑子面子面子的。 那温晴姐这么些遭受的谩骂,就能被轻易抹去吗? 第247章 满医院都要知道 而且,在郁枝眼里,温晴姐并不是那种会把这种事说出去的人。 她是这么猜想的,但没想到下一秒听到的话,还真是验证了她说的话。 温晴大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我我!不是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跟你那个妈一样,脑子是不是都有点毛病,还要我说多少遍?” 听出温晴姐确实是无奈了,又甩出一句‘羞辱’人的话,“我在说最后一遍,不是我,说!你!不!举!的!” 最后三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不仅仅是郁枝听见了。 就连走廊上,路过的患者还有护士都听见了。 都停下了脚步。 频频回头,还有一两个患者家属都笑了。 本来就隔音不好,温晴姐最后说的话还压根没有压低嗓门。 简直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里面传来了无能丈夫的怒吼,“粗鲁,你这个女人,一天天的呆在部队里,满身粗鲁的习性!” “不知道声音小点吗?” ‘噗’—— 救命。 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太招笑了吧。 最后一句尽显卑微。 她就在卡在这时候敲响了房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再吵下去,满医院都要知道温晴的老公不举了。 “温晴姐。”郁枝探出了一个脑袋进去,无能的丈夫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看见他,没好气的说,“你谁啊!” 语气不是很好。 温晴瞪了他一眼,“收敛一下你的脾气,要发脾气,滚回家去发!” “你当谁想留在这儿?”温晴的老公愤然起身,回瞪着温晴,直接就走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她吼了一句,“没有我,你看谁来照顾你,你那死了的爹妈吗?” 啊? 吵架归吵架,怎么还人身攻击到这个份上。 郁枝眼瞧着温晴的脸色变得铁青,双手攥紧,恨不得下床撕了她。 “姐夫。” “吵架归吵架,怎么能说出这种裹小脑的话?” “这温晴姐也没拿着你不举的事儿,刺激你吧?” “是你自己脸皮薄,一个劲地在意这种事,既然生不出孩子的是你,早点看医生才是正确的选择。” “是吧?”郁枝说完,盯着他的裤裆看,眼里含笑,全是嘲讽。 就是那种是个人就能看懂的眼神,丝毫不藏着掖着的那种。 温晴的老公绷不住了,彻底破防,“温晴,这就是你交的朋友吗?跟你一样没有规矩!” 说完,门就‘乓’的关上。 牵动着屋顶上吊着的电灯,都晃了晃,看出来很生气了。 但是先别生气,治病要紧。 温晴姐揉了揉眉心,满脸疲累,“小郁医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这不算什么笑话。”郁枝走近病床,把饭盒和苹果放在靠墙的桌上。 “温晴姐,这个水果是柯洲托我给你的,我想你也没吃饭,专门给你带的。” 温晴笑得很温柔,“真是麻烦你了,辛苦了哦小郁医生。” “没事没事。”郁枝把上面的三个饭盒取了出来,剩下的则继续包裹在厚厚的棉布里。 三个饭盒打开后,温晴就‘哇’了一声,“怎么还有肉的?你这整的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她没想到,郁枝会这么实在。 郁枝把筷子递了过去,“不用客气的温晴姐,杜巧春的事情,也要多亏了有你的帮忙。” 温晴姐摆了摆手,“客气啥,杜巧春的舅舅就是个厚颜无耻的,要是没人当面下下他的脸子,指不定要怎么赖呢。” 是的,上回杜巧春事件,有温晴的帮忙。 就是参团率可能就34%左右,但也是给事情闹大了。 这才上达天听。 据说,是去管理股那边当场骂了杜巧春的舅舅。 当然,温晴也不是故意拿这件事去说的,用了别的作为挡箭牌。 随后才说出杜巧春干的事儿,也算是借题发挥了。 郁枝皱眉,问起她老公,“那之后,你那个老公怎么办?我看他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你的婆婆,都敢敲你头了,下回不得那啥你。”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晴被她逗乐,“我准备跟他,本来是没有正经理由,是不允许离婚的。” “但……” 她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脑袋,笑容扯得很大,“理由,自己找上我了。” 她悟了! 顿时竖起大拇指,眼睛里满是敬佩,“太牛了温晴姐,整了半天……” 她压低声音,“你是故意的啊!” “当然了。”温晴扬了扬头,很是骄傲的自夸,“我是谁!” “我可是女兵营的总教官,就他妈那脚步声,我老早就听见了。” 郁枝大概理解了温晴的用意,虽然挨了一头,但是对方的妈被送进去了。 就算后面要做个面子,把她带出来。 可这也就成了离婚的契机,对方的妈想出来。 可以啊。 同意离婚就好。 不同意,那你妈就是袭击部队人员,什么罪,是不用说了吧。 了解到温晴能解决,郁枝就没再多说什么。 也是温晴人好,不然多管闲事的事情,她才懒得干。 吃力不讨好的。 离开了温晴的病房,郁枝就去第三排,靳兆书的地。 今早她没来扎针,提前说好了,中午的时候来扎。 这回,用点刺激性比较大的看看。 成败就在此一举。 “你可来了。”靳兆书委屈巴巴的,双手撑着坐了起来,“我都等你很久了。” 郁枝放下饭盒,坐了下来,一边拆着饭盒一边说,“我去看了看温晴姐,所以来晚了。” “今天腿怎么样?” 说到这个,靳兆书眼神就暗淡了下来。 低下头锤了锤自己的腿,“还是老样子。” “阿枝……要是我一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你就换个人嫁了吧。” 说到这儿,他抬头苦笑地看着郁枝,“我,我不想拖累你。” 又在乱想什么? 就她这医术,治疗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现在治不好,不代表以后治不好! “胡说什么呢?”郁枝捏住他的脸颊,让他嘟起了嘴,“怎么?不信我神乎其技的医术吗?” 第248章 有点感觉了! “我治疗的腿,没有100条都有50条了!跟你一样当兵的退休老兵,我都不知道治好了多少。” 夸张一点,有利于凸显她的牛波。 靳兆书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郁枝摸了摸他的狗头,“行了,先吃饭,咱们一会来针灸,如果我预想的没错,这一波是会有感觉的。” “行!”靳兆书被鼓舞的也是有了信心,医生都还没放弃,她怎么能放弃呢。 吃过饭,郁枝把消好毒的银针扎入穴位,这回是七星连珠。 总共就是七根银针。 扎到第五根的时候,靳兆书闷哼一声,“有……有点感觉了好像。” 他声音都在颤抖。 “真有了?”郁枝神色一喜,又紧跟着把剩下的全部扎完。 “怎么样?” “先等等,先等等,让我慢慢感受一下。”靳兆书说完,就闭上眼睛感受自己双腿。 郁枝也不打扰他,就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靳兆书激动地睁开眼,“真的有感觉了,这回的有用了!” 靳兆书都快放弃了,没想到还真的带来了转机。” “看来这次是对了。”郁枝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法子要是还不管用,那短时间内她真的没招了。 “明天你应该就能下地了,之后配合康复,会好的。”郁枝顺了顺他的毛。 接近一个多月的阴霾渐渐散开,靳兆书的头顶阴转多云。 他第一次这么喜欢痛痛的感觉。 “对了,上午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靳兆书笑着抬头看向她,“怪我不在,不然肯定不会让你受这委屈的。” “等我腿好了,我们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啊? 虽然知道会结婚,但没想到靳兆书现在就问了。 郁枝问道,“为什么不是现在打?” “我腿都这样了,怎么还敢拖累你,能好,那是最好的。” “要是瘸了……” “阿枝,我真的配不上你了,你……也别执着我,我不想害你。” “你值得最好的人。” 这家伙…… 一天天的想的还挺多。 郁枝戳了戳他的太阳穴,“小脑子能别乱想吗?” “别人治不好的,我都能治好的,你只需要耐心等着就行。” “行了,你好好休息,这个针扎了会犯困。” 靳兆书点了点头,这针扎的他,确实有点困了。 等他睡着,郁枝才离开病房。 离开医院的时候,郁枝嘟囔了一句,“这么多往医院里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鸡蛋呢。” 今天病人比前几天多多了,大概率都是冬天感冒发烧那些的。 往回走的路上,没多少人。 “小同志!” “小同志你等等!” 听到有人喊,她立刻转头,是个穿白大褂的。 有点眼熟。 哟,这不是上回她抱着小孩去的那间诊室的医生吗? “医生,你是有什么事吗?”郁枝脑子里想了一遍,应该不会是上次的小孩出了什么事吧? 可就算是有什么事,也不可能隔了这么的多天才来找她啊。 “啊,不是不是。”医生见他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我是想问您一个医学上的事。” 哦豁。 这都用上您了? 看来上回的药方十分的给力啊,都把老医生给折服了。 郁枝,“什么问题?” “就是上回的药方缺少了一味药,目前大雪天,运输车运来部队很麻烦,而且中药偏少,可能也没那么多的量。”医生紧张地搓着手,他一个年纪大的来找个小丫头,说出去怕是也得笑死。 但谁让病人病人那边等不及呢,最近也是邪了门地。 怎么感冒的这么多。 别说中药了,西药都要不够用了。 其他地方更是紧急。 周围的别的县,目前正在陆陆续续地运病人来部队。 一车车的。 估计一会就到了。 尤其是大延县那边,医生不够,药不够,啥啥都不够。 他们这儿人员也是紧张,哪还有空余的人和药过去支援啊。 真是见了鬼的,突然之间就多出了这么多生病的。 往年冬天也是会有感冒发烧的,但没有这么多的啊。 一般都是吃了药,再休息一下,发发热,也就好了。 现在的病人,却在原有基础上多了‘喘’和‘咳’的病症,原本的法子根本就没啥用。 他用郁枝的方子也是侥幸心理。 属实没招了。 想起上次的孩子,吃了那个药都能病好,那其他的是不是也…… 试用了几个自愿的,竟然真的好得七七八八了。 但这也导致,部队医院本就不多的中药,也快要见底了。 他也是找了好几次郁枝,根本不知道她在哪。 这回去病房查房,也是被他找到了。 他都要给老天爷跪下,磕三个头了。 满脸期待的看着郁枝的回话,谁知对方无情的摇了摇头,“不行,每一味中药都是相辅相成的,换了,就没有现在的效果了。” 当药方是大白菜呢。 说换就能换啦?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老医生右拳锤在左掌上,一脸愁容。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大量的药方,一张张的在郁枝脑子里盘旋。 她找出了一张,能暂时顶顶用的。 “麻杏石甘汤,再往里面加大剂量的金银花、连翘、鱼腥草、黄芩。” 老医生想了想药性,都可以,并且药房也有现货,能撑个几天。 事情得到短暂的缓解。 老医生打量了一下郁枝,试探性地开口,“小同志,你有没有兴趣临时干个工作?” 郁枝,“怎么说?” 老医生解释道,“大延县那边,病症太多,人员不够。小同志,我看你会看病,也是医生吗?” “如果是的话,可以去那边帮个忙,一天3块!” 3块。 对于她来说有点少了,还得跑到别的县去。 典型的钱少,工作地点远。 并且支援就是等于要干死干活,肯定很忙。 为了这么点钱,是犯不着的,况且靳兆书的腿也得看着。 那边的针灸,倒是可以停了。 “老医生……” 拒绝的话,刚组织好,正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几百年不干涉她的鸡贼却开了口。 第249章 大延县支援 「同意,金砖。」 简洁的四个字,郁枝几乎是一秒就明白了意思。 她瞬间换上了另一幅嘴脸,“老医生,我是省城的主治,那出发支援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不是金钱驱使的,而是她身为医生,伟大的责任感与使命! “嚯!年纪轻轻居然还是省城的主治,小同志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一个。”老医生竖起了大拇指,并回复她, “出发时间是明天一早八点钟,就在大门口那边的卡车上。” “你要是要去的话,我跟运输队的说一下,到时候捎上你,一块儿去。” 郁枝一口应下。 去大延县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就算时间是今天晚上,她都可以上,谁让奖励丰厚呢~ 至于靳兆书那边~ 针灸断了也没事,她已经想好了一剂猛药。 再配上康复,治愈是没问题的,至于身体机能可不可以赶上之前。 那就看患者自己对于康复的在意程度了。 在意,就会努力康复,恢复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在意,那就只能凑合了,至少跟正常人没两样。 老医生这边的任务接下后,郁枝就赶回了病房,把这件事告诉了靳兆书。 正好还没出医院多久。 “啊?你要去大延县支援?”被捏住鼻子捏醒的靳兆书一脸懵,是不是有点过于地突然。 十分钟前才离开,十分钟后就告诉了他这一个噩耗。 “对,学了医术,不就是救死扶伤嘛。”说出来,她自己都快笑了,“你的腿已经没问题了,之后不需要针灸了。” “中午那个也就只能用一次,次数多了,对腿也是有损伤的。” “后面中药不能停,我已经交代给了管床护士,药方也给了药房那边。” “会定时给你送药的。” “明天开始喝满3天,你就开始慢慢康复,部队里有一位会康复的医生,你听对方的就好。” 靳兆书一一回复,他对郁枝要去大延县没啥意见。 只是单纯觉得,有些突然罢了。 这边通知完,郁枝就回去收拾了东西。 也没啥要拿的。 就是不知道那边是怎么住宿的,饭菜肯定别想好吃了。 回到家属院,郁枝已经架起了大锅。 整点辣椒酱,到时候还能跟馒头啥的配一配。 好歹也是有点小味儿的。 快一小时。 小院内,传出一股香死人的辣椒味,这是她专门在成都那儿学的。 是超级正宗的辣椒油。 她最爱吃的。 平时炒菜什么的,也爱放。 里面的香料,主要的就是八角、桂皮、香叶、紫草之类的。 铲子搅拌着红亮的辣椒油,看得她想到了夏天的拌凉菜。 她还沉迷其中。 门外的铁皮门,响起了敲门声。 郁枝盖上锅盖,小跑到铁皮门,“谁啊?” “我,隔壁的唐奶奶。”门口的人回答。 唐奶奶找她? 郁枝把门开了出来,“唐奶奶是找我吗?” “对。”唐虹英深吸了一口气,“小郁你是不是在做辣椒酱?” 这鼻子,够灵的啊。 “对,这不是明早要去别的县支援嘛,寻思那边吃的可能会不怎么样,就多做点辣椒酱。”郁枝老实的回答。 她并不觉得对方,会像一些没有边界感的大妈一样白嫖。 下一秒。 唐虹英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能不能卖我一点,我啊,是川渝人,就好这一口。” “我自己虽然也会做,但是没有你的这么香,特别像我们那边正宗的川渝辣酱。” 原来是来买辣酱的。 “当然可以,唐奶奶你回家拿了瓶子来我这儿装,我这回做了不少呢。”郁枝这儿可是没多余的瓶子了。 好不容易的才找到三个小瓶子,其余的都是大的。 她原本打算,剩下多的就放在坛子里,封好。 随吃随拿。 两分钟不到,唐奶奶就拿着瓶子来了厨房。 探头看着锅内,泛着油亮的辣椒油。 “唐奶奶要多少?” “一斤就够了。”唐奶奶盯着辣椒酱,咽了咽口水,就馋这口馋得紧。 得了。 五毛钱卖了一斤辣椒油。 送走了唐奶奶,郁枝把剩下晾凉的辣椒油,都装了起来,三个小玻璃瓶都被装满。 还有剩的,就都装在了稍微大一点的坛子里,密封好放着。 晚上,她哪里都没去。 第二天一早,郁枝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门口。 运输车已经在那等着了。 “呀,不好意思,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郁枝对主驾位的人说了声抱歉,虽然她没有超时,但人家等了好像有一段时间。 主驾位开车的是位中年大叔,他笑得很憨厚,“没事没事,是我习惯来早,送你去大延县的医院是吧?” “是的是的。”郁枝带着自己的家当,爬上了车,‘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麻烦你了,叔。” “哎,不麻烦不麻烦,你是去支援的,这哪算得上麻烦?”司机叔回着话,启动车子,大门口被人放行后,直直地开了出去。 外头下着大雪。 地上已堆起积雪,司机叔开得很慢,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小同志哪里人啊?” “小同志,你有莫对象?没的话叔给你介绍一个,叔认识好几个优秀的男同志。” 去大延县的路上,聊天聊的司机叔是没有停的时候,快要把她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了。 郁枝多么想提醒他一句,‘叔,你看着路,小心着点。’ 但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说了,指着前面的大坑,“叔,小心着点,小心着点,雨天路滑啊,咱开车还是得注意点安全。” “叔晓得的,放心啦,叔开车都好多年了。”司机叔还放开了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真是惊恐的一路。 到了大延县的医院,司机叔就把她放了下来,到时候就是她自己回去。 队里会报销路费的,这一点还是值得夸奖的,十分的人性化。 这儿的县医院,粗糙得可怜,不仅仅是小,甚至是有点破破的。 进到里面,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她随便扯住了一个护士。 第250章 没有梦想的咸鱼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院长办公室在哪?” 护士手里端着铁盘子,里面有不少东西,她很急,指了指里面的一个转弯方向, “那那那,走到底,右转,门上都有牌子的。” “行,谢谢你了。”得到自己想知道的,郁枝就朝着转弯角走。 人多的很。 这儿排都是诊室,转弯角转进去,就是长廊。 看到t形后,她就右转进去,都是关上门的办公室。 牌子上都是某某哪一科的科主任,或是后勤部门办公室之类的。 路过了五六间,才在左手边,看见了院长的牌牌。 敲响了门,里面传来一阵女声的,“进。” “院长,你好,我是部队刘聪主任派来支援的。”郁枝礼貌地上前,先介绍了一下自己。 女院长抬起头,看着有四五十岁,头上都有了白丝,“是郁枝同志吧,老刘已经跟我说过了,听说你还是省医院的呢?” “真是年少有为的。” 女院长起身,跟她来了一段友好的握手环节。 上来就被夸的郁枝,都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都是上面的领导培养得好。” “那院长,我接下来去哪里帮忙?” 郁枝倒想看看,到底能忙成啥样。 院长都没有犹豫,有人来帮忙,肯定是送往最忙碌的战场。 “急诊,小郁同志,你就去急诊吧。”说完,院长又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了全新的口罩和白大褂,“来,先把口罩戴上。” “行。”郁枝一口应,接过口罩戴在了脸上,这是那种系绳的口罩。 不是一次性的,是可以洗了反复使用的那种,纯棉质感。 戴上口罩和白大褂,院长领着她去了急诊科,人海茫茫的,患者众多。 所有身穿白色衣服的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 还有好多排队等看诊的,一脸虚脱地靠在家属身上。 咳嗽的咳嗽。 说话的说话。 声音嘈杂,气味杂乱,戴了口罩都没啥用。 面前经过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应该是要去送东西,院长一把将人拦住,“明小琴明小琴,来来来,你过来一下。” 明小琴不算高,娇小型,手里拿着东西,问道,“咋了院长?” “你给这位郁枝郁医生找一间空的诊室,她是部队医院那边来这儿帮忙的,之后你就跟着她就行。”院长给明小琴介绍了一下后,就走了,她还要联系别的医院紧急调一些药物来。 也得把患者转移一部分,否则医院真的是要住不下了。 大家都搁外面搭个棚吧。 明小琴扫了一眼郁枝,立马说,“郁医生,跟我来吧,你来的刚刚好,我们急诊有一位医生已经在病房发高烧了,正缺人呢。” “好。”郁枝跟在她身后,看到了很多人,坐在走廊边上的凳子上。 有的在测温,有的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轻声哄着。 “好了好了,娃儿不哭了不哭了。” “咳咳咳!” 郁枝往上拉了拉口罩,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真的只是感冒吗? 感冒就算传染,也不可能染上一大片啊。 不管怎样,总是乖乖的。 跟着明小琴进了诊室,环境还好,虽然也是旧旧的,但是干净的旧。 “那,郁医生,我现在给你接诊?” “可以,开始吧。”郁枝声音闷闷的。 十分钟后,屁大点的诊室挤满了人,噪音倒是不大。 还得多亏了郁枝,在接诊两分钟,涌入一大批人的时候。 极其凶的一掌拍在了桌上,吼了一句,‘都给我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是不是都不急着看病了?一个个排队,再挤再吵,速度慢了就别怪我。’ 这一通话下来,诊室瞬间安静下来,后面就算说话,都压着声音。 一边的明小琴暗戳戳给她竖起了个大拇指,太能刚了。 她之前也维持过秩序,但是那些病人,压根不听啊。 照样吵得不行。 对别人来说很难,对于黑起脸来的郁枝,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语气,眼神。 只要都对了,就能唬住所有人。 一上午看下来,郁枝差点没嘎了。 不是开中药,就是扎针。 中药的一般都是,‘喘’和‘咳’比较严重的。 扎针只是辅助功能。 基本都是这样的病人,所以她看病看的非常快。 “不行了。”郁枝靠在凳子上,像是身体被抽空了的样子。 双手垂着。 吐出一口沉气,跟被女鬼上了身似的。 明小琴关上了诊室的门,“小郁医生,你看诊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帮隔壁的老马都分担了不少。” “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忙的,让他本就不多的头发更稀薄了。” 郁枝看着天花板的样子,就像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我……我都要燃烧成舍利子了,不行了。” 说完,郁枝就闭上了眼。 却在刚闭上没多久,就被明小琴摇了起来,“小郁医生,别在这儿睡,我们这儿有一间小休息室,你要不进去睡会?” “行,下午的诊,几点开始?”郁枝起身,腰酸背疼的,手也疼。 捻针捻了一上午,这谁遭得住啊。 “一会我来喊你。” 明小琴领着她去了小房间,里面比较黑,采光不怎么好,床是上下铺的铁床。 医院标配了。 明小琴指了指下铺,“小郁医生,你就睡在下铺就行,我来喊你的时候,给你带个饭,你吃完了再去看诊,可别累垮了。” “行,真是麻烦你了。”郁枝没跟她客气,她是真的累得翘辫子了。 明小琴走后,屋内昏暗,伴随着这样的氛围,郁枝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没有梦。 睡得有点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枝听到了开门声,还听到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 “小郁医生?” “小郁医生?” “醒醒,起来吃个午饭吧。” 郁枝被喊醒,眼前一片模糊,眼睛很酸,根本睁不开。 “嗯,这么快就到点了?”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明小琴见她坐了起来,就转身走到小房间的桌前。 “先吃点,下午还有好多,现在护士站那边都爆满了。”明小琴的脸上满是乏累。 第251章 烧到39度5 “上午不是只剩下一点了吗?”郁枝懵逼了,一个县城,怎么搞的跟全都生病了似的。 这是医院看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免费的鸡蛋领呢。 明小琴插着腰转了转,“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啥,小郁医生,你先吃,我去前面帮帮忙。” “行,我马上就来。”郁枝也不浪费时间,开了饭盒,赶紧的扒拉了两口。 五分钟解决了一顿饭。 拿上枕头旁边的口罩,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休息室。 “我滴个娘咧。”郁枝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就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嘿,小明!小明!”她冲着明小琴招了招手,等人小跑过来,又说,“我这儿好了,现在啥情况啊。” “这人是不是有点忒多了?隔壁的老马,头发还好吗?” 明小琴被都逗笑了一下,“老马确实还在抓头发,很多都是两三天前来的病人,说病症还是没有消失。” “啊?”郁枝懵了,两三天没有好也算是正常现象啊。 明小琴明白她的意思,又补了一句,“甚至更严重了,轻度的现在变成了中度,中度变成了重度。” “咱们这儿真是要干死了!” 确实。 看出来了。 今天、明天、后天,都要干死了。 不行不行。 郁枝晃了晃脑袋,她懒散惯了,实在受不了这种从早忙到晚的生活。 三块钱。 才三块钱! 三块钱并不值得她这么地卖命,想到这,郁枝突然好怀念在省院的日子。 那段快乐的摸鱼时光,总是很让人惦记的。 “来来来,开整开整。”郁枝坐在位置上,穿戴整齐,对着明小琴比了个oK。 进来的是个汉子,一进门就咳得撕心裂肺的,脸憋得通红,痰声浑浊厚重。 身边陪着他来的媳妇,眼眶通红对着郁枝说,“大夫,俺家男人前几天就来看过了,吃了药还是不顶用,越来越严重了。” “一开始还只是发烧,还能下得了床,现在下都下不了,还是我硬扛过来的。” 听她这么描述…… 郁枝抬眼看向明小琴,“小明,你再让外面进来两个病人。” “小郁医生,你是要一起看吗?”明小琴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一块看的。 一般都是一个一个来。 郁枝点点头。 后面又进来了一个大爷和一个年轻人。 都是高烧不退,剧烈干咳,胸闷气短,浑身酸痛无力。 尤其是那位年轻人。 郁枝掀开了对方的衣服,听诊器紧贴皮肤,指尖传来滚烫。 不是普通肺炎的湿啰音,而是弥漫性的喘鸣,肺里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棉絮似的。 常见呼吸道疾病、普通流感、肺炎绝不会传染得这么快、这么集中,更不会如此迅猛地损伤肺部,让人喘不上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肺炎,是一种会人传人、专攻肺部的,来势汹汹的怪病。 看了十几个病人。 “小明,把诊室门关上,停五分钟。”郁枝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门一关,她就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感冒。” “而是一种全新的病毒。” 什么! 明小琴震惊,忙问,“新型?小郁医生,这可不能瞎说。” “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了!” 明小琴脸上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郁枝倒是镇定,事情都发生了,只能想办法解决。 解决不了,那咱们就全书完。 “你现在去找院长汇报一下情况。”郁枝倏地吐出一口气,“我继续看诊,顺便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越早上报越好,而且我怀疑这个病毒传染性特别高。” “普通的对待感冒的办法基本上不能根治,顶多就是暂时控制一下。” 明小琴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手握在了门上,“我现在就去,小郁医生,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 这边门一开,病人又扎堆地进来了。 秩序比上午好很多,至少都老老实实的在排队,有点声音,就当忽略不计了。 过了大约15分钟,她这边已经走了一波的病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下。 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郁枝被吓了一跳,连忙朝着门口望过去,“院长?” “小郁,你说的是真的吗?”院长急匆匆的,像是跑过来似的,都有点喘。 郁枝点点头,“是真的,下午看诊的时候才发现的。” “上午我也只当是普通的感冒,开的药也都是治疗感冒的。” “但听小明说下午有大批量,已经看过病的病人又加重了。” “才引起了我的好奇。” 事挺大的,后续就不是她能管的了,她只是一个日薪3块钱的小牛马。 这个病,她大概是知道解法,但没有具体实操过,也有可能会出现失误。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把这件事往上报。”院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诊室内又只剩下明小琴和她,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该接诊还是该怎么样了。 接吧,开了药,还是那个样,依旧是好不了的。 不接吧,那么多人难受着。 像这种大型感染的病毒,肯定要经过上层领导的指令,才能去尝试医治。 不然把人治死了算谁的? “小明啊,咋整呢?”郁枝双手抱着头,前后摇晃着凳子,“外头的病人看了,开了药也是那样。” 她刚刚说完,外面的声音又变大了一点。 明小琴就坐在她对面,得了空她就喘口气,“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隔壁老马是快累嘎了。” ‘哐哐哐’ 猛烈的敲门声在外头传进来,郁枝被吓得,差点在凳子上往后一仰摔下去。 明小琴离门最近,起身就去把门开了。 是个病人家属。 “医生医生,快救救人救人!”病人家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男人……我男人他吐白沫了!” “他已经烧到39度5了。” “药都吃了,一点用都没有呀!” “医生求求你了,快救救他吧,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不能有事啊!” 病人家属直直地就跪在了明小琴的面前,手扒着明小琴的双臂。 第252章 老八秘制小汉堡 病人家属的眼泪,与胡小琴的护士服融为一体。 诊室内,哭声占据多数,病人家属崩溃的都快把屋顶哭的掀翻了。 这种情况,明小琴见多了,处理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诶,患者家属,先起来,先起来。”胡小琴一把将人拉起,“我跟医生先去看看。” 还没看向郁枝呢,郁枝就已经走出了诊室门。 门外楼道内围着一圈的人,郁枝上前疏散,“都散开,都散开,把道让出来,该干嘛干嘛。” “围在这儿干嘛!” 她一吼,所有人都散开了,瞬间被静音了五六秒。 人群散开,让出了一条路,能看见躺在地上的男人,嘴里吐白泡泡了。 偏黑的皮肤,脸却能看得出烧得通红。 就像是要嘎巴过去了似的。 上去就把患者的头偏向一侧,让白沫都自然而然地流出。 防止白沫和呕吐物,呛入气管窒息。 “同志?同志?”郁枝喊了喊患者,没意识,探了探额头。 太烫了。 郁枝蹙着眉,转头喊了句,“来个人,把他看扛上病床。” 现在都忙,人手都腾不出。 人群内,有个壮汉从里面走出来,“我来我来。” “谢谢你了叔。”郁枝赶紧把诊室的门打开,先把人扛在病床上再说。 趁着扛人的功夫,郁枝把银针消了消毒。 “呀!医生!他抽抽了!”身后的大叔喊了起来,“我……我可没动他,放在床上就抽抽了。” 大叔满脸都写着,‘不关我事,与我无关,别讹我。’ “老八!”患者家属一下子就扑到了病床边,“老八,你没事吧!咱儿子还在家里等你呢!” 老八秘制小汉堡吗? 有点莫名的好笑是怎么回事。 郁枝揉了揉太阳穴,“小明,你把患者家属拉出去,不要打扰我扎针。” “好好好。”明小琴拽住家属,“患者家属,我们先出去,让医生先看看。” 很简单劝离。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点燃了患者家属,对方突然挣脱开明小琴的手。 患者家属力气大。 一把就将明小琴,甩了出去,撞在了桌角上。 木制桌角硬,给明小琴撞的眼眶含泪。 “患者家属,你这是干什么?”郁枝脸一黑,“要是不想治,你可以直说,做什么推我们医院的护士人员。” 上辈子她就因为这种类似的医闹,被搞了一张处分。 简单说,就是,‘你是医护人员,服务人民是应该的,他们说,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动手了那性质就是不一样了,不论是对方还是你先动的手。’ ‘首先因为你是医生,所以主要责任人就是你。’ 她当时只是看不惯病人拿护士撒气,还是跟着她的护士。 那位护士也没做错什么,就因为家属情绪崩溃,小护士刚好就在边上。 就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都是爹娘养的,自己情绪崩溃,不在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吗? 发泄在别人身上算怎么回事。 那个家属就跟上辈子遇到的一样,瞬间就跟疯了一样。 “为什么让我出去?” “我凭什么出去?这是我男人,你一个女医生,咋好意思给男人看病的!” “你要看,我肯定得在一边。” 女人红着眼,看她跟看什么小三似的。 无语。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吗? 那她上辈子被发配去打屁股针,都看到多少人的腚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少说都有几百个。 郁枝服了她的脑回路了,她可不惯着谁,收起针,“行行行,那你把你男人带走吧,我是治不了的,去隔壁找老马。” “或者你带回家也行。” 患者家属完全没有料到郁枝会是这样的回复,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患者家属真就是没话找骂,“你身为医生,怎么能拒绝病人?” “你搞笑来着的吧?”郁枝乐了,“我不跟你浪费时间,要么出去把门带上,我来治,要么带着你的男人去寻别的男医生。” “自己选吧。” 在一边捂着腰的明小琴,也是很佩服。 这输出,太顶了。 跟在小郁医生的身边,根本不需要担心会受委屈。 她自然会出手的。 杀的对方片甲不留的程度。 就在患者家属思考的时候,病床上的人,抽搐得更加的猛烈。 侧着的头,‘噗噗噗’的吐着白沫沫。 “老八!”老八的媳妇,都快心梗了,这么一下就不得劲了。 “考虑好了没有?继续闹,还是自个儿出去,我来给他治病。”郁枝往上抬了抬额头,没时间和这样拎不清情况的人耗。 能治就治,不想治就走。 帮你治病,还得做孙子了,什么个理啊。 医护人员就不是人了吗? “对不起医生,刚刚是我的情绪不好。”患者家属揪了揪衣角,“您治,您治,我男人就靠您了。” 都这么说了,郁枝也没多做计较,给明小琴使了个眼色后。 屋内就剩下了郁枝和床上口吐白沫的男人,搞不懂为什么会觉得女的看男的会不好意思。 她又不是割包皮的。 把病床上的老八鞋子给脱了,幸好有手套。 “哎嘛,臭的差点把我送走。”郁枝在鼻前扇了扇风,觉得没啥用,立刻屏住了呼吸。 扭头喘了两口气。 口罩都没啥用,丝毫抵挡不住这恐怖的气味。 憋着气,郁枝扎了两针,分别是合谷、太冲。 通俗易懂的讲,就是虎口和足背。 这两个位置能止抽。 等抽搐慢慢停下来,郁枝取下针,又插上了曲池和大椎。 这两个穴位是被称为最强退热穴的。 两针下去,必定能退点,至少能保证他不会烧傻。 高烧的人,只能用这种法子,不能多用,一次是最多的。 要是还没好,那就阿弥陀佛,念断往生咒吧。 纯看命。 该扎的针都扎上了,剩下的就看这位汉子能不能降下温。 “兄弟,祝好运了。” 郁枝坐在位置上等了十五分钟后,她才起身把针拔了下来。 又伸手探了探。 第253章 不会承担 ‘呼——’ “可算是降点下来了。” “哥们,恭喜你啊,活了活了。”郁枝松了一口气,也知道这次的病毒来势汹汹。 连这么牛的针灸,都堪堪只能降下一点。 像中药只能就是说长久地、缓慢地才能治好,西药就是三四天就能好。 但是西药吧,吃多了容易对那种药产生抗体,以前三四天就能好,后面就是得一个星期。 她起身,把诊室的门开了出来,门一拉开,就看见了老八的人才媳妇。 上来就是抓住她的左臂,连忙问道,“医生医生,我家老八怎么样,还好吗?能不能活?” 这话问的确实是挺有水平的,过于的直白了。 郁枝眼睛瞟了瞟,想笑但是忍住了,“嗯,命是保住了,但是烧只退了一点。” 好嘛,一听到只退了一点烧,老八媳妇瞬间撒开了郁枝的手。 “什么?” “只退了一点烧?你不是医生吗?怎么治的只退了一点烧呢?” “那他后面复发烧的更严重了怎么办?是不是又得口吐白沫了?” “我们可也是交了钱的。怎么能对我们这么敷衍呢?” 女娲大人。 你到底是怎么捏人的? 怎么捏出来这么奇葩的生物? 前一秒恨不得给你跪下,后一秒恨不得让你跪下。 上次这么能变脸的还是部队的那位老领导,人家好歹是坐在令人尊敬的位置上的。 可眼前这位! 差不多得了,咱别无理取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左右脑互搏呢。 “大姐,这里是医院,不是神庙。”郁枝有点无语,“要是所有的毛病都能立刻治愈,你说外面为什么发烧感冒的人那么多?” “别无理取闹了,可以吗?” 她算是温柔了,眼锋一转,看向后面的明小琴,“小明小明,把病人送去病房吧。” “好的小郁医生。” 明小琴刚要过去,就被老八的媳妇拦住,“不行,我们老八不住院,住院多费钱啊。” “那得住多久,还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不行不行。” “我绝对不会让我家老八住院的。” 郁枝恼了,冲着明小琴招了招手,“来来来,小明你过来。” 明小琴一脸懵的走了过来,声音小小的,“怎么了?” “这位病人不愿意住院,那我们也没办法了,送出去吧,喊下一位病人。”说完,郁枝就转身坐回了位置上。 哪里还来的下一位病人,现在郁枝的门诊不收病人,等上面出指示呢。 但明小琴几乎是一秒就懂了郁枝的意思,顺着就说,“那患者家属,既然你不同意住院,我们也和你说清楚,他现在只是暂时退下来了一些,还是依旧有生命危险的。” “你坚持不住院所带来的后果,我们医院是不会承担的。” 老八的媳妇面相骤变,指着她俩怒斥,“好啊!你们都推卸责任是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老八媳妇转身跑了出去。 一屁蹲坐在了地上,泼妇的常见戏码了。 上辈子还是一些年纪大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 “大家伙,都来看看,这是什么医生啊!治不好,还让我男人住院,住院多那么多钱,我们就是普通的乡下刨食的。” “哪里能负担得起。” “就是一个发烧,这么大的医院,还跟我说,目前不能尽快治好,还得住院!” “这不是存心忽悠我们农村人没文化吗?医院难不成是吃人钱的狼窝不成!” “还让一个女医生给男病人看病,这正经吗?” 巴拉巴拉一大堆。 又引到了性别上,都给郁枝气笑了。 周围的围观者,不知道该说他们蠢,还是过分的单纯。 观众1:“这医院怎么这样啊!我们是病人,都是交了钱的,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观众2:“我就说吧,女医生就不能当医生,你看隔壁的马医生,啥时候闹出过这种事。” 她就静静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的女人演戏。 别说。 还挺好看的。 “小郁医生,这……要不要把她弄走?”明小琴也是服气的很,黑话白话都被她说走了,这还让人咋整。 而且闹腾成这样,急诊科真的就是乱死了。 郁枝放下勾起的嘴角,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来就行,本来就是冲着我的。” 明小琴还是有些担心,这种人都能在大庭广众闹起来。 指不定一会就上手直接扯头发呢。 郁枝站出去,“来来来,都安静。” 还是很吵。 “都给我!安静!!”郁枝全力一吼,差点爆出国粹。 瞬间,周围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包括地上鬼哭狼嚎的哭声。 老八媳妇假假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这位患者家属,首先我们明确的把你爱人的身体状况告诉了你,也告诉了你目前的最优解。” “其次,你说我们坑你钱,那好,我是不是说过,你不治可以出院,没人拦着你?” 郁枝的压迫感很强,眼神就是死死的盯着对方,音量放得更大,“我们说没说过!” 老八媳妇有一瞬间,被吓住了。 郁枝一整个乘胜追击,不仅看着她,还环视周围一圈,“要看病的,我们县医院肯定会认真负责的救治你们。” “不存在的什么故意坑钱,我们会尊重你们的选择,也会把每一位病人的身体状况都跟你们讲清楚,随后再做决定。” 好嘛。 风向歪的快,直的也快。 要不说墙头草呢。 观众1,“原来是这么个事,这人还真会颠倒黑白,差点让我们误会这位医生。” 观众2,“就是啊,最近这发烧真的是邪门的很,以往哪会有这么多人因为发烧进医院啊。” 观众3,“可不嘛,我这十几年都没发过烧,这回回算是栽了,三天了,越烧越高!咳咳,根本没有要好的迹象。” 观众4,“我都怀疑不是简单的感冒了。” 好家伙。 上面的是预言家,刀了刀了! 地上作妖的老八媳妇,也是坐不住了,屁股挪动着,想要站起来。 第254章 老年性精神障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住明小琴家 明小琴是很坚强的人。 尽管自己的工作已经很繁忙,但还是惦记着外婆。 这就已经打败了很多的人。 要知道医院,就是个能考验人性的地方。 治还是不治。 是基于治疗费的多少,其次才是能不能治好的问题。 明小琴没有在怀疑郁枝,她有种预感,眼前这位年轻的医生。 说不定真的可以。 试试又不用破产,那就试试看,要是她运气好碰到的真是华佗再世呢。 “行!治!”明小琴挺着急的,“这样这样,小郁医生你肯定还要在大延县呆一段时间,干脆直接住在我家得了。” “我家的房子还算大,有四个房间,现在就我和奶奶,所以还剩下两个房间你可以随便选。” 郁枝‘啊’了一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住宿院长会给我安排的,我就不去你家叨扰了。” 明小琴热情得很,“没事!不麻烦的,你都愿意帮我奶奶看病,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解决的。” “况且……”明小琴声音放低,“我们院里安排的住宿,条件太差了,你肯定后不了的,还是跟我回家住吧。” 说的她,真是有点不想拒绝这种好意。 县里的住宿条件,肯定是比不上省院的。 “成,你都这么邀请了,我要是还拒绝,那实在是太残忍了。”郁枝笑着一口应下。 明小琴嘴张了张,声音才发出来,门就被推开。 “小琴,郁医生,院长说开会,十五分钟后在食堂那边。” 进来的是急诊室的护士,跟着隔壁老马的。 老马的庐山真面目,她还真是没见过。 “行,知道了。”郁枝回道。 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郁枝和明小琴就去了食堂。 食堂挺敞亮的。 来的都是医生和护士长,明小琴算是护士长的接班人。 所以也能来参加会议。 人海茫茫,食堂的人都是雪白的一片。 食堂的桌子都是深色木制的,有些都着掉皮,手往上一蹭,都能被划进木刺。 “坐这儿吧,走太近容易挨骂。”明小琴也是很有经验的,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既能保证听得清,也能不被顺嘴提起,再挨骂一下。 十五分钟后,院长跟三个医生就来了食堂。 “各位,想来都听见传闻了吧。” “最近咱们县,发烧的患者日益增多,并且有些用了药,隔了三四天,竟然还没有任何好转。” “为此,有位医术精湛的医生跟我说,是新型病毒。” “我也征求了领导们的意见,目前已经确认,这一场新型流感。” “目前的传统治疗,根本不管用,甚至咱们院里接收的病人中,已经有两位老人没有抗住病痛。” “已经去世了。” 说到最后,能听到周围有医生叹息着。 垂下了后背。 是无力感。 是身为医生,却没有能够救下病人的可惜、无奈。 这场会议没,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院长讲完,副院长讲,再后面就是急诊室的主任。 再最后,就是院长的说一下之后的安排。 医院还不能封闭,随时都会有病危的病人会来,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领导们的意思,就是先研究一下这个病,有没有什么药能够先抑制住。 至少得保证患者能够活着,挺到出能完全治愈的办法。 院长最后说了句,“今儿,该下班的就先下班,主任们都先留一下,我还要跟你们说点你别的。” “行了,散会。” 周围的人都动了,郁枝才跟着明小琴往外走。 食堂出门口还是很多的,开会的也没多少个,所以算不上拥挤。 明小琴在一边叨叨,“你说过几天医院会不会封锁起来?我总觉得吧,这场流感不是简单的流感。” 郁枝多想说一句,你感觉得很没错。 这玩意就跟上辈子的疫情似的,估计会死很多人。 甚至……她目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没见过这种毛病。 穿书就是这一点不好,很多未知的病症,都是作者写的。 咱就算是科技时代的人,也不一定能解决,还得靠研究,再试药。 “不管了,晚上吃肉吗?我行李箱有鸡。”郁枝馋了,疯馋,放了一大堆的肉在行李箱。 就目前接近零下的温度里,肉压根不会坏,而且里面也没放衣服。 衣服放在行李袋里了。 就知道这儿吃不好,不多带点,她肯定得馋死。 “你自己吃就行了。”说完,明小琴又笑了笑,“哪有你这样的上来就邀请别人吃肉的,不知道的肯定得骗着你和你做朋友。” “再把你的肉全部吃光!” 郁枝挠了挠头,上辈子的习惯,“一起吃热闹嘛。” 她喜欢吃到好吃的就跟别人分享,反正又不是很贵的东西。 但是却忘了,现在她是在穷苦年代。 吃肉都是奢侈。 “这样,你帮我做饭,我们一块儿吃。”郁枝想了个好办法,正好最近不想做家务啥的。 太冷了。 手一碰水,冷得眼睛都闭起来了,嘴都成鱼似的。 “你外婆也能吃点油水,我呢,正好懒得干活。” 明小琴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对方既然提出交换。 只要双方都同意,也不算占人家便宜了。 两人没回诊室,拿上了行李,郁枝就跟着明小琴回了她家。 距离医院也不算特别远,大概就是七八百米的样子。 在一个弄堂里,这一块都是七拐八拐的弄堂,独门独户的那种。 进了弄堂,直走右转后,就到了明小琴家。 开了门,明小琴喊了句,“外婆?” “外婆,我回来了,还带了同事回来。” 没人回应。 明小琴带着郁枝进屋,“诶,我外婆呢?平时都在院子里。” “会不会在卧室里?”郁枝观察了一下明小琴家,进门就是个挺大的院子。 左边有个棚子,被关上了,也没看清里面的东西。 “我去卧室看看。”明小琴抬脚就朝着一间屋子走,推开门就进去了。 “啊!外婆!” 屋内传来明小琴的尖叫,引得郁枝往墙边放下行李,就冲到屋子口。 “咋了咋了?” 第256章 我爸他被追债了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棕色的棉服老婆婆,正脸朝地。 在地上……蛙泳? 这对吗? “你外婆,这是?冬泳吗?”郁枝有点不理解看,但尊重。 明小琴赶紧上前把自己外婆扶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腿,“她就是老这样,” “外婆,来,起来,地上凉,你乖乖坐在床上,咱们一会吃晚饭。” 郁枝观察了一下老人,身上干干净净的,看来明小琴照顾的很好。 鞋子是洗的有些泛白的黑棉鞋,头发被打理过,梳了起来。 老太太傻乎乎的笑着,双手还在不断地扑腾着,“好玩好玩!游游游~” “不好意思,我外婆她自从病了,就这样了。”明小琴有些不好意思,跟郁枝说了声抱歉。 郁枝是比较体谅的,“没事,能理解,老年痴呆都是这样的。” 她一开口,床上坐着的老婆婆就看了过来,呆傻地冲到她面前。 抓住她的手,喊着,“美娟!你是美娟吗?你好久没来看妈了,妈好想你,剑军对你还好吗?欺负你没?” 明小琴头疼地把老婆婆抓了回去,轻声哄着,“外婆,那是我同事,不是妈妈,不是妈妈啊,你先休息一会,乖,别闹腾了。” 把老婆婆重新扶到床上躺着,明小琴带着郁枝去了客厅。 她叹了一口气,“你也看见了,我外婆这种情况是一天比一天严重,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 “这样子,还能改善吗?” 明小琴问出最后一句,心里直打鼓。 郁枝当即想了三四秒,就回道,“可以试试,具体能不能也不是很确定。” 这一位老年痴呆,是她职业生涯中治过最难的一位。 有些严重的。 让她是有点不能打包票的。 明小琴瞬间松了一口气,“能试试就行,小郁医生,我就怕你说没治了。” “你放宽心,不管什么病,只要不是马上就要踏入死门关,那就是能试着治治的。”郁枝安慰了一下她。 聊天话没有结束,外面就传来敲门声,以及男声,“小琴,是我!你在家吗?” “在在在。”明小琴给郁枝解释了一下,脸红红的,“这……这是我的对象。” 说完,就跑出去开门了,郁枝为了看热闹,站在门框上正大光明地看着门口。 明小琴开了门。 郁枝能看见,对方是个一米七八上下的小白脸,长得偏书生样。 怪斯文的。 但有和沈子实的书生样,不太一样,目前还说不出具体的区别。 小白脸惨白的脸,光是看着还怪让人怜爱的,“小琴,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怎么了泽洋?”明小琴追问。 小白脸都快急哭,破碎感满满,“我爸,我爸他被追债了,要十八块钱,我身上只有八块多,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 “眼下,只有你能帮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的。” “就算我们是对象关系,我也不会赖你钱。” 明小琴跟上头了似的,当即从口袋里拿出钱,数了十块递过去,“泽洋你别跟我客气,咱俩是要结婚的关系,你有困难,我肯定是要帮忙的。” 身后不远处的郁枝,摇着头,‘啧啧’了两下。 傻姑娘啊。 这纯拿你当韭菜割了,还没结婚就问对象借钱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明小琴刚把钱递过去,就被一只手给拦住,她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 结果是郁枝。 明小琴不解,“小郁医生,你?” “这位男同志,你既然说会还钱,那是不是应该正式一点?”郁枝笑眯眯的,就像是一个没什么坏心思的小女孩似的。 “正式的写一张欠条?” “毕竟你说不会因为关系而不还钱的,难不成只是空嘴套白狼。” 小白脸面色一变,这又是哪里跳出来的女人? “小琴,这位是?” 明小琴介绍了一下,“这是医院新来的医生,郁枝。” 又跟郁枝介绍小白脸,“这是我未婚夫,苏泽洋。” 名字倒是人模狗样的。 就是那张算计的脸,贪心的眼,摆在明面上都能看清。 也就只有明小琴这种单纯的,才看不出来,傻傻的被骗。 都不知道免费送出去多少钱了。 她站出来,不是说多么大爱无边,就纯纯是看不起死凤凰男。 没用的废物。 “郁医生,这是我和小琴的私事,你插手不好吧?”小白脸就差直接说,‘关你屁事?管好自己得了。’ 郁枝就是喜欢看渣男破防的样子,可太有趣了。 “确实跟我没啥关系。” “可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不对的话,你为什么不反驳呢?” “而是盯着我插嘴的事情说?难道你借了就不想还了吗?” “苏同志,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连珠炮说完,郁枝又嗓门变得特别大,“苏泽洋同志,这问未婚妻借钱,传出去也不好听啊!还是走正规点,写个欠条吧。” 声音大得,隔壁的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还有耳朵尖的,在隔壁的隔壁都跑了出来。 明小琴对自己的这位对象好像特别信任,笑呵呵的对郁枝说,“没事的郁医生,泽洋不是骗子,他就是家庭不好,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怎么不是他能决定的?”郁枝语出惊人,“他自己不知道投个好胎吗?你有钱是你的,况且十块钱又不是小数目。” “苏泽洋同志,应该不想被传出是个吃软饭的吧?” 郁枝的一番话,明小琴竟然觉得好对啊,是应该写个欠条才对。 他俩只是订婚,又不是已经结婚了,亲兄弟都得明算账呢。 小白脸心里憋着一股气,没有回答郁枝的话,而是看向明小琴,“小琴,你怎么说?是不信我吗?” 可怜惹人爱。 就是可惜了,碰到郁枝这种喜欢大力出奇迹的。 “泽洋,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觉得小郁医生说的也没错,要不你还是写个欠条吧。” 明小琴看了看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想看你被传出不好的名声,影响你明年上工农兵大学的。” 第257章 盐吃多了吧 她也是那一瞬间长出脑子的。 被郁枝的话一点醒,就像是瞬间看清了苏泽洋这个人一般。 脑子都醍醐灌顶了。 苏泽洋吃瘪的表情,看得郁枝爽的不行。 就是喜欢渣男露出这副表情,就是喜欢渣男从云端掉进泥潭的样子。 爽!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泽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渣男。 而是拥有星耀段位,并接近于王者的渣男。 他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右手抬起,脸上赤诚地发誓,“小琴,我发誓,我一定会还给你,要不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我肯定不会和你张这个口的。” 就在这时。 一个嘴里吐着瓜子的矮女人站了出来,“小琴啊,这泽洋多有诚意啊,你又不是拿不出这十块钱。” “你家不是抚恤金都好几千呢嘛,现在就是给你未婚夫应应急而已。” “你俩结婚是早晚的事,这钱啊,早晚会给他们苏家的。” “难不成你还不想你未来老公有出息不成?咱们女人啊,有能力就是要托举男人的,这样我们才能过好日子。” 什么言论?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癫子。 郁枝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她兜里的钱,倒是给人家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她没说话。 先看看明小琴的态度。 要是她选择给小白脸钱,那她帮明小琴说话,就是个赤裸裸的小丑。 她才不做小丑。 反正没的也不是她的钱,未来讨不到钱的也不是她。 对于郁枝来说,明小琴就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 她的朋友多得是。 能帮她会帮,没救了,那就给你阿弥陀佛吧。 “我的钱,跟你有关系吗王婶子?”明小琴盯着王婶子,“管好自己那个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儿子就得了,还来管我?” “盐吃多了吧,那么闲!” 王婶子脸色一变,“嘿,你这死丫头,我这是为你好。你家就你一个了,那么多钱,可不就是跟着你一块儿进他们苏家。” “你早点给人家,人家婚后还能对你好一点,安安分分的生孩子,做好家务,再伺候好人家爸妈。” “你日子能过得差吗?这种天大的福气,你也不知道好好珍惜。” 王婶子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整得就跟是明小琴未来婆婆似的。 这番言论,在目前的年代是稀疏平常,在郁枝的眼里只有‘牛逼’。 居然还能有人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牛了。 此处应该有掌声。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低着头的苏泽洋嘴角微勾。 真是及时雨。 看来,这回是能拿到钱了,又可以…… 郁枝看见明小琴闭上了眼,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打算的。 她就靠在门外的大门上,静静的看着戏。 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她想吃鸡汤了,肚子也点馋肉。 明小琴把苏泽洋抓着她的手撇开了,低头看着他,“泽洋,不是我不给你,而是我的钱都给我外婆买药了,家里除了我的工资,就没有多余的钱了。” “给了你,我和外婆可能这个月就吃不起,泽洋……” “你应该不想看我吃不起饭吧?” 说完,明小琴掩了掩泪水,扮出一副可怜相。 是出师了。 郁枝看着戏,都想嗑个瓜子了。 嗯。 这儿不就有一个在嗑瓜子吗?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王婶子身边,手快速地钻进王婶子的手心。 抓了十几颗炒香的南瓜子。 “你!”王婶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掌心的瓜子,被夺走了。 “吃点而已,做人别那么小气,要大方一点,大方的人会发财的。”郁枝冲她笑笑。 几粒瓜子,瞧给她急的。 在众人面前跪下的苏泽洋一脸懵,怎么跟他想好的剧情不太一样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小琴以前都会直接给他的,这回他都用上下跪的法子了。 居然还没有成功。 “小琴,我……我真的……” “好了泽阳,我知道你是体谅我的,我外婆年纪大了,我能忍着少吃点,但是她不行啊。”明小琴也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下一秒,就是逐客令。 “泽阳,你赶紧去借钱吧,听说要债的都挺狠的。还不出钱,还得割手指啥的。” “我这边还得给我同事准备房间,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完,明小琴就转身进了屋。 没再管地上的苏泽洋和外面看热闹的诸位,断后的郁枝把门锁上了。 一群吃饱了撑着的玩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一旁的明小琴哭了,止不住泪的那种哭。 进了屋后,就放声大哭的那种。 郁枝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背,“哭出来会好很多,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的人品很有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顶多就是需要挂个眼科。” 明小琴顿时停住了哭泣,眼泪都停在了脸上,“你这是安慰吗?” “算是吧。”郁枝挠了挠头,甚至算夸奖呢,她只说了眼睛,没说脑子。 恋爱脑都是没有脑子的,统统都被僵尸吃光了。 “你,你知不知道。他连上工农兵大学的资格,都是我找我舅舅的老战友帮忙安排的。” “每个月我都给他十块左右,他竟然还敢一次次地问我要钱。” 她吸了吸鼻子,喘了喘气,“也是该感谢王婶子,她的话像巴掌一样打醒我,一幕幕送钱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我顿时特别特别地清醒。” 郁枝给出了中肯的描述,“爱吃软饭的男人罢了,明小琴你要知道,你能把他送他登天梯,也能把他一脚踹下来。” “他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有权利收回一切,并且给予一定的报复。” 一个男人罢了。 俗话说的好,‘一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遍地都是吗?’ 有什么好留恋的。 真男人都是不需要女人扶持的,他自会创出一番天地。 哪还需要什么贤妻扶我凌云志,这种就是给没用的男人找的借口罢了。 成功的又不都是结了婚的,那被人没结婚的为何什么就成功了呢? 明小琴听了她的话,脑子上的弦被重新上好了。 第258章 不需要联系了 “你说的对!”明小琴捏紧双手,“能把他送上去,我也能把他送下来。” “靠着我才有的大学上,才有钱拿。” “倒是给他当上我爹了,真把我当冤大头了不成。” 姐妹! 你可算是清醒了。 终于发现自己是冤大头了,也是很不容易的。 “想清楚就行。”郁枝顺了顺她的头发,“那你是准备和他分手吗?” “分?” “分是肯定要分的,但是分之前,我得把我的钱,我给他的所有东西都要回来。” 明小琴又‘呵’了一声,“不怕你笑话,苏泽洋的内裤都是我给他买的,我是不是蠢得跟猪头似的了?” 是的。 郁枝表面上,一口否定,“没有没有,不是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你浪子回头就不蠢,只是被猪油蒙了心而已。” 虽然听着怪怪的,但明小琴还是感动得很。 “你真好,我这样了,你还没说我蠢。”明小琴擦了擦眼泪,眼底浮现坚决,“等着!我一定不会让那个渣男好过的。” 郁枝点着头,走到自己行李箱前,提出一只冻得僵硬的老母鸡。 “失恋,就是得吃点肉,小琴,吃肉吃肉。” “好!”明小琴起身,接过鸡肉,“小郁医生,我先带你去房间看看。” 两间房,明小琴都带他去看了看,都差不多。 她就随便选了一间。 差不多就得了,她可不是事儿精。 简单的收拾了下,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柴火灶的烧柴味。 还有阵阵鸡汤的淡香。 喉咙咽了咽口水。 那只老母鸡大的很,她们三个人吃,都能有剩下的。 一个多小时后。 郁枝眯着了醒了,鼻尖充斥着香气。 闻着怎么好像,还不止有鸡汤的香气。 她就像是个鬼魂一般,飘到了明小琴所在的厨房,“好香啊。” 悄无声息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明小琴吓得不轻。 “小郁医生!你咋走路没声的,吓我一跳。”明小琴拍了拍心口。 右手还拿着勺子。 她们家的是双锅灶,还有个煤炉子。 上面架着一个挺大的陶罐,应该就是鸡汤了。 “小琴,你还炒了红烧鸡?”郁枝眼睛亮闪闪的,‘馋鬼’两个字就刻在了她的头上。 明小琴拿着菜勺翻炒了里面的鸡块,香味更浓郁了几分。 锅盖盖上的那一刻。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郁枝眼珠子一转,难不成又是苏泽洋? 响了两声后,传来女声,“小琴,是我,孙敏啊!” “哦哦哦,是孙敏。”明小琴给郁枝解释了一下,“那个是我十几年的朋友了,关系特别好。” “行,你去开门,我来看锅。”郁枝感觉厨房好暖和,比房间暖和多了。 明小琴出去后,郁枝看了看红烧鸡,火候快到了。 但实在没忍住。 偷偷拿着筷子,夹了一块优先品品。 “呼呼呼。”郁枝吹着鸡块,梭哈着口水,“我只是,浅浅尝尝熟没熟,咸不咸。” 接下来,她就张开饕餮巨口,一口就塞进嘴里。 汁水包裹着鸡肉。 鸡肉被土灶炖得有了一丢丢烂,超级好吃。 “手艺不输给我的程度。”郁枝已经悄无声息地吃了两块了。 她的老母鸡真就是大。 炒的红烧鸡块都不老少,她偷吃的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筷子刚准备再次弹下去,外面就传来明小琴很大的嗓门。 “你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苏泽洋的朋友?你不该站在我这一边吗?” “怎么帮着他说话呢?” “我的钱给他了,我和外婆吃什么?上你家吗?” 哟。 明小琴,也是有点战斗力了。 小嘴巴也是能反抗别人了。 有热闹不看是傻子。 郁枝看了看灶台,里面已经快熄灭了,她干脆盖上盖子。 一会回来吃刚刚好。 能更入味一点。 八卦,她来了。 那女人进了客厅,在里面吵呢。 只见孙敏一把抓住明小琴的手,脸真诚的就跟苏泽洋似的,“小琴,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所以才会劝你,别冲动啊,你和苏泽洋都谈了三年了,他现在就是困难。” “小琴,你想啊。要是你在苏泽洋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他以后肯定对你死心塌地的。” “人嘛,总是念恩情的。” 这话让明小琴都有些动摇,想到以前的点点滴滴,说不心软肯定是假的。 他们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现在闹掰,是不是有点可惜? 可,总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一个大男人要个钱,还要找别的女人来讨,你和苏泽洋什么关系啊?”郁枝不知道哪里变出一把瓜子,站在门边,‘呱嗒呱嗒’的磕着。 她的话就像是戳中了某个点,明小琴瞬间恍然大悟。 对对对。 就说哪里感觉不对劲。 她真是蠢死了,这种事还要小郁医生来提醒。 “孙敏,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呢?如果你还要继续劝我,我们以后就不需要联系了。”明小琴脸黑的不行,这样的朋友,还是早点远离才是重点。 “好好好,小琴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不说了啊。”孙敏担心再说下去,就跟明小琴这个大款断了,她还有别的想法呢。 郁枝见这事要结束了,就转身把鸡汤端上了桌,去外婆的屋子喊了声,“外婆,吃饭了。” 她是跟着明小琴喊的。 反正都一样,一个称呼罢了。 外婆傻傻的,听到吃饭,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吃饭,吃饭饭,好饿。” 郁枝扶着外婆起来后,就去厨房把剩下的菜端了上来。 还别说。 外婆虽然傻傻,但是会帮着她一起拿碗筷。 端一下装米饭的桶。 “小琴,吃饭了。”郁枝已经分好了筷子,只拿了三副碗筷。 多的是没有的。 “小琴,我正好没吃饭,咱们一块吧。”孙敏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她都大半个月没吃到肉了。 换成之前,明小琴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但这次不仅开始讨厌孙敏,并且这桌子的肉都是郁枝的。 她没理由替别人做决定。 “你还是回去吃吧。”明小琴直截了当的拒绝,已经是很委婉的了,但孙敏却恼了。 第259章 法式舌吻 她露出丑恶的嘴脸,“小琴!你现在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留我吃了吗?” “亏的我为了你们的感情,天黑了都来你家开导你。” “你对得起我对你的真心吗?”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正义凛然的。 还不是为了吃吗? 胡小琴有一瞬间认为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一天天的经历的都是什么破事? “孙敏,这个肉,是我同事的,你好意思吃吗?”明小琴搬出了郁枝。 她就不信了,这么说了还能有人能厚颜无耻的留下来吃。 谁曾想,孙敏当真是没脸没皮的,对着郁枝就是灿烂的笑,“咱吃顿饭不就认识了吗?” 不是,大姐,你? “你没事吧?”郁枝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我不是很喜欢倒贴上来的朋友,也没有养女人的想法。” “我的建议是你傍个大款,或者是找个吃你这招的人。” 孙敏被怼得面红耳赤,“你!你羞辱我!” “才看出来吗?”郁枝轻笑了一声,她都不加以掩饰了,“既然看出来了,就是赶紧离开别人家。” “好好的大姑娘,死乞白赖的上别人家讨食吃,说出去,还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被她一顿羞辱。 孙敏转身就跑了出去,就跟被心爱的crush拒绝了一样的悲伤。 明小琴竖起了今天不知道多少个大拇指,“太牛了小郁医生,你这张嘴,杀伤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外婆看她俩聊嗨了,立刻用双手拍了拍桌子,“不准讲了,我饿!我饿!我饿!” “好好好。”明小琴宠溺地看着自家外婆,给她盛好了饭,“外婆,吃饭,今天有肉吃呢,是这位郁枝同志的哦,咱们应该说什么呢?” 外婆抱着碗,盯着里面的大米饭,又抬头看向郁枝,“谢谢你。” “不客气,外婆多吃点。”郁枝笑了,小老太太是蛮可爱的。 一顿饭下来,没人再说话。 都忙着往嘴里塞好吃的。 这是最美味的一顿。 中午吃糠咽菜的难过,瞬间被冲洗了。 幸福感满满。 胃口都变好了,吃了两碗大米饭。 吃过饭,明小琴去洗碗,郁枝帮外婆看了看病。 今天有点晚了。 不能从百货楼拿药材出来,明晚给外婆喂点中药,在她睡着的时候施针。 不然就怕外婆乱动,要是针挪位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怎么样?” 外婆的房门一关,明小琴就走了过来,“外婆还有救吗?” “嗯,明天给她喝个药,能让人睡得沉一点。”郁枝靠在墙上,“你放心,不会有副作用的,就只是让人睡得好一点.” 明小琴一口就应下了,既然一开始就同意了,那后面只要不伤害外婆的身体。 那就全都听郁枝的。 现在她才是主治医生。 愉快的决定后,郁枝洗漱了一下,就回房间睡下了。 一早,七点不到,房门就被敲响。 “小郁医生,该起床了,咱一会还要去医院。”明小琴喊着。 “好!我知道了。”郁枝脸趴在枕头上,根本不想起。 已经很久没有起这么早了。 在省院,她都是八点多才上班的,能睡的美美的。 县医院上班时间是不是有点早? 打工人打工魂。 郁枝还是认命地起床了,半睁着眼穿好衣服,洗漱好。 早饭。 是明小琴做的花卷,葱的,带着咸味。 松松软软的很好吃。 “你们县医院上班都是这么早的吗?”郁枝还没睡醒,走到半路上还打了个哈欠。 明小琴点点头,“也不是,是最近比较忙,全都是发烧患者,领导就调时间了。” “其实工作时间是不变的,还有换班的人。” “就是咱们白班的时间往前挪了,下班也往前挪了,我也不知道为啥。” 吃饱了撑着呗。 她就没有理解过,领导的脑残意思,每次质疑,人家领导就会说,‘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意思’。 至于是啥意思,鬼都不知道。 反正错的,领导都能给你说成对的。 你只管听就行了。 但要是指令出现了错误,那你就是光荣的背锅侠。 记得要开心点,下辈子很快的。 迷迷糊糊的走到医院,郁枝一进门就被人群挤的差点嘎嘣屁。 一下子就给她整清醒了,她拉住旁边的明小琴。 “这什么情况?医院惹上大事了?” 明小琴也懵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先去诊室!”郁枝拉着她就是往里面挤,幸好带了口罩。 不然,都要和大妈来个法式舌吻了。 ‘砰’ 诊室的门被猛地一关,郁枝和明小琴趴在桌上。 明小琴扯开口罩,大口的呼吸,“只是一晚上没来,怎么就这样了?” “马医生也不在诶,他之前都是来的最早的那个。” 郁枝都脱力了,天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多能挤。 她都已经够瘦了,都还差点被压成鼠饼。 “要不要去隔壁看看,说不定关了门马医生在里面呢?”郁枝提议。 明小琴一想,说的也对,现在来了都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 外面挤满了人。 人声鼎沸的。 维持不了秩序。 她们两人穿的还是常服,混在人群里,挤到了隔壁。 门没锁。 一个走位。 两人双双钻了进去。 传说中的马医生果然在里面,他已经换好了白大褂。 “马医生,到底咋回事啊?医院被掀了?”明小琴上前问道。 马医生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我也不知道,也没人通知开会,现在也出不了诊。” “外头挤满了人,都是来看病的。” 啊? 都是来看病的。 马医生看到了明小琴身后的郁枝,立刻笑着看过来,“这位就是部队那边来支援的吧?听说这次特殊病毒,还是郁医生发现的。” “真是了不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郁枝摆了摆手,“哪有的事,就是觉得奇怪,就观察了一下。” “就算我没发现,相信也会有人察觉出不对劲的。” 只是她快人一步罢了。 两人客套了一下,就有护士进来,通知全体人员去食堂开会。 看来事儿大了,这回是全体开会。 第260章 外婆脾气还挺暴 三人一块去了医院,路上都没有闲聊,脚步快得很。 主要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见了很多跑着去的医生。 看来很着急。 他们被周围的人带动,都跑了起来。 “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郁枝扶在食堂门旁的墙上。 明小琴是跑惯了的,这种极限冲刺,是她经常干的事。 上班迟到,冲刺。 开会迟到,冲刺。 推病人去手术室,冲刺。 送药,冲刺。 下班的路上,更加地冲刺。 导致她的小腿都结实了不少,用力一捏都有小肌肉了。 进食堂后,大部分的位置都坐满了,就距离最前面的第二排还能有点空位。 第一排坐着的,都是各科室主任。 “就坐那吧。”郁枝也挺不喜欢坐那么前的,但是后面的位置几乎都满了,满的有些人都是站着的。 宁愿站着都不想去前面坐着。 要不说,医生的腿是硬的呢。 三人在前面坐好,屁股还没捂热,院长和副院长就一块出来了。 院长就像是没睡好一般,眼底的乌青特别明显。 副院长的啤酒肚都显得没那么明显了,一夜暴瘦吗? 院长看了一眼食堂的众人,开始演讲,“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知道外面的情况了,我今天五点就来了。” “事情很严重,这是一场很严重的新型病症,且有传染性。” “所以所有的医护人员,从现在开始都不能离开医院,全面封锁。” “目前还研究所,还没有研究出这种病怎么解决,我们也只能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上。” “并且出现相关症状的人,全部都要隔离起来,住院部那边开始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没有感染那种病毒的,另一种就是已经感染的。” “而且……” “这次开会,我也想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次病毒是会死的,累计已经有十五人死亡。” “咱们医护也是有很大的风险,所以如果……要是有不想冒险的,我也可以理解。” “检查过身体没问题的,可以去没有无症状区上班。” 说完,院长就不再说话,给他们时间考考虑。 一时之间,周围的讨论声响起。 这种无非就两种答案。 “小郁医生,你要去吗?”明小琴人挺好的,还说,“去的话肯定会有奖金,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升职,但是也随时会跟那些人一样,有生命危险。” 是的。 明小琴的考虑不无道理,她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是来支援的,但有功劳,也是会被传回原单位的。 “我去。”郁枝当下一秒做决定,她也是挺想挑战一下书中的病毒,跟现实的到底哪个更难对付。 明小琴愣了一下,“你确定吗?这个真会死人的,小郁医生你就是来支援的,没必要的。” 郁枝笑了笑,“要是咱们医护都退缩了,你让那些病人该怎么办,谁的命不是命呢。” “当成为医护人员的那一刻,就得有面对危险的觉悟,也要有随时被传染的觉悟。” 不算说大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做医护本来就是这样的。 马医生也在一旁,对着郁枝就夸着,“郁医生,就你这觉悟,简直就是年轻人里的翘楚,小琴啊多跟人家学学。” “老马,毕竟我上有老的。”明小琴也是想去的,但是外婆的身体实在是放心不下。 但不知道明小琴想到了什么,一咬牙,“我去。” “就当是出点力。” “外婆不希望我做胆小鬼,要是知道我做逃兵,肯定会提着藤条抽我的。” 郁枝被她这话逗笑了,“没想到外婆脾气还挺暴的。” “那肯定,以前一家人好好着的时候,我外婆可是很强势的。”明小琴回忆起以前,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当时,我们一家人关系很好的,也是因为我父母还有舅舅的死,我外婆才……才那样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会尽力让你外婆好一点的。”郁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嗯嗯。” 他们这边是讨论完了,三个人都准备去。 六分钟后,院长喊他们安静,“想好要去的,就站起来,本身就站着的同志,不想去,就蹲下。” 郁枝往后扫了一眼,几乎有一大半的人想去。 大概有三分之一。 “好好好。”人数是让院长出乎预料的,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同志们都是好样,那接下来,坐着的同志之后一段时间,就跟着副院长。” “接下来散会,站着的同志们留一下,我跟你们说一下后面的计划。” 话音刚落,身边响起悉悉索索的椅子挪动声。 等剩下的三分之一走到饿差不多了,院长才开始说后面的事情。 “接下来,你们都要去咱们西边的区域,所有的发热病人,也都集中在那。” “消毒水,口罩,都不能少。” “切记切记,咱们也要关注自身的健康,一旦有了发热症状,就必须要被隔离起来。” “不可以拖延。” “大家呢,也不要害怕,咱们研究院的专家们,正在加班加点地研究治疗方案。” 后面就是一顿鸡汤和画饼,也已经是吃习惯了。 听着听着,都快睡着了,实在是太催眠了。 领导不愧是领导,话总是多的。 这场会议,持续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三人在外面吐了一口气,后面她们得去转移病人。 这是院长布置下来的任务,她们三一块干。 之所以落在她们身上,大概是他们离得近吧。 工程量挺大的。 尤其是医院内的病人,现在已经错综复杂的,混合着新病毒,也混着别的问题的。 比如断腿、破皮之类的。 郁枝抬头看了看天,脑子转了转,提议道,“一会我来负责喊,你们负责分类,属于咱们这儿的,就领着去西边。” “已经住院的还好,这个很好分,就是外面大堂站着的人。” 明小琴举手,“只要让她们安静,听从指令,我能分好。” “行,那我就负责让她们安静,小琴负责分类,马医生就记录发烧的病例,统计一下咱们院里有多少。” 第261章 辣酱好评 三人分配好任务,就毅然决然地朝着大堂走。 趁她们没注意,郁枝让鸡贼传了个喇叭,装在了自己的挎包里。 比较小。 就算放在挎包里,也是看不清里面有喇叭的程度。 当然,喇叭小,放大声音的能力,也比较一般。 但总比纯靠嗓子喊比较靠谱,这时候就应该有个小蜜蜂。 绝对响彻整个大堂。 「醒醒吧,你已经到大堂了。」 郁枝被鸡贼的话拉回了现实,眼前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掏出了口袋里的小喇叭。 额滴娘咧! 咋是粉色的! 鸡贼的审美,真的有点恶心了。 “诶,小郁医生你从哪变出来的小喇叭?”明小琴一脸懵。 “随身就放在挎包里的。”郁枝扯了个一开始就想好的谎。 明小琴也没多想,毕竟装在挎包里确实看不出来里面有。 “所有人!” “想治病,都给我安静!” 还有点吵。 郁枝干脆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谁再不闭嘴,发烧一直好不了就别找医院说理。” 一说到自己的命,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郁枝秉承着,站得高看得远,此刻正是站在了长桌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排好队,就在马医生这边看诊,都别吵闹,不然后果自负。” “都自觉点,别让我喊,都有点素质。” 郁枝喊完,就从桌上跳下。 这工作用了整整一上午才完成,病例都写了一百张不止。 人慢慢地减少,让郁枝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一晃都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的程度。 “饿死我了。”郁枝快要瘫了,旁边的老马和明小琴,也是半斤八两的状态。 明小琴艰难的转过头,“咱去吃饭吧?” 马医生举手,“同意。” “那走着。”郁枝双手撑在桌上起身,也不知道食堂里面还有没有饭了。 她套上的白大褂里,可是还塞着一瓶辣酱的。 到了食堂确实已经没多少人了,窗口的菜也不多。 但总比没有好。 三人随机挑选座位。 其实都不需要挑,往前一站就是个空位。 “来,尝尝我做的辣酱。”郁枝从口袋里把小玻璃瓶掏出来。 密封性还是很棒的。 至少没漏一身油。 明小琴是能吃辣的,立马就探过头,“好香,小郁医生你做辣酱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别夸,会骄傲的。”郁枝拿着放干净的筷子,给明小琴弄了一些,“马医生,你能吃辣吗?” “能吃的,我就是川渝那一块的人。”马医生一闻这辣椒就能闻出来,肯定是那儿的。 就是不知道面前的郁医生,是跟着谁学的川渝辣酱。 还有模有样的。 分好辣酱,郁枝就先辣椒配饭,来了一大口。 满足! 实在是太满足了。 全身都是热乎乎的。 当然,嘴巴也是。 三个人都‘嘶~嘶’的吸气,辣酱真的越吃越上瘾。 辣度也是很给力。 明小琴呼着气,嘴巴都肿起来了,“小郁医生,你这个辣酱实在是……实在是辣得很,但很香,一吃就停不下来的感觉。” 马医生倒还好,除了唇部有些红,其他倒也没什么。 不愧是从小就吃辣椒的人。 吃过饭,他们就继续朝着上午的工位走,说是到下午四点医院就封锁。 要给人一点时间。 比如一些轻伤,如果不住院,就快点回去。 少在医院呆着。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传染上病毒,还是小心点好。 “下午人不多了。”郁枝他们已经呆了半小时,琳琳三三的,也就三四个。 马医生一早料到了,“估计新型病毒的事情,已经在外面通知了,都不敢来。” “毕竟进的来,之后就出不去了。” “根据我的打听,目前这个病毒,没有任何被救治好的例子。” “并且,上午开完会之后,又死了三个,年纪大的和孩童比较多。” 郁枝点点头,“也正常,就老人和孩子的免疫力低了。” 她又问,“老马,要是我想去研究的话,需要谁的批准?” 吃了顿饭,两人已经熟到可以喊老马的程度了。 老马回,“卫生局的最高领导。” “小郁医生,你还会这?” 郁枝摸了摸鼻子,“试试嘛,趁着年轻,说不定走了什么狗屎运,成功了呢。” “也是。”老马没多想,别人自己的事,成功了是她的。 没成功也是她的。 临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人了。 郁枝都想去喜欢的诊室,把白大褂换了。 刚起身,就有个护士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马医生,郁医生,院里的实习医生碰到一个病人,他…他…”护士一脸不好说的样子。 搞得面前坐着的三人,好奇的很。 老马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咋回事啊,你说啊!” 护士咽了咽口水,“那个病人,全身皮肤溃烂,真菌感染……我看见那伤口,差点被吓死。” 关键词太少。 郁枝也没有想出是什么病,“先去看看吧,暂时也听不出是什么毛病。” 老马也是点点头。 起身跟着护士朝着诊室走,郁枝对医院还不熟悉,也就只认识食堂和昨天在的诊室了。 跟着护士到了诊室,里面传来的惨叫。 “啊!” “好疼!” “医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戴口罩出现在门口,实习医生朝着门口一看。 “马老师!”实习医生看老马就跟看见了恩人似的,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 “你可来了马老师,我是实在是看不出是什么毛病。” 老马在桌上拿了橡胶手套,朝着里面的单人病床走着。 郁枝就在身后跟着,心里发毛,就跟晚上走路撞鬼了一样的发毛。 右眼皮还跳了四次。 病床上的人,挺勇敢的,都没有戴口罩。 双手的袖子都被拉了起来,衣服也敞开着,后面的郁枝看了直皱眉。 见鬼。 胸口一大片,都是那种一串一串的透明水疱,簇在一起。 水疱外面一圈则是红色。 “裤子脱了。”郁枝在一边出声。 为什么要脱裤子呢。 因为外挂神眼显示,对方屁股上有东西。 她不喜欢直接告诉她答案,但象征性的提点一下,那是不介意的。 第262章 鹅口疮 “啊?你,你是……女医生?” 病人疼得很,但还没有彻底不清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不好意思,要不就给男医生看,成不?” 郁枝摇了摇头,“你脱了,就确定他能知道你什么病?” “不如我们两个医生一起看。” “好了,别废话了。” 她扫了眼一旁站着的实习生,冲他使了个眼色,“你去,把他裤子扒了,快点地。” “一会还要下班呢,磨磨唧唧的干啥呢。” 老马也同意她说的话,“是,你快点着吧,我还得回去看孙子呢。” 孙子。 郁枝看向老马那儿,没看出来,这都当爷了。 不过也是,这时候结婚早,爷奶也就年轻多了。 那个病人见实习医生要上来脱他裤子,连忙往角落里缩。 “我,我走自己来。” 他慢吞吞的,一条裤子脱了一两分钟。 好不容易才脱下来。 郁枝指挥着他,“翻个身,双腿跪着,上半身往前倾,屁股撅起来。” 病人一愣,吐出一句,“好羞耻的动作,我能拒绝吗?” 郁枝下一秒,就回他,“可以,不怕死的话,你可以穿上裤子,回家吧。” 患者立刻求饶,老老实实的做了那个羞耻的动作。 老马是有点无从下手的,就站在一边等待提出这个动作的郁枝上手。 而病床边的郁枝,已经戴好了手套, “卧槽!”她没忍住,来了句国粹,这……谁能看了不说句国粹。 她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患者某处边缘糜烂、渗液、小脓疱,还有卫星状小红疹。 红的密密麻麻,看的她密集恐惧症了都。 “我说哥们,你不痒吗?”郁枝问。 患者点着头,“确实,走路摩擦了痒,抓了之后更痛,还有水渗出来。” 郁枝手里拿着镊子,走到患者的头处,“来,我看看你的口腔黏膜。” 镊子夹住对方的下嘴唇,往外一翻,露出里面的口腔黏膜。 ‘啪嗒’ 镊子掉落在地上,郁枝连连后退,眼睛里流露出惊恐。 这踏马是hIV! 患者的口腔黏膜上,都是白色奶块状的,像覆上了一层白似的。 学术上叫,‘鹅口疮’。 患者被郁枝的举动也是吓到了,“怎么了医生?” “是治不了吗?” 说完,就大哭起来,“我还不想死啊!” “我才二十五岁,我还年轻啊!” 马医生也懵懵的,患者身上的他也是看见的。 但是丝毫没看出是什么毛病,难不成小郁医生看出来了? 但也没必要吓成这样吧。 这么恐怖的吗? 还是太年轻了啊,他活了五十三年,啥毛病没听过! 而被震惊到的郁枝并不全是因为这是hIV,还有神眼告诉她。 这人是同性传播的。 更炸裂了。 她知道某都是南桐横行,可没人说这时候就有了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郁枝问出口的时候,都屏住了呼吸。 患者瞪大了眼睛。 这件隐秘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谁都没告诉。 难不成是哪个床搭子爆出来的?太没有良心了吧! “我,我没有。”患者嘴犟着。 明小琴都吓到了,“不会的吧,男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就是啊,小郁医生,你这可不能随便下结论,人家小伙子还是要名声的。”马医生也是一把年纪了,根本不相信男的会喜欢男的。 但凡说出来,郁枝高低要回一句:老马,那是你活的还不够久,五十年后,那都是双楠的天下。 郁枝没回他们俩的话,而是紧盯低头的患者,“你不说实话,我们也没办法,你上燕京去也行,但我估计,没人能治。” “应该说整个华夏,都没人知道你是什么病,除了我。” 这话很笃定。 引得老马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毛病了。 患者心里纠结的很,不死心的看向‘最权威’的老马,“老医生,你真的看不出我是什么病吗?” 可以把‘老’去掉的,他也才五十多岁而已。 马医生摆了摆手,“看不出,疑似病都对不上。” 一句话,彻底打死患者的幻想。 他认命地埋在枕头上,像是要把自己蒙死一般,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患者承认了,郁枝也就开始上起了科普小课堂, “这种病,主要通过太过亲密的肌肤接触、体液沾染传播。” “尤其是长期同寝、过度亲密的男子之间,最容易互相传染。 普通一起吃饭、说话、碰一碰,倒不至于染上。”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没说那档子事,希望这群榆木脑袋能听懂。 反正她和患者是明白的。 说得已经很小白话了。 在场的两位医生和一位护士,都微张着嘴,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万万没想到……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城里人真会玩’。 隐私败露。 患者彻底畅所欲言了,但还是可怜巴巴的看着郁枝,“医生,你们,你们应该不会歧视我吧?” 说完,就心虚地低下头。 郁枝扶额,大兄弟,这是歧不歧视的问题吗? 这是你生活不咋检点啊! 但凡注意一点,也不至于…… 这种要是双方是固定的伴侣,并且双方都没有hIV,再加上保护措施,是不太会感染上的。 除非就是非固定。 且量大从优。 “同志啊,你大概猜出来你为什么会得的,所以不是歧视问题。”郁枝在几十年后遇到这种病人倒不算怕。 毕竟都有阻断药pEp了。 但是! 现在没有啊! “并且,我很负责地告诉你,你这个病没办法根治。” 甚至到了几十年后,也治愈不了,只会成为大军里的一员。 患者一下就面色惨白,“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忍受疼痛和频繁的发烧,还有瘙痒。” “不是不是。”郁枝摇了摇头,“没办法根治,但是可以缓解。” “你这种溃烂的玩意,在中医上叫做‘蛇串疮’,‘适毒疮’,‘火丹’,可以先用黄连解毒汤看看情况。” “不行的话,我再根据你的恢复情况,加点药进去。” 第263章 生生的剜出来 所以中药是没有绝对的、固定的方子,有能力的中医是会根据患者情况调整药方的。 患者一下就燃起希望,“也就是说,我还有的救?” 郁枝想了想,也能这么说,“嗯,但是你要记住,根治是不可能的,而且以后你要是和别人发生那种关系。” “对方也会被传染。” “你们所有人只需要记住一句话:拥抱、牵手、吃饭是安全的,性接触、碰血、共用针头是会被传染的。” 郁枝看着他们很认真的的学习,问道,“清楚了吗?” 所有人异口同声,“清楚了。” 阿枝小课堂,下课! 郁枝看了眼老马,对他说,“先把他隔离起来,我把药方给你,开了药,一天喝两顿,早晚或者午晚都可以,随便。” 说完,她就走到一旁桌子旁,把方子写了出来,交给了老马。 对方看了一眼后,便转身出去抓药。 “行了,这边之后除了送到的护士和主治医师,就不要再让别人进来了。” 先紧急隔离一下吧! 眼下医院乱得很,这患者还是别乱跑比较好,本来就感冒了,别又感染上那个未知病毒。 那真是难上加难了。 毕竟那个未知病毒,郁枝目前也实在是没招了。 患者趴在病床上,默默地把自己的裤子拉了起来。 他现在不想讲话。 丢人已经在四个人面前丢完了,下辈子再投个好胎吧。 郁枝带着众人离开后。 那就是下班的点,跟明小琴一起换过衣服,就朝着家里走。 院长是给了一个小时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立马赶来医院的。 顺便收拾点自己的衣服之类的,省得住在这边没得衣服换。 “小郁医生,你说我们得封锁多久?” “我感觉不会很长,毕竟要是咱们医院封锁那么久,看病的人该怎么办?” 只能说太天真啦,大妹子!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封锁行动,殊不知是一场极有可能面临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封锁行动。 最令人心烦的就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封锁,一会给了你希望,一会又摧毁。 郁枝像是不着痕迹地透露了一句,“我感觉应该会挺久的,毕竟现在这个病毒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你嘛,就按照封锁时间长了来做规划就行了。要是时间短,那咱们就是皆大欢喜。” 明小琴点点头,“小郁医生,还是你说的有道理,这叫未雨绸缪是吧?” “对。”郁枝关心的不是封锁,而是另外一件事,“那咱们吃饭咋解决?” 明小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有可能是在食堂吧?总不能把我们饿死。” 食堂…… 没肉啊。 她不死心地问,“那咱们能不能偶尔开个小灶,自己做?” “也不是不行,食堂厨房那边可以做饭,我跟那的刘师傅还挺熟的。”明小琴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有地方做饭,那她就可以把她的肉都带进去。 县医院虽然不大,但后面有一排平房是空置的。 每一间都很小。 用来干什么的,她一个刚来的也不知道。 院长说,是给他们安置的临时住处,四个人一间。 就是那种双人铁架子床。 这种上下铺让她想起了高中住宿的日子,爬来爬去没给她累死。 趁着明小琴回自己房间收拾的时候,郁枝进了百货楼。 菜菜像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似的,站在了门口,“主人~” “去,给我抓药,药都分开抓,用中等大的白袋就行。”郁枝给他发布任务后,自己就去了生鲜店。 鸡鸭肉! 鱼的话不好冰冻了带走,还是活鱼比较好吃。 她挑了一只不大不小的鸡。 其他的肉,箱子里还有,箱子一般性都放在室外,里面的肉那是一点都不坏。 到时候就直接放在厨房那边,大部分的单位食堂后面都会连通一个小院。 会弄天然的冰箱。 最近两天虽然没下雪,但这个温度总感觉是一天比一天低。 明小琴推开门,探出头,“小郁医生,怎么样?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郁枝把箱子扣上,手里又拎着一个行李袋,走了出来。 两人又把外婆给安置了一下。 花了12块钱,请人照顾外婆一个月,全天的那种。 大延县不算繁荣。 一个月12块,价格还算可以,放在省城大概得15~25左右。 “那个人靠谱吗?”郁枝有些担忧,她可是见过不少保姆虐待老人的事情。 明小琴点头,“放心,那位王阿婆虽然右眼瞎了,但干活麻利,人也老实,一般有这种能赚钱的工作,我都会优先找她。” “而且我家离她家也不远,方便她照顾小孙子。” 说到这儿,明小琴叹了一口气,“他小孙子十岁了,是个傻孩子,王阿婆一个人拉扯孩子也很不容易。” “听说她的眼睛……” “是被鬼子生生的剜出来的。” 嘶~ 鬼子对于郁枝是很遥远的事,但在现在确实很近的。 她奶奶都没碰到‘鬼子入侵’的事情,倒是让她先一步接近了历史的动荡时期。 “那,她小孙子是怎么变傻的?生下来就那样吗?”郁枝详细地问着。 要是生下来就是傻的,那有可能是黄疸过重,这是没法子治的。 但后天的,说不定就有法子。 明小琴回她,“是后天的,这事儿其实还挺吓人的。” “六七年前吧,我们这儿出了一个杀人犯,挺吓人的,专杀女的。” “杀完了,还在左胸口前用细针,固定一朵纸红花,那根针,少说八九厘米,都插进了肉里。” 说完,明小琴还缩了缩脖子,实在是有点吓人。 那时候她也刚20岁出头,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根本不敢出门。 要出门都是白天跟朋友约好了,一块出去的,并且必定会带一个男孩子。 明小琴又说,“当时这件案子最后一个死者,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之后凶手就一直处于消失状态,成悬案了。” 郁枝又问,“那小孩的父亲呢?” 她脑子已经开始脑补。 不会是对于妻子的死耿耿于怀,然后就开始自甘堕落。 或者已经有了别的家庭。 第264章 刘师傅 明小琴注视着前方,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凶手对于死者的丈夫是误杀的,好像是因为看见了凶手的真容,所以就一块杀了。” 那属于无妄之灾了。 “那小孩就是看见了父母的尸体,一下子没扛住,高烧了好久,吃什么都不管用。” “后面据说是喝了碗符水,就好了,但这事我不太信,过于玄幻了。” 郁枝倒是有点信,她小学某个中秋节发烧了,三天没好。 家里奶奶请了个神婆,在房间里唱唱跳跳的,给小小的她喂下符水,第二天就差不多好了。 还是有点东西在的。 “能治。”郁枝轻飘飘的吐出了两个字。 身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停下了脚步,“小郁医生,你说什么?能……能治?” “真的能治?” “天呐!小郁医生,你是神仙来着的吧?” “扁鹊?华佗?张仲景?难不成是女版的李时珍?” 郁枝难掩的嘴角上扬,摆了摆手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过誉了,过誉了。” “不,小郁医生你真的跟神医一样。”明小琴低下头想了想,又扬起笑脸看着她,“我外婆的病,别说治好了,就连稳定都没人能做到。” “所有医生给我的回答都是:‘抱歉,目前的医术根本治不好,也没有办法阻止恶化’,我真的差点扛不住。” 情理之中。 家里只有她,老年痴呆要是不抓紧干预,就会越来越严重。 也会把子女折腾疯的。 但其实老人家也不想的,从她的病开始,她就不是她了。 能做的就是要么送到养老院,要么就好好照顾着。 “好了,别伤心,我一定能帮你把外婆治得稍微清醒一点的。” “我留了很多药材,已经和王阿婆说过了,她会给你外婆煎药的。” “说不定,等咱们封锁结束回去一看,外婆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 不管。 先画个饼吃吃,总比吃空气好。 明小琴一听,点了点头,现在只能往好的一面想。 到了医院,明小琴带着她找到了宿舍,里面暂时就来了她们两个人。 “小郁医生,你要住哪边?”明小琴放下自己的行李,又说了一句,“这没有固定名字的,先到先得。” “我睡上铺就行。”郁枝睡惯了上铺,虽然爬来爬去很麻烦,但下铺总会有很多人会坐。 这种最烦了,你还不多说什么,不然对方就说那你小气。 吵起来就更麻烦了。 没完没了的。 明小琴一屁股坐在了她选的床位的下面,“那我就睡你下面,还是头一回见不喜欢睡下铺的呢。” “上面能呼吸新鲜空气。”郁枝随便扯了一句。 房间内,都不需要她们带被褥、被套还有枕头,都是医院病房的同款。 已经铺好的那种。 服务还是很到位的。 两人收拾了一下,郁枝就提议,“咱们去食堂吧。” “行。” 去的时候,郁枝带上了她的行李箱。 “刘叔!”明小琴在边上,往窗口前一跳,把正在弄菜的光头刘师傅吓了一跳。 刘师傅长相挺凶,但是笑起来,就显得和蔼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罢了。 “小琴啊,来吃饭吗?还是来看老叔的?”刘师傅停下手里的动作。 “当然是来看老叔,顺便吃晚饭。”明小琴买了个乖,又说,“刘叔,我们能借个灶烧个菜吗?” 刘师傅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是刘叔做的不好吗?” “当然不是。”明小琴想都没想就否认,又小声的说,“还不是咱们食堂,没啥肉菜!” “这是来支援的郁枝郁医生,是我的好朋友。” 刘师傅笑了笑,夸起人来就跟不要钱似的,“我说医院什么时候有这么俊的女同志了,原来是上面派下来支援的啊,真是年轻有本事的。” 夸的她都不好意思,一个劲的说,‘没有没有,没那么厉害’。 得知她俩要做个肉菜,并且肉都自己备好了,就把她俩带进了后厨。 “就用这口灶吧,盐啥的你们用好了,反正就一道菜。”刘师傅没跟她们斤斤计较什么。 郁枝在刘师傅说话的时候,就蹲在地上自己的箱子打开,拿了半斤肉。 不敢多拿。 人心不足蛇吞象。 半斤已经就已经够被人高喊,‘太大方了郁医生’。 “刘叔,你收下,之后麻烦你帮我们把肉放在你们院里冻上,我们没事就过来改善一下伙食,可以吗?”郁枝喜欢找人办事,给点好处。 这样关系也就拉近了。 而且对方,也没对方释放恶意,那就是值得的。 但凡一对眼就不得劲了,郁枝宁愿想别的办法。 “诶,小郁医生,你这个太贵重,拿回去拿回去。”刘师傅连忙推回去。 很眼热,但他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况且只是放肉,连力气都不费。 怎么能拿半斤多的肉,要是拿了,他才得鄙夷自己。 郁枝啥都没说,直接塞进他的怀里,“行了,别推来推去的了,刘叔,麻烦你帮我把肉都放起来,箱子我拎回去。” “诶!你这小同志……”刘师傅看着肉,只好接下,弯腰把行李箱拿了起来,“我去放,你们来做饭的时候,喊我啊,我带你们去拿。” “放心,我这儿,没人敢偷肉。” 刘师傅的威严肯定是有的,毕竟是这个厨房的最高领导。 刘师傅走后,明小琴开始做饭,郁枝拿的排骨。 “想吃糖醋排骨。”郁枝舔了舔嘴唇,馋死了,还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小罐糖放在灶台。 明小琴戴上围裙,“没问题,我来做。” “你这都会?”郁枝有些惊讶,鸡汤会做很正常,毕竟这是大众菜色。 但是糖醋排骨,浪费时间,而且大部分人买肉都喜欢五花肉那种肥肥的。 糖又是金贵的玩意,谁家也不会舍得这么用。 会做的也是凤毛麟角,之前薛中兰会的时候,她还好奇。 据她所说,是跟老师傅学的,也算是有师承。 那明小琴,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勾起了她的好奇。 难不成家里谁,也是厨师不成? 第265章 又是这种爱男人设 “嘿,我外公祖上是御膳房的!他打鬼子那会也是做饭的。” 郁枝被她惊到了,感叹了一句,“你这祖上有点实力啊。” “那肯定,等着吃吧,我也是学到点东西的。” 郁枝随便找了一张凳子,就坐在后面不远处。 明小琴干活也很麻利,压根用不上她。 看着她做糖醋排骨,她都想吃煲仔饭了。 美味的叉烧,叉烧汁水也很赞。 她撑着脑袋,喊着,“小琴……” “你说,跟咱们住一个屋的人,会不会很难相处?” 住在一间屋里,就是怕这种难相处的舍友,会让人气得乳腺结节的。 虽然郁枝应该会直接干上去,根本不会给自己长出乳腺结节的机会。 但还是会比较糟心的。 明小琴翻炒了一下肉,回道,“应该不会吧,不会咱们这是混宿舍,没有人固定说就得住这一间。” “人没住满就可以住进去。” “所以可能会有别的科室的,咱急诊科的人都是很好的,这你放心。” 急诊科的人她是放心的。 但……别的科室就不一定了,急诊科这是忙的所有人都单纯的很。 但也有清闲的科室,这人啊,一旦闲下来,就喜欢八卦东边,八卦西边的。 这边点名骨科。 平时闲得喝茶,一来病人就是断手断脚、车祸外伤。 但现在又没有车祸。 更没有工地。 撑死就是骨折啥的,现在的人都爱惜着自己呢。 上医院多费钱。 谁乐意花那个冤枉钱,宁愿都变成吃的,进自己的肚子里。 “好了好了。”明小琴把排骨都舀了起来,“吃饭吃饭。” “成,我端过去,你先打饭,打完了我再去。”郁枝现在都是在公共的地方,都会紧紧的看着自己的肉。 上次家属院的偷肉贼,给她狠狠的上了一课。 虽然她也让对方出了一波血,但能小心点还是小心点,这种人实在是太难缠了。 要不是她有个软肋,估计郁枝根本干不过她。 两人挑了一个位置坐下,郁枝盯着面前的糖醋排骨,咽了咽口水。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点,周围也是坐了不少人的。 糖醋排骨的味道又很大,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都给香迷糊了。 “那也太香了吧。” “哪是光香的事,你看看那一盘子的肉,我闻着是甜味的,放了好些糖呢。” “太舍得了,不如拿回家给男人补补身子。”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这种爱男人设,怎么,自己不配吃啊。 能在医院上班的,那也是铁饭碗的。 谁比谁差了? 该吃吃,该喝喝,省给男人吃,念不念你的好,还是另一个问题。 “好了,好了,我打好了。”明小琴坐在她对面。“趁现在人还不多,你抓紧去。” “行,你先吃肉,糖醋排骨冷了就少点滋味了。”郁枝‘哒哒哒’的跑到窗口。 有了肉菜,她看什么都眉清目秀起来。 “白菜,土豆,再来个豆腐吧。”郁枝去的窗口是刘师傅的那个。 刘师傅对她的好感已经爆灯,看她那是哪哪都顺眼,“多吃点豆腐,叔做的豆腐,简直就是一绝,辣砰砰的,好吃着咧。” “好咧,那谢谢叔。”郁枝端好饭,加速的朝着位置走。 肉肉肉! 她的肉! 一坐下,她先来了一口肉,明明昨天刚吃过两个肉菜,今天又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让郁枝说,那就是昨天的是昨天的,今天是新的一天,那就需要吃新的肉菜。 “太香了,太好吃了!”郁枝惊讶了,明明看着的时候,跟她的做法也差不多啊。 怎么味道比她的还好? 难道不成她学的是删减版? 明小琴被夸得耳坠一红,“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的厨艺跟我外公根本没法比,他都会国宴!” “很厉害的。” “咱们华夏的菜色,基本都能会个一些,他一辈子都在研究菜。” “我只能说,有一点天赋,学了个皮毛。” 太谦虚了! 实在是太谦虚了。 郁枝这边已经吃了三四块,骨头都堆在了一边,“你这完全就是超级大厨的手艺。” “本来以为你只是煮鸡汤好吃,没想到排骨也那么棒。” “我看你放在大清,也是能上御膳房当个总厨。” 吃着别人的饭,郁枝夸奖起来,那是不重样。 明小琴‘嘿嘿’地笑了笑,给她的碗夹了两块肉,“喜欢吃,就多吃点,我也是跟着你才吃上的,不然光有厨艺,没有美食,就没啥用武之地。” 也是。 郁枝心安理得地吃着,一大半基本都进了她肚子里,两人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扶着肚子,挺着进了宿舍。 里面已经有人。 宿舍是有两张书桌的,其中一个坐在书桌前,另一个靠坐在下铺。 坐着的看着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脸上皱纹比较多。 坐在书桌旁的,是个年轻的,跟明小琴差不多吧。 她一回头,身边的明小琴就僵住了,很小声地说了几句,“完蛋,碰上难缠的了。” “我这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郁枝好奇,“她谁啊,你这么害怕?” 明小琴掩住嘴,凑在她耳边,“郭珊,说话很刻薄的一个人,平等的看不起所有日子比她过得好的人。” “之前还因为我请了王阿婆给我外婆做顿午饭,就刻薄的不行,就……反正一言难尽。” “你最好少惹她,烦的很,爱给人使绊子。” “偏偏在骨科做实习医生,学的挺快,她领导是她老师,挺保她的。” 这种人不算好。 对付她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比她们医术还要好,位置还要高。 那她们就没办法了。 也就比较莽的,位置高,还给你使绊子,那就直接收集证据,一条龙服务。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不想当医生了,那就满足你。 她人美心善。 “你俩咬什么耳朵呢?”郭珊得轻微得都不掩饰,就这么直愣愣的表现出来了。 “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明小琴,你咋还跟以前一个样呢?要说我,就正大光明的说,别搁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第266章 心里指定有鬼 倒是没想到,嚼了一耳朵,这人就直接开炮了。 真有有点吓人。 嘴巴子‘嗒嗒嗒’的,就跟在开加特林似的。 明小琴明显不想回她,多说一句,对方能说五十句。 不如就闭嘴,息事宁人。 郁枝也没说话,被说的人都能忍,她做什么出头鸟呢?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没脸正面回应我,还是看不起我?” 好家伙! 不回应就是看不起。 这人挺会得出结论的。 明小琴翻了个白眼,“郭珊,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我没说你啊!一天天的,怎么就你疑心病那么重呢?” “没看到我都不想理你吗?” “你还非得往我跟前凑,这么喜欢我吗?” “那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呢?” 明小琴最近战斗力是越来越强了,一人能干死一个连。 太强了! 只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面的郭珊是愣了半秒,没想到明小琴会这么的刚,换成平时肯定就瞪她几眼。 这回居然直接开炮。 甚至伤害叠满。 郭珊梗着脖子,嘴硬着,“那你要是没说我,怎么一看到我就那么心虚呢?” “你心里指定有鬼。” “还有啊,我劝你,少跟身边这种资本作派的人玩。” 啊? 郁枝懵逼:资本作派?说的是她吗? 她站在边上,一个字都没说,这也有罪啦? 这都能批判到她吗? 姐妹这是无差别攻击吧,咋像条疯狗似的,逮谁就咬谁。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句话都没说。”郁枝无语了,这姐们是真有病啊。 不是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怎么到她身上是:道友和贫道一块共赴黄泉。 郭珊双手环胸,头昂得老高,“在公共的食堂里,那么大肆地宣扬自己做的肉,可不就是资本做派?” “别人吃不起,就你吃得起,显着你了?” what? 吃肉还怎么你了? 郁枝拉开站在她前面的明小琴,闪开,姐来。 “你吃不起,还能怪我吗?”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你努力了吗?你奋斗了吗?你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吃肉?” “而我不一样,我才23岁,我就是主治医生,我凭什么不能吃肉?” “我有能力吃。” “你呢?到现在了都还是实习医生。” “哇哦,好厉害哦!” 一番阴阳怪气。 给郁枝和明小琴怼爽了,郭珊却脸色铁青,很是难看。 郁枝笑了笑,最后一波绝杀,“脸色不太好看呀,要不要去挂个号看看,我们医生别的不行,就是生病了挂号特别方便呢。” “正好我是急诊科的,来,我给你看看。” 说着,郁枝就往前朝她走着,就像是,真要去看看她脸色似的。 郭珊退后半步,撞在了桌沿,桌子发出‘哐当’一声,“不……不用了。” 说完,转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理都不理她俩了。 嚯。 仅凭自己一人,孤立她们俩人吗? 明小琴死死地咬着上嘴唇,她真怕不咬住就笑出了声,“我的妈呀!小郁医生,我真是没看错你,你比大炮还要厉害。” “一张铁嘴,怼遍天下无敌手,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郁枝摆了摆手,“哪有那么厉害啊,多练练就好了,怼人不能输气势,管他有啥话,喷出来再说。” 明小琴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两人拿着盆,放了衣服,还有肥皂,就去了公共洗浴室。 就是病人区域的那种。 不然也没地方可以洗漱。 整完差不多就7点半了,她俩刚进门,就发现里面的灯都关了,很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 蹑手蹑脚地把门关上。 但是木门,总归会有‘嘎吱’的声音,他俩已经算很小心了。 声音弄出来了,也没办法。 “吵死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下面还在走路的两人吓了一跳,盆差点都掉了。 “以后7点准时熄灯,不要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了,要多考虑别人,不要那么自私。” “你们那么吵,我们还怎么睡得着觉?都不上班了是不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比较吵呢? 郁枝也是开了眼了。 上辈子遇不到的人,这辈子全遇上了。 “你是公鸡,明天要打鸣吗?睡那么早。”郁枝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这种人就是缺少喷子的调教。 但凡被喷子对喷个两三天,就老实了。 郭珊那块的床位,被故意地弄出‘咣当’的一声,是铁架子摇摇晃晃的声音。 她不再说话。 又搁那装死。 别过一会,又跟个鬼似的突然开口,能把她俩吓得蹦3米高。 五分钟后,郭珊都没再开口,她们俩也已经躺在床上。 宿舍归于安静。 第二天一早,郁枝的生理闹钟还没响,床铺下面就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 杯子的触碰,搪瓷盆与地面的碰撞。 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一次。 两次。 三次! 郁枝躺不下去了,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与她一起坐起来的还有明小琴,她还没开口呢。 下面的人就先说话了。 “郭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其实明小琴也不知道几点,但当她抬手看手表,彻底绷不住了,“大姐,才五点半,你到底想干嘛呢?” 郁枝特想鼓个掌,说的太好了,五点半,这是要起来喂鸡赶牛吗? 谁料,郭珊却说,“五点半不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起来?要不说你没有上进心,到现在还是个护士,连个护士长都没升上。” “也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就应该护士住一间,医生住一间才对。”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一下。 之所以住一起,是因为都是参与抵抗新型病魔队伍的,所有院长一视同仁,混住也行。 况且平日里上班,也是医生和护士一起配合,没什么区别的。 住一起并不影响什么。 郁枝扒拉在上铺的围栏铁杆上,探出头,锁定了郭珊的位置。 就在书桌那儿。 她左手搁在桌上,身体向右后方转,脸上带着三分嚣张,七分漫不经心。 第267章 抽搐频发 “是不是又发癫了?” “郭珊,又想被我骂了是吗?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嘴在恶臭一下,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她一边拿起枕头举起来,就跟真要朝她身上砸似的。 四个人的宿舍,另一个人一直都是隐身状态。 不管闹出什么动静,她都不带说话的。 明小琴倒是认识。 但没和她多说。 好像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之类的,搞得郁枝更加好奇。 但她也没有细问。 总归是人家的隐私。 被她怼了的郭珊,这回可没有闭嘴,大概是觉得自己占理,“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这都已经大早上了,你们还不起来?我起来了,你们就说我。” “凭什么啊?” “这么针对我一个进步女青年吗?” 郁枝揉了揉太阳穴,“你想进步,那你自个进步,你打扰我们算怎么回事啊?” “从今天开始,你早上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但是如果你把我们都整醒了,你看我揍不揍你。” 面对郭珊这种人,就得直接了当的说‘我要揍你’,先把她唬住了再说。 郭珊眼珠子一转,“你,你怎么敢在医院打人!” 但郁枝的表情又不似作假。 “你最好把我的话当回事。”郁枝最后警告了一遍后,就便不再说了。 躺下后又睡了半小时。 洗漱完,跟着明小琴去食堂吃了个早饭。 刘师傅给她俩盛了满满的粥,“你俩多吃点,瞧给你俩瘦的。” “谢谢刘叔。” 吃完早饭,郁枝就跟着明小琴去了大病房。 目前有一间比较大的病房,里面大概住了有20多个病人。 全都是感染了新型病毒的患者。 有的咳嗽不止。 有的高烧不退。 还有的就吐泡泡了。 当然,也有全占的,一般全占的就是快嘎了的。 刚走进大病房,就听见旁边的护士小声地议论了一句。 “哎呀,昨晚又抬走15个,整的我心里都毛毛的,我们不会也……” 另一个护士‘呸呸呸’着,“胡说胡说,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明小琴抓着郁枝的小臂,心率都升高了不少,“怎么办小郁医生,我心里有一点害怕。” 别说了。 整的她都有点怕了。 这种病还真是麻烦得很,小说作者够毒的,弄点这种病出来。 按照上一辈子的那种病毒解决,是无效的。 她一早就用过。 所以现在她也是一筹莫展。 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反正你切记,走到哪都不要摘下口罩。” “身体一旦出现问题,就立马跟我说,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病蹊跷。 不得不防的。 现在全院每天都会喷洒消毒水,每个角落、每个床底、每个门缝,都不能放过。 “医生!医生!” 不远处传来患者家属的喊叫。 “我爸快不行了!” “你们给,快来看看。” 暂时处于空闲的郁枝,连忙跑过去,身后还跟着明小琴。 发烧、抽搐… 她掏出银针,时间来不及,她只能做简单的消毒。 “患者家属,你跟着我们的护士把你爸一起按住,不准让他动。”郁枝吩咐道。 情况十分紧急。 病床上的患者抽搐得很是厉害,整张病床都像是要散架似的。 明小琴吃力地把患者按住,“小郁医生,快!我能扛住的时间有限,这患者力气有点忒大了。” “好,马上!” 郁枝说完,立刻下针。 连扎了五根针后。 效果起得挺快的,没一会,患者就停下了抽搐。 一边的患者家属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爸…我爸是不是就没事了?” 这倒也不是。 “患者高烧还是没有停,抽搐也只是暂时稳住。”郁枝没想到,这套针法对抽搐还是有起效的。 明小琴一下就泄了力。 给她按的,手都要被震飞了,患者抽搐力气是真大呀! 这边刚停下,另一边又起来了。 “快!小郁医生!这这这,这还有。”一个护士在病床边喊着。 郁枝赶忙冲到那。 两个护士把人按住后,她继续施针,大病房的人轮着来。 抽搐就跟定点开启一样,这边停了,另一边包起的。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这辈子没这么累过。”明小琴瘫坐在一张椅子上,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郁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略颤的手,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谁不是啊,突然有点后悔来这了。” 说完,她流下了一行悔恨的泪水。 都是贪心惹的祸。 如果没有鸡贼的诱惑,如果没有她的贪心,她何至于此? 明小琴是一个就算是累死,也得爬着去食堂的人,“走,先把肚子填饱,等会再战。” 离开凳子的那一刻。 郁枝的腿都是发颤的。 站了一整个上午,腿都已经硬邦邦的。 刚走出大病房。 她眼睛一眨,好像看到了个很熟悉的人。 侧脸戴着口罩。 背影特别的眼熟。 “哎?小郁医生,你走那么快干啥?” “说好互相搀扶的战友情呢?” “你怎么就这么把我抛下了?” 郁枝上前抓住那人的肩膀,“同志,你等一下。” “你……” 那人回过头,两个戴口罩的人面面相觑。 “薛…薛中兰?” “你是薛中兰吗?” 郁枝有点不确定,对方头发剪短了,又戴着口罩。 眼睛里,能看出有点累。 “阿枝?” “你怎么在这?” 声音一出,确定是薛中兰。 薛中兰正要摘下口罩,被郁枝阻止了,“先别摘,最近医院里不太平,有新型的病毒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介绍信怎么开到这了?” 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大延县,距离他们大队远也不算远。 坐个车也很快就能到。 薛中兰眼神闪躲,抱着的热水瓶的手紧了紧,“我…我,就是生病了,来医院看看。” “没想到一直没好,然后加上医院又不是封锁了嘛,就没能出去。” 不对不对,肯定是撒谎。 薛中兰不是一个适合撒谎的人,其中必定有隐情。 第268章 不治之症? “到底怎么了?”郁枝追问着,一脸严肃。 如果不是出了很大的事,薛中兰不可能这么支支吾吾的。 “你快点说!” “我们还能一起解决的。” “难道是你身体…出问题了,不治之症?” 郁枝的脑补,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她一把抱住了薛中兰,柔声安慰,“你别怕你别怕,只要没死,我一定会把你拉回鬼门关的。” 明小琴一脸懵,保持沉默,这两人一看就特别熟悉。 小郁医生都没这么热情的拥抱过她呢,这人到底是谁啊。 “没,我,我没生病。”薛中兰见她很着急,赶紧出口解释,“你先别急,这事情说来话长,又有点难说。” 看得出来很难说了。 薛中兰从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基本都是一问就说了。 “那你慢慢说。”郁枝转头有又对明小琴说,“小琴你可以先去吃饭,我这儿估计还得有一会。” “没事,我等你!”明小琴近期的目标就是:成为小郁医生最好的朋友之一。 “有啥需要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一下,放心,全世界就属我嘴最牢。” “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的。” 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薛中兰眯了眯眼,“阿枝,这位是?你的朋友?” “嗯,刚来这边认识的朋友,叫明小琴,医院没封锁前,我就住在她家,也方便一医治她外婆。”郁枝简单的说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她人挺好的,不方便的话,我让她……” 薛中兰摇了摇头,“你是阿枝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况且,你们都是医院的,都能为病人保密的。” 这一点她还是放心的。 主要是相信阿枝交朋友的眼光,她不会和不好的人处成朋友的。 “你们跟我来。”薛中兰咬了咬唇,带着她俩去了一处八人间的病房。 领着她俩,到了最里面的一处,这边虽然是八人间,但床位与床位之间是有帘子隔开的。 郁枝的视线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面色有点差,像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眼眶红肿的,应该近几天都哭。 “李曼?”郁枝懵圈了,“怎么是你,是你得绝症了?” “你别怕!” “我在。” 说完,她感觉自己怪渣得,刚刚对薛中兰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但无伤大雅。 李曼瘪了瘪嘴,一秒出泪,“阿……阿枝。”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像是很委屈一般。 给郁枝整得更懵了。 她坐到床边,“好了好了,别哭了,先说说咋回事?” “咱有病就治。” “肯定能治疗的,你放心,我老师是燕京的,这儿不行,就去大城市。” 李曼心里是感动的。 郁枝一开始是挺冷的,后面交好了之后,是很很讲义气的。 就连离开去省城,都留下了一些肉,对于村里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后来,薛中兰去了省城,回来又带了很多。 所以郁枝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李曼也是懂感恩的。 “我……我。”李曼不知道怎么说,一咬牙,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病床边的三个人,其中两个都睁大了双眼,惊呆了老铁。 肚子微鼓。 大约三四个月。 郁枝呼吸一停,立刻抓住李曼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 妈耶! 真的是怀孕了! 不是吃胖的。 “谁的?”郁枝开口问道。 但一想,四个月前,她好像还没穿来呢。 难道是…… 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 李曼低着头,满满吐出腹中孩子的亲爹,“是……是刘祺。” “他?”郁枝猜也猜的是这个人,‘刘祺’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那你准备是生下来,还是流掉?”郁枝站在医生的角度,给了她比较专业的建议,“现在你的情况,大约已经四个月,流产是可以流的。” “但是,是属于中期引产,不是早期人流,现在胎儿有手有脚,骨骼变硬。” “会用药物或者器械,把胎儿排出来。” “过程就跟生一次孩子差不多,痛苦和风险都大,但你放心,如果你选择流掉,我会给你手术。” 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保障的。 李曼没说话,一边的薛中兰替她回答了,“一开始她是想打掉的,但一想到,已经四个月了,就不忍心。” “而且,我们看过医生了,说是她身体弱,要是这一胎打掉,可能以后都怀不了孩子。” “所以……现在她想留下这个孩子。” 郁枝没多想,点点头,“我尊重你的想法,那就生,但是以后会面对很多争议,因为……”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清楚,怕被耳尖的八婆听见。 对李曼名声不好。 虽然有可能不说,也会被人发现。 “我明白,我都能抗住。”李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瞬间有了母性光辉。 郁枝见做好了选择,也就没再说其他的,而是看向薛中兰,“你好好照顾她吧,如果经济上短缺,可以问我要。” “当然也不是白给的,是要写借条的。” 李曼和薛中兰点点头,都说好。 但她俩自己知道,是肯定不会找郁枝借钱的,除非是真的要死了的紧急时候。 事情了解清楚后,郁枝就跟明小琴走了,在门口那一块有个护士。 “不好意思同志,麻烦多看顾一下靠窗户的那个年轻女孩,要是出了事,立马来急诊科找我。”郁枝跟对方说了一声后,就跟明小琴去了食堂。 没啥特别好吃的。 红烧辣豆腐啥的。 最近豆腐出现得频率是有点高,都快赶上白菜了。 “那俩人跟你关系挺好啊?”明小琴往嘴里塞了一口豆腐,好奇问了几句。 郁枝没说太多,“对,是比较熟的,算是我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明小琴一咬牙! 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 岂有此理。 算了,还有机会。 脸上又扬起笑,“我看位李曼,身体营养跟不上啊,孩子会不会身体出现问题。” 嗯,这个问题,郁枝也是发现了。 “晚点,我请刘师傅煲个鸡汤给她送过去。”郁枝想到了这一层,弄个三分之一只鸡就够他俩吃了。 再怎么着也得一个星期吃一次荤腥。 不然大人受不住,小孩更加的受不住。 到时候别生出来的孩子,只有一点点的分量。 第269章 只教会了一个人 吃过饭,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休息,郁枝去了水房冲了个脸。 冰冰凉凉的水拍打在脸上,郁枝有些困倦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小郁医生!”明小琴喘着粗气进来,抚了抚胸口,想按压主要住心口不停的跳动。 “怎么了?”郁枝头有点疼,但不是发烧的那种。 就是纯累的。 “又有一批抽搐的,马医生他们没辙了,解决不了,就让我来找你。” 郁枝一听,拧起眉毛,把口罩重新戴在了脸上。 长期戴着口罩,郁枝的脸上已经有了一点口罩勒的红印子。 跟着明小琴赶到大病房。 可以说是哀声一片,充斥着患者家属的哭,以及医护人员急匆匆的身影。 马医生一眼就看见了郁枝,赶忙跑了过来,“小郁医生,你可来了,快来瞧瞧,又开始抽了。” “我们是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就是治不好。” 随着马医生的叹息,病房里头,又传来护士的喊声,“23号也抽了!医生,快来啊!” 郁枝的手探进口袋,取出针灸包,“小琴,你去统计一下,从严重到轻的症状排个床号给我,咱们先优先治疗严重的。” 明小琴立刻点头,拿了个桌上放的本子,冲进了病房里。 等待明小琴的空隙,她随便找了个喊声最大的。 从面上看着也很痛苦的样子。 看了再说。 “来,患者家属,把他按住,不能让他动啊!”郁枝把针灸擦了擦,就扎进了患者的穴位。 人中穴。 合谷穴。 太冲穴。 这一个刚治好,郁枝就赶紧进行了下一个。 “小郁医生,我都帮你排好了。”明小琴办事是让人放心的,没一会就干好了,很不错。 接过本子,郁枝按照上面排好数字,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整整三个小时,这边看完了,她又去别的病房继续。 偏偏医院里没人会针灸,五六个人跟着她学习,只教会了一个人。 她教人水平,已经蜕化成这样了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郁枝见这一个好不容易会了,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都激动了。 终于能有人能帮她看掉点病人了。 一个下午,学的人是不缺的,可根本没有人能一整套针法走下来的,不是记不住穴位。 就是拿不准扎针的深度。 “咋就一个人学会的,我教的这么难懂吗?”郁枝喝了一大口水,胳膊酸的都抬不起来。 明小琴在一边,“这哪是说学就能学会的?那个唯一能学会的还是因为本身就有点基础。” 也是。 郁枝叹了一口气,“你先去吃晚饭吧,我先把还有两个扎完。” 明小琴回道,“行。” 不降温,抽搐的情况就会反复,现在基本上,平均扎完针的,能稳定五六个小时左右。 时间一过,就不行了。 还是得研究病的本身,光是控制抽搐,那简直就是被这个病拎着鼻子走。 纯被拿捏了。 马医生也没有去吃饭,露出的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 “老马,老马。”郁枝喊了他两声,人才回过神,“困了吗?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这边我先看着。” “别把自己累垮了,真当自己还是小年轻了。” 老拍了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清醒起来,“没,没事,你一个人得累死的。” “快别逞强了,去值班室睡一会,我忙的来不及,会喊你的。”郁枝催促着他去休息。 要礼让老人啊。 她是还能撑一撑的,老马瞧着比较像要嗝屁的症状。 “行吧,那你有事一定要把我喊起来,别一个人强撑!”老马嘱咐一句后,就去了值班室休息。 现在还好点,她能在凳子上缓一缓。 「奖励你两瓶恢复精力小药水,省得你的猝死了我还得找新的宿主。」 许久未见的鸡贼突然说话,把郁枝都吓了一下。 “这么好?” “不会有坑吧?” “喝了会死人吗?” 「嘿!那你别喝!以小人之心度我好猫之腹。」 “行行行,我的错,是我心太黑了。”郁枝立刻缴械投降,让鸡贼拿了一瓶出来后,拿在手上仔细瞅了瞅。 就跟那种香水瓶子似的,里面的液体真的挺让人担忧的。 是透明的绿色。 香菜榨的吗? 口味蛮独特的呢。 郁枝打开瓶子,把瓶口放在鼻尖闻了闻,没闻出来啥,嘴对着瓶口抿了一口。 “额滴娘咧!” “仙药吗这是?” “效果怎么比兴奋剂还要让人嗨?” 就一口。 她就只喝了一口! 身体瞬间就跟被插上了电似的,浑身都充能完毕。 “好想切片研究一下,这香菜汁太牛吧。” 郁枝虽然管她叫香菜汁,但小药水没有香菜味,就喝上去甜甜的,又带着点凉飕飕。 别的是没了。 「别想了,都是科技与狠活,就你的智商,八辈子研究不出来的。」 「还是洗洗睡吧,讨好一下我,说不定我还能赏赐你几瓶。」 郁枝‘呵’的一声,“甄嬛传看多了,脑子都被石化了?” 控制室里的小猫,爪子一顿,面前的电脑正发出声音。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小猫脑袋慌乱地左右摇晃着,控制室里不是只有它一只猫吗? 怎么郁枝这个女人能知道她在看什么? 难道是主系统赋予了她什么能力?能监视到喵? 太过分了! 这是开挂!这是赤裸裸的开挂! 它要举报!它要上诉! 「我没看!」鸡贼反驳着。 谁料郁枝却说,“管你看不看呢,随口说的而已。” 鸡贼瞬间松了一口气。 女人的第六感实在太可怕了,以后得少惹她,不然她一开口总是让喵,心里毛毛的。 浅浅地喝这么一口,就恢复了能量。 郁枝决定省着点喝。 这玩意稀释点水,估计也行,可以让小药水回能,不那么猛。 实在是太逆天了。 她就知道鸡贼身边,肯定有好东西,下次还得多薅点。 把鸡贼倒过来,使劲抖落抖落,说不定能抖落出更好的。 得亏鸡贼没有开心声共享。 不然高低得给郁枝一棒槌,好心给你药水,居然还这么对它。 精神抖擞的她。 开始思考起,该用什么办法来解决高温问题。 截至目前,她还是认为,解决了高温,应该就能解决其他相应的并发症。 ? ?好困,睡觉!!! 第270章 今晚和你睡 值班到晚上七点半,郁枝才回到了寝室。 另外两个人已经躺在床上,安静得很。 她的搪瓷盆里已经放好了洗漱用品,应该是明小琴帮她弄的。 端着搪瓷盆,她去了水房,今儿没洗澡。 实在是燃尽了。 已经燃成舍利子了,实在不想动,意思意思差不多,反正头发没油,还能坚持一天。 回到宿舍,已经是静悄悄的了。 刚爬上床铺梯子的一半,身下就传来明小琴的声音,“小,小郁医生,你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郁枝声音放轻,省得吵醒别人。 “没有,本来就没睡。” 郁枝‘嗯’了一声,“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好。” 屋内归于平静,郁枝刚爬上床,手摸在床铺上,眉头紧皱。 冰凉。 湿润。 单人床的正中间,都是冰凉透心的水。 屋内本就冷飕飕的,覆盖在床单上的指间,都有些被冻的僵硬。 舒展的手指,渐渐蜷缩成拳头,她很想一拳锤在床板上。 让所有人都清醒。 但下面睡的是明小琴,不是罪魁祸首。 她深呼吸,脚往下走了一个台阶,慢慢地回到了地上。 转身走到了对面的床架子边,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 站在中间的梯子上,清楚地能看见床上的人把自己蒙得死死的。 睡着了没,她不知道呢。 反正她不能睡,那就都给她醒着。 手抓在被褥上。 郁枝用力一掀,被单被她全扯开了,床上的人就穿了一条。 两条腿露在干冷的空气中,郭珊‘啊’的大叫起来。 手其他两个人都被她惊醒,郁枝一笑,看,又不是她吵醒别人的。 与她无关的呢。 “谁!谁把我被子掀开了。”郭珊大叫。 房间内太黑了,片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有人去书桌旁点燃了煤油灯。 昏暗的灯光,渐渐照亮了不算大的宿舍。 是那个不说话,并且郁枝也不知道名字的人点燃的灯。 她点燃灯后,就没再说话,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脸上没有睡眼惺忪,也没有被吵醒的表情。 明小琴才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看到郁枝站在对面的梯子上,更是懵了,刚才不是上床了吗? 怎么一下子就跑到对面去了? “小郁医生,咋的了这是?”明小琴脑子渐渐的归位,“是不是郭珊又顶你了?这个死女人!” “顶没顶我不知道。”郁枝眼神落在郭珊身上,“是你干的好事吧?” 郭珊眼神四窜,嘴硬着,“不,不是我,你快点把杯子还给我!冷死了!” 冷吗? 不,没有她的床铺冷,更没有她半夜不能睡觉的身体冷。 “还你?” “那我今晚和你睡是吗?” “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忍你呢?”郁枝冷着脸,冰凉的手朝着她的腿就是拧。 就像容嬷嬷似的。 “啊!好痛!好冷!”郭珊迅速蜷缩在另一边,让郁枝碰到。 “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了,我没有往你床上倒水!”郭珊大喊大叫。 郁枝冷笑了一声,“我说我床铺被人倒水了吗?这么着急跳出来的吗?”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郭珊是做好了打死不承认,“是你自己说要跟我睡的,那肯定就是你床铺出问题了呗。” “你,你别断章取义的,说话要凭证据的。” 郁枝都无语了。 这人真的不到黄河不死心,偏要直接把她丢进黄河才行。 “这个宿舍四个人,钥匙只有我们四个人有。” “明小琴不可能。” “你下铺那位,我和她话都没说过,认识都不认识。” “现在还有两位嫌疑人,我和你。” “郭珊同志,来,跟我说说,最终答案是谁?” 郭珊没说话,明小琴这回也站在了楼梯上,愤怒的回头看向郭珊,“还能是谁!除了她郭珊,这个宿舍还有谁能吃饱了撑的,还没脑子的?” “明小琴,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说的那么难听?”郭珊最讨厌别人说她没脑子,小时候的一些阴影。 “难道不是吗?” “做这种事,你是真的不怕一眼被识破啊?”明小琴从梯子上下来,翻了个白眼。 蠢死了。 宿舍里六个人,就算了,说不定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她。 可现在就四个人。 脑子一猜都能知道。 郭珊已经把自己的枕头,盖在了自己的腿上,“真的不是我,说不定就是郁枝自己得罪了谁,人家悄咪咪摸进来,把水倒在床铺上了。” “有空怀疑我,不如想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然后惹到别人了。” 郁枝吐了口气,给气无语了有点,“不承认?行。” 听完这话的郭珊还没松下一口气,就被她下一句激的心脏跑到了头顶。 “那我明天直接汇报领导,让她来查吧。” “毕竟我不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我遇到了这件事,意思就是你们不欢迎部队派来的人?” “我是没什么的,不知道院长会怎么处理呢。” 说完,郁枝笑了笑,不与她多说,便下了楼梯。 郭珊头都大了,就是浇了点水,她就告诉院长? 不行。 要是被查出来,她肯定死定了,她还想当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呢! “不行!” 屋内,一阵掷地有声的否决。 “湿的是我的床铺,既然找不出罪魁祸首,我当然要去找领导做主。” “你不行个什么劲?” 郁枝就知道她憋不住了,就这段位? 还没李曼高。 人家好歹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没干什么没天理的事。 这个郭珊,坏得出奇。 她辛苦一天,想好好睡一觉,结果床铺是湿漉漉的。 这种事儿,只有狗才能干得出来。 郭珊低着头,手死死地抓紧枕头,咬着唇,闭紧双眼,“我!是我干的!” “行了吧!” “别告诉领导了!” 明小琴这边也是被她气无语的,“不是,郭珊,你脑子没事吧?” “是你用你脑子里的水泡了黄豆吗?” “你给人家床铺弄湿,完了你让人家不要告诉领导?” “凭啥啊?” 第271章 你给我下来 “凭你脸大吗?” 明小琴的杀伤力,简直就是达到了120%的效果。 都不需要郁枝出嘴。 队友太给了,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郭珊被怼得瞬间噎住。 “明小琴,这事关你什么事啊?” “是我跟郁枝的口角,怎么总是你跳出来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郁枝眼神示意明小琴先不要说话,这事确实是她和郭珊的。 “郭珊,明小琴说的也没错啊,你站在什么立场角度,来让我不要告诉领导?” “你当这是你家呀?碎个盘子,说个对不起就好了?” “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完全可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郭珊一脸心虚。 她也知道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但谁知道他会告诉领导呢? 过年还要评先进。 实习医生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这不仅关乎着之后升职的事。 还有奖金。 运气好,还会有去大医院学习的机会。 眼瞅着快要到过年了。 她不能赌上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我吧,这年底我还有评选。” “你来支援的,不打紧。但我是这的医生……” 嚯? 姐妹,你在说什么呢?说出来的话,真的在脑子里转过一圈了吗? 要不要听一听自己这无理的要求!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郁枝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对!这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郭珊道歉道的,都是那种趾高气扬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道歉,是特地施舍给她的似的。 栓q。 郁枝抬头看着上铺的郭珊,“你没事吧?” “你真的没事吧?” “能不能自己去打盆水,照照镜子啊?” “哦?就因为你的评选,所以我就要忍受你在我床上倒水的事情吗?” 深吸一口气,郁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手指了指她,“来,你给我下来。” “你,你要干嘛?”郭珊又往后面缩了缩,可她身后就是栏杆,已经退无可退了。 “赶紧的下来,别让我亲自来请你,你别让我再说第三遍。”郁枝表情严肃地,让后面的明小琴都有点吓到。 这是要抽郭珊吗? 这个也不行啊,一动手,可不就是变成了小郁医生的错了? “小郁医生…” 她还没说完,就被郁枝打断了,“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可不是郭珊那种没脑子的玩意。 见郭珊在床上磨磨蹭蹭地蠕动,郁枝嗓门一大,“给我!下来!” “再磨磨唧唧的,我真上手扯你了啊!” 郭珊一听这威胁,立刻屁滚尿流地从楼梯上下来了。 转身和郁枝面对面,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楼梯的台阶。 “你,你到底要干嘛?”郭珊都快被她吓死了,不就是在床上泼了点水嘛。 至于吗? 揪着这事,都已经说了20多分钟了。 郁枝看了她一眼,揪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后面一甩。 而她自己,利落地爬上了属于郭珊的床。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郁枝盖上了被子。 睡觉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啊?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啦? 就连郭珊都不理解地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好了,麻烦熄个灯,谢谢。”郁枝探了个头,说完这句话,就又躺回了床上。 反正目前她已经骂爽了。 就算告诉领导,也不能让她的床立马干。 现在都已经8点出头,再不睡,明天可就起不来了。 谁干的,那就睡谁的床呗。 “你!你下来郁枝!你睡了我的床,我睡哪啊?”郭珊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拍了拍上铺的铁杆。 “别吵别吵。”郁枝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地传来,“行了,早点睡吧,最近挺忙的,别在我下面叫了。” “你别忘了,是你把我的床铺弄湿了,那当然是你睡湿的那张咯。” “行了,熄灯。” 说完,郁枝打了个响指,就不管了,爱咋咋地,反正她已经上床了。 下面的郭珊无能怒吼。 另外三人只当听不到,管她呢,反正她们自己有床睡。 “你们!”郭珊看着那个总是默不作声的柳真,竟真的听话地去把煤油灯熄了。 气得原地跺了跺脚。 又抬眼看了看郁枝原本的床铺,那么湿,她怎么睡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郭珊也是累得不行,她没办法,只能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冷得她,半夜出去打了个热水袋,才勉强睡着。 一早。 郁枝就醒了。 这会才6点,刚下了上铺的楼梯,她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郭珊。 蜷缩着身子,成了一团。 冻一冻也好。 省得他老是脑子不清醒,吃饱了撑的,成天跟她作对。 一边在乎着自己的事业,一边又干着会让她事业完蛋的事。 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长了两个脑子,一个想着搞死她,一个想着事业。 洗漱完,她就和明小琴去了食堂。 昨天太晚了,都没跟刘叔说,弄一点鸡汤。 “刘叔,一会晚上你帮我取三分之一的鸡,熬个鸡汤呗。”郁枝手里拿着铝制饭盒,里面被打了一碗粥,她还舀了一点咸菜。 刘叔一口应下。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吃饭的时候,郁枝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明小琴说了一下,“小琴,我想,就是找三位病人,分别处于高烧、抽搐以及咳嗽的。” “根据我们最近几天死人的情况来看,大部分都是抽搐之后,没过多久就会去世。” “我想根据这三种不同的症状,研究出三种对应的解决办法。” 对于她的想法。 明小琴是觉得有道理。 “可…那些病人会自愿的来做实验吗?毕竟这个还是有会死亡的风险。” 风险肯定是有的。 想研究出新型病毒的解决办法,怎么可能会那么的顺利? “风险肯定是有的,毕竟咱们谁都不了解这个病毒,试药也是必须的。” “但是我能保证的就是,不会因为试药而死亡。” “中医都是按照每个人的身体情况,来制定药方和剂量。” 第272章 建议百变一下 见郁青这么说了。 明小琴便没说什么。 “我去跟院长说一下。”郁枝说完就,快速的朝着院长办公室走。 这个点院长已经在了。 进门后,郁枝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院长想了一会,一拍桌,“行!我同意,但患者试药的事,你自己和他们说。” “院里没法给你太多帮助,只能看你自己了。” 她也不需要太多的帮助,自个儿完全能说服。 “有院长支持就行了,其他我都能自己解决。”郁枝说完,就转身关门离开。 到了大病房,马医生已经就位。 “马医生,昨晚情况怎么样?”郁枝扫了一眼大病房内的患者。 老马叹了一口气,“36个。” “36?这么多?”郁枝倒吸一口凉气,前几天还是稳定的十几个。 老马又说出了一个震惊的消息,“现在不止我们大延县,别的地方也出现了这种病症。” “他们一天平均都是60个起步,上不封顶的。” 流出去了? 那真是要死了。 要是上面的领导,还不封锁,那真是都要嘎嘣脆了。 “老马,我想找三个不同阶段的病人,进行我的‘试药’。” 老马眉头一皱,“‘试药’?能治好吗?” “这种事,我感觉患者很难接受。” “但是……你去说的话,可能会有人愿意。” 说到这儿,老马神采飞扬,“你自从能缓解抽搐之后,在患者严重跟菩萨没啥区别,都特别听你的话。” 好像确实。 她治疗患者的时候,都特别配合,就连家属也是配合的不行。 都听好说话的。 “我去试试。”郁枝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把自己的粉色小喇叭掏了出来。 “患者以及家属们,咱们先安静一下。” 郁枝站在大病房的中间,原地转了一圈,“目前我们还没有针对新型病毒的办法,所以我想找三位处于不同病症阶段的病人。” “单独的让我尝试寻找解决办法,有自愿的,可以来对面的诊室找我。” 现在郁枝的诊室设在了对面。 这边一层,都是撤出来做成了大病房。 安置的全都是新型病毒的。 每天不断的拉出去死了的。 拉进来病了的。 病床位置,没有一天不是爆满的。 对于郁枝的话,患者们和家属都开始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病人家属举了举手,“小郁医生,我们是信你的,但是我们想知道,你说的这个是不是就跟试药一样。” “是不是,会有死亡的风险?” 郁枝毫不避讳,“我用的是中医的法子,是根据患者的身体情况去解病症的。” “死亡率会偏低。”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死亡的风险,所以大家理性选择吧。” 说到这儿,郁枝基本就是全部说清楚了。 别的是没啥了。 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 收回自己的粉色小喇叭,郁枝去了对面的诊室。 明小琴正在里面整理病例什么的。 “会有人自愿吗?”明小琴问道。 “不知道,再看吧。”郁枝喝了一大口水,“最好是有的,说不定能快点结束这场病毒。” “嗯,对了……”明小琴刚要说什么,诊室就被敲响了门。 是个小护士。 不是急诊室的护士,看着面生。 “谁是明小琴护士?” 明小琴抬了抬手,“是我,怎么了?” 护士回道,“医院大门那边有人找你,你出去一下吧,现在不允许外出,只能隔着门说话。” “行。” 郁枝想了想,“可能是王婆子那边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顺便把要给她。” 明小琴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大门口,郁枝眼神还不错,眼睛一眯,就看清外面的人好像不是王阿婆。 “那个是不是苏泽洋?”郁枝有些不确定。 毕竟看不清脸,只能依稀的看清那人的身形。 和上次那个不要脸的苏泽洋倒是挺像的。 神似。 “啊?我都说的那么难听了,他还来?”明小琴看了看,也觉得有点像。 “白拎药了。”郁枝叹了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省的你脑子突然的不灵光,把全身家当都给出去了。” 明小琴撅了撅嘴,她哪有那么的愚蠢,太小看她了不是! “小琴!” “小琴,你可算出来了。”苏泽洋双手扒拉住铁门。 “苏泽洋?你来干嘛?”明小琴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点恶心他。 生理上的那种恶心。 不受控制。 “我……”苏泽洋又变成了小白花的样子,“最近生成的粮食都买不到,我本来想去你家找你,但是却被告之,你被封锁在医院了。” “这不就来找你了。” 明小琴‘呵’了一声有,“找我?找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去供销社,而不是来找我。” “我还能给你变粮食不成?” 苏泽洋一楞。 这明小琴怎么回事,之前只要他一摆出这种样子,就肯定会掏钱出来。 这次…… 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还有上次。 居然敢这么下他的脸子。 一次就算了,这都第二次了。 上回都让孙敏上门,都没有拿到钱,明小琴也没来哄他,跟他道歉。 要不是家里实在是没粮食了,他也不会来找她的。 “小琴,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才来找你的,你看你能不能给我点粮,家里一家五口的……”苏泽洋那副模样,就跟半永久似的刻在脸上。 但凡换一个,还能有点新鲜感。 就像一个女人,一直面对同一款的男人,真的就是会失去耐心和感觉。 建议百变一下。 说不定能拿捏住明小琴同志。 明小琴现在恋爱脑,基本已经被打散了,“苏泽洋,你今天来的也正是时候。” “我有事跟你说。” 苏泽洋以为是什么好事,立刻问,“什么好事?” 难道是要给他钱? 多少呢? 一百,还是两百? 明小琴低着头,鼓起勇气的抬头看向对方,“苏泽洋,我们分手吧,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谈爱期间我给你花的,零零散散极爱起来有三百多。” “抹个零头,还我三百,这周要看到钱。” “今天周二,周日我就要看见钱。” 第273章 物质!太物质了 还……还钱? 这消息就像个晴天霹雳似的,给苏泽洋雷的外焦里嫩的。 还要还三百。 把全家都卖了,他都凑不出这么多。 每个月明小琴给的钱,他都是月光,根本没想着留下来。 想着的都是,反正下个月都会给,留着还不如对自己好点。 可现在…… 现在明小琴居然说要分手? 那他的生活费怎么办? 学费怎么办? 家里的吃喝怎么办? 不行的,绝对不行。 “小,小琴,你开玩笑的吧,等我毕业,我们都是要结婚的。”苏泽洋牵强地笑了笑。 “你这怎么就突然分手呢?” 不知道苏泽洋哪个脑子抽了抽,视线转移到了郁枝身上,“是不是她!” “你自从跟她交朋友之后,就对我很不好!” “是不是跟她学坏了?” 学坏了? 跟她? 她什么时候这么牛了? 那平时跟她一起上班的同事,为什么没有跟她学会中医呢? 到现在还是只有那一个会的。 明小琴透过贴门缝隙,上前推了推他,“你胡说什么?不和你结婚就学坏了?” “你自己看看,你值得我嫁吗?” “到现在还是我养你,你跟我包养的有什么区别?” “就你这样的态度,谁受得了你?拿了我的钱,不能给我提供开心,只能给我找气受。” 苏泽洋被推得一懵,“小琴,你,你是不是嫌我穷?” “果然是这样吗?” “你嫌弃我穷?” “你终于还是跟那些俗气的女人一样吗?物质!太物质了。” “你身为一个有学识的人,不应该只在乎这些表面的物质,而是应该追求精神世界的充足。”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不就是穷吗? 现在‘穷’,居然还可以说得这么高大上。 学到了,学到了。 以后,她也这么说。 郁枝上下扫了眼苏泽洋,“苏同志,那照你这么说,没钱就可以娶老婆了?” “你当老婆是天上掉下来免费的吗?” “就小琴的条件,找个体制内,都是轻轻松松的。就你这种没房子,没工作,还要女人养的男人。” “这辈子能娶到老婆,都是天上掉馅饼,砸死个猪八戒了。” 太羞辱人了。 明小琴听了都发笑的程度,得亏她忍住了,“行了,就当我物质吧。” “没错了,我就是喜欢有钱的,毕竟我嫁人,是要给我孩子找个爹。” “我们呢,就这样吧,咱都体面点,我已经给你免了不少钱了。” “记住,这周,三百块,必须送到我面前,不然小心你的上学名额。” 说完,明小琴就拉着郁枝走了。 不怕这个苏泽洋不还钱,他看重学历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影响他上学的事情。 他肯定会解决的。 一转身,郁枝就问,“你到底给他花了多少钱?” “也就……三百三十几吧。”明小琴估算了一下,之前,她闲着没事干,算过一次。 她跟外婆一样,有喜欢记账的习惯。 严格管控自己的金钱支出。 “你还真是个大冤种。”郁枝又给她说了句真言,“你记住,让你花钱的男人要不得。” “咱们得找,给你花钱的那种。” 明小琴一个劲地点头,“学到了学到了,那小郁医生,你应该结婚了吧?好像没听你说过你对象的事情。” “嗯,还没结婚,估计明年结吧。”郁枝想到那个腹肌满满的男人,手都痒了,好久没摸了。 明小琴‘嫉妒’了,“谁啊!居然能娶到你!怪好命的,你长那么好看,要是你对象的长相跟你不能匹配,我一定去暗杀他!” 郁枝瞳孔一大,“嚯!” “那你可能嘎不了他,他有点小身份。” 聪明的明小琴一下就猜到了,无声的用唇语问她:当兵的? “嗯嗯。” 得到郁枝的准确回复,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 死嘴! 你飘了。 郁枝跟她回到诊室,刚进去,就来了人。 是个头上带着许多白丝的老婆婆,这人郁枝是认识的。 她老伴已经进入‘抽搐’了,给他急救,郁枝就做了十几次了。 现在效果是一次比一次差,年纪大的人没有抵抗力,在每日的死亡人数里。 也是占比比较多的。 “曹奶奶?”郁枝喊了一声,“是爷爷又抽搐了吗?” 曹奶奶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他现在睡下了,没什么事。” “我是想问一下,小郁医生你说的自愿参与‘试药’的事情。” “能……能免医药费吗?” 哦,对,这个忘说了! 因为病人数量不需要太多,所以是可以免除的。 而且治疗过程都是中药和针灸,她可以自己承担。 百货楼,药材最多了。 “可以免除的。” 曹奶奶一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真的吗?” “太好了,太好了。” 郁枝对于曹奶奶的情况也是知道一丢丢的,她和爷爷有三个儿子。 按理说,应该是可以安享晚年的。 但三个儿子都不是好东西。 爷爷生病了,根本不来探望。 就还没封锁医院的时候来看过一次,还是来说放弃治疗的事情。 还问病床上的爷爷,讨要最后的养老钱。 最后是被曹奶奶拦下的,坚持要治疗。 现在封锁了,就只有曹奶奶一个人照顾着爷爷。 每天都是很辛苦的。 因为曹奶奶人好,所以护士和医生都是能帮就帮。 曹奶奶要是病倒了,那真的……就是没辙了。 “曹奶奶,这件事是爷爷同意的吗?”郁枝还是比较尊重患者和家属一起的想法,她不喜欢接受双方都谈不拢的那种病人。 后续会很麻烦。 曹奶奶点点头,“和他商量过的,这还是他跟我说的,一开始我还是犹豫的,但……但他都已经在抽搐的阶段了。” “我真的怕他,怕他就这么去了。” “他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跟着他一块儿去了。” 曹奶奶对爷爷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据说两人年轻那会都是游击队的,都是猛人,郁枝永远想不到,这么好的两位老人。 为什么会有那三个狗东西做子女。 第274章 梁思思 这就是‘好人没好报’吗? 可这种话,郁枝最不信了她只信‘好人活千年’。 逆天改命什么的,最有趣了,不是吗? “曹奶奶,别的我不能跟你保证,但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曹奶奶握住她的手,“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那,那我老伴就交给小郁医生了。” “好。” 郁枝把人送出去后,就让明小琴把病人换成单人间。 “不要分散的病房,最后都在一起。” 这么安排,没别的什么原因,就只是她懒得走来走去。 怪累的。 更何况,本来现在一站就是一天的。 明小琴一口应下后,就去了外面把事情办下来。 接下来一直没有人自愿报名。 目前总共有七八个大病房,郁枝在每个病房都宣传了一下‘试药’的事情。 就只需要两个人。 前期不太需要那么多,三个是刚刚好的程度。 到了下午四点之前,接近下班的时候,另外两个名额也已经找到了自愿的人。 总有人会想要‘免费’的东西。 为了防止后续的纠纷,郁枝让他们签了类似合同的东西,上面写清楚了存在死亡风险。 家属都是明确知道的。 就算不认字,也带着见证人,统一让护士把合同上的内容讲了一遍。 一遍听不懂,那就说到听懂为止。 反正,要扼杀一切可能出现的风险。 “现在三个病人,我都安排进单人病房了。”明小琴喝了一大口水,可算是要下班了。 ‘叩叩叩’ 诊室的门被敲响。 郁枝的视线望过去,是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是她的患者家属。 还是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个。 “思思,怎么了?是想了解你妹妹最近的情况吗?”郁枝看向明小琴,又说,“小琴,你去泡个麦乳精给思思喝。” “行,这就去。”明小琴去另一边的高柜上取出杯子,放了几勺麦乳精。 别人来不一定有这个待遇,但是梁思思来,那就一定有。 她太瘦了。 父母全死了。 基本上没有亲戚,从十岁开始就带着五岁的妹妹,独自地生活。 地里工分每天都是十个。 比很多男的都要拼命,性子挺奇怪的,平时软乎的很。 但一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就跟点燃的小辣椒似的,见人就是干! “小琴姐,你太客气了。”梁思思坐在了郁枝对面,“小郁医生,我想问问,能不能把我妹妹也送来‘试药’。” “啊?你怎么突然……”郁枝一脸懵,梁思思最心疼妹妹。 所以这种会有危险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妹妹参与的。 但这回…… 还真是离奇了。 “现在年年……特别痛苦,她甚至和我说,不想活了。” “我们就考虑来‘试药’,也可以省点钱。” 梁思思一直低着头,像是想到什么,立刻抬头,“你放心,这件事年年也是同意的,我不会逼着她的。” 这一点,就算不说,郁枝也是清楚的。 没人比梁思思更爱她的妹妹了。 “就是……小郁医生,听说你只要三个人,我妹妹……” 她来的时候就担心因为超员,所以一直犹豫着。 可妹妹的身体让她手里的钱,都渐渐的被榨干。 原本就身体不好,从小到大,那就是医院的常客。 主治医生也不是郁枝,而是另一个医生。 但不幸感染了新型病毒。 所以才变成了郁枝这边的病人,但原本的儿科主治,也还是在的。 她一直没插手,还是因为那个儿科的主治医生,实在是很难缠。 闹起来,院里没一个是对手,不仅明面上干你,还私下里给你穿小鞋。 这种人,跟郭珊不是一个的等级的。 “思思啊,我得提前跟你说,就是进了‘试药’,主治医生,只能有有我一个,不然管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后面,我都是1对3精准研究治疗。” 郁枝又说,“你妹妹的病……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说不定可以救治。” 她也有研究那个小孩的病,目前有一个药方可以试试看。 有百分之七十五左右的成功概率。 梁思思桌上的双手,握紧着拳,“小郁医生,你不要逗我。” “真的有办法吗?” 办法必然是有的,不然她不会冒着得罪那个婆娘的风险,说能治。 “有的。”郁枝几乎斩钉截铁,年年的病,研究明白了,解法还是有的。 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至少有了大致的方案。 她希望,那孩子别再受苦了,包括梁思思。 她也只是一个孩子。 “那,那麻烦小郁医生了。”梁思思说完,就起身90度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不用太客气,你跟着小琴,把你妹妹转移一个病房吧。” “明天我会给你们指定治疗方案的。” 说完,梁思思就离开了。 明小琴和她,也把衣服换了,一起去了食堂。 “刘叔,我的鸡汤好了吗?”郁枝凑在窗台口。 刘叔正在给她舀菜,“好了好了,一会你吃玩,找我来拿,我都给你热着呢。” “得咧,谢谢叔。”郁枝吃完餐,就去找了明小琴。 吃过饭,明小琴先回了宿舍,而郁枝提着保温桶去了病房。 “中兰,吃着呢啊。”郁枝把保温桶放在了桌上,“来,喝点鸡汤。” “鸡汤?”李曼和薛中兰都愣住了,现在医院封锁,根本出不去,这阿枝是哪来的鸡肉? 但能确定的是,必然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薛中兰肯定是拒绝的,“阿枝,这鸡肉,你自己留着吃。” “在医院脚不沾地的,还是得让你多补补。” 郁枝不想跟她们因为个鸡肉,客套半天,“行了行了,煮都煮了,这儿就一个孕妇,李曼你就抓紧吃吧。” “要是母体不补充营养,孩子大概率生下来,也很难养活的。” 李曼一听到孩子,就眼含着泪点头,“好,谢谢你阿枝,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会有机会感谢的。”郁枝把保温桶打开,发现里面有不少的鸡肉,“鸡肉挺多的,你来一起吃,太瘦了你俩。” 第275章 一半的费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我死了他都不会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三个儿子来了 「行行行行行。」 话音刚落,郁枝就看见自己的指尖滴出一滴水,滴下去的那一刻,与患者的皮肤相融。 她不怕被人看见。 鸡贼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让人看到这么离奇的一幕。 而且她手上那么多血,能看清才见了鬼喽。 “好了,都处理好了。”郁枝吐了口气,尽管戴着口罩,都能闻到吸进来的都是血腥气。 床单上,包括她的手术服上,全是溅上来的血。 甚至连她的口罩上,都被沾上了些许。 “开眼了。”那位医生呆愣呆愣的,见她要走,立刻追了上去。 “哎,小郁医生,等等等等。” 郁枝听到声音,回过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这医生在急诊科是没见过的,估计是别的科的。 “小郁医生。”他搓了搓手,“我想问一下,你刚刚手术的时候用的那个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撒上去就止血那么快?” “是你自己的配方吗?” 好眼力呀。 郁枝直接就承认了,“对,是我自己的配方。” “诶,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药方,为什么不上报上去呢,还能救更多的人。”那医生挠了挠头。 “刚研究出来的,最近也没什么时间,医院也忙得不行,哪有时间想这些。”郁枝随便找了个理由。 主打一个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反正对面是信了。 “那,那小郁医生,你的药什么时候大量生产,记得告诉我一声,你这真是个好东西。”医生恨不得现在就买点试试,但私下买药品,属于违法行为。 他没这个狗胆。 被发现了,工作不仅会没,全家都会受连累。 郁枝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回到更衣室,她把身上的衣服,都扔进了更衣室里的垃圾桶里。 统一的鞋子上面都沾了一点。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后,她就离开了手术室,扶着脖子,360度转了一圈。 低着头手术,时间长了,实在是太酸,就跟脖子要掉下来一样。 “小郁医生。”明小琴跑了过来,“咋样,听说,那是部队的人,还挺危险的,应该没事了吧?” “我出马,那必须没事啊。”郁枝嘚瑟了一下,“不过那人确实挺凶险的,心里承受能力差的过去,估计得直接吓昏。” “这么恐怖的吗?”明小琴缩了缩脖子。 幸好,她没进去,他承受能力也挺一般的。 郁枝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你怎么跑来找我了?出啥事了吗?” “哎呦,我这死脑子。”明小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要死了,曹奶奶的三个儿子来了,不过被拦在外面。” “现在正闹着呢。” 郁枝拧着眉,“闹?闹什么呢,他们怎么有脸闹的?老人家都进来多久了,他们愣是一次都没来看过。” “作为子女的,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绝了。” 郁枝最厌恶的就是猥亵女性的男人,以及没有缘由就不孝顺的子女。 如果是父母先对不起,那子女不孝顺,就是情有可原。 “走走走,先去看看,先去看看。”郁枝现在是曹奶奶丈夫的主治医生。 那这些问题,如果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解决不了,那就必须她来解决。 跟着明小琴一路跑到了医院大堂。 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还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爸都在医院里,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医院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好啊好啊,我要去领导那边举报你们!” 有人在那边劝说着,“同志啊,你冷静一点,现在医院正在实行全面封闭,你该进去的时候你不进,现在不能进去的时候你偏要进。” “是不知道现在新型病毒有多么地可怕吗?” 曹奶奶的儿子还在辩解,昂着脖子,“可我得进去照顾我爸呀,不然就看着我爸死在医院里吗?你们也太恶毒了吧!” 谁恶毒啊。 在站各个位,估计都没有他们三个恶毒。 胡搅蛮缠的三个儿子。 周围的医护人员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更别提那些只想吃瓜的家属。 “看我的。”丢下三个字,郁枝清了清喉咙,掏出她的粉色小喇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吵!吵什么吵!在医院里不知道不能大声喧哗吗?” “再给我闹一下试试呢?” 那三个儿子,被郁枝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一脸发懵。 什么鬼?这哪来的婆娘? 吓他们一跳。 手里拿的那粉不拉几的啥玩意,声音咋恁大呢。 其中的嗓门最大的那个儿子,眼睛乱瞟,“咋滴?我们哪有闹,还不是你们不让我们当儿子的去看爸。” “还给你们说的有理了。” 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凶,可偏偏郁枝不怕。 真厉害的,都直接上来给你开瓢了,谁还跟你吵啊。 郁枝可不管这些,小喇叭一喊,“我不管你们看爸的还是看谁的,再敢在医院里吵,直接丢出去。” “是不知道目前的情况吗?外面该封的都封了,心里是没有点数是吗?还敢在医院里闹。” “你们到底是来看你们爸的,还是来害你们爸的,自个心里都门清。” “不要让我来戳破你们。” “闹得脸上都难看。” 怼的他们三个儿子,都没说话。 其中一个在边上,一直没有讲话的瘦男人,“你他妈谁呀!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什么有数没数的,我们孝顺还成错了?” “反正今天不让我看到我们爸,你们都别想好过。” 好嘛,整了半天,这个不说话的才是个硬茬。 另外两个都纸老虎。 “把曹奶奶喊过来。”郁枝在明小琴耳边吩咐了一句。 “啊?”明小琴疑惑,“确定要喊曹奶奶吗?这三个家伙一看就是来讨钱的。” “估计跟外面粮食疯涨有关系。” 郁枝解释,“你不喊曹奶奶,他们说不定真在这赖着不走了,况且曹奶奶不给,我更有理由干他们了。” “在医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大家还干不干活了?” “正好……” 第278章 曹奶奶的三个儿子 “正好借此机会,问问曹奶奶要不跟他们划清界限。” “要是曹奶奶不想划清界限,那咱们就让她进去,这个事你在路上就跟她讲一下。” 明小琴点头,“行,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明小琴几乎是跑着去的。 郁枝举起自己的粉红喇叭,“都给我站着,不准动,我已经让人去喊你们妈过来了。” “其他人该散的快散开。” “挤在这影响医护人员做事,散开散开。” 另一边的门卫也帮着郁枝,把人都给疏散,大堂很快只剩寥寥几人。 曹奶奶的三个儿子面面相觑,倒没想到医院里啥时候来这么厉害的医生。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闹过。 只是那些医生根本不敢惹他们,生怕他们直接动手,伤害到自己个儿。 “死娘们!”其中一个男的吐了口痰在地上,舌头在嘴里顶了顶腮。 一脸痞子相。 很快,明小琴就带着曹奶奶到了大堂。 本就因为照顾老伴,而导致的憔悴,在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放大。 “你们又来……” “又来干什么!还嫌害你们爸害得还不够吗?”曹奶奶这话说得有气无力的,但却能听得出愤怒。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儿子,满脸堆笑,“妈,你这说的哪里的话呀!我们当然是来看你跟爸的。” “就是这群医生都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没法子。” 要不是老伴经历了这一场大病,曹奶奶可能一辈子都看不清这三个儿子。 她不屑地笑了一声,“行了,别装了,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们这三个不孝子。” “到底来干什么?直接说,不要打亲情牌,我听着都恶心。” 曹奶奶的杀伤力还是有的。 中间那个儿子,脸上的贪婪呼之欲出,“妈,现在外面的粮食涨价涨得厉害,儿子们实在是要活不下去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的孙子们,给我们点钱买粮食吧。” 曹奶奶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来准没安好心,我告诉你们,钱都是要留给你们爸治病的。” “按理来说,这个钱就应该你们三个人平摊的,既然你们三个儿子不要脸,那我实在也没辙。” “往后我们就彻底断关系。” 第三个儿子听到断关系,眉头一皱,“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三可是你亲生儿子,你真舍得啊?” 舍得! 当然不舍得。 曹奶奶怎么会舍得呢。 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这三个儿子,是她跟老伴的心头肉啊! 含辛茹苦地养大。 送去上学,帮他们成家。 倾注了一辈子。 却没有想到,到头来是这样的结局,躺在病床上的老伴。 如果不是她坚持找邻居,推着平板车拉去医院,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狠心,一个比一个无情。 要起钱来,那真是相当的积极。 掏空了他们俩大半的积蓄。 “舍得,怎么会不舍得呢。”曹奶奶脸上带着端庄的笑,似是看开了,“再不跟你们断绝关系,我都怕我和老头子活不到过新年的那一天。” “我们养老的钱都被你们掏得一干二净,还想怎样?” “还哪来的钱给你们!” 生了三个讨债鬼,曹奶奶真的是恨透了,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那第三个儿子就是很凶的那个。 一看就是暗戳戳的狠人。 他是三个人之中的主导者。 狠人靠近曹奶奶,威胁道,“你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权利,既然我们托生在了你的肚子里,那你就得对我们负责到底。” “不然……我们就一块死。” 曹奶奶一惊。 连忙看向郁枝,她没想到这个儿子会这么的凶残。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真的要为了钱,把她杀了一样。 而郁枝一把拉过曹奶奶,站在了她面前,像个英勇无畏的战士。 “威胁谁呢?那是你亲妈,你说这种话,丧不丧良心?”郁枝质问道。 狠人儿子对于郁枝,更是不屑一顾,“你算哪根葱,我跟我妈说话,你给我闪一边去。” “小心老子揍你啊。” 郁枝眼睛眯了眯,丝毫没觉得害怕,真能动手还在这跟她逼逼? 要么就是没胆子动手。 要么就是个纸老虎。 “现在你妈我也让你们见到了,她根本不想让你进去,甚至要跟你们断绝关系。” “医院呢,现在也不让外来的人进入,所以请你们赶紧走吧!” 狠人儿子嘴角勾起,“走?钱都没拿到,我们凭什么走。” 又看向曹奶奶,“妈,你真的忍心你孙子跟着我们一块吃不起饭吗?那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老人都念旧。 曹奶奶沉默片刻,开口,“你们走吧,就当做我没有生养过你们。” 她累了。 老伴也折腾不起了。 上回已经被气得急火攻心,晕了过去,这回怎么着都不能让老伴再看到这三个儿子。 都是她的错啊。 没有教好。 但凡好好教育,也不会成如今这个模样。 一个要是这样,那就是天生的坏。 可哪有三个都这么坏的。 “老太婆,你真够狠的,连孙子都不管了。”狠人儿子连妈都不叫了,眼睛里透着怨毒。 就跟要掐死自己亲妈似的。 “大爷!大爷!快,把这三个人都赶出去。”郁枝把一边的门卫大爷喊了过来。 大爷还是你大爷,上前就是推了一把那个狠人儿子。 一听到旁边的医生吩咐,立刻上前驱赶,“你们三个,快出去出去出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闹腾的地方。” “离医生那么近干嘛,怎么?想打人啊,真当我们医院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了。” 那三个儿子还骂骂咧咧的,临走前,三人齐齐回头,瞪着郁枝和曹奶奶。 “你俩给我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要不到钱,那就一块死!” “等着!都给我们等着!” 这跟灰太狼说,‘我一定会回来的’,有什么区别? 等着等着,肯定等着,她就搁医院待着呢。 第279章 救了不少人的命 有种来战。 最看不起这种光撂狠话的人。 等三人被驱逐后。 郁枝才转过身,“曹奶奶,你别怕啊,待在医院里,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这次说明白后,门卫大爷就不会再把他放进来了。” 曹奶奶点点头,但模样好像还沉浸在被威胁的那一段上。 突然。 曹奶奶哭了。 “我,我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啊。” 悲愤、痛心、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郁枝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曹奶奶,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去解决它。” “一味地哭是没有用的。” 这句话既是在安慰曹奶奶,也是在安慰自己。 她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不过她辗转了这么多地方,那个臭爹应该不会找到吧? 当时信里,还说要来找她呢,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吧? 就算找到大队里,撑死摸到省城,到了省城,还得再辗转到部队,到了部队才能辗转到大延县。 她这最终目的地,就跟套娃似的,一环套一环。 “嗯,我知道的,就是一下子有点承受不住了。”曹奶奶止住了哭声,“我还得照顾老伴,小郁医生,我就先走了,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郁枝目送着曹奶奶离开,于她来说,能帮一个是一个,毕竟两个老人都是好人。 坏人她可不搭理。 据她所知,曹奶奶跟她老伴年轻那会,就是有工作的,攒下的钱也不少。 抗战期,为了国家,也是捐出去不少钱的,甚至里面还有当时很昂贵的药物。 救了不少人的命。 这样的人,郁枝怎么可能让她被人欺负,就算是儿子也不行。 自从来到这,她就感觉离抗战时期特别近,所到之处好像都是。 明小琴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回了现实,“曹奶奶还真是可怜,养大的儿子成了白眼狼,差点把她跟她老伴都害死。” “世事无常嘛。”郁枝感慨道,“谁知道刚生下来的小孩,长大了会成这样,不然怕是早就捂死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诊室走。 接下来的一周,医院依旧是封锁状态,而郁枝的四位‘试药’病人,有两位已经换了两轮药方。 居然开始好转起来。 “今天怎么样?”郁枝手里拿着本子,面前的床铺上躺着的是曹奶奶的老伴,“有没有便血?” 曹奶奶的老伴除了新型病毒,还有早期的直肠癌。 在这个时代,基本上100%就是等死。 但是郁枝用针灸加中药,给他治得已经快痊愈。 曹奶奶七天下来,明显的笑容都变多了,“哎,小郁医生,你真是太神了,我家老伴不便血了,腹痛也基本上快没了。” “就跟明护士说的一样,在世华佗啊,别的医生都说我家老伴只能……” 等死。 “没成想你真的给他治好了!我本来想着,他要是去了,我一定陪他一块走。” “曹奶奶,你别这么想,有病那就能治,只是有些病以目前的医疗没有办法痊愈而已。”郁枝笑了笑,哎,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厉害。 啥病都能解决。 强的可怕。 病床上的老爷爷,脸色也比一开始要好,“小郁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和我老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上次你还帮她赶跑了我那三个不孝子,光说谢谢,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 郁枝摆了摆手,“哎,爷爷,你别跟我客气,只要你的病能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之后就好好养着,然后药的话,还是按时吃。” 曹奶奶立刻表态,“你放心,小郁医生,他的药我每天都盯着。” “少喝一顿都不行。” 见患者家属配合,郁枝就去了梁思思的那间病房。 她妹妹的病是最复杂的。 到现在进度也才进展到40%,但这对于梁思思来说,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了。 梁思思的病呢,是原发性肾病综合症。 一开始孩子浑身浮肿、尿少、泡沫尿,蛋白流失。 这个病呢,最容易的就是反复,大概率会拖成肾衰竭。 孩子死亡率很高,属于这时候的顽疾,不治之症的一种。 “思思,今天你妹妹状态怎么样?”郁枝只能看面色,生活里的状态她不知道,所以每次都得询问。 梁思思这边,刚打了水给妹妹擦脸,“年年很好,最近吃饭都比平时吃的多了,精神也开始好起来。” “就是因为还有点发烧,水肿的比较厉害。” 梁年年就是二次换方中的一个,第一次的方子,对她的高烧没有特别大的作用。 第二次的方子,用着好了很多,喝了两天,就有点立竿见影的意思。 至少温度,是降下来不少。 “没事,咱们后续慢慢调,不着急,至少现在有好的迹象。”郁枝安慰了梁思思几句。 梁思思倒是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发愁,“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年年说,身体比之前轻快很多。” 病床上,八九岁的梁年年听后,也点了点头,“小郁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医生,别人治不好的病,在你手里都可以治好。”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医生。” 郁枝捏了捏她的小脸,“那你要加油哦,做医生可是要背很多很多的书。” 梁年年的眼里充满坚韧,“我一定会加油的!” 小孩挺可爱的。 偶尔,郁枝也会帮助她们一下,尤其是吃上面。 医药费的话,成了试药人员就会免掉。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四个病人全部查完后,郁枝回诊室开始制定下一个阶段的方案。 和梁年年一样发烧的另一个病人,已经好得差不多。 就等着看后面会不会复发。 如果两天内没有复发,就说明完全好了。 咳喘的那一个,现在还有一点点,她往药方里又加了两味药,接着吃,看看效果。 “小郁医生,你那个治发烧的方子要不要上报院里,我瞧着那个病人都快好了。”明小琴坐在了她对面问着。 “现在能解决一个阶段的,就解决一个阶段的呗,我真是盼着解封!” 第280章 下身流血水 现在公布,那肯定是不行的。 她必须要调配一个能适用于所有人的药方,现在就两个‘试药’人。 一个用了第一阶段的药方就好了,另一个现在已经用第二个阶段的药方了。 “现在不能上报。”郁枝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样,你再去找三个发烧患者,然后喂第一个药方。” “要是三个都能好,就可以上报了。” 明小琴一听,立马点头,“行,你这个法子稳妥,我现在就去。” “你是不知道,那个快好了的发热患者,四处跟人家说,你医术好。” “吃了一周的药,人就活过来了。” “我白天去查房,都不知道多少人来找我问名额的事情。” 这么看来,人应该找起来会很快。 郁枝更新了一下咳喘和抽搐的药方,添了几味猛一点的药下去。 “这是新的药方,你顺便带去煎药房那边。” 明小琴点头,接过后就转身去办事。 诊室里就剩下了郁枝一个人。 她手下的信纸被划来划去,这是写给梁思思的药方。 就是对症原发性肾病综合症的那个。 她总有一种预感,用这个能好得更快一点,却始终缺少一个关键步骤。 郁枝脑子‘嗡嗡’的,不太确定的写下了一个中药名。 刚想划掉。 门就被推开,伴随着女声,“阿枝!” “中兰?”郁枝抬头望过去,“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急?” 薛中兰明显是跑来的,喘着粗气,“是,是李曼,她跟人吵了两句,下身流血水了,你快帮她看看!” “什么?”郁枝猛地起身,凳子都被带倒了。 “我现在就去。”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郁枝已经冲出诊室,朝着孕妇病房跑。 比宝马还快。 大学体测,都没有冲的那么快的。 仅仅用了一分钟,郁枝就到了病房。 她也是喘得不行,吸进去的冷空气,刺得嗓子像被小刀划了一样。 病房内围了不少人,还有李曼的惨叫。 郁枝拨开人群,往里面走,偏偏还不能用力,都是一些孕妇。 实在没辙。 她掏出神器——粉红小喇叭,大喊,“都让让,都让让,没看见医生来了吗?” “堵在这儿干嘛?你们是不是能给人家治好?” 她声音被放大。 那些个孕妇一看,还真是个医生,纷纷都让出一条道来。 李曼已经被抱到了床上,应该是薛中兰抱的,她力气大。 “别怕啊,我来了。”郁枝把帘子拉上,一群孕妇还挤啊挤的。 “挤什么?” “家属呢?自己家的孕妇是不是不能看好?” 其中几家的家属,把人拉回去了。 还有个硬刚的,嘴一撅,“嚣张个什么?不就是医生嘛。” 郁枝一记眼刀射过去,那人迅速闭上了嘴。 病床上的李曼,下身正流出暗红血水,她听了胎动。 比较微弱。 面色也是惨白,手脚冰冷,典型的暴怒导致的胎漏。 目前没有保胎针,没有孕激素。 掏出针灸包。 得亏她跑出来的时候带了酒精棉,针消毒后,就施针。 足三里、三阴交、肾俞、命门,内关。 手法得轻柔,不能重按,也不能猛扎。 “还好,还好。”郁枝看止住的血,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特别严重,不然……真就是保不住了。” “一会我让煎药房的给你送中药,这几天你都喝着安胎。” 李曼嘴唇干裂,整张脸一丁点血色都没有,“谢……谢谢你阿枝。” “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过神,郁枝问,“按理说,我离你最远,应该是最后一个到的才对,难道你没有喊妇产科的医生吗?” “喊,喊了,有个好心的大姐去喊了。”李曼声音低沉,还有点没缓过来,“但就来了你一个。” 好嘛。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就到。 “病人呢?病人在哪里?”妇产科的主治来了。 郁枝回头看过去,那个医生脸上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漫不经心。 走过来看到郁枝的时候,从上而下地扫了她一眼。 “你不是我们妇产科的医生吧?” “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妇产科的病房里?” 郁枝脸一沉,本来就火大,这孙子这么说,更火大了。 “你心里没点数吗?嗯?”她反问。 “我一个在急诊室的人收到消息都能赶得过来,你就在不远处的妇产科办公室,赶不过来吗?” “孕妇的胎流了,算谁的?算你的还是算她的?” 劈头盖脸一顿骂。 给对方都有点骂蒙了,心里想着:这不会是哪里来的大领导吧?绝对是了,绝对是了,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威严。 这口吻跟领导一毛一样。 但眼神又扫过她胸口上夹着的牌子,临时医生的工牌。 搞了半天不是本院的医生。 他的腰杆瞬间硬挺起来,冷笑道,“你谁呀?就在这边说我,我不能有别的事在忙吗?” “那能救,那我肯定会救,那救不到,那我也没法子啊!” “你算哪根葱!” 你爹的葱! 郁枝先给对方扣个大帽子,怼了再说,管他是不是污蔑,“原来大延县医院的医生是这样的?没有医德,没有责任心。” “郑怀德?” “愧对这个名字啊。”郁枝摇着头叹息。 对方羞愤得脸都红了。 郑怀德四五十岁了,从做上主治开始就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基本上,妇产科就是他的天下,他是主任以下资历最老的医生。 “你……你!”他被郁枝怼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一般都只有他怼别人,没有别人来怼他的。 只有练就了他这手本事,一旦失了先机,就会哑口无言。 郁枝抢先又说,“行了,郑怀德医生,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汇报给你们院长的。” “正好让她看看,她手底下的医生都是怎么做事的。” 说完,郁枝拨开人群要走,在人群中看到了薛中兰。 郁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李曼胎像还是有点不稳,你仔细照看她。” “吃点小米粥那些温补软烂的食物,不要吃辛辣、生冷的,萝卜也别吃。” 薛中兰点着头,“好好,我都记下了,幸好有你在,不然真是没个主意了。” 第281章 满身鞭伤 她也是个未婚的姑娘。 对于怀孕这种事情,也是一窍不通,没什么经验。 事情解决后,她就去了护士站,借用了笔,写下了给李曼的药方。 菟丝子、桑寄生、阿胶、艾叶、白术、党参…… 这是古方,安胎止血的。 方子写好后,她就去了煎药房,依旧是那个大叔。 他身上浸满了中药的味道。 闻着还怪让人安心的。 至少不讨厌。 “叔,这个药方麻烦你了,送给妇产科病房的李曼。”郁枝相当的有礼貌。 大叔眯了眯眼,视线从炉子上转移到她身上,“得嘞得嘞,没问题,你在纸的背面给我写好就行,我怕我记不住。” “成,都给你写上了。”郁枝把纸放在了里面的桌上,这算是大叔的办公桌。 大叔嘿嘿一笑,“小郁医生,自从你来了,我这煎药房就没停过,领导还专门给我配了个徒弟。” 徒弟就在一旁抓药。 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就低着头干活。 也不说话。 跟个小哑巴似的,郁枝也没打招呼,对方看着怪腼腆的。 她就不去社牛了,别一会吓到人家。 “得了,我这阵还有事,叔,我先走了,你一会别忘了啊!”郁枝寻思着病房那边的活,也不敢在这吹牛逼。 “行行行,不会忘的,你放心好了。”那叔一挥手,接着看他的药炉子。 离开后,鬼使神差地,郁枝回头看了看那个徒弟。 总感觉毛毛的,鸡皮疙瘩齐起一层。 可能是对方比较阴郁吧。 她是这么哄自己的。 回了急诊科,她流窜于各个病房内,忙碌着。 直到下班的点。 她才一脸虚脱地和明小琴面对面坐着,右手拿着杯子。 朝着天花板吐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对了,新来的试药病人,药吃了没?” “吃了,都吃了。”明小琴拖着长调,累得不轻,“天呐,每天凌晨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太可怕了。” “这火葬场,都来不及烧了。” 可不嘛。 别人追妻火葬场,现在的人都是一排排地抬进火葬场,都不用追的。 省力了。 “可不是嘛。”郁枝闭了闭眼,眼睛太酸疼,“你外婆那边有没有传信过来?” “没有,自从前两天拿了药,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前两天,还是明小琴去门卫那边送的药,郁枝没去。 她当时被病人缠住了,走不开。 “没问题就好。”郁枝挠了挠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解个封,回去看看你外婆的状况。” 解封还是个没影的事。 要知道现在不仅是大延县的医院,就连周边县的,包括省城那边,都有了这种病症。 一时之间,就跟流行似的,迅速蔓延开来。 明小琴摆了摆手,“可别想了,不可能的,昨儿开会,院长都没提这档子事,估计悬。” 带过来的肉,快要被吃得差不多了,她必须得抓紧研究出办法。 这种成天都要住在宿舍的日子,她真的受不了。 明小琴见他正在发呆,抬手打了个响指,“得了,小郁医生,咱还是洗洗睡吧!说不定一觉睡醒,明天就解封了呢。” “成,我相信你的话了。”郁枝猛地站起来,两人一起去吃了顿晚饭。 随后,就回到了宿舍。 这两天,郭珊异常的乖巧,一点都没闹腾,屁事都没发生。 洗浴房内。 意外的,居然碰到了宿舍那个从不说话的女人,之前的几天,她从来没有在浴室中碰到过她。 洗没洗澡,郁枝也不知道。 反正不跟她睡一张床。 这会一进去就看到了她,不着寸缕,背对着她。 令郁枝感到惊讶的是。 她的背上满是鞭痕。 就像被人上了刑一样,可现在是1973年,即使国家的人法律不够完善,至少也是有派出所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残忍的打她? 密密麻麻的鞭痕。 有些鞭痕已经愈合,但能看出有几道是不久前留下的。 最久的鞭痕可能有五六年了,印子是一点都没消。 像是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背上,触目惊心,让人心疼。 郁枝没有惊动她,就跟看不见似的,在最边上洗澡。 浴室的水雾升腾。 不细看的话,其实是看不清的,但奈何郁枝的眼神比一般人好很多。 那女人转头一瞬间,看见郁枝的时候,吓得她差点滑倒。 但见对方跟没看见她一样,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心率也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总算,总算是没有露出那种眼神,她松了口气。 匆忙地洗完澡后,她就低着头从郁枝身边路过,另一只手抓着衣领。 她很紧张。 很害怕。 根本不敢抬头与郁枝对视,对于她身上的伤,都不需要问。 等那个女人走后,鸡贼全都秃噜出来了。 「也是个可怜人呐。」 “细说呢。”郁枝搓着肥皂的泡泡,被八卦勾引起了兴趣。 「难说难说,说来话长。」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我缺那点时间吗?快讲!” 「她老公酗酒,找不到工作,然后她呢,又是医生。」 「这工作本身体面,但伤到那位男士渺小脆弱的自尊心啦。」 「只要一喝酒,就拿她出气,还让她不穿衣服挨打。那人前后怀过三次孕,被打得流了两次,还有一个呢,活到3岁就死了。」 「她婆婆也是个坏蛋,一个劲说她是丧门星,怀上了孩子也会死。」 「分明就是他们一家人不当人,就算换一个媳妇来,也会是命中无子。」 郁枝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事?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怜爱她了。” 「人之常情罢了。」 “那她为什么不反抗啊?她老公没工作,她离婚又不会丢工作。”郁枝不理解,这种情况不应该最好离了嘛。 鸡贼叹了一口气,「传统啊!她是想离的,但是她爸妈pUA她,说‘你离婚了,还上哪儿找得到老公,你难不成还想二嫁不成?你丢不丢人呐。’」 看吧。 女人永远都会被困在一个好字里面,对男人来说,离婚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对她,却…… 第282章 遥遥领先! 吃完瓜。 郁枝就安心洗澡了,总归跟她是没多大的关系的。 都不认识人家。 就算想帮忙,对方也没说,她就不上去凑这个热闹了。 爱咋咋地。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嗷~” 空无一人的浴室里,就只有郁枝的儿歌在回响。 她洗过澡,就回了宿舍。 一推门,就看见明小琴已经躺在床上休息。 而那个女人,在她进门的时候,视线就黏在了她身上。 整的郁枝都有些尴尬。 她又不会说出去。 迎着被盯着的目光,郁枝硬着头皮地爬上了床。 别看了。 早点睡吧,她的嘴,必定是坚不可摧的。 刚爬上去。 郁枝就在床上摸到了悉悉索索的纸片,拿起来一看。 没几个字。 一看内容,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上面写着:麻烦帮我保密,谢谢。 她盘腿坐在床上,看完纸条,就朝着斜下铺望过去。 四目相对。 郁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算不写小纸条,她也不会多说的。 整的跟多嘴婆似的。 接下来的三天,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发烧的药方已经定下来了,那一剂猛药,还当真成了救命药。 它在整个药方里是最重要的核心。 “怎么样怎么样?”郁枝还在办公室换外衣,明小琴比她早去病房。 明小琴先是喝了一大口水,喘了一大口气,才回答郁枝的话,“成了,真的成了,一点都没有不良反应,两天,就两天,咱们这几个试药的患者,全部退烧了!” 太好了。 郁枝松了口气,眉头也跟着舒展,“那咳喘和抽搐那边呢?药管不管用?” “现在效果都不错,我觉得可以找院长汇报了,小郁医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太牛了。”明小琴竖起了个大拇指。 才半个月,就解决了研究院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遥遥领先! 郁枝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衣领,“行了,可别吹捧了,再捧我都要上天了,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可以的话我就去找院长。” “成!”明小琴一口应下,她都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很久,这场病疫总算是要解决了! 郁枝去病房看了一下。 ‘试药’的所有患者,无一例外恢复得都很不错,甚至连两位原本就带着病的患者。 也痊愈得差不多了。 至少曹奶奶的老伴是没啥问题了,梁年年的话,还得再吃两个疗程的药。 听她姐姐梁思思说,身体舒服多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在手里的本子上,最后一位患者梁年年的名字上打了个勾。 了解完今日患者情况后,她就朝着院长办公室走。 “进。” 得到里面的同意后,郁枝就推门进去,“院长,我的研究已经有进展了,你看一下我的报告。” 他把那几位病人的病例全部都手写了一遍,并且包括在哪个阶段用的哪个药方,以及后面又在哪个时间段更改了药方。 更改药方后,患者的状态又是什么,她都写得一清二楚。 最后的结论都是已痊愈。 院长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后面看了报告后的震惊,“这些病人真的都好了?” 她也不是说,怀疑郁枝作假,单纯就是震惊、惊讶。 研究院那边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一点进展,她都不知道催促了多少次。 “院长,这我哪会骗你,本来前两天就能出结果,但我就怕不准确。” “硬是让明小琴同志,又找了几个自愿的试药患者,今天才出的结果。” 新鲜热乎的。 院长脸上挂满了欣喜,太好了,这真的太好了,这些天,医院的死亡人数急剧增高。 上面的领导一直在骂他们,没进医院的其他市民,也都怕得要死,紧闭大门,一个都不敢出去。 街上已经没几家店开着了。 粮食的价格,幸好有国家的管控,一开始的乱套到后面的稳定。 街道办统一组织,每两三天,就会有人去居民家门口送菜,当然这自然是要收取费用的。 你也可以自己出去采买,但是风险你得自己扛,居委会收费呢,也只收取菜价。 所以不存在的,吃人血馒头。 “你先等等,在办公室里面坐一会,我先出去一下。”院长手里捏着那几份病历,直接就冲了出去。 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风。 还怪冷的嘞。 郁枝在办公室里面晃了晃,自给自足地泡了杯茶,坐在椅子上慢慢喝了起来。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动。 回头看过去,为首的就是院长,后面还跟着两个年纪挺大的人。 看着都五六十了。 有股子老学究的味道,郁枝心里大概也能猜到这两位是什么身份。 “王老、齐老,就是这位小同志,她找到了解决办法。” 其中一个不知道哪个老,上下地打量她,“就她?” 充满了轻蔑。 压根就瞧不起的感觉。 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对院长的怀疑。 “对,就是她,别看她年轻,那是真的有两下子,医术好得很。”院长张口就是一顿吹,反正能解决这个病,那就是医术好。 另一位‘老’说话更难听,“我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年纪轻还医术好的……” 针对的意味很明显。 就差在脸上写,‘我不信,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没能解决的病,怎么会让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给解决了。’ “不可能,真的解决了吗?”某老拧着眉头,“可别是短暂的,过几天又复发了,那我们可不就麻烦了。” 麻烦个屁麻烦。 “请问这位老师,病例看了吗?” “患者的情况了解吗?” “怎么治疗好的,知道吗?” 三连问,两个‘老’面面相觑,问题答案不知道。 但不影响他们张嘴就否定别人的结果,习惯就好,倚老卖老的都是这样的。 院长在这时出来打了圆场,把手里的病例递了过去,“王老齐老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看呢,是吧?” 说到最后两个字,院长的眼神看向了两位‘老’,眼神示意对方,差不多就得了。 第283章 她也不确定 “嗯,我们……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两人顺着梯子往下爬。 再不往下爬,就要翻车了。 而郁枝不加以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俩傻叉。 她就站在他们对面,双手环胸的看着他们把手里的病例全部看完。 看了大概又五分钟,那两人才抬起头,相互对视一眼。 左边那个老头先开口,“怎么可能呢!中医……用的是中医路子!” 右边那个老头嘴贱,想扇,“西医才是治病救人又快又方便的路子,一个感冒,中医得吃个五六天的药。” “我们西医只需要两三天。” 是吗? 郁枝一脸无辜,吹捧着他,“哇?三天,好厉害啊。” 还没等对方高兴。 她又说,“可你想出西医解法了吗?” “你没有!” “但我用中医就解出来了~两位老师,我想说的是,西医和中医一样的厉害,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更何况,中医已经传了几千年了,是咱们国家的瑰宝。” 看似是好好说,实则,郁枝憋了一波大的,“你们能解决直肠癌吗?不能!” “但是我能。” “用的就是中医路子呢~” 就问你,气不气! 两个‘老’的脸色黑的铁青,但听到她后半句,再愤怒的脸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左边的老头上前一步,“你最后一句说的什么?” 猛地一问,她脑子一空,差点没想起来,“用的是中医路子?” 这句好像是当时最后的一句。 “不不不。”老头摆手,“你说你治好什么病?” 哎呀妈呀。 老头的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回还是不回呢? 她被目光锁定,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直……直肠癌。” “直肠癌?” “嗯呢。” 郁枝挠了挠头,以后还是少惹惹老头,老头的耳朵不好。 嗓门还大。 给她耳朵都震聋了。 老头说话,还会喷口水,整她一脸。 郁枝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突然感觉,这手是不是也不能要了。 剁了吧。 “天呐!”老头往后一退,差点一屁蹲坐在地上。 幸好被另一个老头扶住,嘴里也喃喃着,“太不可思议了。” 随即迅速抬起头,“快,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位直肠癌患者。” 这可是医学界的大发现! 绝对能引起瞩目的程度。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两个老头知道。 目前为止,直肠癌五年的存活率只有45-50%。 还有一部分的人可以长期存活,但复发率依旧偏高。 四人赶到了曹奶奶老伴所在的病房。 两个老头急得很,抓着郁枝就让她快点领路,还说她‘年纪轻轻的怎么走那么慢的?’ 领着两老头和院长到了病房门口,其中一个老头看了看郁枝,“就这儿?” “嗯呐。”郁枝点头。 刚回答完了,两个老头就推门进去,曹奶奶正在给老伴削苹果。 “您就是直肠癌患者?听说您的病被治好了,真的吗?”老头问道。 “嘿,老王,闪一边去,你问的太直接了。”齐老撞了撞他,把他挤到了一边。 随后,又满脸堆笑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请问,你有做过指检和钡剂灌肠拍片了吗?” 病床上的老人面色不错,听完这两人的话,摇了摇头,“我这铁定是没事啦,你瞅我又不便血,大便的形状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食欲都比之前强,也没有一天到晚的乏累。” “我自个的身体我清楚得很呐。” “没遇到小郁医生时,我就感觉我这身体快要不得劲咯。” “遇到小郁医生后,老老实实的吃了几帖药,这身子骨明显硬朗了不少。” “神医降世啊!” 王老和齐老四目相对,真有那么神吗? 骗人的吧! 这可是直肠癌呀。 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就这么喝了几帖药就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老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升起,他撞了撞齐老的手臂,“老齐,你不是刚从科出来的吗?去,指检去!” “我不信,喝个中药就能好,你信不信?” 齐老立刻摇头,“不信。” “手套,给我手套!” 齐老已经进入了坑里,刚喊完手套,身边的王老就给他递了上来一副。 一切尽在不言中。 郁枝和院长对视了一眼,想笑,这快憋不住了,齐老脑瓜子真不咋聪明。 纯被王老遛着玩。 李老戴好手套,让曹奶奶先出去后,才开始做指检。 郁枝也出去了。 如此曼妙的场景,不太适合她。 曾经她在某地的肛肠科干了半年,看了无数的皮燕子。 是有点想吐的。 这辈子,求放过吧。 不想看了。 “你出去干嘛?”院长不理解,拉住了她。 另外两个老头,根本没空搭理她,也自然没注意她要出去的事情。 郁枝面色便秘似的,“我对指检有点那啥。” “行吧行吧。”院长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跟着她一块出去了。 反正是这两个老头要验证的,自己弄去吧。 到了外面,门一关,院长就戳了戳她。 “你确定治好了?”院长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这两个老家伙出了名的难缠,要是没治好,有的闹腾的。 郁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好了。” 她也不确定。 但,根据把脉和患者身体的情况,她能确定是好得差不多了。 院长松了一口气。 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病房的门才开,是两个戴口罩的老头。 “王老,齐老,怎么样?”院长比郁枝还要紧张,“患者的身体……” 看不清两人的表情,还是王老先说的话,“送,送去拍x光片,喝钡剂,拍片。” “指检,那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齐老附和了一声‘对’! 院长和郁枝拿他俩没办法,立刻安排人把曹奶奶老伴送去拍片。 这样也好。 至少能确保患者的身体是健康的。 二次检查。 还是挺有必要的。 拍片又耗费了半小时,还是让加急的。 一行人,都在外面等着结果。 两个老头尤为地着急,在郁枝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着。 看得她头都发晕。 第284章 荣誉证书 “你俩能别晃了了吗?”郁枝捏了捏眉头, “再晃,结局也是注定的,你们做完指检的时候,心里不就有数了吗?” 有数,能不有数吗? 王老和李老,心里就是还存着侥幸,说不定……说不定没好呢。 直肠癌。 是他们都无法攻克的。 眼下被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女医生治愈了,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差直接在他们脸上,扇一巴掌。 丢人丢到自家师门门口了都。 很快。 带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手里还按着x光片的结果。 王老健步如飞,“我先看!” 齐老不甘示弱,“我先!让我先!”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共同捏着报告,一块儿看。 “老王啊,是不是我眼睛不灵光了?” “没,你眼睛灵光得很。”王老捏着报告的手,抖个不停,“瞅着比我身体还好。” 但他偏要嘴硬的来上一句,“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复发了呢。” “对对对。”齐老附和着。 这两人,弄得院长都有点无语,“王老齐老,你俩是不是太苛刻了。” “现在对于直肠癌的治疗方案,应该没有小郁医生的方案好吧?” 这…… 说的也确实很对。 原来的法子,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要是用郁枝的法子,说不定能让患者活的更好。 王老和齐老相视一眼,先说话的是王老,“这件事我知道了,不得不说,郁枝同志你确实是年轻人当中的翘楚。” “光是你的这份治疗方法,就能救很多被直肠癌所折磨的患者。” “功德无量了。” 王老也是认命了,或许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有天才的年轻人出现在医学界,他们这群老东西,应该开心才对。 或许,他们国家在世界上的医学界,也能崛起了。 好好好。 嘴毒的王老一下子就把自己哄高兴了,华夏多一个天才。 就能多扬眉吐气一次。 “关于这件事,我会上报给领导,等着嘉奖吧!” 院长一听,也是高兴,“太好了!王老齐老,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 事情结束后,王老和齐老就离开了医院,也同意了她的药方。 但还是得先试一批,暂定100人,这100人是不包医药费的。 不过有了成功案例,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试试看。 被病痛折磨的日子,可是很不好受的。 药方确保没问题,再开始推广。 对此,郁枝也是同意的。 后续进展很顺利,新型病毒很快就被抑制了。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个半月,可以说速度是很快的。 王老和齐老,干脆把直肠癌的药方和她在新型病毒研究上的贡献一块儿上报了。 一块儿上报了。 奖状还有奖励,来得很快。 本以为只是县级的卫生局,没想到来得是省级的卫生局负责人。 王老和齐老也都跟着来了。 在诊室内,一大票的人挤在一起。 “小郁啊,这是刘局长。”王老介绍着。 十个局长,八个‘刘’。 郁枝现在圆滑的像是老狐狸,立刻跟着王老的节奏走,“刘局长,真是没想到,给我发奖状的,还是大领导。” 这是真的没想到。 刘局长长得就很局长样,“诶,你做出了这么卓越的贡献,我们卫生局肯定会给你把排场给足的。” “来,这是你的奖状。” 递过来的奖状,不是那种薄薄的大红纸,而是硬壳红封面的荣誉证书。 “这……”郁枝脸上还固定着笑容,手接住了证书。 硬壳的是荣誉证书。 单单一张纸的,那是奖状。 后者自然是比不过前者的。 荣誉证书上的称号,还是“模范医务工作者”,她知道有一个含金量特别高的称号。 好像是叫‘白求恩式好医生’,这个要求很高。 面前的刘局长一眼就知道郁枝的意思,笑着给她解释,“鉴于你的卓越贡献,王老和齐老也跟我说过。” “如果没有你的药方,这场疾病的维持时间只会更久。” “一张证书,你完全担得起,放心收下。不仅如此,还会联系报社的,给你登报表扬。” 王老在一旁亢奋起来,就跟这荣誉是他的一样,“对对对,现在你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恩人,是几万个人的恩人。” “要不是你这么快找出解决办法,疫情很快就会蔓延到更多的省。” 瞧给她夸的。 脸都要红了呢。 刘局长又递来一个搪瓷盆,里面还有杯子、钢笔、笔记本,以及床单…… 礼品还挺多的。 杂七杂八的,跟不要钱似的。 “这些都是奖励给你的。”刘局长把盆塞进她怀里,容不得拒绝的样子。 当然,郁枝也不会拒绝的,送上门的东西,进了她的口袋就别出去了。 要感谢上苍,让她投到了正义的一方。 不然,她高低做个现代版的和珅,当个好的大贪官! 表彰仪式,进行了半小时,跟领导吹吹牛逼都占了十几分钟。 王老和齐老把人送走后,回到诊室,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郁啊,你看,我这都跟你师傅似的,要不你顺便拜个师傅吧。”王老这顺手牵羊的行为,说得那么一本正经,也真够牛的。 另一边的齐老不爽了,一掌拍在桌上,“凭啥拜你为师?你有啥能教她的?有我在,不应该拜我为师吗?” “放你牛鼻子的老屁。”王老‘呸’了一声,“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都瞧不上,人家小郁能瞧上?” “嘿!凭啥瞧不上我的,我那也是教授!” 干起来了。 抢人大战。 这场面,好久没见过了。 等两人干了五六分钟,眼看着齐老就要落入下风。 郁枝就站了出来,“两位,先停一停,听我说。” 瞬间。 两道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住了郁枝,等她接下来的开口。 “其实,我有师傅。”郁枝尴尬地笑了笑。 王老和齐老,头一回默契那么好,异口同声地说,“什么?你有老师了?” 王老是个暴脾气,“谁!到底是谁!老齐跟我抢就算了,还有谁敢!” 第285章 是这个噩梦! “我的老师叫,储秋菊。” 三个字一出,王老和齐老的怒火瞬间被平息。 齐老结结巴巴的,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的老师是谁?” “储秋菊?” “是那个燕京的储秋菊吗?那个女的储秋菊吗?” 瞧这问的,谁一个大男人叫‘秋菊’的。 郁枝点点头,打破他们最后一丝渴望,“是的,就是燕京的储秋菊,她是我的老师。” 王老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偏偏是这个噩梦! “那啥,我们刚说的话你就当做没听见啊。”齐老连忙摆手,“不收了不收了,我们干不过储秋菊。” “怎么了?是我老师给你们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吗?”郁枝看着这两人的年纪,应该跟他老师不会是同一届的。 她老师都六十多了。 估计当他俩的老师够格。 王老猛地抬起头,指着她,“你……你是储秋菊那个小徒弟?” “我记得他之前说,只再收这么一个关门弟子,就不收徒弟了,还说是个女同志。” “当时一起在燕京开会,她跟我吹,说她小徒弟很有慧根,什么百年一遇。” 齐老明显也想起这件事,“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老王还说,武当山的师傅也说他很有学武的天分,反讽了一下。” “没想到储文菊还真没骗人!” “岂有此理,怎么什么好的都被她捡走了,我连捡个剩下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老头唉声叹气,摇头晃脑的,很是无奈,他们俩收的十几二十个徒弟。 哎,加起来,还没人家闭门之前收的一个好。 郁枝装了个逼,拍了拍两老头,“行了,别伤心了,只能怪你们来晚了一步,这么优秀的我,终究不是你们的徒弟。” “没事,下辈子还能有个缘分。” 齐老翻了她一记白眼,“行了,别吹了,牛皮都给你吹上天了。” 王老深受打击,起身看了齐老一眼,“走吧老齐,咱俩出去喝两杯,我现在的心情有点惆怅。” “成,我心情也挺惆怅的。”齐老起身,跟着王老肩并肩哥俩好的离开了诊室。 两人离开后。 就是院长和她的夸夸模式。 “小郁医生,我就说,没看错你,当初你一来,我就能知道你肯定能干出点什么事!”院长也是很会吹捧的,足足夸了她5分钟。 一句话都不带重样的。 郁枝都感觉自己行了起来,“哎呀,院长可别夸了,瞧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来这可不就是解决问题的嘛。” “更何况,为医本分就是治好病人。” 院长瞬间亢奋起来,“对!你说的没错,就应该让所有的医护人员学习你这样的精神!” 好不容易把院长哄走。 诊室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颁个奖可把她给累得。 “小郁医生。”诊室的门边,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 是明小琴同桌。 郁枝一脸疲惫,“小琴,是你啊,怎么了?” “今儿就可以解封回去,正好回去看看外婆的病怎么样了。” 明小琴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今天我们可以早点下班。” “走不走?” 早下班。 还有这种好事? “走,当然走了!我们回宿舍先把行李收拾一下。”郁枝眼前一亮,顾不得身上的疲惫,立刻起身。 两人收拾了半个小时,就回了小院。 路上,明小琴问她,“小郁医生,这边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那你是不是就得回部队了?” 是啊。 是要回部队了。 明小琴不说,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郁枝点点头,“是要回去了,但你放心,我会留到把你们的病治好再走。” “放宽心。” 估计再弄个半个月,就能回去。 郁枝突然间想起,王阿婆的孙子,便开口道,“对了,关于王阿婆的孙子,一会咱们跟她说一下,要是王阿婆同意的话,咱们就去看一下。” “要是能治,那就最好了。” 治不好的话,那她也是没招,尽力而为吧。 明小琴自然是同意的。 那小孩虽然是个傻子,但乖得很,就是因为太乖了,经常被巷子里的人欺负。 又不吭声。 王阿婆右眼瞎后,便寡言少语,很少出门走动。 这眼睛瞎了,她是没什么办法的,只能这样。 回到小院,郁枝跟明小琴去了外婆的房间,王阿婆正在打水给她擦脸。 “王阿婆,你先出来一下,我俩有事跟你说。”明小琴冲王阿婆招了招手。 三人到了客厅。 明小琴看了郁枝一眼,示意她说。 “是这样的,王阿婆。”郁枝咬了咬嘴皮,“你孙子的情况呢,小琴跟我说了一下,我感觉是能治的,但得去你家看一看孩子。” “就想问问你同不同意。” 能……能治? 听到这话,王阿婆愣住了,脑子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激动道,“小郁医生,真的吗?真的能治?” “好好好,我肯定是同意的,你啥时候要上我家,我领你去。” 孙子的痴儿症在她心里就是一根刺,扎得她时时刻刻都疼。 前期也是费了不少钱。 去了大医院。 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没有一个医生跟她说能治。 可眼下……眼下却有人告诉她,孙子还有的治,说不定以后还能跟正常小孩一样去上学。 去享受童年。 太惊喜了。 这就像一块馅饼,突然砸在了她的头上,太意外、太突然。 郁枝想了想,今天她是不想动弹了,就跟王阿婆约在了明天。 也让她今天先早点回家,明天会让明小琴领他去的。 现在明小琴解封回来了。 外婆也就不需要王阿婆看着了,她的工作圆满结束。 “怎么样?外婆怎么样?”明小琴心都揪着,站在一边,就等着郁枝的结果。 郁枝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也探了探脉搏。 外婆身子骨不错。 也没有一开始傻乎乎的了,至少说的话都能听得懂,对明小琴也是一眼就认出来。 “状态是不错。”郁枝把脉枕收了起来,“看来药是有效果的。” 第286章 搓麻将 “接下来你跟外婆多相处相处,看看她在生活中能不能尽量自己做。” “记住,你不要去刻意地帮她,她不会,你就跟她说就行。” “或者是做给她看,然后让她自己再做一遍。” 郁枝想到了一个邪修办法,“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但我一直都没尝试过。”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明小琴现在对任何办法都想尝试,说不定有一个就能帮助到外婆。 “麻将,但是现在好像…”郁枝摸了摸鼻子,现在好像并不能光明正大的搓麻将。 明小琴猛地一拍手,“可以,可以,咱们巷子里有个大婶子,她家经常组局。” “就是麻将,真的对我外婆的毛病管用吗?” 麻将是有用的。 之前有类似的病例证实过。 挺玄学的。 先试试,试试又不用花钱。 “有没有用,试试看不就知道了。”郁枝就喜欢这种新鲜的方法,要是能成,说不定往后还能少几个老年痴呆的老人。 明小琴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试试也不影响什么。 说不定呢。 外婆的事情聊完后,郁枝就借口出去买肉。 实则去了百货楼,取了不少五花肉,在医院的最后那一段时间,她吃的太差了。 脸都小了不少。 她要吃点肉补一补。 提留着肉,她步子欢快地朝着小院走,恰好碰到了上次那个嗑瓜子的婆子。 就是帮苏泽洋的那一个。 郁枝还蹭过她的瓜子。 “哟,这不是小琴的医生朋友吗?”那婆子有点社牛属性,还喜欢说教。 扫了她手上的五花肉,‘啧啧’了两声,“一看就是没结婚的呢,哪有像你这样买这么多肉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屋子的女人,吃啥肉啊。” “肉是要留给男人吃的。” “女人喝口汤就行了,你这嫁了人可就不能再这样了!” 脑子没事吧。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听着就跟她要嫁人了似的。 就算嫁,她不信靳兆书敢对她买肉有意见。 吃个肉,还犯天条了? 郁枝懒得理她,白了她一眼,就朝着小院走。 婆子又开始说教,“嘿,你个小丫头,可别不知道好赖,我这是教你这么做媳妇,怎么侍奉公婆!” “就你这么败家。” “八辈子也是嫁不出去的,我家儿子,长得俊,勉强能接受你。” “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什么接受她。 她一句话都没说,怎么能脑补出这么多情节的,“你要发疯,别在这儿,回你自己家发疯去。” 神经病吧这位。 自说自话的。 婆子一把拉住了她,“什么发疯,就你这样的败家子,也就只有我家敢要,你还不满足吗?” “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就得了,挑三拣四的没完了。” 郁枝一把将对方的手甩开,她的力气也不是面团捏的,“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挂个号,我不是精神科的。” “还有,我是有对象的,少来跟我攀扯,以为说几句话就能颠倒黑白了?” “少惹我,我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婆子眼珠子一转,得循序渐进才行,“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儿子把你娶进门,一定给你好好立规矩。” 丢下这一句话,婆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偏偏,周围有不少的人路过,别的或许没听见。 但最后一句,婆子的嗓门大得出奇,估计都听见了。 郁枝懒得解释,反正少打她的主意,她可不是被泼脏水了就当哑巴的主。 咱也是省城正儿八经的医生。 找的对象,那品级也不低。 更别提,她还有个退休院长的外公。 郁枝可不是谁都能碰瓷的,发起火来,她能把那婆子的家都烧个精光。 头上的毛,全部扯光。 一进屋,郁枝就去了厨房,“肉!” “咋了,平时吃了肉,你不都是恨不得一直乐呵的吗?”明小琴接过肉开始准备,一边放着已经泡好了干豆角。 这是吸汁的重头。 “还不是上次那个婆子,就是帮腔苏泽洋的那个。”郁枝靠在厨房的桌沿,那边都是放一些杂物,还有蔬菜的。 “她咋的你了?又犯贱了?” 郁枝两腿交叠,“我买个肉,她还要教育我,教育就教育吧,还说什么,我能被她儿子看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是不是精神病啊?” “说的话,咋那么瘆人?” 明小琴被恶心坏了,正在切肉的她,往下一劈,刀就插在了案板上。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她再敢说这些话,我就立马上她家去劈了她。” 郁枝被明小琴给逗笑了,“行,她在说那种话,我准喊你砍死她。” 话题结束。 关于那个婆子的事情,郁枝也不在想了,而是安静在一边等着明小琴的红烧肉。 聊了一会天的功夫,肉的香味就散发出来了。 “被人养着的感觉真好。”郁枝猛吸了一口气,这种不需要自己做饭的日子,真的太美了。 明小琴挺喜欢在吃饭上面照顾人的,可能是习惯于照顾外婆。 “那你就多住一段时间,我给你做好吃的。” “成。” 距离过年,马上了,还有四天,本来要回大队和薛中兰和李曼一起过年的。 但现在都在大延县,也算是方便的多。 明小琴还在收汁,又说到了李曼的事情,“小郁医生,要不要请你那两个朋友来家里吧,反正还有一间屋子,她俩住可以的。” “不然大过年的,她们就住在医院,浪费钱干啥?还怪孤单的。” “我们一块包饺子,做过年饭啥的,热闹一点,也有意思。” 郁枝刚想拒绝,她觉得有点麻烦对方了,明小琴这家伙,肯定不会收房租。 她不好意思,薛中兰和李曼也肯定不好意思的。 没等她拒绝,明小琴就打断她,“好了,别拒绝我,以前每年过年都是我和外婆两个人,真的是太冷清了,人多了外婆也会很开心的。” “好不好嘛。” 明小琴的突然撒娇,倒是让郁枝招架不住了。 对此,郁枝只能同意。 也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以及叫门声。 第287章 金钱!俗不可耐 “大晚上的,又是谁想来蹭饭了?”郁枝翻了个白眼,总有人就喜欢这时候来。 “我去开门。” 说完,郁枝就跑到了门外,铁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泽洋这个狗东西。 先开口的是苏泽洋,他扫了眼郁枝,“怎么是你?你怎么老住在小琴家?” “关你啥事?”郁枝不客气地反驳。 苏泽洋脸很大,不要脸的本质尽显,“怎么不管我的事,我和小琴是要结婚的,这房子之后自然也是我的。” what? 这么大庭广众的就说出自己的目的,真的好吗? 还是说,不拿她当人看! 她是不会告状的吗? “小琴不是跟你提出分手了吗?你失忆了吗?”郁枝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那天在医院门口的事情。 苏泽洋是全部忘记了吗? 还是时空逆转,这件事其实根本没有发生? “分手?” “我都没同意怎么算分手呢?我和小琴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那么一句分手就能割舍的。”自信如苏泽洋,好像还活在梦里。 这里要说一下,来的除了苏泽洋,还有一个女人。 手里提着苹果和冻梨。 对,就这两样。 都是在大西北不值钱的东西,冻梨就是香水梨,便宜的时候2分钱就能买一斤。 一大筐也才几毛,家家户户都存,秋天摘,冬天冻。 苹果也不是什么贵重的。 郁枝眼睛一瞥,还能看清那个苹果是次果里还混着的小果。 更加的不值钱,估计是三分钱一斤的那种。 最常见的水果了。 送礼就算是送苹果,也会选品相好的大果,带出去也有面。 “所以你是来干嘛的?”郁枝毫不客气地就下逐客令,“我们正要吃饭呢,你偏就赶着饭点来?” “我和小琴的事情,用的着你管吗?”苏泽洋不客气地撞开她,拉住身后的女人,“妈,你别管她,咱们进去。” ‘砰’—— 郁枝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到了门上,手肘疼得很。 “嘿!你!” 准备骂的。 可苏泽洋的腿就跟带了风火轮似的,跑得无影无踪的。 郁枝见状,赶紧跟上,吃瓜必须上一线。 到了客厅,恰巧明小琴也在,桌上的红烧肉摆在正中间。 边上还有个白菜粉丝。 外婆还没出来。 碗筷已经被摆好,今晚吃的是馒头。 “苏泽洋?”明小琴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苏泽洋立刻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看似满脸真诚,“小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看我妈也专门来了,还给你带了东西呢。” 说着,还提了提手里的水果,一堆不值钱的玩意。 至于苏泽洋的妈,虽然在一边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四周。 郁枝的评价是:不是啥的好东西,说不定比苏泽洋还要炸裂。 她没说话。 至少现在不需要她出场,干脆,她进了外婆的房间,把人喊出来吃饭。 老太太精神头是真不错了,一看她就喊,“小郁小郁。” 至少能认人。 你说什么,她都能执行,也没有之前的疯疯癫癫。 更不会在地上游干泳。 “来,外婆,坐好,今天有肉哦。”郁枝把外婆扶着坐下。 外婆笑得很开心,嘴里重复着,“肉!肉!好…好肉。” “等,等小琴一起再吃。” 郁枝看着外婆,明明馋了,还是选择等明小琴处理好事情,再一起吃。 “好,等小琴一起吃。” 郁枝哄着外婆。 也好,吃饭前,看个戏,也是过上了少爷生活。 对于苏泽洋提来的东西,明小琴也不恋爱脑了,立马就看出了端倪。 “你上门道歉,就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明小琴嘲讽了一下,“你还是自己留着,回家吃吧,我可吃不起你送的东西。” 有没有下毒,那还不知道呢。 苏泽洋见她那么很不给面子,但还不能撕破脸,只好忍着。 “小琴,我知道我买的不是啥好东西,但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这次我来的目的就是跟你求亲,我妈也来了,很有诚意的。” 说到这儿。 苏泽洋的妈才开始说话,“是啊小琴,我们泽洋可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也是对你满意的很。” “今天是带着诚意来上门提亲的。” 明小琴笑了,“那你们家准备怎么娶我?房子有吗?” “彩礼准备给多少。” 苏泽洋的妈脸上的笑一僵,“彩礼?你跟我家泽洋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啥彩礼不彩礼的,干脆把钱都放在请亲朋好友吃饭上。” “至于房子……你不是有这么大的院子吗?” “你们小两口住,刚刚好啊。” 看看,看看,还没结婚呢就惦记上了女方的东西。 这是吃绝户啊。 说的光明正大的。 郁枝听了,没忍住的开口,“真是不要脸的,把吃绝户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啥吃绝户?” “说的那么难听。”苏泽洋的妈打死不承认自己的目的,“小琴是独女,爸妈都死了,那她也是要嫁人的,这些东西不都是小两口的。” 郁枝双手环胸,歪着弯头看这对母子,“不是我说,你们就算想吃绝户,居然连彩礼都不愿给,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既要让牛跑,不给牛吃草。” 苏泽洋梗着脖子,说的理直气壮的,“我跟小琴在一起都这么些年了,还需要什么彩礼?” “我们是真爱!无关这些金钱,你真是俗不可耐!” 好一个俗不可耐。 穷就穷,还给自己捧臭脚,立金身。 臭不要脸。 明小琴附和着郁枝,“嘿,我就是这么一个一个俗不可耐的女人,没钱还想娶我?” “没房子还想住我房子?” “我还没死呢!这个房子是姓明,不姓苏的,懂吗?” 明小琴只觉得苏泽洋是越来越下头了,也好奇自己当初是怎么眼瞎的,才能看上这种人。 “小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多么爱你,难道你看不见吗?” “我真的想娶你,求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吧。” 说完,苏泽洋直愣愣地跪了下来。 第288章 招婿 跪…… 就这么水灵灵的跪下来了? 苏泽洋真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种屈辱都能忍? 背后必定是有高人指点。 “跪下干嘛?我又不是你姑奶奶。”明小琴一挑眉,“难不成你想跟我结拜?” “这可不行啊,我没有动不动就跟人结拜的兴趣。” 苏泽洋面色铁青,但抬头的瞬间,还是深情款款,“小琴,你真的一点都不念及旧情吗?” 旧情? 他们之间哪来的旧情。 不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托举吗? 还是那种,没有任何回报的托举。 乞丐看了都要喊她一声,‘嘿,金主赏点钱吧!’ 苏泽洋的妈看着形势不对,上前拉住了明小琴的手,“小琴啊,阿姨是真的很喜欢你,除了你没有人适合当泽洋的媳妇。” “你进门,我们老苏家才能和和美美的。” 她是貔貅吗? 还有安家定宅的本事! “你们家和和美美,关我啥事?”明小琴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外婆还要吃饭,“我打算招婿,阿姨如果想把苏泽洋送过来当赘婿,我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个嘚儿。 送给她,都不要的程度。 听到“赘婿”二字, 苏泽洋的妈马上就跳脚,“那怎么可以,我们家泽洋是三代单传,入赘怎么行呢,肯定不行的。” “小琴你一个姑娘家,招什么婿啊,嫁人不好吗?” 明小琴眉毛一挑,“阿姨,我拒绝的够委婉了,你怎么还是听不懂呢?招不招,赘不赘的不是重点。” “是你家的条件太差了,我明小琴!不扶贫!” 郁枝垂着头,该死的嘴角都要憋不住了,别笑别笑,不太礼貌的。 外婆眼睛盯着肉,根本没管外界的喧哗。 她脑子里想的是:怎么还不吃饭,好饿,肉都要凉了吧? “行了,谁家好人,挑着饭点来的,要不要坐下来吃点?”郁枝就是嘲讽一下。 没成想,苏泽洋冷哼一声,“算你有点眼力见。” 随后转头对他妈说,“妈,咱们先吃饭,订婚的事情,吃完饭再说。” “还是我儿子懂事。”苏泽洋的妈满眼都是对儿子孝顺的满意。 郁枝眼睛张大,这两人是真的听不出好赖话。 她迅速把那盘肉端走,对身边的外婆说,“外婆,人太多了,我们俩就回屋吃,小琴和他们还有事情要商量呢。” “好,我端碗。”外婆端上两只碗还有筷子,起身就要跟郁枝走。 苏泽洋被他妈戳了戳,便立刻站了起来,“你懂不懂规矩啊,你把肉菜端走了,我们怎么吃?” “这是小琴的家,你真当是自己家了?” 瞧瞧。 这下,明小琴应该彻底看清这个善于伪装的小人了吧? 郁枝余光一扫,就看见明小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戏开场。 “这是小郁医生买的肉,她就算一个人全吃了,这个家都不会有人说一句不是。” “而且,你都知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了,请问呢,我什么时候邀请你坐下来吃饭的?” “不请自来就算了,还要来蹭饭,当肉是大风刮来的?” “我跟你谈了这么多年,是没吃上你半斤肉的。” 这话,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清脆响亮的扇在了苏泽洋的脸上。 苏泽洋的妈脸色也变差了,拉着苏泽洋就要走,“行了儿子,人家看不上咱家的穷。” “是爸妈没本事,没能让你娶上媳妇。” “走走走,咱不讨人嫌了。” 已经够讨人嫌了。 明小琴就目送他们离开,走到门口,苏泽洋撂下一句狠话,“小琴,你会后悔的。” “后悔早早的脱离火坑吗?”明小琴的怼人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两人都被气走了。 郁枝把肉重新放回原位,一屁股坐下,“可算是走了,真是讨厌,影响别人吃饭的心情。” “能吃肉了吗?”外婆在一边撑在筷子上,脸上就写着‘望眼欲穿’。 郁枝和明小琴都被逗笑了,她夹起肉放在外婆的碗里,“吃吧吃吧,外婆多吃点。” “好!” 肉落入碗里,外婆的眼睛都有了星光。 舒舒服服的吃了顿饭。 碗筷都由明小琴洗,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说,苏泽洋还会不会来找我了?” 郁枝翘着腿,嘴里吃着瓜子,是明小琴出去买的,原味,她的最爱。 “怎么说呢。”郁枝‘呱嗒呱嗒’着吐瓜子皮,“应该还会,你现在就是香饽饽,这么大的院子,还没兄弟姐妹,吃绝户的最佳人选。” 明小琴绝望地靠在沙发上,头仰着看天花板,“造孽啊,我上辈子做了多少错事?怎么分手都分不清楚?” “他真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黏着我。” 郁枝想了想,给她支招,“实在不行,你就把他上大学的名额搞黄算了。” “反正名额也是你让给他的。” 是的,你没听错,明小琴这个恋爱脑,把自己的上学名额让给了苏泽洋这条狗。 苍天啊! 请降下天雷,劈一劈这个恋爱脑吧,给她一点惩罚。 明小琴犯了难,“那我也没正当理由啊?” “我倒是有一个~”郁枝嘴角一勾,坏心思立马蹿上来。 明小琴连忙问,“什么什么!” “你举报他哄骗你,把本属于你的上学名额骗走了。”郁枝这招挺损,但基本百用百灵。 工农兵大学的名额,那是属于国家分配给基层的名额,不是私人可交易、可哄骗的东西。 ‘哄骗’全属违规,查实就直接开除。 明小琴拧了拧眉,“能管用吗?学校会管这些吗?我寄信去举报?” 这个郁枝很懂。 她摇了摇食指,“第一步,先去公社找革委会主任,或者是文教干事,当面举报,再写书面材料。” “当面是必须的,你要哭诉求公道,而且,哄骗了你的名额,这本来就是事实。” “当场写好告状信,公社出具调查证明、处理意见,再盖章。” “带着材料,寄信给苏泽洋大学的校革委会,” “题目我都帮你想好了。” 第289章 能治 “就叫《关于苏泽洋骗取、顶替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检举信》。” 说完,明小琴就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小郁医生,想的真是周到。” “行!就这么干,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干!” “先把证据材料落实,年后开学了,我就去寄举报信。” “这孙子,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苏泽洋的处置方法,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回房睡了,明天还要去王阿婆家里看看她孙子。 清早。 太阳还没升起,只透出一点微光,郁枝就醒了。 冬天好像觉少。 这还是自来醒的。 用冷水洗了把脸,她只感觉脑子目前属于亢奋期。 眼皮好像都被拉上去了不少,脸都紧致了不少。 “舒服!”郁枝呼出一口白气,“精神多了。” 明小琴此时打着哈欠,才刚醒,“阿枝,你怎么醒那么早?” “估计是习惯了这个点起床,生物钟没有调过来。”郁枝洗漱好,就把自己的挎包收拾了一下。 一会还要去王阿婆家。 她还去百货楼抓了个药,用的是温胆汤的方子,还带了一点远志、石菖蒲、酸枣仁之类的。 以备不时之需。 后面是属于定制药,如非需要,便不用加。 能吃药解决的,她就不准备用穴位推拿。 那是plan b。 药的话,先吃半个月,看看效果,再调整。 如果半个月后能正常看人、说话、进食,那就说明这个药有用。 治疗方向完全没问题。 “阿枝,出来吃饭。”明小琴在外头喊了一声。 早上吃的是稀饭。 就着咸菜。 咸菜味道还不错,明小琴说是邻居送来的。 “小琴,你好了没?”郁枝背上斜挎包,走到了大门口,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句。 明小琴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来了来了,我们走吧!” 明小琴在前面领着路。 王阿婆的家,离这也就一两分钟不到的路程,很快就到了门口。 “阿婆,我是小琴。”明小琴在门外敲了敲门,声音放大。 “哎,来了来了。”里面传来的是王阿婆的声音,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 王阿婆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他们俩的视线内。 “小琴,小郁医生你们来啦,快请进。”王阿婆热情地把门敞开。 进屋后,王阿婆就带他们俩去了卧室。 “小宇…”王阿婆进门喊了一声,“有两个姐姐来看你了。” 屋内的小宇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木雕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自家奶奶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傻傻一笑,“嘿嘿,姐姐,是姐姐。” “他还认识你啊?”郁枝在明小琴身边小声地问了句。 明小琴点点头,“他手里那个玩具,就是我找同事帮他雕的,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呢。” 郁枝朝着那孩子靠近。 坐在床榻边,跟他商量着,“我们做个游戏好吗?” “游戏?”孩子眼睛一亮,“玩,玩,要玩游戏。” “那把你这只手给我。”郁枝指了指他的手,孩子倒是挺听话,乖乖伸出手。 郁枝顺势把脉,跟她想的差不多。 她的药没带错。 见她把手放下,王阿婆赶忙上前问,“怎么样?小郁医生,我家孙子还有的治吗?” 她的心揪着。 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 “能治,就是恢复会比较慢一点。”郁枝把准备好的药拿了出来,“这个药方煎给孩子喝,连续喝半个月,每天喝一次就够了。” 王阿婆眼含泪水,粗糙的双手颤颤悠悠地接过药包,连声道谢,“小郁医生,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泪水顺着脸颊,簌簌地流下。 王阿婆虽是哭着的,但嘴角却是笑的,转眼看着床上的痴儿,“小宇,你有救了小宇!” “快,谢谢姐姐。” 小宇这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谢,但还是照做了。 郁枝摸着那孩子的头,揉了揉,“没事,能帮到你们就好。” “学了医,那便是要救人的。” 王阿婆转身到了柜子前,在柜子上面,左边的抽屉里,拿出用帕子包裹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 有几百块。 估计是厂里给的丧葬费外加抚恤金,抚恤金是每个月都有的。 抚恤金的标准,大约是死者家属工资的25%到50%,她家有两位双职工去世,每个月的抚恤金都够王阿婆和她孙子花销了。 “王阿婆,不用。”郁枝按住她抽钱的手,“我不收钱,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的钱,还得留着给你孙子上学呢。” 上学吗? 王阿婆怔了怔,眼眶微红,小凯他真的还有机会上学吗? “小郁医生,再怎么着你也得收一点,就算诊金不要钱,那药材也是要钱的。”王阿婆从帕子里拿出一块钱,递了过去,“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见状。 郁枝没再推辞,便收下了,一块钱并不能影响王阿婆的生活。 也能让她开心点。 随后,郁枝还把药方写了下来,“要是我不在大延县了,药喝完了,阿婆到时候你就自己去抓药。” “好好,还是你想的周到。”王阿婆笑着点头,接下那张纸,与她的钱包放在了一起。 事情办妥后。 郁枝和明小琴就离开了,走到了王阿婆家门口后。 明小琴先去了公社那边。 而郁枝则是跟她说,自己先去买点年货,一会午饭就早点吃,她再送点菜去医院。 两人分开后,郁枝就找了一处无人的巷子,就进了百货楼。 蔬菜,拿拿拿。 肉,那是必不可少的。 大米,也抓了点半布袋。 至于别的,她没有拿,总不能什么都她来买,显得她很大款似的。 容易养成别人贪心的毛病。 离开百货楼,重新回到巷子时,她的背上已背上背篓。 上面盖了一块偏黄的白布。 里面都是她的年货,这个年,她一定过得肥肥的。 她是不用再去大延县的医院坐班了,彻底解放。 至于明小琴…… 第290章 一起过年 她主动加入新型病毒的一线工作,现在疫情得到解决。 院长便放他们一线工作者半个月的假期,当然啦,薪资不可能全给。 不愿意放假的,也可以休息几天,立马去上班。 全看个人意愿。 况且,部队给郁枝开的介绍信,开的也是长时间的,就算再留两个月都可以。 她也算是有正经理由的。 大延县还有两个病人没有治好,她实在走不开。。 背着年货,郁枝回了小院,东西都放在了厨房,肉放在外面的雪缸里。 “哎呀妈呀!”郁枝扒拉着雪,手都冻得通红。 两只鸭子。 两只鸡。 一条羊腿。 还有几斤五花肉。 要问哪来的? 她就睁着眼睛说,‘黑市买的。’ 真不真,假不假的,不重要,吃饱吃爽就行。 这些肉,应该够她们过年吃了。 有了薛中兰和明小琴,她又能混吃等死了,不用做饭,啥都不需要干。 纯纯是来当大小姐的。 差不多十点刚到,躺在沙发上的郁枝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的声音。 她把手上的瓜子放在了桌上,开门出去,“小琴!咋样?” “公社那边派人调查了,说有了结果,回来家里找我。”明小琴转身关上门,身上都是雪花。 进门后,郁枝给她拍了拍雪,“雪还真是大。” “这还算大?”明小琴拍了拍头顶的雪,“今晚之后都是大雪,我一会看看还有没有要买的,下午去买好。” “你也抓紧把人带来,不然雪天路滑,很容易摔跤。” 郁枝点点头,回到沙发上,抓起瓜子,“行,我下午就去。” “中午我去送个饭。” “再把事情和他们说一下。” 明小琴也同意了。 转而进厨房做饭,午饭的肉菜是美味排骨汤。 蔬菜老三样。 没区别。 已经不需要提及了,闭着眼就知道是什么。 她加速吃完午饭。 拎着饭盒就去了医院,现在才十一点,她们吃饭都是十一点半。 固定的。 不会变。 医院已经能正常通行,人还是络绎不绝的。 进了病房,正好撞见了薛中兰拿着铝制饭盒。 “中兰!是去打饭吗?” “别去了,我给你俩带了午饭。”说完,郁枝提了提手里的饭盒,环上她的手臂就进去了。 饭盒放在了床旁边的小桌上,薛中兰上前把饭盒都打开。 有五个饭盒。 两盒是饭,三盒都是菜。 “这么多?”薛中兰瞪大了眼睛,视线停留在排骨汤上。 装着排骨汤的饭盒,大小比别的都要大一圈。 李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阿枝,你说你,每次来就来吧,还老是带那么多东西。” “我们有的吃。” 郁枝上下扫了她一眼,“这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瞅你瘦的,孕期不补充营养,生孩子的时候就会难产。” “就算艰难地生下来了,孩子也不一定会健康,所以营养还是要补充好的。” 阿枝是医生,阿枝说的一定是对的。 面前两人都是这么想的。 现在确实,肉太难买了,就算身上有点钱也买不到。 黑市,她们两个女孩又不敢去,太危险了,要是被拐走。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县里,那真是,说不定连发现她们消失的人都没有。 只能等以后多做报答,她俩总归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还是肉最香了!”李曼吃得一脸满足,她都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肉了。 在医院,她们的每顿肉,基本上都是郁枝送来的。 这跟神女有什么区别? 阿枝真的是对朋友很好很好,有时候薛中兰和李曼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占便宜了。 想拒绝,但人家都做好了送过来,她们也不好说‘拒绝’二字。 医院的活,她们俩也不能帮忙,只能干看着。 太无力,又得接受好意。 郁枝明显觉察出她们的心思,笑着说,“你们不用多想,放心吃就行,李曼怀孕,而且……我们是朋友,总归是要帮忙的。” “中兰负责照顾你。” “那我就负责让你补充营养。” 李曼被感动得眼含泪光,“有你俩真好,呜呜呜!” “行了行了,哭个什么劲,赶紧吃吧,一会全被我吃了。”薛中兰拍了拍她。 还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多骨头少的排骨。 两人吃完后,郁枝拦住了薛中兰要去收拾的手,“对了,我差点忘记,这次来是有别的事情跟你们说。” 唠得她都忘了。 薛中兰和李曼跟她说了很多大队里的八卦,怪有意思的。 听得她欲罢不能。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啥事啊?” “之前跟我一起来看你的那个护士,我现在不是住到她家嘛。” “她让我邀请你们俩,一起住在她家里过年,医院花费太多,不划算。” “而且再过几天不就过年了吗,总不能留你们两个人在医院里面孤孤单单的。” 薛中兰和李曼对视一眼后,前者开口道:“不太好吧,我们跟她也不是很熟,虽然说是你的朋友,但……” 很好,她要开始打感情牌了。 先是叹一口气,预热一下情绪,又抬起头,“她外婆啊,最怕孤单,你俩要是不去,总共就我们三个人。” “热闹都热闹不起来。” “老太太还有点老年痴呆,就是记不住人,记不住事。” “我寻思过年热闹了,说不定对她的病情也有帮助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李曼和薛中兰,只能答应,但要求付房租。 多少都行。 不然她们实在不好意思住过去,郁枝拗不过她们,便替明小琴同意了。 “那咱这事就说定了。”郁枝生怕她俩反悔,便催促着,“快快快,中兰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啊?现在吗?”薛中兰一愣。 “当然是现在,等明天走了,外面雪都得多厚,走起路来不得摔跤啊。”郁枝起身,又指了指李曼, “你瞅瞅她,就她那个肚子,你放心让她在厚雪地里走?” “摔出个好歹来,后悔都来不及。” “现在雪都下个不停,后面几天肯定连着得下。” 第291章 被人顺走了 薛中兰与她的视线交汇在同一处,沉默片刻后,便同意了。 “我来帮你收拾。”郁枝帮她把一些日用品都收拾了一下,见李曼要下来,忙道,“你就别动了,我俩来就行了。” 让一个孕妇动来动去的收拾,她实在是受不了。 郁枝又不是男人,丈夫生孩子,就搁那看着,屁活也不干。 这是朋友生孩子。 而且还是未婚。 做出这种决定,郁枝都挺佩服她的,也很理解。 算是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对这个时代女性的认知。 她们可以勇敢、无畏。 承担得起自己的责任和后果。 总比一些,只会弄大别人肚子的男人要强。 “你们真是的,我也才4个月,还没大成那个样子。”李曼无奈地笑了笑,“这我要是到了七八个月,你们不得让我在床上躺着,哪都不能去。” 薛中兰和郁枝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对呀。” “你老实的待着,大冬天的不要乱跑,要是生病了有你受的。”郁枝给她叠着衣服,衣服是不多的,就那么几件。 她摸了摸厚度。 一般般,看来今年李曼是没有给自己做新衣服。 不过李曼的家庭条件,好像马马虎虎,至少比薛中兰的要好。 怀孕的消息,也估计她不敢穿回家里,这个年代未婚怀孕。 那简直就是触犯了天条。 浸猪笼骑木马,都有可能的。 更甚者就是,被家里卖给一些老男人,出个一点粮食,直接就能带走。 美其名曰‘为了你好’。 要是没生产,说不定会被老男人家暴到流产,然后怀孕。 然后再被打。 再流产。 简直就是噩梦的无限循环。 是人是鬼都得被这操作吓疯。 半个小时把东西都收拾的妥妥帖帖的,郁枝又领着她们去办了出院。 有她在。 出院手续都快了不少,主要是这些天也跟这些护士啥的混熟了。 她就是那种,搁哪都能自来熟的,尤其是个妹子。 有种天然的同性吸引。 走到外面,大雪纷飞,寒气阵阵袭来。 郁枝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围在了李曼的脖子上,“你俩也真是的,来大延县也不知道带条围巾的吗?” “这高低得被冻死。” 李曼被她俩架着,向前走,“我俩围巾上火车的时候被人给顺走了,真是倒霉透了,幸好钱没被人摸走。” 难怪呢。 不过火车站确实是鱼龙混杂的,偷行李、偷钱包的大有人在。 一个擦身,扒手就能给你把全身的东西都顺一遍。 偷的你明明白白的。 “围巾都有人偷吗?”郁枝挠了挠头,“还真是……来者不拒。” 薛中兰在另一边说道,“何止围巾啊,我一个发卡都被偷走了,不值几个钱,都要偷。” “说到钱,幸好我在出门前都缝在衣服里,不然准被顺走。” 聊了一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院,门没关,她推门就进去了。 “就那边那处屋子,你俩住。”郁枝抬手指了指,扶着李曼就朝着那走。 薛中兰打量着小院,“这里应该不是医院的家属区吧?” “不是,是别的厂的。”郁枝没多说,这是属于明小琴的私事。 李曼瞅了瞅,“怪大的。” 一旁的薛中兰也跟着点点头。 进了屋子,刺骨的寒风终于停了,她的脸都要被吹得没知觉了。 “这屋子还挺大呀。”薛中兰惊奇地看着屋内,家具就属于正常的那些。 床、柜子,加上一套桌椅。 床是双人床,还挺大。 她们俩睡刚刚好。 “床咱俩睡,还能再加一个娃。”李曼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床走着。 上面还没有铺床单之类的。 郁枝看了看屋内还缺什么后,就开口,“那你俩收拾一下,如果临时缺啥,就来找我。” “晚上咱们先好好搓一顿,我想吃饺子,猪肉馅的那种。” 一提到吃的,她两眼放光明。 她就像一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明明中午吃的也挺好的。 可就老想着下一顿更好。 薛中兰是了解她的尿性,对她的要求自然是不会否定,“成,那一会我整理好房间,给你们包饺子。” “太棒咯。”郁枝晃晃悠悠地出去,“又能吃顿好的了。” 其实每顿都在吃好的。 顿顿不落下。 明小琴在4点多的时候回来,在门口的时候就大喊,“阿枝阿枝,快,救命啊,太沉了!” “来了来了。” 听到声音的郁枝,在嘴里还含着一块牛奶饼干的情况下,就跑了出去。 “我的妈呀!”郁枝走到门口,看到地上的东西,惊得嘴巴里的饼干差点都掉了。 幸好她反应过来,一口直接嚼了嚼,就给吞了。 地上一条大羊腿。 跟她买的高度重合了,还有一袋子的面粉。 袋子是绑着的,但是面粉沾到了明小琴的棉袄上,白花花的一大片。 “小琴。”郁枝挠了挠头,“我也买了一条羊腿,就放在雪缸里。” 拎着羊腿弯腰的明小琴一愣,随后一想,笑着摆了摆手,“小事小事,反正也不会坏,大西北的雪可牢固得很呢。” “而且咱人也不算少,肯定能吃得完。” “我还准备给王阿婆和她孙子送一点,这羊腿可不好买了。” “我是跑到邻村去买的,正好碰上那边有人杀羊。” “多加了一点点的钱买到的。” 郁枝弯腰帮她扛上羊腿,“很好,又能多吃几顿了。” “对了,她们俩我都给接回来了,你那房间是还打扫了一下吗,我瞅着怎么比我刚来看房子的时候要干净一些。” 跟在郁枝身后的明小琴,声音嘹亮,“那肯定,总不能脏兮兮的让人家住进来吧!我就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况且那个屋子本来就干净。” “之前医院封锁,王阿婆在这照顾外婆的时候,把我们的房间全部都打扫了一遍。” “她是真的实诚人,我都没想让她打扫那么多房间,只叫她帮照顾好外婆,再做饭就行了。” 王阿婆光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有后福的人,人也老实。 “人好,就多相处。” “像苏泽洋那种,在路上看见了,你都得跑着远离他。”郁枝叮嘱着。 第292章 酸菜猪肉 雪缸被她带回来的肉,都塞满了。 但幸好。 明小琴家里不止一个缸,还有两个空的,里面已经堆积了满满的雪。 “就放这儿吧。”郁枝扛着羊腿,把羊腿插在了缸内。 模样就跟上供似的。 明小琴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小铲子出来,一铲挖在雪里。 “你哪里拿的小铲子?”郁枝愣在那。 “就窗户那边的墙角啊。”明小琴挖着雪,给羊腿整个坑埋进去。 有小铲子? 那她徒手挖的雪,算什么? 算她手铁吗? 手到现在都有些冷的慌,郁枝将手揣在口袋里,“晚上咱吃饺子呗,猪肉白菜的。” “我跟中兰说了。” 被她一说,也有点馋饺子,“成啊,我去地窖拿白菜,正好我买了好些面粉。” “那这边我来弄。”郁枝一把夺过铲子,这种小活,她来就行。 随后她嗓子一喊,“中兰!包饺子啦!!” “来了来了。”薛中兰真是事事回应,嗓门还大,穿透了屋内的大门。 直接传到了院子里。 并且话音刚落的三分钟,薛中兰就出来了,明小琴也挺热情的。 “走,咱俩一块去包饺子。”明小琴怕她尴尬,就率先开口邀请。 领着她,去了地窖。 而郁枝。 拿着小铲子,吭哧吭哧地刨着雪,有了这个工具,效率都高了。 挖雪都不累了。 还怪好玩的。 羊腿被塞进雪缸,郁枝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铁锹放回原位,她就去了厨房。 薛中兰在揉面。 明小琴在剁菜。 配合得还挺好,郁枝伸头探脑的出现在她们身后,“有我能帮忙的吗?” 两人头都没抬,异口同声,“没有。” 她扫了一眼,好像确实没有她能待的位置,就去了李曼的卧室。 一开门,就看见她正做着弯腰蹲下的动作,捡起地上的一个竹编小篮子。 “欸欸诶!”郁枝声音没有很大,怕吓到她。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李曼的位置走,“掉了就掉了,我来捡就行。” “阿枝,我又不是一丁点都不能动弹,捡个东西还是可以的。”李曼撑着自己的腰,捏了捏,最近腰酸的很。 “还是得小心的。”郁枝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放在了桌上。 又问,“这边觉得还行吧?要是住不惯记得说,毕竟每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挺好的。”李曼凑上前问,“你说要给多少房租比较合适?” 郁枝想了想,回道,“一块意思意思就行了。” 她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按照现在的行情普通平房或是小院里的一间房,10-15平方,差不多就是2-3块钱一个月。 再好一点的,就是向阳砖房,2-5块钱。 李曼摸了摸肚子,提出疑问,“会不会太少了?” “没事,她本来就不收你们钱,要不是你们说不付钱就不来,我都不会松口收钱的事。” 李曼想着,一块就一块,后面她去供销社买点麦乳精给人家送过去。 她心里清楚,要不是因为郁枝,人家根本不会给她们免房租。 她俩是借了郁枝朋友的光,才能住便宜又好的房子。 医院的价格确实比较高。 还不是很方便,晚上出去上厕所,她们俩都得结伴同行。 阴森森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楼道还没有多少光。 就那么一两盏亮着,只能说是稍微能看清的程度。 一般晚上,要不是很急,她俩都得憋到五六点的时候。 “行,我听你的。”李曼一口赢应下,听阿枝的总归是没错的。 郁枝瞥了眼床头,被子的掩盖下,好像有木针露出,“曼曼,你在织毛衣吗?晚上就别织了,小心着眼睛啊。” “啊!”李曼眼神躲闪了一下,扫了眼床上,看到只露出的木针。 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 李曼眼神一晃,心里庆幸:吓死人了,还以为没盖好呢。 跟李曼说了一点孕期注意事项后,郁枝就去院子里铲雪了。 进出的路不能被堵住。 吭哧吭哧干了七八分钟,郁枝双手交叠撑在铲子的杆子上,侧脸则是贴在手背。 喘着气。 白雾从口中吐出,升起。 “累死了,今晚不吃30个饺子,都对不起这么累。”郁枝虚脱地休息着,屁股靠在墙面。 挺冷的,但又不能随地大小坐。 外面墙边,用砖头垒起的长条椭圆花坛上,也都覆盖着纯白的雪。 一屁股坐下去,就是透屁凉,心飞扬。 “阿枝!进来吃晚饭,第一锅出来了。” 里头是薛中兰的声音,中气十足,她在门外是听得一清二楚。 “来了来了!”郁枝把铲子往檐下的角落一搁,跑得比谁都快。 她先去了李曼房间,把人带到了客厅。 而她,去了雾气升腾的厨房。 “我来吃饺子了!”郁枝眼神的贪吃模样尽显,小跑到灶台旁。 那边已经放上了花里胡哨的盘子,有五个。 都是搪瓷的,边上是红色,里面是大红花。 这时明小琴打开锅盖,等雾气微微散去,能看清,里面浮起来的滚胖饺子。 “今儿两个馅。”明小琴握着大勺子搅拌着锅内的饺子,“酸菜猪肉和羊肉黄萝卜。” “啥馅我都爱吃。”这两个馅郁枝吃的不多,尤其是酸菜,一般都是直接吃新鲜的白菜。 还挺新奇的。 薛中兰这边,包饺子的手都包出了残影,速度快得不行。 “中兰,要不要我来帮你包一些?”郁枝看了看放馅的盆,里面还有很多。 “不用,你去吃饺子吧,一会小琴会来帮我一块包。”薛中兰头都没抬,沉迷包饺子无法自拔。 “行吧。” 郁枝只好作罢,另一边明小琴已经盛起了三碗饺子。 不算多。 每盘大概只有十个。 她先端了两盘出去了客厅,外婆已经和李曼坐在餐桌前了。 “来,你们先吃着,没吃饱一会还有啊。”郁枝放下盘子,就把自己的那一份也拿了进来。 幸好厨房是和客厅相连的,有两扇门,一扇门直通院子和大门。 另一扇就是和客厅连着的,设计的还挺方便的。 不用再绕远路。 第293章 偷尝禁果 “阿枝,你快尝尝,这个酸菜馅的特别好吃!”李曼已经吃了一半了。 盘子里就剩下孤零零的五个饺子,看来是真的很好吃了。 “我尝尝。”郁枝淋上醋,夹了一个,咬开,“嗯?我这个是羊肉的。” “还有羊肉的吗?”李曼低头看了看,在饺子皮上瞅到了一小块黄萝卜,“这个肯定是黄萝卜。” 一口下去。 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太好吃了! 两个馅怎么能这么好吃。 林曼指了指羊肉馅的,一口笃定,“这个肯定是中兰拌的馅。” “这你都能尝出来?”郁枝现在两个都尝到了,但谁拌的馅,是真的没吃出来。 “那肯定,我都吃中兰做的饭好几年了,一尝就能尝出来。”李曼说完,又感慨一句, “还是得粮食够了,才能让中兰发挥出她最强大的厨艺。” 郁枝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这话太同意了,明小琴和薛中兰实在太会做饭了。 她的手艺,在这两人面前都显得寡淡了不少。 不管了,吃就得了。 以后把靳兆书送到这儿来进修一下,男人们嘛,手艺肯定得好,不然怎么抓住女人的胃呢? 开炫第二盆的时候,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第二盆的第一口饺子,即将进入嘴里,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偏头朝着门口望去。 “怎么了阿枝?”李曼问。 “嘘。”郁枝食指贴在唇上,“你听,外面是不是有声音?” 李曼也停下来,静心听着,随后点头,“好像是有敲门的声音,怎么不喊呢?” “光敲门,咱都不一定听得到。” “我去看看,可能是听错了,你和外婆先吃着。”郁枝将筷子搁在桌上,起身朝着门外走。 一开门,就是阵阵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的脸就跟被风割开似的。 她裹紧棉服,缩头缩颈地小跑出去。 之前铲的那条通道上,又有了积雪,真是铲都铲不完。 “天呐!手都给我冻掉了。”郁枝的手刚碰上铁门的门栓,就把她冷得缩了回去。 哈了哈气,也没着急开门,而是开口问,“谁啊?” “我是柴茵,找郁枝姐姐的。” 外面传来的是女孩的声音,很小声,音调里还带着颤抖。 找她的? 郁枝脑子里搜了搜‘柴茵’这个名字,根本没有印象。 或者说,她压根不认识。 但她还是把门打开了,说不定是从别的地方听到她的名字呢。 也许找她有什么急事。 铁门只能开出一条缝,后面被积雪卡住了。 缝隙的大小,大概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进出。 “你是?” 见到柴茵,郁枝能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压根没见过。 柴茵捂着腹部,蜷缩着,腾出一只手抓住郁枝,“你,你是郁枝姐姐吗?” 这话一出,原来对方也是不认识她的。 抓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郁枝回她,“我是,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还好奇,这看样子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从哪个渠道认识她的。 难道? 她已经家喻户晓了吗? 柴茵低头,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颤颤悠悠地伸出自己的手,上面满是鲜血。 “姐姐,你是医生,能不能救救我。” 见到那满是鲜血的手。 郁枝一整个都愣住了,3秒过后,立刻回神,“你进来。” 被她身体挡住的缝隙,瞬间敞开,柴茵连忙进去。 领着柴茵去她屋子的时候,她问,“怎么回事?哪儿流血了?” “下……下面。” 哈? 难道…是被人……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这才十几岁呀! 要了老命了! 她好像又撞上了不得了的事情,把人带进房屋,她摸着黑先点燃了煤油灯。 屋内渐渐的亮堂起来。 这才转头看向柴茵,见她穿的是黑裤子,看不出什么。 她在自己的书桌的抽屉里面,找到了一次性的床单,迅速拆开,铺在床上。 把底下的床单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来,你先躺上去,裤子脱下来,我检查一下。”郁枝铺好床单,就在桌上找到了一次性的橡胶手套。 她戴上了口罩。 检查措施,必须得齐全。 转过身,柴茵磨磨唧唧地脱着裤子,她猜的是因为年纪太小,有点害羞。 “你不用害怕,我也是女生。” “检查肯定得脱裤子的。” 柴茵一听,点点头。 脱下裤子后,郁枝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撕裂的痕迹。 也没有白浊。 没被人那啥啊。 突然,她脑子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开口问道,“柴茵,你几岁了?” “十…十五。”柴茵有些害怕,“郁姐姐,我是不是流产了?” 流个鬼的产。 这分明就是月事啊! 郁枝肩膀一塌,无力地坐在一旁,双手沾满了血,给她吓得一身汗。 结果是想岔了。 “小妹妹,你这个是月事来了,女性的生理特征。”郁枝把手套摘下,扔在了原本装手套的袋子里。 “也不用害怕,不是什么流产。” “是正常反应。” “这代表着你的身体正在走向成熟,是个大孩子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到放置衣物的柜子里翻找。 幸好还有两条新的月事带。 她一直都没用。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瞧吧,这不就用上了。 床上的柴茵还是懵懂的,她这才想起,这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卫生课以及性教育。 很多小孩到了十几岁都还不知道男女的身体构造,以及身体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按理说。 就算是没有这种课,女孩的母亲也应该会告诉她,怎么会来找她呢? “柴茵,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妈妈?”郁枝手里拿着月事带,站在她面前问道。 柴茵低着头,声音很小,但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倒也能听得清。 “我以为是流产了。” “就不敢跟我妈说,我之前看流产的婶子,下面就会出血。” “所以,就趁着我妈去上夜班,过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吓死了,还以为是不良少女偷尝禁果。 又是吃错瓜的一天。 郁枝领着她去清理了一下血迹,回到屋里教她用月事带。 第294章 你人太好了,得改! “这里的布兜,是专门用来草木灰或者卫生纸的。”郁枝自从来了这儿,除了一开始用供销社买的卫生纸。 后面都用草木灰了。 那卫生纸掉渣,用着恶心的很。 还是用草木灰吧。 每次月事来,她无一不感慨,为什么没有卫生巾! 卫生巾厂怎么还不崛起! 次次塞草木灰,塞的她烦得很,虽说草木灰吸水、干爽还能抑菌,但依旧改变不赖哦她的埋汰。 到了后来,郁枝脑洞大开,先垫一层糙纸,再装草木灰,减少漏灰的情况。 “月事带两头的布绳,就是用来系在腰上的。”郁枝把月事带的使用方法,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柴茵点头表示自己会了,又问,“郁姐姐,这个要换吗?” “要的,量大的话,半天一换,量少的话一天换一次。” “换的时候,把里面的草木灰倒出来,埋进土里,或者丢在垃圾桶里。” “拆下来的月事带呢,单独洗,不要和别的任何物品放一起。” “就用碱面,或者粗皂洗。” 她又说了一些关于月事来临前,尽量少做的事情。 柴茵的妈妈,大概说的没有她细致。 这时候的人,还是还是有月经羞耻的。 自卑,怕被人笑话,更怕同学笑话,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 柴茵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郁姐姐,麻烦你了,我还以为是……” 这么晚来人家家里。 还是一场乌龙。 小姑娘总归是不好意思的,尤其她闻到了灶台烟火的味道。 郁姐姐这个点,应该是在吃晚饭的。 为了她的事情。 还特地来帮她弄,这么害臊的事情…… “没事的。”郁枝摸了摸她的头,“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要保护自己的身体,任何人都不能摸。” “就算你的邻居是医生,要是跟你说,帮你看病,也不能去。” “除非是在医院里,正规的公共场所。” “明白吗?” 柴茵有点不懂,医院里的医生,和邻居是医生不都是医生吗? “为什么只有医院里的医生可以?”柴茵还是问出了口,她想搞明白一点。 “在医院里的医生,她是属于工作期间。” “但是邻居医生说要给你看病,他是在自己家里。” “没有任何护士在,你想想呢,一个女孩去一个男医生家里说是看病……” 后面的话,她就没有再说。 看柴茵的脸色,她是已经懂了其中的饿意思,也省的说太明白,让她害臊。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天黑了就别出门了,我送你回去。”郁枝揽住她的肩膀。 柴茵却拒绝了她的好意,“郁姐姐,今晚已经够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家离这儿不远的。” “也是同一条巷子里的家属院,郁姐姐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儿的。” 见她坚持,郁枝也就没有强留,送她到了大门口。 目送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后,她才回了客厅。 李曼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她的小日子有点过分快乐。 “阿枝,谁啊?”李曼一直都没问,就看见她去了一趟厨房,抓了一碗草木灰,又急匆匆的走了。 都来不及问。 郁枝继续她面前的饺子,不烫了,温的,“就是附近谁家的一个小女孩,她来月事,以为自己流产了。” “不知道听谁说,我是医生,就跑来了,我给她弄了月事带,教她怎么用。” 李曼把嘴里的瓜子壳拿出来放在桌上,眉毛一挑,“她付诊费没?” “没有。”郁枝没多想,嘴里满是酸菜饺子的香味。 “月事带呢?”李曼都不需要想,阿枝准给的是新的月事带。 郁枝把嘴里的咽下去后,回道,“两条月事带而已,要啥钱啊,看她年纪小,我就没问她要。” 这话引得李曼叹了一口气,“阿枝啊,你人太好了,得改!” “来看病的,肯定得给诊费啊,更何况两条月事带也值不少钱的。” “要是人人都知道你不收诊费,不得人人都来找你免费看病。” 李曼说的也对。 但是,一碰上家庭情况比较可怜的,她就不是很想收诊费了。 反正她的药材都不要钱。 算了。 以后意思意思,收点诊费,或者用粮食抵也行。 为此,郁枝保证,“我下次肯定收诊费。” “你最好是。”李曼瞪了她一眼,不太信,但至少保证了。 以后,心里也有点数。 也不是不让郁枝善良,而是很多人都存在着占便宜心理。 明明出的起诊费,偏要装穷,能白嫖的绝对不含糊。 外婆就吃了一盘,晚上她吃不了太多,年纪大了又睡得早。 七点半就睡下了。 明小琴和薛中兰在厨房里,早就吃完了晚饭。 问她俩为啥不出来。 说是灶洞那边吃饺子很暖和,两个人刚好,怕被郁枝和李曼知道了,大家伙跟着一块挤。 女人呐! 上一秒还是,我只跟你一个人好,下一秒就能跟别人姐俩好了。 躺在床上,窗帘没拉,郁枝钻在被窝里,还能看见窗外的飞雪。 风把窗户吹得‘嘎吱’作响,声音很大,就跟下一秒,窗户就要被吹碎了一般。 漆黑的环境。 风吹的响动。 让她忽然的想起了‘楚人美’,床底……应该不会探出一只手。 钻进她的被窝,摸她的腿吧? “有怪莫怪,我脑子有病,总爱胡想。”郁枝双手合十,闭上眼。 她打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偏生的就怕子虚乌有的灵异体。 心里恐惧着恐惧着,二百年伴随着窗户和窗框的撞击声,她意识逐渐模糊。 许是晚上睡的太晚。 或者是前段时间经常在医院里熬夜,有点熬穿,她这一晚睡得很沉,很久。 ‘叩叩叩’ “阿枝!你醒了吗?”薛中兰喊声很急切,还伴随着敲门声。 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但先别急。 屋子的隔音一般般,她迷迷糊糊还能听见明小琴在一边提议。 “直接进去,都是女的怕什么?”说完,明小琴就推门直接进来了。 床上闭着眼的郁枝,她听见了有人进来,但还是不想动。 心里还在纳闷:昨晚没反锁门吗? 第295章 玄学体质 “快!” “把她拉起来。” “等等。”明小琴坏心思爬上心头,“让给我摸摸你的手。” 薛中兰不理解,但照做,“怎么了?” 明小琴握着她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 “嗯,你的手冷。”明小琴握着她的手腕,朝着郁枝被窝里就塞。 “这样不太好吧?”薛中兰知道了她的意思,这么损的事情,她还没干过。 倒是有点期待了。 话虽如此,薛中兰却没有丝毫抗拒明小琴的动作。 “外面的人等着呢。”说完,明小琴下手就是快准狠。 冰凉的手塞在了郁枝的被窝里,一阵寒气在她腿周围弥漫。 瞬间! 尖叫的女声都震惊到了住在对面的李曼,她手上还在织着东西。 猛地一叫,差点让她忘记自己数到多少针了。 李曼嘟嘟囔囔地吐槽了一句,“啥情况?城里过年前也杀猪吗?” —— 而郁枝的房间。 她抱着杯子坐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你……你们俩干嘛?”郁枝锁在角落,双腿弯曲。 到底是什么事情。 能让两人用如此丧心病狂的叫醒服务? 明小琴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下,“出大事了,巷子里有人死了。” “啊?”郁枝揉了揉眼睛,明显地还没睡醒,“什么死人了?死谁了?怎么死的?” 都快过年了。 这凶手也是神经,挑着这时候行凶,存心不让人过个好年了。 并且。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很有玄学体质,怎么在她身边总有命案发生? 抽个空找个算命的看看她的八字了,是不是克路人啊? 明小琴坐在她的床尾,薛中兰坐在对面。 两个人都手握一手资料。 薛中兰举了举手,“我早上想去供销社买点瓜子和花生的,等我回来就看见好多人围着。” “我一直往巷子里头走,结果看到一户人家已经被警察围住了”。” “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家属上完夜班回来一看,死人了!” 郁枝双腿盘着,问道,“咋死的?” “自杀还是被杀?” 薛中兰和明小琴同一时间摇了摇头,后者开口,“七点发生的事情,我们吃了三个小时的瓜,都还没吃明白。” 没吃明白跟她说啥? 郁枝像鱼一样滑下去,平躺着闭上眼,“瓜都没吃明白,你们俩就来找我?” “这不是没吃明白,来找你一块去吃瓜的嘛。”明小琴隔着被子抓住她的腿,不断地摇晃, “别睡了,这都快十点了。” 郁枝一听时间,迅速睁开眼,“要吃午饭了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吃得下饭?”明小琴挑眉看她。 郁枝对于死人的事情已经看淡,医院里,在她手下呼吸停止的,那都不知有多少了。 “如果是被杀,那肯定有派出所的同志去给受害者一个公道。”郁枝摆了摆手,“咱这儿吃瓜的,啥忙都帮不上。” 薛中兰又说,“我们帮不上,你可以啊,听说他们县里没有验尸的,你不是在派出所干过的吗?” “嗯?”明小琴一愣,这事她怎么不知道的,“干过?阿枝,你……验过尸?” “阿枝验尸很厉害的,破过好多案子了。”薛中兰吹嘘着。 听完薛中兰的吹嘘,明小琴用一种很崇拜的眼神看着郁枝。 “太牛了阿枝,你怎么什么都会?” 郁枝抬了抬手,嘴边是压不下去的笑,“行了行了,别太佩服我,我只是个普通人~” 薛中兰在一边偷笑。 杀人案吗? “关于杀人案,你们别的信息知不知道?”郁枝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明小琴,“消息捂得可严实了,啥都没打听出来。” 那案件说不准真的是凶杀案了,不然早就说是自杀的,省的巷子里的人传来传去。 现在保密,也是为了稳住人心,省的大家伙提心吊胆的。 郁枝看了看两人,嘱咐道,“你俩反正少出去逗留,晚上别出门,白天出去尽量一块。” “这么严重?”明小琴问。 郁枝点点头,“行了,我要起床,出去打听一下。” “靠你俩,我这辈子都吃不上热乎的瓜。” 明小琴歪了歪头,“瓜不是凉的吗?热瓜能好吃?” “上一边去。”郁枝踹了一下她,隔着被子,根本没有多大杀伤力。 等她俩出去后。 郁枝换上大衣,围巾也戴上了,洗漱好就出门了。 外面果然有不少人。 这种大冬天,地上铺着满满积雪,能有人真的挺不容易的。 看来这事情挺大的。 斜对面不远处,有三四个大妈,站在被铲过雪的空地上,议论纷纷。 郁枝也凑了过去。 她口袋里还塞着一包油纸,里面是带咸味的瓜子。 “早上咋回事啊?你们谁知道消息吗?” “不晓得,只知道是那寡妇的孩子出事了。” “啧啧啧,你看吧,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然怎么就她家出事了?别人家就没出事。” 瞅瞅,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孩子都死了,还搁这说闲话,大冬天的雪都没她的嘴冷。 可得积点德。 不然哪天搁雪地里走着,滑死了都没人知道。 听了十几分钟。 啥重要的信息都没听出来,只知道死的是寡妇的女儿。 寡妇是在棉纺厂上班。 一个人拉扯闺女,挺不容易的。 就算人家啥也没干,但光是一个‘寡妇’的标签,就能给她带来很多的麻烦。 就像现在。 唯一的闺女死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说她的闲话,觉得是她克死的。 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又克死了自己的女儿。 甚至那个婆娘还说,“这种人怎么好好住在我们家属院的,可别哪天把我也克死了。” 听到这。 郁枝都有点忍不住了。 说的实在是太难听。 “那你八字很差啊,没亲戚关系都能把你克死。”郁枝冷笑了一声。 那婆娘眉毛一挑,“你谁呀?多管闲事!老娘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哟,这不是住在小琴家的那个医生吗?听说你要嫁给洪婶儿子了?” “恭喜恭喜啊。” “啥时候办席面啊?” 第296章 给你要不要 她是又穿越了吗? 弄啥咧! 都弄啥咧! 怎么突然间听不懂国语了,是她穿到某一个智障横行的世界了吗? “上嘴巴下嘴皮一碰,叽里呱啦的都说啥呢?”郁枝懵了,她只是为个死了亲人的女人说句话。 怎么还朝她泼脏水呢? 说的话跟做梦似的。 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那婆娘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哟!还瞒着呢?” “有啥好瞒的,洪婶儿子虽然三十一了,但年纪大了会疼人。” “这是你的福气啊!” 这婆娘,上辈子是演过甄嬛传吗? 福气福气,满嘴福气。 她下意识反驳了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正好你年纪大,配他个三十多岁的绰绰有余,女大三抱金砖,女大12抱4块金砖。” “血赚了。” 她嘴下不留情,面子?对方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面子,她还需要在意吗? 干就完了。 管他呢。 造她谣言的,都得被创死! 一个不留。 婆娘被说的来气,扯着嗓子指着她就是大喊,“你,你胡说啥呢!老娘有男人,怎么可能二嫁!” “你都二十多了吧?就算有个体面工作,那你也是女人,女人的归宿就是结婚生子。” “挑挑拣拣的,到最后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周围围着的都是女的。 还有人上前,反劝她,“洪婶的儿子也挺好的,也是头婚咧,你不吃亏的。” “而且他还有个优点,那就是他爸一早就死了,上头都没有公公管你。” 还是头回听见,死爹是优点。 为了把男人推销出去,还真是不遗余力。 这些婆娘不去做销售,纯纯是老板的损失。 “三十多岁了,就老实一点,想什么美事呢?”郁枝瞬间化身成了个刻薄的女人,“一穷二白还学人家娶媳妇,这么大年纪还没娶老婆,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有对象,来这儿是支援县医院的,不是来被你们绑架了做谁媳妇的。” “啥蛇头狗尾的,尽想美事。” 说完,郁枝就离开了,消息没打听到,又吃了一肚子气。 她‘哒哒哒’的回了小院,另外三个女人正坐在客厅。 客厅里烧了煤炉子。 烘的房间暖暖的,她们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笑得很开心。 看见进来的郁枝脸色不好,薛中兰嘴快,率先问,“怎么了?一脸受了气的样子。” “我去打听消息,你们猜我打听出什么了?”郁枝站在她们对面,脸上扬起了死亡假笑。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李曼不确定地出声,“男人把自己婆娘给杀了?” 明小琴摇了摇食指,“不,那户人家是寡妇,只有一个儿,家里压根没有男人。” 薛中兰一脸自信,“那就是妈妈压力实在太大,酗酒把女儿杀了?” 唉。 团灭。 “出门打听到,我要结婚了,都问我啥时候办席呢。”郁枝挠了挠头,坐在了沙发最边上那边的空位上。 沙发凹陷下去,说的话是惊呆了众人。 薛中兰提出疑问,“你要结婚,我们咋不知道,而且你不是和那位部队的干部?” “就是啊!谁传出来的!”李曼把手中的瓜子往桌上一放,愤然起身,“我去弄死她,哪个多嘴婆传出来的闲话。” “啥狗屁东西还敢给你配对象?铁锹呢?” 说着,她就要离开沙发,去找铁锹。 薛中兰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对方的腿,“好了好了,哪需要你个孕妇上场?当我俩死了吗?” 随后,转头看向明小琴,抬了抬头示意着,“小琴,走,咱俩冲。” “走着!”明小琴也是暴脾气,欺负到她外婆的救命恩人上来了。 岂有此理。 胡咧咧的八婆们,等着你明姐和薛姐的大铲子。 郁枝自然是没有拦着的。 她回来告状,就是找靠山的,谁知道那洪肾婶是不是就瞪着她自个儿上门找她算账呢。 然后门一关。 把她和她的老儿子关在一起,她的名声可不就坏了。 她可聪明着呢。 三个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洪婶家走,明小琴拿着三叉戟。 薛中兰手里的是铁锹,昨晚郁枝就是用这个铲雪的。 气势汹汹的朝着洪婶家走着。 路上碰到一两个邻居拉住明小琴,还问她们去干啥。 明小琴现在火的很,没好气的回了句,“抄家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连步子都没停,甚至更快了。 洪婶家,距离明小琴家不算远。 走了五六家,巷子曲折,拐了几个弯就到了。 屋门口,全是雪。 这家人都不带铲雪的,懒得没边了。 “也不知道铲铲雪。”薛中兰吐槽了一句,走到洪婶的家门口,都花费了她们不少力气。 郁枝上前敲门,另外两人就在她身后,就跟左右护法似的。 敲了一会。 里面传出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谁啊!来了来了,别别敲了。” 门一开。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长得……多少有点猥琐。 “你是?”男人有点懵,上下打量着她。 还是头一次有漂亮姑娘来找他,难道是攒的福气到了? 人长得丑,但心里想得倒是美的很。 “我是郁枝。”她黑着脸爆出了自己的名字。 谁知对方竟然笑了! 简直就是对郁枝莫大的挑衅。 结果下一秒,不仅让郁枝感受到了挑衅,还有作呕。 洪婶儿子贱贱的笑,普信男的味道四散,“是你啊,我妈跟我说过,说是给我找的媳妇。” “还挺漂亮。” 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人,“还挺懂事,知道喊朋友来我家帮我铲雪?” 郁枝懵圈。 抠了抠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是正常人说出来的话吗? 真的是正常人说的吗? 是不是有小鬼,在影响她的听力! 这边郁枝还没有开口,身后的明小琴一把将她拉至身后。 小嘴安上机关枪。 直接扫射。 “你家没镜子,尿总有的吧?” “实在不行就在玻璃窗户上照照自己,长啥鸟样还敢妄想人家小郁医生?” 第297章 ‘耀祖\’ 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差,“怎么是说话呢?” “我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她一个人能生娃吗?那还不是得靠我?” 说完,还贱贱地笑了几声,“就她这样的,我还看不上呢,瘦不拉几的,说不定儿子都生不出。” “我可是我们家三代单传!” 还三代单传。 要想不单传那就换个老公,搞得好像女的不跟他结婚。 这辈子就别想留有后代似的。 说的什么鬼话? 生物学明白没,就在这儿当‘耀祖’。 ‘哐’ 薛中兰扬起三叉戟就插在了‘耀祖’脖颈后的铁门上。 那叫一个快准狠。 就连在前排当战士的明小琴,明显地都吓愣了。 “中…中兰你……”郁枝瞪大了眼睛。 薛中兰眉毛一挑,“跟他废什么话,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叉子上去就得了,哪里那么多事。” “你们家再敢缠着阿枝,并且在外面传播谣言,我这一叉子!” 随着话音落下,薛中兰手里的叉子,就直冲着‘耀祖’下半身,那根用来耀祖的根扎上去。 当然,肯定是没扎中的,不然高低得养‘耀祖’下半辈子了。 这么大的便宜,可不兴给别人占着。 ‘耀祖’被突如其来的三叉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浓烈的骚味随着寒风,吹进三人鼻间。 郁枝在鼻子前扇了扇,“啥啊!哪来一股子骚味,公厕传来的吗?谁炸坑了!” 明小琴捏着鼻子,沉闷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指着‘耀祖’大喊,“他尿了!” 说完,就是三人的大笑。 都引来了两三个围观的人,都是在自家听到才出来的。 这么冷的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有人出来的。 “就这还想生儿子呢?”郁枝笑得捂着肚子直弯腰,“回家洗洗睡吧,三十多岁找不着对象,你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耀祖’羞臊极了,捂着裆夹着腿,指着她们,“你们等着,三个臭娘们。” “等我妈回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明小琴就喜欢别人挑衅她,“来,这么大年纪了,三个女同志都吵不过,还得喊妈?” 薛中兰也搭腔,“看来咱得找外婆出山才行,不然吵起来,这辈分都不对等了。” “诶,指不定他妈来了也吵不过,还得喊奶奶。”郁枝掩嘴笑着,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两人,心里暖暖的。 像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河。 不一样的是,里面的河水是热乎的。 ‘啪’ 大门被关上。 ‘耀祖’吵不过,只能先行撤退。 他妈估计去买年货,所以才不在家。 郁枝嘴一抿,招了招手,“走走走,撤了,这癞蛤蟆估计是不敢出来了。” “行。”两人都收好各自的武器。 明小琴的武器是没啥用的的,她只能做加特林。 但薛中兰是大炮。 回去的路上,明小琴对薛中兰那是越来越佩服了。 话不多说,就是干。 效果好得不行。 但她又有点担心,“洪婶这个人就是睚眦必报,我估计那天在我家门口,苏泽洋问我要钱的时候。” “就盯上你了。” “她儿子今年三十一,一直没娶到老婆,工作是有的,就是爱喝酒。” “喝完酒就发疯,连……连他妈都打,超级不是人。” 郁枝拧眉害怕,“这么可怕?喝个酒,就六亲不认了?” “对!所以,他什么德行,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自然不会把闺女嫁过去。”明小琴是收集八卦小能手,周边的消息基本都知道, “这不,你既不是本地的,工作也好,长得也漂亮,就成了他们一家的严重眼中宝,口中肉。” 郁枝还没回话,薛中兰‘噫’的拖长音,“你们县里的,原来是这样的,城里真乱,俺想回大队。” “不不不,我还是善良的。”明小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想太多,这洪婶没准中午或者下午就来了。” 郁枝摩挲着下巴,不自觉地点点头,“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我的叉子会保护你们。”说完,薛中兰昂着头,展示了一下她手里的三叉戟。 别说,还挺霸气的。 放古代都能成个将军啥的。 主要薛中兰力气大,穿的也是那种中性风,留着短发。 偏黑的肤色,就像个常年戍边的女将军。 郁枝搭上薛中兰的肩膀,冲她用力地点点头,“我们就靠你了。” “话说,午饭吃啥?” 早饭她都没吃,现在才九点多,就有点饿了。 明小琴歪着抬起头,“还没有想法,你们有啥建议提供吗?” 想吃火锅。 烧烤也行。 就是没有小铁网,不然可以架在煤炉子上吃烧烤。 要不吃火锅? 她的百货楼里,应该有火锅底料。 整个牛油中辣的。 吃的全身都暖暖的。 “要不吃火锅吗?”郁枝提议,“整个不大不小的铁炉子在上面。” “火锅?”明小琴没吃过。 这题薛中兰会,她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把很多菜可以放在锅里煮,再捞出来吃。” 也……可以这么说。 但就是听着总是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明小琴表示她也懂了,“那不就是杂烩炖菜吗?” “说的有点……”郁枝一脸面便秘的表情,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说对还是错。 “算了,吃了再说。就是咱中午吃,羊肉啥的来不及解冻吧?” 明小琴这边已经期待起来了,摆了摆手,“晚上吃呗。” “中午做点臊子面吃?” 臊子面? 西北的臊子面,她吃过了吗? 好像没有吧。 没事,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一顿。 “我看行!”郁枝舔了舔嘴唇,应该是很好吃的。 回到小院。 一开客厅门,就能看见李曼正在来回踱步。 “你走来走去干啥呢?”郁枝是第一个进门的。 李曼正背对着他们,听到声响就立刻转身。 “你们三没事吧?”李曼朝着她们快步走着,“那老娘们咋样,你们干过没?” “没事,你是不知道,中兰叉子把对方尿都吓出来了。”郁枝一边说着一边狂笑不止,光是回想起那个画面,就很好笑的程度。 第298章 臊子面 光是描述的画面。 就令李曼笑出声,她冲着薛中兰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中兰,不愧是你。” “依旧是那个动手干得过,就不多说废话的性子。” 薛中兰笑得憨厚,“哪有哪有,谁叫他越说听着越烦。” “还瞧不上我们阿枝了,就他那蛤蟆身,瞧着我就想要翻白眼。” 明小琴举了举手,“走着走着,揉面去,午饭臊子面走起。” 又感慨了一句,“还好猪肉,昨儿个我就拿出来了。” 两人去做饭。 李曼就在客厅的餐桌旁写着东西,引得郁枝好奇,凑上去看。 信纸上,已经规规整整地写了三分之二。 字迹娟秀。 看出来,是在练字上下过功夫的,倒是没看出来,李曼还有这一手好字。 “你在写啥呢?”郁枝坐在她旁边,没有去认真看上面的东西。 别人的隐私。 没经过同意,她不会正大光明或者偷偷摸摸地看,显得怪没礼貌的。 李曼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是投稿给省级文艺刊物的革命故事,我想试试看。”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 现在写作好像是没有正经稿费的吧? 因为好奇,郁枝也就问了。 李曼点点头,“没选上的作品自然是没有的,选上的也是有奖励的。” “比如工分、补助、粮票,这是生活上的。” “物资的话,就是稿纸、笔记本、钢笔、信封,种类挺多。” “必给的就是当期的杂志,给你点样刊。” 必给的还真是……郁枝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你还有写作的大招呢?” “也是在你走后,中兰鼓励我写的。”李曼脸上洋溢出笑,“当时写了两篇,第一次没选上,本来我都不想写了,中兰说再试试,说不定下一个就能选上。” “我就又写了一个,对方回信说过了,因为是县里的大刊,给的奖励挺丰富的。” “也说是因为我写的比较好,类似排名比较靠前,所以奖励比较舍得下本。” 郁枝惊讶,“才写了两次就过了?曼曼你这可以啊,我觉得你可以深耕这一行。” “要是你上个人民日报或者是红旗那种中央报刊,肯定不会少给。” 现在这时候的写作,还只能当当业余爱好,根本没办法赚钱养家的。 能换点紧俏品倒是可以。 稿费也是77年才有的,现在才是74年的2月,说快也就三年不到。 攒攒资本。 之后,李曼完全可以走这条路。 郁枝眼珠子转了转,又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多写点,不仅仅是刊物上,还可以走县广播站,咱周边这么多县,你都写!” “县里广播站的你就直接算成工分,除了工分必然是还有额外奖励。” “我听说被评为‘优秀通讯员’年底除了奖状,还会有毛巾之类的。” “还有公社,每次好像是5工分,那个都是很短的小故事。” 你问她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有作弊神器鸡贼吗? 都是鸡贼告诉她的。 她就负责做个中转人,一比一还原的复述一遍。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曼止不住的点头,“我试试看!” “反正现在怀孕,也没什么事干!倒不如试试。” “没错,说不定你之后篇篇都能中呢!到时候回了大队也能少累一点,毕竟地里的活真的挺累。”郁枝鼓励着她。 搞得李曼也是动力满满,重新提起笔,就是库库一顿写。 客厅的人正沉迷写作。 无所事事的郁枝则是去了厨房,薛中兰正在擀面。 动作熟练。 郁枝也会,就是不怎么熟练,上辈子想吃面条都是去超市买的鲜面。 有粗有细,还有刀削面。 虽然都是机器里做出来,但也算是正经揉出来的。 鸡贼:「嗯,怎么不算呢。」 郁枝:住嘴!小嘴巴,闭紧。 “中兰,你揉面的熟练度现在是噌噌噌的往上涨啊。”郁枝就跟领导似的,在一边看着。 帮不上什么忙,但能提供一点令人心情愉悦的情绪价值。 “熟能生巧嘛。”薛中兰视线就盯着自个儿手上的面条,“阿枝,你是不是还没吃过臊子面?” “我也不记得了。”郁枝吃的太多,一般就是只管吃不惯记,可能是吃过的。 薛中兰简单的说了一下,“臊子面就是汤酸香的,面细长。” “大多都是土豆、萝卜、黄花菜还有豆腐丁做成素臊子,加肉末的吃法,得看家里富不富裕。” 那她们包是富裕的。 臊子面臊子面,不放肉怎么能行! 这还能好吃? 郁枝大手一挥,像极了古代的地主,“肉,多多的放肉,爱吃!” 再一边切蔬菜的明小琴,都笑出了声,“肯定放,你就放心吧。” 转而又对薛中兰说,“你瞅,纯是个肉食动物,没肉不行。” 午饭就一个品种。 所以比较快,还没到十一点,五人就坐在了餐桌旁。 每人的面前,都是一碗满满当当的臊子面。 碗都是大的,比平时都要大。 “吃!吃到饱为止!”明小琴咽了咽口水,目光死死地盯着碗内的臊子面。 旁边的郁枝已经握上了筷子,咽着口水,“不说了,我先替你们尝尝。” 面得趁热吃,不然铁定不好吃。 她话音刚落。 第一道嗦面声在旁边响起,郁枝的嘴正张开。 但不是她吃的。 是狡猾的李曼! 她已经先炫了第一口,外婆是第二个狡猾的人。 郁枝成老三了。 “好狡猾的一老一少。”郁枝吃完第一口,感慨着,“不过这臊子真的好香!面条也筋道。” “嗯嗯嗯!”李曼嘴里嚼着,但头不断地点着,咱就是啥也没干,但一定得夸好。 这是独属于她们俩的活。 外婆则是安静地吃,胃口很好,已经要上第二碗了。 一顿午饭,吃了十几分钟,郁枝按着肚子消食。 薛中兰则是坐在沙发上,“幸好擀的面够多,不然都不够咱们吃的。” “阿枝,不是我说你,你咋这么能吃,还一点都不胖的?” 明小琴举手,“我也好奇,明明你吃的比我们好,比我们多,凭啥你不是个大胖子?” 第299章 长得有安全感 问她吗? 她怎么知道。 “大概这是老天送给我的能力,让我吃好,吃多又不胖~”郁枝笑得一脸荡漾。 明小琴抓起身后靠着的枕头,就砸了过去,“给你美的,咋的贱嗖嗖的。” “这叫说实话。”郁枝不得劲,吃的太撑,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她突然又问了一句,“现在河面结冰了吗?” “废话!”明小琴将手放在煤炉子上烘了烘,“外头的天都冷成啥样了,河面只能是上冻了。” “难不成你想凿冰捞鱼吃?” “你可别啊!吃点别的得了,这么冷的天捞鱼,得把你冻得满手都是疮。” 她有那么贪吃吗? 郁枝摆了摆手,连忙否认,“不是不是!谁去捞鱼啊,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我是想去滑冰!” “你们想去吗?” “滑冰?”说起这个,李曼从沙发上撑坐起来,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 郁枝扫了她一眼,不给她说其他话的机会,“谁都能想,就你不行,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阿枝说的没错,你就在家里休息。”薛中兰说完,又一脸兴奋的看向郁枝,“咱们去呗!” “我只在大队里玩过一次咧。” 明小琴也同意。 郁枝打了个响指,“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下午去还是明早去?” 明小琴,“下午吧,玩个两小时我们就回来,不然大雪要是把路堵住了,咱们就得把腿搓成三米高才能回来了。” 溜冰的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郁枝根本没有问去哪溜。 反正明小琴是正宗本地人,她肯定是知道的,跟着走就对了。 李曼很伤心。 她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薛中兰在做溜冰鞋,其实就是木板做底座,底下钉粗铁丝或者是旧钢条。 将其绑在棉鞋或者布鞋上,再用麻绳捆紧。 成本几乎为零。 “中兰,你的手,还真是巧。”郁枝蹲在她身边看着,身后是李曼。 她已经叹了第13声气了。 “行了,别叹气了,这是命,我们玩完回来,会给你讲趣事的。”郁枝杀人诛心。 气得李曼‘哼’了一声,转头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蹲在地上的郁枝‘嘿嘿’地贱笑。 下午一点。 她们三个就拿着木板,去了县里的一片湖面。 还挺大的。 “来滑冰的人还挺多的。”郁枝瞧着湖面上一麻袋一麻袋的人,她不禁感慨。 鸡贼在这时跳了出来,「这时候冬天除了玩冰,也没啥乐子啊,你以为能KtV嗨歌啥的吗?」 说的也是。 “你俩真是慢,我先去了!”郁枝等她俩等的,花都要谢了,急匆匆的就朝着冰面走。 滑冰! 她来了! 这里是城郊的涝坝,绑上她滑冰的家伙什,郁枝就踩上了冰面,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瞧着冻的还挺结实。 寒风卷着她的刘海,往后头飞,她轻轻一蹬就滑出去了。 还别说,薛中兰做的冰鞋,还怪好用的。 她也是滑冰的中级玩家。 在湖面晃了一大圈,身上都发热了,跟贴了暖宝宝似的。 突然,她耳后传来一阵‘咔嚓’声,她心里想的是:不是,冰面裂开了吧? 她猛地一回头。 看见两只胳膊伸在冰沿外不断扑腾,人却已经在湖里了。 “救,救命!” 也得亏郁枝离得近,不然这含糊不清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 而且她滑的这边人比较少,她自己滑冰不喜欢人太多,尤其要是会碰到不会滑的。 要是被撞了,责任算谁的? 郁枝朝着那边滑过去,能看到冰面还在慢慢裂开,细小的裂纹像蜘蛛网似的蔓延开。 冰面脆,这时候就不能猛滑,只能试着踩冰面厚的地方。 她每走一步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也踩裂冰面,那就真是买一送一了。 距离那孩子还有两步之遥。 她就感觉脚下,好像有一声脆裂的声音。 “要死!出门没看黄历,运气也忒差了。”郁枝吐槽了一句,她立刻弯腰趴在冰面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这样做,可以减少对冰面的压力。 “小孩!别乱动,也别挣扎。”郁枝对他喊道,这时候越挣扎,冰裂得越快,纯找死,“我来救你,再坚持一下。” 小孩听了她的话,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底满是恐惧,死死地盯着郁枝。 生怕她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而心惊胆战的郁枝,爬得不快不慢,很快就到了裂开的冰沿。 “妈呀!”郁枝看了眼湖里,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对小男孩说,“抓住我。” 她握住男孩的手。 慢慢的往冰厚的地方拉,就在她快要拉上来时,男孩因为恐惧,想快速上来,挣扎了一下。 上半身的冰面,迅速裂开,整得郁枝重心一歪,半个身子差点跟着一块掉下去。 “同志!我来帮你。” 就在她在心里骂栓q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扭过头一看,是个大叔,40多岁,穿着黑色的棉袄。 长得十分有安全感。 两人合力,好不容易才把那小孩拖了上来。 “谢谢你了,大叔!”郁枝一屁股坐在冰面上,累虚了。 把人拖上来后,周围的人就围了上来! 早干嘛去了! 幸好有那位大叔过来帮忙,不然她真是要陪那小孩一起下地府了。 主要还是那小孩实在是太紧张、太害怕了。 总是忍不住地蹬一下。 “我远远的就瞅你俩快掉下去了,那肯定得来帮忙!”大叔一身正气,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好人呐。 失踪已久的小孩父母,在她被救上来之后,就惊奇的出现了。 “小宝!”小孩的妈妈飞奔出现在冰面上,一把抱住那湿漉漉的小孩,眼泪鼻涕一大泡的。 看着好像真是挺伤心的。 那为什么要把小孩独自一个人,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 郁枝真的想不通。 害人害己啊。 “同志……”郁枝喘着气,“下次可得看好孩子,冰面上还是很危险的。” 她也不知道哪句话点燃了对方,反正就突然炸了。 小孩妈妈,“我们哪里没看好了!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家孩子,就能够教育我们,这是我家的孩子!” 第300章 红糖姜茶 嗯? 不是大姐…… 你是属炸药的吗? “你没事吧?”郁枝摸不着头脑,喉咙因为喘着粗气,而有点干巴刺挠。 没事就吃溜溜梅。 救人命还救错了? 她衣服都湿透了,不好好谢谢就算了,说话还一点都不客气。 咱也就是委婉地提个建议,让对方小心看着点孩子。 提个醒而已! 一边和郁枝联手救人的大叔,也听不下去了。 大叔嗓门大,长得还有点凶,站起来就朝着那娘们喊,“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自个不看着孩子,掉进湖里。” “我们好心好意给你救孩子,整得全身都湿了,你就这么说话的吗?” 最后,大叔又吓唬了一下小孩的妈,“信不信我把你小孩接着丢回去,你自个去救,自个想办法。” 大叔的长相加上他说的话,把小孩的妈妈吓得不行,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敢的!小心我去,去派出所举报你!” 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 大叔丝毫不怕,昂着头,“来,你现在就去举报,我就搁这儿等着,但凡我动一下,就不是大老爷们。” 硬的碰硬的,就看谁更硬气。 见小孩妈又不动了。 大叔冷哼一声,“怂货娘们,但凡你真去派出所,老子还高看你一眼。” “整了半天就是个纸老虎。” “站起来!”大叔突然声音变大,不仅把敌方吓到了,还把友方也吓到了。 小孩妈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你还要干嘛!” “给人家女同志道歉呢。”大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催促道,“还不快点!人家救了你孩子,不说报答吧,感谢的话总要说一句的。” 小孩妈磨磨蹭蹭地,滑到了郁枝身边,“不好意思,同志,刚刚是我不好,希望你能原谅我。” “姐姐……谢谢你。”那小孩哆哆嗦嗦的,身上冷得厉害,总归是比他妈会当人。 郁枝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她是自愿下去救的,“行了,行了,赶紧带孩子回家吧,再磨蹭下去就得感冒了。” “好好好,谢谢,太谢谢了。”小孩妈弯腰道谢,瞟了一眼大叔,吓得赶紧跑得不见踪影。 郁枝还想回过头,好好感谢一下大叔。 没曾想,大叔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独留下一个背影。 他已经滑出了一段距离,双手后负,还怪潇洒的。 这边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郁枝此刻湿漉漉的,也没有心情再滑。 在人群中,她精准地锁定了薛中兰和明小琴。 距离两人还有6米的时候,明小琴就看见了她,拉着旁边的薛中兰一起朝她滑过来。 “你咋回事啊!”明小琴看见她身上湿湿的,连忙问,“摔河里啦?” “走走走,赶紧回去。”薛中兰拧着眉,拉着她走。 颇有一种,老母亲拉着女儿走的既视感。 路上,两个人向她了解情况,郁枝也大致说了一下。 明小琴一脸气愤,骂道,“什么人呢,救了她孩子还这么说话,真是好人没好报。” “你就应该把那小孩一脚再踹回去。”薛中兰在一旁提议。 走到小院,她们的话题也就结束了,薛中兰直朝着厨房走。 “我给你煮点红糖姜茶,咱们都喝一点驱驱寒。” “行,曼曼的那份就不用煮了,她喝不了的。”郁枝提醒了一句。 薛中兰知道后,便点了点头,孕妇要注意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幸好家里有个医生。 不然瞎喂,容易出问题。 尤其一屋子都是单身女同志。 没人生过孩子,也没啥经验,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根本就不知道。 郁枝则是拿着衣服,去水房,洗了个热水澡。 裹着大衣,从水房出来的时候,冷得她打了个喷嚏。 一路跑回小院。 刚进客厅,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一股生姜的味道。 浓郁,辛辣。 有点不是很想喝,她最讨厌的就是生姜了,偏偏红糖姜茶里面最多的就是生姜。 辣得烧嗓子。 她眼睛扫了一下,明小琴敞着腿,潇洒地正坐在沙发上剥着花生。 速度极快。 掐指一算,平均3秒就能炫一个。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放在门上,悄悄的悄悄的转过身去,拉开门准备若无其事地出去。 “阿枝?你要去哪啊?”明小琴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花生的清脆剥壳声,也清晰可辨。 去哪…… 当然是回她自己的房间,这个红糖姜茶也不是非喝不可,她身子骨还行的! 区区一点寒气,睡一觉就好啦~ 郁枝僵硬地转过身,“我,我回房间多加件衣服,有点冷。” “是吗?” “你都穿了两件毛衣,一件外套了,你还要套?”明小琴的眼神仿佛在说:编,你就继续编,我看着你编。 郁枝咽了咽口水,“其实我身子挺好的,不用喝红糖姜茶,你俩多喝点,我省给你俩喝。” “坐下!”明小琴看着她,发布指令,“别让我说第二遍,不然一会儿我就联合中兰,灌进你嘴里。” “呵呵呵~其实我挺爱喝红糖姜茶的。”郁枝快速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红糖贵呀,爱喝爱喝。” 明小琴皮笑肉不笑,“那你就多喝点。” 为了催促薛中兰,她大喊了一声,“中兰,姜茶好了没?你再不来,阿枝就要跑了。” 下一秒。 厨房那边的布帘子就被拉开,薛中兰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的是红糖姜茶。 盆里放了个大勺。 “跑?为啥跑?”薛中兰有些疑惑,走到了餐桌旁,把手里的红糖姜茶放了下来。 “行了,赶紧来喝吧,趁热喝才有效果,我已经晾凉了一些,现在温度正好。” 明小琴撒开手里的花生,一把拐住郁枝的手臂,微笑地看着她,“走着吧,要趁热喝。” 最后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走到餐桌旁的时候,薛中兰已经拿碗舀好了,她笑得灿烂,将碗捧到了郁枝面前。 “喝吧,甜着呢,这回红糖放得足。” 第301章 一定是女鬼吧 郁枝盯着碗里的东西,黑红的汤水上面,漂浮着一层细碎的生姜碎。 好想逃~ 却怎么也逃不掉! “阿枝,来~”明小琴接过那碗姜茶,朝着郁枝阴阴一笑,“喝吧,是女人就直接干了。”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喝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我可真要看不起你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小郁医生,居然连……” 没等明小琴撺掇完,郁枝接过就是一饮而尽,不是很烫,刚刚好。 大女人,毫不畏惧。 区区生姜! “呕…” 喝完,回过神的郁枝一下就干呕了出来。 猛地一下喝的太快。 “你喝那么快干啥呀?”薛中兰不明所以,给她拍了拍后背。 而罪魁祸首明小琴,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姜茶。 “嘿,有人吗?” 门外传来叫门声,还哐哐哐的敲着门。 郁枝顺了顺胸口,“谁呀?” 明小琴,“不知道。” 薛中兰,“我去看看。” 她们三个,干脆一块都出去看了看。 铁门一开,外面站着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 有三个人。 前面领头一个,后面跟着两个,最边上还有个男的。 明小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那是街道办的主任,我们都喊他光头叔。” 了解。 “那他们来干啥?”郁枝声音小小的,“难不成你犯事了?没看出来呀小琴,是个干大事的人!” “胡说啥呢。” 明小琴瞪了她一眼,“别啥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郁枝撇撇嘴,“那不然人公安为啥来你家?肯定是你干了什么事,来找你算账。” 语气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眼神里也透露着沾沾自喜。 明小琴:…… 没招了。 咋有这样的朋友,盼着她犯事呢怎么。 率先开口的,是对面领头的警察叔叔,“同志你们好,我们是派出所的。” 说完,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又问,“请问哪一位是郁枝同志?” 郁枝:啊?是找我的? “你看!不是我!”明小琴撞了撞她的手肘,随即突然反应过来,“哈?找你的?整了半天是你犯事了!你还说我!” “恶人先告状啊。” 郁枝连忙摇头,“我没呀,我纯老实人。” 又抬眼看向对面的警察,弱弱地举了举手,“我就是郁枝,那什么警察同志,是不是弄错了?我是良民啊!” 警察笑了笑,摆摆手,“不是,你没犯事,我们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情况?”这让郁枝摸不着头脑,“了解什么情况。” 警察同志收起笑脸,严肃道,“相信街道上的一些传闻,你们都应该知道了,死者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你。” “啊?”郁枝抬手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死者……见过我?警察同志,你真的没有弄错吗,我这几天都很老实啊。”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真的是良民。 然而,警察下一秒的话,给她当头一棒,“同志,你再好好想一想呢,她是晚上来的。” “跟你见面的地方,就是这座小院。” 郁枝:what! 她知道了,知道是谁了。 柴……柴茵,那个小女孩,一定是她,没错的! 只有她一个陌生人来过这个小院。 “柴茵,是她吗?”郁枝目光死死地盯着警察,等待回复的过程中,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警察微微点头。 她的心咯噔一下,后退了半步,明小琴扶住了她的腰。 “柴茵,好像才十几岁。”明小琴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十几岁,花开的年纪。 却那么快的枯萎了。 郁枝缓了缓,“那警察同志,你想了解些什么,我会配合的。” 见她这么说,警察就把她带去了派出所,说是记笔录。 程序还是要走的。 记笔录的地方,是一间不大的审讯室,里面就一张桌子、三张凳子。 郁枝就坐在那个c位。 警察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警察坐在前面,问她,“她几点去你那儿的?” 郁枝想了想,“大概不到七八点,那时候我们在一块吃饺子,突然就敲门。” 后面的事情,她一五一十地都交代清楚,没有隐瞒。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跟她真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没想到,柴茵居然在回去之后的凌晨就被残忍杀害了。 其他的,警察是一点都没有透露。 录完口供。 本以为可以走了,就连给她录口供的警察也以为可以走了的时候。 偏偏意外出现。 “这位同志还不能走。”一个面容严肃,一身正气的警察出现在他们俩的身后。 这位警察,穿的是便服,身高1米8起步,就是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头发爽利,不邋遢。 郁枝扭头看了眼,帮她录口供的那个警察,眼神交流:怎么个事啊?来的时候也没说不能走啊?是正经派出所吗? “咋的啊?不能走啊?”郁枝悄悄摸摸地,凑在那个警察耳边叨叨。 但回答她的不是那位录口供的警察,而是那位严肃的,“是的,不能走。” 小声说话被听见,郁枝面上都有些尴尬,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录口供的警察用询问的口气,问着对方,“那队长……把人家关着?” 关着? 不行啊! 她晚上还要吃火锅呢! 把她关了,难不成派出所管饭吗? “不是。”郁枝开口想为自己辩解,“我啥都没干,就给那小姑娘科普了个月事,真不是我嘎的她啊。” “她走之后,我就回去吃饺子,吃完就睡觉了。” 结果警察队长的下一句就是,“睡觉了?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睡的一个房间,怎么证明?” 郁枝没招了,丧着脸,“如果有人能证明,那一定是女鬼吧。” “好了,你把人继续带到审讯室,等确定她没问题了,再放出去。”警察队长一点都不嬉皮笑脸,也没理她的不正经言论。 而是一锤子定音,让人把郁枝关起来。 “不是,那位队长,我们在商量一下行吗?”郁枝被录口供的警察拉着回去,可她的头却往后转着, “晚上我还有饭局,我想吃火锅!” “啊喂!大哥!” ? ?燃尽了~ 第302章 起码半个月! ‘啪——’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 郁枝又坐回了她最初的位置上,装着半杯水的杯子,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抓着头发,烦躁的很。 人生地不熟的大延县,想找人捞一捞都没个认识的人。 “你别急。”给她录口供的警察瞧了瞧桌子,“你没杀人,我们队长是不会冤枉你的,等有了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你的清白,就能出去了。” 天杀的。 就凭这些人的智商,连证明她清白的证据都找不到,还指望能破案? 可别成悬案了。 然后上面压力,把她按死成凶手,这种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郁枝叹了一口气,双手向前伸直,将头趴在了手臂上。 “已经看不见能出去的盼头了。” 警察也跟着她后面叹了一口气,“不要慌,肯定能出去的,虽然我们案子的进度,确实……但是!我相信队长,他一定能找出突破口的。” 好一个虽然但是。 用的很好,下次别用了,让人心累,让人流泪。 郁枝侧过头,“同志,反正我已经被关在里面了,你就跟我交个底。” “这案子三天之内能破案吗?” “三天?”警察重复了一边,“想多了……” 听到这儿的郁枝心里一喜,看来是能早点出去的。 “起码半个月!” 谁懂啊! 把人送上天,又折断翅膀掉在泥土地上的无力、疼痛。 “答应我。”郁枝一脸认真,“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一口气说完。” “你别急你别急,我就不陪你唠了,有进展我回来跟你说的。”录口供的警察起身,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虽然警局的伙食一般般,但还是不会饿着你的,下午五点半,会有人给你送餐。” 说完,录口供的警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审讯室。 木门的关门声响起。 把脑子僵硬的郁枝,拉回了现实。 “半……半个月?”郁枝的表情奇怪,也不知是笑还是哭。 ‘乓’! 郁枝握紧拳头,使劲的朝着桌面一锤,“倒霉到家了!今天出门前就该看看黄厉的!” “这玩意指定有点玄学在,不然我还真不信,谁会倒霉整整的一天。” 审讯室内。 所幸,她没被控制在凳子上,反而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就是不能出去。 一开始,她想开门直接出去的,没想到外面竟有一个人看守。 她说上厕所,那人竟就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就在厕所门口等着呢。 生怕她跑了。 折腾了半小时,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审讯室里数手指。 “冷死了。” “好饿啊。” “喂,有没有人啊,水都冷了,能不能待遇提高点。” 郁枝已经大胆的,坐在了警察审讯人的座位上,有气无力的隔一会,就发个疯。 就是没人理她。 一晃,三个小时过去了。 审讯室内是有窗户的,都能看见外面的太阳都落山了。 天眼瞅着就要黑下来。 突然! 她正抠着指甲,审讯室的门就开了。 顺着开门声,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小琴?中兰?!”郁枝快死了的眼神里,瞬间迸射出一束光。 “你们咋来了?” 薛中兰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则是露出半个头的明小琴。 薛中兰,“我们这都快五点了,就猜你肯定是被扣下来了,就给你送点东西吃。” 明小琴整个人从薛中兰身后走出来,能看到她手上提着的饭盒。 外面用白色的布袋包裹着,远远看着很是臃肿。 “啥好吃的?”郁枝真是饿坏了,在审讯室里压抑、无聊,没人说话,什么都不能干。 只能自己玩自己的手指。 明小琴把饭盒放在桌上,一边打开布袋,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录个口供就能回来了吗?” 郁枝目光灼热的盯着布袋,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一番,“说我是嫌疑人,暂时还不能离开派出所。” “这不是乱抓人吗?”薛中兰拧着眉,“你那晚都没离开小院,怎么去害人?” “我看我可以定居在派出所了,就那群呆瓜,八辈子都找不出线索。”郁枝已经拿到了一个饭盒,热腾腾的。 打开铝制的盖子。 郁枝咽了咽口水,“排骨?” 是她的最爱。 还有两个盒子,一个是米饭。 另一个是白菜粉丝炖的猪大肠。 “这么丰盛的吗?”郁枝寻思着,这也算是一个半的荤菜了,“不会是断头饭吧?” “哎哟!” 她叫了一声。 是明小琴,她抬手就给郁枝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胡说什么呢?”明小琴瞪了她一眼,“你先安生在这儿呆着,我找我小叔认识的人问问。” “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被冤枉的,你可是我外婆的救命恩人。” 郁枝左手端着白米饭,右手拿着筷子,直接开动,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相信你!” “一定要把我捞出去!” …… 吃过饭,明小琴和薛中兰就走了,外面的警察说,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 烦人。 她搬着凳子无所事事的坐在了门旁边,谁进来,吓死一个算一个。 她靠着墙眯着了,吃的太饱,就有点晕碳。 不知道是谁装的肉,满满的特别多,口感尝着是明小琴做的。 很赞。 迷糊着迷糊着。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 “怎么样了?队长那边有没有线索了?我成天守着她都没劲的很,不如把我调回去一起查案。” “没呢,跑了一天了,啥都没查到,除了里面那位,死者周边的人,都没有问题。” “话说,法医来了没?死者身上说不定有线索呢?” “没有,说是在调人,你也知道的,有的法医那技术……我都不想说,验了跟没验似的。” 确实…… 说到法医层次不齐的技术,就让她想到了之前声称派出所的那两位法医老头。 唉…… 医术没学好。 法医也没个靠谱。 白活那么大把年纪了,两个老头年龄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了。 还没她个两辈子年龄加起来,才五六十的靠谱。 外面两个人就这么聊着。 里面的郁枝就靠在墙上听着。 第303章 我有幽闭恐惧症 她抬手扫了眼手表,都已经六点多。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屋里头一片漆黑。 让人心里直发毛。 ‘叩叩’ 冯姌敲了敲门,打断了外面那两个摸鱼的。 “外面的同志啊,能不能给我整个煤油灯啊?” “实在不行,把我带到有灯的地方呗,忒暗了,对我的心脏有点不好。” 话音刚落,门就开出一条缝隙,外面射进来橘黄色的暖光。 警察同志的声音回荡在她头顶,“怎么了?” “太黑了,我有……幽闭恐惧症!”郁枝说胡话的本事那是一套一套的,还捂着心口解释, “就是单独处于封闭的黑暗空间,就会呼吸困难,心脏疼得厉害。” 警察摸了摸后脑勺,恕他孤陋寡闻,“还有这种病?” “有!” “还真是没听过。”但警察还是把门敞开,“那我带你去办公室吧,那边有灯。” 郁枝‘唰’的一下起身,“好咧。” 跟上警察,去了办公室。 里面不算是灯火通明,但至少有个两盏煤油灯。 办公室不算大。 就放着三张长桌,其中一张上面都是杂物,满是文件,一堆一堆的,像山峰似的。 “你就在这坐着吧,那儿有一张折叠床,你可以睡。”警察同志给她晚上睡哪都已经找好了。 她看了眼折叠床,床尾放着叠成豆腐块的厚被子。 “好,我知道了” 办公室除了他们来,就还剩一个文职工作的女的。 坐在角落里。 她不抬头,郁枝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看见她。 警察同志看到她的视线扫到了角落,凑在她耳边说,“那个我们办公室的文职,话比较少,有点腼腆,她叫范蓉。” “你有事,可以找她,不过她在加半小时的班,就回家了。” 郁枝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位警察同志也要下班,便对那位腼腆的范蓉说道,“小范,一会你走了,别忘了把大门关了,这同志可是嫌疑人,不能把人放出去。” 其实不用说的那么明白的。 一句嫌疑人,搞得她清清白白的名声,瞬间像是被染上了污点。 等那位男警察离开后,郁枝收坐在了那张折叠床上。 折叠床是放在靠墙的位置上,郁枝坐着背能靠在墙上。 “那个……范同志。”郁枝舔了舔嘴唇,“你还不下班吗?” 她这纯是没话找话。 谁让这办公室那么无聊,都没人说话,好想回小院。 好歹还有四个大活人。 范蓉放下手里的纸,转头看了过来了,“同志,是有什么需要吗?” “你这儿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看看?”郁枝露出无所事事的表情,“我太无聊了,还睡不着。” 这有点为难到范蓉了。 她看了看桌面,从左前方的一堆里,抽出了一个文件袋。 走过来,递给她,“这个你可以看。” “谢谢了。”郁枝接过,就打开看了起来。 里面都是案子的记录。 看了七八张,清一色全都是女性和孩童失踪的案子。 都是没找到的。 人贩子,从古至今,都是伤天害理的勾当。 尤其是73年没有监控。 很多就算有了监控,也找不到,卖到哪个山沟沟了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 要知道,科技在进步,人贩子的技术也在进步。 直到后世,都没能保证失踪的人一定会找到。 不是被拐走,就是被嘎了埋在大西北的某一处黄土之下。 说不准等到成了一堆白骨,被不知道的人捡到,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大墓呢。 死了,也没有自己的姓名。 这一份的文件,总共有二十五个案子。 过程写的不多。 无非就是交代了一些,起因经过结果。 她就跟看小说似的,愣是看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的发生了响动。 她还没看过去,就听见范蓉喊了声,“队长?” “小范啊,你怎么还没回去?”队长把身上的棉袄脱下,往椅子上一丢。 好像没人看见她。 也对,站在门口的角度往这儿看,郁枝所在的方位,正好被一摞的文件袋给挡住了。 另一边,范蓉回道,“我在看过往的案卷,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先回去吧。”那个队长想了想,又开口,“算了,我先送你回去,凶手还没确定,他专杀女同志。” 范蓉也觉得有道理,便起身,“成,那麻烦队长了。” “郁同志,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先回去了。” 突然被点名的郁枝懵懵地抬头,“啊!好,你路上小心。” 听到还有第三个人。 队长悉悉索索地走动声响起,绕过了桌子,出现在郁枝正前方的不远处。 “她怎么在这儿?”队长问。 范蓉回他,“说是审讯室太黑了,路哥就把她带过来了。” 队长拧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一松,“行吧,把门锁好,我在外面等你。” 范蓉看了她一眼后,就利索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也是出息了,成派出所的守门人了。”郁枝双手抬起放在脑袋后面压着。 房间太安静了,只有她的叹息声。 许是派出所太威严了,也或许是因为郁枝头一次以‘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在这儿。 睡得不是很好。 一个晚上,醒了有四五次。 想上厕所,愣是不敢。 外头太黑了,厕所还是没有灯的,听说鬼什么的,最喜欢在厕所了。 等等! 她好像是有证件的人! ‘咯吱’—— 郁枝猛地坐了起来,身下的折叠床,也跟着发出声音。 “我证件呢?放哪里了来着?”郁枝浑身一摸。 「我都不兴说你。」 鸡贼突然的出声,把郁枝吓了吓。 “下次说话前,能吱个声吗?”郁枝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本来是忽悠人的心脏不好。 现在真的是要被自己人吓到了。 「吱~」 “所以你到底想说啥?”郁枝重新躺下。 「看看你的肚子上呢。」 肚子上? 什么玩意。 郁枝看向自己的肚子,双下巴都挤出来了,还伸手摸着。 嗯? 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拿着肚子上的东西,凑近地摆到自己眼睛前。 第304章 杨队,不好了! 太近了。 她都斗鸡眼了。 拿远了点,她透着黑看见了上面的‘证件’二字。 “我省城派出所发的有编制的证件?”郁枝脸上一喜。 「是的呢~」 欣喜之余,她问着,“鸡贼,最近你怎么都不出来跟我唠嗑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你当我跟你一样闲?」 “说的这是什么话?”郁枝嘴一撅,“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嗯,忙着想今天吃火锅还是烧烤。」 郁枝露出被戳破的心虚,“你,你少管大人的事。” 鸡贼贱了两句,就不在回话。 索性,贱了还能给她送个证件。 也算是贱有贱的用处。 后面,她也是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小半个小时后,她瞧见外面有了点日光。 便起身,朝着办公室外的厕所走。 她用冷水漱了个口。 “牙刷牙膏都没有。”郁枝脸上都是冷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回到办公室,她饿得很。 想吃包子。 素的肉的都可以,她不挑的。 早上第一个来上班的,居然是范蓉,天选打工人。 晚上回的最晚。 早上来的最早。 老板看了,都得夸这牛马好使,明年继续来。 “郁同志,吃包子吗?”范蓉手里拿着牛皮色的油纸袋,递到了她面前。 肉? 郁枝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太好,还是你吃吧。” 都跟人家不熟,就吃人家肉,这不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范蓉有点腼腆,但还挺大方,直接塞在了她怀里。 “我自己做的,你别客气,一个肉馅一个菜馅。”范蓉塞完,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了那满卷宗的桌前。 郁枝低头,拿了个包子,一口咬了下去。 是肉的。 做的挺好吃。 范蓉的手艺还是真是不错,也挺佩服她,下了班回去还有精力包包子。 八点半的时候。 队长以及昨晚那位小路警官,也都来上班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出外勤,所以这个点才来。 范蓉看见队长,连忙问,“怎么样了队长,有线索吗?” “没有。”队长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全都喝完了。 这……好像是昨天的水吧? 还真是,不拘小节。 ‘哐’门被大力的推开,跟墙面相撞。 是个不认识的警察,没穿便服,应该是别的部门的。 “杨队,不好了!” “梅巷那边,又死人了,死法……跟前几天的那具一模一样。” 杨队的浓眉一挑,“什么?” 死人了不是什么好事。 但间接的,对于郁枝来说,是个幸运的事情。 至少,她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小路,跟我走,出现场。”杨队把杯子一撂,转身就朝着门外冲。 小路紧随其后。 “诶,不是,我……”郁枝挠了挠后脑勺,弱弱的小声的睡说了句,“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只有范蓉注意到了郁枝,她说了句,“等队长回来,我问问他,能不能把你放了。” “也只能这样了。”郁枝叹了一口气。 等到了中午,杨队和小路才回来,两人是愁容满面的。 小路一回来,就摊在椅子上,“真是要命,这凶手才隔了一天就杀个人,那岂不是后天,他还得继续。” 他说完,没人再说话。 杨队也是异常的安静。 倒是郁枝,悠哉游哉的躺在了折叠床上。 “这很难猜吗?”郁枝翻了个身,撑着头面朝他们,“凶手在挑衅你们呢~” “挑衅?”小路摸不着头脑,一看就是没正经办过凶杀案的,“为什么说是挑衅?” “按照正常的逻辑说,你第一次杀了人不赶紧销声匿迹,还敢二次犯案吗?” “这个案件的凶手就敢!” “要么这个凶手的心里承受能力,实在是强的离谱,要么就是这并不是这一个凶手第一次犯案。” “不过我更倾向于后者。” 小路和范蓉面面相觑,又同一时间盯着折叠床上的郁枝。 “你,你怎么能肯定,他就一定是犯案老手?”小路懵了,这人真的不是凶手吗? 他们根本没有透露一点关于案件的细节,只说死的是柴茵,以及和大致的死亡时间。 这……这嫌疑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其实他们抓对了,眼前这个女同志,就是凶手。 “用脑子猜一猜呗,又不一定对。”郁枝没说一定,因为谁会信她的第六感呢。 反正她一直都信自己的第六感。 第六感说是杀人老手,那就必然是杀人老手了。 小路,“猜的也太准……” “咳!”一旁的杨队见他又要口无遮拦的,立刻就咳了一声。 小路被惊的捂住了嘴,他已经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 杨队的眼神,就跟要杀了他似的。 “就你们这进度,没准后天,又有一具新鲜的尸体了。”郁枝打了个哈欠,感觉还能在睡个回笼觉。 杨队没有质疑她,或是瞧不起,“那你有什么线索提供?” “是有个线索。”郁枝从口袋里摸出了她的证件,双指夹住,证件,只用背面朝着他们。 保留一点神秘感。 小路跟杨队对视了一眼,对方抬了抬头,示意他去拿。 “啥玩意?”小路上前,接过了证件,反过来一看。 是熟悉的警徽。 “队长!”小路小跑刀杨队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你看!” 杨队接过,看见证件封面上的警徽也是一愣,打开了里面的。 “省城的法医?”杨队对照着证件,又抬头看了看对面躺姿潇洒的郁枝。 要不是上面有照片,杨队都不敢相信面前的是一位法医。 法医不应该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吗?怎么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 看尸体真的不会吐吗? 可别进了停尸房,看完尸体就跑了。 但是省城派出所发的证件,肯定是不会有伪造的。 细节啥的都对的上。 照片也是盖了戳的。 不可能是换过的,杨队还是不信邪的问,“你真的是省城的法医?你没骗我们吧?” ‘噗——’ 郁枝笑了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 第305章 ‘神眼\’新用法 “上头的戳还在呢,怎么可能骗你,况且你是警察。” “我骗你?我不要命啦!” 这个杨队,怎么傻乎乎的? 郁枝坐了起来,这个姿势整的手有点麻。 杨队低头盯着证件,沉闷的声音响起,“能帮我们这儿的尸体验尸吗?” 一边的小路同志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家队长,啥时候杨队说话态度这么好了? 还得是专业人才才有这面子。 平时对他们,哪有这么好的态度。 “行了,说了那么多……”郁枝穿上鞋子,起身,“就等你这句话呢。” “尸体在哪?” “带路。” 杨队也跟着起身,“我带你去。” 现在有了法医,说不定能有新的线索,就是不知道这位法医,验尸的技术怎么样。 但又觉得对方应该可以的。 毕竟能让省城单位录用一个女同志做法医,对方肯定有点能力在身上的。 安置尸体的地方,就在派出所的后院,那边有个临时搭建的验尸棚。 “就这?”郁枝有点嫌弃地看着这样的环境,好歹整个房间吧。 杨队‘嗯’了一声,“领导说放在里面晦气,就安排在这儿搭了个棚。” “外面天气冷,尸体也能多保存一下。” 听完,郁枝就没再说什么,掀开验尸棚的帘子就进去了。 哇。 还真是家徒四壁,甚至还漏着风呢。 因为是搭出来的棚子,里面比较暗。 “杨队,你去把煤油灯点上呢。”郁枝挽起大衣的袖口,手上戴着一副粗布手套。 是停尸房桌子上放着的。 面前摆着两张木板床,白色的布蒙住板上的尸体。 她的手刚抓上白布的一角,周围就亮了起来。 煤油灯被点燃了。 “你确定能看尸体吗?”杨队有点心慌,“做好准备再看,别吓得吐了。” “放心,我见得尸体多着呢。”郁枝立马把床单西安开,躺着的是柴茵。 双目紧闭,满脸死气的泛白。 棚外寒风呼啸,刮得棚顶的塑料布哗哗作响。 棚内只有煤油灯的‘滋滋’声,以及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柴茵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花棉袄和棉裤,衣服有些凌乱,领口被撕扯过。 “这……是六七年前的哪个悬案吗?”郁枝看见她的左胸口,被固定了的纸红花。 杨队对于她知道这些,还应惊讶的,“嗯,凶手再次出来犯案,这一回,我们必须抓到他。” “给死者们一个交代。” 郁枝点点头,这话她是同意的。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够手段毒辣,残忍地杀害这么多人。 尸体的双手蜷缩,指甲缝着里,嵌着少量浅灰色的纤维和泥土。 身上没有明显的大面积外伤,只有脖颈处有一圈模糊的勒痕。 “尸体脖颈处的勒痕,不规整,边缘有些粗糙,像是被质地较硬的棉线或者布条勒过。” 杨队靠在桌沿边,“说点我不知道的。” “急什么?”郁枝瞥了他一眼,“饭要一口一口吃,尸要一步一步验。” 尸体的棉裤内侧,好像…… 掰开那处,郁枝拧了拧眉,“棉裤内侧有明显的污渍,是已干的经血,并且死前经过挣扎。” 外表观察的差不多。 郁枝把随身带着挎包放在了桌上,里面是有验尸工具的。 验尸和救人的工具,都是随身带着的,以备不时之需。 瞧瞧,现在不就是用到了吗? 她拿出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孩的指甲,将里面纤维和泥土都取出放在了铁盆内,垫着的白纸上。 “像是……”郁枝夹着纤维,凑近了看,“像是棉纺厂常用的棉线,还有少量的细棉絮。” “这个泥土,也有点东西。” “像黄粘土,不像是沙土。” 验尸验了半个多小时,她的手都被寒风吹的没什么知觉了。 最后她重新给尸体盖上白布后,转身看向杨队。 “尸体脖颈处的勒痕,深浅不一,用力不均,说明凶手力气不小,但动作不算利落,可能是常年干重活的人。” “再者,如果推断的没有错,凶手是先控制住了女孩的手腕,再勒住脖颈,女孩的挣扎力度不大,是被突然袭击的,根本来不及剧烈反抗。” “综合女孩的年龄和体态,凶手身高约莫再一米七以上,一米七五以内,力气偏大,成年男性。” 最后,她说了一下死者的致命伤口,“致命伤是机械性窒息,和旁边那具尸体一样。” “信息不算多。”杨队评价。 这人…… 郁枝瞪了他一眼,用镊子夹起铁盘内的纤维,凑到煤油灯下,“这种粗棉线,只有棉纺厂的车间常用,这个线索够不够?” “仅凭这么点棉线,你就能确定是棉纺厂的人干的?”杨队不太信任,“未免太武断了。” “明确的线索给你了,这个粗棉线一定是凶手身上的,我只提供尸体上的消息,至于粗棉线是哪里的,你自己不会查吗?”郁枝也没多好的脾气,线索可是‘神眼’提供的。 不可能有错。 而且她已经尽量把线索透露出去了,就算有点不和谐。 唉,凑合着用用得了。 只要线索进入杨队的耳朵,他后续查案的时候,实在查不出线索了,就会想起她说的话。 谁让这两具尸体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只能用延伸法。 这也让她体验到了,‘神眼’的更高级的用处。 不止能用在救人上,还能用在验尸上。 好使好使。 “尸体的完整报告,我会在下午三点前交给你。”郁枝没再多说什么。 她只管验尸,把尸体上的线索,全都找出来。 至于哪个线索能用,哪个不能用,就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了。 杨队插着腰,呼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后,就出去了。 杨队领着她去了办公室,找了个空位,“你就坐这儿写报告吧,我们办公室的位置也不多。” 看出来了。 不算大的办公室,已经没多少地方可以留给她坐了。 该说不说,杨队还是贴心的,还给她在凌乱的办公室找到了信纸和钢笔。 第306章 棉纺厂? 验尸报告才写了十分钟不到。 她验过的尸,基本都不会忘记,都在她脑子里建了一个而文档,单独放了起来。 “杨队,验尸报告。”郁枝检查过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把三张信纸递过去。 “这么快?”杨队一愣,之前他也合作过其他法医,那验尸报告,都得磨磨蹭蹭的一整天才能写出来。 催都没用。 人家就会说来一句话:慢工出细活,写的快,难免有纰漏的。 导致他一直以为验尸报告出的就是慢,现在眼前这位法医的效率,实在是惊人。 屁股还没坐热呢,验尸报告就好了。 郁枝靠在桌沿边,“验尸报告无非就是把自己验到的,用书面呈现出来。” “验完尸,验尸报告的内容其实就已经定下来了。” “要不是有两具尸体,能写的更快。” 杨队仔细地看起了验尸报告,郁枝闲着没事在派出所四处逛。 她的验尸报告,绝对是全国法医中的佼佼者,写的内容,都是能让非专业的人都看得懂。 郁枝一直不理解有些法医,写的人家破案的人都看不懂,那写的意义是什么? 验尸报告,本来就是给破案的人看的,又不是给法医看的。 晃到了食堂。 还没到吃晚饭的点。 派出所为了一些要加班的同志,是会准备晚饭的,就是比较简单,做的也不多。 三点前统计好人数,送到食堂给师傅就行。 “郁法医!”是小路的声音,“你的验尸报告,杨队看完了,我们要开会,说喊你一块参加一下。” “集思广益。” 郁枝欣然同意。 她也想早点找出杀害柴茵的凶手,跟着他们才能知道最新的进展。 况且,拿了在编证,总不能啥都不干啊。 那真的太不是人了。 到了办公室,总共就三个人,连她四个。 这破案的队伍,人是不是有点不够啊? 人员配置少得可怜。 但转念一想,这是县级的派出所,这么多人也没啥毛病。 属于正常配置。 站在最前面的是杨队,他就站在墙边,墙上挂着一面不算大的黑板。 上面已经写了一些关于案件的事情。 圈圈,箭头,标注。 “小范,你把我们案件的资料给郁法医看看,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杨队手里捏着半截的粉笔。 范蓉应声后,就把资料袋递了过来。 她开始看,上面的杨队便讲解。 也跟得上。 会开了半个小时,基本情况跟之上的也半斤八两。 嫌疑人现在是一个都没有了。 本来是有一个叫‘郁枝’的,结果人家被关着,外面就死了个人。 总不能是分身去杀的吧? 不现实。 郁枝起身,“杨队,我之前那个想法,或许能在这张地图上得到验证。” 杨队来了兴趣,“怎么说?” 郁枝上前,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圈出死亡者的位置,随后对角相连。 这样,就会得出一个中线点,在中心点外面画个圈。 “看,这是哪?”郁枝用铅笔的尾部,戳了戳圆中心的位置。 另外三人凑上去,盯着地图瞧,异口同声地说,“棉纺厂?” 杨队惊讶,“还真是棉纺厂。” 郁枝接着分析,“一般凶手他杀人是有点逻辑的,不可能,就是随机杀人,要么死者与死者之间有共同点,要么就是在凶手的周边。” “假设凶手就是棉纺厂里的人,他还要上班,就不可能跑太远。” “毕竟杀人的时间肯定得选在晚上,白天人太多,咱们这街里街坊的都是能看得见的。” 范蓉举了举手,“我觉得郁法医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可以先顺着这条线索查一下,反正现在也没别的线索了。” 很心酸,但很有道理。 杨队想了想,便同意了。 会议结束后,杨队就带着小陆出外勤,直奔棉纺厂调查。 她能提供的也就这么多了,能不能抓到,就看杨队自己的本事。 “郁医生,你是不是办过很多案子?”范蓉凑在了她身边,“你看尸体的时候不会吐吗?” “不会,我是医生,怎么可能会吐。”郁枝跟她唠着,“案子的话,我好像只办过两三个吧。” 范蓉,“那也很厉害了!” 她张着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大力地推开。 一个长得挺平凡的男人走了进来,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 长得要凶不凶的。 “范蓉!跟我回家!”男人一走进来,就锁定住了范蓉。 范蓉的脸上露出惊慌,“你怎么来了?” “你来干嘛?” “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你赶紧回家!” 男人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挤过郁枝,攥住了她的手,“回家!回什么家,你要跟我回家才对!” “一个女人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早上起得那么早,晚上又回得那么晚,你到底是上班还是私会野男人!” “赶紧把这份工作辞了,回家好好带孩子!” “娃才三岁,你就把他丢在家,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他摔了,你不管,他发烧了,你也不管,你还是人吗!” 啊? 到底是这个男人在颠倒黑白,还是范蓉…… 郁枝夹在两人旁边,有点尴尬,她是不是应该走呢? 正要起身,悄默地离开,却被那个男人狠狠的推了一把。 腹部撞在了桌角上,木质的桌角撞得她生疼。 “你太奶的!”郁枝声音不大的骂了一句,实在是太疼了,骂都没力气。 这玩意就跟bro的追追,被踹了一样的蛋疼。 “郁法医,你没事吧!”范蓉上前扶起她,又对她男人骂道,“你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法医?”男人不屑的笑了笑,“这派出所如今是怎么了,竟找一些娘们来上班。” 郁枝直起身子,眉毛一挑,“哦?听这位同志说的话,你是在哪高就?” “难道是厂里的干部?” 见男人的脸色变差。 “哦~那肯定是公职的吧?”郁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男人脸色更差了。 “啊?” “都不是吗?” 郁枝用一副嫌弃的表情,上下的扫了眼对方。 第307章 有道理就对了 “那一定是光荣的工人吧!” 好嘛。 戳到男人的痛处了,他暴跳如雷,“你阴阳怪气的想怎样?” “这就阴阳怪气了?”郁枝翻了个白眼,“你在这儿嘟嘟半天,原来是个没工作的。” “你都没工作了,是怎么好意思来指责一个赚钱养家的女人的?” “她不上班,你吃什么?你孩子吃什么?干脆孩子也别跟你姓了,你倒插门得了。” ‘倒插门’这三个字对男人来说,真的是极致的侮辱。 男人被气得青筋凸起,看见桌上的一把尺子,抓起来,就是朝着她下手。 郁枝都没反应过来。 打下来的时候,自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正闭眼,等待这一尺子的时候。 身上居然没有疼痛。 难道是鸡贼…… 睁开眼,她发现是范蓉挡在了她身上,那一抽子,也是范蓉替她挡下了。 “你没事吧?”郁枝心里的火‘噌噌噌’的冒起来,把范蓉拉至身后。 “打我?” “说两句就恼了?”郁枝躲过对方的尺子,反手就是一抽。 根本没有给他回神闪躲的机会。 ‘啪’—— 清脆响亮。 只要挨上这么一下,后面连着的四五下,那男人根本没有躲过去。 郁枝使劲大,算是把自己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给我住手!”那男人绕着办公桌乱窜,而郁枝就举着尺子在后面追着就是抽。 背、腰、大腚,哪哪都不落,追累了,她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刚那一下,是她扎了个眼,所以没注意。 这下,可不会给他那么好的机会了。 门被她的脚一勾,关上了。 想逃是逃不掉了。 “跑,我看你往哪里跑。”郁枝右手拿着尺子,拍在了左手上。 男人背抽得,身体整个背面都麻麻的,眼前这个死女人实在是下手太狠了。 “范蓉!你就看你同事这么打我吗?”男人打不过郁枝,就朝着自己媳妇撒气,“亏你还是派出所的,她这是单方面殴打我!” “就该在派出所好好被教育。” 郁枝捂嘴惊讶,“你还治到‘单方面殴打?’那你刚才都袭警了,要抓也是先抓你。” 理他了,跟个神经病似的。 把老婆当奴隶。 又要赚钱养家,又要生儿育女,还得伺候这位大爷。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可怜范蓉,过的也太苦了。 这份警察局的工作,要是不养这条水蛭,都完全够她和孩子花的了。 等老了,更不用担心了,公职人员的养老带待遇,那可是很好的。 说不定范蓉还有机会去个省城,升职个啥的。 那工资也是会涨点的。 大好的前程啊! 蛮可惜的,郁枝也就这么感慨一下,别人的选择,也是不能插手的。 “你!你等着!”男人弯着腰,朝着大门走,“我一定举报你!殴打老百姓!你给我等着!” 跟灰太狼似的。 郁枝扶额,“行行行,我等着你!你快点吧!晚点我就要下班回家了。” 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范蓉,你……”郁枝咽了咽口水,“你还好吗?要不要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没事的,我习惯了。”范蓉扯出一丝笑。 郁枝扶着她坐下,“行了,甭忍着笑了,想哭就哭,这儿就我一个人。” 范蓉低着头,也没有说话,突然爆哭起来。 “擦擦泪。”郁枝把随身带的一方帕子递了过去,这儿没有啥餐巾纸。 都是随身带的帕子。 她的帕子上还有草药的味道,郁枝本人是比较喜欢闻的,闻着很是安心的。 “呜呜呜,我平时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回家还要做饭,每隔三天,就要打扫家里。” “我也很累啊,他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 “吃过的碗筷,从来不洗,就丢在盆里。嗑的瓜子,永远都是随地乱丢,让他下雨记得收衣服,我回家一看,他永远是躺在床上没收。” “你说他吧,他就跟你嗷嗷起来,‘我就是忘记了而已,天气好了,你再拿出去晒干呗!’。” 听到这个,郁枝都感受到了窒息,实在是……太那什么了。 真跟嫁了个没钱又事多的废物似的,也是一眼就能看见这辈子的尽头了。 “那……那你还想跟他过下去吗?”她没有撺掇啊,就是问问,问问而已。 听听范蓉自己的打算。 范蓉垮着脸,用帕子擦了擦脸,“我还能怎么办呢?要怪只能怪我嫁了一个不好的男人。” “怪你干嘛?”郁枝对这句话不敢苟同,“是他自身不好,又不是你导致他的不好。” “你要知道,钱在谁的手里,谁就是主导者。” “现在是你养着他,你断了他的钱,他能干嘛?” “动手打你?你一个警察还干不过他?” 调教人,还需要她出个书吗? 不想离,那就把人调教好。 没本事还自视甚高的男人,包是得被好好教育的。 范蓉有点被她带过去了,“这样好吗?我打他?” “他都打你了,你有啥好犹豫的。”郁枝在不知不觉中,又改变了一个女性,“现在在你这段婚姻中,你才是在男人的那个位置,而他不能挣钱也不能怀孕,那就在家好好带孩子。” “他已经在女方位了,这么说你懂了吗?” 范蓉低头沉思,“你说的我懂了,虽然有点违背了,我受到的来自长辈的教训,但我居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就对了。 对方受到的教育才是糟粕,而郁枝则是追求的‘男女平等,以及女性也能拥有自主选择权’。 身为男性或者女性,没人能选择各自的性别,那就努力让自己站到能够平等的位置上。 当一位女性,有了自己独立的经济,达到了一个高度,她的思想也会变得开阔。 男女只能是用来区分性别。 不能是用来衡量任何能力,或者其他的理由。 郁枝希望,所有的女性都能明白这一点,你只需要继续优秀。 剩下的不公,就交给团结在一起的女性们。 一根筷子,一拧就断。 但一把的筷子,谁知道要用多少力呢? 第308章 跨火盆 到了下午五点。 杨队和小路都没有回来,郁枝就没加班,就先回家了。 五点天不算黑。 但也没多少亮了。 ‘索——索’ 身后好像是风吹动什么的声音,走夜路的郁枝总会时不时地往后看看。 “是不是有人啊。”郁枝拢了拢大衣,转身左顾右看的。 见黑漆漆的一片。 一个人都没有,她便转身,步子加快的朝着小院走。 怎么总碰到这种走夜路,后背凉飕飕的时候。 她没明小琴家的钥匙。 便只能缩着脖子,伸手,敲了三下门。 “谁啊。”是明小琴的声音,“是谁在外面敲门?” 明小琴是有点安全意识,但不多,她就不能趴在墙头上面,往外看一眼吗? 这么直接开口,也不怕歹徒直接闯进来。 毕竟这个铁门,也不见得有多么的牢固。 “是我,郁枝。” 刚说完话,门咔哒一下就开了,铁门往内拉扯的嘎吱声,有些刺耳。 明小琴看到他,脸上一喜,“阿枝!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我那老叔挺给力的,我今天刚去,你就给放回来了。” 啥老叔? 郁枝挤进门,“不是,我有省城派出所的证件,给那个队长一看,人家就放我了。” “顺带帮他们验了个尸。” “验尸?”明小琴眉毛一挑,“你先等等,先站在门外的檐下别动。” 咋回事啊? 郁枝就这么在门外等,等了3分钟,寒风把她的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面前就是紧闭的屋门。 “现在已经沦落到被关在门外了吗?”郁枝心里有点伤感。 叹了一口气后,门便突然开了,是端着盆的明小琴。 盆就放在门口正中间。 里面正燃起熊熊烈火,不知道里面具体在烧什么。 郁枝摸不着头脑,“你这是干啥呢?” 这火盆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在电视剧里见过。 “来来来,去去晦气,去去晦气。”明小琴拉着她,“从上面跨进来。” 喔~ 跨火盆。 这个她懂的。 “用的着这么正式吗?”郁枝看着燃起的火焰,有点高,烧到她裤子咋办? 明小琴重重地点头,“对,必须要跨,麻溜的,中兰给你煮饺子去了。” “饺子?”郁枝咽了咽口水,应该是上回包好了上冻的。 “跨跨跨!马上。”郁枝盯着火盆子,‘呼’了一口气,心一横眼一闭。 拎着大衣的衣摆,往前一跨。 跨完她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没破,衣服也没事。 真是吓人。 进去后,屋里暖暖的。 李曼不在,估计已经在屋里了。 饺子等了十几分钟后,才吃进她的嘴里。 “还是热乎的好吃。”郁枝就跟饿死鬼投胎,上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吃过饺子。 胃里都是暖暖的。 身上的寒意都少了很多,脚也热乎了起来。 薛中兰坐在对面,“阿枝,之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没事了。”郁枝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一顺,“就是我接了那起案子,不过平时也没我啥事,我该做的都做好了。” 目前法医的职责,就只有验尸,出验尸报告。 没有那么多繁琐的工作。 尤其,这是稀缺工种,没杀人案的时候还好。 一旦有了杀人案,没有可以用的法医,那真的比谁都着急。 当然,因为现在法医不是系统学的,都是从医生转过来的。 所以并不会太专业。 很多尸体上的细节,也是我没办法面面俱到的找到。 就跟小游戏找物品似的。 有的小东西,就算你找的时间到了,都是找不到的,只能看广告复活,或者来个提示。 也导致了十个案子里,只能破三四个。 “会不会有危险?”薛中兰眉头紧锁,“今儿消息都传出来了,说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死法跟几年前的一模一样。” 郁枝不好透露太多,但这些已经出来的消息,她没有否认,“是的,所以你们这些天,都不要出门。” “现在还没找到这些死者的相似点,也不知道是凶手随机杀害,还是有固定的选人模式。” 明小琴保证着,“你放心,我俩都是大白天出门的,最近也没啥要出门的了。” “吃的喝的,都已经买好了。” “我还买了不少汽水,等我们吃团圆饭的时候,拿出来喝喝。” 说到这儿,明小琴开口,“你明天还要去派出所吗?应该都要过节了吧?” “过节?”郁枝一愣,是啊,差点都忘记明天是新年了。 不知道大明湖畔的靳兆书咋样了,有没有好好康复? 能不能健步如飞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写封信。 死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郁枝不信邪的问了句,“小琴,昨天我不在,有没有我的信?” 明小琴摇了摇头,“没有,你跟人说寄到这里了吗?” 好像……没有。 难不成靳兆书寄了,但是送到了医院。 这些天,明小琴跟她,都没有去医院。 所以可能…… 明天去医院瞅瞅,要是没有,那再吐槽靳兆书狼心狗肺。 她要张嘴问明小琴,明天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医院瞅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怎么又这个点?”郁枝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正在七点半。 魔咒吧这是? “你们俩谁陪我去开门?”明小琴咽了咽口水,是有点害怕的。 郁枝和薛中兰对视了一眼,随后拍桌而起, “行了!你俩跟在我后面,有危险,你俩记得救我!” “行。”薛中兰和明小琴同时应了声。 离开客厅,到了院子,敲门声更加清晰了。 “我开了?”郁枝用三人正好能听清的音量说着。 明小琴抓着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吧。” 门栓被拉动,就算再怎么小心翼翼,发出的声响也是挺大的。 薛中兰将头探了出去,“谁……谁啊?” “是……是我,小郁医生。”这阵来自门外的声音,是从地上发出来的。 明小琴,“我咋听着这声音那么耳熟呢?” 郁枝,“我也有同感,天太黑了,我有点看不清。” “嘿,你俩跟在后面的,愣是两个煤油灯都不提一个吗?” 第309章 好多血! 明小琴先推了一波锅,“就是啊中兰,你咋不带煤油灯呢?” “当时就你离煤油灯最近了。” 薛中兰没说话,心里想着:是是是,是我的锅。 郁枝都没眼看她。 “你谁啊?”郁枝问。 “宋晴。”宋晴都有点无语了,能不能先扶她一把呢。 地上好凉。 雪好冷。 她的腿,好像已经没有了知觉,鞋里的袜子,也大概湿透了。 “宋晴?你是宋晴?”明小琴第一个喊出口。 不是…… 郁枝拍了拍她,“谁是宋晴啊?” “就跟咱俩住一个宿舍的那个!”明小琴给她解释了一下后,又问,“你怎么来我家了?是有什么事吗?” 按理说,宋晴也应该回家休息了,这会儿在家才对。 宋晴还没说话,郁枝就蹲了下来,“你先站起来,地上太冷了。” 宋晴:还是小郁医生是个好人。 “小……小郁医生。”宋晴的右手被郁枝拉着,却没有顺势起来,“你们能把我背进去吗?” “我,我的腿……” “腿?你腿怎么了?”郁枝碰到自己身上的挎包,猛地想到,“我挎包里有手电筒!进门光吃了,忘记脱包了。” 说完,她拿出手电筒,朝着地上的宋晴的身后就照过去。 薛中兰惊恐地捂住嘴,“血!” “好多血!” 而郁枝拧紧眉头,弯腰把人公主抱起来,心里感叹了一下:这宋晴也太轻了吧,八九十斤吗? 那她一百十几斤算什么? 算她吃的多吗? “小琴!你把门口带血迹的雪,铲一下,远的就拿耙子扒一扒就行。”郁枝吩咐着, “中兰,你跟她一起吧,晚上不安全,你们尽量快一点。” 她们两人都没有问原因,应声后,就去院子里找九齿钉耙了。 郁枝还把手电筒给了她们,省得路上看不清。 之所以这么做,她就差不多知道宋晴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被她男人打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 把血迹清理掉,就是怕他男人找过来,干不干架的先不说。 要是被对方找到,势必会把宋晴要回去。 但是她的腿,粗略地看挺严重的,不养个几个月,估计都下不了地。 具体的,还得把裤子扒开,看看里面。 郁枝把人公主抱到了她的房间,在床上铺上了一次性的床单后,就把人抱了上去。 屋内太冷,她便又跑去客厅里,把煤炉子拎了过来。 “你的裤子我先给你剪了。”郁枝这是通知,并不是商量,腿上的出血量实在是太大。 她拿着剪刀想要小心地剪开时,却发现布料和腿上的伤口,已经黏合在了一起。 剪掉并扯开的瞬间,冻住的皮肉也被一块撕了下来。 宋晴仰着头,喉咙里挤出破锣似的痛呼,冷汗和眼泪一块流了下来。 露出的伤口,让郁枝心头一紧。 左腿小腿骨生生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冻得发紫的皮肤,直直地戳在外面,骨头上沾着碎肉和暗红色的凝血。 “别睡,一定要清醒一点。”郁枝咬着牙,旁边摆着处理用具,“我先给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再把断骨接回来。” “过程会有点痛,你一定要忍着。” 手边没有麻醉散。 只能靠宋晴自己。 腿上的伤口,她愣是处理了二十分钟左右。 到接骨的时候,郁枝往她嘴里面塞了一块布,“我开始了,你别咬到自己舌头。” 也有让她声音小一点的意思。 被邻居听到了,指不定地传,到时候她男人说不定就会找到这。 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她盯着那截戳在外面的骨茬,沉声道,“我数三声,会发力把骨头推回原位,你只管吸气,千万别蹬腿,千万别动!一!二!” “三!” 最后一个字落定,郁枝手腕骤然发力,指腹精准按住断骨两端,轻轻一推一送。 骨头复位的摩擦痛感瞬间冲顶,宋晴昂着头发出一声呜咽声,整个人剧烈抽搐,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宋晴攥着床单的手松了又紧,断腿处的伤口瞬间涌出一股新鲜的热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宋晴!”郁枝拍了拍她的脸后,抬手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确认还在跳动,丝毫不敢耽搁。 郁枝立刻拿起磺胺结晶粉,均匀地撒在整个伤口、断骨复位处的创面上,白色的药粉落在血污上,很快被鲜血浸透,起到最关键的消炎抑菌作用。 她的动作快而轻,有条不紊地拿起白纱布,一层层叠厚。 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整个伤口部位。 “还缺个固定的。”郁枝挠了挠头,想到了厨房的柴火,她好像看到过树枝。 跑到厨房,果然在角落里面找到了树枝,捧着几根就回了房间。 用宽绷带一圈一圈的缠紧,力道均匀,不会特别紧,也不会特别松。 既固定住了树枝,又不会勒住肿胀的血脉。 氛围太过紧张,她的背上全是冷汗,双手沾满鲜血和药粉。 郁枝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双手朝上,松了一口气,“可算搞定了,累得饺子都消化完了。” 说到这,她舔了舔嘴唇。 又馋了。 刚休息了10分钟左右,薛中兰和明小琴也都回来了。 “怎么样了?”薛中兰凑上来问,“要不要我来帮忙?” 郁枝摇摇头,“不用了,已经都处理好了,人已经昏过去了。” “天呐,这么多血?”饶是明小琴胆子大见惯了,也被吓了一跳。 铁盘里的绷带、棉球全是血,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就连一次性床单上都被喷上了很多血迹,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薛中兰则是好奇具体原因,“她这是走夜路摔了吗?但摔跤也不可能把腿摔成这样啊?” 也不怪她会联想到摔跤。 毕竟薛中兰还是个没结婚的人,也没经历过婚姻的残酷,以及另一半的可怕。 “不是……”郁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当时答应她保密,“等她醒了,问问她愿不愿意说吧。” “反正这事吧,挺复杂的,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 第310章 三角感叹号 另外两人,也没多说什么,等人醒了,再细问就好了。 薛中兰端着铁盆去清理了,至于明小琴,她是有别的事干的。 “小琴,你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给她换一下?”郁枝看着宋晴满身都是血和污渍,幸好有一次性床垫。 不然…… 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有,宋晴的身量跟我差不多,我先去找找。”明小琴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几分钟不到,就重新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帮她脱,还是我来?”明小琴问道。 郁枝看了她一眼,“都是女的,都行啊。” “我来我来,换好了给她把床单换了。” 她拿起衣服,给宋晴扒了个精光,换衣服有点麻烦。 还得明小琴帮忙。 一套衣服,吭哧吭哧地愣是换了二十多分钟。 屋内热了起来,给两人整出了一身汗。 “可算是好了。”明小琴瘫坐在床上,“没想到给一个昏迷的人换衣服,这么累。” 郁枝拍了拍她,“好啥啊就好,我把她抱起来,你抓紧,铺一张新的床单。” “行!”明小琴认命地走到了桌子前,拿上了上面放着的一次性床单。 把床上那个脏的,裹吧裹吧先扔到了地上。 拆开一次性的,换上后,郁枝立刻把人放在了床上。 实在是要命。 谁懂她是怎么放人的,因为推不能动,是把人抬到书桌上的。 再让明小琴抱着对方的脚,放到床上。 “不对啊。”郁枝的‘神眼’整了三个字幕。 全是红色三角感叹号。 定睛一看。 肋骨一根断裂,两根微断。 明小琴抱着宋晴的脚,样子有点好笑,“怎么了?我都快抱不住了。” “她……好像肋骨断了。”郁枝一懵,“来来来,先把她放回床上。” “肋骨断了,我的天!”明小琴抱着对方的脚,往床上挪动着。 明小琴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对她冲击挺大的,同事不仅被打得骨折,腿也血淋淋的,十分吓人。 等把宋晴放到了床上,明小琴突然来了一句,“她男人打的?” “你……”郁枝动着的手一顿,“你猜到的,可不是我说的。” “我嘴巴还是很严的。” 明小琴不理解了,坐在床沿,“不是!” “她男人不是挺爱她的吗?我上次还见到好几次,她男人给她送饭,给我羡慕坏了。” “怎么会下手这么狠的?” “她男人还是老师!” 郁枝把宋晴平躺,回想了一下刚刚见到宋晴的样子。 对方当时没有咳血,也没见她胸闷窒息,大概就是单纯闭合性肋骨骨折。 “永远被职业光环洗脑,谁说老师不能是家暴狂的?”郁枝嘴上说着,人朝着书桌走。 打开抽屉。 里面都塞满了瓶瓶罐罐的东西,她用食指一排排扫过那些小瓶子。 锁定了一个黑色透着白的瓷瓶,拎着瓶口拿出来。 外面贴了白色的字条。 写着‘接骨续筋’四个字。 身后明小琴,“我真是没想到,那么老实的男人,居然也是这样的。” “突然感觉苏泽洋至少是明着想抢我钱。” 郁枝拿着瓷瓶走过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俩还没结婚,他要装到你结婚呢。” “言之有理!”明小琴的脑子被打开了,“这么会装的吗?”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郁枝‘啵’的一声打开了瓶子,“小琴,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整了个带纽扣的衬衫。” “都不需要重新脱下来了,很方便啊。” 明小琴挑了挑眉,“那肯定,不过这肋骨骨折外表也看不出来,你啥时候按出来的?” “趁你没注意的时候。”郁枝扯谎。 明小琴也没有深究,反正她是信的,小郁医生没有理由骗她。 “得了,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郁枝挽起袖子,手掌轻柔地推着骨折错位的地方,慢慢把错位的肋骨推回原位。 动作稳、慢、柔、不猛掰。 “有没有白酒?”郁枝看着自己的小药瓶,这玩意需要跟白酒调成药糊。 明小琴说了声‘有’,便跑出去找了。 再次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寒风。 冷得郁枝缩了缩脖子。 拿到白酒,她调好了药糊糊,厚敷在皮肤上,又用宽纱布条,从腋下到肋下,形成层层缠绕勒紧。 又写下了方子。 一会让菜菜抓药。 她发现了菜菜的另一个用法,那就是把写好的药方放进百货楼后。 不用人进去,菜菜就会给她抓好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出现在她的周围。 这次用的是当归、赤芍、桃仁、红花…… 一天一剂就可以。 郁枝写完,回头就看见明小琴满脸困意,眼睛一闭一闭的。 “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边我可以的。”郁枝拍了拍她。 明小琴睁开眼,“没,没事了吗?” “没了,睡去吧。” “成,我实在扛不住了。” 明小琴拖着沉重的身体,就朝着门外走。 而郁枝则是在宋晴的另一边睡了下来,不是炕,所以位置不算大。 索性也是个双人床。 不会有挤不下的情况发生。 这一晚,她睡得不是很好,身边多一个人,总是突然醒过来。 差不多5点多她就醒了,一人睁眼到7点,也不是光睁眼的。 一会睁一会闭的那种。 到点,她就起身换上了衣服,看了眼身边的宋晴,还没有醒。 她预估的时间是今天中午。 还早着呢。 一出门,就看见明小琴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就立刻跑了过来。 “一大早,宋晴老公在家找人呢!哭着说媳妇不见了。” “要不是看见宋晴那满身伤,我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了。” 郁枝右手拍在她的左肩,“切记,切记,可怜男人要倒霉一辈子的。” “可怜他们还不如多可怜可怜自己,今天吃啥?明天吃啥?后天吃啥?这才是你需要关注的。” 明小琴竖起一个大拇,“有道理,午饭吃火锅吗?” “肉解冻了吗?”郁枝舔了舔嘴,咽了咽口水,“确实有点馋了,我让你们尝尝我的美味火锅底料。” 第311章 瞒着吧 “现在解冻也来得及,我有特殊的办法,交给我就行了。”明小琴拍拍胸脯。 得了。 解冻的事情有了眉目,中午能吃到她梦寐以求的火锅。 两人分开后。 郁枝刷完牙就回了屋里,趁着床上的人还在睡觉,一个闪现进了百货楼。 先是去药房找了菜菜。 后面又去拿了火锅底料,就是可惜了,现在没有二锅头。 不然一个整辣的,一个整酸的,肯定十分的美味。 明小琴和薛中兰都是能吃辣的。 她拿了一包中辣的牛油火锅底料,这是她的最爱。 重辣的牛油火锅,特别适合在失恋的时候吃,一把鼻涕一把泪。 吃完心情好了,人也去了。 拎着牛油火锅底料,她晃到了客厅,一个鬼都没有。 又去外婆的房间看了看。 门开着,人不在。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外婆之前记性不好,也会把被子叠得特别整齐。 说是年轻那会的习惯,已经坚持了几十年,到老了都不会忘记。 离开外婆的房间。 郁枝听到了一阵剁什么东西的声音,在厨房那儿,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掀开了帘子。 明小琴和薛中兰都在,一个在切肉,一个在择菜。 冬天的菜也没几样。 吃都要吃吐了。 “你俩这么早就开始弄了?”郁枝走过去,伸头探脑地看着。 薛中兰切完了手里最后一片肉,抬头看她,“早点弄完,去沙发上嗑会瓜子。” “那我来帮你俩。”郁枝撸了撸袖子,看见水盆里的土豆,就上手拿了过来,找到了刨子,蹲在地上削着土豆。 底下垫了个盆,土豆皮都在盆里。 一口气削了六个。 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下,反正吃不下就泡在水里,明天炒菜呗。 办法总比困难多。 另外蔬菜就是一大颗水灵灵的白菜,其实白菜烫火锅挺好吃的。 一颗说不定还真的不够她吃。 半途,明小琴出去买了两块豆腐,那种老豆腐。 剩下的就是全肉宴。 羊肉,半只鸡,里脊片等等。 可惜了,冬天这边买不到虾,不然高低做个虾滑。 薛中兰还拿出了她的红薯宽粉,这是真好吃啊,放在辣辣的锅底里一煮。 糯叽叽的,还沾着辣椒片。 好想要丸子,鱼丸、潮汕牛丸、鱼豆腐、蟹仔包… 有这些才是火锅~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儿的生活,总是让她怀念上一辈子。 “外婆去哪里了?”郁枝切着土豆片,突然想起消失的外婆。 薛中兰头都没抬,“外婆去打麻将了,最近两天手气很好,赢得很乐观。” “她有点上瘾了。” “那就行。”郁枝点点头,看来她的麻将方法,还是有点子用的。 薛中兰想起了她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对了,刚刚小琴跟我说,昨晚来的那个女人的男人,正在找她,我们怎么弄?” “瞒着还是……” 郁枝手里的刀一顿,想了想,“瞒着吧,等她醒了问问她的意见,咱也不好做人家的主。” 说不定宋晴愿意忍呢。 这没人能说得清,别他妈擅自做了主,人一醒了,就来怪她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郁枝会直接让对方的男人,把他的媳妇带走。 自个贱,愿意挨打。 那她们也真没招了。 菜弄好也才刚到9点,外面已经传来小孩玩甩炮的声音。 声音不算嘈杂,零零散散,噼里啪啦的。 这时候鞭炮、烟花什么的少之又少,谁家会舍得放这些东西呢。 让小孩玩个小甩炮已经很了不得了。 其他的就是在浪费钱。 “中兰!”走到厨房门口的郁枝突然回头,“春联买了没?要不要贴春联了?” “买了买了,正要跟你说呢。”薛中兰将手上的水,擦在了自己的围裙上,“我这也弄得差不多了,走,咱们去贴春联吧。” “幸好今儿中午吃火锅,不过晚上还得弄丰盛点,还得蒸大馍、花馍、枣山。” “忙得嘞。” 郁枝没说话,因为这些对他来说很陌生,上辈子的过年就是看看烟花、看看春晚、玩玩手机、打打麻将。 就没什么特别多的娱乐。 尤其她是一个人住。 吃饭都是外卖,过年了,会点一桌很丰盛的外卖。 省得自己忙活了。 怪累的。 吃完了,就躺在落地窗旁的榻榻米上,外面万家灯火。 炮竹连连。 只有她守着孤独的自己,也没有朋友,就一个人。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穿书给了她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生活,就连工作都好像变得有趣不少。 她变得开朗。 变得愿意接近别人,还变得有点抽象、社牛,就连心肠都软了不少。 穿个书,她变得不像原来的她了,但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除了争那些东西,还要干嘛?”郁枝问。 薛中兰狐疑地看着对方,“你们家不这样吗?” “我妈死得早,平时我爸呢,也比较忙,就我一个人。”郁枝说的也没错,确实是原身的经历。 “啊!”薛中兰拍了拍自己的嘴,“过年还会炸年食,像什么炸油果子、炸豆腐、炸丸子之类的。” “还得炖肉,主要就是羊肉,这玩意吃的全身暖烘烘的,但普通人家还真吃不太起。” “最后就是剁饺子馅,有的还会做摊米黄。” 摊米黄? 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别的她还能稍微理解一下。 郁枝立刻问,“摊米黄是什么?没听过。” “就是小米面做的软饼,味道不错。”薛中兰光想想就有点点馋,这些东西都是过年能吃到,但是又很少的。 像炖肉,全看今年家里的光景如何。 郁枝连连点头,“都吃,都吃,我都要吃一遍。” 她有的是物资。 这儿的过年才叫过年,太有年味了,虽然没有电视。 但所有的人坐在一起,就很热闹。 直到贴完春联后,她才知道,吃这些不是白吃的。 都得付出些什么。 比如……体力劳动。 “这么多?我们干得完吗?”郁枝跟面前的玩意面面相觑,袖子已经被挽起。 她好想逃。 不吃了行不行?好像她也不是很馋了。 第312章 带鱼四毛五 面前摆着五六筐煤炭,这是过冬用的。 这些都是按照《居民购煤证》定量买的。 每人冬天,11月到次年的3月,总共是200-250斤煤炭。 “谁去买的煤?这么多?”郁枝一般都是自己去买的,一个人的量不会那么多。 背一筐回来,也够用一段时间。 薛中兰解释,“这是小琴让送煤工直接送到家的,咱买的多,也是有这个上门送货的。” “这么多,都要码在这儿吗?”郁枝看着就累了,实在是有点多。 “那肯定!”薛中兰已经撸起袖子,挑了一个背篓干了起来,“别愣着了,咱俩弄还能快一点。” “后面事情多着呢!” 过年,好像也不是能舒舒服服的,还得干更多的活。 这活儿是平时的双倍,甚至还不止。 薛中兰码完一筐,郁枝这边才刚弄完三分之二。 “中兰,你去忙别的吧。”郁枝蹲在地上,双手搭在煤筐上,“这里我来弄就行。” 薛中兰把自己手上那一块煤码好后,就直起身子,“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再弄掉一筐?给你减少一下干活量。” 郁枝,“没事,我可以的。” 见她这么说,薛中兰就点头回了厨房,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干了半个多小时,郁枝一脚踹翻最后一个背篓,坐在了小板凳上。 “差点给我干死。”郁枝喘着气,白雾升腾,身上竟一点都不觉得冷。 角落已经码好了整整齐齐的煤炭,这个冬天是不用愁了。 眼睛一扫,看见不远处的棚子里还有不少没砍的木头。 是柴火。 城里都是找人买的,不会亲自出去拾柴火。 得了。 ‘勤劳’的人,总能找到自己的活,不停下来,绝不停下来。 她拖着斧头,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一条印子。 进了棚子,她就弯腰拾起一根木头,放在地上竖着。 抬起斧头,就是一劈。 别说,她对于劈柴还是挺有天赋的,一斧头一个准。 劈柴劈得就快一点,不一会小棚里就一捆捆柴火,就劈好摆好了。 郁枝把斧头放在了一边,插着腰夸着自己,“我还是太能干了。” 厨房的窗户那边,飘出了白烟,不知道在做什么。 闻着有一股馍馍味。 她拿着铁锹出了小院,把门口的那块雪铲了铲。 院子里的雪自然也没放过,她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堆带血色的雪。 应该是昨天明小琴和薛中兰,把外面沾上血迹的雪都弄了回来。 反正该外面耙一耙,也是会被翻出来的。 是有点不太放心。 两人干扫尾的事情,干得还挺有经验的。 “阿枝?你铲雪铲得还挺快啊。”明小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郁枝停下,铁锹往地上一戳,回头看去,“你不是买豆腐去了吗?” “咋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明小琴的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杂七杂八的,还有用油纸绑好的点心类东西。 明小琴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买了点糖,还有花生瓜子啥的,面粉上回买的不太够,我又整了点。” “还称了点水果糖。” “诶,对了。”郁枝突然想起来个事,“有没有带鱼?我想吃糖醋带鱼!” 光想想,她就咽了咽口水。 “有的,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住在后面那条巷子里的婶子买了带鱼呢。”明小琴被她一说,也有点想吃。 便提议,“要不要我出去买?” “我去我去!雪我铲完了,我去外面逛逛。”郁枝把铁锹往墙上一靠,朝着院子门就小跑过去。 明小琴转身看着她的身影,大喊,“你副食本带了没!” “呀!”郁枝一喊,又转弯回来,拿上了副食本。 去了一趟副食店,带鱼都卖光了。 没招。 她只能去了一趟‘黑市’,这地方她还真是没去过。 位置还是找鸡贼问的。 不然,总不能大街上随便拽个人,问,‘嘿婶子,黑市在哪?’ 不被人抓起来,都是她命大。 尤其她还在派出所,是有编制的。 可不能把事情传出去。 那真是,被自家人给抓了个正着。 她把深灰色的围巾往上拢了拢,盖住了脸。 进了黑市,其实就是一条比较隐蔽的巷子。 两边都蹲了不少的商贩,他们不叫卖,就把自己要卖的货物露出一点给客人看。 看上的,就会停下来问价。 交易时声音都压得很低。 而且基本不让还价的,一口价,都是不要票的。 她路过了三四个摊子。 有卖米的,有卖面粉的,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自己做的腌菜。 只要是能卖钱的,都摆了出来。 当然,也是有咱们的老朋友的。 郁枝今儿穿的是黑色大衣,在巷子里倒不是那么显眼。 毕竟摊贩头上还有盖着绿布的呢。 颜色鲜艳的都能被一眼锁定,盖住的意义大概只有看不清摊贩的脸了。 带鱼! 再继续往前走,她果然看见了带鱼,这玩意就适合冬天卖。 雪里一放,都不带化的。 “怎么卖?” 卖带鱼的是个蒙着黑布的男人,多少岁不知道,反正不是个老头。 这个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来,老人的眼睛,跟年轻人的完全不一样。 “四毛五一斤。”摊主悠悠开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郁枝能够听清。 副食店一斤是三毛七。 价格是贵的。 但很值。 用不着副食本。 “要三条。”郁枝扒拉着雪,指了指摊子上偏中间的三条带鱼。 她不会挑。 全看眼缘。 摊主拎起三条带鱼的头,放在秤上称了称,还给她看。 “三斤三。”摊主说完,就放下秤,给她放在了篮子里。 篮子不大,带鱼就弯曲着靠在篮子的内壁。 一块四毛八分五厘。 小数点后三位。 她还是头一回付这样几厘的钱,怪麻烦的,要是有线上支付,那该有多好。 扫一扫就得了。 付完钱,郁枝就回去了,黑市也没什么要买的了,其他的都已经买好了。 她刚走到黑市巷子外面,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郁枝抓着篮子的手紧了紧,“有事吗?” 第313章 我该死,我犯贱! “买粮食吗?”蒙面的大汉压着声音问。 郁枝想了想,她都有百货楼了,还买粮食? 吃都吃不完好不好,而且品质都甩这边的好几条街。 就算有点家底,也不是这样造的。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郁枝说完,就准备走了。 刚从对方身边擦身而过,郁枝的手就被钳住。 那人凑在他耳边,说了句,“派出所的也来黑市吗?知法犯法?” 不是! 她就进了一次派出所,这人就怎么能确定她是派出所的人呢? 撑死就是看见她一进一出。 好好好。 绝对是炸她的。 郁枝一口否认,“你疯了吧?我?派出所?我高中都没念完,初中就辍学的人,你说我是派出所的。” 那个卖粮的也是一愣,他收到的消息不可能出错啊。 “骗我?”卖粮的自信一笑,“你肯定是派出所的,不承认是吗?” “那我就去派出所举报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 这卖粮的,是打定主意要从她兜里榨点金元宝出来了。 既然这样。 别怪她把演戏技能开启了。 郁枝露出发了狠的眼神,“我刚从里面出来,你想把我弄进去?” “知道我为什么进去吗?” 卖粮的被她的神色吓了吓,结结巴巴的,“为,为什么?” “呵。”郁枝咧嘴笑了笑,“他们怀疑我是连环杀人的凶手。” “连环杀人的案件,听过没?最近应该在县上都传疯了吧?” 连环杀人! 卖粮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至于吧,他半天才找了个人宰一宰。 一下就碰到了连环杀人的嫌疑人?甚至对方还有可能是凶手,但…… “那,那你能放出来,肯定是因为你没有杀人吧。”说完,卖粮的人越发觉得他说的没错,“肯定没有的,你是好人,而且,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 下一秒,郁枝就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暗戳戳地抵在了卖粮人的肚子上。 穿的厚实,其实能感觉的不多。 “你!”卖粮人自动把肚子上的东西,默认为了刀,“你别冲动!姐,我的姐,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拦住。” “我该死,我犯贱!” “姐,我,我想走……” 郁枝诡异一笑,就像是要杀人了似的,“走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出来的吗?” 卖粮的又害怕,又问,“为什么?” “因为……”郁枝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们找不到证据,没办法一直关住我,而且说不定我真的是好人。” 不不不。 卖粮的:这人绝对是犯了事的,不可能是好人的,这要还能是好人,他都是良善之人了。 “姐!我相信你,你肯定没有杀人!”卖粮的立刻表示起自己相信她,说到后面都要哭了,“你是好人,你绝对的是好人。” “呜呜呜……” 他绷不住了,堂堂一个大男人,小声地哭了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姐,我送你点大米!” 说完,就小心地往后一退,郁枝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可别被识破了。 卖粮的把身上的背篓,放在了地上,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布袋。 带着一脸的笑意看着郁枝,很是讨好,“姐!孝敬您的,收下。” “嗯?”郁枝挑了挑眉,“这不行吧,搞得我跟土匪似的。” “不不不,您不是土匪,这是我自愿给您的。”卖粮人的心都一颤一颤的。 实在是太害怕了。 跟这些粮食比,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一点。 粮食没了,还能再弄,命没了,他赚的那些钱可都没享受到呢。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狠角色,要是不讨好一下,指不定趁着他哪天回家,把他办了! 他还有闺女和儿子得养活,还没看见儿子娶老婆。 不能死啊! 郁枝憋着笑意,伸手接过,“那,那我就收下了,是你自己给我的!” 可不是她抢的。 胆子那么小,干啥坏事呢~ 算是给你点教训。 卖粮的点头哈腰,“对对对,是我自愿的。” 郁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他,“行了,别说我坑你,少是少了点,谁让是你先坑我的。” “不……”卖粮的想拒绝。 可郁枝可是讲究人。 一把就塞进了她的怀里,一手接过一个麻袋后,转身就走了。 得了,便宜大甩卖。 买到就是赚到。 没想到演技还能这么用,主要还是这个人太害怕了,都没看清她拿的到底是什么在戳着他。 天真呐~ 也算是给他上了一课,做人要厚道。 提着自己的战利品,郁枝小跑着就回家了,她实在是担心又有人坑她。 这招可哄骗不了太多人。 偶尔灵一次已经是万幸了,不能贪心。 一进客厅,李曼就坐在沙发上嗑着新买的瓜子,“咋买这么多呀?免费送啦?” “遇到个好心人。”郁枝心情很好,颠啊颠的朝着厨房就走。 胳膊上挎着篮子,两只手拽着两个布袋。 侧身进了厨房后。 她就把两个布袋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上面已经有了不少东西,都快没地方放了。 明小琴看了过来,“你咋又买了这么多?” “一块钱两袋,你说划不划算?”郁枝乐呵呵的,随后便把篮子放在了地上,“买了三条带鱼,一会煮条吃吃?” “晚上吃吧,一会吃火锅呢。”薛中兰此刻正置身在一片烟雾缭绕的空间里说着话。 “得咧!”对郁枝来说,能吃到就行,“我去拿料,等我啊!” 说完,她立刻跑回了自己房间,在桌上找到了早上拿出来的牛油火锅底料。 拿上底料,直奔厨房。 “用哪个锅?”郁枝问道。 明小琴已经找好了,拿给了她,“就这个。” 是个正好大小的铁锅。 她抱着锅去找了那炉子,点上火,架上锅,火锅底料和清水搞里头。 木质盖子一盖。 得了,等水开。 这铁锅的边上还有把子,还是很方便的。 蔬菜什么的,都被放在了沙发前的小桌上,煤炉子就放在小桌子旁边。 这样方便下菜。 “这么大阵仗?”李曼凑了过来。 第314章 田螺大盗 “美味小火锅。”郁枝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就是没有鱼片,不然还能涮鱼片,更好吃了。” 李曼,“要不说还是你懂吃的,我看周围过年的人家,都没咱们吃的好。” “虽然没有鱼,但是有肉啊!猪肉羊肉,还有半只鸡。” 说的李曼都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里的孩子都在叫嚣着肚子饿了。 “过年嘛~就是得吃的好一点。”郁枝没觉得自己平时,其实吃的也挺好。 李曼被她的‘谬论’带了过去,一时之间也是忘记以前自己过年都是吃不了这么多肉的。 她坐在客厅里,清清楚楚地看见薛中兰拿着很多的肉进了厨房。 屋内就住了五个人。 拿着那么多肉,真就是能吃到撑死的节奏。 而且,晚上的过年饭,也是丰盛的很。 后面,十一点,小院准时开饭。 外婆也是打完麻将,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捏着不算多的纸币,都是皱皱巴巴的,外婆用心地一张一张地抚平。 “来来来,都坐下。”郁枝手上拿着三小盒火锅蘸料,这都是没有标签的,看上去就像是三无产品。 但人家是川祁的! 只是从百货楼出来的东西,都是没有任何牌子的,盒身上,就只有符合这时候画风的图片而已。 一切都跟那么的和谐。 “这啥啊?”李曼好奇地拿过火锅蘸料,看了看,又闻了闻。 郁枝解释了一下,“这里面是蘸料。” “海鲜口味的,还有麻辣的。” 五人围坐在煤炉子周边。 明小琴把锅盖拿了起来,“里面的汤已经开了,鸡肉可以吃了,本来就是熟的。” “开吃开吃!”郁枝拿着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外婆,使劲吃,吃了火锅下午的麻将,接钱接得的你手麻。” 外婆笑呵呵的,碗里已经被夹了很多菜,“好好,我多吃多吃。” 经过这些天不间断的药,外婆的老年痴呆好不少,麻将也是大杀四方。 “下点宽粉。” “牛肉,牛肉再来点。” “豆腐!下!” …… 吃了一个半小时,接近一点才结束。 锅里已经没有啥了,菜也是光盘行动。 “我还以为菜多,一会肯定会剩下来呢。”薛中兰坐躺在沙发上,吐着气,实在是吃的太饱了。 现在根本不想动弹。 郁枝就坐在她旁边呢,回了句,“都是大胃王,咱外婆今天也是意外的很能吃。” “很好吃,辣辣的,我手都热乎了。”外婆坐在木制的小板凳上,手里还拿了一杯茶。 房间内,岁月静好。 没有电视,没有烟花鞭炮的吵闹,只有时不时的小孩嬉闹声和摔炮声。 明小琴睁开眼,问,“宋晴咋样了?” “醒了吗?” “可别已经醒了,她可是下不了床的。” 呀! 光顾着自己吃爽了,把床上那个还陷入昏迷的人给忘了个彻底。 “我去看看。”郁枝拖着鼓鼓囊囊的肚子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嗯? 人没醒就算了。 脑门上…… 怎么还多出来一个伤口的? 不是,是她吃多了,记忆力下降了吗? 昨儿和早上的时候还没有的啊。 而且……她的房间怎么跟被洗劫了一样? 乱七八糟的。 尤其是桌上,酒精瓶倒了,棉花球也掉出来了不少。 “被……洗劫了?”郁枝挠了挠头,有点没反应过来,“别人碰到的是田螺姑娘,我碰到的是田螺大盗?” 叨叨完。 她立刻动身,看了看自己丢了啥。 翻来翻去,桌子里塞的十块钱没了,箱子里的红格子大衣没了。 还有桌子上的一小袋的苹果也没了,也就三四个。 她不是很爱吃苹果,所以那一小袋的苹果已经放了有段时间了。 表面的皮,有点像老奶奶的脸似的干巴。 上前看了眼宋晴的伤口。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后,对方脑袋上就顶着了个纱布。 估计是看见是谁进来了。 然后准备喊人的时候,被开了个瓢,刚醒又晕了,也是造孽的。 多灾多难了属于。 确定了丢失的物品后,郁枝就去外面看脚印。 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雪。 有脚印,那是一看一个准。 周围的巷子小院,都是有围墙的。 门是锁着的,那就肯定是爬墙头进来的。 吃饭的点来,巷子里基本没什么人。 很适合翻进来作案。 果不其然,在东北角找到了脚印子。 用手量了量。 37码左右的脚。 是个女人。 郁枝瞬间得出结论,只要不是个脚小的男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确定线索后,她就回了客厅。 明小琴手里剥着花生,“咋样?宋晴醒了吗?要不要煮点粥?” 郁枝冷静地开口,“我觉得还是先报警吧。” “啊?”薛中兰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把人治死了?不会抓你吧?要不?……” “真的假的?”李曼也被吓到了,“阿枝的医术怎么怎么可能把人治死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曼根本不信。 郁枝重新解释了一下,“不是,是我房间被偷了,宋晴本来是醒了,看见匪徒之后,被对方打了头,又晕了。” “小偷?”明小琴愣了愣,“我们这巷子里还会有小偷吗?” “别多说了,走走走,报警去。”薛中兰起身,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就朝着外面边走边穿。 郁枝自然是跟上去的。 走到门口,门被薛中兰一拉,外面赫然站着三个人。 杨队和范蓉。 “你们怎么来了?”郁枝问道。 范蓉抬了抬手里的东西,“来送派出所的年货,你昨儿走的早,所以没领到。” “这么多的吗?”一边的薛中兰都傻眼了,两人的手上都拎着东西。 年货,还真是不老少。 薛中兰感叹,“还是公职人员的年货丰富啊,怕是一些大厂都没有这么多吧。” “正好你们来了。”郁枝心里想的不是年货,而是自己又可以省力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我要报案!” 这一句话,给前来送年货,顺便说一声新年快乐的二人,给整愣了。 杨队和范蓉同时出声,“啊?” 第315章 我未婚夫是部队的 杨队的想法,“凶手又杀人了?” 范蓉的想法,“好不容易过年,局里说可以休一天!能不能放过辛苦一整年的我?” “啊?什么杀人。”郁枝又挠挠头,“我屋里遭贼了,给我的房间翻了就算了,还把我床上的一个病人给敲晕了。” “她本来就受重伤了,现在被一砸,又昏迷了,实在是太恶劣了!” “那位病人连床都下不了,匪徒居然还下这么重的手。” 杨队一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这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入室抢劫的,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刚刚,吃完饭回去就发现屋里的东西,都被翻过了。”郁枝说完,还从口袋里掏出纸条,“这是我丢失的东西,我列了个清单。” “行,明天正好有新人被安排到我们这儿了,我让他先来调查一下。”杨队怕她多想,又说,“现在还是杀人案比较重要,希望你理解。” “没事杨队,只要立案了就行。”郁枝有的是手段,“我自己来查,你们专心连环杀人案吧,我估计今晚说不定又会死人了。” “什么!”杨队一惊,“郁法医,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断?按照间隔也得明天吧?” 范蓉点点头,“就是啊,昨儿刚杀,今天还杀?他不过年吗?” “不知道,我的第六感觉得会杀人。”郁枝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说不定不会杀呢。” 范蓉笃定着,也是为了“肯定不会!” “希望吧。”郁枝喃喃着。 两人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薛中兰和郁枝的手上,篮子、布袋,东西多的不行,面前还有一个背篓,里面是萝卜土豆大白菜。 塞的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土豆就是为了填补缝隙的。 “鸡蛋,木耳,还有米面。”薛中兰简单的查看了一下东西,“这里还有两块肥皂和一小叠红纸。” “哦哟,劳保手套!”薛中兰又翻了翻背篓,“阿枝,里面还有冻梨。” “别提冻梨了,我屋里的一小袋苹果都被顺走了。”郁枝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不顺药呢? 她抽屉里的药片,中药,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就是被弄乱了一点。 一样都没少。 倒是衣服少了几件,其中最贵的就是红格子大衣,是薛中兰和李曼做的。 布料是鸡贼给的。 她还想明天穿红格子呢,今天穿的是灰色呢子。 薛中兰摩挲着下巴,“到底是谁啊。” “中兰,你过来点,我有个法子。”郁枝坏招又有了,“你去跟周围的人聊八卦,就说我屋里遭了贼,让大家伙小心点。” “并且你一定要提一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不撤案,抓到了就是蹲大牢,吃牢饭。” 反正大部分人不懂啥法律。 这就是听说,可不算谣传,而且她也是真的报警了。 “得咧,包在我身上,正好我去消消食。”薛中兰拍着胸脯保证,“保准半个小时,这消息能让这一圈的家属楼都知道。” 说完,薛中兰就朝着外面走,脸上洋溢着自信。 而郁枝则是回屋照看宋晴,可别真被人整嘎了。 她用来了一点特殊的法子,能让宋晴早点醒。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见了大盗。 静静的等了一会,宋晴是在下午的两点左右醒的,一醒来,嘴里就喊着要喝水。 “来,水在这儿呢。”郁枝倒了杯温水,给人喂了下去。 喝下水后,宋晴清醒了不少,就是腿疼、肋骨疼,就连头,也疼得不行。 “小郁医生?”宋晴的眼神涣散,“我……我刚醒,就被人砸了。” 郁枝立马问,“你看清是谁了吗?” “一个……女的。”宋晴拧着眉毛,声音沙哑,“年纪大。” 光这些,也想不出是谁啊。 “还有别的吗?”郁枝追问。 “别的……”宋晴努力回想着,“她左边的太阳穴有一颗不大的黑痦子。” 黑痦子! 洪婶! 她有一颗黑痦子,不大,平时也不算很明显。 郁枝只注意过一次,之后就没当回事。 “原来是这老婆娘啊。”郁枝撸了撸袖子后,叉着腰,“她真是要死了!” “都敢进我屋子偷了!” 她查丢失物品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内裤不见了。 真无语。 没好意思往外说,毕竟这是隐私物品。 而且,她报警主要是为了立案,这唯一一个隐瞒的细节,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你等着,我准让她给你多赔点钱。”郁枝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但薛中兰的宣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洪婶是什么样的人。 她怒气冲冲的出门,正好看见了院子角落里靠着的耙子。 好武器! 拿上! 提上武器,她就冲向了洪婶的家,二次来了,这回非得掀翻她家。 问她为什么不带帮手? 抄起九齿钉耙就是干,谁敢动她? 而且嚎一嗓子,隔壁就是邻居,今天过年,可都是在家的。 走到了洪婶家,刚要抬手敲门,她就发现对方并没有锁住门。 而是堂而皇之的掩了一下。 孙子! 算你干了件人事。 她把门敞开,这样一喊,就会有人直接冲进来。 隔壁邻居的声音她都听见了,两边就隔了一面墙。 “洪婆子!出来!”她九齿钉耙朝着地面一戳,就跟大将军似的。 站在院子里,就喊着。 听见声音就出来的洪婶见到她,就是满脸堆笑,“是未来儿媳妇啊!” “你怎么来了?是要来跟我儿商量婚事吗?” “诶哟,还真是着急的。” 郁枝满头黑线,火气冲天,这死老太婆堂而皇之的穿着她的红格子。 都特么要把窄小的衣服,撑炸了! 这是你的size吗?就穿! “谁允许你偷偷进别人家的?” “谁允许你穿上我衣服的?” “谁允许你拿我抽屉里那十块钱的?” 就算十块钱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那也不是能白给这死老太婆的。 郁枝怒火中烧,气得头都有些犯晕发烫,“衣服给我脱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胡言乱语了,我就真成你儿媳妇了?” “我未婚夫是部队的!破坏我们的婚姻,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316章 那叫合理的求娶 洪婶根本就不带信的,谁都能嫁的这么好了? 况且,这女医生都说了,是未婚夫。 那就是还没结婚。 没结婚算什么破坏婚姻? 那叫合理的求娶。 “那又怎样?”洪婶纯开始胡言乱语,胡搅蛮缠,“谁知道你说的未婚夫是不是真的。” “况且你已经和我家定下来了!怎么能有别的未婚夫呢!” “你这是不守妇道!” 好大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锅,‘咚’的一下就扣在了她的身上。 她其他的问题,洪婶是一点都不回答。 避重就轻的。 两人说了也有两三分钟,身后不算宽敞的门外,挤满了五六个人。 全是来看热闹的。 男的占比多,现在都闲在家。 前来凑热闹的男人,这种是最讨厌的,门外那些男人的嘴,远远要比女人说出的话伤人的多。 瞧。 众望所归了也是,其中一个大叔,看着应该是40多岁。 长的是其貌不扬的。 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 其实就是,长的有点丑,一般人还真看不下去。 “哎哟,女娃子!我看你就嫁了吧!”随后大叔大笑起来,“你瞧着也23,24岁了吧,这再不嫁,可就砸在手里了!” 另一个男人也帮腔,“可不是嘛,洪婶儿子虽然年纪大一点,但年纪大了会疼人,而且人家也是头婚,配你绰绰有余。” 好好笑。 都说了有未婚夫,有未婚夫,还恬不知耻的说这种话。 这群人到底是精神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怎么这么恶臭呢? 无语了也是。 “俩大叔,你们精神有问题,就去大医院,挂精神科。” “耳膜不要,就去捐了,给有需要的人。” “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人话,还是你们畜生投胎的?” “上辈子不是好玩意,这辈子能不能学着好好当人?” 郁枝这张嘴,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我家里培养我,不是给这种货色生孩子的,你喜欢生,那你嫁了吧。” “他能生吗?” “他有学历吗?” “他一个月赚多少钱,就想娶我?” “醒醒吧,白日做梦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两大叔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被个小姑娘说,也是恼火。 其中一个大叔脸色不好,“你个女娃咋说话的?没得教养。” 没教养吗? 郁枝微笑,“我的教养只给人。” 大叔被一噎,“你!” 我? 话都说不明白,只能说一些普信话。 bro什么时候能够把脑子养养好,时不时用刻刀给脑子刮刮沟。 别堵塞了。 干死大叔,就该制裁‘老朋友’了。 郁枝用九齿钉耙指着洪婶,“把衣服脱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的耐心不多了。” 她拧着眉,一脸不耐烦,忍耐度要见底了。 洪婶拢了拢衣服,嘴硬着,“我的衣服!凭什么让我脱?” 哎嘛。 蠢死了。 “红格子,你这儿能买得到?”郁枝笑了,就她这件红格呢子面料,市面上都是没有的。 “说谎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的脑子带上?别说县城买不到了,你去省城都是买不到的。” 洪婶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一口咬定这衣服是自己的。 “好好好。”郁枝得给洪婶的嘴巴点个赞了,那她可就上手自己抢了。 撕坏了算她力气大。 反正被别人穿了。 她也不想要,大不了做新的,她还有面料。 九齿钉耙往地上一丢,郁枝就跟上门讨债的一样朝着洪婶走去。 双手抓住她的领子,就往下转。 洪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上手抢,不都是说文化人都斯文吗? “你干嘛!” “撒开!给我撒开!别扯我!” 郁枝才不听她的话,“脱!再挣扎,我拧你了!” 不管她。 说完,郁枝就拧了上去,隔着衣服拧起来是有点费劲的。 但还是能让她疼一疼的。 抢了几分钟,才把衣服从对方身上扯了下来。 真是对自己的身材没有一点数,裹的都扯不下来。 咯吱窝那边‘刺啦’的一下,就在争抢过程中裂开了。 “你瞧瞧,还你的。” “尺码不合适就不要硬塞!好好一件都给衣服弄裂了。” 她穿是韩系。 洪婶穿是马戏。 “哎呀呀,你这个败家的玩意!好好的衣服都被你撕烂了。”洪婶一看偷来的衣服还没穿上多久,就坏了,心疼的很。 虽然没花她的钱,但这么漂亮的衣服,在供销社都是少见的。 还想着据为己有。 结果……天公不作美。 好处没捞着,白嫖的衣服坏了,自己里面的毛衣也被郁枝给弄坏了。 线都直接被扯烂了。 补都不好补,尤其这个绿色的毛线,真就是很难买的。 “嘿,穿上去了,真就当自己衣服了?”郁枝挑挑眉,右手还拎着细碎碎的红格呢子大衣。 真是可惜了做这件衣服的人,这很不错的手艺。 洪婶气急败坏,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妈!” 中气十足的一喊,把郁枝雷了一下。 没错,就是洪婶那个砸手里的赔钱货。 想到这,郁枝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哟,赔钱男来了,一把年纪了也没把自己‘嫁’出去。” “你说谁呢!”洪婶儿子抬起右手,拿着食指就指着她。 嚯? 没礼貌的狗东西。 郁枝弯腰抄起九齿钉耙就是给了他一戳,对方有脑子。 自然是躲过的。 她这么干并不是为了送他进医院。 而是,吓吓他。 “来,食指再竖出来。”郁枝用耙子指他,“我倒是要看看,我的耙子能不能戳中你的手。” “放心,这一次失手了,下一次肯定不会。” 说的话,凉飕飕的,让洪婶的儿子,心里一惊。 是被吓到了。 “我,我告诉你,你这样擅闯我家,还打我妈,我要去报公安!”洪婶儿子脑子还可以,想得到着警察。 但,不好意思。 她面前的同志,已经先一步报案了。 郁枝看了眼心虚低头的洪婶,又看了一眼昂着头的洪婶儿子。 “洪婶呀~”郁枝笑了笑,抬了抬下巴指向她的儿子,“不跟你儿子说说,你干了什么吗?” 第317章 你怎么不去抢! 洪婶儿子用一种‘你干了什么’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妈。 但好歹是养大自己的人。 就算没理,那也得帮腔,“我妈能干什么?你身为儿媳妇,这么逼迫婆婆,作为女人的贤德你是一点都没有!” “赶紧跟我妈道歉,不然,我是不会娶你的。” 不是一家门,不进一家门。 当妈的不要来脸,养出来的儿子,也是看不清自己是鳖还是玄武。 郁枝清了清嗓子,懒得浪费时间,“大家伙都听清楚了,包括你俩。” 她着重地看了看面前两个神人,又开口,“我已经在派出所立案,要是你们不赔钱,等着吧,派出所的同志明天就会来找你们的。” “什么!”洪婶尖锐的嗓音响起,“你立案了?你怎么可以立案,不行,绝对不行,你给我想办法撤销!” 郁枝嘲讽拉满,笑了笑“撤销?你想什么呢?” “洪婶,你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更何况,你为了偷我的东西,还砸伤了我房间里的病人!” 洪婶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怒瞪自己老妈,沉声怒斥,“妈!你去偷拿干嘛!现在可怎么办是好?”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洪婶也是着急了,她真是没想到那死丫头,居然敢报公安。 也没拿她多少东西。 至于吗? 大惊小怪的。 洪婶凑在她面前,小声地打着商量,“这……小郁啊,婶子这边给你彩礼一百把你娶进来。” “一百可是不少了!” “这周围人嫁闺女,可都没那么高的,你可就偷着乐吧。” “咱们这事情就一笔勾销,你去派出所把立案撤了,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哇哦。 好好的办法啊。 整了半天,她不仅得赔进去自己的东西,还得把自个儿赔进去。 这算盘打的,都能让她远在燕京的外公听见。 郁枝笑得灿烂,就在洪婶松一口气的时候。 不不不。 应该说是,一口气还没松完,还有半口在嘴里。 “不可以哦~” “破坏君婚,你是不是想彻底蹲大牢?我的结婚报告都递上去了,你还想撬墙角?” “那我可要上报了!” “正好你儿子的工作,也可以让给有需要的人了。” 洪婶的儿子明显一愣,还真是啊!一开始他和他妈,只当是这女的吹牛逼。 “妈!”洪婶的儿子彻底崩溃,“你到底给我找了个什么牛人啊!我的工作不能丢啊!这是要我们一家吃西北风啊。” 洪婶怕了,她真的怕了,不早说是真的! 要是知道是真的,她也不敢这样毁人清白。 这下,真相大白,外面的人也都清楚了原委。 那些个大叔,也马后炮起来。 “原来是这么个事啊,洪婶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 “就是,偏说人家女同志是她儿媳妇,你是不知道,她四处的说,我妹夫哪儿的家属院都知道了。” “我也是我也是,近两天老实跟我炫耀,说未来儿媳妇上过报纸,是医生咧,说就是她把咱们前段时间的疫病给治好的。” “这么厉害呐?还真是没看出来。” 可不是没看出来,刚才就是他说的最难听,变脸还真是变得快。 不去表演川剧变脸,真是可惜的很。 川剧界少了位大师。 懒得搭理他们,郁枝往前一摊手,“衣服算是二手的,算你35,偷了我十块钱,再加上在我房间拿的零零散散的东西。” “算你一个整数,50块。” “哦,对了,你给我的病人造成了二次伤害,得赔付身体损伤以及精神损伤。” 郁枝邪恶地一笑,“给我六十就行。” 60? 洪婶往后一跌,要不是身后就是儿子,估计就要坐在地上了。 “60,你怎么不去抢!”洪婶儿子肯定是拿得出的,他上班,又只需要养着一个老母亲。 肯定是会有存款的。 郁枝无辜的看着他,“抢?我哪里抢了,这不是你们应该给的吗?你妈给了我病人一瓢子,到现在还没醒。” “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救不回来!人死了你负责吗?” 洪婶儿子不承认,“那谁知道她是不是被你治死的,说不定本来就是晕的。” “没念过高中,小学总念过吧?”郁枝嘲笑,“要是我的病人没醒,你妈敲她干嘛?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洪婶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了。 拉了拉儿子,小声地说,“六十!给她!再被别人看笑话,你真是别娶上媳妇了。” 洪婶说的话,自然是落入了郁枝的耳中。 可算是正常了,真是令人发愁,说这些话之前。 她一直觉得洪婶母子,跟被苗蛊控制了一样。 洪婶儿子还算听话的,就是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的。 回屋拿了六十,递给她的时候,捏得紧紧的。 郁枝也拉着票票,抢了三次才拿过来,快速的点了点,“早那么爽快不就行了。” 说完,像是为了羞辱对方,还把手上被拉破的红格子塞进了洪婶的怀里。 “你花钱买的,给你。”郁枝一副大度的样子,“我可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 说完,就抬手前后摇晃着手指,“再见了~” 提着九齿钉耙,钱都揣进了口袋里。 她转身就朝着门外走,“行了行了,别看了,都散了吧!” 说完,还扭头冲着里面的人笑了笑。 挑衅的笑。 给洪婶母子俩气的够呛。 揣着钱,她是得胜而归,一进小院,站在门口呢。 就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是薛中兰,“咋回事啊,还没回来!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找阿枝。” 话音刚落,郁枝面前的门就开了,引入眼帘的是薛中兰的脸。 “阿枝?”薛中兰愣神了三秒后回神,拉着郁枝看了一圈,“你没事吧?” “那母子俩给你气受没?实在是太过分了,要不是宋晴跟我们说了,都不知道是那个老婆子。” 第318章 得到了什么呢 明小琴嗔怪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你也真是的,为啥都不跟我们说呢?自己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 “诶,我这不是着急嘛。”郁枝挠了挠头,很是心虚,“下次一定喊你们一起上。” “下次?”明小琴瞪着她,颇有一股,‘你敢再说一次,就要了你的命’的架势。 “说错了,没有下一次。”郁枝嬉皮笑脸的,为了转移话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瞧瞧。” “这么多?”薛中兰眨巴着眼睛。 “我那件大衣都不老少钱了!这里面有十块钱,是赔给宋晴的。”郁枝抽出十块钱,“一会给宋晴。” 薛中兰想了想,“大衣是不是你让我做的那个?” “对!就是那件,我很喜欢的,就穿了三四次”郁枝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洪婆子死活不脱,我就上手直接撕坏了。” 明小琴抓到了重点,“所以她不仅赔了你衣服钱,还拿到了一件破掉的?” “对,并且看上去是补不了咯,那口子还挺大的。”郁枝贼贼一笑。 关于‘偷盗’风波,算是先告一段落了。 等抽空去派出所,直接举报。 赔钱那是应该的。 但是进门盗窃的行为,是另一档子事,肯定得被制裁一下。 记得这时候的规定是,入室抢劫,就是抢劫罪,情节严重,只要带倒进屋抢的,十年起步。 伤人的就是无期。 死人了,就直接毙了。 她得让他们意识到真正的错误才行,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后面,她去卧室里看了看宋晴,情况还行。 至少清醒着。 身上还疼,这个没办法,总不能喂止痛药吧。 “小郁医生,你,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回事?”宋晴躺在床上,没法坐起来,只能把头垫高。 “你想说就说,没事。”郁枝不是那种,喜欢逼着别人说私事的人。 爱说就说。 不爱说,那就不告诉别人。 宋晴扭头看向床头柜,拿起了上面的热水,抿了一口,“打我的是我的男人。” 也是意料当中了。 “我……我真的受够了。”前一秒还没事的宋晴,下一秒就哭了出来,“呜呜呜,我好累啊,没有孩子我也不想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 “真的就是我的错吗?” 宋晴也没想从郁枝嘴里听到什么答案,她只是想倾诉一下。 心里压抑的实在是太久了,她真的扛不住了。 郁枝也看出来了。 对方没有问她该怎么办,就说明她目前不想改变。 只是长期处于那样的状态下,精神有点崩溃。 她也就没说什么。 反正多说了,对方说不定会觉得她破坏夫妻感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小郁医生,要是……你结婚了,碰到这种男人,你会怎么办?”宋晴不知道自己的忍耐是不是对的,她又不希望对方跟她一样忍耐。 却又想着,自己都忍耐了,那别的女人也肯定会忍耐的。 “我啊。”郁枝翘着腿,模样好像真的在思考。 但是她不会用这种‘智障’问题,来消耗她的脑细胞。 “离婚。” 这还要问吗? 碰到这种货色还不离婚,是准备带他去爬山,还是请他在布偶里睡一觉? 生前不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 两字一出。 宋晴嘴巴微张,都傻眼了,“离,离婚?” 随后又喃喃自语,声音很轻,“怎么能离婚呢?” 郁枝挑眉看她,“怎么不能离婚,离婚了你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什么? 宋晴揣摩着这句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失去了什么呢? “失去了婚姻?”宋晴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对方问了,那她肯定是要回答的。 “婚姻吗?” “婚姻给了你什么?或者说,你通过婚姻得到了什么呢?” “钱?好日子?” “那你再想想,对方通过婚姻得到了什么呢?” 郁枝见她沉思,干脆帮她回答,“得到了一个可以随意殴打的奴隶,得到了一个供养他的人。” “可从古至今都是男人养家糊口的。” 宋晴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这么想,当下她就反驳,“可……出嫁从夫不也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吗?” 好嘛。 坏话不反驳,好话倒是反驳了个透彻。 能娶一个自己给自己洗脑的老婆,真幸福~ 就是老婆不太幸福。 “所以现在就是你从夫的下场。”郁枝这话说的杀伤力有点大了,但也是没办法的。 不说狠一点,这人还跟他犟呢。 “你先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仔细想想吧。” 说完,郁枝就起身离开,她自己想不清楚,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继续挨打,赚钱养男人。 回到客厅,四个人正在说八卦。 “外婆你咋回来了?没打麻将了?”郁枝进门就朝着餐桌走,那边有她的杯子。 外婆很爱笑,两颊都有酒窝,笑起来眼睛就眯缝着看不见。 “四个人,走了两个,没法打了,我就回来了。”外婆神秘兮兮的,朝她招手,“小郁来得正是时候,你们知道另外两个人为啥走吗?” 四人摇头,“不知道。” “咱们这儿有一家,之前娶了个赛天仙的媳妇,但是他家有两个兄弟。” “他们妈呢,手里的钱就够娶一个。” “长幼有序,就先给大的娶了,小夫妻俩很恩爱,一切都很好。” “但是大的呢,也是在咱们棉纺厂上班的。一个月也是能赚不少钱的,至少养家糊口没问题。” “还经常帮人上夜班。” “就为了多赚点钱,他媳妇说,多赚点钱了,就生个娃。” 郁枝已经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然后呢?” 外婆卖了个关子,剥了个花生,丢在嘴里,“然后,他上完夜班回来发现,媳妇跑了!” “留了一封信,就不见了踪影。” “那两个跟我打麻将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另一个腿不得劲,只能呆在家。” 明小琴问,“那你为什么没去呢?外婆,你不像是会不去看热闹的老太太啊。” 第319章 过年 是啊。 外婆最喜欢看热闹了,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就经常嚷嚷着要出去。 现在毛病好得差不多,不出去才是奇怪。 “我……”外婆的视线往一边瞧了瞧,肩膀一塌,“我想去的,出门在雪地里差点摔一跤,幸好被扶住了。” “什么!”明小琴激动起来,“外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雪天慢行,不要着急!” “你都多大年纪了,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李曼肚子是日复一日的大了起来,劝着她,“外婆也不是故意的,是吧外婆?” “嗯嗯嗯!”外婆像捣蒜一样,点着头,“不是故意的,不会有下一次了!” 见外婆都这么保证了,明小琴也被薛中兰拉着重新坐了下来。 明小琴眯了眯眼,“你最好记住你的话!一把年纪了,自己也注意点,我都已经不管你成天跑来跑去了。” “我知道的,我家大外孙女最好了。” 小插曲过去,下午四点开始,薛中兰和明小琴就在厨房忙活。 郁枝就负责烧火。 这可是技术活。 “阿枝,要不要我帮你烧一会?”薛中兰不愧是这间小院里最勤劳的人,一点都不给自己闲下来的机会。 过年硬菜——红烧肉。 红烧肉里还放了干豆角,吸满汁水后,那小味一下就窜了出来。 “不用不用。”郁枝摆了摆手,烧火挺好的,暖和。 “你都把我当成李曼了,我肚子里可没踹着一个。” “可你减轻负担,还不乐意了!”薛中兰笑了笑,对方既然说不用,那她就去准备别的配菜了。 先出来的菜,大概就是凉拌萝卜丝、土豆炖鸡块,红烧肉。 白菜炖粉丝,里面放了一些肉,作为点缀。 还有郁枝点名要吃的红烧带鱼。 肉菜份量不算多。 不然隔夜啥的,很麻烦。 总共也就五个人,还都是女的,吃的也不算很多。 “香迷糊了。” 蹲在灶洞前的郁枝,馋得不行,疯狂地吞咽口水。 红烧肉真是越炖越有味。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吃红烧肉了。 吃的最多的还是糖醋排骨。 想吃个酸菜鱼。 市场上草鱼和黑鱼,一样都没有。 据说,只有那些等级高的才能吃到,他们过年只能买到冻带鱼、小鲫鱼之类的。 别的是别想了。 一些农村家庭,到了过年是吃不到新鲜鱼的,都是自家晒的咸鱼和干鱼的。 六点钟。 准时开饭。 屋内的窗帘上,都贴着红色的窗花。 这是外婆剪的。 她们可没这手艺。 “新的一年,祝几位小姑娘越来越漂亮!事业有成!身体健康。”外婆手里举着杯子,里面是汽水。 都是提前买好的。 五个人举杯,在一声声的小鞭炮里,迎接着新春。 县城的烟火很少。 少得几乎看不见,没有后市的热闹,但却有它独特的魅力。 这样的年才叫过年。 而不是冷冰冰地吃着外卖,看着春晚。 吃过饭,饭碗放在桌上,大家都坐在沙发上,以及凳子上。 外婆跟他们分享着这些天听见的八卦。 守岁到了零点。 “来,都有都有。”外婆满是皱纹的手,在口袋里掏出了四个红包。 鲜红的红纸,里面包裹着的是外婆的心意。 “外婆,这我不能收。”李曼和薛中兰面面相觑,她们就是租住在这的。 怎么还好意思收红包呢。 明小琴站出来说,“新年高兴嘛,都收下都收下,客气个什么劲。” “收下吧,这是外婆的一点心意嘛。”郁枝冲着外婆笑呵呵的。 外婆这才满意,还强调着,“这里面可有我这几天赢的钱,都给你们了!好福气,都是好福气。” 折腾到了凌晨一点。 他们才各自回房间睡觉,至于宋晴,她注定与这一晚无缘。 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动来动去。 而且,郁枝觉得她也需要冷静思考一下,就没有去打扰她。 只进去送了个饭。 凌晨3点的时候,郁枝闭着眼就睡不着。 身边突然出声,“小郁医生,你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 “是身上疼吗?”郁枝也是佩服她,是真的能忍,肋骨都断了,腿也断了。 腿上算是最严重。 肋骨那边还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多少。 宋晴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白天跟我说的话。” 看来那些话是听进脑子里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郁枝也知道,她自己说的也不一定全对。 她上下两辈子都没有结过婚,甚至连恋爱都只谈过靳兆书这么一个。 但如果是她来面对这件事,离婚是必然的选项。 她有工资,也能分到房子,离了婚,也并没有少些什么。 反而是多了不少。 宋晴也是个医生,干了不少年了,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她工作分下来的。 那男的跟入赘没什么两样。 入赘的人就应该有入赘的样子,伺候好妻主嘛~这是职责。 “我要是真离婚了,我爸妈怕是会把我打死。”宋晴苦笑着,“对他们来说,结了婚又离婚,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可我真的好累,我都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累。” “在工作上,我认真对待,努力地救治患者,他们都说,好人会有好报。” “可我怎么……是这样的。” 好人有好报,坏人遗千年嘛。 做个‘恶人’才有好报。 郁枝没劝她什么,“离婚只是个选择,看你愿意对抗还是继续承受。” “选择权在你。” “就像你的父母,如果他们看到你满身的伤痕,还跟你说,忍忍吧,都这样的。” “那我只能说你的书都白读了,一个人要有自己的思想,你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样的想法,你想怎么处理。” “这才是你要去考虑的,而不是要考虑别人,他们是能替你挨打,还是替你生活?” 郁枝最听不得为你好啊什么的,‘为你好’首先要基于对方是否愿意。 人都不乐意,你搁那一句为你好为你好的,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自己的控制欲在作祟罢了。 第320章 给王奶奶拜年 这一晚。 郁枝睡得不错,就是宋晴。 一大早的,就顶着一对熊猫眼。 差点给她吓一跳。 “你晚上没睡吗?”郁枝刚睡醒,声音有点哑哑的。 宋晴脸色苍白,眼底乌青,倒跟僵尸有的一拼,“我,我就是光想你昨晚跟我的话了,一晚上没睡着。” 真能熬啊。 话说,她昨晚说什么了吗? 有点忘记了。 睡觉之前说的话不作数,因为第二天起来她很容易忘记。 尤其昨天又劈柴、又铲雪的,干了不少活,累坏了都。 一晚上没做梦,睡的特别好。 “你反正别多想了,先养好伤,忧思过重对身体不好。”郁枝劝了劝后,就起床去了客厅。 她闻到了炒鸡蛋的味道。 里面还放了酱油。 “苞米粥?”郁枝正想喝粥呢,昨天中午晚上两顿,都给她吃的撑到不行。 吃肉吃多了,肚子有点晕肉。 明小琴端着酱菜出来,“早上来点清淡的,清清肠再说。” 扭头又朝着里屋喊,“外婆出来吃早饭了。” “来咯来咯!”外婆回着。 这儿的苞米煮在粥里,软乎乎又带着糯性。 特别的好吃。 配上酱菜,简直就是清胃小套餐。 还有金黄的炒鸡蛋,蘸着酱油吃。 吃过早饭,她就在一阵阵的摔炮声中,知道了自己是真正的迎来了1974年的2月3日。 正月初一。 正常来说,这一天的早上得吃饺子。 但她们前不久刚吃,昨儿又吃挺了,就没吃饺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一会谁陪我去给王奶奶送个饺子?”明小琴收拾着碗筷。 这时,郁枝举起了手,“我去吧,顺便新看看她孙子。” 薛中兰起身,“行,我去给你准备饺子。” 等了五分钟左右,郁枝就坐在沙发上,剥着明小琴的最爱——花生。 还别说,这花生,虽然吃了胖,但是好吃啊! 一颗一颗抛进嘴里,要不说明小琴怎么吃的上瘾呢。 就是吃个几颗,就有点干巴。 要配着茶喝才行。 饺子是被薛中兰放在篮子里的,里面的饺子在外面都冻得梆梆硬了。 拿了50个。 外婆还在她出门的时候,给她塞了一个红包是给王奶奶孙子的。 郁枝还加了一包奶糖,新年给孩子甜甜嘴。 跨着篮子,她穿着纯黑色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系着红色的围巾。 她别的没啥,就是衣服有点海量,年纪轻轻的女同志,那肯定是喜欢衣服多多的。 对于衣柜就是,一个两个不嫌多,三个四个不嫌少。 有多少都是能塞得满的。 “王奶奶!王奶奶!”郁枝敲着门。 等了一会,开门的是王奶奶的孙子。 他歪着头,“姐,姐姐?” 王奶奶的孙子大名是杜宇,小名叫虎头,听着很壮实,其实真的有些壮实。 “虎头,你奶奶呢?”郁枝摸了摸他的圆脑袋。 虎头的眼睛看着好像不那么傻了,“奶奶在屋里。” 嗯? 说话有点正常啊。 跟着虎头进去后,郁枝就在屋里见到了王奶奶,她正在擦桌子。 “王奶奶。”郁枝喊了一声。 王奶奶转过头,“呀!小郁医生!你来啦?”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小宇,你跟姐姐打招呼了吗?” 郁枝替小家伙回答了,“打过招呼了。” “王奶奶,看孩子的状况,恢复的还可以啊。” 说起这个,王奶奶就精神了不少。 “小宇恢复得很好,小郁医生你给的药太好用了,立竿见影啊!” 夸张了夸张了。 好得快,其实也有王奶奶自己的功劳。 药是主要的,王奶奶对小宇的关心,也是有很重要的辅助效果。 知道孩子没啥问题,郁枝就放心了,她用的药还真传统的不太一样。 里面有一味药,是她新琢磨出来的,没想到加进去,还真的有很不错的效果。 要不是现在没有心理学,小宇可能还需要心理学的介入。 “王奶奶,我这次来是给您拜年的。”说着,郁枝就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了桌上。 王奶奶笑着,“小郁医生你也真是的,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太客气了。” 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里面是一半是装着饺子的白袋子。 另一边是油纸包裹着的奶糖。 郁枝把奶糖拿了出来,打开拿了两颗,蹲下来跟小宇平视,“给你吃糖,小宇又长几岁了,要继续好好吃药,知道吗?” “我有好好吃药的。” 郁枝被他一本正经的说话样子逗笑了,“好好好,小宇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姐姐也会把你治好,你以后就去念书,好不好呀?” 杜宇不知道什么是读书,但他比较听话,还是回了句,‘好’。 跟王奶奶说了几句后,她正要回去,身后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给郁枝和杜宇吓了一跳,小孩迅速地扒拉住她的腿。 屋内的三人,都朝着们哇其看过去。 风雪卷了进来,十个男人,头发邋遢,是那种中长发的男人。 就像是谁在垃圾桶旁边的流浪汉。 “给我钱!”邋遢男人进门就嚎了一嗓子,“不给我钱,我就把你家砸了!” 我去! 现在还有人这么嚣张的吗? 难不成是王奶奶的儿子? 可他儿子不是死了吗? 就在这时,王奶奶站到她和杜宇的面前,挡住了他俩,“我上次不是才给过吗?” “我有没有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了?” 邋遢男人浑身的酒气,扑面而来,“什么最后一次?没听见!” “先给我钱!” “快点!” “不然我弄死这个傻子。” 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的指了指郁枝旁边的杜宇。 吓得他往郁枝身后缩了缩。 怎么这么吓一个孩子?没点人样。 郁枝环顾四周,看见了身后的墙上靠着一根竹棍。 不粗不细,但一看就很牢固。 她悄摸摸地就去拿了过来,邋遢男人本就喝的昏昏沉沉、头晕眼花的。 哪能看得清这些小动作。 他甚至连杜宇身边,站着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别浪费老子时间,快给我钱,先给我一百!” 第321章 你就要养我一辈子 王奶奶听到钱,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多少?你说多少?” “杜青阳!我不欠你的!”王奶奶大口喘着气,食指颤颤悠悠的指着她,“滚!你给我滚出我的家!” “我不想看见你!” 邋遢男一笑,“不想看见我?我可是你的儿子!” 还真是儿子? 这是生了个讨债的吧? 郁枝在身后握紧木棍,对方要是对老人家出手,她就直接! 捅上去! 给他点颜色瞧瞧。 王奶奶‘呵’了一声,“儿子?我把你捡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一没钱就来找我?” “我把你养大,不求你报答,但我也不欠你的!” 嚯!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人是倭子来的吧? 忘恩负义。 就算是继子,王奶奶也是不想苛待人的那种人。 谁料,邋遢男人下一句话说的全场都无语了,“你既然选择收养我,把我养大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那时候我才多大,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没有尊重过我,凭什么要求我报答你。” “既然选择了收养我,你就要负责我的一辈子!” 啊? 你没事吧? 郁枝把这四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七八遍,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找茬都找不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也是人才了,你又不是王奶奶的亲生儿子,人家还好心把你养大,你到头来却这么说。 “你!”王奶奶只觉一阵晕眩,指着他的手都有点乱飞,“滚,滚出我家!” “我就当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你也当我从来没有捡过你、养过你。” 能看得出,王奶奶气得不轻,浑身都在颤抖,胸口此起彼伏。 邋遢男被惹恼,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划清关系,从你捡到我的那一刻,我就是你儿子。” “你就要养我一辈子。” “况且你大儿子死了,除了我,还有谁会给你养老?” 王奶奶气得声音都颤抖着,“我有小宇,我不需要你!” 邋遢男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就他?他不过是一个傻子,还给你养老?你死了,他都还没长大!” 做儿子的能把话说到这份上,真的该抽巴掌。 “你确定不给我钱,是吗?” 王奶奶一口回绝,“不给,没钱!” “好好好!”邋遢男冷笑着,步步朝她走来,“那我就弄死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不给我钱?” 邋遢男速度加快,双手抬起,掐住了王奶奶的脖子,“我他妈掐死你,老东西!” 这行为让郁枝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动手,握紧手里的棍子,朝着邋遢男的背上就是一棍。 一棍打完,她没停。 连着打了三四下,邋遢男受不住,瞬间松手,倒在地上。 “啊!” “不准打!不准再打了!” “你再给老子动一下,等老子起来了弄死你啊!” 郁枝根本不带停的,“等你起来?你起得来再说吧!” 说完,力气用得更大。 恨不得把自己吃奶的劲都使出来,往死里揍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滚不滚?” “回答我!滚不滚?” 郁枝抽一下,问一句,不回答? 那继续抽。 “钱还要不要了?” “问你话呢,装什么死啊?” 她的手被人拉了拉,停下手里的棍子,扭头看过去。 是王奶奶。 “小郁医生,他,他……”王奶奶结结巴巴的。 郁枝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打太狠了,便安慰了一下,“王奶奶,这种不孝儿子就应该打一顿,不打他就不老实,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不……不是。”王奶奶指了指地上的人,“他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怎么可能! 她那控制着呢,没打那些重要部位。 郁枝抬脚踹了踹邋遢男的屁股,“行了,别装了,麻溜的起来滚蛋,不然我还打。” 话音刚落。 邋遢男迅速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速度之快,让王奶奶都惊讶不已。 “你看吧,我就说他没事。”郁枝的棍子直直地撑在地上。 太猛了。 简直就是最强mVp。 王奶奶感谢地看向她,“小郁医生,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肯定又要被他敲诈。” “说不定我们小宇也会被他……” 后面的,她就没有往下说。 郁枝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奶奶,这都是小事,就是你们得考虑一下后面该怎么办。” “我感觉这个人报复心应该挺强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要不还是报公安吧。” “说不定能把他抓进去呢,蹲几年,也能安生几年。” 对于郁枝的话,王奶奶是赞同的,要不是一开始念着,邋遢男是她从小拉扯大的儿子。 她早就报公安了。 对方就是掐准了王奶奶舍不得报公安把他抓进去,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勒索敲诈。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他甚至都不是王奶奶亲生的儿子,那就更不需要心软,反正王奶奶还有个亲孙子呢。 “我知道了,小郁医生这大过年的,还让你碰到这么不好的事。” “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郁枝摆摆手,“没事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能理解。” “行了,也没啥事了,我就先回去,王奶奶你就好好安慰一下小宇,我看他挺害怕的。” 王奶奶连连点头。 把她送出去后,郁枝就回了小院,一进客厅就听到他们在说那个老婆跑掉的那事。 “那事还有后续呢?”郁枝进门把外套脱了,挂在了架子上。 明小琴手里剥着花生,“可不是嘛,死人啦,又死人啦,最近是真不太平,凶案是一起接着一起。” “那人老婆的尸体被发现埋在郊外,哎呦,死的那叫一个惨。” “是被大卸八块的。” “听说,发现尸体的那个老头当场吓疯,说是现场太血腥,一下子没扛住。” 她这嘴是不是开过光啊,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传出凶杀案。 那发现的时间,极有可能是昨天。 郁枝来了兴趣,坐在了对面,“细说细说,什么画面?有多血腥啊?” 第322章 靳兆书的包裹和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被捅了 “确实,咱们阿枝,有文化,工作好,长得漂亮,配那个家伙也是绰绰有余的。”薛中兰是绝对、无条件站在郁枝身边的。 夸也是能给她夸上天。 拆礼物环节,就此结束,她准备明天换上新衣服,就去照相馆拍照。 郁枝问,“对了小琴,明天如果我想去拍照,照相馆开门吗?” “开的,明天正式拍全家福最热闹的时候呢,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拍个照片?”明小琴提议。 “成啊!”李曼一口应下,“趁我肚子还不算特别大,衣服还能盖住,正好拍个照留个念。” 拍合照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的年夜饭也很丰富,主食是馍馍。 “今天的排骨,超常发挥了。”郁枝给这道菜点了个赞,味道不错,尤其是量大,给她吃爽了。 晚上。 她去浴室洗澡,那个点人已经很少。 忽然脑子问她,过年礼物准备了没有? 「你脑子真好,能想起来也是不容易。」 被鸡贼莫名其妙的讽刺了一下,郁枝翻了个白眼。 心里怼着他,“那不是我上辈子过年,都没有要送礼物的朋友嘛。” “一时想不起来,也是很正常的。” 鸡贼在他识海里叹了一口气,「我可真像你的老妈子。」 “哦?这么说,你?”郁枝眼睛都大了不少,嘴角都上扬了。 「准备好的礼物已经放在你房间的衣柜里了,自己回去分配吧。」 “有时候,不知道该说爱你,还是爱你,还是……” 「好了,闭嘴,说的话有点恶心,我要去吃我的年夜饭了,再见。」 “诶,你!” 猫还过年呢? 还吃年夜饭的吗? 算了,不管了,郁枝搓澡的速度加快,她赶着回家看礼物。 洗完澡回去,正好把礼物送了。 洗完澡,她提着盆子走着夜路回去。 她头上围着毛巾、戴着帽子,身上也穿得厚实。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凶案太多,郁枝总是有点疑神疑鬼的。 走夜路,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 但猛地一回头,又连个鬼都没见到。 继续往前走。 而耳边,却传来雪被挤压得嘎吱声。 郁枝刚想转头,结果右腰一痛,就连她的呼吸都停了。 刀子…… 是刀子进了她的肉里。 “你……你!” 对方把刀子拔了出来。 夜太黑,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真正面貌。 刀子插的不深。 她脑子回神,赶忙拔腿就跑,再不跑,纯等死! “救命啊!” 她喊一半,气就有点上不来,腰上在不停地流血。 “杀人了!杀人了!” 嗓子不劈叉,那就嚎上天! 这人也是蠢的,偏偏挑个大道上来杀人。 就不能先弄晕她,再拖到别的巷子里杀人吗? 她趁着空隙回头看。 没……没人了。 “啊?”郁枝按压着伤口,“怎么会没人的?” “是鬼用刀砍的我吗?” 因为她刚才的求救声,引来了不少人出门。 左右两边的门都开了,手里还都提着煤油灯,把黢黑的巷子都照亮了不少。 “啥情况啊?我听见有人在喊啥‘杀人了’。” “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诶,那不是住在小琴家里的医生吗?最近跟洪婶闹……” “还真是。” 所有人朝着她走过来,煤油灯照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腰上血流不止。 腿一软。 跌坐在雪地里。 她身后的雪地上,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血!是血!” “造孽啊!最近咱们这一块到底是中啥邪了!怎么不是死人就是伤人?” 郁枝发白的嘴颤抖着,抬起手举了举,“婶子们!先报个警,再把我送去医院!我不得劲了!” 周围的婶子这才回神,“哦哦哦,是的是的,你俩去报警,我们几个把人送去医院,还有你,去小琴那边传个信,让人去医院。” 所有人都应声后。 就去忙活自个儿的事儿了。 被送进医院后,她眼神涣散,脑子已经开始模糊。 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哪,在干什么?怎么了。 她彻底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 头偏了偏,看过去,一个人伏在她的病床前睡着了。 看着像是薛中兰。 “中兰……”她唤了一声。 唤出声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不行。 只好动了动手,示意薛中兰醒过来。 连续动了三次。 对方才醒。 薛中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见她睁着的眼睛,面上一喜,“阿枝!” “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 郁枝还有些头晕,轻声问,“我睡了多久了?” 薛中兰回着,“睡了半天了。” 看来伤势果然不重。 郁枝松了口气,“我没啥事了,你们别担心。”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去洗个澡还洗出事情了?”薛中兰抓着她的手。 郁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薛中兰也觉得纳闷,“太奇怪了,就给了你一刀,然后就跑了?不图钱,不图色?对方到底想干嘛。” 到底想干嘛? 她也想知道。 心里也有个大胆的猜测,对方可能就是想警告一下她,或者说通过她来震慑派出所。 可能是知道,她是派出所的法医。 但这也只是个猜测而已。 验了两具尸,给自己验进医院了,这凶手到底是什么路子。 怎么这杀人规律,是一点都搞不清楚呢。 杀那些女的,就当他心里有什么疾病,或者是对那一类的女同志有什么阴影。 但过来捅她一刀。 却又不杀死她,总感觉这个凶手疯疯癫癫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郁枝和薛中兰一个转头一个抬眼,都看向了门口。 是夹着公文包的杨队。 身后还跟着小路。 “杨队?你怎么来了?”郁枝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有点疼。 杨队走了进来,“昨儿报案,现在已经转到我这来了,一听到受害者是你,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怎么样?看到凶手了吗?” 郁枝摇头,“天太黑了,对方还围了黑色的围巾,什么都看不清。” “他捅了我后,我拔腿就跑,跑的过程中,回头往后一看,他居然已经走了。” 第324章 在想李曼的事 杨队摸了摸下巴,“跑了?这凶手真是胆子大,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 事情的原委,郁枝都交代清楚。 杨队也再三保证,一定会抓紧破案,上头已经给了期限。 这回死的人实在是太多。 “对了,本来是想来麻烦你去验尸的。”杨队看了眼她,叹了口气,“没成想,你大半夜的,就受到了凶手的袭击。” 咦? “如果你等的了的话,我休养一天就去可以去验尸。”郁枝的伤口不算特别深,又在后腰上,她晚上换药的时候,用她自己的药。 再休息一晚上,验具尸应该是没问题的。 杨队一听,也觉得可以,“可以可以,我们这儿来的法医,三具尸体都验了,根本没有用的线索。” 这个么废? 倒是挺像省城那俩老头的。 技术一般般,嘴皮子更一般。 送走杨队后,郁枝在晚上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把自己的瓷瓶递了过去。 是让薛中兰回去取的。 “护士姐姐,你能帮我把这个药帮我上在伤口上吗?”郁枝将手里的深灰色瓷瓶,递了过去。 护士看了一眼,没多想就拒绝了,“这怎么行,医院可不能随便给患上药,要是出了问题,我哪里承担的起。” “同志你还是老实一点吧。” 护士说完,就给她把绷带拆了。 郁枝还想挣扎一下,“护士姐姐,我也是医生,还是省城的!我的药没问题!” “而且,我明天要出院,有急事,必须得用恢复快的药。” 护士看了她一眼,“医者不自医,况且给你配的药已经是让你能恢复最快的了。” “哪还有更快的,你当仙药啊。” “老实一点,来,往前坐坐。” 咋不信呢! 郁枝挠了挠头,看来只能等会趁着护士出去后,让薛中兰把绷带拆了。 护士走后,薛中兰打水回来。 “中兰!” 薛中兰放下热水瓶,“咋了?” “帮我把绷带拆开,抹上我的药。”郁枝把捂热的瓷瓶递过去。 薛中兰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阿枝的医术,她还是很有数的,用在自己身上的药,肯定没问题。 也就爽快答应了。 拆开绷带。 这是薛中兰第一次见她后腰上的伤口,满脸心疼,“还说刺的不深。” “这哪是不深啊!” “凶手实在是太过分了,都缝了七八针。” “姑娘家家的身上留一个大疤,也幸好是在后腰上,要是在手上,真是难看了。” 薛中兰的啰啰嗦嗦中,伴随着暖心。 郁枝就喜欢这种啰嗦。 也享受这种啰嗦。 晚上,薛中兰陪床,就在她旁边支了一个折叠床。 郁枝睡不着,翻了个身,开口,“中兰,睡了吗?” “还没,阿枝你睡不着吗?”薛中兰的折叠床,‘咯吱’一声。 “睡不着,我在想李曼的事。”郁枝吐了一口气,侧身看着旁边的薛中兰,“现在2月,到了8月,她就要生了。” “你说她生完之后该怎么办?孩子怎么养?肯定得回村里继续当知青的。” “所以回村,是没办法逃避的。” “她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女孩,未婚生子,我不敢想象她会面临多少非议。” 说到这儿,郁枝就不再说了,虽说李曼做什么选择,她肯定会支持。 但时代不一样。 有些选择在不同的时代,自然会有不同的结局。 她是真有些担心了。 房间安静了一两分钟,两个人各想着心事。 突然,薛中兰开口,“说实话,我也挺担心的。” “后面她肯定过得会很艰难,村里的那些多嘴婆,光是一张嘴,就能造谣的人体无完肤。” “要是知道李曼未婚生子,但凡放在穷乡僻壤,都得被塞猪笼。” 确实。 也得亏现在文明点了,大队也没有这种风气,但对于未婚生子的女人,肯定也没有好脸色。 倒是男的未婚生子,人家还得夸对方一句牛逼。 “算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郁枝目前也没有什么妙招,“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说,孩子是路上捡到的,冻的快死了,我们实在不忍心,就抱回来了。” “就是对于你们俩消失大半年,该怎么解释,还得想想。” 也只能这么办了,。 薛中兰在黑夜中叹气。 好不容易摆脱刘祺,没成想李曼居然还怀孕了,简直是造化弄人。 她一直都想让李曼打掉这个孩子的,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会害了李曼一辈子的。 但她估计也不听,李曼决定了的事情,她很少会改。 薛中兰能做的,就只能是多帮衬点,给她把月子做好。 别留下后遗症啥的。 夜,很长。 也过得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郁枝醒了以后,就找医生说要出院。 对方是百般阻拦。 医生捏了捏眉头,“不行啊,你刚缝针没多久,怎么能出院呢?再养养,再养养,同志你别着急。” “不是,医生,我真的没问题了。”郁枝也捏着眉头,“这样,你看一下我伤口,真的好了。” “怎么可能呢!刚上药没几天,怎么可能好了。”医生死活不信。 郁枝朝着薛中兰招了招手,“中兰,来给我把绷带拆了,我真的好了。” 薛中兰听到后,立马上前帮她把绷带给拆了下来。 绷带一圈一圈的打开,伤口慢慢露出。 医生眼睛一扫,视线刚准备远离,就看见了伤口。 “什么?”医生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凑上前,“好了一大半?都能拆线了!” “这不可能啊!” 那医生满脑子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缝了这么多的线,都没有过愈合这么快的病例。 药效就是那样。 难不成这人的体质异于常人? “你是不是体质有什么不一样?”医生连忙问。 郁枝指了指自己,“我的体质能有什么不一样,正常人体质而已。” 医生,“不可能,一样的药,怎么就你恢复的混这么快?” “因为我用了自己的药。”郁枝重新缠上绷带,“得了,我能出院了吗?” 第325章 有够‘负责\’的 “不行!” 医生义正言辞地拒绝。 郁枝愣住,扣出了一个问号,“为啥?我好了,为啥不能出院!” “难不成你要把我切片研究?” 说出那句话,郁枝吓得抓紧被子,盖住了脸。 “胡说什么。”医生白了她一眼,他是这种人吗? 郁枝松了一口气,“那我怎样才能出院?” “我要弄清楚,你到底因为什么能好的这么快,这对于我们国家,有很大的帮助。” “是医学的进步!” 那医生说的那叫一个热血激昂,整的郁枝以为自己在看热血番。 郁枝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在病人服的口袋里掏出了瓷瓶。 食指捏着瓶顶,大拇指捏着瓶底,在医生面前展示了一下。 “药还有半瓶。”郁枝不想多说,“自己研究去吧。” 医生接过瓷瓶的手,都闪现出了残影。 他宝贝地拿在手里。 迅速打开,放在鼻尖闻了闻,“好浓郁的药材味?里面有哪些药材?” “你还要我给你喂在嘴里吗?” “快!中兰,去给我办出院!” 薛中兰应声后,就出去了。 医生满眼都是药瓶,根本没有心思管,反正郁枝也确实是可以出院了。 等过两天抽空来拆线就好。 郁枝之所以会给,是料定对方找不出配方的,这配方普通人能闻出来三味药。 但整体是有九味药。 给他八辈子,都是找不到全部药方的。 要不然,没有问世的药给别人,那不就是引狼入室嘛。 出院后,郁枝就直接去了派出所,薛中兰则是被她劝回了家。 不然死活要跟她一起去。 “杨队,尸体在哪?”郁枝一进办公室,就着急地问。 杨队正在黑板前分析,听到声音回头看她,“郁法医来了!走,我带你去。” “还是在那个棚那边。” 进了棚。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郁枝戴上手套和口罩,掀开了第三具尸体身上的布。 “我嘞个仙人板板。”郁枝惊呼,呼吸都屏住了。 布下的尸体,实在是没眼看,一块一块的,碎的嘞。 郁枝,“不是说有法医来验尸了吗?为什么尸体没有被拼好?” 不拼好怎么验呢? 难不成对方一块一块整啊? 杨队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验完出了个报告,然后就走了,说还有别的活。” “牛啊!有够‘负责’的。”郁枝把白布团了团,扔在了一边,“整了半天法医还能这么当,公费旅游,啥也没干。” 杨队听她的吐槽,也没说什么,对方架子确实挺大的。 架子大就算了,忍一忍嘛。 重点是你架子大,还没有任何线索,出的验尸报告还没有人家郁枝来的详细。 每具尸体就写了那么一百来个字的验尸报告,就交差了。 写了跟没写似的。 全部看下来还浪费时间了,一点用都没有。 郁枝先把尸体拼成了一整副完整的,随后才开始验尸。 “尸体的切口有重复被刀砍过的痕迹,对方应该不是老手,至少肯定不是杀猪之类行业的。” “对于尸体的结构,凶手也不是很了解,就纯砍,卸成一块一块的。” “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这道勒痕,跟另外两具一样,是被粗线条勒死的。” 等等。 郁枝的眼睛注意到,死者的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啥玩意?”她低喃了一句,打开死者的手,里面是一枚扣子。 “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案犯多了,就是会留下线索。” 杨队立刻上前,戴上手套接过扣子,“还是郁医生经验老道,一下就找到了线索,这真的是目前最重要的了。” 郁枝想着,她手上既然有东西,那嘴里会不会……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打开对方的口腔。 她凑得很近看着牙齿,灯光昏暗,有点看不太清。 “杨队,麻烦你把我包里的手电筒拿出来,替我照着死者的嘴,我想看得清楚一些。”郁枝直起身。 “好。”杨队放下扣子,脱下手套,拿上手电筒后,就帮她照着。 眼前一片清晰。 郁枝这才看见了,死者牙缝里卡着的皮肤组织,她用镊子小心地夹起来。 “这是什么?”杨队问。 “皮肤组织。” “看来是凶手的,死者在临死之前咬了对方一口。”郁枝解释道,“看来你们离抓到凶手更近一步了。” 杨队拧着眉,点点头。 验尸差不多也结束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凶手也算谨慎,但杀这具尸体的时候却好像很紧张。 一点都不像前面两具那么的从容。 郁枝有个大胆的想法,“杨队……” “我感觉,这个凶手对这第三具死者有不一样的感情。” 杨队竟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怎么说?” 郁枝吸了口气,缓缓开口,“处理这具尸体明显跟前两具不一样,但他死的手法是一样的,也同样在胸口的尸块上扎了纸红花。” “他明明可以选择用整尸的方式,却在此刻用了分尸,说明他对这具尸体很怨恨,但处理起来却留下了这么多线索,说明他对杀了这个人还是感觉到很紧张,大概率是冲动之下杀的。” 对于她的话,杨队是同意的,“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只能从纽扣上入手,还有凶手身上可能留有死者的咬痕。” “这下范围缩减了很多。” 距离破案,近了。 郁枝又想起了纸红花,“那个纸红花,你们查过了吗?” 她一直觉得纸红花是一个挺大的线索,但杨队他们一直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 “还没有,就是一朵很普通的纸叠红花。”杨队回道。 郁枝脑子突然一转,又问,“你们把纸红花拆出来了吗?” “那是证物,拆开了干嘛?”杨队不解。 哎呀妈呀! 这群人破案真是…… 没法说,真是没法说。 郁枝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会在纸红花里面留下字什么的?或者是在里面包裹了什么东西。” “总归得拆出来看看吧,就算没有,那也得确定一下,要是有,那赚了,有线索了。” 第326章 是个大bug 杨队觉得有点道理。 便立刻带着郁枝去了证物室,取到了三个纸红花。 “杨队,你来打开吧。”郁枝把第一个死者的纸红花递了过去。 杨队接过,打开。 “还,还真的有字。”杨队把红纸展开,伸到了郁枝的面前,让她也看。 红纸上写着‘一’,对方有个习惯,在‘一’后面有个小点。 等等等等。 郁枝突然想到了,刚刚验尸的时候,发现的一处不算问题的问题。 就是死者下身,有频繁的姓生活。 她觉得奇怪,又觉得挺正常的,死者才三十不到,有需求是正常的。 “杨队,你去调查那枚纽扣,至于纸红花,说不定也能成为指认凶手的关键证据。”郁枝建议。 杨队自己也想了想,觉得目前也只能如此,便应下了。 而郁枝,则是去了第三个死者家,她总觉得凶手跟第三个死者有很大的关联。 说不定能一举破案。 她按照范蓉写的地址,找到了死者的家。 附近的水房,有不少婆子在唠嗑,郁枝凑在了人群中听着。 这种地方必有线索。 “我现在都不敢半夜出门,最近几天,真是把我吓死了。” “可别说半夜,白天我都不敢出门,还有刘勇家,我连路过都不敢路过。” “真的被切成块了吗?” “当然是真的,那个疯了的老头子,嘴里成天重复‘一块一块的,好多血’。” 在人群中听八卦的郁枝,没想到老头真的疯了,还以为只是夸张的以讹传讹。 看来现场的真实模样,是特别的吓人。 她正要走的时候,听了一个重大瓜!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刘勇的媳妇,和刘勇的弟弟有一腿!” 对方那么说,立马就有人反驳她,“你咋知道的?你趴人家床底了?他俩,应该不可能吧,刘勇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婆吗?养的跟娇花似的。” 讲八卦的白了她一眼,“呸呸呸,说啥呢!我是那种人吗?有一回我半夜两点尿急,就爬起来上公厕,没成想路过刘勇家的时候,听见了那啥的声音!” “哎哟,那天刘勇压根不在家,你们说!除了住在他们家的小叔子,还有谁?” 这才是大瓜! 一开始说的都是啥啊!尽说一些她知道的事情。 她好像有怀疑对象了。 对尸体有仇恨心理,那如果把凶手带入成刘勇,那岂不是契合度很高?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的凶手。 就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只有郁枝的猜想。 尽管很合理。 但……定不了罪的。 看来应该去跟刘勇见一见了,如果没猜错,给了她一刀的也是刘勇。 郁枝听得差不多,转身就朝着刘勇家走着,敲了敲门后。 就在外面等着。 连续敲了三四下。 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个长相平凡的男人,但睡眼惺忪,像是刚刚睡醒。 “你是?”长相平凡的男人,看上去好像真的不认识她。 “我是派出所的,来找刘勇。”郁枝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心里纳闷,这人也不知道是真不认识她,还是装不认识。 刘勇面上没有任何的不妥,很正常“原来是公安同志,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就是刘勇。” 而就是这种正常,总透露着古怪。 太正常了吧? 既然刘勇很喜欢这个老婆,现如今老婆都死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就连眼眶也不红肿。 不哭的吗? 还是说,就单单心里难过? 说出来,她都不信的。 背后肯定是有原因。 郁枝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刘勇又侧身让开位置,“公安同志,进来聊吧,我肯定会配合的。” “行。”郁枝料定他不敢在大白天做什么,毕竟这边都是街里街坊的。 随便大喊一声,那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进去后,刘勇给她倒了杯茶,她没喝,看着就烫嘴。 “你媳妇死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郁枝问完他之后,就看了看四周。 发现墙上的一块地方,颜色不一样。 看形状,像是相框。 毕竟什么东西挂在墙上还能四四方方的,又能挂这么久。 总不能是符咒吧。 刘勇的窗户上还有剪好的贴花,看着很喜庆。 “我媳妇生前也没有啥特别的,因为我平时比较忙,为了多赚点钱,会替别人上夜班的后半夜。” “我媳妇死的那天,我正好在厂里替人值后半夜的班。” “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说得听上去,好像是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是吗?”郁枝话锋一转,“你家的窗花还挺好看的,是哪里买的?款式怪新的呢。” 刘勇看了一眼窗户上崭新的窗花,“这是我自己剪的,跟我妈学的。” 会剪窗花吗? 那折纸是不是也? 线索都连起来了,现在郁枝更加确信,凶手是面前的人了。 搜查他家,肯定不行,要是惹怒了对方,刘勇跟她同归于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的手这么巧。”郁枝起身,“事儿问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媳妇的案子,我们派出所肯定会早日查清的。” “那就谢谢公安同志了。” 说完,郁枝就赶紧走了,她感受到了危险。 再留下去,她说不定真的要嘎了。 保命要紧。 刘勇这人,虽然不高,但挺壮的。 郁枝可干不过。 身后的门一关,郁枝提着的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抚了抚心口,她瞬间感觉自己躲过了一劫。 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跑路。 虽然所有人出门都得介绍信,但要是失忆,把自己弄的满身伤的人出现在某个大队。 那也是能上户口的。 毕竟人家啥都不记得。 现在也没有网络能通过扫描脸,找到失忆者的户籍地。 所以,是个大bug。 不抓紧找线索,对方如果察觉到了什么,要么把她杀了。 要么逃之夭夭。 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火车也是能逃票上的。 郁枝脚程加快地回了派出所,脑子里整理着线索。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点。 第327章 想来泄泄愤 嫌疑人都是会录口供的,录的口供上面,都是要本人签字的。 “范蓉!范蓉!”郁枝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在办公桌前看见了抬起头的范蓉。 范蓉正在誊抄案件,有些要做备份,“怎么了郁医生。” 郁枝是跑回来的,喘着气,“有没有刘勇的口供?” “有的。”范蓉在左手边的一堆上面翻找着,“我先找找。” 郁枝也没催促她,去了自己的位置倒了杯水,热水喝得身体也是暖暖的。 “找到了找到了。”范蓉手上拿着牛皮的文件袋,“这里面就是那些街坊的口供,还有刘勇的。” “我看看。”郁枝接过,坐在了一边,在一沓口供中,找到了属于刘勇的那份。 在签名的那边,果然看见了对方的签字和红手印。 ‘刘勇’二字旁边,赫然的有一个点。 有这种小习惯的不多,看别人的口供就能发现。 不算厚的一沓口供里,只有刘勇的签名是有‘点’的。 果然是他。 难怪最后一具尸体,会用那么地残忍的法子伤害。 现在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就是刘勇的媳妇跟小舅子厮混,被他知道了,然后就残忍杀害。 至于为什么要杀别人,就得问刘勇本人了。 “凶手是刘勇。”郁枝把刘勇的口供,放在了范蓉的面前。 范蓉抬头看她,“郁医生,你怎么知道是刘勇?他死了老婆,两人感情还挺好的,应该不是他吧。” “那你有没有听说,他的媳妇跟小叔子搞在了一起?”郁枝拉了条凳子,坐了过来。 范蓉反驳,“是有传出这种闲话,但怎么可能呢,那个小叔子只是单纯在那边借住而已。” “哪里会有那么多巧合。”郁枝又把纸红花拿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写完,凶手就会习惯性的点一个点。” “你在看刘勇的签名,也有一个点。” “而且,刚刚我去了刘勇家,看见了他家的窗花,不像是外面买的。” “就顺嘴问了句,接过刘勇说,是他自己剪的。” 说到这,郁枝笑了西奥,“手很巧,想来纸红花也是会折的吧。” 说到这儿,要是还是巧合,那就很不对了。 哪来的那么多的巧合呢。 范蓉沉默着,又突然开口,“等杨队回来了,得赶紧通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郁枝说了句,“说曹操曹操就……” ‘到’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骂声一片。 扭头看去,就见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女人看面向,就是很厉害的那种,“谁是负责人!给我们出来!” 郁枝和范蓉对视了一眼,心道:什么鬼? 范蓉是这边的正经文职,她起身上前,“婶子,我们领导不在,请问你有啥事?” “啥事?你们还好意思问!我家妹子都死了好几天了,你们是一点都没个交代!” “现在还不把尸体还给我们下葬,她人都死了,你们还扣着尸体!你们到底想干嘛!” “没本事破案,还不把我妹子的遗体还给我们!” “死了都不让她安息。” 范蓉解释着,“我们也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难不成你们做家属的想看着他们白白枉死吗?” “那你们倒是快点破案啊!这都多少天了!尽管是冬天尸体不会发臭,但我们呢也要给她们安葬啊!”领头的婶子步步也不退让。 “你们公安,也得考虑考虑我们,我们失去亲人已经很痛苦了,还不能给她们下葬!” “这叫什么事啊!” 前面领头的女人,是主要输出,身后的人跟着附和。 声一个比一个大。 领头人一说完,办公室就闹翻了天,身后那群人,吵得都听不清在讲什么。 脑瓜子嗡嗡嗡的。 左耳朵吵完,右耳朵吵。 没完没了了。 范蓉也是没招。 郁枝则是低着头捏眉头。 一抬头,就看见范蓉被人推着正朝桌那边倒。 她没站稳。 “好了好了!”郁枝的音量拉到了最高,那群人声音小点后。 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很响。 她的手,也很疼。 “吵什么吵?” “不知道这里是派出所吗?” “再继续闹,都去审讯室给我冷静冷静。” 郁枝说话,威严十足,其实是纯装的。 “案件还没有定论,尸体你们就算天天来闹,都拿不回去。” “与其找我们闹,来来来,我给你们指条路去找局长。” 那群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见他们不说话,也不走,郁枝又一掌拍在桌上,手掌都是麻麻的。 她黑着脸,“还不走!是准备留下来吃午饭吗?” 想了想,还是给了个期限,“案子,三天之内会结,在此之前,你们不能再来闹!” 那个领头的婶子想了想,“行!那就三天,三天后要是还不还尸体,我们还来!” 说完,就领着一群人撤退。 三天都是用不上的。 只要把人抓回来审问,走走心理战术。 再开个搜查证,去搜一搜刘勇家,找那件衣服,再去他单位找找。 衣服很有可能是工作服。 并且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纽扣被死者攥在手里。 所以衣服不太可能被扔掉。 尤其是作案时候的衣服,可能是工作服,都是定量的。 也不能丢。 丢了,那就得领,更明显了~ 怎么样都是死! 当然,也有可能他穿的是自己的常服。 那群闹事的人走后,郁枝上前扶起了范蓉,“怎么样?没事吧?” “要不要带你去卫生所看一看?” 范蓉摆了摆手,朝着自己的位置走,“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郁法医,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没法子了,这群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郁枝倒是不在意,这群人敢这么嚣张,就是看到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小姑娘。 想来泄泄愤的。 没想到,这边还有个郁枝是强硬的,看着派头就跟领导似的。 而且她们是派出所的,肯定还是有点畏惧的。 所以,郁枝一强硬,对方的士气也是弱上了几分的。 第328章 这是什么魔法吗? 家属闹事一结束。 杨队就回来了,范蓉立马上前把凶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线索重合了,我们这边也查到了线索。”杨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现在就去把人带过来。” “再开一张搜查证。”郁枝说道。 “行。”杨队没问为什么,对方既然能查到那么多线索。 而目前,就差把刘勇锤死的线索了,这时候郁枝要求批搜查证,说不定能拿到锤死刘勇的证据。 说干就干。 才刚回来的杨队,歇都没歇,就直冲刘勇家。 抓到人之后,搜查证也被快速地批下来,郁枝带着小路,去了刘勇家。 正好和抓人错开。 小路在刘勇的房间翻翻找找,累得他差点吐血,“真的能找到证据吗?他不会是扔了吧?” “咱在这儿吭哧吭哧的找,说不准就被他藏起来或者扔掉了。” 郁枝不信邪。 冥冥之中,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纽扣是重要线索。 衣服刘勇肯定留着的。 她在衣柜前搜查着,里面就没多少衣服,直到手碰到了衣柜背面的那块板。 听着怎么好像能拆卸的? 郁枝摸了摸背面的板,居然……居然能扣下来。 “我去,藏金子了吗?” “整这么严实!” 木板扣下,后面是墙面,有一个洞,洞上面盖了一个帘子。 她打开一看,里面藏了不少钱,还有一件随意团了团的衣服。 是工作服。 衣服拿出来,展开一看,扣子果然少了一颗。 已经被洗得干净。 根本没有血迹。 甚至连衣服本身的颜色,都淡了不少。 看来洗的挺费劲的。 “小路别找了。”郁枝的声音在卧室响起。 外面的小路直起身,以为他放弃了,“你早就该放弃了,这人要是凶手,根本不会留证据在家,他又不是傻……” “找到了。”郁枝晃了晃手里的衣服。 对方‘子’都还没说出口,嘴巴张成一个o形。 小路服了,“真有这种傻子?” “不不不,这不是傻,他是没办法。”郁枝收好衣服,“这种厂里的工作服,弄丢了,都是要登记理由的。” “不然不能领新的。” 小路明白了为什么要来搜查,“所以,找到了能确定凶手,找不到去厂里后勤部一查,也能确定凶手。” “孺子可教也。”郁枝说完,就出门了,在这儿待着没意思了,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 就算不承认,那也没事,她有别的招。 跟小路回去之后,她们就赶到了审讯室门口,在门口偷听。 现在可没有啥单面镜。 只能搁外面听。 审讯正处于僵持状态。 外面的范蓉是一直都在听的,跟她和小路说,李勇嘴硬的很。 根本就不承认。 杨队已经用了很多法子了,刘勇就是不配合,一句话,‘我不知道,不是我,那天我在值班’。 郁枝戳了戳范蓉,“我来,我有法子。” “行!”范蓉巧敲了敲门后,杨队很快出来了。 一出来就气得不行,都要吸氧气瓶了,“这家伙,嘴死硬,根本不承认,就说那些都是巧合。” “气死我了!” “得了别气了。”郁枝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关键性证据来了。” 杨队眼前一亮,“找到了?” 他还以为这么久过去了,可能找不到关键证据了,这人还不能关太久。 到了时间,肯定得按照规定给人家放出去。 “既然找到了,你进去试试吧。”杨队侧身,让出位置。 郁枝进去后,就坐在了桌前,那边有个不认识的人,在记笔录。 刘勇一脸老实样,“公安同志,你换个人来问我,我也不可能承认我杀人的,我是本分人。” “每天就是厂里和家里两边跑,我媳妇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很伤心。” “但你们不能抓不到人,就说我干的啊。” 说的好似很委屈。 要是没找到证据,说不定真的就会把这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给放跑了。 郁枝抬眼看他,盯着他五六秒,手指在桌面来回地敲打,“刘勇,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你觉得我们会抓你吗?” “弄弄清楚!你自己做的事情,吃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那么多条人命呢,你是真下得了手。” 真是没看出来。 要不是第三具尸体跟他有关系,怕是很难能找到刘勇了。 刘勇还是不承认,“真的不是我,你们就算说得再多,我也不能承认啊,这种事,不是我干的,那就不是我干的。” “与其逼问我,你们不如快点去找凶手,给我媳妇一个公道。” 死鸭子嘴硬。 这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郁枝把纸袋子拿上桌面,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知道这是什么吗?” 看清桌上的东西,刘勇瞳孔一缩,这……这怎么会被他们找到的。 明明藏得很严实的。 但一想到上面的血迹已经被他洗干净,心里也是一松。 “不……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又不能证明什么。”刘勇嘴硬着。 “是吗?”郁枝从她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拿出了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在了衣服上。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满满展露出血迹。 就连旁边记录口供的警察,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魔法吗? 有点牛。 记录口供的警察问着,“郁法医,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是能让衣服上的血迹重新显现的粉末。”郁枝收起瓶子,看了眼桌面的衣服。 上面满是喷射性血迹,以及大块血迹。 一看就能想到当时杀人现场,是多么的血腥。 凶手的手段是多么的凶狠。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郁枝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 她一说完,周围安静无声。 面前的刘勇双手互相掐着,紧张得不行。 嘴上下哆嗦地碰着。 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死赖,但证据就在他面前放着。 不承认,肯定不行的。 可,承认了,吃花生米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刘勇从进警局到现在,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 郁枝猛拍桌子,“刘勇!” 第329章 家里香火不能断 “你不要以为沉默,就可以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我劝你还是自己老实交代清楚。” 刘勇的眼神如死灰一般,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呵——” 他突然一笑。 笑得很诡异,就像是地狱里的鬼一样。 被铐住的双手,猛地朝着手下的木板一敲。 声音的大得很。 “我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你捅死的,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刘勇说得很气愤,甚至语气里带着不甘。 “女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是好东西!蒋小小也是个荡.货!” “我那么努力地赚钱养她,吃穿也不亏待她,她居然和我弟弟搞在了一起!” “恶心!” “两个都是不要脸的!” “都该死!” 郁枝眯了眯眼,“那你杀蒋小小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杀那么多人?” “我不好过,别人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刘勇抬起头,露出嗜血的笑容,“老天真是对我太差了,为什么我偏偏就是不行?” “娶了媳妇,却不行,只能看着媳妇去勾搭别人!” “你们知道她怎么说我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都有点可怜他了。 这种事被仇人知道了,怕是连仇人都要可怜刘勇的程度。 谁料刘勇这人,让他说的时候,他不交代。 不想听的时候,他讲得起劲。 “蒋小小说我,说我除了能糊她一身口水,什么都做不了!” 嚯! 怪不得刺激得刘勇把她杀了,估计一开始杀别人就是为了泄愤的。 不舍得杀蒋小小,对她还很爱,是个死恋爱脑。 但心里气啊! ‘他不行’这三个字,就像压在他心上的三座大山,刘勇就需要出气。 这时候,他就开始杀人。 就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杀蒋小小。 郁枝问他,“那你这么久都没有杀蒋小小,为什么单单这次就要杀她?” 刘勇,“半夜,我回来拿东西,听到她跟我弟弟说,要给他生个孩子。” 说完,他双手又举起,往桌上一砸,发了疯的怒吼,“都这么羞辱我了!我还能忍吗?她耐不住寂寞就算了,我认了。” “居然还要给奸夫生孩子!” 这确实…… 她要是个男人,也忍不了,但这不是刘勇可以杀人的理由。 审讯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一旁的记录员,手都没停过。 他吃瓜应该是吃的最多的,这岗位能吃到不少人的惊天大瓜。 郁枝把口供拿到刘勇面前,“签字吧。” 对方垂着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郁枝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人不杀他弟弟,就光杀媳妇。 “所以,你为什么只杀你媳妇,不杀你弟弟?”郁枝还是问出来了,实在是不理解,但又很好奇。 吃瓜讲究的是要吃完整,哪能吃三分之二,留个三分之一。 刘勇的回答,是郁枝想破脑子都没想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她经历的癫人还是太少了。 “我被抓了,我弟弟就是家里的独苗,我不能把我家搞绝种了。” 啊? 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没等郁枝觉得炸裂,对方又说,“更何况,蒋小小不勾引,我弟弟怎么会犯错?” 所以,只有女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惊呆了老铁! 刘勇也是个思路清奇的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呆呆地竖起大拇指。 拿着对方签字画押的笔录,她就出去交给了站在门口的杨队。 “好了,这件案子,也是结案了。”郁枝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放了下来,就是还有一团雾堵着她的心口。 总是让人不那么地舒服。 杨队也是同样的心情,案子一结,也是能安稳地把这个年过好了。 “行了,郁医生,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杨队也是佩服她的敬业。 昨儿刚被砍,今天就来验尸。 还把证据全部集齐了。 午饭都没吃,愣是干到了现在下午一点。 “好,那杨队你别忘了把尸体还给家属,省的又来闹。”郁枝也是挺心疼那三具死者。 大过年的还在棚里受冻。 还是早点让家人安葬比较好。 回去的路上,她一时不理解刘勇所谓的‘爱’,不可否认,刘勇是爱蒋小小的。 估计他早就知道蒋小小出轨。 却能忍着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实属吾辈楷模。 但却在偷情事件中,只杀了蒋小小,不杀他弟弟。 这么看,他还是更爱弟弟,更在意给家里留个种。 他不能生。 但弟弟还能传宗接代,这样家里香火不能断。 甚至为了给不杀弟弟,找了一个相当好的借口,那就是蒋小小蓄意勾引。 也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带着惆怅的心情,她回到了小院。 过年没事干,都在客厅呆着,甚至这四个女人,不知道哪里整了一副麻将。 正在屋里打麻将。 刚一推门进去,就听见明小琴‘嘿嘿’的笑着,“我胡了!都给我掏钱!” “我都输了四把了。”李曼叹了一口气。 里头的人看见门口传来的亮光,迅速地看了过来。 四人都是做贼心虚的样子,看清是郁青,众人松了一口气。 明小琴,“吓死我了,阿枝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被人举报了。” “你们胆子挺大啊!”郁枝把门反锁,“知道会被举报还打呢。” 薛中兰打了一个二饼出来,“怕啥?现在都是过年,谁回来检查,大家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就是就是。”李曼起身,冲她招手,“阿枝,你要不要来打几圈?” “她们圈了我不少钱,我要气死了。” 郁枝上前看了看,“她是孕妇,你们就不能让让她吗?” “你不懂!”外婆也跟着打出一张牌,“牌桌场上无好友!” 明小琴认真地点着头,“外婆说的对。” “得了,那我也来两圈。”郁枝有点手痒痒。 坐下后,打了七把,郁枝是越打越精神,恨不得再来七把。 “碰!” “胡!” “妈呀,这手气是真的好。” “不是我说,外婆你不是天天在外面打的吗?怎么菜成麻花了都!” 第330章 我也要回去了 不知道多少圈打下来,郁枝赢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爽!”郁枝最后一把胡牌,“来来来,有一个算一个,掏钱都给我掏钱。” 明小琴不甘心地把钱递了过去,“你真是第一次玩吗?” “我怎么就是不信呢。” 薛中兰,“我也不是很信,这一看就像个老手似的。” “这还能骗你们?”郁枝开心地把钱都收好,“唉,只能说你们今天运气不好,而我,被赌神眷顾了。” “行了行了,再打下去我都怕你们把裤衩都输给我,散了散了。” 打完麻将,桌上都被收拾好,并且放上了花生、瓜子。 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 几人磕着瓜子,吃着花生,薛中兰嚼着花生说着新鲜事,“你们是不知道,宋晴的男人,最近都在挨家挨户的敲门找他媳妇。” “宋晴是怎么打算的。” 现在宋晴被家暴的事情,这几人都是心知肚明。 但都不明说。 郁枝盯着手里剥得完美的花生壳,回道,“她准备离婚。” “也是唯一的出路了。”明小琴对女人离婚,倒是不会瞧不起什么的。 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还不离婚,难不成等被打死了,对方再娶了新媳妇继续周而复始吗? 宋晴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但郁枝的药总归是有奇用的。 普通药要修养一个月,她能骤减一半,药效比较猛。 自然的,也会有些疼。 忍忍也就过去了, 毕竟要想好的快,哪有不痛的呢。 接下来的五天,她就在家跑完王阿婆那儿,又跑宋晴这儿,总算是给两个治得差不多了。 新年也过去了。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开始上班。 明小琴自然也得上班去了。 “放假永远过得都那么快。”明小琴喝着粥,只觉得自己命苦。 “行了,你要上班,我也要回去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另外四个人都惊了。 “什么!” 明小琴都顾不上喝粥,“你要走?” “怎么这么突然,再住一段时间呗?” 郁枝在外面浪的有段时间了,有点想靳兆书那家伙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省得那张脸总是招摇的引人。 谁知道,会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喜欢瘸子呢。 而且说好的,等靳兆书好了之后,两个人就结婚的。 总不能骗对方吧。 她都没吃到肉,光吃肉渣了。 “不住了,本来去部队就是为了找我对象的,找到了之后没曾想他受伤了。” “治得差不多,就赶上了大延县的病疫,我这才来支援的。” “眼下,都已经结束,我也该回去了。” 见她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再劝说,只是有点不舍。 郁枝看了眼她们,“等李曼生产的时候,我会再来的。” “那就好。”薛中兰有了这根定海神针,心里也是安定不少。 郁枝又嘱咐了一下宋晴的事,“至于宋晴,她的伤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期间,我留了药,每天喝一次就行,喝到没有,就不用再继续。” “她离婚的事情,你们也多帮着点,能求助的就求助,最好趁着她现在有伤,立马找街道办。” “街道办要是只调解不离婚,你们就直接上诉,记住,一定要保留证据,一会你就带宋晴去医院看伤,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留下证据。” “一定要让医生写仔细一点,切记,必须要在伤还在的时候去做完这些。” “否则,就算上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法院也是不会判离的。” 郁枝把流程说得详细,还教她们该怎么做,这也是为了确保到时候的万无一失。 免得她们到时候没法应对。 里面最靠谱的就是明小琴和薛中兰,李曼这个大肚婆已经被剔除在外了。 这种行侠仗义的事情,她不能接触。 “等我走后,你们就能开始行动了。”郁枝为了给她们提供空隙,又说,“要是时间不够,可以先把要停了,伤口就会恢复得比较慢,给你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行,我们都知道了!”薛中兰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交给我们办,你就放心吧。” 她确实挺放心的。 说完离别的话,晚上吃了明小琴做的最后一顿糖醋排骨后。 第二天她就去车站买票,该回程咯。 火车站内,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明小琴专门请了几个小时的假过来送她。 “我给你准备了点鸡蛋,还有馍馍,你路上饿的话,记得吃。”薛中兰不愧是贴心的小管家。 郁枝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还是你想得周到,行了,你们别一脸往后见不到面似的。” “之后还会见面的。” 明小琴抽抽嗒嗒的,“要不是你,我外婆肯定还是记不清人的,现在能记清人,还能打麻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不用担心,会好的,药一定要继续吃,我留了半个月的量,之后你记得按照药方去抓药。”郁枝把一切都已经想好,“王阿婆家的药,你也别忘了送过去。” 明小琴被她操心的样子逗笑了,“行行行,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把药送到王阿婆手里的。” 说到这儿,郁枝就检票上了火车,坐到位置上,透过窗户。 她看了看外面的明小琴和薛中兰,冲她俩摇了摇手。 火车发动,她们的身影慢慢消失,郁枝这才收回视线。 火车吭哧吭哧地朝着部队所在地往前开着,一路上颠啊颠的。 颠得她睡着了,但没完全睡着。 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着。 好不容易晃晃荡荡的到达了县城,郁枝下车后,就犯了难。 这边虽然是距离部队最近的火车站,但要是光靠走路,那简直要走死。 牛车都很慢。 “烦死了,没车。”郁枝拎着箱子站在了火车站门口,这个县城不大。 她干脆晃了晃。 在招待所门口,看见了一辆解放车,后面是用油布搭起来的棚。 「是去部队的,你直接上去问。」 鸡贼突然开口,郁枝惊了惊,“说要曹操,曹操就到。” 她看见那边有人在擦车,便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第331章 雪崩了! “同志?” “看你们应该是要去部队吧?” 擦车的小伙子警惕地看向郁枝,“你是谁?” “同志,我是部队家属,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要去部队,想问问能不能带我一程?”郁枝说得客气。 小伙子上下地打量了一下她,“不行,我们这是送人的,不能带不知来历的人。” “我也不算是不知来历的人。”郁枝把自己的证件还有介绍信拿了出来,“我是正经人。” 对方狐疑地看看郁枝,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证件。 接过看了看,眼睛瞪大,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对方想了想。 也就同意了。 “行吧,但你不能多问,不能多看,坐在后面,前面坐不下了。” 能去就行,坐哪都一样。 卡车总归是快的,总比走路和牛车好。 后面还能遮风避雪的,牛车还得忍受寒冬。 对方还跟她说,过半个小时,就发车,让她去后面挡挡风。 她上了后面的车厢,行李都被那个擦车的同志帮忙提了上来。 半个小时后,车厢上的车帘被拉开上来了一个老头。 “诶,咋还有个人?”老头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帽子一应俱全。 看来是个老学究。 不然不会这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看来是某个研究团队。 她扫了一眼车厢上的东西,都是裹得很严实。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大概是什么机器类的东西。 所以,她断定可能是研究团队,就是不知道是哪边的研究团队。 可能是研究武器的,可能是药物的。 不然是不需要跑到西北部队来的,这儿荒山野岭的,也不方便生活。 只有这么几种研究团队,才需要去荒郊野岭的大山深处。 “老先生你好,我也是去部队的,所以上来搭个便车。” 那老先生人还不错,被人扶上车后,回了她,“原来如此,那小同志安心坐下,咱们顺道一块儿去。” 后面零零散散进来了五六个人,有男有女。 女的偏少,就一个人。 一上车,就对她抱有敌意,也不知道为啥。 “教授!咱们的车上怎么能上来历不明的人呢?”女人咄咄逼人。 教授也就是那位老先生,人比较好,并没有对郁枝驱赶,“卢蕾,相逢就是缘,而且她能上车,肯定是经过前面小同志核实身份的。” “外头冰天雪地的,总不能让人家走回去吧?” 卢蕾戴着红围巾,瞪了她一眼,小声地叨叨了一句,“那也不能跟我们一辆车啊!” 教授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就立马噤声。 但心里越发讨厌这面前的女人,要不是她,教授怎么会说她? 教授可一直没有说过她的,居然为了团队之外的人说她。 实在是太气人了。 一路上,卢蕾都安安静静的,有教授在,她不敢造次。 车子晃晃荡荡的动起来,郁枝就闭着眼眯着了。 卡车也不算快,主要是车上有设备,开车肯定得小心一些。 估计也得开一段时间。 眯着眯着,外头有了响动,周围几个人都睁开眼。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开条缝看看。”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车厢口走。 刚掀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就涌了进来。 卢蕾冻得直发抖,没好气的冲着车厢口喊了句,“快关上,冷死我了。” “雪!”掀开缝的人结结巴巴的,还后退了一句。 卢蕾,“雪什么雪,我们都知道外面下雪了,你快关上!” “雪崩了!”那人大喊了一声。 他这一嗓子,把后面的几个人都引得站了起来,走到缝隙那边。 “还真是!真的是雪崩!” “教授!教授!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等死啊。 郁枝翻了个白眼,怎么办怎么办,光问有什么用? 问了就可以阻止雪崩了吗? 卢蕾也是个奇葩。 那么昏暗的空间,她居然还能看见郁枝的表情。 有点牛逼。 卢蕾质问她,“你翻什么白眼?” “嘿,我不怼你两句,是不是以为我怕你了?”郁枝都无语了,这人神经病吧。 又没有翻她。 关她屁事呢? “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得了,少来管我的事情。” 卢蕾还想说几句,却被教授的眼神给吓得不敢说话。 “吵吵吵的,有什么好吵的?”教授还算个明白人,“卢蕾!人家一句话都没说,你张嘴就不给人家好脸。” 教授说完她,就起身去了车厢口。 看清外面的情形,他也是惊的后退了半步。 郁枝就比较淡定。 真雪崩,他们都得完犊子。 卡车的速度,是干不过雪下来的速度的。 所以,逃不过。 也没法自己救自己。 就在他们打开缝隙的两分钟后,极大的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除了寒气,涌进来的还有雪,幸好那研究团的几个男人拉住了帘子。 阻挡住了一些雪。 没过一会,车子已经停了,帘子外面也被雪给堵死。 “这可怎么办啊!” “涌进来不少雪,本来就很冷了,这么多雪,更加冷了。” “要不我们挖出去?” “我觉得行。” 那群书呆子,都决定挖雪。 卢蕾冲着她喊,“那边的,你也来挖雪!总不能坐那不动吧。” 蠢死了。 “我劝你们安静地坐着,不要动外面的雪,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一点。”郁枝此刻打开了自己的箱子,将里面的毛衣拿了出来。 这是李曼给她织的毛衣,也是她的过年礼物。 至于她们的,她在临走前,放在客厅里了,每个上面都写了名字。 各自认领。 卢蕾被她的话整恼火了,“你自己懒,别把我们害死,要是一直被压着,我们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挖出去,说不定能有活路。” 另一个男的也附和着卢蕾的话,“小卢说的对啊,同志,你不懂别乱说,挖雪而已,又不是只让你一个人挖。” 跟他们讲话有点费劲呢。 要不是她怕这群人自己作死,把她也害死。 八辈子都不像跟他们说话。 这群人,应该只有那个教授看着还不错了。 其他人…… 第332章 割血喂 算了算了。 “你挖雪,越动雪压的越实,反而把自己封死了,还会快速失温。” 郁枝又看向卢蕾,“还有这位同志,你也小心着点吧,大喊大叫浪费氧气,消耗体力,还会吸入雪沫呛的窒息。” 卢蕾大怒,“你!” 其他人面面相觑,确实是听进了她的话。 有个男同志便问,“那该怎么办?” “雪崩后的雪会慢慢结块变硬,越晚越难挖,只能原地静等,不能盲目突围。” “还有……”郁枝看向昏昏欲睡的老先生,“千万别睡觉睡死过去,眯一会可以。深度昏睡,容易失温长眠。” 又看向那群人,“干粮和水,小口少量慢慢吃,维持体力即可。” 听完她的话,那群人私下商讨着,也听了她的话。 不再想着挖雪的事儿。 老先生就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靠在车厢壁上。 看着身体不太得劲的样子。 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 也有可能是坐卡车坐的,有些人坐卡车,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她闭着眼睛假寐着,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干,跟这群人也不认识,没什么好说的。 郁枝心里就跟有个计时器似的,半个小时一到,就用脚边的铁棍敲了敲小腿高的铁围栏。 声音刺耳。 卡车内说话的人不说了。 睡觉的人不睡了。 该怼人的卢蕾,也开口了,“你敲什么敲,教授都被你吓到了!他可是……” 还未说完,卢蕾就被教授呵斥了一声。 看样子,教授不太喜欢卢蕾,但是拿她又没办法。 说不准是啥走后门进来,蹭研究成果的那种。 这种人,哪里都有,她上辈子的团队也有一个呢。 是稀有品种人类。 “脑子有病去医院。”郁枝这回正大光明地翻了个白眼,“不隔一会就敲,鬼知道你被埋这儿了。” “长点脑子吧。” 说完,她还叹了一口气,拢了拢衣服,缩在角落里。 幸好穿的多。 不然光是等救援,一个个的都得冻成人棍。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来,雪也没进来。 但车厢内的温度,是越来越低,郁枝穿了好几件的毛衣,都有些扛不住了。 打了三四个喷嚏。 她这边还能凑合凑合,就是那群科研团队的人,看着一个个都不行了。 本来那群人学着她,敲出声响,只不过是十分钟一轮。 怕死的很。 现在一个个的连铁棍都拿不起来了,铁棍冷,他们又没力气。 看样子也没戴干粮。 估计是以为过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却不料,遭遇了雪崩。 现在只能饿着,有几个身上有水,还能喝点水过渡一下。 而郁枝则是拿了馍馍出来,有点饿了。 打开包裹。 里面放了十几个鸡蛋,还有七八个馍馍。 其实也不是馍馍。 就是饼子,是那种加了白糖的。 所以冷了味道也是不错的。 她拿了一张出来,大小大概就是脸那么大。 咬了一口,不算硬,也不算软,勉强算刚刚好。 要是能热一热,就更好吃了。 吃到第二口,她感觉到周边的视线,好像都在她身上。 她抬头一看,前面齐刷刷的人都盯着她手里的饼子。 跟恶狼似的。 凉饼都要吃? 她又吃了两口,这群人看得她都不好意思吃了。 对方没问她要,她才不分出去,搞得很廉价似的。 那一行人,对她也不算和善。 不管。 自己吃自己的。 郁枝吃了十分钟,才慢慢悠悠地把那一张饼吃完。 嚼得腮帮子疼。 但身体舒服多了,至少力气是有了。 就是有点晕碳。 吃完就困,拍了拍手里的饼子碎屑。 她吸了一口气,捡起钢管,又敲了敲。 掐指一算,再等一会就会有人来救援。 这边雪崩肯定会传到部队那边,并且驾驶室的那个人,明显是当兵的。 既然派人出来接,那就能预估出这群研究团队大致的到达时间。 超时了,自然会有人猜到出问题。 而且前面的司机,说不定有办法联系到部队。 也才过了两个小时,不着急,车厢内的氧气,还能坚持一会。 “小同志……”教授咽了咽口水,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郁枝,就好像接下来说的话,很难以启齿似的。 郁枝睁眼,看向他,“老先生,你有什么直说就行。”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几张饼子?”老先生说完,怪不好意思的。 生怕她不同意,都不敢跟她对视。 郁枝看了对方一眼,这老先生确实是看着比一开始还要不得劲了。 估计是冻的加饿的。 说话还算正常,就是表情已经有点不得劲了。 老先生身边一直坐着一个男同志,年纪不大,跟郁枝差不多。 也才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老师!你别睡。”男同志一脸紧张,一直摇晃着教授的身体。 而教授则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郁枝看了一眼后,刚想从包裹里拿出两张饼。 就被对方团队里的那个女的给蠢到了。 “我们教授可是很重要的财富,你快点把饼拿出来,先给教授缓一缓!”卢蕾说的理所当然的,一点都不像那位教授一样有礼貌。 刚要伸进包裹里的手,又退了出来。 “那你自己割血喂你家教授吧。”郁枝双手环胸重新靠了回去,“希望你的血够用,别还没割足一碗,就晕过去。” 很好,卢蕾又被郁枝气到了。 教授身边的男同志,看了一眼卢蕾,“你一上车就不给人家好脸色,到底想干嘛?” “问别人借个饼,搞得你是别人大爷似的。” “我算是求求你了,别再说话了可以吗?本来人家都不计较了,就你还嘴欠。” “走关系进来的,就把嘴巴闭上,一路上除了你事多,就是你事多。” 别说。 骂的很爽,郁枝也听爽了。 看得出来,这个男同志跟教授,应该不是普通的老师跟学生的关系。 脾气有点半斤八两。 卢蕾被对方说的,瞬间哑声。 看对方的眼神,卢蕾应该是喜欢这个男同志,眼里有爱哦~ 第333章 一个卤蛋脑袋 仔细想想。 这个卢蕾也是个蠢的。 郁枝懒得和对方计较,手又伸进了包袱,抓了两张大饼。 递给了教授身边的男同志。 “谢谢!太谢谢你了同志!”男同志还是知恩图报的,他把一块半的饼子给了身后的那群人。 他们都是没有干粮的。 所以只能大家分一分,饼子也不多。 更何况,人家已经给了一次,总不能喊人家再给一次吧。 凑合着吃就行了,哪那么多事。 卢蕾还要作一作,这回被她‘心爱’的男人,给瞪着。 微张的嘴,立马闭了起来。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连着敲击出声。 车厢内的氧气越来越少,所有人都半死不活的靠在了车厢边。 郁枝还行。 扫了一圈他们,又拎起钢管敲了十几秒。 钢管刚落下,头顶就传来很大的喊声,“有人吗?是科研团队的人吗!!!” 郁枝喊不出声,只能用钢管继续的敲击铁边。 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只听上面的人大喊,“人在这儿!就在这儿下面!” 嗓门很大,总归也是有人来救人了,郁枝瞬间松了一口气。 闭着眼,本就一般般的身体,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眼睛闭着闭着,就跟抹了502似的,想睁却睁不开。 耳朵内,也是‘嗡嗡’的,伴随着铲雪,以及上面救援的声音。 直到耳朵内彻底听不见声音,郁枝也彻底昏了过去,但能迷迷糊糊地能听见有人把她抱起。 并喊了她的名字。 一直在重复地喊着,有点烦,她好困,想睡觉。 脑子都不是很清醒了。 车厢的氧气被压缩得没多少,后面实在是有点呼吸不上来。 上面的积雪又很厚。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到他们的车厢后面,她只知道有人救了。 就松了一口气,想着睡一会就好,就一会。 结果,就死活睁不开眼了。 再次醒来,她入眼就是一片白。 右手热乎乎的,好像正在被谁握着。 郁枝偏头看过去,便看见了一个卤蛋脑袋,好眼熟。 像靳兆书。 “兆书,兆书……”郁枝喊了两声,嗓子就有些没力气。 靳兆书就跟安了马达似的,立刻就坐直起来。 睡眼惺忪的看向床上的郁枝,猛地一下就清醒了不少,“阿枝!你可算醒了。” “我,我睡了多久?”郁枝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全身都不得劲。” 靳兆书站起身,走到床旁的桌子边,“你从昨天睡到现在下午两点了。” “来,先喝点粥,有点温了,晚上我再煮点鸡丝粥给你吃。” 保温桶被靳兆书抱起,手里还拿着勺子,舀了勺粥,就送到了她的嘴边。 郁枝极其自然地张嘴喝了,是温的,刚好,太烫喝着也不舒服。 是糯糯的米粥,还放了点白糖。 “甜的。”郁枝还挺爱喝。 “白粥太寡淡了,就给你放了点糖,应该不算很甜,不齁嗓子吧?” “不齁。” 喝完粥,还剩下三分之一,她实在吃不完了,靳兆书就扫了个尾。 “你休息休息。”靳兆书给她掩上被子,“我一直在。” 郁枝眨了眨眼,“是你把我抱出来的吗?” “嗯。”靳兆书点点头,“接到通知,说是科研团队来的那条路遭到了雪崩,再加上那队伍一直没来,领导怀疑可能出事了。” “就派我们出去找。” “但就是没想到,你也在那趟车里。” “喊你好几遍,都不行,真的把我吓死了。” 说到后面,靳兆书眼睛都泛红了,但他是坚强哥,愣是没哭。 只是握着她的手,将额头贴在她手上。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郁枝抬起左手,摸了摸他有些扎人的头,“没事的没事的。” 她哄着。 对方难过了一会,就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昨儿看见你在里面昏了,我真的吓得心脏都要停了,还好你没什么事。” 面前的男人,一脸诚恳。 郁枝突然不怕结婚,不恐惧结婚了,或许也不是不能试试。 本来她心里总是有些担心和恐慌,怕一结婚对方就变了。 毕竟这个在后世,也是经常出现的事情。 什么家暴啊。 使唤干活,自己装死啥的。 想想就让人害怕。 郁枝现在的想法就是赌一把,输了她就抽身。 反正她的思想,不是这个年代能固定住的。 “靳兆书,要结婚吗?”郁枝笑着问他,面上唯一不好的就是脸色。 有些苍白。 “阿枝?你……你说什么?”靳兆书呆住了,脑子根本没回过神。 郁枝又一本正经地,重新说了一遍,“结婚吗?靳兆书同志。” “怎么?不乐意?” “不乐意算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强迫人的人。” 她估计将头瞥向一边,不看他。 靳兆书急了,“乐意,我乐意的很,我现在就回去打报告!” “幸好上次分院子的时候,上头给我分,我没拒绝。” “本想着我没对象,也没必要占个院子名额,没成想~” 说到后面,靳兆书还喜滋滋的,似乎是对自己当时的选择很庆幸。 觉得自己很聪明呢。 “不行,我怕你反悔,我现在就去打报告。”靳兆书起身,朝着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又说,“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在来看你。” “好。”郁枝笑了笑,看着对方离开了病房。 她又不得劲了,闭上眼,又睡了长长的一觉。 睡的好好的。 鼻尖飘进一股香气,肉,是肉的味道。 “好香……”郁枝睁开眼,侧了侧头,就看见弯腰在开保温桶的靳兆书。 “醒了?”靳兆书端着保温桶坐在了床沿,“正好,我给你煮了鸡汤面,要不要尝尝?” 用美食勾引她! 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引诱。 “吃吃吃。”郁枝从平躺的状态,起身坐直,“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不想要别人喂了。 喝粥还行,吃面啥的,还是自己抱着保温桶嗦,比较带劲。 “行。”靳兆书没有坚持要喂她,把保温桶给她后,就坐在一边看着她。 第334章 人上哪去了? 她嗦了两口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看着对方,咽下嘴里的东西,“你看我干嘛?” “看你吃饭,还怪有胃口的。”靳兆书笑得有点憨。 不管她。 郁枝吹了吹面条,没几下就都吃完了。 吃到最底下,保温桶里面还有一个鸡腿。 这就是‘给最偏爱的小孩碗底藏鸡腿’吗? “我专门去乡下换的鸡。”靳兆书示意她快吃,“还有半只,下次给你煮了吃。” 她点点头,抓起鸡腿啃了起来,才啃了两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是坐在小卡上,老先生旁边的那个男同志。 他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麦乳精。 “同志,在车上的时候,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饼子,我老师肯定扛不到救援。” “这是给你补身体的。” 说完,还把麦乳精放在了她旁边的桌上。 整整两罐。 看得出来手缝漏的挺大。 光是个感谢,都给了不少钱。 “没事,也是我蹭的你们的车。”郁枝冲他客气地笑了笑,“不用带这贵重礼品的,你还是带回去,给那老先生补补身体吧。” 她确实不太需要,而且就几个饼子而已,多大点事。 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晕倒,也不是因为饿的,而是氧气越来越少。 吸不过来,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不行不行,都带来了,怎么能带回去呢。”那男同志摆了摆手,“我们刚来,也就只能送这些感谢你了,而且是我老师让我带来的。” “要是我重新带回去,他那脾气,指定得骂我一顿。” “更何况,我们同行的那个女同志对你不是很友好,也有我们的歉意。” 靳兆书听得一愣,还有人对阿枝不友好吗? 跟她处不好,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还没见到卢蕾,靳兆书就给对方安了一个‘不是好人’的标签。 送走那个男同志后,靳兆书就在她床边坐下,“咋没跟我说这事?” “就是一点小争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郁枝只觉是小插曲,没必要说这些事。 而且,那群人也只是路人,以后说不定都见不到。 靳兆书低着头,看着怪伤感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对你都一点不了解!” “我给你写了三封信,你是一点都没回啊!” 他委屈巴巴的,看得郁枝都有些心疼。 会撒娇的男人,真…… 嘿,她就吃这一套。 “好好好。”郁枝缴械投降,把去大延县经历的事情,全都跟他详细地说了一遍。 也是一点都没漏下。 靳兆书听得有滋有味的,根本没有觉得烦,时不时地话插两句嘴。 “疫病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们部队都有不少的人感染。” “你是不知道柯洲他们特别羡慕我,我愣是吹嘘了好几天。” 郁枝被他的大实话逗笑了,还是头一次见吹嘘别人,还当面说出来的。 “你最近都是在训练吗?”郁枝问了问,其实他心里是提了的,但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不妨碍她再问一遍。 靳兆书点点头,“嗯,不过不在训练男兵了。” “在训练女兵,是由其他地方选拔上来的,总共就28个人。” 说到这儿,郁枝还没回话,靳兆书又说,“对了有个叫万襄的,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 “还给你来了一封信。” “正好刚刚去了趟办公室,给你带来了。” 靳兆书从怀里掏出对折的信封,递了过去。 “我看看。”郁枝打开信封,拆出信纸。 里面字不多,总共就五六行。 大致的意思就是联系不到她,但是论文有很大的价值,所以替她先投稿到了《中华医学杂志》里。 其他的也没什么,最后一句是让她看见信,就打电话来。 “是要回省城了嘛?”靳兆书有点小紧张。 “没有,就是催我回个电话。”郁枝合上信纸,重新塞回了信封内。 靳兆书松了一口气,“行,那晚上我留下来陪床,明天检查一下,没事的话,咱就出院吧。” “出院好,受不了医院。”郁枝本来就没啥事,本来今天就应该出院的。 但是靳兆书死活不同意。 说是为了身体状况,再观察一晚上,明天再出院。 没辙。 她向来是宠靳兆书的。 左右就是再睡一晚的事情,也没啥别的,那就再睡一晚。 到了晚上,她六点半睡醒,看了看外面,已经天黑。 而床旁边的那张空床上,空无一人。 她撑起身子,已经好多了,力气恢复了不少。 “人上哪去了?”郁枝干脆下床,正好她要去上个厕所。 推开病房门,寒风涌进来,最烦晚上去上厕所了。 实在是冻屁股。 厕所是在前面,郁枝裹紧大衣往前走,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有路灯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的是背对着她站着的,而对面是一个女的,站在男人的斜对方。 路灯偏暗,看不清女人的样貌。 但是能看到,对方是穿着部队里的衣服。 可能是女兵。 或者就只是部队里的人,并不是训练的兵。 而背对着她的男人。 郁枝是认识的,是靳兆书。 本以为两人就是普通的交谈,没成想,下一秒,那个女同志一把抱住了靳兆书。 后面…… 后面的,郁枝没有再看下去,冷风吹的她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夹着腿一路跑向厕所,进去后,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尿裤子。 重新再出去时,女同志已经走了,就只剩靳兆书站在原地。 郁枝没多想,先回了病房。 要问她怎么想的。 她不知道。 心里呢,也没有多么气愤,她认为靳兆书要是出轨不会蠢成这样的。 就在大门口,被人看见了,简直就是狠狠的扇他自己两个大巴掌。 回到病房,她脱下外套和外裤,重新躺在了床上。 背对着靳兆书的床位。 她不说什么,也不会多想什么,毕竟她没听到对方的说话内容。 就只是看到了动作。 不见全貌,不予评论。 躺着闭眼没睡着,过了没多久,身后的病房门就被推开。 第335章 和柯洲的交谈 能听出,对方是很小心的,像是生怕把她吵醒。 但上床的时候。 还是发出了很大的‘嘎吱’声,她能感受到,房间内突然安静。 身后也有一道视线看向她。 应该是靳兆书在看她有没有被吵醒。 一晚上过得很安静。 她等对方主动坦白,如果没有说,三天后,她自己开口问。 总不能快结婚了,这些事情弄得不清不楚的,而且还有很多没有问靳兆书的。 比如,对方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比如,他父母对她满不满意,总不能嫁过去后,成天吵架吧。 说结婚是冲动。 但她也确实是想结婚,反正谁给她不痛快,郁枝必先干死对方。 管你是玉皇大帝还是王母娘娘,没人能欺负她。 况且她自身条件也不差。 没道理是受气的。 就是……就是结婚的消息还没有通知蒋丛文。 也没有告诉她的外公。 蒋丛文倒是无所谓,外公的话……已经能想象到后续的灾难了。 一觉睡醒。 靳兆书找医生来检查过后,就给她办理了出院。 回去的路上,郁枝安静得很,倒是一旁的靳兆书,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说自己把小院都整理了一下。 还说,打了很多家具之类的。 都是一些闲话,郁枝没多听进耳朵里,在快要进入左转回家属院,右转去办公室的时候。 郁枝才停下脚步,“我去给小万哥回个电话,一会我自己回。” “我陪你去。”靳兆书紧跟其后的说了句。 郁枝则是一口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打完电话,我就回来。” 她这么一说,靳兆书自然也没有再坚持。 两人分开后,郁枝就去靳兆书和柯洲的办公室。 本以为里面没人。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柯洲。 “郁医生?” “呀!好久不见啊,你出院了吗?” “靳兆书那家伙,也不跟我说一下,我好来看你。” 柯洲还是自来熟的样子,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还问她,“你来是干什么的?是找我有啥事吗?” “来回个电话。”郁枝朝着电话走着,拨通后,等了一会。 柯洲就在一边处理他的事情。 接通后,郁枝先开口,“喂?小万哥,我是郁枝。” 对面的万襄一喜,“小郁!你可算是来电话了,我都等你好久了,之前打过来,都说你不在。” “稿子的事情怎么样?”郁枝比较关心这件事,“通过了吗?” 万襄,“还没有回信,这个刊物是审的比较慢的,毕竟是最权威的医学刊物。” “但你放心,我看过的,过稿的可能性很大。” 郁枝表示理解,“那要是后续没过,咱能投别的刊吗?” “你跟我想到一块了。”万襄那边听着好像很激动似的,“你只管放心,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你啥时候回省城?不少病人,都问你啥时候回来呢。” 郁枝想了想,“我可能得结个婚,短时间内回不来。” 她在省医院的自由,真的是爽飞了,这个单位真是没来错。 只要你能展示自己的价值和超高医术,那就可以‘横行霸道’。 想干嘛就干嘛。 但,工资那必然是没有的,偶尔请一两天,人家不一定会和她计较。 但长时间,肯定不行。 对此,郁枝的态度肯定还是有的,“但要是有解决不了的手术,我会第一时间回省医院。” 有她这一句,万襄也是心头松了口气。 谈妥后,也没啥别的事情,万襄那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也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柯洲抬起头,看向她,“事情好了?” “嗯。” “来来来,你先坐下。”柯洲放下手头的东西,一脸八卦的看着郁枝,“老靳,跟你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没?” “什么事?”郁枝拧了拧眉,“他有事瞒着我?” 有一种预感,柯洲说的指不定就是,昨晚她看见的那件事。 “他没说啊!”柯洲摸了摸鼻子,有点恨自己嘴快了,“那算了,当我没问。” “诶,话说一半是怎么回事。”郁枝追问着,“你继续说呀。” 柯洲一脸为难,“不是,我不说。关键是他没跟你说,我也不好多说,不然影响你们俩感情。” 郁枝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啊,你说呗!我是一个理智的人,你就放心好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得到当事人的验证,再做选择和判断的。” 柯洲低头想了想。 心里一阵的纠结,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好兄弟的媳妇,跟他也算是朋友。 这事吧! 说大也不大,只要双方说开就行。 他做好决定,猛地抬头,“事情是这样的……” “最近不是选拔出了一批新的女兵送过来训嘛,老靳就去当教官。” “她们呢,其实也不算是兵,就是学员。” “本来是没什么的,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训练的第三天,有个女学员呢,看上你家老靳了。” “整挺尴尬的。” “主要是对方太热情了,拦都拦不住,老靳一开始就说自己是有对象的,但人家说‘又没有结婚,那我还有机会的’。” “老靳拒绝了她八九次,她愣是一点都不气馁,平时不是去家属院送吃的,就是在食堂里给老靳加餐。” 说到这,柯洲瞄了一眼对面的郁枝,想看看眼色再说话。 他怕被灭了。 毕竟办公室就他们两人,他一个人有点危险。 郁枝见他吞吞吐吐,催促着,“继续说。” 柯洲咽了咽口水,立马给靳兆书表忠心,“但你放心,他都没吃,都进我肚子里了。” “然后送进家属院的那些东西,他都没收。” “他对你天地可鉴!绝对忠心。” 光这么听着,好像确实挺守男德的。 对昨晚的事情,她也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估计是她误会了。 “昨晚,他来陪床,接近7点的时候,出去见了那个女的。”郁枝语气很淡定,“那女的抱了他。” “然……然后呢?”柯洲呼吸都屏住了,问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了。”郁枝双手一摊,“我急着上厕所,跑厕所去了。” 第336章 女主魏舒出现了 柯洲眼里居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没吃到热乎瓜,有点遗憾。 但为了兄弟的爱情,他还是为对方解释,“肯定是误会。” “就靳兆书这种前半生都没铁树开花的人,也就你出现了,他才想结婚。” “对别人,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这你一定得信我,他满脑子都是你,要么就是训练的事儿。” “而且!他每天都跟我们几个说,想早点跟你结婚呢。” 郁枝抿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会自己沟通的,他的为人我还是信的。” 聊到这儿,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倒是临走前,柯洲叮嘱她,“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我就死定了。” “行,知道了。” 离开办公室,到了楼下,出来几个队伍,正要去食堂。 看来是到饭点了。 她朝着家属院走,才走了一小段路,就被人拦住。 是位女同志。 看着有点似曾相识。 “你是?”郁枝拧着眉看着对方。 对方也在上下扫着眼看她,看完,便双手环胸,“长的还行,难怪能让兆书哥念念不忘。” 兆书哥? 嚯,原来是靳兆书惹得桃花债。 这话说的,还夸她漂亮了,那郁枝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你有事吗?”郁枝多半知道对方是来示威的。 但却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话,那么理直气壮。 有点野牛附体。 对方直截了当的,“我喜欢兆书哥,我愿意出钱,你离开他。” “反正你也不缺一个兆书哥,听说你是省医院的医生,这么年轻,肯定是领导重点栽培对象。” “一个兆书哥,你就让给我吧。” 说的好诚恳,还一个劲地夸她。 这人还挺有意思。 是要先礼后兵吗? 郁枝不懂她什么意思,便说,“你以什么立场让我让给你?” “你算什么?” “他喜欢你吗?” 三连问,问地对方差点哑口无言,但还是犟着嘴。 “你离开了他就会喜欢我了。”对方相当自信,“我对他是一见钟情,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郁枝懒得理这人才,“那你去寺庙里当尼姑吧,少走几十年歪路。” 正要从她身边走过,却被那女同志一把拉住。 “你不准走!” 语气紧张,她连忙在口袋里挖出钱,结结实实一小捆。 都是大团结。 “600,够不够?”像是怕郁枝不同意,她又说,“不够我在凑凑。” 郁枝只是扫了一眼,“没想到,还是个小富婆呢。” “啊?”对方一愣,没纠结她的话,“给句话,你到底离不离开兆书哥?” “不离开。”郁枝回送了她一个微笑,“你呢,要么去喜欢别人,要么就去寺庙当尼姑。” “随你选。” 郁枝不像和她多说,抬脚就往前走。 “不许走!”那女同志拽住她的手,脸上写满了‘我不甘心’! 郁枝被这副不要钱的舔狗样,整的烦透了,哪来的小姑娘为个男的这么不要脸。 她猛地一甩,就挣脱开,“你要是能让靳兆书离开我,那我恭喜你得到他。” “要是不能,哪两块哪呆着去。” “况且,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被他看上?” “前后都是一马平川的,靳兆书不喜欢你款的。” 嘲讽完,郁枝就彻底离开。 只留下对方,在风雪中错愕。 回到家属院,门开着,郁枝脸色不是很好,直接就进去了。 门没关,就是掩着。 “阿枝,你回来了?身体怎么样?”靳兆书手里正拿着床单,估计要去给她铺床。 “嗯,没事。”郁枝见他抬脚就要进卧室,便一口喊住了他,“靳兆书。” “怎么了?”靳兆书抬头,脸上露出笑容很温柔,“是不是累了想休息?等一下我,马上就给你铺好床。” “不是,你过来一下。”郁枝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准备把事情摊开了说明白。 省的到时候两人的心,渐行渐远。 靳兆书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只知道心里毛毛的,又不好的预感。 他抱着床单,坐在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昨晚看见你和一个女同志抱在了一起。” “并且,那位女同志刚刚拦住了我,除了六百块,让我离开你。” “你……这是榜上富婆了?” 靳兆书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事,“阿枝!” “我跟她没什么,她一直追求我,我都说了我要结婚了,她就是不听。” “昨晚她来找我,又跟我说……那些事,我当时就说我已经打结婚报告了。” “谁曾想,她就抱住了我。” “阿枝,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不做她们的教官,我压根不喜欢她。” 靳兆书说了很多,眼神写满了诚恳。 但郁枝一直没说话。 靳兆书害怕了,一把握住她的手,“阿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是一句很普通,用来挽留的话,但靳兆书却流泪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 “你哭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呢。” 郁枝抬手,给他擦了擦泪,“好了,不哭了,多大的人了,你还哭?” “媳妇都要走了,我还不哭,岂不是没点良心了。”靳兆书握住郁枝给他擦泪的手,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对她说,“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说要跟我结婚的。” “我跟魏舒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我对方天发誓!” 靳兆书伸出手指,对天发誓。 郁枝本来是想笑他的,结果一听到那个女同志的名字,脸色骤变,“你,你说那个女的叫什么?” “魏……魏舒。”靳兆书被郁枝严肃的表情整懵了。 脑子里全都是:难不成魏舒跟阿枝有仇?那我不是死定了! 而郁枝的脑子,早在听到对方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头皮发麻!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魏舒,居然是魏舒。 她不应该和贺声洋在一起的吗? 女主……女主居然会跑到部队来,并且对靳兆书一见钟情了! 什么鬼! 靳兆书在书里可是都没有提到过的人物,女主到底是怎么会找到这儿的? 难道…… 第337章 她可是女主! 难道是因为她的离开? 在书里,她是重要配角,但她为了远离一开始定下的结局,就选择远离女主和男主。 但那本书是女频! 主角是女主。 就连男主也要靠边站。 对于这本书来说,女主选择的男人,才会成为男主。 这本书的剧情是要崩了吗? 因为她的离开,所以剧情发生了变化,她是最大的恶毒女配。 女主的一些剧情,都是围绕着她的。 可她消失了,那女主的走向自然也…… 该死的。 一时之间,也是分不清谁是女主了。 “怎么了?”靳兆书的出声,把郁枝拉回了现实。 也让她不得不接受,女主脱离原剧情的现实。 甚至靳兆书可能会是下一位男主。 郁枝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都要爆炸了,“没,没事。” 没想到她离开那边。 女主跟鬼似的,还跟着她,真是造孽。 刚刚拦住她,估计就是先礼后兵的典型。 看吧,有的闹了。 后面的剧情,应该已经彻底脱离掌控,准备进入疯癫状态了。 “那,那阿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了?”靳兆书低着头,捂着耳朵,不敢看她。 更不敢听她的回答。 郁枝摸了摸她刺挠的头发,“行了,捂耳朵干嘛?” “我没后悔跟你结婚。” “但希望你能一直记住,你自己对我的感情。” 她总有一种预感。 魏舒对于靳兆书,一定不会轻言放弃,所以后面还有后招。 “那肯定!”靳兆书跟个小娇妻似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郁枝拍了拍他的大腿,“去给我铺床去吧。” “得咧!”靳兆书喜滋滋的朝着她的房间走。 两人可没睡一间房。 毕竟还没结婚。 她给自己冲了杯麦乳精,喝了两口,客厅的门就被用力地推开。 视线随之落在门上。 是魏舒。 她一见到沙发上的郁枝,就表现出警惕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就头疼。 因为她是女主,是这个这个世界天道的女儿。 所以靳兆书就算现在爱她,也会因为被女主选择,而移情别恋。 这就是书本的力量。 她就是因为抗拒不了,所以才跑路的。 跟女主一个县的时候,就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就去做一些坏事。 根本无法规避。 天老爷,真是造孽,难道真的就没办法抵抗女主光环吗? “我来找兆书哥。”魏舒丝毫没有一丁点的边界感,说的理所当然。 郁枝现在已经随缘,大喊了一声,“阿靳!” 喊的也是充满巧思,显得两人是很亲密的。 靳兆书听见未来媳妇的声音,床都还没整好,就跑了出去。 “咋了阿枝?” 郁枝指了指门口,“找你的。” 说完,又抱起杯子喝了一口。 靳兆书随着郁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眼就是朝他跑来魏舒。 吓得他连连后退。 “你怎么又来了?”靳兆书一见她就头疼,别说喜欢了。 就连好感都没有的。 跟造孽似的。 一直缠着他,他都要结婚了,还来! 这回都直接追进他家里了。 他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阿枝,又看了看已经跑到他面前的魏舒。 “兆书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你能不能把结婚报告撤回来?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做得比她好。” 说到最后一句,魏舒便恶狠狠的看向郁枝。 那眼神,就跟郁枝抢了她的男人似的。 这女主…… 是真的爱抢她的东西。 纯有病。 仿佛把她的东西抢走了,就能彰显她是本书的女主似的。 没点自己的剧情,全靠搞郁枝来衬托自己。 靳兆书真的是没招了,看向郁枝的眼神,充满了,‘救救我!阿枝救救我’! 十分抱歉。 救不了。 人家女主找的是靳兆书,又不是她郁枝。 “不是!” “魏舒同志!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 “你之前私下这么说就算了,我就当听不见。” “现在却在我对象面前说,你是想搅和得我的婚姻都不幸福吗?” “我媳妇不介意!不代表我不介意!我现在在重新跟你明明白白的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靳兆书说的不算是很难听,算客气了,但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心里有数的女同志,这时候都该彻底断了心思。 但咱们女主,可不是心里有数那一类的。 她是越挫越勇那一类的。 啥脸面,在她那边根本不重要,她就喜欢不择手段的抢夺郁枝所喜欢的任何人或物。 郁枝不喜欢贺声洋。 她就抛弃了贺声洋。 郁枝喜欢靳兆书。 她就来追靳兆书。 有时候,这种无法摆脱的宿命感,真令人很惆怅。 “兆书哥!”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喜欢你,我这辈子必须要嫁给你。”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结成功的!” 丢下这么几句话,魏舒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根本没有看郁枝一眼。 而郁枝,就像是看戏一般,手里已经开始剥花生了。 干巴就喝一口麦乳精。 跟看戏似的。 靳兆书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朝着郁枝跑过来,“阿枝!她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都说成那样了,她还要追着我?还说让我结不了婚。” “我打的结婚报告都快通过了,她还能把我报告卡住不成?” 这么一说,女主说不定真的可以。 她可是女主! 光环是叠加叠加,超级叠加的。 “说不定呢。”郁枝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心乱七八糟的,虽然也不是慌乱,就是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郁枝起身,呼出了一口气,“行了,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左右魏舒还没有出招,也没有原书的剧情,可以提前知道并且规避。 那就见招拆招。 往前走再说。 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想想,男主都能换,换个女主也行~ ‘女主之争向来如此’ 手段高明者得。 靳兆书不懂她目前的想法,只能先坚决表态,“反正我永远爱阿枝!” “天地可鉴的!” 第338章 不对劲的味道 郁枝笑着看他,“行行行,我信你!” “床铺好了没,我想睡一会了。” 最好睡一觉,魏舒就消失。 别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她不想为了个男的,搞什么雌竞,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种地! 大西北种地世界,需要魏舒的建设! 一天天的,倒是给男人捧上云端了。 “行,我信你。”郁枝也就是嘴上信信,女主说不定有特殊光环,会扭曲剧情啥的。 或者她自己可以书写剧情。 从而加重和靳兆书的戏份。 扭转靳兆书心里喜欢的人,然后抛弃她,和魏舒在一起。 大结局就是:魏舒和靳兆书美满的在一起。 而郁枝,又成了恶毒女配。 懒得想那么多。 对于郁枝来说,能被抢走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抢走就抢走吧。 所谓命运,不都是自己搏出来的吗? 能被魏舒控制,那就说明,也是没能力反抗的人。 面前的靳兆书屁颠屁颠进了房间,过了几分钟,探头出来喊着,“阿枝,我铺好了,你进来休息吧。” “好。”郁枝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红皮,起身朝着房间走。 躺下后,她便睡意来袭。 睡意朦胧的时候,她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烫烫的东西。 耳边还有人说话,“阿枝,给你泡了点热水,能暖和一点,别着凉了。” “好。”郁枝其实没听清,随便回一句就得了。 迷迷糊糊的。 她中途醒了一次,但头晕乎的厉害,全身软绵绵的。 根本动不了。 眼睛睁开了一点,好像看见了她房间有魏舒和靳兆书。 他俩怎么在她房间。 难不成是……在梦里吗? 对对对,肯定是在梦里,谁出轨出得这么正大光明。 而且,就算要说事情,肯定就去客厅,来她房间算怎么个事。 所以,由此判定,这肯定是在梦里。 不然,不符合逻辑。 不知道睡了多久,视线清晰的时候,郁枝抬手看了看手表。 怎么睡了这么久。 都已经下午六点钟了,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吧。 空气中,还有闻不太清的香气,她只当是床褥上的皂荚味。 撑起身子,她头都抬不直,都是歪着的。 头好重。 身上怎么哪哪都疼,还有鼻子都堵住了。 呼吸不过来。 只能用嘴呼吸。 嗓子咽口水也是相当疼的,糟心! 是感冒了。 摸了摸额头,不算热。 探了探鼻息,也不是滚烫的。 看来是没有发烧。 就是单纯的感染了啥感冒病毒,她侧头看向桌上的搪瓷杯。 里面是白开水。 摸了摸杯身,还是温的。 她拿起来喝了几口,嗓子跟被刮眉刀刮了似的。 喇嗓子的很。 两只鼻孔,都被堵得死死的,呼吸不了,用嘴呼吸的话,喉咙就很干。 “阿枝,你醒了?”靳兆书跟一开始别无二致,还是那么的体贴、上心。 “嗯。”郁枝靠在床上,没力气动,说话声也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像感冒了。” “什么!”靳兆书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我现在就背你去医院。” 郁枝摆了摆手,指了指角落的行李箱,“那里面有几包中药,你帮我煎一下药。” “成,我马上去。”靳兆书走向角落,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三四包药。 拿了就出去给她熬药。 郁枝盯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气,滑进了被窝里。 扛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的竟然感冒了,她经常配备香囊,而且也没有要风度不要温度。 出门在外,穿的都很严实。 就算在小卡车里受寒,她也不可能突然就这么严重。 她是医生。 肯定能知道自己感冒的程度,这分明就是流感性的感冒。 不是普通的。 估计是什么毒株。 右眼还老是流泪,睡不醒,又睡不着。 全身都痛,怎么睡都很酸。 “妈呀,要不行了。”郁枝半死不活的趴着,目前趴着还算舒服。 能感受到,脸上热热的。 埋进枕头里,直到呼吸不过来,她才抬头。 来来回回的太麻烦,她干脆侧头趴着睡。 又能喘气,又能舒服点。 半个多小时后,她睡眼朦胧,有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喊着,“阿枝?” “阿枝,我把药熬好了,先起来喝点。” 郁枝抬起眼皮,其实就抬了一半,没啥力气。 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接过白瓷碗里的中药,用唇搭了搭。 有点烫。 还有…… 还有不对劲的味道。 里面有一味不是她的药,她看向靳兆书。 对方表面,没有一点不对劲,还一如常态。 看向她,依旧是深情款款的眼神。 但屋子里就只有她和靳兆书,熬药的是靳兆书。 那里面多的一味药,肯定是他放的。 郁枝撑着病重的身体,拧了拧眉,“阿靳,有点苦,你去帮我拿颗糖吧?” “不然我喝不下去。” 靳兆书点点头,起身,“好,我马上去。” 她迅速起身,打开窗户,把药倒了出去。 还把桌上的香囊打开,干吃了几味药材,弄得嘴里一股药味。 很快,靳兆书就拿着奶糖回来了。 “阿枝喝这么快?”靳兆书惊了惊,立刻把手里的大白兔拆了出来,塞到她的嘴边,“来,吃糖。” “好。”郁枝笑了笑,“我在说会儿,你去忙吧。” 等门关上后,郁枝才睁开眼。 不对劲。 到底是已经被扭曲的靳兆书,还是说真实的靳兆书,他的灵魂被关了起来。 反正,郁枝能确定的是,眼前的‘靳兆书’不是原来的靳兆书。 女主的金手指,是不是过分有用了? 显得她的鸡贼,只能保证她饿不死,其他是一点都没卵用的。 「你才没用。」 「就魏舒那个垃圾金手指,能跟本大爷比?」 「你简直就是在侮辱我。」 “那该怎么办。”郁枝拧眉,“现在的靳兆书不是靳兆书,估计全都是女主的杰作。” “我就一凡夫俗子,你除了给我百货楼,其他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难不成我去送粮食?刷个好评,就跟那个在别国摆摊做酱香饼的华国人。” “边卖饼边找群众支持?” 第339章 必须干死女主 「卖个屁的饼。」 「你觉得,卖个饼,就能让所有人清醒吗?」 「你出了这间门,就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颠倒了,你不是你,你是魏舒,魏舒是你。」 说的什么东西,她不是她? 她是魏舒。 她懂了! 意思就是,魏舒为了得到靳兆书,就想顶替她,成为郁枝。 让郁枝做女主。 而魏舒,则反转成恶毒女配。 “太烧脑了吧?”郁枝只感觉,本就快不得劲的脑子,现在更加不得劲了。 魏舒也是个人才,想到这种办法,但从此也能看出,对方的金手指应该很牛逼。 她记得,原书里,女主的金手指是绑定攻略的那种。 看来她的金手指给她换绑了,要不…… 「别想了,你不能退缩,必须干死女主。」 “为啥?我不要靳兆书了还不行吗?”郁枝烦死鸡贼,能听到她心声了。 一点都没隐私感。 「不可以,现在不是争夺男主之战,而是你的命。」 「要是你不干死女主,那你彻底就死了,都投不了胎。」 “你坑我吧?”郁枝一整个崩溃,“现在我吃的药都是下了毒的,身份都被抢了。” “这魏舒摆明了要把我弄死!她还是女主,我哪干的过天道?” 「怕啥?你还有我啊,我不受她金手指控制。」 「我可比天道牛逼。」 “求指导,我该怎么逆天改命?”郁枝想不出办法。 「她让你做魏舒,那你就演戏,成为真正的魏舒。」 「她能控制,但即使这是书中的世界,人物也是有灵魂的。」 「这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我不能帮你太多,但能给你打辅助,不然我就是过多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 “所以,你说了那么多,总结一句就是——全得靠我了?”郁枝说句话,头就晕得厉害,“所以,我无缘无故发烧,也是那死女人干的?” 「是的。」 「你见到的靳兆书也是被她魂穿了,靳兆书的魂魄现在正在沉睡。」 「她之所以不能魂穿你,是因为你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而且,有我在,她入侵不了你的灵魂,只能用下药的手段,或者是顶着靳兆书的脸,跟你说分手。」 「哦,对了,我要提醒你,她把你和靳兆书的结婚报告拿回来了,甚至还撕了。」 “本以为是靳兆书没忍住诱惑,没想到魏舒,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她真的不是红灯区的吗?瞧着一点都没女主的做派。”郁枝是真看不上这种为了男人,就使出毒计的样子。 「那没办法,就算很贱,她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得了,我为了护住你的灵魂,耗了不少的能量,这几天你好好苟着。」 「别等我回来,就得为你唱《凉凉》了。」 “去你的!”郁枝病恹恹的翻了个白眼,“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现在。」 鸡贼刚说完,她就感觉脑子清楚了不少,也不晕了。 这么管用的吗? 「当然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菜菜帮忙,但它能力有限,你自己看着点。」 说完,鸡贼就消失不见。 她也好像感觉到了鸡贼的离开。 “烦透了,顶着靳兆书的脸,内核却是魏舒,有点膈应人。”郁枝依旧趴着。 那就先装作病还没好。 郁枝又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又开始做梦了。 这回尺度很大。 是魏舒和靳兆书热吻。 是的,你没听错,两人在她的房间内热吻。 看得不真切。 但能确定,就是那两人,郁枝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凡,她‘催眠’是那种隔几天来一个。 她真的会相信。 但是现在‘催眠’的太频繁,估计是着急的想得到靳兆书。 想要让郁枝自己离开。 不愧是女主。 死脑子倒是灵光的。 做了两手准备,她要是痴恋靳兆书,那就顶替她。 要是跟靳兆书分手,那就皆大欢喜。 魏舒现在估计很盼着她能够主动离开,毕竟暂时她夺不了郁枝的魂。 根本上不了身。 好好的年代书,居然搞成了鬼怪灵异! 苟着就先苟着,不知道她能在靳兆书身上呆多久? 一天能上几个人的身体。 并且,要是偶遇柯洲啥的,该怎么能判断出,对方不是柯洲,而是靳兆书。 伤脑筋的很。 魏舒的金手指还是太强大了,进不来她的身体。 对方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下药,把她弄死。 不然,靳兆书喜欢的不会是她。 由此可见,魏舒不能扭曲一个人的想法,不然她直接让靳兆书喜欢她不就行了。 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事情干啥~ 郁枝彻底闭上眼,根本不被眼前拥吻的二人所干扰。 不过是一些干扰而已。 看来是闻到的香味,里面有可以让人致幻的东西。 闭上眼,彻底睡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靳兆书在她床边睡着。 外面的窗户蒙蒙亮。 郁枝暗想:不知道魏舒的魂魄走了没?试探一下吧。 “阿靳~”郁枝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拍了拍他的肩膀。 靳兆书就跟弹簧一般坐了起来,“阿……阿枝,你醒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小声地呢喃着,“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声音小,但郁枝听清了,看来是真的靳兆书。 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阿靳,你给我去熬药,就你昨儿下午给我熬的那个药。”郁枝一脸病秧子样。 靳兆书锤了锤自己的脑瓜,“药?阿枝,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哪里给你熬药了?” 笑死了家人们。 整半天,魏舒这个技能不能篡改别人的记忆? 那用处也不大啊。 她随便说两句,就能看出对方到底是不是靳兆书本人。 牛逼的技能,都得包篡改的,不篡改记忆都连不起来,有个什么用? 而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郁枝发现了,就连魏舒,也是发现在了。 她正在筒子楼里,大发雷霆呢~ “你为什么不包篡改?我上身回来,你才跟我说,记忆没改?” “要是被兆书哥知道了可怎么办?” 第340章 坦白 另一边家属院的靳兆书还是懵懵的,没搞清楚情况。 郁枝摸了摸他的脑壳,“没事,你去熬药吧,药应该是在厨房。” “行,那阿枝,你好好休息。”靳兆书摸了摸脑袋,总感觉自己缺失了一段时间的脑子,“我现在就去给你熬药。” 摸着后脑勺,往门口走的靳兆书,还是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奇奇怪怪的感觉。 跟着了魔似的。 甚至看向郁枝的时候,心里都涌现出愧疚的感觉。 可他没有干什么对不起阿枝的事情啊? 真就是奇奇怪怪的。 靳兆书想着想着就进了厨房,看见厨房内的煎药锅,他更加混乱了。 阿枝生病,他好像有点印象。 但这药! 他肯定没有拿,也没有煎过! 到底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 “撞鬼了?”靳兆书是不相信什么鬼神的,“怎么被我妈传染了?居然开始信这个了。” “真是这辈子都有了。” 想不明白,算了,他懒得想了。 反正阿枝还在就行。 靳兆书按照药包的剂量,把锅子清洗过后,就开始煎药。 别的也懒得想了。 一细想,他的头就疼得很。 熬上药后,靳兆书就端着药去找了郁枝。 “阿枝,喝药。”靳兆书笑着把手上的汤药递了过去。 “好。”郁枝看了眼黑黢黢的药,接过,先是借着抿一口的样子闻了闻。 还有那一股味道。 看来…… 魏舒为了确保自己不在,也能让郁枝吃到药里的东西,还真是煞费苦心。 “阿靳,你帮我去拿颗奶糖。”郁枝使出了同样的招数。 “好。”靳兆书跟个小狗腿似的,哒哒哒的朝着外面走。 确定靳兆书走后,郁枝才偷鸡摸狗似的把药倒了出去。 看来‘喝’完这碗药,她就要赶快让自己病好才行。 不然下一次,可就没有什么借口,可以用了。 等靳兆书回来,夸了夸郁枝,打开糖纸就把糖塞进了她嘴里。 他有一丝诧异。 这个动作,好像是前不久做过一般。 太奇怪了。 郁枝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诧异,看来靳兆书是注意到了。 他脑子是聪明的。 郁枝甚至不用多做引导,对方就明白了不对劲。 或许…… 是不是可以跟靳兆书说明白,让他……也知道自己所面临的事情。 这种烦恼的事,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头疼呢? 光是这么一想。 郁枝就感觉到了醍醐灌顶,这也确实是个好计谋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顶用。 正当靳兆书拿着瓷碗出门时,郁枝喊住了他。 “阿靳!” “嗯?”靳兆书回头。 郁枝抿了抿嘴咬了咬嘴上的死皮,“你坐下。” “我有事要跟你说。” 靳兆书又原路返回,“你说,我听着。” “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 “也有可能会以为我是疯子,但我接下来说的,确实是真的。” 靳兆书被她的铺垫整笑了,“阿枝,你直说就行了,你说的话,我都会信的。”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 郁枝也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零零散散,她加起来总共说了有半个小时。 靳兆书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我说的你可能不信,这毕竟确实很颠覆认知。” 郁枝叹了一口气,有点后悔自己把事情说了出来。 心累…… 唉,女人的心思都别猜,前一秒想说,后一秒就不一定了。 后悔,那就是半秒的事情。 谁料。 就在她低头的时候,靳兆书开口了,“阿枝,我说过,你说的我都信。” “但她能控制我,我该怎么办?” “就你说的,我在被控制的那段时间里,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郁枝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她目前,只能控制你们,没法子控制我。” “我需要搞清楚,怎么才能让她彻底被金手指抛弃。” 靳兆书点点头,突然,就抱住了她,“阿枝,辛苦你了,这么久了,守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阿枝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恶毒女配啊! 我看她才是恶毒的!” “不然,怎么会想到给你下药的毒计呢!” 确实。 靳兆书说的,话糙理不糙。 郁枝想起一件事,问了句,“魏舒是在部队里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让你给她们特训?” “哦,这个啊。”靳兆书搓了搓手,“她们是部队培养的军医,都是会去前线,或者分配到别的战地医院。” “所以,需要一些作战知识,也是为了保命。” “上面就弄了一个班,都塞到我们这儿训练。” 原来是这么回事。 事情越发的古怪了,原书里女主是没正经技能的。 这回竟然选择了和她一样的职业,还成了部队里的军医。 看来,确确实实的是冲着她来的。 就连看上靳兆书,说不一定也是因为她喜欢。 她有理由怀疑,这魏舒,是不是喜欢她? 她感觉肯定是的。 不然吃饱了撑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炮灰女配。 怎么偏偏挑着她杀? “原是这样。”郁枝抿了抿嘴,“你现在是他选择的男主。” “她只能上你身,没法彻底控制你的想法。” “所以,她才会想弄死我,或者是降低我的存在感,这样你们所有人就会淡忘我。” “你按兵不动,我们陪她好好玩玩。” 靳兆书点点头,他不能做别的。 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清醒时候的他,喜欢的永远,也只会是郁枝。 魏舒那种…… 他真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致,而且他都是要结婚的男人。 更加不会做出,违背两人之间爱情的事。 满脑子都是郁枝的靳兆书,真不敢想对方消失在她生命里,他会疯成什么样! 心里对魏舒,甚至还产生了恨。 一开始是讨厌。 如果不是她莫名其妙的出现,靳兆书跟郁枝应该已经出现在一张结婚证上了。 他还指质问一下魏舒,‘到底看上他哪里了?他改还不行吗?’ 只求放过。 他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怎么偏偏就他多灾多难呢? 第341章 靳兆书可得心疼了! 造孽。 靳兆书想着啥时候趁着不下雪了,就找个人去去晦气。 不然…… 指不定后面还有多少磨难等着他呢! 虽然爱情的路上,确实是需要几经波折,但靳兆书不希望是另一个女人带来的波折。 对他来说,就是吃饱了撑的,他只会喜欢郁枝。 就算灵魂互换了,也只会喜欢郁枝一个人的。 他必须得坚定。 心里这么想着,靳兆书紧紧地抱住了郁枝。 手很紧,生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好了,不用抱得那么紧。”郁枝摸了摸他扎手的头,“不会有问题的,我指定能干死她!” “说实话。” “把这件事情跟你说,我心情好多了,不然就我一个人压抑着。” “真就是没一点干劲。” 靳兆书喉结动了动,“你放心,我一直在,我也会想办法找找能不能不让她上身的办法。” “这样!” 他眼睛一亮,“咱俩约定一个暗号!对过之后,你就能确定我是不是靳兆书了。” “行啊。”郁枝是同意这个方案的,“那就定一个,‘我饿了’,你必须得回,‘家里没吃的了,我去给你买鱼吧。’” “鱼?大冷天,哪来的卖鱼的?”靳兆书问着。 “这样,对方就猜不到了,你是不是傻!”郁枝戳了戳他的脑门,光长个子,不长脑瓜子。 靳兆书点点头,“也是,兵不厌诈,这招倒是让你学到了。” 之后的之后,连着四天,魏舒都没有一点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上身的冷却时间太长,还是她的冷却时间可以攒着。 总而言之,是一点都没有上靳兆书的身。 “离奇了嘛。”郁枝盯着面前的靳兆书,啧啧道,“怎么个事,放弃你了吗?” 靳兆书也是摸不着头脑,这几天都很正常,“我也不知道,魏舒甚至都请了几天的假,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发烧了。” “不知道真的假的。” 发烧了? 郁枝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看来她是准备憋一波大的,我也是时候该出门了,装了这么多天病秧子,也是该活动活动。” “你确定吗?”靳兆书有点担心她,对方的挂,太恶心,他真的有点担心…… “放心,都是小问题。”郁枝决定自己去碰剧情,而不是等剧情碰她。 魏舒做军医,不就是想跟她抢嘛。 可以,来来来。 欢迎来抢。 就看她能不能抢走了! 郁枝的信心从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实力上的。 “我去看看前几天的老教授,你上午不还说他还没出院嘛?”郁枝这边已经换上了衣服,穿着大衣,围上了围巾。 靳兆书想了想,“是,说是年纪大,所以一时之间没缓过来,就在医院多住几天。” “不过那老教授挺忙的,我昨天去看战友,路过他的病房,就听见他在那骂学生呢。” 郁枝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不用担心,等我好消息就行。” 出门后,郁枝双手插进大衣兜里,脖子缩了起来,加快了脚步朝着医院赶。 到时候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魏舒。 她是要进去,对方是出来。 “郁枝。”魏舒叫住她,朝她走了过来,“你不是这儿的人。” “你注定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不是吗?” “占着靳兆书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是头一回见到自爆的。 郁枝自然也不怂,人家都知道她的底细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走不走是我说了算的。”郁枝比她高,眸子微低,“倒是你,我不理解,你为什么盯着我一个人杀?” “是看上我了吗?” “难不成是因为,男的撩不到,就来祸害我了?” “我可是直女~” 说的话,要多贱,有多贱,郁枝都佩服自己的不要脸。 魏舒一下就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你!有病吧你。” 看吧。 极致的否认就是肯定。 不能怪郁枝自恋了,这魏舒指定对她有点意思! 不然成天追着她杀,不是有句词叫,越杀才是越爱嘛。 看来魏舒就属于这一种的。 “得了,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靳兆书,不然……”魏舒笑了笑,“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你快点不客气吧,这几天我过得有点好。”郁枝一直都处于笑呵呵的状态。 也正是这种状态,魏舒更生气了,这是不把她当对手啊? 这么挑衅她! “等你来战。”郁枝拍了拍她的肩膀,送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动作,“加油!我等着你的大招。” “不过……” “我就不陪你在这儿吹冷风了,把我冻成傻狍子,靳兆书可得心疼了!” 最后一句话,直接绝杀。 说完,郁枝就起身进了医院,魏舒应该真的是发烧了。 手里还拿着药呢。 这么一比,看样子,还是鸡贼更胜一筹。 好歹鸡贼能让她的感冒,原地速好。 郁枝好似一个得胜的鸡仔,昂头挺胸地进了医院。 独留身后魏舒一脸郁闷嘴里喃喃着,“所以,郁枝来医院干嘛?” “难不成是药……” 想到这,魏舒的嘴角勾起了弧度,她的计划,看来应该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进医院的郁枝,可想不到魏舒在想这些,但凡知道,那肯定要送她一句话,‘梦醒了,人也就赶快醒醒吧’。 找到老教授的病房,郁枝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老教授一边咳嗽一边地骂人。 也不算是骂。 就是训学生。 老教授,“你看看你写的什么?引用也没引用明白!” “你出去了别说我是你的老师!我就这么一张老脸,实在造不起你的祸祸。” “权当放过我吧。” 门关了。 但是窗户那边的窗帘,是一点都没拉,能看见里面三个学生被训得都垂着头。 一个都不敢反驳,也没本事反驳。 老教授被他们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气了,“同样二十多岁,你看看别人的二十多岁,已经拯救了大延县。” “你看看你们二十多岁,还在这儿不声不响地当哑巴。” 第342章 每天都是挨骂的份 嗯? 夸得是她吗? 郁枝捂嘴笑了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老教授骂了所有人,唯独夸了她~ 还正好被她听见了!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郁枝站在门口,等老教授骂完人,才敲了门。 里面传出‘进’后,郁枝就进去了。 “是你啊小同志!”老教授换脸那叫一个快,还没看见郁枝的时候,脸色差的不行。 看见郁枝后,便喜笑颜开。 怕是也学过关公变脸吧? “来看看您。”郁枝回。 而被骂的人当中,还有卢蕾,她最喜欢插嘴,“说不定是来攀关系的。” 这回是小声叨叨,但还是被耳尖的老教授听得一清二楚。 “卢蕾,你的脑子要是跟你的嘴巴一样厉害,也不至于给我把报告写成这样!” “看着你,我就来气,你负责的部分,比这两个还要差!” “毫不避讳的说,你是三个人中间最差的!” “同样都是实习研究生,这么蠢的还各有千秋呢?” 老教授越说越生气,捂着心口,就跟喘不上气似的。 郁枝见状,赶忙顺了顺对方的气,“老教授,别气了,你是不是有心脏病?” “对……是有。”老教授一脸痛苦,说出三个字的时候,都看似要背过气去了。 “先缓一缓。”郁枝看他很是难受,“老教授,你要是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扎针,先把目前的状况稳定下来。” “如果您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说话是有些为难老爷子,还是让他轻轻地点点头吧。 也是一样的。 老教授还没回患儿,卢蕾就跳出来阻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我们教授可是很重要的人,哪能让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扎针!要是害死我们教授,你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郁枝看向卢蕾,“那你有药吗?” 无人回答。 她又问,“部队医院会有药吗?现在外出很困难,物资根本进不来。” 全都是哑口无言的状态。 老教授用最后的力气,说了句,“扎吧,同志我信你!” 老教授也是个胆子大的。 换成别人,哪敢让她扎,这不是相当于把命交给别人吗? “行!”郁枝看了眼老教授,把自己挎包里的针灸用品拿了出来。 正想摆在一边的桌上,就发现桌上都是水果。 估计都是来看这老教授的。 给了他徒弟一个眼神,对方傻乎乎的,但还是get到了郁枝的意思。 立刻上前,把东西清走。 郁枝把针灸啥的,都放在桌上后,打开了针灸包。 里面大小不一的针,多的很。 她食指一路抚过,挑中了针,消毒后就扎进了老教授的内关穴。 随后扎满了十几针后。 她才停下,“行了,等一会,时间到了,我再拔针。” 老教授已经在第三针的时候,就稳定了,之所以还要扎这么多。 是为了让他身体稳定一点。 有没有用,那不知道,是她之前想出来的一个针灸法子。 有心脏病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总能遇到几个。 总得多多涉猎。 她以后说不定能根治呢! 疑难杂症,只要对症,就一定能解决。 这就跟数学题一样,‘没有’答案,是因为目前想不出,而不是真的没有。 只是缺少愿意去攻克的人罢了。 老教授不能说话。 也不能动。 所以都是闭着眼的。 但能听到郁枝的话。 老教授的一个男学生凑了上来,就是那三个之中的一个。 “同志!你太厉害了,这吃药都得缓一会才能控制,你三针,我教授就不难受了。” 对方的崇拜的目光,有点过分炽热。 弄得郁枝都不好意思了。 她只好谦虚一下,“没那么厉害,就是中医的力量罢了。” “像第一针内关穴,可以疏通心气,止胸闷心慌。” “膻中穴,可以舒缓憋闷,缓解窒息。” 之后的她就没说,都是她的独门秘方,不能外传别人。 不然她师傅就算隔着时空,都能追杀到她。 针灸的时间一到。 郁枝就把老教授身上的针都撤下来,一两分钟就完事了。 “行了,老教授,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郁枝坐在老教授的床边的凳子上。 他三个学生,就站在病床的斜对角,根本不敢出声。 三人都怕老教授又开喷,实在是遭不住了。 “好……好多了。”老教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觉我的心口舒坦多了!” “你这一手针灸是跟谁学的?我还真的很少见能把中医学的这么透彻的年轻人。” “针灸这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可不是学个一两年就能出师的。” 老教授一顿夸,三个学生都傻眼了,自从认了师傅,他们三每天都是挨骂的份。 夸奖也是有的。 做得好,教授也是会夸奖,但没有夸的那么长。 都是一些简单的,‘不错’,‘嗯,这次有长进’、亦或是‘发挥的不错,长脑子了’。 夸奖,那都是不超过十个字的。 惜字如金,说的就是他们的教授。 郁枝摆了摆手,“我师傅已经云游去了,他喊我学医未精,就不要说出师傅的名讳。” “看看!”老教授扫了眼三个学生,“看看人家,多么谦虚,再看看你们,以为大学毕业就了不起了吗?” “不算高难度的实验,都能做成一坨,我成天被你气的,两眼一翻就要背气了。” 其中一个学生低着头,小声叨叨,“哪有那么差劲嘛。” “哪有?”老教授更气了,“是很有!” “报告里的药名都能学错!你们到底有没有长脑子想!写完了,到底看没看过?” 眼瞧着老教授又要生气的,郁枝赶紧上前,稳住对方的心情。 “老教授,你深呼吸!” “别生气了!” “气大伤身!”郁枝也是为了碰剧情,不惜往自己身上揽活干,“要是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些中药药丸,老教授你每次生气的时候,就吃一颗。” “应该会比西药管用一些,也能调理一下身体。” 第343章 你说你叫郁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魏舒再次魂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主角\’就是喜欢压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脸很显幼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做人要坦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发证件 文鸢一听,郑重地点点头。 回到屋子,基本没什么要整理的,她和文鸢就睡了个午觉。 实在是困得不行。 那一路颠簸,上午又干的要死要活,根本就没时间休息。 眼下还有半天假期。 可不得好好的爽一爽! 这一觉睡得,郁枝根本不想醒。 主要是一想到自己醒来,就不会再见到被附身的靳兆书。 她心里就爽多了。 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是可以先放放了。 睡醒。 已经是六点钟。 她醒得还算早了,旁边的文鸢,还在呼呼大睡,睡得很香。 “文鸢?文鸢,该醒醒了,起来吃个晚饭,一会食堂就要关门了。” 这儿晚饭都是六点左右开始的,所以关门还有一段时间。 但她不想排太长的队,还是早点去比较好。 被她一喊,文鸢就睁开了眼,“吃饭?我马上就起来。” 她也有点饿。 不被喊醒,还真可能睡到八九点。 去了食堂,两条队伍都有七八个人在排队,她俩一人一条队伍的排着。 晚饭没有中午的好。 很一般。 只能说填饱肚子就得了,好吃也说不上。 “我一想到我之后都要吃这个晚饭,我的心就有点累。”回去的路上,郁枝就这么吐槽着。 也就是两个人的悄摸摸吐槽。 对于她的话,文鸢也是同意的,“算了,没事,我哪有点心,咱俩吃点心。” 说到点心,她好像也有。 靳兆书给她塞了很多东西,就是怕她吃不惯,什么鸡蛋糕,牛奶饼干,桃酥,米花糖之类的。 要不然她的大箱子,怎么可能会那么重。 衣服是装在行李袋里的。 吃的用的,都在箱子里。 “走,回去吃点零食。”郁枝根本就没吃饱,也不能说没吃饱,就是没吃好。 肚子是饱了。 但她有两个胃~ 一个是正经饭,一个是装零食的。 一回到屋里,她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拿出里面的鸡蛋糕,还有瓜子。 “吃!嗑!”郁枝把东西放在桌上。 而文鸢拿出来的是桂花糕,“尝尝,看合不合胃口,会不会太甜了。” 郁枝也不跟她客气,拿起一块就吃,“嗯!” “好吃哎!不是很甜,刚刚好,要是太甜了就很齁。” 郁枝嚼着桂花糕,问她,“哪里买的,我在供销社咋都没看到?” 供销社的桂花糕,确实没有长这样的。 估摸着应该不是供销社的糕点。 “我……我自己做的。”文鸢有点害羞。 “自己做的?”郁枝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你手艺也太好了!这都会做?” 反正她不会。 文鸢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只是一味地给她又塞了两块。 晚餐点心过去后,她俩就还是各干各的。 郁枝在看一本外文医学书,而文鸢则是不停得在写写画画。 两人桌子中间就放着一盏煤油灯,索性挺亮堂的,不然她俩都得凑一起。 电灯当然也是有的。 好歹这也是有配电室的地方,地下没有自然光,所以不是靠着煤油灯,就是靠着电灯照明。 她是觉得煤油灯也挺亮堂,就没开电灯。 她俩一个看了两个小时,一个写了两个小时。 在10点的时候。 两人同时上床睡觉。 郁枝在起身的时候,扫了一眼文鸢的本子,一沓的字母啊、数字什么的。 她有点不懂。 文鸢只是一个饲养实验室宠物的,为啥还要写那些? 但她也没细问。 人家的私事,没跟她说,她也懒得问。 这一天一晃而过。 第二天一大早,她俩就比约定时间提早了5分钟到了大堂。 勉强称之为大堂吧。 否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也就大半天没来这,已然大变样,摆上了桌椅,黑板,还有机器。 到了约定时间7点半,老教授准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沓的证件。 那小本本,一看你就知道是证件。 “好了,都安静。”老教授一开口,人群就静了下来。 “这是你们的新证件,有了这张证件才能进出研究所。” 说完,老教授就开始报名字,一个一个上去领。 轮到她的时候,她正好打了个哈欠。 “郁枝。” 喊到她名字,她一个哈欠才打了一半,差点给咽回去了。 含着眼泪水,她上前领了她的小证,老教授也没多说其他,就开始报下一位。 不错。 这证,看着就挺高大上。 必然是有点东西。 “证件已经发放完毕。” “接下来,其他人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研究员们留下。” 郁枝身边的文鸢,戳了戳她的手臂,小声道,“我先走了,咱们中午吃饭见。” “行!” 新的约定达成。 等其他人走后,只剩下了七个人,都是研究员。 就是看不出谁的身份是什么。 魏舒就在她的前面。 “你们剩下的人,要干的事情,全都在这张表上。” “严格遵守。” “争取早日能够完成这项研究!” 后面就是老教授的一些鸡血文案,没几个重要的内容,站在那儿,郁枝都快睡着了。 “好,解散!” 老教授一声令,郁枝瞬间清醒。 七个人都围在老教授写的那张纸前,郁枝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记录实验数据。 很好,是个不算累的活,能摸鱼。 她又扫了眼魏舒的,哎呦,委以重任,是做实验的。 这张表上除了写各人要干什么事,还写了每个人的职位。 郁枝后面写的是实习研究员。 不是! 你这动了金手指,都不能给自己调成个助理研究员吗? 整个实习的。 除了被安排的活挺重要,其他的…… 罢了罢了,也不多说。 “真奇怪。”郁枝看了眼魏舒的背影,这家伙这居然没有挑衅她。 反倒是直接无视了。 什么鬼? 她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在边上记录数据,郁枝还有一个活。 那就是整理研究资料。 有些是需要二次腾抄的,所以她比较忙。 给她干成文员了。 倒是魏舒很舒服,跟着那边的人做做实验,就是她有点笨。 被那些职位比她高的人,骂了好多次了。 第349章 八卦的味道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连实验的基础都不不知道?来来来,你跟我说,实验室的东西能这么放吗?” “培养皿能这么用吗?” “还有各类器皿,洗成这样子,要是用了那几个小时的实验就全白费了!” “做事情能不能走点心,还有这个托盘天平!” 训斥的人像是训不动了,捏着眉头,就差一点就背过气。 看样子是得吸点氧。 当军医跟在实验室做事是不一样的,郁枝之所以懂实验室的事情。 是在大学期间,有三年都跟着一位教授做实验。 除了一些必要的课,其余的她都不去。 却能保持着考试次次第一。 这才有了‘特殊关照’,她就安心地在实验室里忙碌。 起得早,回得晚。 而后,她选择做一名医生,也是因为后面发生了一件事。 是她不愿提及的往事。 …… 训斥的人让她重新洗干净器皿后,就离开了,给那人气得不行。 郁枝没忍住,笑了一声,却被不远处的魏舒听见了。 本就被人说的气愤,魏舒朝着郁枝就冲过来,“你笑什么笑?做着边角料的活,你还笑我?” “你怎么好意思笑我的?” 郁枝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干的活丢人,“那又怎样?我又没被骂。” “那你在这儿,就只能一辈子干这些杂活!”魏舒双手环胸,对自己能够触碰中心很是得瑟。 “哦,你被骂了。” “你!你就算是助理研究员,也只能干实习的活!” “如何呢?你被骂了,今天骂,明天也骂,骂到研究出药为止。”冯姌手里不停地抄写,越抄越爽。 只要是魏舒不爽快,她就爽快。 冯姌又说了一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堵住了魏舒的嘴巴。 她眼神中闪现一抹诧异,有一瞬间以为郁枝知道了她能上身的事情。 但一想,自己并没有上很久的身,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方也有可能是炸她的。 魏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也不再搭理她。 “搞不过我,还要来找骂。”郁枝‘啧啧’了两声,对她也是无语。 好想某度搜索一下:女主老爱犯贱该怎么办?求教程。 她这一天,就是摸鱼浑水,唯一的小插曲不是魏舒吃饱了撑着的来挑衅。 而是有人嫌她在这儿占位置,专门给她整了个小单间。 弄成了档案室。 里面还被放上了三个大架子,有人下午断断续续的搬进来了五六箱的相关资料。 有很多。 别说,郁枝在里面学到了不少,这里面的资料都全的可怕。 有很多还有别的专业上的。 有一箱全是德文。 不愧是这时候医学最猛的,资料也是很有用的。 就是这边只有几本是有译文的。 其余都没有译文,郁枝干脆抱着这一箱资料,把译文补全。 后面要看的人,也能方便。 还有一个箱子是上了锁的,她没管,就放在了一边。 等其他的弄完了,她再去讨要钥匙。 这个小单间,真的不错。 连着三四天,都没有人进来,她就安安静静的弄翻译。 越写越来劲。 纸都去领了一大堆。 这边是有个女人负责管理物资的,像是实验损坏要用的烧杯试管之类的。 弄坏了,就要去那个叫张姐那领,要写清楚自己的岗位,以及领用物品以及数量。 包括用途。 那边管的很严。 她光是多领点纸和文件袋,都挺不容易的,软磨硬泡了很久。 张姐原话:哪用的着那么多,你用完了再来领,一次可是不能领那么多的。 眼下,瞧着纸又要没了。 她又要去领了,心累。 带上自己的证件,她就去了后勤处。 那边管理物品的,只有张姐一个人。 去的时候,她在门口吐出一口气,扬起笑脸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来一声‘进’后,郁枝才进去。 “张姐~”她娇腻地喊着,“诶,张姐,你……你在戴口罩了?” “感冒了不成?” 郁枝关上门,坐在了张姐对面,一脸关心的样子。 张姐的声音沉闷地在口罩内响起,“我……唉,不知咋的,脸上长了好多痘痘,没脸见人,我就先戴个口罩。” “没去卫生室看看吗?”郁枝问了问,她们这边是有医生的,管药物,但就他一个人。 这儿,典型的就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看了,长出来的时候,我就去看了。”张姐丧丧地模样,靠在凳背上,“吃了两天药了,一点用都没有!” “痘子倒是越来越大。” 张姐戴着口罩,她也看不清。 “张姐,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呢。”郁枝闻到了机会的味道。 张姐有点狐疑,“你不是研究员嘛?还会看痘?” “我还是省城的主治呢,现在就是副业,兼个职。”郁枝把自己的身份说得明明白白,省的对方觉得自己是骗人的。 张姐一听她是省城的医生,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倒是没看出来!” 她摘下口罩,“那你帮我看看,这痘子丑就算了,还痒的厉害。” 张姐摘下口罩,她捏着对方的下巴,仔细地看了看痘痘。 这种……涂她特制的一种药膏就行。 她还经常用的。 就是只有一半了,郁枝在自己的挎包里翻翻找找,把一个小罐子放在桌上。 朝着张姐推着。 “张姐,早上和睡前都擦在痘痘上,好好休息,三天就能好。”冯姌连时间说得明明白白的。 这种程度的,小意思啦。 张姐把罐子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还闻了闻,“还有一股清凉的味道,但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张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郁枝笑了笑。 对方一想,也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姐收下后,道了声谢,“对了,你既然是研究员,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魏舒的女同志?” 八卦的味道。 郁枝点点头,“认识,咋的了?” “她这人……我都服了,昨儿她来我这儿领东西,上来就要六个烧杯六个试管!” 第350章 谁动了她的稿子 “领那么多,也不说明原因。” “我就说只能给两个烧杯两个试管,她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跟我吵了半小时。” 说到这儿,张姐就气得不行,愣是喝了一大口茶,才缓过来。 这女主真牛啊。 走到哪,祸就闯到哪。 跟谁都能吵起来啊,看来也不是是都会喜欢女主的。 郁枝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那人啊,就那样的,本来是部队里的医生,来训练的。” “莫名其妙的就加入了研究所,估计是来镀层金的,就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张姐‘呵呵’一笑,“还能是怎么进来的,还不是靠点不为人知的手段。” 话里倒是没说的很清楚。 但张姐的表情,简直就差把她靠‘跟人睡觉’进来的,写脸上了。 后面,两人就没唠啥了,郁枝如愿以偿地领到了不少纸。 还得是张姐心情好。 不然还纸呢,没给她点质量差的草稿纸就不错了。 后勤组的纸也是分为好的和差的两种,差的就是用来打草稿的。 写演算之类的。 好的,就是用来归档记录。 但不会给很多,每个月都是定量的。 超出了,那就看你的用途了,张姐会酌情考虑。 但,切记。 态度一定要好。 不然,张姐的暴脾气,必定把你赶出去。 “得了,那我先走了张姐,要是三天后,痘没好,我重新给你换新药。”郁枝的售后还是顶顶好的。 张姐笑呵呵的,“得咧,麻烦你了。” 离开后勤处,郁枝就准备回档案室,放完纸,她就下班了。 档案室的活真是又轻松,又省力,偶尔还能早退。 工资也不低。 爽的没边了,文鸢基本每天都会来找她吃午饭。 她饲养动物的活也是轻松,根本不累。 “谁动了我的翻译文稿?”郁枝把新领的纸放在了档案室的柜子里,里面都是新的文件袋还有纸。 墨水也有两瓶。 主要是放新的东西,以及一些重要文件。 现在的档案室,每个架子都塞得满满当当,她按照分类和文件时间,都弄得很整齐。 甚至还搞了一本《档案室目录集》,就是哪个柜子上,有哪个文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文件都是按照外面写的序号排列的,缺了哪一个,一眼就能看见。 还有谁领了什么资料。 什么时候拿的,什么时候还,都得写清楚。 不然不能领走。 所以她不在的时候,都会锁门,省得有人懒得要死,拿了就走,也不签字什么的。 但,就这一会去领东西,她关了门,没有上锁。 到底是谁? 谁动了她的稿子,被魏舒搞得,她就担心又有人要害她。 ‘总有刁民想害朕’。 整得她,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她还没思考出是谁呢。 外面走廊上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请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 连喊了三遍。 会议室。 其实就是一个空的房间,很大,也没桌子,也没啥。 郁枝听到广播,也就跟着去了会议室。 太久没来。 倒是没想到,会议室大变样。 里面放了不少长桌,还有椅子,还真有点会议室的模样了。 原本那个会议室,只能说像个跳广播体操的地方。 甚至都有点嫌小。 她在去的路上,还碰到了文鸢。 “你说喊我们都去集合,是做啥?”郁枝小声地问着。 “不知道,可能有啥要紧的事情吧。”文鸢成天在饲养动物,对外面的事基本上不咋关注。 很多八卦,甚至都是郁枝告诉她的。 她只管听。 绝不外传。 进了会议室,已经来了十几个人。 他们俩坐在了最后面。 前面两排基本坐满,搞不清楚现在的人怎么这么积极。 像她,都喜欢坐到后面,这样领导就看不到,也不会挨骂。 做个懒惰的摸鱼怪,才是对工作的尊重。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所有人都到齐后,老教授也不坐着,就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郁枝悄摸摸地打了个哈欠,心里吐槽着:偏偏就挑着快下班的时候来开会。 最烦这种。 就不能上班的时候开嘛,想开多久开多久!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我发现咱们研究队里,居然有个天才。” “但我不知道是谁,所以才召集大家过来。” 天才吗? 所以这个词到底是个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在后世,‘你真是个天才’,这句话什么语气说出来,就会是什么意思。 整得她心里都发毛。 但郁枝想着,左右跟她没什么关系,最近她真的老实得很。 老教授从桌上拿起几张纸,有字迹的那一面,面朝大家,“我想知道这份东德医学期刊是谁翻译的?” 什么刊不刊的。 没点正事。 这话都没进郁枝的脑子,纯就是走了个过场,老教授说的时候,她又打了个哈欠。 被身边的文鸢撞了撞手臂,“别打哈欠了,一会教授可得看到你了。” 打了一半,生生的咽了回去。 随着老教授的问题抛出,他他们俩身边的那些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东德的医学期刊?这玩意咱们研究所居然有?” “早说呀!早说我就去借着看了!” “醒醒吧,里面都是德文,借了你也看不懂,人家又没有翻译的。” “谢谢你,把我的梦打醒了!” 德文? 郁枝眼珠子向上转了转,她最近,好像就在翻德、俄的资料。 等一下。 “刚刚老教授说的啥?”郁枝挠了挠头,光被哈欠打着,都没听见。 文鸢小声地凑过去,耐心地回她,“老教授问,他手里的那份德文杂志是谁翻译的。” “找人呢在。”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又指向了她。 郁枝愣神。 和上面的老教授,却还在问着,“所以,是哪位同志翻译的?” “我居然不知道,咱们研究所有会德语的人才!” “这放在燕京都没几个!” “必须得上报才行啊!” 往后的5分钟,都没人上去,只有台下的人在那小声地八卦着。 就在这时。 有个人站了起来,开口道,“教授,德文我会翻。” 第351章 德语几级狂成这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我不是!我没有! 说,魏舒能说什么。 她都哑口无言了,嘴巴跟被线缝起来似的。 文鸢看不下去了,双手压在桌上,站了起来,“教授,翻译的人根本不是这位同志,而是郁枝。” “我上回去档案室找她,亲眼看见她在写。” 文鸢这么一说。 所有看向魏舒的视线,都带着杂乱,仿佛都在说,‘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不是!” “我没有!” 魏舒摇着头,往后一退,撞在了黑板上。 郁枝看向魏舒,清晰的声音落入众人之耳,“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我那还有英文的翻译呢,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法文的有也有呢~” 后世,她可是多方面的人才,要看很多国家的资料。 有些又没有翻译的。 可不就是只能她自己翻译,干脆花点时间学习一下语言。 到时候可以一劳永逸,看外文就跟看母语似的。 轻松简单。 既然眼下文鸢都已经揭穿魏舒了,她也就不坐着了,而是起身朝着黑板走。 拿过老教授手里的资料,并且重新在纸盒里面拿了一只新的粉笔。 不喜欢用魏舒用过的。 她朝着黑板走,跟魏舒擦身而过,对方的视线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郁枝才懒得管他。 她看了一眼资料,确实是‘宝贝货’,里面的资料对于他们正在进行的项目。 是有点帮助的。 “写得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她说完,还从鼻腔里挤出嘲讽的‘哼’声。 身边的魏舒气得半死。 但偏偏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她能够放肆的时候。 她之后的处境怕是更差了。 就连她的系统,都把她骂了一顿,在完不成任务换取生命值。 她就要被…… 郁枝可不知道这些,反正她就喜欢跟对方对着干。 现在就是要把魏舒逼得受不了为止,以她的自负,极有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种事,只要她做了。 那把魏舒弄死,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天道都没办法阻止。 翻译的那一段,总共也才 100来个字。 她都没写多久,就写完了,让别人等,那是不可能的事。 看德文,她就跟看母语似的,看一眼就能知道什么意思。 更何况,这还是跟她专业对口的,那就更轻松了。 要是换成一些什么机械类的,她不一定能翻得这么快,毕竟都是很重要的资料。 必须得保证,翻译出来的东西,跟原文 1:1还原。 不然就是把看她翻译的人,给坑傻了。 写完后,她一个转身,把粉笔丢向桌上的纸盒。 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完美地把粉笔送进了纸盒。 “老教授,看看吧。”郁枝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黑板上的字,让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副不扭捏,不装的样子,都让下面坐着的人产生了不少好感。 顽石在前,珠玉在后。 光是这对照组一出,大家都能看出来高下。 人家翻译又快又自信,哪像魏舒磨磨唧唧的,在上头站半天也蹦不出几个字来。 郁枝还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了桌上,老教授站在黑板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后看。 2分钟后。 老教授点头称赞,“不错不错,不仅翻译得好,甚至能看出你的功底。” “小郁同志啊,在档案室真是屈才了!干脆你就来搞实验。” “等一下,等一下。” 老教授拧着眉,“不对啊,我不是安排你进实验核心区的吗?你怎么会在档案室里?” 这话一出。 郁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又是咱们的魏舒同志。 小动作是真不少。 不行,给自己整进去了,还把她给撇出来了。 一开始,郁枝还以为是老教授特意安排的,给她一个轻松的活干。 没成想…… “太怪了。” “真的太怪了。” 老教授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魏舒站在一边已经汗流浃背,不停地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这真是算漏了。 她这附身的法子,除了有那一个缺点之外,又有一个不算大的优点。 那就是:被附身的,如果不看见重要的人,就不会想起来。 但一旦见到,就会发觉脑子里的记忆出现了漏洞。 这一漏洞,又被郁枝给发现了,像靳兆书他是成天都能见到郁枝,所以这一小优点,压根就跟缺点没区别。 “好了,教授,可能就是你最近记性不太好,得注意休息一下了。”郁枝赶紧把话头一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想这个。 他根本就想不出来的。 就算想出来了,怀疑了,也根本不会像靳兆书一样,直接提出来。 老教授压根就不会信。 这种事说出来,实在是太天方夜谭。 老教授被一打岔,果然岔过去了,“也是,最近确实是睡眠太少,脑子总感觉转不来。” “这样这样!” “档案室有一箱子,上了锁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郁枝点点头,“知道,我一直没打开,就拖到了角落。” “那里面的资料,全都是各国弄回来的,都很珍贵。” “就是,缺少翻译员,根本看不懂啊,有的翻译呢,对咱们就是医学上的用词,不是很准确,翻得不是很好。” “看起来就是非常的费劲,很吃力的,大部分我都得重新再整合一遍,也不一定能对。”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那些都翻译好,对我们的实验有很大的帮助。” 老教授说话就是中听,怪客气的。 不像有些人,小嘴巴巴,趾高气昂的。 郁枝本来最近就在干这些事,自然是一口应下。 她也想看看里面的珍贵资料是什么样的,长长见识嘛。 也能多学习一下。 郁枝毕竟不是全能的,咱还是得谦虚一点。 “太好了太好了。”老教授开心得不行,“你翻译的那些资料,不仅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就连燕京那边都缺得厉害。” “这样,我再派一个人给你,你把你翻译好的,再交给他誊抄两遍。” “这样咱们自己留两份,另外一份送到燕京那边去,也能给你争取工作证。” 那岂不是? 第353章 你给我等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研究所杀人事件 更何况,还有她这一个‘活字典’在,不会的都能直接问。 能学到的就更多了。 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又能培养一个翻译,又有人能给她抄翻译件。 还得是老教授。 姜还是老的辣。 晚上。 她们宿舍是十点才上床睡觉的,不得不说宿舍有人跟她作息一样。 真的很棒。 两人从没因为晚上一个睡得早,一个睡得晚而争吵过。 都是同一个时间。 睡得正熟。 郁枝还在梦里跟周公聊八卦,文鸢还在梦里解数学题。 这一晚,看似很安详。 睡醒后,两人照常起来,吃过早饭,就是上班时间。 “今儿早还有牛奶呢?”郁枝手里拿着瓶牛奶,这是什么好日子? 总感觉来对单位了。 这儿比医院还要轻松,每天就是照着文件翻译一下。 对她来说,就像是照着文件,再一比一抄下来一样。 有手就行。 文鸢喝了一口牛奶,有点凉的,但天冷,也能理解。 “要是顿顿都有就好了。”文鸢就是个大馋鬼。 “想得美~咱研究所不至于那么有钱。”郁枝笑了笑,催着她赶紧吃吧。 牛奶喝完,就放在了打饭那边的塑料筐里。 牛奶瓶是要回收的。 “不!不好了!” 外面跌跌撞撞的进来了个人,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有认识他的人,便开口问,“咋了这是,一大早,你怎么就跟见了鬼似的?” “死……死人了!”那人吓死了,双腿都已经颤抖着。 这话一出,食堂安静了几秒后,瞬间就爆开了。 吃饭? 吃什么饭! 都死人了! 怎么能不去看!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谁死了,你没疯了吧?” “咱这儿是研究所,怎么可能会有人死了?” “八成是自杀。” “你又知道了?你看着人家自杀的吗?” 议论声四起,立马就有人要求那个发现死者的人,带他们去看。 到底是咋回事。 接下来能看见的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 “走,我们也去看看。”郁枝看着前面,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文鸢。 “行,反正都吃完了。” 她俩这会本来就准备走,没曾想,碰到大事了。 前面的人,都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而目的地,就是郁枝隔壁的屋子,那边……那边不是卢蕾的单人房间吗? 郁枝和文鸢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能看见各自的惊恐。 “卢蕾……死了?”郁枝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声音不大,但身边的文鸢还是能听清的,“昨晚,昨晚我没听到什么声响啊。” “我也没有。”郁枝咽了咽口水,她昨晚睡得挺死的,基本沾枕就睡着了。 而且一晚上,根本没有醒过来,自然也没有听到声音。 就在这时。 老教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都让开,该干嘛就干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都给我散开。” 老教授的威严是有的,毕竟能决定这间研究所的所有事情。 就没有谁,是不怕他的。 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小,人也散去,再呆下去,说不定老教授就更加生气了。 趁人离开,郁枝看了眼屋内的情况。 屋内很乱,东西全都在地上,而卢蕾眼睛瞪得溜圆。 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胸口插着的是一把手术刀。 这个在研究所是很常见的东西,切小动物啥的,都是用的手术刀。 而且大家的款式都一样,完全看不出是谁的。 看过后,郁枝就跟着文鸢走了,等离开了宿舍区。 文鸢吓得不轻,面色都白白的,“怎么这么吓人的,研究所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她是不是自杀?” 自杀…… 不太可能。 卢蕾这个人,傲气十足,不可能自杀的。 她不把别人说的自杀就不错了,自己自杀,下辈子说不定可能存在。 “不是自杀,他杀。”郁枝下结论下的很快,这基本就是明白的事儿。 卢蕾的脖子上还有勒痕,不是手勒的,倒像是女人用的丝巾、围巾之类的。 光是勒痕就能看出是他杀,至于心口上的刀子,没细看,也看不出啥。 “他杀!”文鸢吃惊的捂住自己的嘴,随后往身后看了看。 “搞得我都不敢去饲养室了,我害怕有人趁我背对着门,把我一刀捅死。” 想多了姐们。 郁枝安慰了一下她,“你放心,人家说不定跟卢蕾有仇,所以才杀了对方。” “你又没有惹着别人,怕个啥!” 文鸢捂着心口,“就是心慌,现在估计研究所都是人心惶惶的。” 谁说不是呢。 区区三十多个人的研究所,现在出了个凶手。 三十分之一的概率。 说不定一会,迎面见面的就是凶手呢。 她反正没在说啥了。 一会肯定会有人来调查的,不需要她们担心。 郁枝先把文鸢送去饲养室,对方在进门的时候,立刻拉着她,“一会我干完活,就来档案室找你,我有点怕。” “行。”郁枝一口应下,正好可以再来一个人干活。 况且,女同志碰到杀人案会害怕,是很正常的。 等她回到档案室,老教授安排的人已经坐在她位置的旁边,看她昨天翻译的东西了。 看的很认真,连她进来,都没有发现。 “觉得翻译的怎么样?”郁枝站在他身后,双手后负,就像个监工老板似的。 “很好,太有才了!翻译的太好了,很专业!是真才实学的。”那个男生年纪不大,看着才十几岁。 他突然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资料往后看,“郁……郁老师。” 好嘛,她又有新的称呼了。 “行了,这边,就是你要抄的,是我这几天翻译出来,觉得还不错的,内有干货。”郁枝从架子上,抱了二十多份的资料。 就放在了桌子上的另一边。 给小孩都整震惊了,“这么多?” “也还好,你好好写,可别有错别字啥的,可以抄慢点,不着急。”郁枝像个周扒皮似的笑了笑,“我这儿纸啊,墨啊的,都多的很。” “就放在那边的架子上。” 小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355章 蒙冤就蒙冤 确实很多,他都不一定能用的完。 “不是每次只能领二十五张吗?” “郁老师你是怎么从后勤处,领到这么多的?” 小孩真诚发问,看来也是在张姐那边吃到了亏的。 郁枝笑了笑,“张姐就喜欢嘴甜的,你嘴甜一点,就能多领一点了。” 小孩挠了挠头,语气中带了点不信,“真的吗?” “当然。”郁枝瞎说话都不带眨眼的,“你年轻,适合嘴甜,张姐就吃这一套。” 信不信的,看对方。 至于张姐,说实话,谁不喜欢年轻的弟弟嘴甜一点呢? 哄的人能开心。 这不是想要什么,张姐酌情都会给的。 “行了,你认真写吧。”郁枝不跟他扯皮,手里的笔又动了起来。 还是接着翻译吧。 跟个十几岁的小弟弟,也没啥好聊的。 一上午。 郁枝是没找小弟弟干啥活,对方倒是连着请教了她半小时德文。 “以后,我可以留出一个小时,教你德文。”郁枝烦他一会儿问一个,一会儿问一个。 就当是卖给老教授个人情。 这个帮她抄书的小伙子,叫黎湛,两人挺有缘,这个小子是燕京大学的。 还是她学弟呢。 黎湛听到对方愿意每天抽时间教他,立刻一喜,“郁老师,那真的麻烦你了。” 他在请教的过程中,越发觉得郁枝的学识很渊博。 基本上,他问的问题,对方都对答如流,中途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 而且,郁枝不仅会德文,英文更加厉害。 他有注意到,对方翻译德文的时候,虽然也是很流畅,但期间也是会停下来思考。 但是英文的资料。 她光是看一眼,就能写出意思,黎湛感觉她都没有思考。 一开始,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胡乱的写。 可乱写,也总要思考吧。 郁枝的行为,就像是在照着资料抄一样。 “得了,别假客气了,你是老教授送来的,想来也是那些人之中学习能力最好的。” “否则,可不会把你派过来。” 郁枝扫了他一眼,“专心抄吧,不会的都记下来,统一问我。” 她可不像被中途打扰。 黎湛立刻应下后,就开始专心的抄写,一上午学到不少。 好多词他都能认个大概。 这些,郁枝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家伙确实天才。 记忆力特别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穿越来的主角。 到了十点。 文鸢就敲门进来,急匆匆的,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瓜,“阿枝阿枝!” “大新闻!” 推门的瞬间,伴随着文鸢的声音。 对方敞开门,才发现了屋内不止郁枝一个人。 她脑子一热,都忘记还有个新来档案室的。 “咋了?”郁枝眼看着文鸢从有个大嗓门,变成了个寡言少语的小女孩。 她的社恐仍在。 就是跟郁枝已经习惯,所以两人说话比较随意。 现在档案室内还有第三个人,她就有点不好意思。 文鸢低着头不说话,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随便拉了一张没有靠背的板凳坐下。 “魏舒被关起来了。”文鸢的炸裂消息,一整个给档案室的俩师徒整懵逼了。 暂且称之为俩师徒吧。 毕竟郁枝之后,会教他德文,也算是师父嘛。 “关起来了?为啥啊。”郁枝问着。 “说她是嫌疑人,因为在昨天的下午,卢蕾跟魏舒吵了一架。” “而且两人关系不好,魏舒就被认定为是嫌疑人,但案件还在调查。” “有五个警察,已经在咱们这儿先住下来了,破了案才会走。” “所以下午,可能会有人来给咱们录笔录。” 黎湛摸了摸下巴,“吵架的事,我也知道,当时我和她在洗实验用具。” “她清洗方法不对,就被卢蕾姐骂了。” “不过,这个也算是常有的事情,她脑子有点……总是弄错,所以经常挨骂。” “更何况,也不止卢蕾姐骂她,还有被的师兄也骂了她。” 这魏舒,她的金手指就不能兑换技能吗? 这么废物的吗? 本事不够,金手指来凑啊! 还不如鸡贼给力,不过她们俩也算是双强了! 文鸢也吐槽着,“她到底是咋进实验室的?咋混上实习的,真是怪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用的是那手段。 就是……杀人的人,还真不一定是魏舒。 对方估计是正好被人举报的。 有可能是凶手。 现在的杀人事件,说实在的,是手段并不会高明到哪里去。 顶多用点小巧思。 算了,跟她没关系。 魏舒蒙冤就蒙冤,反正不是她干的,心里也没啥愧疚的。 “不管她,反正凶手暂时没有确定,你俩晚上都小心点,尽量抱团走。”郁枝叮嘱了一下。 文鸢叹了一口气,“现在大家伙都吓得不行,毕竟身边有杀人犯,还没有落网。” “老教授现在把大家伙的工作能停的都停了。” “不过向我得饲养动物,每天还是得喂的,但喂好了,也就没啥事了。” “就是实验室那边,还没有停,还是有人硬着头皮在。” 郁枝点点头,想想也是,要是还不停下来,估计都得人心惶惶的。 指不定还会在死个人。 但凶手,既然选择杀了卢蕾,不是仇杀,就是情杀。 并且,他不一定还会杀人,有极大的可能会想办法离开研究所。 不然也就三十几个人,排查起来,也不是难事。 又不是几千几万个人里面找一个凶手。 估计两三天就能找到凶手。 前提是凶手没有逃走。 “得了,八卦时间结束,你帮黎湛把他写好的整理一下。单独整理出一份,装在纸箱里面,到时候得送到燕京去的。”郁枝秉持着,来了都得干点活的宗旨,使唤起文鸢跟本不手软。 文鸢自是答应的。 她也能跟着看看两人的翻译,何乐不为呢。 “不是我说,阿枝你翻译的也太快了吧!”文鸢就坐在郁枝的身边,惊叹着。 一旁的黎湛也下意识的点点头,“我也很纳闷呢,郁老师的翻译,真的快到离谱。” “我看的速度,都顶不上郁老师写的速度。” 第357章 老教授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三角恋啊 “怎么说?”郁枝干脆停下笔,先听了再说,不然都不能集中精神。 黎湛,“后面那两个嫌疑人,都是研究室核心人员。” “我怀疑的那一个是喜欢卢蕾的,另一个是卢蕾喜欢的。” 啊? 等等! 三角恋啊! 这么精彩的吗?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卢蕾这个爱情故事,都能写个短篇了。 牛人。 “那他不是喜欢卢蕾吗?你为什么说那个人会杀了卢蕾?”郁枝发问。 黎湛年纪不大,懂得挺多,“因为生恨!那个人上面好的都给卢蕾,而卢蕾呢,什么好的都给她喜欢的那个男的。” “所以得不到,就毁掉!” 哦哟! 黎湛小同志,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懂那么多,还真是后生可畏。 郁枝用一种‘懂得,都懂得’那种眼神,看向黎湛。 看得黎湛都一阵心虚。 杀人事件距今已经过去5天,外面调查的人是一点都没有着落。 而就在第五天的下午三点,审讯的人又来了。 还把黎湛弄了出去。 郁枝看见这人就烦,成天的自说自话,没完没了的。 “郁同志。”那人喊她,“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就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对你来说,是很不利啊。” 看嘛。 又来骗人了。 搁那胡言乱语的。 郁枝停下手里的活,把钢笔尾巴上的笔帽拿下来,盖了回去,“哦?什么证据说来听听。” 她不慌不忙的抬眼看过去,甚至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一到下午就有点困。 别人是春困秋乏,她是每个季节都困。 “证据自然是有的,但我们想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坦白,到时候也能争取宽大处理。”审讯的人胡言乱语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 又搁那忽悠她。 一天天的,没本事就赶紧换人来调查,搁这浪费 5天时间,都不知道凶手走了没。 但根据她这几天听到的八卦,凶手就在他们四个嫌疑人当中。 但其中郁枝是可以排除的,她是包好人,至于狼人是谁,估计就是后两位中的某一个。 “你们这些吓唬人的招,没必要往我身上使。”郁枝说话也不客气起来,“要是实在没有破案的本事,那就请上面的人再重新派人下来查。” “别逮着一个就说是凶手,证据呢?证据拿出来给我看呢!” “手段都学不明白,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在这边审问我的。” “想诈我?抱歉,我什么都没干,没什么好交代的。” 她这番话毫不客气。 给对方都气得够呛。 没忍住,他一掌拍在桌上,这举动让他羞愧难当,也扫了他的面子。 男人那些虚无缥缈的尊严,在她这里,被瞬间踩成碎片。 “我现在是在跟你好好说,你别不识好歹!” 郁枝歪着头,笑了笑,“我也是在跟你好好说啊,我可没拍桌子,也没吼你。” “是谁急了?” 几句下来,给对方整破防,就在这一刻,郁枝确定,对方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 想着这个案子随便办一下,没成想碰上郁枝这个硬茬,压根不接招。 至于隔壁的魏舒。 估计是太疯了,他根本就把握不住。 郁枝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与其在这边浪费时间地诈我,不如去找找卢蕾和那两个男人的事。” “卢蕾的死,十有八九,就跟那两个男的有关。” 审讯的人脸色铁青,“用不着你来教我办案。” 说完,就带着记录的人走了。 审讯的门被他关得特别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门跟他有仇呢,差点被他用力地坏掉。 黎湛在对方走后的一分钟打开了门,探出来一个头,“咋的了这是,在外面都能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 “没事,那个男的被我整破防了而已。”郁枝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黎湛啧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还是郁老师牛,三言两语就把对方给怼的没话讲,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 “脸色好才有鬼呢。”郁枝撇着嘴,忍住没笑出声,“谁让他一直想让我当凶手的,潜意识就是给他面子,这一次不怼一下他,真不知道这是咱的地盘了!” 这话说的,颇有一股老大气势。 这一天过后的中午,卢蕾被杀案才正式告破。 用时5天半。 而郁枝也被放了出来,刚出来,文鸢就来找她。 “大瓜大瓜!” “你知不知道谁是凶手?” 郁枝摇头,“是不是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对!”文鸢满脸写着‘好多瓜’,兴奋道,“天呐,你是没有看到当时认罪现场。” “那事情经过,他们敢说,我都不敢信,知道吗!” “你真的这次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那现场!绝了!” 这说的,满满的都是铺垫和钩子。 引得郁枝还真好奇起来,她认为的其实应该就跟黎湛说的差不多。 至少半斤八两。 出入应该不大。 文鸢诡异一笑,“凶手呢是喜欢卢蕾那个男的,咱们就暂称他为小贡。” 那黎湛说的也没错,还真是那个男的。 所以她更好奇,到底后面是怎么个发展。 “小贡喜欢卢蕾,就时不时买很多的礼物给她,一开始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不喜欢卢蕾的话,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东西。” “谁料!” “小贡其实喜欢的不是卢蕾!卢蕾不是会把东西再送给她喜欢的小磊嘛。” “结果,小磊才是小贡的目标,他因为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一直不敢跟小磊接触。” “就只能装作是喜欢卢蕾的样子,他这个一说,我当场都懵了。” “脑回路绝了!整了半天,卢蕾是个倒霉鬼,不仅喜欢她的男人不喜欢她,还被那男的害死了。” “小磊被卢蕾追得,在死前的一个晚上,都已经答应对方交往了。” “没成想啊没成想,幸福还没来到呢,就被小贡给杀了。” 精彩! 这也太混乱了。 郁枝听得也很混乱,“这……” 她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有种舌头被打了结的感觉。 “不是……” 第359章 你的优势就是年轻 “这小贡也是人才,明明是小磊同意交往的,他反倒去杀了卢蕾?搞得好像杀了卢蕾就能得到小磊似的。” 郁枝对这些情啊爱的,不是很了解,总归是一个冲动才会杀人。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啥用。 人,杀都杀了,小磊呢也不知道要不要吃花生米。 但总归,研究所内是平静了下来,那些公安,也都回了附近的县里。 她也从审讯室内搬了出去,就是这事黎湛很感兴趣,拉着文鸢说了好久。 还搁那自己分析上了。 “你还是分析一下你的德文吧,说的歪七扭八的。”郁枝扫了他一眼。 “那没办法~唉,要是当年始皇帝把全球都统一了,咱还需要学这劳什子的德文?” “统统都给我说华夏语!” 黎湛看着面前的德文,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命苦的感觉。 一开始他很积极,后来开始念德文的时候,那舌头就跟被502胶水黏住了似的。 不仅捋不直,舌头弹也弹不明白。 “每天念!大声地念!让他们听听你蹩脚的德文。”郁枝下笔如有神,一边说,还能一边地翻译神速。 “你真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郁枝可算理解,当时为什么老师喜欢说这句话了。 有种莫名的爽感。 就像是踩在云端一般。 黎湛颓废地趴在桌上,“我也不想啊,但是这个德文,比英文还难念!” 那他是没碰上泰语。 一坨坨的,跟豆芽菜一样,长得那叫一个相似度高达99%。 “我感觉,你还是需要一个录音笔。”郁枝给他一个真诚的建议,“你要是有录音机的话,我可以帮你录成磁带i,你自己对照着念。” 省得一会记不住,一会记不住的。 整的他也学不好。 而郁枝,也被烦得头疼。 这个建议,得到了黎湛的同意,他打了个响指,“郁老师,你真是一个大聪明,我带了录音机。” “空白磁带我也有!” 哟嚯! 小黎同志,有点资产。 这个年代有录音机的人倒也不是说很稀有,但有钱买空白磁带的倒是不多见。 一般都是买带歌曲的。 “行,那你拿来,我帮你录,你自己选资料。”郁枝庆幸啊,幸好有,不然真不知道得交到何年马月。 她上辈子学德文,是去上的选修课,外加自己在网上买的课。 对照着视频学,会更加简单,就是学习的人得有毅力。 坚持不下去,一切都是白搭。 英文对她来说算是简单的。 德俄的语言真的是噩梦,但是学一次,她上下两辈子都能用的上,也算是意外之喜。 “诶!郁老师,这箱子里咋还有日文的?”黎湛直起腰,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郁枝。 她看了一眼,是关于心内新药的资料,“这个有点东西。” “不是!”黎湛震惊,“郁老师,你日文也会?” “日文本来就是中文衍生过去的。”郁枝盯着资料看着起劲,之前听学历史的朋友说起过,“那小岛,就是咱大逆不道的旁支罢了。” “咱是嫡系!” “就他的语言,最好学了,你用一半脑子就能学会。” 不是贬低,是真的好学。 跟小韩一样的简单。 这两个国家的语言,是最好学的,其他的就得上难度了。 黎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郁老师,到底还有哪些语言是你不会的?” “我本以为你只会英和德呢!真就是大开眼界的程度。” 不会的,自然也是有的。 郁枝也不是什么很全能的人,“当然也是有我不会的,我也就只会那几样而已。” “你好好学,也能都学会,你知道你有什么优势吗?” 郁枝停下笔,看向对方。 黎湛摸了摸脑袋,很是不解,“什么优势?” 自从这几天开始学习德文,他真的觉得自己蠢翻天了。 一个小时只能学下来两段,多的是一点都进不了脑子。 跟不上一点。 郁枝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啊,你的优势就是年轻,你还有很多机会可以碰壁。” “而且,你语言天赋算是优秀了,很多人都达不到你过目不忘的技能。” 黎湛是过目不忘,不是过耳不忘,所以他才会口语比较差。 尤其是郁枝不在,他就根本找不到人问,这也是浪费时间的。 现在有了录音机,他的学习速度就能全速跟上。 郁枝被他敬佩的眼神,都快盯出洞来了,“行了,别盯着我了,你现在就回去把录音机和空白磁带拿过来,我现在给你录两份资料,你这几天就先吃透这些。” “成,我现在就去。”闻到知识味道的黎湛,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档案室和宿舍都在地下,再远能远到哪里去。 趁着那小子不在的功夫,郁枝把他放在桌上的日文资料给翻译好了,字数不多。 她写起来就‘唰唰唰’的。 倒是黎湛,刚想着应该能很快回来,他拿个录音机,愣是拿了十分钟左右。 “咋回来的那么慢?”郁枝看了看手表,“半路遇女鬼了?” 谁料! 一说到女鬼。 黎湛就满脸紧张,把门迅速关上,“郁老师!你别说,你真的别说,我真碰上女鬼了!” “就在回宿舍的那条路上,是个黑衣女鬼!会飘的。” 黑衣女鬼? 她只听说有白衣女鬼。 这小子,不会是遭人骗了吧? 况且,世界上就算有鬼,还能让你看见? 当自己是穿尿不湿的小屁孩呢! 有装嫩的嫌疑。 虽然黎湛确实挺嫩。 见她不信,黎湛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真的郁老师!我真的看见鬼了!” “我今晚肯定得做梦,你有没有什么驱鬼的土方子?” 鬼,她才不信呢。 这个世界,只会有装神弄鬼的人! “小黎同志啊,咱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怎么能封建迷信呢?” “传出去,可是得被老教授骂的。” “不过……” “你要是真怕的不行,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郁枝眼珠一转,就是准备要忽悠人了。 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 第360章 她是她心里的第一 黎湛吧,看着就很好欺负。 椅子上挂着她的挎包,她侧身取下,在里面掏啊掏的。 拿了个香囊出来。 是她晚上自己配的,之前做的已经没有味道。 这个本来是多出来的料,寻思放在包里,能把包弄得香一点。 这回倒是便宜黎湛了。 “你看这个。”郁枝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 黎湛还真好奇上了,“这是?” 郁忽悠上线,张口就是胡言乱语,“这个里面用的药材,都是用符水泡过的!” “最大的用处就是:辟邪!” “其实啊,咱们住在地下,难免会碰上不干净的东西。” “你说说,地里埋的都是啥?” 郁枝引导着对方。 黎湛小心翼翼地回她,“死……死人?” “对咯!”郁枝打了一个响指,“所以啊,地下阴气重,虽然大家伙都说男的阳气重没关系。” “但你想想,阳气不会消耗吗?” “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等你在这儿阴气重的地方,慢慢消耗阳气。” “等你阳气偏弱的时候,就是……” “你的死期!” 最后四个字,郁枝故意地放大声,给黎湛吓得不轻。 整个人的魂,都有点往上飘的意思。 郁枝在心里乐开花了,骗小孩子的东西,还真有人信。 救命! 再不忽悠完,她真的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黎湛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接过那个中药香囊,还是有点狐疑的,“真的有用吗?” 对于郁枝的话,他是相信的,但是对于那个香囊,他还是持怀疑态度。 “当然有用!”郁枝拍着胸脯保证,“你看我自从来这儿,有碰到鬼吗?” “压根看都没看到!” “就是因为随身带着这个香囊,不然晚上准得被鬼压床。” 说到这份上。 黎湛彻底信了,喜滋滋地把中药香囊捏在手里。 还凑上去闻了闻。 “这符水泡过的香囊还怪好闻的。” 天知道! 此时的郁枝,死死地咬住嘴唇,低着头,根本不敢出声。 太好笑了。 骗小孩,还怪有成就感的。 “你每天都带着,我保证你看不见那些东西。”郁枝一脸真诚,对方丝毫没觉得有啥问题。 “行!那你怎么办?”黎湛倒是还关心起她来了。 郁枝一愣,心里都产生了一丝的内疚,但很快就被掐死在摇篮。 “我?” “我肯定还有的,你放心好了。” 别说有了。 桌上三四个呢,就连炕边的墙上都钉了钉子,挂上了一个香囊。 就是简简单单,能让人睡好点的安神香囊罢了。 郁枝忽悠完,也是要干正经事了,“行了,你选一下资料,我要开始录了,一会你就去外面守着。” “别让别人突然地进来,影响录制的质量。” “不然你听的时候,就会有这些杂音哦!” 黎湛来了个敬礼,“郁老师,你放心录,我保管没人进来打扰你。” 随后,找了两份资料,差不多能凑满录完一个空白磁带。 “就这两份吧。” 郁枝看了一眼,“行,你出去看门吧。” 对方点点头,离开了档案室。 至于郁枝,已经放入空白磁带,对着资料开始录音。 每个单词,她都很标准,做到了清晰和正确。 用来当教学材料,那是一点都没问题的。 一盘录下来,用了一个小时,单面30分钟,双面都是60分钟。 正好把两份资料都讲完。 中间使用的中文隔开,省得坨在一起,到时候听不懂。 录完后。 郁枝起身,把门一开,好家伙,外面三个人站着。 老教授,文鸢,还有一个就是咱的老朋友黎湛。 “你们三?”郁枝一愣,这三人的配置,还是头回见。 文鸢,“我是来……找你去吃晚饭的。” 老教授,“我是来拿上回开会上的那份文件。” 还真是……各有各的事啊。 就是找的人,都是她。 郁枝转身进了档案室,在柜子上,精准地找到了老教授想要的资料。 “这就是那份资料。”郁枝递了过去。 老教授拿了却没有走,而是问她,“听小黎说,你给他录磁带了?” “对,这样方便他学得快一点。”郁枝说完,还是又开口夸了夸黎湛,“黎湛吧,学翻译是一块好料,就是口语上不行,但也有我不能一对一随时教的问题。” “现在录了磁带,他可以随时听,这样学得就事半功倍了。” 黎湛被夸得都有些脸红,但对于郁枝来说,就是顺嘴的事。 老教授也是满意地看了看黎湛,“我眼光还是好的,送你这儿来的,一定是最聪明的,不然也不好意思麻烦你教笨的。” 老教授想的是,找一个聪明的学生送到郁枝那边去学,等学成归来了,聪明的就能去教不那么那么聪明的了。 这叫什么? 这叫代代相传。 “黎湛是很不错的。” 商业互吹模式结束后,他们三个就进了档案室。 黎湛一进屋,就冲到录音机前,立刻按下播放键。 她的声音从录音机里流出,声线很好听,尤其是说德文的时候。 郁枝有一种,自己被自己迷住的感觉。 嘿嘿。 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没被魅惑到了。 想到这儿,她狠狠地唾弃了自己,太不要脸了。 脸皮真就跟城墙似的。 “行了,自己听自己的录音怪尴尬的。”郁枝按下了暂停,“你自个儿回宿舍听吧。” “文鸢!咱们炫饭去,忙碌了一天的郁老师,真是饥肠辘辘了。” 文鸢点头,跟在她后面就离开了档案室。 去食堂的路上。 文鸢又化身成了夸夸小分队队长,“阿枝,你的德文说的好标准啊!” “你听过德文?”郁枝问这。 “没听过,这是第一次听。”文鸢笑了笑,“但是不影响我觉得很正宗。” 好嘛。 太会夸了。 第一次听,所以她是她心里的第一。 这么一想,还怪感人的。 文鸢又说,“明天咱们一早,得去会议室开会,你知道的吧?” 开会? 什么时候的事情。 咋没人通知她的。 话说,怎么又要开会,这次的主题是啥呢? 第361章 再睡五分钟! “又为啥开会。”郁枝问着。 “还不是前几天的杀人事情,这不是人心惶惶嘛,老教授就说开个会安抚一同志们。” “虽然没啥用,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整整的。” 文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奶糖,拨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郁枝‘啧啧’了一下,“都爱整些形式主义,开就开吧,早上开,总比四点半开要好。” 影响她下班那是肯定不行的。 晚上,可算能睡在暖暖的炕上了,就是建造这个地下炕的人,真就是天才。 在地面上的炕能热乎,她懂。 但地下的炕居然也能出烟,真的就是大聪明鬼了。 况且地下没有窗户啥的,也用不了煤炉子。 所以冬天要是没有暖呼呼的炕,指不定得冻成死狗。 “话说,我看你每天晚上都在算数学,为什么来到这儿饲养动物?” 这个问题,郁枝好奇了很久,自从第一次见到文鸢写数学,就好奇了。 文鸢抿了抿嘴,郁枝以为对方不想说,便又开口,“没事,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总归是你的私事。” “没什么不好说的。”文鸢苦涩的笑了笑,“我不是成分不好嘛,就被人冤枉,把我负责的那块给篡改成了错的。” “我是不可能错的!” 文鸢双拳紧握的放在桌上,眼珠里滚落下偌大的泪,“我负责的那一部分,我光是检验就检验了六遍,因为是核心部分,我不可能敷衍了事的。” “但最后……还是,唉,不说了,都是往事,现在总归有地方能让我做数学,我也算满足了。” 文鸢眼里都是落寞,但她对数学的热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或许这就是成功的人,一定会经历岁月带来的折磨。 先苦后甜嘛。 “没事,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愿望。”郁枝鼓励着她,“目前你只是短暂的蛰伏而已,以后一定可以柳暗花明的。” “嗯,我知道,左右我现在还能继续自己的研究,这就足够了。”文鸢只感觉,终于有人理解她,也不嫌弃她的成分不好了。 之前在那个研究所的时候,她被人孤立,就连开会时间,有时候忙的都没人告知。 她知道,那些人就是想把她赶出去。 行。 既然融入不进去,她干脆就离开算了,反正她有信心,自己也能继续热爱所热爱的。 更何况,那个研究所的人虽然都可以说是天才,但能跟文鸢比的,真找不出一个来。 智力都在她之下。 她走了,虽然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研究所的进度一定会大打折扣。 甚至很多的算题都会被搁置,有几个走后门进来的,要不是她好心的帮忙。 早就被研究所的教授骂得狗血喷头了。 就是有点后悔,为了留在研究所继续研究数学,而跟爸妈登报断绝关系。 一开始,她还觉得弟弟不理解她,现在,她好像觉得自己弟弟,说的也没错。 在哪不能研究数学。 可她却为了数学,离开了生她养她的父母。 尽管这几年,她的工资,都会打到父母还有弟弟那边。 但……她有预感,他们根本没用。 想到这,文鸢的眼泪,彻底止不住的往下流。 给一旁的郁枝都吓了一跳,立刻找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咋的哭了?” “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可就丑了。” 文鸢一抽一抽的,“本……本来就丑,我就是想到我家里人,他们现在在乡下,过的肯定很苦。” “我本应该,跟他们一起的,可现在却……” 文鸢这样确实能理解。 能看出,她对于数学,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这也是她不理解老一辈的人,居然能为了这些舍弃所有。 反观她自己,学医不过是为了吃饱饭。 她也铭记行医救人的宗旨。 但她不会为了学医,舍弃那么多,也有她本就孑然一身的那种想法。 没有拥有过什么,自然也不怕失去。 郁枝拍了拍她,以作安抚,“好了,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现在你努力地攒钱,等他们回来了,也能吃喝不愁。” 虽然好像到时候,是会归还房子啥的,但人总归还是要哄的。 给个念想还是有用的。 听了她的话。 文鸢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便止住了泪,“你……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努力存钱,等他们回来了,我多做弥补。” “这就对了,你现在的想法,才是正确的。”郁枝见已安慰完成,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下,起身爬上了床。 坐了一个烧烧的动作,还给文鸢抛了个媚眼,“小郎君,快上来,床上暖和。” 一边说着还用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给眼眶通红的文鸢,都给逗笑了。 “行,这就宠幸你!”说完,文鸢也懒得管桌上的东西,明天再收拾也一样。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吹灭煤油灯。 要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浪费这良辰美景。 晚上,安安稳稳的。 两人睡得都很死,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加上又解决了。 心里都放松了下来。 一觉睡到外面的喇叭响起,这是每天都必备的。 会在上班前20分钟响,喇叭一响就说明:打工仔们,起来上班了! 没有起床的,可以麻溜地起来收拾一下了。 “真想把这个喇叭砸了!”郁枝埋在被窝里,就像一座小山包。 旁边的文鸢也是跟她一样,“再睡五分钟!” 五秒后,郁枝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响起,“同意。” 五分钟后。 屋内的呼吸是挺匀称的,就是没一个遵守时间的。 又过了一个五分钟,还是略微靠谱的文鸢,突然间的坐了起来,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呀!”文鸢惊呼,立刻爬起来穿衣服,嗓门放大,“阿枝!阿枝快快醒醒,还有十分钟就要上班了,咱还要去开会呢!” “你快点醒醒。” 这一嗓子,确实给郁枝喊醒了,她猛地坐起来。 跟诈尸似的。 “吓死了,来这儿头一会睡的这么香。”她撸起衣服,立马换了起来。 第362章 是纯粹的羡慕 “谁说不是呢!”文鸢正在套着毛衣,裤子已经穿好,“你快一点啊,我先去洗漱。” “行!”郁枝也加快,极限十分钟。 两人去食堂快速过了一个早饭,就剩她俩的牛奶没领了。 食堂婶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她俩迟到,“你俩还真是头一回那么的慢,以前不是吃饭都很积极的吗?” 倒也不用拉出来鞭尸。 吃饭积极在现在不是啥好词的,就是典型的摸鱼人员。 她俩尴尬地笑了笑,食堂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基本都吃完去等着开会。 她俩加快地喝着咸粥。 研究所的早饭,基本都是咸粥,没啥好不好吃的,就那样吧。 倒是每天的一瓶的牛奶,是次次都有的。 也是很有良心了,知道他们用脑过度,给他们补一补。 几分钟就吃完了早饭,她俩朝着会议室就跑。 探头看进去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老教授,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身后就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你们两位同志,怎么还会还掐着点到?” 手拉手的两人,心都透着死期,暗道:完犊子了,这回不仅被抓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还给不给摸鱼人活路了! 只是浅浅地晚了一小会而已,不至于吧! “不好意思,我俩睡晚了。”郁枝眼一闭,心一横。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她们认错态度还可以的。 没有找借口! 是值得被原谅的。 正以为,要被教训的时候,转折来了! “是郁同志啊。”老教授语气听着还挺轻松的,“没事,这不还没开始嘛,也不算迟到,进去吧。” 这是什么天籁之音? 郁枝立刻应声,“那谢谢教授了!” “走走走!”她拉着愣住的文鸢,快速地朝着会议室走。 随便挑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 “刚刚吓死了,还以为要被教授骂了!”文鸢此刻已经回过神,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 “你这么怕老教授骂人吗?”郁枝话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 “当然!”文鸢靠近郁枝,碎碎念着,“老教授骂人,十里八村不会有一个人能幸免。” “尤其是,老教授骂人,就是纯纯质疑学术,以及智商。” “没有脏话,胜似脏话。” 那还是现在的人,脸皮太薄了,后世的人,脸皮厚似城墙。 而且后世一些教授都直接趋近于辱骂,根本就不是什么质疑学术。 有些都会被辱骂到自杀什么的。 真是造孽! 只有强大的内心,才能毫不畏惧。 郁枝不出错,基本没被骂过,主要是遇到的老师和师兄姐都挺好的。 “小问题,有我在,老教授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郁枝想来也是自己的翻译技术,在其中有了助力。 况且,她也算是老教授的救命恩人,对方对她一直都挺客气的。 会议在两分钟后开始,也说了十几分钟,都是在讲案件的事情。 讲明白,省得流言蜚语。 倒是魏舒,都没看见对方,难不成当个嫌疑人,给她当自闭了? 不至于吧。 内心真是太脆弱了。 这边建议,好好锤炼一番。 “这件事情,咱们也就到此结束,希望之后不要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做好研究,而不是嚼舌根子,要是被我听见,我不介意把你们调走。” “你们想干,有的人愿意干!” 哦豁! 原来那句话,出自这里啊。 到后面,也没说啥重要的,开会二十分钟后,就散了。 别的也没啥事,这场会议唯一有用的点就是。 之后每隔几天会有运输车来送东西,他们这些研究所的成员,可以让运输车上负责采买的人带东西。 要买啥,钱给上,等下一趟运输车来的时候,就能拿到。 要是没货,那也没招。 对于郁枝来说,也是一件顶好的事情。 她和文鸢坐在了最后一排,也是最后才离开的人。 “郁同志!”老教授喊住她,递过来一份资料,“你看看……这个能翻译吗?” “我先看看。”郁枝打开文件袋,里面的资料还不少,足足有十几页的厚度。 资料不是关于医学的。 是机械上的,不是她的专业,属于偏题了。 “怎么样?”老教授搓了搓手,事情好像挺急的。 “可以翻译,就是得多花点时间,毕竟这个机械,不是我的专业。”郁枝大致地扫了一眼,就是一本使用说明书。 奈何全是洋文。 估计买机器的人是华夏的,看不懂。 洋人呢,就喜欢一边赚着我们的钱,还一边刁难我们这些花钱的上帝。 贱的要死。 早晚被华夏踩在脚底,当孙子~ 老教授听到能翻译,开心得脸上都是褶子,“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个机器现在就因为故障在停工。” “我老朋友急得很,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的翻译人员很少。” “所以,他找不到能翻译的,就跟我说了一嘴。” “我这才想到郁同志了!你放心,他会支付你报酬的。” “只要翻译的正确,他愿意给两百!” 巨款,真的就是一笔巨款了。 这厂子还挺大方的。 郁枝眼睛亮闪闪的,“老教授你朋友也太舍得下本钱了吧!” “下了本钱他都找不到人翻译,这找人翻译的事,都贴在县里招工里头了。” “我是去县里办事的时候,跟他见了一面,这才知道他最近愁的很。” “人人都想赚这翻译费,但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也是。 她也就是吃到了年代红利罢了,现在会多国语言的人不多。 要不说这个时代有好有坏呢,好的是机遇,坏的是贫瘠。 成功接到了活,郁枝就离开了,并保证三天之内,就能翻译完。 这也不是她胡言乱语说的,而是她大致的扫了一眼得出的时间。 离开的路上。 文鸢跟她讲着悄悄话,“别说,这个翻译的工种稀有,但确实咱们国家目前紧缺的!” “阿枝你是真的厉害,翻译完就能拿到两百,晚上你好好写,我肯定不打扰你。” 第363章 你给我等着 这是文鸢纯粹的羡慕,并不夹杂任何的妒忌心理。 “等我拿到钱,咱们吃顿好的,找食堂大叔给咱们开个小灶。”郁枝知道对身边的人,向来不会吝啬。 文鸢对她也挺好的,经常投喂她吃点心。 “一会你要不要去食堂那边,托运输队的人帮咱们带东西?”文鸢手里已经写好了自己要买的东西,“我都写好了。” “这么多?”郁枝扫了几眼,一眼过去,十几样的东西。 甚至半数以上,都是吃的,尤其是点心,还有蜂蜜面包啥的。 文鸢却不以为然,“这有啥,都是进咱们的嘴里,吃就吃了。” “而且咱们研究所,每个月都会有一点补贴,不多,但也够吃。” 老教授这边的福利,是很好的,舍得给钱,舍得给福利。 也有人少的原因。 但凡人多一点,大概就不会那么好了,要知道有些研究所,人都挺多的。 他们这儿,就是小型研究所,规模不大。 但研究的东西,是挺重要的,不然也不会安排在黑山老林。 “我一会也想想要买啥,咱们中午见啊。” 郁枝跟文鸢的工作点,一个是左边,一个是右边,到了分岔口得各走各的了。 开门进档案室,黎湛已经到了,自从他来了,郁枝就把钥匙给了对方。 黎湛实在是来的太早了,都不知道他每天来这么早干嘛。 显得郁枝这个老师,就特别懒散不求上进。 自从拿捏到档案室是属于无人管辖的地界后,郁枝就更加地肆无忌惮起来。 不仅早退,还会晚到。 没有哪一天,是能按时上班的。 “小梨子,你早上没参加会议?”郁枝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把身上的挎包拿下来,挂在了椅子上。 小梨子是给黎湛取的外号,这样好喊,也显得比较熟。 总不能经常黎同志,黎同志的那么喊吧。 黎湛停下不断抄写的手,“老教授说,让我安心学习就行,会议啥的不用参加,有重要的事情,会通知我的。” “而且咱们喇叭里,也会喊。” 同人不同命。 郁枝叹了一口气,随后想到了昨天的磁带,便关心地问了问,“昨天的磁带听着怎么样,能学明白吗?” 学不明白也没招了。 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够录视频的东西,电视都少的可怜。 “学得比平时快多了,不会的我可以反复地听,都不用一遍一遍来问了。”黎湛提到磁带,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那就行,那个磁带学明白了,我再给你录新的。”郁枝现在省事多了,之前还要教一小时。 现在的黎湛,就抱着他的录音机学。 每天上班的时候,他就抽出两小时,在那边学德文。 偶尔发音不标准,郁枝会及时给他掰回来。 别讲的歪七扭八的,还出去还说是她的学生,那真的就是丢人现眼。 用脚趾抠出个梦幻城堡,让她住进去得了。 解决了学生的事情,档案室安静地时间更多了。 翻译的翻译。 学习的学习。 互不打扰的状态。 这儿实在是适合学习,氛围非常的好。 但安静总会被打扰的。 “郁枝!” 门被大力地推开,魏舒一脸愤怒的大喊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郁枝和黎湛都吓到了。 两道视线,都落在门外,写字的手也同步地停下来。 郁枝拧着眉看魏舒,“你又发什么疯。” 很久没见到魏舒了。 怎么这么憔悴了?她都还没干什么呢,居然就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你还是回家养养吧,认识的人知道你是二十多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三十多岁了呢。”郁枝的小嘴巴,又跟抹了鹤顶红似的。 怼魏舒,就是开心。 因为对方根本骂不过她,也就前期嚣张一下,只要她一开口,魏舒只能闭嘴怒瞪她。 然后自己气呼呼的走了。 有时候,觉得这蠢货还挺可爱的。 魏舒果然瞪着她,手还指着她,“你!你!” “说!是不是你跟老教授说了我的坏话。” “所以他才会把我安排去干杂活!我是来当研究员的,不是打杂的。” “凭什么这么对我。” 说的很义愤填膺。 但她也不想想最近自己惹出来多少事,老教授跟她又不是亲戚。 怎么可能忍着她。 而且,这又不需要文件盖章什么的,她自然不能附身。 没啥用。 还会暴露自己。 这个‘金手指’,也在此刻变成了没用的东西。 “凭什么这么对你?”郁枝听她的话都觉得好笑,“你说说你,干啥啥不行,怪人第一名。” “自己没本事,还要怪别人不让你干,你自己看看自己干的事情,就上了多少天班,弄废了多少试管?” “别说这些用品了,光是实验用的细胞,被你搞废了多少?” “学明白了,再来吧,你以为这儿是你镀金的地方吗?” “没点本事,还敢进来,你是真的艺高人胆大。” 郁枝冷嘲热讽着,未曾想,魏舒没在回怼,而是……哭了! 魏舒居然哭了! 给黎湛小同志,整懵逼了,对着自己老师问着,“郁老师,她是精神上有什么疾病吗?” “你才精神病,年纪不大,胡言乱语跟着郁枝学了个十成十!”魏舒哭着回怼。 郁枝听着她的哭声,就头疼捏了捏太阳穴,“好了,你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的,你不用工作,我还要工作呢。” “哪凉快哪呆着去!” 郁枝不再搭理她,低头继续写着后面的翻译。 她今天弄的就是赚外快的翻译,从昨晚开始到现在,总共十八页。 她已经弄了八页,不快不慢的速度,写的手都有点疼。 魏舒听了她的话,捏紧了双拳,甩下了最后一句,“你给我等着,新仇旧怨一块儿报。” 门被大力地一甩,关了起来。 也算是有点素质。 就是撂狠话,撂的都是些不吓人的话。 跟灰太狼似的。 吃不到羊,就甩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整的好像,是啥鼓舞士气的咒语似的,光说有用的话,她早就成亿万富翁了。 第364章 没看见作精魏舒 对方已离开。 黎湛也不抄写了,睁着清澈的眼神看着她,“郁老师,这人跟你有仇啊?看上去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很有眼光。”郁枝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向他,“她本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颠颠的,成天怪这个怪那个。” 两人唠了一会魏舒的事情,就没再提了。 讲太多不好。 黎湛才十几岁,哪能成天听八卦的,对身心发展也不太好。 中午时间一到。 郁枝心里就跟定上了闹钟似的,一到饭点,就能精准地看向手表。 “走,吃饭了。”郁枝起身,说完,就在另一张桌子上拿走了饭盒。 走得比黎湛快好几倍。 对方还坐在椅子上,郁枝已经走到大门口了。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冲到食堂,就两三个人排着队,自然是有文鸢的一席之地的。 她可是最闲的人。 饲养动物,不仅是得喂饭,还得交配。 不然小动物都在实验上英勇献身后,可不就绝种了。 总不能一直都去外面买,那也挺浪费钱的,不如自己配种。 总归是能供的上的。 这样各个年龄段的小动物都齐全了,对实验的帮助更大。 “你来的还真早!”郁枝排在了文鸢的后面,她那条队伍人少。 文鸢笑了笑,“这不是你说的,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话说,运输队的人什么时候来记录?”郁枝上午上班的时候,摸了一会鱼,写了清单出来。 她也基本都是吃的。 像是桃酥,牛奶饼干,还有绿豆糕,马蹄酥之类的。 哦,还有槽子糕。 吃,吃就完了! 文鸢正在打菜,接近尾声,食堂婶子在她碗里扣了俩一个白面馒头,另一个是粗面的。 一般文鸢都吃不完,会放在炕上烘烤,就是得放在炕梢,那边温度低。 中午是两个馒头。 晚上就只有一个了。 他们这儿就没啥运动,都是动脑子的活,所以晚饭会少给点。 早上一般都是咸粥和白粥各做半锅。 这样想吃什么的都行。 要是早上有剩下的,就会热一热,中午有人吃,就正好都吃干净。 有些人中午胃口不佳,就会喝点粥,馒头就留着晚上啃啃。 动脑子的活,也是会饿的快的。 打好饭,文鸢告诉她,等吃完饭,运输队的人就会来记录。 那时候,他们也就卸完东西了,记录好,就会走。 所以,就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每天的菜色,都是差不多的。”郁枝吃着饭,也不影响她吐槽。 文鸢吃的倒是挺有胃口的,都已经干完一个粗面馒头了。 “天冷嘛,也就这么几个菜,忍忍吧,等天暖和起来,就有别的菜吃了。”文鸢挖了点辣椒酱后,就把辣椒酱推到了郁枝面前。 是的,这个辣椒酱是郁枝做的,她整了很多。 就是怕在这儿吃不下去,总得拌点辣椒。 冬天全靠这个活着了。 吃过饭,运输队已经在食堂的空桌子上,开始记录每个人要买的东西了。 也就十几个人要买东西,基本都自己写好了清单,以及需要的数量,最后是名字。 运输队是负责采买的,所以价格什么的都是清楚的。 每样后面都写好了价格,算了个总价出来。 后面会让供销社那边写单据的,每一张上面,都会有供销社的单据。 “行了,搞定,三天后,又有好吃的了。”郁枝已经交了钱还有清单。 文鸢比她快,弄好了就在一边等她。 中午也就这么点事。 在研究所的日子就是,上班、下班、睡觉。 地点也是没什么变动,档案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三天后。 运输队的物资都如期而至,没什么缺的,基本都买到了。 看来在运输队这边买东西,有些稀罕物,也是能买到的。 她猜测,是因为给研究所采购的缘故,所以都能优先买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到了想要的,有些缺货的就没买到。 提着两兜子玩意,她和文鸢吭哧吭哧地搬回了宿舍。 “重死了!”她把东西放在了地上,整个人瘫在炕上,“折腾的我脑子嗡嗡的。” 领东西的时候,有些人的东西对不上,就开始吵啊吵的。 明明就是她自己没数对,也幸好有供销社开的字据,不然指不定得吵成什么样。 老教授当场发话,要是下一次再这么无理取闹,就不要再买了。 那种人,哪里都有的。 习惯就好。 “诶,过两天就是元宵节,我食堂大叔说,下了班,食堂会做元宵!”文鸢的消息还是灵通的。 郁枝上辈子没怎么过元宵节,但小区也会发元宵的。 像腊八节,小区也会发腊八粥。 “那到时候咱们去吃!”郁枝舔了舔嘴唇,还没到元宵节,就有点馋上了。 “诶,最近我咋都没看见作精魏舒?”郁枝好奇地问了问,自从上次撂下狠话后,就没见到过。 文鸢摇了摇头,“不知道,估计躲起来了?或者是老教授安排她干别的事。” 也是。 有可能她又扭转乾坤了呢。 回了档案室,黎湛正在听录音机,看见他立马按了暂停,“郁老师,教授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有说啥事吗?”郁枝才刚坐下,屁股都还没有捂热。 黎湛摇摇头,“不清楚,教授没说,看他面色,应该不是啥不好的事情。” “行,那我去看看。”郁枝喝了一口茶水,便起身去了老教授的办公室。 老教授的办公室就在大门进去,右转,一直往里走。 门上都挂着牌子。 一路扫过去,就能看清。 右边都是实验区,和办公室还有后勤处啥的都在那。 会计也在。 找到了老教授的办公室,郁枝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教授,听说你找我?”郁枝进去后,关上门,坐在了老教授的对面。 办公室内,就只有老教授一个人。 老教授带着挂绳的老花眼镜,正在看资料。 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把手里的资料放了起来。 第365章 光拉屎不擦屁股 “你的证件上面已经批下来了。”老教授在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本本。 证件是红皮壳的。 老教授把证件翻开,左边是他的信息,右边上面一半贴着他的照片,下面是什么使用说明。 使用说明和照片中间的连接处,按了个大钢印。 给人一种非常正规的感觉。 二次入编。 真好。 郁枝接过工作证,嘴角洋溢着笑,“太好了,那拿了这个证,我需要做些什么事吗?” “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老教授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还挺厚实,“你只需要负责翻译就可以,别的都不需要你操心,工资也上涨。” “这回是上面直接给你发的,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你翻译的那些,我全都寄到了燕京,经过那边的评估,决定给你的工资调整为 120元每个月。” “翻译资料除了我这边的,那边会通过邮寄的方式寄过来,尤其你的语种比较稀缺,现在可算是成香饽饽了。” “估计我都快抢不到你了。” 老教授嘴上这么说着,但真心为郁枝开心,“你加油努努力,争取升到十三级的首席翻译,工资一个月一百七呢,更别提过年的那些奖励之类的,叠加起来,也不老少。” 郁枝笑笑,把工作证收了起来,“老教授,瞧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帮我递交申请,我哪能这么顺利。” “更何况还是你让我留在的档案室,也是你慧眼识珠。” 说到留在档案室这件事,老教授摩挲着下巴。 老教授脸上露出纳闷的表情,疑惑道,“我当时明明记得是要让你进实验室的,怎么你的名字就跑到档案室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下面的人弄错了。” 又是魏舒这个狗东西。 真是哪哪都有她的身影,阴魂不散的。 难怪呢。 郁枝明明记得,当时老教授说让她进实验室来着的,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但她当时也没有细想。 只当是人员满了,那就作罢。 而且档案室的工作清闲又舒服,纯纯养老的活计。 她过得不要太滋润。 虽然现在还要翻译,但是翻译对她来说,真的太简单了。 尤其现在词汇量,根本就没有以后那么多,她脑子又好用,学了就不怎么会忘。 “估摸着就是弄错了,也算是成就我了,这就叫阴差阳错。”郁枝顺着他说。 心里已经把魏舒骂了几十遍了,纯孙子行为,一天到晚干的破事,还要她来找补。 光拉屎不擦屁股。 能不能老天爷赶紧把魏舒这个傻子给收走,真是晦气。 这女主。 还不如让她来当呢。 至少她是正常人,不会成天找人吵架,一天天想当然的,什么好事都得落在自己身上才会高兴。 又客套了十几分钟。 郁枝才从老教授办公室离开,出了门,她捏着红本本,身,身体里的爽已经直达天灵盖。 亲了一口证件,郁枝跟它贴了贴,“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还是双重身份!” 简直是太爽了。 回了档案室,黎湛什么都知道,立马凑上来问,“郁老师,工作证下来了?给我看看呢,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 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工作证上写的是他名字呢,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郁枝也不小气,把工作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桌上,“拿去看!” 三个字,整的她像个暴发户似的。 就像是那句‘全场都由我买单’,一样的霸气。 黎湛小心翼翼地接过工作证,翻开后,瞪大了眼睛,“哇塞!郁老师,还得是你,太厉害了。” “我一定要好好学,向郁老师看齐!” “以后我努把力,也要拿到这张红本本!” 看着黎湛斗志昂扬的样子,郁枝也是很给面子的鼓励他,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有这样的心,那就很好了。 再加上后天的坚持和学习,成功那是早晚的事。 “很好,我很看好你。”郁枝又给了他一个目标,“我当时是花了两年半的时间全部学完的,加上能够做些简单的翻译。” “后面复杂的,就是实践加上经验积累,语言学习是没有捷径。” 黎湛也是虚心听教,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只是连连的点头,“好的郁老师,我都记住了,一步登天我是不会想的,自己的经历还是清楚的。” 郁枝‘嗯’了一声,“行了,继续抄写吧,一会你听录音学习,我就先撤了。” “行!”黎湛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算是隶属于研究所了,所以正常的上下班,也不是很能约束她。 只要把工作完成,就可以了。 她先把那个 200翻译,至于老教授今天新给的,那个还不着急,那边给了半个月的时间翻译。 郁枝大概的看了一下,差不多 10天能弄完,压一压缩,七天也能搞定。 剩下的时间,就搞那 200块的大肥差。 还是外快香,钱多事少,到时候还能借着出去送翻译文件的空隙,去外面溜达溜达。 难道这就是公派旅游吗? 光是想想,就给郁枝想爽咯。 翻译的笔,写得更快了,笔尖摩擦,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整个房间都安静得不行。 200块的外快,比原定的完成时间,整整快了一天。 “老教授,那个说明书,我已经翻译完了。”郁枝把弄好的资料递过去,她甚至还装订了一下,每一页都写着编码。 要是弄乱了,一看编码还能分得清前后。 老教授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惊讶得很,“这么快的吗?” 他不信邪,打开文件袋看了看,字迹娟秀,一个错别字都没了。 排版也很干净。 光是看着,就让人舒服。 对眼睛很好。 他也不是没有看过有些人的翻译,还真没有面前这个好。 “不错不错,郁同志,你的功底是真的扎实,一点不含水分。”老教授就是大致的看看,跟他的专业不对口,他也不是很看得懂。 单从语句上来看。 应该都是对的,没什么问题。 第366章 酬金到手 “我给你批假条,正好你也能去办个事,你翻译的剩下的资料,都封存在了行李箱里。” “部队那边派了两个人护送,你跟着一块去,正好燕京的领导也想见见你。” “有些老东西,就是不信,正好燕京那边有大人物要来,你去做做翻译。” “给他们好好看看,咱们华夏人的实力。” 其余的,老教授也没有说。 她自然没有不同意,公派去燕京旅游一趟,何乐而不为呢。 这么好的事,不去才有鬼呢。 至于出发时间,定在了后天的早上 7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 她也没问,反正也起得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出发的那天,她就简单地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都不用带。 老教授说,那边会有她能住的房子,她预备从燕京回来的时候,去一趟省城。 看一下崔小鸭,顺便问问她,是准备留在省城,还是跟着她来部队。 部队也是有学校的。 崔小鸭也长大了,郁枝感觉对方会选择自己住。 一方面是不想麻烦自己。 另一方面是不想频繁的更换学校,对孩子也不好,也会比较麻烦。 但她不在省城上班了,就得归还分配的房租,到时候只能租一个。 倒也不费钱。 这时候租房子,倒也不是很贵。 以郁枝现在的收入,是完全负担得起。 一个月给崔小鸭三四十,完完全全的够用。 到时候也看她自己选择。 就算有困难,左右也能想出办法来解决。 山里的七点,天色还有点暗。 “同志,我们俩是这次护送资料和你的人。”对面身穿便装的男人,给她敬了一个礼。 郁枝也回着笑,“你好,你好,麻烦你们俩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的任务后。”男人放下敬礼的手,“那就上车吧。” 车子是越野。 除了两个护送资料,还有她,主驾位还有个司机。 司机只负责送他们到火车站,到时候他会把车子开回来的。 一路上,颠簸得很。 现在的雪还行,不算太大,但司机还是开得比较慢的。 生怕打滑。 郁枝坐在后面昏昏欲睡,副驾驶的人开了一道小窗,透透气。 不然车内实在是太闷了。 先到的是那家厂,是棉纺厂,她得去交货。 200块,她来了! “诶诶诶,上班时间已经过了,你是哪位啊?找谁的?”门卫大爷一脸凶相,一下就拦住了她。 郁枝拉了拉围巾,“大爷!我是来找你们这厂长的,翻译!翻译来的!” 大爷好像是接到过通知,立刻明白,“哦,翻译啊,进去吧,厂长就在办公室,你一直往前走哪一栋二层楼就是了。” “上二楼,厂长办公室就在那儿!” “好嘞好嘞!”郁枝知道位置后,道谢了一下,就朝着那栋二层楼走去。 进楼后,直上二楼。 找到了厂长办公室,刚敲响,里面就传来一声‘进’。 “你是?”厂长是个中年男人,看面相还不错。 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人。 郁枝把围巾拉下来了一点,露出自己的脸,蒙着脸说话,对对方也不是很尊重。 手里因为捏着资料,导致她的手都红了,她把资料袋放在厂长面前。 “你好,我是金教授找的翻译员,这是你要的说明书翻译,我已经弄好了。”郁枝介绍了一下自己。 厂长秒懂,“哦哦哦!是金教授啊,请坐请坐,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听说你们急用,就顺路送过来了,一会我还得去火车站。”郁枝擦了擦鼻子。 都给她冻的,清水鼻涕都下来了。 “好好好,我看一看。”厂长把文件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点了点头。 专业的人还是要给专业的人看。 厂长一看就能知道这份说明书,有没有问题。 大约过了 5分钟。 厂长抬起头,“同志,这回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是没有你,我这再过两个月都找不到正经翻译员。” “你是真有本事的。” 说完,厂长也不跟她讲客气,立马从抽屉里拿出牛皮纸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酬金。”厂长满脸笑意,对她的翻译很满意。 郁枝也不客气,立马接下,这是她凭本事赚到的。 在厂子里也没有多待,厂长急着去车间,郁枝急着去火车站。 就待了那么 10分钟,郁枝就回到了车上。 车子启动,继续赶路。 开了小半个小时,才到火车站,他们一下车,外面冷嗖嗖的。 放资料的箱子,总共就一个,却由三个人护送。 想来里面除了她翻译的,应该还有研究所想送出去的资料,只是老教授没说。 不然哪还需要专门的人护送。 那些资料,都是翻译的,就算是特务想要拦截,也没必要啊。 他们能弄到,特务所在的国家难道弄不到吗?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行李箱里面放着更重要的资料,而且是绝密的那种。 哎哟,想想还怪刺激的。 郁枝跟在那两人身后,车票什么的都是另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去买的。 他们此次出行,上面是拨款的,但钱没直接到她这。 郁枝只管的跟着两人走。 上火车前,周围都人来人往,她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她。 回头了三四次。 并没有看见谁,但强烈的那种感觉让她的心里很不安。 直到上了火车,她心里都是毛毛的,突然很想找人给自己算上一卦。 不知此次出行是凶是吉。 都忘记看黄历了。 坐上了火车,她没想到买的居然还是卧票,郁枝选择睡在了最下面的位置。 上面那个实在是距离天花板有点近,总感觉要跟天花板亲亲了。 至于手里抱着箱子的那位,选择睡在了最上面,箱子也跟他一起去了最上面。 他不放心放在床底下,怕丢了,还是亲自拿着比较好。 从这到燕京,也不知道要多久,但总归不会很快的。 她只管睡一觉再说。 七点多出发,八点多到的火车站,行驶到了下午一两点钟,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第367章 羊水破了 当然,刚起来就被睡在中层的人喊住,郁枝跟他汇报了一下自己要去上厕所后才能离开。 怎么把自己看得跟行李箱似的了。 上过厕所回来,也是无事发生,郁枝还能继续睡。 中途她还问了一下睡在上铺的人,从这到燕京,得开上两天两夜。 到那,都第三天凌晨了。 她睡啊睡,醒了也没事干,就在火车上吃着饼子。 是食堂那边拿的。 做的一般般,但是她有万能的辣酱。 在饼子上抹点辣酱,吃起来舒服多了。 “同志。” 她刚吃了两口,对面的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便吞咽着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瞧着都快生了,也不知道家人是谁,居然放心一个大肚子地坐火车。 被冲撞了就是另一个事了。 大肚子的女人指了指她手上的饼子,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你这个能卖我一个吗?” 郁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饼子,辣酱红红的,涂抹在白饼上。 还挺有食欲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饼,带了很多,幸好当时出门的时候,人够贪,带了好多。 她还没回答,对方又解释了一下,“我这自从怀了孕,就吃什么都没胃口,看你这辣酱配饼,弄得我都有些馋了。” “可以。”郁枝重新拿了一个饼子递给对方,还把辣酱,往她面前推了推。 卧铺的最里面,是有一张正方形小桌子的。 “谢谢,太谢谢你了。”怀孕的女人双手接过,满脸都是感谢。 拿着饼子,涂了好些辣酱。 郁枝都怕把她孩子给辣出来,但见对方吃了一口,一点异样都没有。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挺能吃辣的。 “好吃!” “同志,你这个辣酱是哪里买的?味道真是不错。” 大着肚子的女人,吃得嘴角都是辣酱,她长得有些圆润。 大概是怀了孩子的缘故。 但皮肤生得特别好,属于珠圆玉润那个类型的。 郁枝看了她觉得心情好,便回着,“那是我自己做的,外面大概是买不到类似的。” 说完,明显的能看到对方失落的眼神,吃饼子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郁枝瞧着这一个饼子,大概率是不够她的,便又给了她一张。 食堂烙的饼,薄薄的,就算是冷了,也是软的。 好吃的很。 “再吃一张吧。”郁枝看着她吃饭,还怪有胃口的。 瞧着,是天生做吃播的料呢。 大肚子的女人,有点没心眼,她接过饼子,一脸感恩,“同志,你人咋这么好?” “你要去哪?” “你叫啥啊?” “对了,你的辣椒酱能教教教吗?” “算了算了,我不会做饭,教了我也学不会。” “要不,你到了目的地,帮我做一点?我出钱买!” 好好好。 能确认两点。 这大肚子的女人,真是个话痨,还是个颇有点小资产的女人。 光是两个饼子,人家给了一块钱。 出手大方的,郁枝干脆赠送了她一罐辣椒酱。 她有带存货。 因为不知道在这儿会呆多久,所以干脆就多带点。 火车晃晃悠悠的开了一路,章菲小嘴叭叭了一路。 根本停不下来,她不方便,郁枝也是秉持着照顾人的想法。 帮她去打了两次水。 说话多的人,喝水也是多的。 晚上,她都能唠到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不是她的极限,而是郁枝的极限。 “呀!晚上七点了,章菲你怀孕,得早点睡,不能熬夜的,对孩子不好。”郁枝还表明了,自己是医生。 她立马就听了进去。 郁枝也是没招了,她都困了,可不能再这么唠。 晚上九点后,卧铺这边,彻底地安静下来。 就是时不时地会有小孩子哭,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她还好。 吵醒了,翻个身继续睡就行。 但是对面卧铺的章菲,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她都能听见声音。 这种年代的火车,有这些噪音,也是很正常的。 没办法去指责别人,只能忍一忍。 小孩子哭,也是没办法的。 现在出远门,都是靠火车。 郁枝听着声音,章菲半个小时了都没睡着。 便起身蹲在了章菲的床铺旁,塞给了她一个香囊,“睡不着就闻一闻香囊,对你的睡眠有好处。” 她的香囊对产妇是绝对无害的,都是用的温和的方子。 章菲确实有些难受,声音吵闹,睡不着觉,气味杂乱。 有点想吐。 “太谢谢你了。”章菲立刻抓着香囊,放在鼻间嗅了嗅。 “不客气,出门在外,就是互相帮忙,尤其你还怀着孩子。”郁枝给完东西,就回了自己的床铺。 没了那个的香囊,她还是睡着了。 后半夜就没有小孩的哭声了,一丝声音都没有。 第一天,很顺利的过去,第二天她也就是和章菲唠嗑,以及在床铺上睡觉。 就跟长在床铺上似的。 中午,她侧躺在床铺上睡觉,脸朝着墙面。 朝着外面,很没有安全感。 睡得不算熟。 她耳边听见了声音,是章菲的声音。 “阿枝!” “阿枝,我的肚子!” 在火车上,郁枝听到声音向来敏感,她立马就从床铺站了起来。 “羊水破了?”郁枝看到她双腿间的水,浸湿了床铺。 她立刻扭头,抬眼看了看睡在她上面的那两个同志。 “同志,你能找乘务员商量一下,腾出带隔间的位置吗?”郁枝是对那个睡在中铺的人说的。 因为他的手上,没有资料箱,所以能暂时离开。 那个同志也没有墨迹,立刻从中铺下来,“行,我现在就去。” 郁枝看着章菲,安抚着,“你不用担心,是快生了,但是羊水破了,不代表立马就要生。” “还是要等开指。” “深呼吸,你先平复一下。” 她指导着章菲做了一些孕妇用的着的动作,也能缓解一下痛。 “好好好。” “就按照我教你的呼吸方法,慢慢来,不要急。” “我肯定会帮你把孩子生下来的。” 郁枝上辈子也是遇到过,在高铁上生孩子的。 上辈子医疗好,她搞不懂,都要生了,还跑高铁上来干啥? 第368章 羊水破了 纯纯吃饱了撑的。 不好好在意愿待产,找死了似的出来坐高铁。 等了三分钟不到,那个同志就带着乘务员过来了。 是两个女乘务。 “来来来,搭把手,把人抬到独立车厢里。”女乘务上前查看了一下章菲,松了一口气,“还好,刚破水。” 两个女乘务跟郁枝一起,把章菲抬到了车厢内。 这是一个双人的车厢,左右两边是床铺,中间是桌子。 敞亮倒是敞亮了不少。 至少下铺的上面就是天花板了,舒服多了,不压抑。 “这……也没有医生啊,距离下一个站点,还有一段时间呢!” “也不知道这位孕妇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乘务员有点担心,尤其是眼前的章菲,正在发出凄惨的声音。 令一些未婚的人,都有些害怕。 不禁怀疑,真的那么疼吗?居然能有人叫得那么惨。 郁枝抬了抬手,“我来,你们都出去。” “放宽心,我是省城的医生,不会有问题的。” 为了让众人相信,郁枝在三张工作证里面,找到了省城医院的工作证。 乘务员接过,核实了一下后,还给了她,“还真是医生,那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们。” “先把这些人疏散了,挤哄哄的在这儿像个什么样子。” “我再给你写个清单,你把我需要的都拿过来。” 她怕自己一口气说的太多,对方记不住。 乘务员连连应声后,一个负责去驱散人群,一个负责去找郁枝所要的东西。 章菲双手攥着拳,“太疼了!” “我受不了了,我不生了!” “不生了!” “啊——” 郁枝没把她这话当回事,第一次生孩子的,都会因为扛不住痛说着‘不生了’。 但已经躺在了生产床上,哪能说不生就不生呢。 “不要怕,我在我在。” “生孩子是这样的,继续我教你的呼吸,会好受一点。” 现在可没有无痛,她也还没研究无痛针,以后说不定会…… 乘务员很快就送来了她所需要的,干净的粗布。 还有旧棉袄,这是用来包裹小孩的。 剪刀、粗线、热水、搪瓷杯、毛巾…… 还好她随身都会携带一小瓶的红糖,以备不时之需。 她冲了点红糖水,现在没啥补充孕妇体力的东西,只能用红糖。 但这也是紧俏货。 “喝一口红糖水,现在还没开到位,所以还得等一会。”郁枝给她喂了点红糖水后,就帮她把身下的床铺,垫满了草纸和报纸。 第一层是报纸,第二层是草纸。 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始生。 “呼吸别着急,别一下子把力全用光了,我这儿只有红糖水啊!”郁枝心脏也是有些加快,但还是很冷静的。 章菲话多,两人算是处成了朋友。 给朋友接生总是有些紧张,尤其现在是在火车上。 说不定有细菌会感染。 所以用的器具,郁枝全都消了两次毒。 五个小时过去,生产进度才一半不到。 她忽然发现章菲本来应该是正确的胎位,现在变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胎位怎么偏了?”郁枝纳闷着,忽然火车一个颠簸,她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是在火车行驶,经过铁轨接缝处的时候,不断震动。 再加上产妇一开始发力不稳,就会导致胎位偏移。 章菲耳朵尖,一下就把她的话听了去,“啊!” “那怎么办?” “我会不会死?” “之前,我……我们村里一个女的,就是死在了产床上!” “我,我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下场?” 章菲越说越害怕,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 郁枝好想抽一抽自己的嘴,死嘴说出来干嘛! “不会有事的。” “我保证你肯定能平安生下孩子。”郁枝也不想保证,但总不能让章菲一直这么恐慌吧。 这么害怕,还怎么安心地生孩子? 她安抚了一会,章菲才慢慢放下心。 “偏移没事,我有法子正回来。”郁枝又给她喂了一口红糖水。 因为胎位偏移的缘故,章菲在床铺上不停扭腰、蜷缩着身体。 生孩子要很久。 看着,还要一两个小时左右,宫口才是全开的状态。 这时代的胎位偏移,是很正常的,就是有些医生根本不会调整体位的办法。 搞到最后,就是难产嗝屁。 纯纯害人行为。 章菲这一胎,愣是生到了晚上的十一点半。 大胖儿子,重量不知道,郁枝颠了颠了,大概有个七斤重。 郁枝把孩子清理了一下,脐带也处理好,最后就是等待胎盘被分娩出。 “大概是有七斤重,挺沉一小子。”郁枝把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熊孩子中气十足,哭得嗷嗷的。 章菲一脸脱力,但还是笑着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好小啊,长得还皱巴巴的。” “等长大一点就好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的。”郁枝看了看怀里的小孩,还是很可爱的。 胖实的很。 郁枝想到再睡一晚就要到站,立马问了问她,“明天下车,有人来接你吗?” “没……我是来找我爸的。”说到这儿,章菲黯然神伤。 “那你目的地是哪?我看看能不能送你。”郁枝问了问。 她想,应该下车会有人接吧? 实在不行,她和另一个同志就负责抬担架! 章菲咬了咬唇,“我去燕京的部队。” 嗯? 同路人! 他们也是先去部队,资料箱会由部队的高层接手。 这样,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但郁枝还得去翻译所,秀一波技能。 省的被人小声叨叨,说她走后门啥的。 正好…… 也该去看看燕京的爷爷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很久没见了,好像自从她从燕京毕业,就没见过爷爷了。 想来也有一两年了。 也是她上学早,加早毕业,俗称的‘天赋异禀’。 “我也去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今晚我就睡你旁边的位置上陪你。” “有什么事,你直接喊我就行。” 章菲都不知道该说啥,出门在外,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人。 她掉落两行泪,“谢谢,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第369章 胖点怎么了! 郁枝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没事,相逢就是缘。” “帮了你,说不定以后你也能帮上我呢。” “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为了避免章菲不休息,光说话,她赶紧安抚她睡觉,“好了,生了十个小时左右,你把孩子喂一下后,就赶紧睡。” “成。”章菲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被郁枝扶着坐起来,解开衣服。 就开始喂奶。 小胖子闭着眼,嘬的起劲,是个能吃的。 吸完奶,孩子也不哭闹,就这么睡着了。 “孩子真够乖的,吃完就睡,也不闹腾。”郁枝坐在章菲对面,她看着自己的孩子。 视线根本离不开孩子的身上,这是属于一个母亲的母性光环。 “行了,你快点休息,明天大概七点半就到燕京了。”郁枝上前,帮她把孩子抱了过来。 这一晚,注定睡不好。 单人床,睡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肯定有点够呛。 还得护着孩子,不能挤到他。 这一晚。 睡到她早上五点半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是孩子又饿了。 章菲醒了喂过后,她倒是睡得挺香,郁枝捏着小孩的脸,轻声道,“真能吃,给你脸吃的跟西瓜似的。” 孩子白是挺白的。 看上去应该是随了章菲,她就白得很,那脸白的都发光。 不知道还以为上了粉呢。 手也白。 按理说,胖人的手都会胖胖的,但章菲不是,她手指长,所以看不出肉多。 打了个哈欠,她就闭着眼,也不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脸上痒痒的,睁眼一看,是那混小子正在伸手乱抓。 眼睛还闭着,抓的倒挺准。 小孩大概要 1~3天才会睁,3天后如果还不睁眼,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 “臭小子!找揍!”郁枝捏住他的小手,不再让其晃动,“再乱动,等你长大,就让你妈揍你。” 从小就能看出,长大了肯定是个魔丸。 说不定变异了,可能会成为灵珠。 被她一威胁,小魔丸不动了,撅了撅自己的小嘴,看着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小孩身上的味道就是奶香奶香的,郁枝特别喜欢闻这种味道。 她跟个闭眼小鬼,玩的还挺好,愣是玩到了跟着她的那位同志过来找她。 “郁同志,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站了,你行李一会我帮你拿下去吧。” 郁枝点了点头,笑着说,“行,那麻烦你了,对了,一会是有人来接,还是我们自己去?” “有人来接的,到燕京的时间,老教授一早就已经告诉那边了。” “说是会派人开车来接。” 郁枝看了看章菲,问起那通知,“那能不能送她回个家?她爸妈就住在燕京部队的家属院。” “当然可以。”那同志想都没想,一口应了下来。 左右也不过是一道的。 资料箱只要上了车,就不可能被任何人拿走。 章菲的事情解决后,郁枝就继续在这边等下车。 对面的章菲也早已经醒了。 十五分钟一到,外面的喇叭就开始播报到站信息。 “怎么样?能走吗,要不要我帮你喊一下担架?”郁枝问了问她,按理说已经生完了 8个小时,勉强是能下地走的。 就是不能弯腰,不能提重物,从这走到门口是应该没啥问题。 到时候都直接上车,也不用走太多路。 章菲下床试了试,“感觉还行,能走,没啥问题。” “那行,一会你抓着我做支撑点,我抱着孩子。”郁枝怀里抱着小魔丸,他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咋,一动不动的。 郁枝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应该是睡着了。 这种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要时常探一探鼻息,确保没问题。 “你咋围巾都没带?”刚出车厢,郁枝才看见她冷得脖子直缩。 立马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她现在壮实的很。 冷一下也没关系。 火车站人多,跟着她的那两个同志,一个在章菲前面,一个在章菲的后面。 确保不会有有人撞过来。 毕竟刚生完孩子,还是得注意点。 章菲身上穿了很多,郁枝还把自己的毛衣借给了她。 这是李曼送她的新年礼物。 织的一件米白色毛衣,是用羊毛织的,很软很暖和。 那条红围巾也是李曼织的,过年一块送的。 这种红毛线可难买了,也不知道她哪里买到的,估计花了不少钱。 刚出火车站,就看见了汽车,毕竟一出站,就那么一辆汽车,前面站着个穿军装的。 扫一眼,就能知道是在等他们的。 “上车上车。”郁枝把章菲扶了上去后,才上车。 章菲坐在最左边,郁枝中间,旁边是那个睡在中铺的。 “是小子还是姑娘?这脸圆的,挺沉的吧?”郁枝旁边的同志问了问。 小魔丸:为我发声!他还小,胖点怎么了! 郁枝笑了笑,“是个男娃娃,生出来确实沉,在娘胎里吸收的太好了。” 她旁边的同志,家里也是有娃的,看到这么小的娃,也逗了逗他。 小魔王看不见,但就乐意别人跟他玩,一直张嘴咬着。 他想伸手,但被郁枝牢牢地放在了襁褓里。 这大冷天的,还把手伸出,小小魔丸看上去是想生病。 火车站到部队,开车还是快的,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到了燕京部队的门口,主驾驶的那位同志掏出了证件后,还要求他们也要拿出证件。 章菲则是介绍信。 都检查完后,才放行。 这儿明显比大西北的还要严格,不愧是总军区。 里面也大得出奇。 “你家在哪儿的家属院,我们先送你过去。”郁枝问了问章菲。 章菲报出地址后,主驾位的同志一惊,问道,“是大领导那?” 大领导,那岂不是? 郁枝瞳孔放大,呼吸暂停,没想到啊,章菲娘家这么有实力? 她真牛。 随便一结识,就是大人物,又被她给傍上了。 郁枝现在的心情,就像在云上玩蹦蹦床,嗨得不行。 “对。”章菲回着。 前面的同志没再说话,估计是震惊到了吧,没事,他们三个也都震惊到了。 不止他一个。 第370章 三颗半星 去家属院的路上,她们一行人,都没在说话。 三个男同志是不敢说。 而郁枝是单纯的困得慌,孩子已经给了章菲,她则是头一搭一搭的向下点着。 短短的一段路,都给她睡爽了。 车一停,她就醒了。 “到……到了吗?”郁枝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面。 司机在前面扭过头,往后看,“对,已经到了。” “行,谢谢你们。”章菲道着谢,拉开了车门,有些站不稳的下了车。 郁枝随后就下去扶住她,扭头对车上的人说,“你们先去送资料箱,一会我自己去办公室。” “也行。”司机点点头,“那你记得是大领导办公室啊,别走错了,不认识可以找路上的人问问。” “行,知道了。”郁枝头也不回地把人扶着走过去。 家属院这边,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有一个婶子上前来,打量着章菲。 “你……你是菲菲吗?”婶子有点不确定。 章菲明显认识对方,笑着说,“是我,李婶子,好久不见啊。” “呀,你,你都生孩子了?”李婶子也是过来人,看她的状态,就知道郁枝怀里的孩子是章菲的。 “嗯。”章菲没多说,但笑容降下了一点。 李婶子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寻了个借口离开。 而章菲则是敲了敲大门,郁枝负责喊。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一边说着,一边敲着门。 很快。 就有人来开门。 是个中年妇女,长相和章菲有几分相似,看着像瘦版的章菲。 “妈……”章菲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 章菲的妈妈,也是一愣,“菲菲?你怎么……” “快,先进来吧。” 跟着章菲妈妈进去后,里屋暖暖的,很舒服。 章菲把自己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但其实也只用了 6分钟的时间。 就是她义无反顾地跟男人走了,结果等她生孩子的时候,男的出轨了。 她当机立断,也不顾自己马上就要生产,买了票就回了娘家。 她没有家。 离开了那边,她没有家,也没有朋友,更加无处可去。 想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回家,生她养她的地方,或许能有她的容身之所。 章菲的妈妈应该是爱她的,听了她的遭遇,已经泪流满面。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当时你爸就说,那个男的不是良配,你偏不听。” “算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苦了你了。” “他们家居然敢那么对你,真是一家子混蛋!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做好月子后,我让你三个哥哥,带你回去离婚。” “你……要离吗?” 章菲妈妈最后一句问得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闺女还是脑子不清醒,不愿意离婚。 “离!我离!”章菲的泪自从诉说开始,就没停过。 她回来就是想离婚。 她清楚的知道,没有父母的帮忙,她根本就离不成。 那群人,就是不讲道理的野蛮人,尤其是孩子的父亲! 她绝对不能被那家人知道孩子的性别,不然,她辛苦生的孩子绝对会被抢走。 “对了妈,我在火车上生了,是郁枝帮我接生的,不然我就危险了。”章菲抹了抹泪,跟她妈妈介绍了一下郁枝。 章菲的妈妈感激地看着她,“真的好谢谢你郁同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能办到的,我家一定会尽量帮忙。” 郁枝笑了笑,“我是医生嘛,看见这种情况,肯定得上去帮忙,不然不就违背了我的初心。” 客套了几句。 郁枝就借口自己还要去办公室集合,就离开了。 离开前,约定好明天晚上五点半,上门吃个饭。 本来她是想拒绝的。 但耐不住章菲妈妈的盛情邀请,实在拒绝不了,她就只好答应了。 想着吃顿饭就行了,没什么的。 离开家属院,她路上问了两个人才找到了大领导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 屋内人还不少,想跟着她来的那两个同志也在,还有三四个人正在看他们带来的资料。 那三四个人基本上都年纪挺大的,有两个还戴着老花镜。 “你就是郁枝郁同志吧?”坐在办公桌前的人问着她。 看他的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大领导。 也是章菲的爸。 周身的气势很强,很有压迫感,但问她话的时候,笑呵呵的。 看着好像是很和善的样子。 “是的领导。”郁枝站在大领导面前。 大领导看了看对面的椅子,开口道,“你坐。” 郁枝一屁股坐了下来,神色很随意,倒是没有紧张或者害怕。 大领导知道她的一切事情,“听说你不仅是省城医院的医生,还是省城公安局的法医,现在还成了我们燕京翻译所的成员。” “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大领导夸着。 郁枝谦虚一笑,“哪有,这都是祖国的培养。” “对了,我的二儿子还是你爷爷的学生呢,说来我们也算是世交。”大领导突然的拉近关系,给郁枝都整蒙了。 怎么突然就是世交了? 顶多是他爷爷学生的父亲,简称‘家长’。 “是嘛,那还真是巧。”郁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在这时。 大好人来了。 身后传出一道声音,“领导,这个,让这位同志翻译一下。” 说完,她面前就出现了一份文件,是由右后方的人递过来的。 上面的也是德文。 字数倒是不多,只有半面纸。 难度勉强能打三颗半星,总分是五颗星。 她没说什么。 抽出桌上干净的信纸和笔,就开始翻译,压根就没犹豫一秒。 中文几乎是一秒切换。 她的手,中途都没停,顶多微微地转一转手腕,翻译得太快,手腕是有点酸的。 不知何时。 她身后竟围了不少人,都在看她的信纸。 安静得很。 没人敢出声打扰她。 就这样持续了 20多分钟,她把稿件顺利地翻译完成。 “教授,翻译好了。”郁枝也不知该喊对方啥,管他呢,年纪大的都喊教授 总不能喊老师吧。 又不认识的。 那个教授,接过信纸,扶着老花镜看了起来,越看,捏着纸的手颤抖的幅度越厉害。 第371章 一声‘呔\’给打断了 “这准确率……” “准确率也太高了吧!你是不是见过这份资料?” 问完,还有自问自答,“不不不,不可能,这资料只有编辑所的档案室才有!” 所以呢? 郁枝抿着嘴,没说话,等着下文。 那位教授还沉浸在震惊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第一次见到翻译翻这么快的,还不需要字典。” “准确率实在是……太惊人了。” 另外几个老头,朝着那教授就拥了过去,“你光自己看,给我们也看看啊!” “我们这都还没看呢,你拿着翻译的稿纸就走!啥意思啊你。” 老教授整个人处于风干的状态,就连手里的信纸被夺走,都没反应过来。 嘴里还在喃喃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看来他是想来打假。 没成想郁枝真的有一手,把他的脸都打肿了。 “天呐!” “又不是现场翻译,我真的不敢相信!” “小同志,你这到底是跟谁学的?翻的太到位了,很多句子,翻得比我们还要好。” “这个上面涉及的专业词很多,我们当时翻译都花了两三天的时间。” 老头们夸奖是真心夸奖的。 不可置信,也真的是不可置信,毕竟谁能想到一个 20多岁的小丫头,居然能把编译所的老家伙们都拉起来吊打。 大概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前浪是真的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大领导不懂这些,连忙问,“所以你们的结论到底是什么,别光在那边自说自话,能不能有个人能来通知一下我?” “要见的是你们,要测试的是你们,现在光看不下结论的也是你们。” “一开始说人家……” 大领导还没说完话,就被第一个老头一声‘呔’给打断了。 “胡说什么!领导你别胡说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的!” “这同志啊,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我们翻译所的杰出人才。” “就那些最近新进来的,没一个能比得过她的。” “德文!正好是我们稀缺语种,她翻译的那叫一个又快又好,根本找不出一处错来。” 大领导坐在椅子上笑了笑,“是嘛,那你对给她那张 13级的工作证,还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那教授摆了摆手,“这样!领导啊,你再给小郁办张护照,说不准到时候要出差呢。” 大领导还是头一回在这刻薄老头的嘴里,听到好话,“哟!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第一次见你给手下的人谋福利啊。” “这样的人才不留住才是傻子。”那教授又看向郁枝,“同志啊,你这翻译是跟谁学的啊?” “对了,你会翻译的话,那会说德语吗?” 会翻译呢,当然会说啦! 郁枝一脸好学生的模样,“德语是会说的。” “至于翻译,是我自学的。” 老教授听她这么说,都有些不信,哪有人自学能学得这么好。 这得是什么旷世奇才吧。 但人家的私事,人家不想说,他也就没有细问,左右都是他们华夏的人才。 有这一点就够了。 寒暄完翻译的事,那几个教授就开始给她发布任务,“小郁啊,这德文的重要资料,我那边有三个,明天能麻烦你来帮我翻译一下吗?” 这是几个老头,看样子德语一般般,估计会的不是英语,就是八嘎语。 八嘎语还是比较普遍的。 尤其这几个老教授的年纪,说不准就碰到过鬼子。 “当然没问题。”她都已经接了翻译所的证件,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这相当于顶头上司给她布置任务。 人家问问你,是尊重你。 你要是飘了,等着挨揍吧。 事情定了后,那几个老教授说着翻译所还有事,把桌子上的资料收拾,收拾后就离开了。 至于那两个兵,接下来没有他们什么事后,大领导就安排人把他们安顿下来。 大老远过来。 总归得有住处,不然露宿街头啊。 住的地方是招待所。 部队里的招待所,燕京的招待所,别说,环境还挺好。 她是一个人一间。 另外那两个人是一间。 “行了,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在这住下,等编辑所那边的活什么时候结束了,你们就什么时候回去。”大教授就跟在忽悠她留下来似的 啥叫编辑所的活啥时候结束,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这活儿要是一个个的接着来,那她岂不是都不用回去了,直接搁这定居算了。 这大领导。 心也是坏得很。 “对了,领导,我听我那儿的老教授说,你们这还有什么比赛?关于翻译的?” 大领导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嗯,是有这么回事,但你不用参加,那个是大学生参加的。” “但我这里,有一项任务要给你。”大领导神秘地看了看她,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叨叨,“最近,中央编译局、外文出版社之类的机构正在翻译伟大领袖的诗词、样板戏和革命文学。” “我呢,希望你能去帮个忙。” 郁枝寻思,也不算什么难事,就答应了下来,“那要翻哪些语种?” “英、俄、法、西班牙、日、德。”大领导双手后负,“英和日已经被选走了,你可以选德文,也是你擅长的。”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除了那个西班牙,其他都挺熟的。 但郁枝没说。 说得多,干得多,最好能派一个人过来,让她说,然后对方负责抄,其实这样速度会更快。 只要对方脑子灵光,别写错字就行。 去出版社翻译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人家大领导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就她一个香饽饽。 可不得酷酷用。 大领导走后,就剩下他们三个人,郁枝叹了口气,“那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吧,你俩算是解放了,我还得上班呢!” “没事的,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一路上提着资料箱的男人,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她。 倒是没想到,五大三粗的人,说起鸡汤还挺熟练的。 有被安慰到。 第372章 通知 招待所挺干净的。 生活用品,都是样样俱全。 比大西北部队招待所,要好得多,那边还算是简陋了。 躺在床上,她吐了一口气,“累鼠了。” “好饿,想吃饭了。”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九点,距离吃午饭,还有两个小时。 她选择睡一会。 但身上已经两天没有清洗了,所以即使再困,她也强撑着去浴室洗了澡。 洗了半小时后,她头发没洗,盘了起来。 进屋后,就朝着床走。 鞋子一蹬,她就钻进了床上,外裤和外套脱了,盖上被子。 她基本上是秒睡的。 实在……太困了! 都没睡好觉,要不是饿的慌,她估计十一点都不会醒,高低得睡到晚上七八点。 两个小时小时过的很快,她得感觉自己没多久就醒了。 手表上显示,正好十一点。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靠在了床板上,肚子饿的不行。 饥饿感促使她穿好衣服,拿上了桌子上的饭盒,就下了楼,路过了招待所的前台。 她被叫住了。 “郁同志,你是要去吃午饭吗?” “是的。”郁枝停下脚步,站在了前台的前面。 前台的女同志,在桌上找出了一叠纸。 郁枝:是要发钱吗? “这是饭票和菜票,因为不知道您要呆多久,所以我先发五天的量。”前台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郁枝看了看,接了下来,“行,谢谢了。” 拿上票。 郁枝就去了食堂,一进去,并没有闻到饭香。 而且这儿的食堂,是那种长条形的桌子,能坐很多人。 食堂占地也很大。 走进去,会路过吃饭的区域,能看到人人面前都是饺子。 总部就是物资好! 居然能供应这么多的饺子,反正在大西北的部队,是不会有这样的好事的。 吃肉的次数估计是差不多的,一星期应该有两次。 “姐~多给我打点呗,我胃口大。”郁枝开口就是嘴甜。 对面的五十多岁的婶子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手都不抖了,“诶,你这票本来就可以多打,我肯定给你打的足足的。” “那谢谢姐了。”郁枝盯着盘子,咽了咽口水。 饭盒被塞的都成了一座小山峰,那婶子一边打着,还压了压。 窗口那边有醋和辣椒,随便取用的。 她都放了。 醋加的很多,她的最爱。 饺子不蘸醋,龙肉都咽不下。 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就开吃! 是猪肉白菜的。 冬天也就这么几个馅来回换了,没啥新意。 但饺子里除了猪肉,还有剁得很细很细,量不算多的猪油渣。 还挺好吃的。 她一口气,停都没停的吃了一大半,过分好吃。 吃到最后,打了个轻嗝,她盯着饭盒里还剩下的最后一个饺子。 筷子一夹,塞进了嘴里。 搞定! 食堂内还有一个门,连接的是院子,吃过饭的都会拿着碗筷进去。 郁枝也跟着进去,才发现里面是一条长排的水池。 面对面的各有六个水龙头。 她随便挑了个位置排队和呕,简单的洗了一下,水池上面的平台上,放着几块肥皂。 用来洗碗的。 天冷,水也冷,洗碗的手更冷。 她一边起着鸡皮疙瘩,一边以超快的速度洗着碗。 手指头各个都冻得红红的。 看着像红色的小萝卜。 冷水洗碗,洗得她脑子都灵光了不少,突然想起来,上午大领导是不是还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去出版所翻译? 难不成是等通知。 不管了,她只管休息休息。 想是这么想的,结果等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后,下午三点的时候,就有人敲响的了她的房门。 “你好!” 问候很中气十足,估计一整个廊道都能听清了。 “请问是郁同志吗?” 是个穿军装的卤蛋同志,看着很精神,长相平凡的。 郁枝点点头,“是,我是郁枝。” 那同志解释了一下到来的原因,“是这样的,大领导让我来通知你,早上八点就带你去出版社。” “明天我就在招待所前台那边等你,把你送过去,认认路。” 好嘛。 中午刚想到,就来活了,要不要这么准时? 就不能放任她休息几天。 过惯了懒散日子,郁枝整个人都是懒散的,上班已经没有一个上班的样子了。 诗词应该翻译个几天就能完事了,换算一下,大概是不到五千个德文单词。 她不负责抄写,所以不需要自己特别工整,看得清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也行。 回复了对面那人一个‘好’后,对方背挺得板正,就离开了。 还有一个晚上的潇洒时间。 明早她要去买早饭,这儿应该是有那种早餐摊的,厂区门口、大街边之类的。 都是国营集体制的。 尝尝这儿的豆汁,她没吃过这个,好多人都说难吃,郁枝就没有体验过。 晚上,她居然能在十点入睡,也挺不可思议的。 招待所的晚上更加的安静。 想来是没多少人的。 七点刚出头,她就醒了,洗漱好后就在屋内重新配了一包香囊。 身上不带点中草药味,都不怎么心安了。 一口气整了六个。 自用一个,其余的五个就放在木盒子里,留着下回用。 用完这些车,也快要八点了,郁枝抄起椅子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还是黑色的呢子大衣穿着很帅气,她像捷克狼犬了。 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四十五。 但她还是先下去了。 省得一会弄着弄着,忘记了时间,她喜欢比约定时间早到一会。 谁成想。 那同志也是这么想的,此刻已经在跟前台的女同志唠了起来。 她一过去,两人就停了。 “郁同志,你真早啊!”那同志扬起笑容,别说,牙齿好白啊。 适合去拍牙膏广告。 “时间还早,同志,你能不能带我去外面的早餐店,买个早餐?”郁枝双手插兜,回了他一抹浅笑。 “当然可以,去出版社的路上,是回路过两家早餐店的。”那同志回完话,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咱们走吧。” 跟上后。 车子就停在了招待所的边上,她在这儿待遇也是很好的啊。 第373章 出版社编辑部 车子缓缓经过街道,不知道开了多久,好像是挺快的。 出了部队,就开了一两分钟,就慢悠悠的到了一家早餐店。 燕京今天没有下雪。 但地上还是白色的。 不算很厚,所以车开起来没事。 “同志,你也没吃呢吧?” “我也给你买一份。” 那个同志一听,差点从主驾驶跳起来,“欸诶,不用了,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 “啊。” “那好吧。”郁枝其实想两个人能多买几种,她可以每种都尝尝。 对方既然说吃了,她也不能强买强卖。 进了早餐店,排了个队,幸好她带了饭盒。 这儿没有打包盒。 想带走,只能饭盒走起。 她拿了三个,其中一个是招待所准备的新的。 另外两个是她放在百货楼里的,现在百货楼给她干成了随身空间。 不少东西,都放在了里面。 “就这个炒肝,来一份。” “再来两个糖油饼。” 郁枝看着浓稠的炒肝,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上辈子看过别人发的,炒肝配油饼,吃完就是爽~ 饭盒还多带了第一个,两个刚好。 付过钱,郁枝就抱着饭盒跑上了车。 饭盒她现在用的是棉布袋子包裹的,比网兜要保暖多了。 去了出版社,送她来的同志就离开了,说下午五点来接她。 郁枝自然是同意的,不然大雪天的,地上全是雪。 走回去? 是她嫌自己命太硬了吗? 摔一跤就不得了了,指不定又得在病床上躺个几天。 郁枝下了车,就小跑进了出版社。 出版社是两层楼的那种,她在一楼问了问,才得知翻译是在楼上的办公室。 门上有牌子。 一看就知道了。 上了二楼,她发现这家出版社装修得还挺好看,是那种木制风格。 有点古代报社的味道。 挺有意思的。 翻译办公室的门关着,是那种一半玻璃一半木的材质。 郁枝往里面看了看,办公桌有六张,但人只有三个。 清一色男的。 这儿是没女同志的吗? 里面的人很认真,都在翻译,总共就三张桌子。 一人一半的那种。 跟三八线似的。 她在思考要不要敲门,敲门的话,怕打扰里面的人翻译。 要是人家怪她突然敲门,那不是比窦娥还冤。 总不能怪对方翻译没学到位吧,可能会被打。 她转动了一下门。 嗯? 能开。 一进去就好暖和! 但是没有闻到蜂窝煤的味道,她都有点好奇暖气是从哪里出来的。 也没看见什么烟。 进去后,木门的开门声引得那三人侧头看过来。 差点给社牛小天使郁枝整尴尬了, 她抬手左右摇了摇,算是打招呼,“打扰了,请问哪位是领导?” “里面。”其中一人指了指里面的门后,便不再搭理她。 另外两人,更是理都没理,继续低头专心地翻译。 啥啊。 一点都不友好。 还有点内卷。 这个工作单位不咋地。 短短几分钟,她就得出了这些结论。 也没再说什么。 朝着里面的房间就走去,手里还拎着炒肝。 想着炒肝,她的步伐都加快了,赶紧报个到,她要吃炒肝。 领导的办公室就是全木门制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领导,你好,我是部队派来翻译的。”郁枝还是很谦虚的,礼貌的很。 任何见了也得夸她懂事。 领导也是男的。 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国字脸,文质彬彬的,衣服一丝不苟,没有褶皱。 看来是个很注意自己外形的小老头。 “我知道,你先坐。”小老头也没废话,从桌上拿出原版诗词给她,“这一本给你,听说你擅长德文,那你就翻成德文,不用你抄写,只要字迹清楚就行。” 郁枝接过看了看,是诗词,上辈子也是学过的。 “好。”郁枝点头,起身正要出去,她一停,转头问对方,“办公室能吃早饭吗?” 换成别人,估计借他三个胆都没本事问,但郁枝是谁? 有技术傍身的人。 啥都不怕。 她是真才实学,不是满肚子草,而且没有很过分。 吃个早饭而已。 多大点事。 那小老头明显的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可以。” 欧耶! 郁枝在心中欢呼。 “好,那领导我先出去了。”郁枝脸上笑着出去了,她就算在陌生的地方,也能融入的很好。 别人不理她。 那就孤立所有人呗~ 反正她也不需要帮忙。 就手上这本,估计七天就能出完。 这种诗词,不比大白句,是有难度很大。 最快 7天,最晚 8天。 并且她还不能摸鱼。 要是那种文学作品翻译的话,会好很多,都是成型的句子。 但字多。 翻译的也很久。 拿着那本诗词,她就去外面挑了个位置。 就剩下一张桌子上是啥都没有的。 她不想跟别人拼桌。 但那边有点冷。 “那啥,同志,我能坐这儿吗?”郁枝实在受不了冷,那一边实在不得劲。 那人抬了抬眼。 没说话,只是点了个头。 “谢谢啊。”郁枝顺势坐下,她坐在靠外边的那一半。 掏出炒肝饭盒。 她馋死了,现在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筷子她也是自备的。 一口糖饼,再喝一口炒肝,快活似神仙。 就是不能沿着碗边嗦,会有声音,公共场合不太礼貌。 她声音就控制得很小。 炒肝不烫了,已经变得温热,她吃的也就很快。 吃饱喝足,她把盒子放了起来,一会带回去洗干净。 郁枝扫了一眼这间编辑室,看到了好几个柜子,都是带玻璃的,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有个柜子好像专门是放纸、笔、墨,她走过去,打开后,随便拿了一支笔一瓶墨水,以及一叠纸。 出门上班,难不成还要用她的笔吗? 整间编辑室,就只有她一个人制造出来的声音。 其他人都是翻书和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显得她很吵似的。 一点都不活跃。 回到位置上,她把样书翻开,第一篇是《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 她看了五分钟后,就开始翻译。 第374章 V1的孤立 没有推敲,没有查字典,没有核对术语。 就纯看了5分钟,直接开写。 停顿是不可能停顿的。 愣是持续了十分钟出点头她才结束,《沁园春长沙》,全诗词共有91个字。 换算成德文单词,大概是有140不到。 这玩意跟母语一样的熟练。 区区天赋! 斜对面的人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余光一直关注着她这儿。 心里不断怀疑,是不是她乱写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眼瞅着都换了一张新的信纸,并且样书都翻页了! 就算是诗词,字少,但难度系数根本不低。 怎么能写这么快的! 假的吧! 是不是在胡乱写的,说不定全都是错的呢。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总不能说,一个女的,翻译比他们还要厉害吧! 这说出去,他们编辑部三个大男人的脸,岂不是都要被笑光了。 碾压级的。 他现在只求,对方基本都是错误的,这样还能保住些许颜面。 这边郁枝已经准备进行第二篇。 一个上午她划划水,总共就弄了三篇,中途弄完的稿子,她重新看了看。 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语句可以表达,伟大领袖的诗选,肯定得认认真真地搞,给国外的人好好瞧瞧华夏的文学。 她定了七天搞定,每天5-6篇,差不多就能肝完,现在诗选不多。 一本也才37首。 简简单单~ 到了十一点半出头,办公室还没有人起身出去吃饭,这是要修仙了? 饭都不吃了? 倒是领导,十一点就出去了,她等不了了,拿上自己的饭盒,就出去了。 食堂她认识。 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就在进门右转的尽头,门上的玻璃上贴着五个字。 ‘出版社食堂’ 刚下了楼,就遇到了吃完饭上来的领导。 小老头看见她就把她叫住了,“郁同志,这是饭票和菜票,先给你半个月的量。” 老头心眼子多着呢。 为啥不给一个月要给半个月呢? 还不是觉得她在这儿呆不下去! 老狐狸。 接过票,郁枝就笑着谢了谢对方。 也确实不用给太多,她翻完伟大领袖的诗选,就准备启程回西北了。 不然在这儿干嘛? 她在这儿没朋友,工作也都是在大西北那嘎哒的。 也没有打算回燕京。 外公那边肯定也是要去看的,但她舅妈…… 纯种脑残,经常给她找事。 就是一度觉得,老爷子会把财产全部给她,所以一直跟她不对付。 舅舅倒是还好。 没有给过她不痛快,就是那个那个表弟,脑子是缺根弦的。 被她舅妈教的,也是同款的癫。 成天把她当成假想敌,高中么高中不好好念。 还是她外公舍了老脸,走后门进去的,没用啊,真的是没用。 想到这儿,她不知不觉地已经进了食堂,菜色看着还不错。 素菜就两个,土豆丝和白菜。 肉菜也有两个,半荤是豆腐烧肉,全荤是红烧肉。 主食馒头、米饭、炸酱面三种,种类多,但量不多。 是怕浪费。 她弄了两个大馒头,两个素菜,两个荤菜都要了。 满满一盒子菜,她右手还抓着两馒头。 那叫一个多。 出门在外,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的。 左手馒头,右手菜,她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到一半,就看见那三个男的下楼来吃饭了。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怕不是被鬼上身了。 她快速地吃完饭后,就去水房,把三个饭盒都洗得干净。 回了办公室,里面热乎的很,那三个人都没在。 今日任务还有两篇。 她都能休息到一点钟,再开始干活。 两篇轻轻松松的啦。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发现信纸的位置发生了挪动。 和她出门前,角度不一样了,看来是有人翻看过她的翻译稿。 这些人也是真是的。 总喜欢背地里看,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吗? 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舔了舔嘴巴,想着一会去供销社买点燕京的好吃的。 翻译的时候吃两口,都能让她事半功倍,零食是有奇效的! 而且燕京的物资肯定比大西北的要丰富多了,很多大西北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 说不准燕京的供销社就能买到呢。 光是想想,她就留下了被馋死的口水。 这辈子,怕不是馋鬼托生吧,上辈子也没这么馋啊。 才想到这儿,编辑室的大门就被推开是那三个男的。 不愧是文化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他们没搭理郁枝,郁枝也没搭理他们。 主打一个互相孤立。 唯一不同的是,办公室内是3V1的孤立。 中午是有休息时间的,至少那三个人回来以后没有着急干活。 郁枝眼珠子转了转,又看向左边的窗户,外面正在飘雪。 雪不大。 但能看见的是,城市的街道和屋顶都是一片白雪皑皑。 供销社好像就在不远处。 这个出版社,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四合院。 出了巷子,就是大街。 地理位置,那叫一个好。 要不然怎么会是古色古香的呢。 她已经想好了要出去买点吃的,正侧身,手搭在椅子靠背上要拿起围巾时。 领导办公室的门开了。 小老头双手向后,声音清晰洪亮,“半个小时后开会。” 真会挑时间。 但半个小时也够了,这个点供销社应该是不用排队的。 走过去,估计也只要几分钟。 小老头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而郁枝,则是抄起椅子上的围巾,就去了外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见身后的人在小声地叨叨。 “她去干嘛?没听见一会要开会吗?” “管她干嘛,反正开会刘主任见不到人,骂的又不是咱们。” 第二位仁兄说的好,本来就跟他们没关系嘛。 还是关注自己的翻译吧~ 出了门,就是一阵风迎面吹上来,还是办公室暖和啊。 缠上围巾,她双手插兜就朝着外面走。 外面一脚一个脚印。 嘎吱嘎吱的雪被压缩在了一起,她朝着外面小跑。 这儿的雪是干的,没有雨,所以小跑一下,不会摔倒,但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第375章 老头气胸 离开了出版社,供销社果然就在外面大街上。 进去后,她发现,燕京的供销社真的是大。 尤其是点心区。 多的挑花眼。 芝麻糖、花生糖、芙蓉糕、玉面蜂糕、萨其马、槽子糕…… 太多了。 “还有动物饼干呢?”郁枝站在放着动物饼干的地方,咽了咽口水。 这个小孩子最喜欢,但她这个大宝宝也挺喜欢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郁枝指了三四种,买的不多,先尝尝。 还整了点原味瓜子和花生,她不喜欢带咸味或者奶味的。 原味才是最好吃的。 郁枝大手一挥,“行了,这些就够了,帮我包好就行。” “行咧。”柜台的人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她转身去包装的间隙,郁枝就去其他地方看了看。 别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买的,衣服都一般般。 也算是丑的千奇百怪的。 “呀!快来人!这儿有人晕了!” “快点来人!” “这人好端端的进来,咋突然晕了?” “那谁知道啊,都把我吓惨了,‘吧嗒’一下就倒下了,我寻思,我也没碰到他啊。” 供销社里人不多,顾客加上柜台人员,拢共也就十几个人。 好些人已经围了上去。 郁枝一瞬间就像被激发了医生的自我修养,立刻挤了进去,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医生,都别挤。” 那群人还是吵吵嚷嚷的。 她冬天嗓子干,上午又没喝水,说话声音就小了很多。 也放大不了音量,不然嗓子要劈叉了。 吃力地挤了进去,她才看清那大爷的脸。 口唇发紫,呼吸微弱。 穿的有点厚实,别的也看不清了。 “都别吵了!都散开!人老人要是死了,你们是不是一人得算一笔?”郁枝都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边吵。 也没人上前把老人从门口弄进去,或者送去医院。 外面这么冷,人晕倒,是很容易失温的。 被她这么一说。 周围人也是议论纷纷的。 一个大娘嗓门极大,“这关我们什么事,是他自己晕倒的,我们都没碰他。” “哦,往后等你晕倒了,就让你晕在这儿,死了也没人管。”郁枝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至于为什么这么毒。 是因为躺着的老头,是编辑所的,也是昨天在大领导办公室见到的那个老头。 大娘被一咒,瞬间恼火,“你这是咒我呢!” “所以呢?你能怎样?”郁枝翻了个白眼,朝着身边的柜台人员望去,“麻烦取一点白酒来。” 柜台人员一懵,“同志,你要白酒干嘛?” “当然是救人。”郁枝看了看地上的老头,“这老先生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坚持到医院,只能现场急救。” 一听到她要急救,大娘为了报之前的仇,开口就是讽刺,“就你还急救,别把这老头祸害死了。” “到时候还要连累我们进公安局。” 郁枝不想和她多逼逼,直接套出了自己在省城医院的工作证,“十分抱歉,我是省城医院的主治医生。” 柜台人员一听,立刻转身取来了白酒。 幸好她随身带着挎包,就是为了应付临时的事情。 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铁盒子,经过晃动,里面还发出了碰撞声。 她打开后,李米娜是注射器,还有一次性的针头。 万幸啊。 针头的型号都是齐全的,她取出了里面的12号针头,还把棉花浸泡在了白酒内。 “来,把老人家,往里面搬一搬。”这回她说的话好使了,两个男人立马上前,一块把老头抬了进去。 郁枝这边已经准备就绪。 扒开老头的衣服,露出胸口,棉花擦拭了他的胸口,就是那一处准备穿刺的地方。 老头是气胸。 一见他,神眼就已经提示过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地就下判断。 针头连接上注射器筒后,她呼出一口气,找到了位置后。 迅速下手。 周围一圈人的,看的那叫一个挤眉弄眼的。 她缓慢地抽出胸腔内的气体,抽出后,病人紧绷的胸口慢慢松弛。 见对方好像有点行了,郁枝才拔下针头,用一早准备好的纱布按住针孔。 “好了好了,两位叔,麻烦你们送这位老先生去医院。”郁枝说完。 那俩大叔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郁枝想到这小老头进医院估计还得要钱,掏了五块钱出来,“这是给他的医药费,要是医院收费,麻烦你们帮他交一下。” “其中一块钱,算作给你俩的辛苦费。” 她也算大气。 这老头看着不讨厌,昨天也没有对她出言不逊啥的,就当日行一善。 汇报还是要的。 “这……”两个大叔对视了一眼,“同志,不是我说你,这你救他已经是好心了,还给钱做什么!” 郁枝摆了摆手,“我跟这小老头认识,但我现在赶着回去上班,所以麻烦你俩告诉他,救他的人叫郁枝。” 救人不留名,她又不是蠢的。 两位大叔应声后,就带着老头去了医院,这边都挺近。 周围的人也是见风使舵,看见她成功救了人,立刻就吹嘘地捧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都会变脸呢。 至于那个大娘,早就跑得没影了,难不成还留在这儿被人嘲笑吗? 搞定后,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暗道不好,抓着手里的东西就往外冲,还有五分钟。 开会怎么着也得提前个两三分钟,所以郁枝只有短短的两分钟跑酷时间。 疯狂的朝着出版社跑,半岛上,她差点滑了一跤。 幸好幸好,一分半的时间,极限跑到了二楼翻译室。 喘着气进门。 里面就剩了一个正在桌上拿笔记本,他看了郁枝一眼。 并没有说什么。 郁枝也赶紧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本子和笔,就跟着那个男的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开会的三个男的正站着,而小老头领导,坐在前面。 她一进门,就遭受到了今天第二波冷嘲热讽。 “刘主任,不是我说,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翻译部了?” 第376章 吾辈楷模 她是阿猫阿狗了? 对方那么挑衅同事,小老头是一点都没站出来说啥的。 好好好。 这大概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吧。 “是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翻译部了,翻译一上午,进度百分五。” “翻译的速度,比狗吃屎还慢,唉,菜就多练。”郁枝轻笑着,手里晃动着笔身。 换成别人,到了不是自己的地盘,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但她不是寻常人啊! 谁惹她。 必当咬死对方! 对方是读书人,怼人没她狠,才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另一位仁兄上场。 不知实力,究竟如何!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学翻译都十好几年了,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同志,懂什么翻译!” “还德文,怕不是背了几个单词就出来骗人了。” “你们谁见过十几分钟就翻译完一篇诗词的人?这不是胡写,还能是什么?” “我们这儿,可没人看得懂德语,她翻译的对不对,我们也不知道。” “但那诗词,是咱们华夏的脸面,要是被德国人看见乱七八糟的诗词,指不定怎么嘲笑我们华夏!” 说的有理有据。 小老头领导也是低头沉思,好像觉得对方说的没错。 但眼前的女同志,是上面派下来的,他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真才实学,还是半吊子水平。 但上面委派下来的,总不能直接怀疑吧? 他又不是对面那三个蠢蛋。 要是人家真的有真才实学,他提前站队了,岂不是得罪了编辑所那些大佬? 那人见领导有些信了他的话,立刻又添了一把火,“更何况,咱们干翻译的,从没有女的加入,她什么学历?” “又从哪里学的德文?” “女的学习,向来比不上男的。” 是时候展现一波技术了。 郁枝笑了笑,侧头看向对方,嘴巴微张,“Are you an idiot?” 英文版的。 她随后又用日文来了一版。 你们不是懂英文,懂日语吗? 那就羞辱一下你们。 除了郁枝,那四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向她。 “你?” “你怎么会说的?” 他们压根没有纠结那话的意思,只是一味的震惊郁枝居然会说。 要知道,会写不一定知道意思,但会说,一定知道意思。 郁枝自知装逼的时候到了,她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这很难吗?” “要是觉得很难,那肯定是你们不够努力了。” “光长年龄,不长智商。” 坐在办公桌前的小老头咳了两声,“好了好了,你们也真是的,为难一个女同志,还要不要脸面了?” “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你们还凑上去找骂。” 那三人中的两人低下头,另一个人却还是桀骜不驯,“那谁知道她是不是就学了这么一句话!学着出来装门面呢!” “呵,装腔作势!” “你们还真信她能有什么大本事?还是早把她赶出去算了,要是翻译的诗词有问题,我们就成了笑话。” 就喜欢这种冥顽不灵的人。 打脸这种人才是最爽的。 郁枝走到那人对面,身上满满的自信,“不是我说你,自己学不明白德文,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学不明白吗?” “兄弟,英文和日文是最简单的了,你在这显摆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一个女的都会德文,而自己不会,所以感到羞耻呢?” “那你不应该更努力吗?反倒在这贬低女性,什么叫女性的学习能力比不过男性!你真的不是大清来的吗?” “闭关锁脑子了吗?” “一人就会一种语言,算了,你们还会华夏语,勉强算你们会两种吧。” 她说完,还‘啧啧’了两声,那表情分明在说:瞧瞧,就这还显摆呢,会两种给你牛的,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那小汁被羞辱到了,扬言道,“你说你会!我不信。”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用英日交流对话!” “你敢不敢应下?。” 这人? 是在帮她吗? 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坏人了。 人还怪好的。 人家都把证明自己的机会摆在面前了,郁枝自然接招。 先从这个人开始。 他擅长的是英文。 他提议,“我绅士一点,你先来,咱们就先来一段自我介绍。” 郁枝在心里叹了口气,还以为什么高级的玩法呢。 结果就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郁枝自然不能让大家失望。 都不白来。 学着点吧,哥们。 下一秒。 郁枝立刻开口,流利的英文从她嘴里吐出,语速不快也不慢。 咬字清晰。 每个英文单词发音都是标准。 大约介绍了两分钟才结束。 “我结束了,你请。”郁枝坦然的看着对方。 没想到。 对方还没开口呢,就认输了,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不是,你要不要再挽救一下自己?”郁枝想让他继续。 他现在这样,打脸的效果直接骤减一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郁枝胜之不武呢! 对方却不再那么嚣张,说话都客气了几分,“同志,不好意思,是我自大了,你的英文……” “比我的好太多了。” 后半句有点不甘心,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也算是个能承认失败的人。 看他也算是认错,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她不大气了。 现在也是有编制的人,不能让人觉得她这个国家在编人员喜欢斤斤计较。 郁枝摆了摆手,“算了,那下一位吧,还是自我介绍,我用日文来一段。” 说完,她就当众人的面,同样来了一段自我介绍。 意思和第一版不一样。 第一版是实事求是的自我介绍,第二版那就是纯给自己吹了波牛。 她一说完,那小老头就给她鼓了掌,“郁同志,你这一口日文说的太地道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真的是那边的人!” “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是那种不要脸的臭鬼子!”郁枝双手抬起,连连地摆手,像是生怕被误会似得。 小老头也明白自己没说到位,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夸你呢。” 第377章 这是大国底蕴! “我就知道,上面不会派没用的人下来的,郁同志你这会的语言真是太多了。” “吾辈楷模呀!” 郁枝暗爽:夸!多夸!爱听! 这种溜须拍马的话,她可太爱听了,在她耳边,就像优美的歌声。 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来为咱们国家出一份力的,咱们国家的文化,必须让他们都看看!” “这是大国底蕴!” “这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传承!” 听了她的话,小老头立刻一掌拍在桌上,愤然而起,“好!” “说的好!” “我们国家就是最厉害的!咱们现在就算没有他们发展的快,但咱们人多力量大。” “人才也是源源不断,早晚有一天,必定是碾压他们的存在!” 很好。 经他这么一说。 在场除了郁枝,都兴奋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来了一场园区洗脑发言呢。 全都热血了。 不知道还以为下一秒就要上战场干鬼子了。 要是放进游击队,这些文弱书生说不定也能杀几个小鬼子。 会议开了40多分钟才结束,这场会议后,翻译部的人,也算是正式接纳了她。 现在就是慕强。 尤其是这些读书人,你要是真比人家牛,大部分人也不会说什么。 甚至会佩服你。 但也有心眼小的,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这种人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还需要反复的、地狱级碾压式打脸。 “同志,我叫金明,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在这待了也三四年了。” “是燕京本地人。” 金明就是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办公的人。 三八线的另外一半。 郁枝点点头,这个金明倒是一直没有针对过她,是属于沉默的那一个。 主要还是另外的那两个。 不愧是坐在一张桌子上的,臭味相投嘛。 “你好,我叫郁枝,是大西北那边来的。”郁枝也是微笑着介绍自己,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只要不过分,后续真诚道歉,郁枝不是小气的人。 除非说的太难听! 那纯纯找骂欠揍。 之后,翻译室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忙着翻译。 唯一画风不同的就是郁枝。 她右手拿着笔写着,左手一边扶着纸,一边拿着点心。 边上还放着一块帕子。 这是她用来擦手的,点心上有油。 吃了不知道多少,对面的金明小声地问她,“郁同志,是不是吃了东西就能写得特别快?” 啊? 郁枝一愣,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人难不成以为吃个东西再翻译,难道就能事半功倍了吗? 本地人都这么天真的吗? “我看你上午跟下午完全不一样,上午你没吃东西,就写得有气无力的。” “但下午开始吃了糕点,写的就特别快,你这个都是下午的第三篇了!” “我看,这本诗选你是不是七天就能干完?” 有眼光啊。 这小伙子有前途。 眼力真好。 很会观察,适合送去派出所破案。 够细心的。 “我……只是单纯嘴馋,吃了东西心情好,自然就写得快一点。”郁枝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但她也没说谎,确实是这样的。 金明摩挲着下巴,“明天我也试试看,说不准我吃了也能翻译得快。” “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翻译从来不翻字典?就好像这些单词全在你脑子里一样,想用的时候就能出现。” 郁枝拿帕子擦了擦手,“你这么想也没错,单词确实全在我脑子里,只要我想好中文,脑子里就会把中文自动翻译成我要的语言。” “如果你要问怎么做到的。” “我只能说,全靠背,全靠记,没有捷径。” “像我在大西北的徒弟,就是跟我学德文,就是靠记。” “他自己带了录音带找我录资料,然后回去自己跟着录音的学,再准备上一本字典,自个对照着找中文意思。” “虽然慢,但管用。”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语言教材,只能就这样弄,再说,她也没有那么多功夫给黎湛整个啥教材出来。 金明眨着眼看她,“郁同志,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多一个徒弟吧?” “你也要跟我学德文?”郁枝挑眉,“你还是把你的英文学明白吧!贪多嚼不烂。” 金明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我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你英语也很好啊,你教教我?” “我也想像你一样,翻译可以不用看字典之类的辅助书。” 这个啊~ 郁枝撑着脑袋,又咬了一口蜂蜜小蛋糕,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行~都是为了咱们国家的崛起,我也不是不能倾囊相授。” 她会的多了。 也不是小气的人,为国家做贡献,她是很乐意的。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郁枝看着他,回答得很干脆,“可以。” “但你可不能麻溜了英文,就跑国外去背叛咱国家,不然你就是狗东西。” 金明被她逗笑了,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又不是狗汉奸!祖上三代都是工人!红的发亮。” “行,反正诀窍你一定要记住,把常用词、政论词、日常词、专业词分开,不要零散背。” “根据咱们经常翻译的,你需要分类,比如社科的,或是技术类的,集中攻克对应的高频词。” 金明提问,“什么叫高频词?” 郁枝给他解释,“就是反复出现,并且次数很多的那种词。” “并且你每天做的翻译,都要自己再复盘一次,把你容易忘记的单词记下来,反复地强化。” “总结一点就是要记住所有的词,不仅仅是它们的英文形态,还有它们的意思。” “只要你能做到说出一个中文,就能立马想到它的英文,你就成功了。” 这个也就是她的办法,就是死记硬背,但这时候能接触到的生僻英文很少。 也没有外文读物和原版报刊。 “这样,我这还有一个招,但这个招吧,贵在坚持。” “能坚持下来,你以后就是翻译界的大佬!” 不管能不能成,饼先画上~ 第378章 有点联子味 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遛遛。 郁枝又给他支了一招,“你可以去那些废品站淘点书,全英文的,每天看一点,一定要知道意思,别盲看。” “一知半解的可不行。” 金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郁老师,谢谢你!” 这就郁老师上了? 这人还挺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现在她算是成了这翻译部的香饽饽了,都对她客气了不少。 下班的点一到,郁枝就准时离开了办公室,去了出版社的大门。 来接她的人,果然已经在门口了,还是上午的同志。 他姓齐。 原名不知道。 现在郁枝喊他‘齐哥’。 齐哥也是身材魁梧型的,总部大多数都是这样的。 就是清一色的卤蛋头,看得实在是令人头疼。 “齐哥,咱们走吧。”郁枝走到了车子旁。 齐哥点点头,拉开了车门,“得咧,送你回招待所。” …… 一连八天,郁枝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其中早上过的最好。 因为早饭基本不重样,各色各样的品种来来回回的变换搭配。 郁枝吃的,这八天愣是重了四五斤! 边上班还边吃点心,她不胖谁胖。 第八天,也就是今天,是郁枝交稿的日子。 不是领导定的。 而是郁枝翻译完了。 早上九点多,她抱着稿子敲响了领导的门。 得到允许后才进入。 “小郁同志是有什么问题吗?”小老头笑眯眯的看着她,笑的过分灿烂。 就像盛开的大黄菊花。 郁枝把厚厚的信纸放在了小老头的桌上,“领导,这是我翻译好的诗选,完工了。” “什么!”小老头笑容都僵住了,就像被冰箱给冻住了似的。 “你说什么?” 小老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都有点不灵光。 郁枝又把话复述了一遍,“诗选已经翻译好了,领导你可以检查了。” 领导是没能力检查的,只能往编辑所找找有没有会德文的看一看。 但会的人屈指可数。 小老头颤颤悠悠地把桌上的老花眼镜拿上,戴在了鼻梁上。 拿过翻译稿件,大致地看了看。 看不懂,但是字迹娟秀,上面也确实是清一色的看不懂的词。 小老头从震惊转而变成了喜悦,上面这的是派了个不得了的小同志! 难怪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都想好了,现在交完稿,中午去国营饭店搓一顿,然后就去外公的那边看看他。 都来九天了,她都没去看外公,实在是没啥孝心了。 原身外公对原身还是很好的,她既然占据了对方的身体,总归也是要做出相对应的行动。 比如对她外公好一点。 “你翻译的到时候,我会递交编辑所。”小老头把稿件放下来,左右也是看不懂的。 郁枝点点头,“那翻译搞定了,我之后是不是不用来了?” 这么一说,倒是让小老头愣住了,上面确实是说让这位翻译诗选。 翻译完了之后,也没说还要干别的活。 “我到时候问问领导,你先在家休息吧。”小老头想着,人家左右也不是来上班的就是来搞诗选的。 而且郁枝这么问了,肯定是有事情要办,他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听到领导的话,给郁枝都开心炸了。 迅速感谢了一下后,她就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桌面。 对面的金明停笔看向她,“你这是?要下班了吗?” “也算是,我的任务搞定了,就先撤了,一会我还得去看看我外公。”郁枝把稿纸都整理在了一起,上面压着诗选的样书。 金明听到她要走,脸色一垮,“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些天,金明跟着郁枝学习,他的翻译技能提升了不少。 并且她教的那些法子,还有小妙招,都特别好用。 “凉拌~” “学英语,就按照那些继续练就行了,包你两年成大神。”郁枝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好了东西。 拎上自己的挎包,就起身,“继续加油吧,我就先撤了。” 说完,郁枝那贱嗖嗖的笑容,就跳上了她的脸。 推开编辑部的大门,她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离开出版社,她朝着部队的相反方向走了,那边才是她外公家。 大雪天,路上没什么人。 尤其是郁枝走的巷子,那边有点暗,人也没几个。 是住宅区的背面。 走着走着,身后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动。 风也直灌进了她的脖子里。 “唔!” 郁枝瞪大了眼睛。 口鼻处被捂上了棉布,是乙醚的味道! 仅仅几秒钟,她的挣扎,就渐渐变轻,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妈妈啊! 她是不是嗝屁了? 就一次没跟齐哥一块走,她就被盯上了吗? 是劫财劫色的吗? 还是绑架的? 她可没人来赎的,不值几个钱啊! 等再次醒来。 她身处漆黑的屋子。 只有走后方的上面,有个小窗口,是风扇口。 只有风扇口才有点亮光。 而她,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跟椅子的扶手处捆在了一起。 双脚也跟椅子腿绑在了一起。 她慢慢清醒过来,挣扎了几下,身上的绳子捆绑的很严实。 她跟椅子都百分百融合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你好啊,郁同志。” 一道声音,从她面前响起,郁枝看了过去。 太黑了。 只能隐隐约约地看清长相。 反正不是国内的人。 说的中文,不算地道,但还算外国人里的佼佼者。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你们干嘛绑我?” 郁枝一连三问,“我只是个普通人,应该不值得你们大费周章吧?” “怕不是绑错人了。” 坐在她前面的人笑了笑,“我们是不会抓错人的,找的就是你——郁枝同志。” “我们想知道大西北深山里的医学项目是什么,目前已经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好嘛。 内部出现了奸细。 那个项目都是封闭进行的,不是项目内部的人,就是在来到大西北的时候,就被泄露了。 第379章 电击 但,让郁枝费解的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档案室管理员。 绑她干嘛? 她能知道些什么呢? “不是。” “大兄弟,我都不是核心人员,你们问我?” 研究什么估计对方早就知道了,这根本不是秘密。 所以她说不说,其实意义不大。 “我真的不知道,在研究所,我就管个屁大的档案室,每天就是宿舍、食堂还有档案室。”郁枝心累,但凡她知道,绑了她,那都不亏。 但她真的不知道。 就算是教授提过一嘴,她也早就忘了个干净。 那还能记得这些。 她的话,也确实是迷惑住了对方。 但对方,并没有完全信她的话。 “哦,是吗?” “可根据我们的情报,并不是你说的这样的。” 郁枝无语,“来,你跟我说说你们的情报是啥?” “我要自证清白一下。” “纯给我头上扣了个狗盆,我啥都不知道啊!” 对方的指尖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说是你与研究所的教授,关系很亲近,必然知道很多内幕。” “而且你一路从大西北来,身边还有两个人保护你,必然是华夏重要的科研人员!” “郁同志,我现在还是很好说话的,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那我就不一定会对你做什么了。” 那人说完,就诡异地笑了笑,“你身下坐着的椅子,是能通电的,还有我们为你准备了一种药物。” “这在我们那,是专门为不说实话的‘小老鼠’准备的,打进去,全身都会痉挛,并且痛不欲生。” 救命! 郁枝上辈子哪见过这种啊,这联子人,是真的会嘎掉她的! 国家!救命啊! 刚混上翻译编制没多久,都还没回大西北显摆呢! 都还没衣锦还乡呢! 她还不想嘎。 但出卖国家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不管是书中的世界,还是现实。 她既然已经在这儿,那这儿就是真实的世界! 间谍,都给她死! 死无全尸的死! “朋友,你这就算给我来上五六针,我也不知道机密的事情啊!” “而且研究院的实验室,分内和外两个,内是特别核心的人员,都是教授的亲信。” “外实验室就是记录点数据的实习研究员,他们知道的也很少。” 对面的人只当她嘴硬,或者是对他暗中插入的汉奸,很有信心。 “看来郁同志,还是没有看清自己的处境。”对面的人站了起来,朝着郁枝走着。 谁都不知道此刻的郁枝,心脏跳得就跟在打鼓一样。 郁枝怂成狗了,脸色紧绷的看着对方,“你,你到底要干嘛?” “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咱们是讲礼貌的民族!” 那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我又不是华夏人,华夏人就是这样,一点都狠辣。” 他说完,郁枝就感觉到手指和腿部传来的电击。 电流不大。 但耐不住持续的电击啊! “握草!” “你!大爷!” 郁枝绷不住了,那脏话,跟鞭炮似的输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呢。 被电,她的话还是很多。 一开始是客气,现在人都电麻了,她又不是舔狗。 “你生儿子没屁眼!” “全家炸尸,棺材板全掀飞!死了也被盗墓贼挖出来反复鞭尸三百下!” 怕他听不懂。 郁枝骂人用的全都是大鹅语,她可不能让自己骂了那么久的话,人家来一句,“我听不懂。” 那就白瞎了那么优美的词汇。 那人不说话。 但她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电流,加大了不少。 电的她说不出话。 许是怕把她电死,没一会就停下来了,但郁枝也已经歇菜了。 “狗孙子!电死你姑奶奶了!”郁枝耷拉着脑袋,眼睛都翻白眼了。 那人笑了笑,“郁同志,你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们还是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才的,听说你既会医术,也会查验尸体,还会三国语言,哦,现在还多了一个。”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大鹅语,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这样嘴硬,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你明明可以少受一点苦的。” 郁枝不讲话了。 跟这脑残真是没话可聊,她本来就不知道研究所研究的是什么。 只记得是什么药物。 具体啥,鬼知道啊! 她一天天忙着翻译,忙着带黎湛那个小鬼,谁有空关心实验室的事情。 眼下,多说无益了。 郁枝能笃定,对方不会嘎她。 她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对方对她很感兴趣。 随后,那人又问了她,她却软硬不吃。 后面,她又被电了一次。 笑死,怕电就不是华夏人了,疼就闭眼。 事实证明,对方确实不敢弄死她,被她气得够呛,离开屋子的时候,门都被他甩得砰砰响。 “孙子,跟我斗?”郁枝仰着头,全身都是麻木的,快要嗝屁了。 有一种灵魂抽离身体的感觉,她好像要见到自己太奶了。 “领导啊!” “救命啊,孩子有点微死。” 她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一杯水朝她脸上泼过来,郁枝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睁开眼。 还是那个人。 “醒了?” “有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说,下一次我用的可就不是电击了。” “药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了,我立刻放了你,并且给你准备丰盛的晚餐,不说,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郁枝不知道哪来的热血,豁出去了,她懒洋洋地开口,“呵?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告诉你这件事的人根本就是在说谎?”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在实验室里只负责档案整理。” “而且我跟教授亲近,纯纯就是因为他朋友是机械厂的厂长,那边出了两百块的翻译费,邀请我翻译机器上的说明书。” “我只是为了赚个外快,仅此而已。” “不信就赶紧的给我上药,别逼逼啰嗦的,跟个复读机似的。” 说完,郁枝就闭上了眼。 第380章 你三支一块上! 对面本来也是打算上药。 听她这么一激,想都没想,就把注射器拿了起来,在透明的小瓶子里吸上了‘药’。 抓着她的手,就打了进去。 “你爹的!”她双手握紧,这药疼得很。 这人没有一点扎针的技术,建议回他的国家,多练练。 那人用着蹩脚的华夏文,恶狠狠的语气,“是你自己不识趣的,这个药会连续折磨你两个多小时。” “你好好享受吧。” 打完针,前三十秒,郁枝没有感觉到什么。 就那三十秒过后,明显地能感受到心跳加速,速度是一层一层的叠上去。 势不可挡的感觉。 “来感觉了家人们!” “是那种要死了的感觉,这心跳,比见了靳兆书的肉体还要刺激!” 郁枝现在就跟要变异了一样,不会成丧尸了吧? “娘咧!好痛啊!” 整张椅子被她挣扎的‘嘎吱’响,太疼了,像是全身的经脉都在重塑。 到了后面就是‘疼’,全身心的疼,疼得她都呼吸不了的那种。 尤其周围还没啥亮光,就算不怕,但时间久了,还是有点担心的。 “孙子,全都是孙子!” “啊啊啊!” 为了发泄痛,郁枝就是疯狂的骂人,声音不大,是没力气大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郁枝差点嗝屁,生生的忍了下来。 都可以称呼她为忍者神龟了! 审讯她的人。 就跟在这间房装上了监控一般,她的疼痛在慢慢消退的时候,那个人就进来了。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有没有过完一天了。 肚子好饿! 身体好痛! “怎么样郁同志?” “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如果还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打一支药。” “虽然带的药不多,但还能让你痛六个小时的。” 郁枝喘着气,眼皮半耷拉着,吐出一口陈年浊气,她咧嘴一笑,“来啊。” “我但凡认个输,都是我没本事。” “来来来!” “你三支一块上!” 她就是纯纯口嗨一下,华夏人不能输了气势! 那个人双手抬起,鼓了鼓掌,“郁同志真是厉害,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抗住药的女人。” 能听出,对方不是嘲讽,还真是夸奖她的话。 但她这么挑衅,明显不把他们的‘药’放在眼里。 那人又拿出药瓶和注射器,抽好药液,朝她走过来。 黑暗中。 只能看到浓重的,由黑色画出的身形。 面前的人很高大。 穿的也是一身黑。 郁枝吊着半口气,“等等。” “怎么?郁同志是准备老实交代吗?”那人停住要扎进去的针。 “注射器是新的吗?” “这种尽量不要反复使用,会有细菌的,别我没被你们药疼死,倒是被细菌搞死了。” 那人明显一愣。 看着咧嘴笑的郁枝,他捏着注射器的手,紧了几分。 “你放心。” “注射器都是新的,我们这些知识还是懂得。” 他一直都分不清对方是俘虏,还是他是。 郁枝松了一口气,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说道,“行,打吧。” 太生猛了。 那人也不客气,抓住她的手,就是一针下去。 注射器按到底,药液一滴不剩全都注射进了她的体内。 她必须得扛住。 扛不住就是纯孙子。 调整着呼吸,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娘嘞! 老祖宗诚不欺她,俘虏,很不是那么好当的,疼得想蹲坑。 那人双手插兜,站在她对面,“华夏人真是顽强,希望你能扛住,死了就没意思了。” “当然能扛住,不就是一点点疼吗?算得了什么?”郁枝还在嘴硬。 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但脸上还挂着笑,“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等你扛住这一针。”那人转身走到了门口,“祝你好运华夏人,两个小时后见,希望那时候你还能剩一口气。” 他一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 独留郁枝一个人,死死咬着牙撑着。 手抓着木把手,手疼,但身上更疼。 心脏就好像被人死死地攥着一样,还不断地在收缩。 甚至还有人在掐着她,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快要嗝屁了似的。 两个小时,她生生地熬住了,就是可能是只剩半口气的那种熬住。 喘着气,郁枝笑了笑,“又忍住了呢,我真厉害。”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白色的嘴皮卷了起来,甚至还有一处被她咬破了。 时间一到。 那个审讯的人又进来了,他站在门口盯着椅子上的郁枝,“郁同志,你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很厉害的女人,我甚至开始钦佩你了。” 郁枝猜他话里有话,这么两根针就钦佩上了,对方肯定是又得到了什么新的情报。 到底谁是他安排的人? 谁是那个潜伏者? 现在线索太少,郁枝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会是谁。 只能静观其变了。 “别钦佩了,咱俩可不是一路人。”郁枝现在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起来,“我饿了,我渴了。” “好。”那人抬手打了个响指后,身后就进来了一个人,手里点着一个碗,里面都是馒头。 人还怪好的。 没菜。 馒头管够。 还有一大杯水。 那人又对端饭进来的人说,“给郁同志把绳子解了,打了两针,想跑都跑不了。” 人怪好的。 端饭进来的人,把饭菜放在了她对面的桌子上,并且蹲下来,给她把手上还有脚上的绳子全解了。 手一得到释放,她就抓住一个馒头往嘴里塞,吃得不是很快。 出门在外,体面还是要的。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干巴了,就喝点水,然后继续吃。 好想吃白菜炖粉条。 好想吃糖醋排骨。 最好再来一大碗红烧肉。 饺子也想吃。 想着这些美味,嘴巴里却如同嚼蜡。 虽然他们给的也是白面馒头,还是热的,但没味道就是没味道。 谁爱吃一点咸味都没有的馒头呢。 要不是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郁枝一口都不想吃。 “好吃吗?” “我专门让手下去买的,你算是我这里唯一一个待遇能这么好的了。” 第381章 大忽悠上线 这个叫待遇好? 她就半口气了! 再来一针,说不定真的要嗝屁了。 到时候等她的组织来了,不用请医生,直接进火葬场得了。 也幸好没结婚呢。 不然靳兆书的已婚就要变成丧偶了! 就是可惜,临了了都没吃上正经的一顿肉。 都是渣沫子! 狗都不吃。 “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郁枝嘴巴里塞得满满,说话的声音不大,又含糊不清。 “行了,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她这话说得,整得她成了这边的老大似的。 但对方却没有生气。 很反常。 郁枝闻到了不对劲。 对方大概根本不想嘎她,但她嘴又严,说出口的那些又都是真的。 搞不懂对方还关着她干嘛。 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一般对待她这种油盐不进,又啥都不知道的人,早就嘎的只剩下冰冷的尸体了。 哪里还会那么客气。 所以那人说的待遇好。 其实也是真的待遇好了,毕竟谁见过还给俘虏吃饭的。 不给吃拳头就不错了,还给吃馒头呢。 ‘砰’ 门被关上了。 那人也走了。 郁枝松了一口气,停下了吃馒头的动作。 她瞬间进了百货楼,在百货楼里她是没有伤的,健康的跟头牛似的。 “主人~”菜菜正在药房。 “给我拿点葡萄糖,还有止痛药。”郁枝说完,就去药房的工作桌上,找到了迷香粉末。 “幸好当时聪明,除了香,还搞了粉末。” 不然,在那间屋子点香,一下子就能闻到不对劲了! 她看了看手表。 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具体日期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了。 先自救吧。 她猜测,这儿可能是哪边的一片山。 现在的大问题就是,如果出去了,怎么找到路! 她怕迷失在山里。 别她没被这些间谍杀死,自己反倒是迷路了! “主人,你要的东西。”菜菜把东西递给她。 郁枝接过,速度喝了葡萄糖口服液后,视线一扫,看见桌上的架子旁有一包药。 这是…… 不管了,说不定有用,拿上再说,东西全拿上后,她立马离开了百货楼。 不能在里面待太久,不然……被发现就真的完蛋了。 重新回到黑暗中,郁枝继续吃着手里没有味道的馒头。 先把肚子填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 这时候是想矫情,都矫情不了的程度。 看来,她得把那个领头的给解决了才行,最后拿上的药,说不定能有用。 她大概要装一波孙子了。 想到这儿,碗里的四个馒头,她全都吃完了。 水也喝了一大半。 自从送完饭,就再也没有人进来了。 她也能缓一口气。 等了一个小时都没人进来,手表上也已经显示已经 9点多了。 这个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她又抽空进了一趟百货楼。 在生鲜超市里面死吃活吃的,跟饕餮似的,面包的塑料袋堆的满地都是。 不仅面包,还有包装的那种小鸡腿,之前明明没有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她坐在货架前的地上,大喊鸡贼,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鸡贼那个狗东西,不会抛弃她跑了吧? 这都多久没出现了! 太不是人了。 有福同享,有难了却不见了。 距离上次它说要消失一段时间,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生小鸡贼去了吗? 岂有此理。 吃饱喝足,她就出了百货楼,审讯室还只有她一个人。 晚上了。 她困意也来了。 左右这些人也不杀她。 她干脆放心大胆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睡前,她还在思考。 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她消失不见了吧! 那真的是要流泪了! 早知道不把稿子交那么快了! 但不交,估计也不会被绑架票。 命苦。 这些人就是看准了她独自一人落单的时候,才下手的。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暴露的她,非得抽对方的皮,喝对方的血不可。 混蛋! 想着想着,骂着骂着,她就睡着了。 在梦里,她都追着那个看不清脸的人不放,大喊着‘狗东西,我要撕了你。’ 这一晚上,她几乎追了一整晚,就没停。 梦里的她,就跟永远感觉不到累似的,都做梦做成了跑酷类型的。 她又是障碍跑,又是在山上狂奔,辗转了好几个地方。 直到…… 直到被人喊醒。 “郁同志,该醒醒了!” “没想到你在这儿,都能睡得这么好。”那人坐在她对面,双手护胸,他面前放着一个杯子。 应该是他用来喝水的。 难不成,这一波要审讯很久? 算了,管他呢,机会来了。 这人胆子真大,敢在她面前吃东西。 郁枝头抬起,看向他,“在哪都得睡得好,不然死了怎么办,我可还没结婚呢。” “心态真好,那我就放心了,很多人在这种环境下受折磨,不仅会睡不着,精神还会崩溃,最后自杀。”对面的人笑着感叹。 跟个魔鬼似的。 郁枝可不怂,“死不死的不知,但我确实不想在这儿呆了。” “哦?”那边的人来了兴趣,“是准备交代了吗?” 郁枝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杯子上,“我可以说,但我要一杯热水,我不喝冷的。” “你先说,我再给你。”那人道。 行行行。 孙子! 那就别怪她胡言乱语了。 郁枝大忽悠上线,“大西北林子里的研究所,研究的是——衡元。” 那人听后,追问,“衡元是个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说。” “衡元是由大西北山林中特有的树种草药和山间共生真菌提取的活性物质,结合中西医新式萃取技术研制而成。” “它很神奇,却也很可怕。” 那个人被她吊起了好奇心,“怎么说?” “当遭受到创伤,和身体透支的人服用衡元后,可以短暂屏蔽躯体传来的痛感,强行唤醒体内潜藏体能。” “在3小时内摆脱虚弱,爆发出远超自身常态的力气,药效褪去后会陷入深度疲惫。” 那个人激动了,“这……这不应该是神药吗?怎么会可怕?而且,真的有这种药吗?我从来没听说过。” 第382章 浓缩版的论文 郁枝笑了笑,“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这个药已经进入临床试验了。” “而你想知道的恐怖,那就是,如果短期多次使用这个药的人,会损伤内脏。” “特别多次的,会直接导致死亡。” “现在,你还觉得是神药吗?它的副作用是很大的。” 这种药其实是存在的,但存在的又不多。 但做出来很靠运气的成分,她上一辈子,也就从师傅那边得到过三颗。 是用来应急的。 她做过两次,都没成功,可完完全全就是按照师傅说的步骤来做的。 所以,这个药跟不存于世也没啥区别。 那人却丝毫不在意会死人的副作用,“你们华夏人还是太过于心慈手软了,为了国家的大业,死一些人算得了什么?” “为了民族大义牺牲,这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将会成为国家的英雄。” “他们的后代,也会为他们而感到骄傲。” 好大一个洗脑片段。 郁枝也差点被他忽悠过去了,乍一听,还真的有点对。 但他自己咋不去牺牲? 这种就有点像大头兵一样。 “把配方写下来,给我。”那人把手边的本子和笔推了过去。 郁枝也没有扭捏,拿起笔就开始写,方子的正确率是95%。 剩下的5%。 就算世界毁灭了,对方都凑不出正确的方子。 但她编造的5%,也是尽最大能力,编的像真的一样。 就是……她也不知道研究出来的药,有啥作用。 主打一个全新的药。 能开出什么盲盒,就看手法了~ 为了编造的像样一点,郁枝硬生生地像是写论文一般,写了一大堆。 差不多写了有个两千字。 浓缩版的论文。 都是精华。 “好了。”郁枝把信纸推了过去。 那人看了几秒,估计看不懂,就折叠收了起来,起身把她面前的水杯带走后。 郁枝看着门被关上,她迅速在口袋里摸出了药粉。 本来只抖了一点的。 一想那人壮的跟牛似的,要是放少了不晕不久完蛋了! 尤其对方还不一定会继续喝里面的水,现在赌的就是运气。 希望老天能眷顾一下她。 赐予一个好运。 做完手脚后,郁枝就又变成了那个老实人。 等了对方三分钟后,他才回来,“一会我会安排人,给你换一个房间。” “提供了情报,我们也不至于让郁同志再继续待在这儿。” 还挺讲原则的啊。 “那真是谢谢了。”郁枝的阴阳怪气,对方根本没懂,也就没生气。 只当她真的是在感谢他。 这就是华夏语言的博大精深,这些半吊子,根本就理解不了。 那人给她送完热水,就坐在她对面,问她关于‘衡元’的事情。 他还是有点怀疑‘衡元’的作用,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郁枝能吹不厉害吗? 那肯定是吹的跟神药似的,她甚至感觉自己就想忽悠秦始皇吃长生药的徐福。 又像是园区的销售top1。 “‘衡元’可以说是神药了,当时用老鼠做实验的时候,第一只老鼠已经纯饿了三天,注射进‘衡元’,几秒过后,它就亢奋起来了。” “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在笼子里不断地跑,停都停不下来。” 对面的人听到后,久久都没说话,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边谢谢老天的助力。 “那……”对面的人刚说出口那么一个字,就晃了晃脑袋。 扶着脑袋,好像很晕的样子。 “你咋了?”郁枝明知故问。 但对方脑袋一冲一冲的,就跟喝了几碗白酒似的。 根本就回答不了她的话。 都没超过 1分钟,对方啪嗒一下就趴在了桌上。 “喂?” “狗东西!” “醒醒,醒醒!” 郁枝朝着对方的头就是两巴掌甩上去,根本没有要醒的迹象。 “睡真死我的药还挺好用的。”郁枝把他的头抓了起来,探了探鼻息。 已经没气了。 但其实这人没死,那个药就是能搞晕对方,并且呼吸暂闭。 大概能撑六个小时。 然后药效过了,就会醒。 “啊!” “救命啊!” “死人了!死人了!”郁枝慌乱大叫,还跑到门口去捶门。 外面是有人守着的。 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冲了过来,门一开,进来两个人。 “怎么了?” 郁枝指着趴在桌上的人,“不知道,我不知道,跟我说着说着话,他倒下了。” “什么!”两人大惊,冲了进去。 郁枝在他们身后笑了笑,把门关上,也朝着他们走去。 刚靠近,那两个人就转头看向她,“是不是你对我们长官下的手?” “当然不是,我一直就被关在这儿,我怎么下手?而且他多大块头,我多大?”郁枝又吊起了他们,“不会是……” 那两人看着她,等她说后面的。 谁料,郁枝抬手指向杯子的功夫,手上的迷香粉,随着抬手的动作,飘散在空中。 “你!你!” 那两人,一个瞳孔瞪大,一个说了两个字后就倒下了。 郁枝看着倒地的两人,叹了一口气,“唉,屋里就我和他,当然是我干的啦。” “小傻瓜~” “下把投胎,记得投一波好点的,别这么好忽悠了。” 嘲讽完,郁枝就过去反锁门,一下闪进了百货楼,里面有很多麻绳。 她哪里捆出来。 把那三个人手脚全都捆了起来,嘴巴也堵住了。 郁枝没有把他们三个放在一起,而是分开放,三个人各放在一个墙角。 省得他们醒了互相松绑。 郁枝还在审问她的那个人身上,搜出了一把枪,满匣。 能打八发。 她上辈子在射击馆是打过的,用倒是会用,就是不太准。 八发打人的话,能打中七发,但不能保证打在人的哪边。 比较随机。 她把枪收好,还不知道这边到底有多少人呢。 郁枝猜测不会很多,人多了容易露马脚,而且还要吃饭什么的。 生活垃圾会很多。 撑死十个人左右。 对她来说,还是很多了。 郁枝还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也搜到了同样的杀伤力武器,并且有一个人身上,还带了匕首。 第383章 你不是在大西北吗? 是开刃的那种。 甚至能看出,刃很锋利。 “感谢傻子们提供有用装备,要是逃出去了,指定有你们一份功劳。”郁枝笑了笑,她身上就带了两把杀伤力武器,另一把放百货楼了。 带太多在身上也是累赘。 不能在这儿继续待着了,要是被外面其他人发现少了三个人,她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主动出击。 她装备齐全后,鬼鬼祟祟地打开了门,伸了个脑袋出去,左右看了看。 没人。 这里也不知道是哪山坳坳。 居然还有房子。 也是蛮神奇的。 房子就像是那种木屋。 这群人估计在华夏,已经驻扎得有一段时间了。 右手边还有个房间,她走上去,耳朵贴着门听了听。 也没啥动静。 她又朝外走了走,外面也没人,是山。 突然外面的右后方传来声音。 是用的鹅语交流的。 大概的就是说,“我们还要巡逻到什么时候,都要冷死了。” “不知道,长官说,为了防止情况,只能继续巡逻,你就别抱怨了。” “我都要冻死了,能不抱怨嘛。” 那两人并排走着。 背上都背着武器,是步枪。 也许、可能、大概,就这么五个人。 其他人他也没见到。 这间木屋,也就这么屁大一点。 她又蹲着等了半小时。 确定周围,就只有这两个人后,她就放心多了。 回到那间房间前,她心一狠,干脆就敲了敲门。 她感觉里面没人。 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声,以及人造出来的噪音都没有。 敲门后。 都没人应,她直接推门进去,胆子跟吃了一头熊似的。 “我去!”郁枝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地看着屋内的一张椅子。 跟她坐的是同款。 但上面有人! 看着嘎了好像。 一动不动的,跟死鱼一样。 郁枝按压着心口,心脏正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再不按住真的要跳出来了。 “喂!”郁枝把身后的门反锁,朝着椅子慢慢靠近。 屋内太黑。 也看不清椅子上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好像是个女的,看着像长头发。 等到完全靠近。 郁枝震惊彻底一万年,怕是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椅子上捆着的人居然会是这位嘉宾! “你不是在大西北吗?” “怎么跑这来了?” “哦!我知道了!是你特么的把我坑了!”郁枝无语的靠在了桌子的边沿上,跟椅子上的人面面相觑。 椅子上的人,正是魏舒! 服了她了,大老远的从大西北来找她吗? 实在太感人了。 靳兆书都没这么有心,还大老远的来寻她,这得多爱啊。 郁枝拍了拍她的脸,“喂!醒一醒啊!” 根本不带动弹的。 但郁枝的手触碰到魏舒的脸颊,她……她的脸好冷啊。 就跟……就跟死人一样。 不会吧。 郁枝咽了咽口水,食指颤抖着放在魏舒的鼻子下。 “握草!”一声国粹,吓得郁枝直接坐上了桌子。 整了半天,她在跟死人说话。 坐上桌子的那一秒,她的手碰到了注射器,就在那瞬间,她明白魏舒是怎么死的了。 这些人太狠了。 自己找的间谍都舍得杀。 她没想到女主,居然是这样死的,实在……有点唏嘘。 但那群联邦的人,间接的也算是帮了她。 不然她又杀不了人,搞起魏舒,其实挺麻烦的,也挺迂回的。 现在这群人直接帮她解决了问题。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女主了 或者说,女主易主了。 难怪她今天运气那么好,郁枝不禁怀疑,是不是女主光环到了她这边来。 不然怎么会如此幸运! 但她也懒得管了。 死了就死了,她可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又不是她杀的。 除却尸体。 这间屋子,跟关她的那个屋子完全不一样。 这间屋子东西很多。 好几口箱子。 甚至还有单人折叠床,床上上面还有凌乱的被子,和皱巴巴的枕头。 她走过,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都是罐头。 肉罐头。 “好啊好啊,自己吃那么好,给我吃干巴巴的馒头,这么多罐头,也不知道给我尝尝!” “太贱了吧!” 郁枝骂完,就立刻奔赴下一个箱子,“这么多子弹?” “怎么弄过来的?” 郁枝随手拿了一盒子弹,都是全新的,码的整整齐齐的。 下一口箱子上有锁。 “这不就到了我展现技术的时候了嘛。”郁枝扣了扣头发,头发里藏着小别针。 取下后,她熟练地将小别针插在钥匙孔里,没捣鼓几下,锁嘎哒一声就开了。 “我真牛。”郁枝把锁取下后,就丢在地上。 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一些文件,散落着的纸,都没有整理好。 她随便翻了翻。 都是这群人在这儿收集到的资料。 上到医学,下到装备,中间还有别的,农学之类的都有,那些也不是她的专业。 她也没细看。 这群孙子,是真狗啊。 放下那些纸。 她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办,外面有两个拿着‘哒哒哒’的,她那单个往外蹦的人,都不够看的。 救救孩子吧。 这可咋办! 贸然出去肯定死路一条,要是趁着那两人转到后面去巡逻,她自己偷跑出去。 那她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啊,这边山连山的,她哪里认识! 烦死了。 就算侥幸把外面那两个人嘎一个,留一个,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她下山的路怎么走。 这群人,说不定被抓到就直接自嘎了。 “算了,不管了,把那两个人弄晕了捆起来再说。”郁枝打了个响指后,就出现在了百货楼,找到了可以燃烧的迷香后。 她就出去了。 出了房间,她蹲着那两人走了一圈,刚从她视线消失。 郁枝就跑过去点燃了迷香。 这个增强版,只要闻到一点点,就会晕。 特别猛。 当然,对身体也不太好,建议慎用。 但这些人又不是华夏人。 管他呢。 她的命最珍贵! 点好香,她躲回了屋子。 等到那两人,再次巡逻到她面前时。 却见那两人脚步一停。 其中一个人问,“你闻到什么了吗?怎么一股子香味?” 第384章 ‘狗\’得拉住 “你鼻子有问题吧!荒山野岭哪来的香味,想女人想疯了吧?” 那闻到香味的人,又嗅了嗅,“不是,真的有香味。” “香你……” 好家伙,还没说完呢,两人齐刷刷地就倒地了。 是困了吗? 年轻真好,到底就睡着了。 郁枝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瞄准那两人倒地的位置就是一丢。 “准头还挺足的。”郁枝低声夸奖了一下自己。 石头水灵灵地打在了靠近她的那个人头上,根本没醒。 看来迷香是上头了。 郁枝这才放心地大胆地站起来,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踹了踹那两人。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山上的香气不要闻。” “一群呆子。” 郁枝蹲下,搜寻着他们身上的东西,‘哒哒哒’的那两把武器,被她放在了百货楼里。 至于这两个人。 她又拿了一捆绳子出来,把他俩拖到了屋子里面,捆了起来。 捆得很牢。 就算是醒了,都是挣脱不开的。 为了防止这两人大声喊,随便找了两块布头,团了团,就往嘴里塞。 居然只带了五个人。 幸好她有百货楼。 不然这回,她真的是要在这儿歇菜了。 回到魏舒嗝屁的那间屋子,她先拿了两罐罐头出来,往嘴里就是一顿塞。 味道还行。 难怪现在罐头卖的贵,她准备把这些东西,全都昧下来。 只留了一些子弹。 她还把手枪,重新塞回了领头人的手上。 总不能啥武器都没有吧。 显得很假似的。 而且他们在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柜子,里面竖放了好几把的步枪。 这些就留着。 到时候组织派人下来的时候,还能显得真一点。 她可是什么都没拿的。 吃完两个罐头,郁枝就爽多了,就是得吃肉,不然一点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拉进来一个人。 她把魏舒的尸体弄到了一边,把外面巡逻的其中一个人绑在了椅子上。 对方还昏迷着。 看着睡得好像挺香的。 “别睡了,起来干活咯。”郁枝在那人鼻子底下,释放了点清凉油。 才放了一两秒,对方就醒了。 一清醒,就拼命挣脱,但捆那么紧,就算是过年的年猪,都挣脱不开的, “省省力气吧。” “我这是以前出海玩,跟渔民学的捆绑技术,越挣扎越紧。” 她说的是鹅文。 当时他们俩人对话,用的也是鹅文。 对方听懂了,便不再挣扎。 嘴里含着布团,双眼充满怒气。 郁枝可看得跟他多做废话,手里拿着注射器,划过对方的脸。 “你一定知道下山的路,给我带路,我可以放过你。” “要是不带……” 郁枝又在他面前晃了晃装药的透明小玻璃瓶,“你也可以选择,试一试你们自己研发的药,不知道你能不能扛住。” “我是扛住两支药的。” 药打进去的时候挺疼的,但事后,郁枝喝了点葡萄糖,缓了一会就没啥感觉了。 好像体质变好了不少。 目前来看,这药只能折磨她一时。 郁枝想了想,这地方也就她和眼前这个人还清醒着。 不如把布团拿出来算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来,说说,是告诉我下山的路,还是现在我就送你上天?”郁枝用注射器拍了拍他的脸。 “好好想想。” 对面的人咽了咽口水,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紧张。 他接受到的教育是:宁死也不能屈服。 他干脆就闭嘴不说。 郁枝也看出来了他的想法,便直起身,“既然这样,想来你也是义无反顾了,有血腥。” “那~祝你好运。” 郁枝用手里的注射器,抽出了小玻璃瓶里的液体。 这个药挺恶心的。 是淡绿色的。 完全抽出后,郁枝就按压住他的手,针尖触碰皮肤。 “不!” “我带你出去!” 低头的郁枝勾唇笑了笑,瞧瞧,他们自己的研究的药,自己都害怕。 前头夸早了,还是咱们华夏人血性满满,这才是真正的宁死不屈。 郁枝收回了注射器,“你很识时务。” 为了防止给这人松绳子的时候逃跑,郁枝给他喂了一颗药。 吓得他挣扎个不停。 “你给我喂了什么!”他害怕极了,心想着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还给他塞毒药? 太不讲武德了。 “这个只能让你暂时虚弱而已,很珍贵的药呢。”郁枝捏着他的嘴,野蛮粗暴地塞了进去。 珍贵就是骗人的。 单纯就是这个药效不咋样,又很难弄,成品率低。 跟她的手艺有关系。 而且平时也没啥用,这个药叫‘软绵绵’,顾名思义,吃了就是全身没啥力气,就跟个小女孩一样。 药效很霸道。 只有三分钟左右。 倒霉一点可能就一分钟。 老伟的药效都比这个猛。 绑好他的手,就只留了一双脚用来领路。 手上的绳子很长,另一端在郁枝的手里。 ‘狗’得拉住,不然会有人说她遛狗不牵绳子。 “最好不要忽悠我,不然……”郁枝把枪口抵在了那人的身后,幽幽地开口,“我直接送你去见上帝。” “我,我不会骗你的。”那人打着哆嗦。 领着郁枝七拐八绕的,路很难走,但所幸大部分都已经被踩的自成一路了。 也没有刮伤,或者摔跤。 走了不知道多久,反正就没停过,这群人是真的能躲。 这种深山老林都能建个木屋。 但那个木屋看着像是挺久了,可能不是他们建造的。 也许……是以前的猎户? 算了。 不想了。 快要到山脚了。 走啊走的。 从那木屋出去后,郁枝就在不断走路中…… 这人没骗她,刚到山脚,就被一阵枪声吓到了。 郁枝和那领路的,都停下了脚步。 不是。 她没开枪啊。 哪来的枪声!吓了她一跳。 郁枝左右看了看,都是林子和雪,啥都没看见。 “谁开的枪啊?”郁枝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头脑自己来找她了,正前面的山路下。 露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头,头往前走着,露出了全副武装的身体。 每个人的手上都握着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 第385章 做点什么 “斯密马赛!”郁枝瞬间抬起双手,牵着那人的手,被她猛地一抬。 那人也跟着往后踉跄了一下。 她举手投降着。 随着那些人的靠近,对面的人突然放下枪,喊了一句,“阿枝?” 确定是她之后,朝着她小跑过来,又更加大声的喊着,“阿枝!真的是你!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转一圈,让我看看!” 是靳兆书。 这人不是在大西北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郁枝听了他的话,转了一圈,主要是不转不行,他强拉着把她顺时针滚动了一圈。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郁枝懵了,“不是在部队吗?” 靳兆书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我请了假,听说你来了燕京,再加上上次过年我不是受伤了嘛。” “就没回来看看我爸妈,这次就专门请了假过来。” “没想到我一下火车去找你,从部队找到了出版社,又去了你外公家。” “结果你不见了!” “我就立马上报,然后带人来找你,好不容易锁定了这座山的。” 再晚来一点,她就带着间谍回去领奖了。 有那么一瞬间,郁枝无比的感谢自己能够自救。 不然真就要完犊子了。 也幸好靳兆书来了,不然都没人知道她被绑了。 郁枝把手里的绳子递了过去,“得了,上面还有四个活的,一个死的。” “那个死的,你肯定猜不到!” 靳兆书问,“谁啊?” “魏舒!”郁枝唏嘘的‘啧啧’了两声,“我看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我都不敢置信。” 靳兆书拧着眉,接过绳子,“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跟着他们回去。” “就是这件事比较大,可能需要给你单独问个话。” “你只需要如实把前因后果讲出来就行,别的就没事了。” 靳兆书抱了抱她,又在她耳边说,“没事的。” 说完,靳兆书松开她后,便安排人把她送回了总部。 回去的路上。 她浅浅睡了一会。 感受到车子停住后,她才醒过来,前面的司机扭头跟她说,“郁同志,总部到了。” “嗯,好的。”她应了一声后,开了车门下去。 身边跟着两个兵,带她去了审讯室。 她在里面坐了一会,就进来一个男的,身穿军装,气势很足。 “郁同志,麻烦你把前因后果跟我说一下,我这边做个记录。”那人说话很客气。 郁枝自然也是配合的。 讲了大概十分钟不到,期间,对方还问了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都很好回答。 左右她也没撒谎。 记录完后,她就被送回了招待所,并且临走前,那个人告诉她,之后上面可能会安排人过来保护她。 郁枝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回到熟悉的招待所。 她坐在椅子上,一步也走不动了,小腿酸胀的很。 就跟肉里充了气一样。 但得洗澡,都过去两天了,她有点酸。 尤其被打药的时候,疼的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总感觉自己臭臭的。 双手撑在桌子上,她吃力地站了起来,小腿都打颤了。 拿了盆,拿了衣服,朝着浴室走。 但凡面前有个镜子,都能看出她的狼狈,走起来就像螃蟹,还像被吃掉脑子的丧尸。 扶着墙面走到了浴室。 进去后,她这回洗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平时都是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在那鬼地方待的,全身都黏糊糊的,感觉汗毛都跟皮肤粘连在了一起。 洗完澡出来,她全身轻松多了,就是外头走廊有点冷。 回了房间,她缩在被窝里睡了一觉,等再醒来的时候。 外面已经天黑。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7点半了。 这一觉才是人该睡的。 太舒服了。 昨晚在那个小房间里,腰是痛的,屁股是痛的,脖子也是痛的。 醒来时屋子是黑的,睡着前屋子也是黑的。 突然! 她在床上揉着眼睛时,屋门被敲响了。 “谁啊……” “大晚上的还来她这儿。” 倒也不是担心是坏人,毕竟这儿是部队的招待所。 不至于有坏蛋。 她裹上大衣,随便套了一条裤子,就起身去门前。 大声地问了句,“谁啊?报上名字!” “是我……靳兆书。”靳兆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好久没有喝过水一般。 确认是靳兆书的声音,她立马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 巨大的阴影朝她扑了过来,吓得她心脏漏了半拍。 还以为对方晕了呢。 没成想,是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卤蛋头在她颈窝蹭了蹭,闷声道,“阿枝我好想你。” “我在来之前,重新打了结婚报告,现在应该已经批下来了。” 郁枝也抱住了他,轻声回应,“我也很想你……先进来吧,外面冷。” 拉着他进来后,靳兆书顺带把门关上。 她则是去点了煤油灯,屋里亮堂了起来。 一转身,靳兆书就在她身后,郁枝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腰。 总感觉,靳兆书又长高了! 还是说,她的身高缩水了? 怎么才到他胸那块呢。 靳兆书的怀抱,暖暖的,她还能听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郁枝仰着头问他。 靳兆书,“刚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想过来看看你,就过来敲了敲门,要是你没开,我就明天再来。” “你是不是二啊,这么冷的天,你明天再来不也是一样的吗?”郁枝捏了捏他的脸。 没多少肉。 瘦不拉几的。 靳兆书抱得她更紧了,脸贴在她的头顶,“想你了,你工作忙,我也经常出任务,都不能经常见到你。” “好啦~之后我经常陪你,最近我也没什么事情。”郁枝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瞧瞧。 屋内橘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两个相拥的人,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才能对得起此刻的氛围呢~ “靳同志~闭眼。”郁枝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睛还倒映出了橘黄色的灯光。 靳兆书笑了笑,“这么神秘的吗?” 第387章 你结什么了? 至少目前来看,靳兆书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长久的话。 那她也没办法保证。 人,永远都在变。 他们也才认识五六个月而已,都算闪婚了。 果然啊,结婚是需要冲动的,不然狗都不结。 半个小时,说快也快,差不多到点了,郁枝也就收拾好下楼了。 腿已经好多了,正常走路没啥问题。 超凡的身体。 在下面才站了一分钟,靳兆书就开车到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整来的车子。 上车后,靳兆书指了指后座,“瞅瞅,还缺不缺啥了?” 她扭头一看。 娘咧! 点心匣子,还有个长条木头盒子装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 两罐麦乳精。 罐装茉莉花茶,还有一条香烟,靳兆书还买了天福号的酱牛肉。 “早知道你去那边买酱牛肉,让你多买一块了,我也想吃来着的。”郁枝馋到了,那家店不好买,牛肉老是断货。 由此可见,酱牛肉一定惊为天肉。 靳兆书盯着前面的路,笑了笑,“枝枝那么馋,我能不知道吗?给你也买了。” 就一秒。 郁枝的眼睛‘唰’的亮了起来,一脸惊喜,“还是你了解我~” 一路上,郁枝指路,靳兆书慢慢的开。 现在还没有斑马线、红绿灯,所以开车需要小心。 去外公家的路,只开了七八分钟,不远,就在市区的位置。 是四合院。 这比出版社的还高级,一走进去,那叫一个气派。 虽然比王府小不少,但绝对能算得上够精致。 “阿枝,你家还挺精巧的。”靳兆书也跟着她四处看了看。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来。 上辈子都没见过这排场,居然能住这儿,那得多幸福啊。 “祖上留下来的。”郁枝随口说了句,便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儿房间是真的多,七拐八绕的,要不是有脑子里的那些记忆。 她准要迷路,到时候真是尴尬了,说不准会被人怀疑呢。 到了一间屋子前,她敲了敲门,这里是外公的书房。 她外公年纪大了,已经处于退休阶段,所以白天基本上都在书房里面。 只有吃饭时间才会在餐厅。 里面果然传来一声‘进’。 她推门进去,身后跟着拎着不少东西的靳兆书。 就是进来都没见到管家,倒是奇怪,记忆里,这间宅子是有管家的。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 还配着三个保姆。 房子大了,肯定需要打扫的,这儿除了她外公,还住着舅舅和舅母,以及他们俩的蠢蛋儿子。 “外公?”郁枝和靳兆书一进门,就看见正站在书桌前写着书法的老爷子。 听到她的声音。 老爷子迅速抬起头,手上捏着的毛笔都颤了颤,幸好及时搁在了砚台上。 不然浓墨滴下。 那幅字怕是要毁了。 “小枝?是你吗?” “你……你回来了?” 老爷子声线发颤,眼眶迅速微红,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郁枝立马上前扶住老爷子,“是我,外公,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你还敢问?”老爷子上手打了她一掌,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这死丫头!回去干嘛?你回去干嘛!” “一回那边就惹上麻烦事,还一声不吭的就下了乡!你知不知道外公多担心你?” “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你说说你,被冤枉了就回来找外公啊,外公还没死呢!能让那些人这么欺负你吗?” 前面是埋怨,但又带着心疼跟关心。 郁枝嘴动了动,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头一回被长辈这么关心。 老爷子抓着她的肩膀,“看看,瘦成这样,下乡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外公把你调回来好不好?” 郁枝摇头,扭头冲身后的靳兆书招了招手,“外公,这是靳兆书,我跟他……结婚了。” “什么!”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再说一遍,你结什么了?” 郁枝见他这样,哪还敢再说一遍,都怕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嗝屁了。 “外公,要不要你稍微缓缓,缓一下我们再说。”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我现在很好,你直接说了就行。” “我跟他结婚了。”郁枝也是大着胆子,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老爷子沉默。 老爷子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老爷子反复看向郁子和林兆书。 脑子嗡嗡的,就像养了一群蜜蜂似的。 他的外孙女刚刚说的什么? 结……结婚了? 什么婚了? 他愣是一个人坐在那缓了五分钟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过来。”老爷子冲着靳兆书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去。 靳兆书和郁枝对视了一眼后,便走了过去,“外公好。” “谁是你外公?”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把他的外孙女都抢走了,还敢叫外公? 找死吗这是。 “你家里干什么的?工作是什么?年纪多大?”老爷子跟调查户口似的。 靳兆书一一回答。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靳兆书那小心脏跳得差点直冲脑门。 为了表现一下自己,他立马表态,“我的工资全部上交,绝不藏私房钱,家务活我全包,阿枝什么都不用干,她只需要做她喜欢做的事就好。” 前面的老爷子没啥波动。 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老爷子才抬眼看他,“还算有诚意,但说归说,我要看你的行动。” “既然你俩已经结婚了,而且军婚我也了解,不能轻易离婚。” “但你要是对我们家小枝不好,我拼了命都会让她跟你离婚。” “我们家虽然是医学世家,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靳兆书立刻一脸郑重严肃,“外公你放心,我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我们家人只有丧偶,就没有离婚的。” “丧啥偶丧偶,不吉利。”外公瞪了他一眼,也没跟他多做计较。 朝着门的方向喊着,“阿宁!阿宁!” 老爷子这么一喊,立马有个中年女人小跑了进来。 “阿宁,一会晚饭多做几个菜,小枝回来了,还有把那边三个人也喊来一块吃饭。” 那边三个人,说的就是郁枝的舅舅一家。 第388章 ‘虾仔包\’ 陪着老爷子在书房说了一会话,讲了一下在大西北的事情。 到了晚饭时间。 郁枝搀扶着老爷子去了餐厅,很大的一张棕色木制桌。 上面已经摆上了不少菜。 肉菜偏多。 冬天的蔬菜,毕竟还是少,即使有钱人,也就那么几样的蔬菜。 到餐厅的时候,那三个人还没到。 老爷子坐在主位,郁枝则是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在后面就是靳兆书。 他在书房也算是把老爷子哄开心了,现在已经短暂地晋升到比郁枝更高级的地位了。 “阿宁。” “那三个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威严尽显。 阿宁就站在老爷子的身侧,弯腰回着,“他们……应该是快到了。” “已经提前通知了。” 阿宁这么一说,老爷子就冷呵了一声,“随便他们。” “行了,我们开饭吧。” 老爷子又换上了笑容,“不管他们了,先吃先吃。” “小枝,你尝尝这个老母鸡,你静姑特地抓了给你熬的。” 说完,老爷子就给她夹了鸡腿,放在了前面的瓷碗里。 家里的东西都很有讲究,老爷子用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自从来到了这儿,郁枝的记忆好像变多了不少。 她还知道,自己这外公家祖上是当大官的。 出过一品官。 所以家里的博古架上,有很多价值不菲的清朝玩意,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价值不菲。 她外公也在当年那场世纪大战中,有过很大的功劳,在他手里重新活过来的人,都数不清有多少了。 甚至还当过间谍。 小时候,老爷子经常给她讲这些故事。 都很凶险。 那时候,郁枝总觉得,老爷子自己就能单开一本书的程度了。 整个间谍传。 说是当时还有个称号,叫什么‘虾仔包’。 整了个吃的名字。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取,老一辈的想法,咱也不懂。 郁枝吃了一口鸡腿,‘嗯’的一声抬起头,“好吃诶!这肉炖的好烂乎。” “还很鲜。” 老爷子点了点头,“你静姑啊,最会煲汤了,小时候你就老缠着她要喝鸡汤。” 没想到,这具身体以前吃的那么好? 有点子东西。 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跑去找她那个死爹,书里也没写,记忆也没那一段。 反正就是去了一趟,就被触霉头的东西给沾上了。 从而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郁枝是懒得与他们那群人多做辩解,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决定下乡。 鸡腿刚吃了两口,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郁枝抬眼看了过去,是她那倒霉的舅舅一家。 一家子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净不干人事。 “哟,是小枝回来了啊。”她舅妈陶菱阴阳怪气的人开口。 听着就膈应人。 郁枝笑了笑,戳了戳碗里的鸡腿,“是呢舅妈,外公一把年纪了,我可不得回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省的被你们一家给气死,她都不知道。 话说陶菱也够那啥的,阿宁明明就已经通知了,她搞得好像才知道似的。 听都不要听的。 三人落座后,陶菱就开始对着老爷子百般的‘关心’,“爸啊,这小枝回来了也好,你得多教教她,这在杭城闹出的事情,太不像话了,传出去多难听啊,外头的人可得怎么看我们。” “可不是嘛,姐姐也真是的,明知道爷爷年纪大了,还这么折腾。”说这话的郁枝的表弟何琛,就那个没啥出息的笨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陶菱和别人的结合体呢,脑子光滑的都能盖楼。 老爷子一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你俩给我闭嘴!” “这里轮得到你俩说话吗?要吃饭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吃,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何玉峰,你脑子是不是被盘的都包浆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自己媳妇和儿子不会管管吗?” “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是吗?” 陶菱脸色一变,“爸,你凶玉峰干什么啊,这么多年,还不都是我们一家在照顾你吗?” “也就只有小琛一直在你膝下尽孝,这小枝啊还是太跳脱了,好好一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稳重。” 何玉峰跟个哑巴似的,仿佛这一切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什么都没听到。 就搁那坐着。 要死不活的那种。 郁枝也不是好欺负的,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总不能事事还靠着外公出面帮她吧。 更何况她的嘴也不是白长的 “舅妈,少管别人的闲事,多关注关注自己!” “儿子都没教好,还好意思说我呢,好歹我也是正经燕京医学院毕业的,再瞅瞅你家这个。” “要脑子没脑子,要长相也不像我舅舅的种。” “尖嘴猴腮,黑的跟大鲶鱼似的,你再瞅瞅我舅舅,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 郁枝看向老爷子,“外公,真得查查了,别是当时医院报错了吧。” “养了个别人的种。” 这么一说,就戳到了陶菱的肺管子上,她最恨别人说她儿子长得不像何家人。 因为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陶菱也跟着老爷子一样拍桌,但她直接站了起来,“郁枝!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呢!” “这是你弟弟,你说话太难听了吧!他年纪还小,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郁枝摸了摸鼻子,根本不吃压力,“还小,都快成年的人了,好好想想怎么上大学吧~就这样的能念完高中也是不容易。” “到时候要是走后门,你看外公会不会把他的腿打断掉。” 老爷子最恨就是没本事还硬走后门的人,但不妨碍他经常给郁枝走。 不过这里要说一下。 郁枝的大学可不是走后门拿到的推荐,她那真的是凭本事进去的。 且一进去就被储秋菊教授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是最后一个了。 陶菱的气势弱了下来,但她还是反驳了一句,“我们!我们小琛也很努力的。” “努力就能成功吗?” “那世界上有多少成功的人,那这些成功的人是不是都能上大学了?”郁枝嘲讽地笑了笑。 第389章 是不是鬼上身 “好了舅妈,那没本事就没本事,咱们家大业大的,也不缺一个聪明人了不是。” “反正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他受苦吧?” 何玉峰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并没有说些什么。 真是怪事。 他这舅舅,居然没有附和他媳妇。 记忆里,几年前的何玉峰可不是这样的。 曾经可是媳妇一开团,他秒跟团的,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现在这死样子。 就好像完全不在意陶菱和何琛了一样。 怪,真是怪,完全透着诡异了。 何琛可是何玉峰的宝贝心肝大疙瘩。 就这么一个种。 “舅舅,怎么不说话了?侄女回来,你不高兴吗?我在大西北,可是挺想你的?”郁枝对着何玉峰就开口。 管他呢。 反正他们都是一家子,那就一起锤烂。 何玉峰这才开口,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回来了好,舅舅当然高兴。” “要是不急着回去,就在家里住几天,好好陪陪你外公。” 郁枝跟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仿佛在问:这是我舅舅吗?见鬼了吧!是不是鬼上身! 何玉峰以前最不乐意她经常出现在外公面前了,觉得外公太疼她了,导致严重的偏心。 明明身为孙子的何琛,却跟老爷子一点都不亲近。 平时有什么好东西,老爷子也都是紧着郁枝。 所以他们一家人,都挺恨郁枝的。 可现在…… 何玉峰竟然说让她在家里住几天? 不会趁机嘎了她吧! 也不能怪她多想,前不久刚经历了被绑票的事件,心里总是毛毛的。 总得比平时更加的警惕。 “好……好啊,那就听舅舅的。”郁枝欣然接受。 而陶菱还是那个陶菱,她听到何玉峰的话后,便伸手拧了拧他的后腰。 何玉峰拧了拧眉,但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或者举动。 有意思。 她离开的这几年,他舅舅是被夺舍了吗? 吃过饭,舅舅一家就离席了,老爷子也没留他们。 阿宁带着下人收拾桌子,给每个人都沏了一杯茶。 郁枝立马就问老爷子,“外公,我舅舅咋回事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吧。”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老爷子喝了口茶,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什么鬼不鬼的,你那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郁枝,“那是怎么回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受到什么刺激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这事也确实古怪,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两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也不经常外出。”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平时他恨不得一天见我三次,自从那天之后,我看到他的次数就变得很少。” “也确实像你说的,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我也问过他,可他一句话都不说,只说自己没事。” 老爷子放下茶杯,“后来我看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只是话少了,就没有在多问。” 见鬼。 何玉峰以前最会逼逼了。 那嘴,恨不得 24小时都不带停的。 了解的差不多后,郁枝就被领着去了之前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一直被保留着的。 带她来的阿宁,边走边说,“小枝,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走了,老爷子就经常让人打扫这间房。” “之前小琛说这边采光好,想搬进来,差点被你外公打得半死。” 已经有画面感了。 她外公是真的疼她。 从屋内的陈设就能看出来,里面最贵的就是那张海南黄花梨的床。 全家就这么一张。 是类似古代大小姐的那种架子床,还是一床两境。 踏上一步就是梳妆台。 再进一步就是床。 还是双人的,由此可见她以前住的有多么舒服了。 阿宁给她铺好床铺后,就离开了。 等屋里就只剩下两人后,一直没说话的靳兆书这才开口。 “哎哟,吓死我了媳妇,不是你舅妈那嘴还挺能叭叭的,我寻思她是长辈,就没参与你的大战。”靳兆书坐在了床上,头靠在郁枝的肩膀上。 郁枝捶了捶自己的腿,“用不着你参与,我一个人真能把她干翻。” “这几天我要在这儿好好瞅瞅我那舅舅,真是好奇,他到底碰到什么大的变故,居然从叽叽喳喳变成了闷葫芦。” 靳兆书,“明天不能陪你了,我得去部队弄那几个犯人,跟着线索继续往后查,背后还有人。” “嗯,知道了。”郁枝点点头,“注意点安全,别把自己又整得全身伤的回来了。” 谁料。 靳兆书是个没脸没皮的,他立马贴着郁枝,撒娇道,“我媳妇会救我的,她妙手回春,手到病除。” “死了都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 “去你的。”郁枝双手搓了搓他的脸,“脸皮真够厚的,就应该把你的脸皮拿去贴长城。” …… 没羞没臊的一晚,就此开展。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郁枝摸抬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 人已经不在了。 睁开眼,就她一个人,也不知道那家伙几点走的。 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是说,昨晚被折腾狠了,她睡得太死。 爬起来后。 她看了看手表,快到吃早饭的点了。 梳洗好后,她就立马去了餐厅,老爷子正在看报纸。 “外公~”郁枝走了过去,坐在了老爷子身旁。 “小枝啊,起的还挺早。”老爷子看报的时候,是带着老花镜的。 “还行,习惯了。”郁枝看了看餐桌。 吃的还挺好。 一碟切好的松花蛋,倒了酱油和香油。 边上还有酱牛肉。 应该是昨天靳兆书带来的。 还有一个熏鸡丝和咸菜。 凳子还没坐热,阿宁就端着两碗粥进来。 分别放在了老爷子和郁枝的面前。 “老爷子,吃早饭吧,吃完再看。”阿宁把老爷子的报纸,给收走了。 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郁枝没吃,开口问了句,“外公,我舅舅他们呢?不陪你吃饭的吗?” 老爷子把老花镜摘下来,“他们啊……哪有耐心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饭。” 第390章 延年益寿的药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小子勇啊 之后两个小时之内,老爷子倒没有咳嗽的迹象。 晚上,餐桌前。 一家子又聚齐了,这回老爷子压根没有喊舅舅一家,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大抵是没憋什么好屁。 舅舅还是那个死样。 “爸啊,你这身体倒是瞧着跟昨晚不太一样了,红润多了呀。” “这小枝回来了就是不一样。”陶菱笑呵呵的,餐桌上也就她一个人叨叨了。 老爷子因为病有所好转,心情也是好了不少,“那是,我们小枝就是福星,一回来就能旺外公。” 陶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还福星呢,福个鬼。 但随后,她又摆出了那副满脸都是笑容的脸,“不过……小枝啊,就算你在你爸那边闹出了不好听的传闻,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呀。” “咱们家什么背景,那男的家里什么背景?瞧着就不像是个有厚家底的人。”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早点断了才好。” “到时候舅妈给你找个更好的,就比如现任燕京医院院长的那个儿子就挺好的。” “听说还留过洋呢。” 郁枝眼色一变,抬眼看向对面的陶菱,“舅妈,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嘛,管好自己就行了,少来管我的事。” “一个儿子不够你操心是吗?他都那么蠢了,你还不好好的看着他,省得惹上了真正的大麻烦,咱们家可没人能救得了他。” 一旁的何琛坐不住了,“郁枝!我受够你了,昨晚就说我蠢,今天你还说!” “全家就你一个聪明人呗!” “你还记不记得这里是姓何的,不是姓郁的,你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敢对我妈说话那种态度,你算什么东西啊!” 哇哦。 小子勇啊。 居然敢这么说话。 郁枝被他说的,笑出了声,“看来你对我的不满还挺多的,来,今天咱们就来辩个明白,你再说说还有什么不满的。” 她这是真好奇。 何琛这个小孩,以前屁大一点的时候跟郁枝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才是个小豆丁那么大,正是黏人又可爱的时候。 胖乎乎的,总爱跟她后面喊姐姐,不带他玩,就坐在地上哭。 那么一个大白团子,谁能不喜欢呢。 但后来,他长大了。 不知道听了谁的风言风语,就跟郁枝渐渐疏离。 那时候的郁枝也是傲娇的性子,人都不愿搭理她,她也不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慢慢的…… 两人见面就掐。 关系越来越差,往日小时候的情分也被消磨殆尽。 斜对面的何琛还真的说起了对她的各种不满,“你成天说我笨,在爷爷面前也说!” “还各种拉着爷爷,不让爷爷跟我玩,你从小就这样,就只会霸占着爷爷!” “长大了也这样,还跟我抢点心,抢零食,爷爷每次出差带回来的好东西,永远都是你最多!” “明明……明明我才是爷爷的孙子,你就是个外孙女,我才是跟爷爷最亲近的人。” 他一连说了五分钟。 声情并茂的,搞得郁枝想打哈欠都生生地忍了下来。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记得? 到了最后,他抛了大雷出来,把坐在 c位的爷爷都猛地吓了一大跳。 何琛,“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个外来人抢走!” 他一说完,全场寂静。 就连他妈陶菱都懵了,这孩子说啥呢! 这话是能放在现在说的吗? 自己知道就得了,你还讲出来!没心眼的儿啊! 她都有点同意郁枝说的话了,何琛真是蠢得没招了。 真是她亲生儿子吗? 假的吧! 陶菱和何玉峰多机灵的两个人啊,怎么会倒腾出这货。 怕不是基因变异了吧。 何琛的话引来了老爷子的不满,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道,“蠢货,谁教你这些话的?” “说!” “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老爷子的目光从何琛身上移开,扫向了陶菱,那眼神仿佛在问:是不是你教我孙子这么说的? 吓得陶菱一哆嗦,一巴掌拍在何琛身上,怒骂着,“臭小子,说什么蠢话呢,谁让你这么说的,都是胡说八道!” 这会儿的何琛也清醒了过来,他愣在了原位,不知所措。 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些话,就脑子不受控制的一咕噜全说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何琛低着头支支吾吾的。 终究还是自己的孙子。 老爷子捏了捏眉头,有一种快被右手边那一家人,给搞死的感觉。 “吃饭。” “你们谁再多说一句,那就都别来主屋吃饭了,都滚回自己的屋子去。” 老爷子一说完,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说话。 这一顿饭吃的。 那叫一个如鲠在喉。 离席的时候,何琛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孩子…… 也是没招了。 以前小时候,就算是傻乎乎的,但郁枝说什么,何琛就会做什么。 毕竟她是他唯一的姐姐。 还是从他出生,郁枝就在这座宅子里了。 小时候,就算陶菱不让他跟郁枝玩,何琛也宁死不听。 就跟全身反骨似的。 把郁枝的话当做圣旨,唯命是从的那种。 “阿琛……还是小时候可爱。”郁枝坐在老爷子身边,喝了一口茶。 老爷子也是点了点头,“那小子其实本性不坏,都是被陶菱那个女人教坏了。” “何琛本来也是不笨的。” “小枝,你说你们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吗?” 还能吗? 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了。 但一回想起小时候可爱的胖弟弟,她就有点于心不忍。 蠢归蠢。 但可爱听话啊。 郁枝有点想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何琛变成这样。 “外公,这个我也说不准,只能说尽量吧。”郁枝不敢那么肯定。 时候也不早了。 郁枝起身准备回屋,“那外公,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别忘了交代的事情,可不能忘记。” “明天……明天我会去阿琛学校找他谈一谈的,在家里总归不方便。” 第392章 控分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会吞噬的血液 其实陶菱……是何琛的后妈。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五年级之后,何琛会跟她渐行渐远。 那时候,陶菱才进门不久。 这事情,何玉峰和老爷子都不允许人乱说,因为何琛的亲妈是跟别人跑的。 传言,这是家里的传言。 郁枝当时也没多大,这些事情老爷子也没让她知道,只是听家里的保姆说起过。 但自从换了个舅妈后。 宅子里的保姆,就被遣散了不少,就像是为了封口似的。 她也奇怪。 怎么会让陶菱这个女人进门呢,也是造孽,但幸运的又是,陶菱进门后,并没有生下任何一个孩子。 所以她对何琛,算是当亲儿子疼的。 渐渐的。 何琛对她也是没了嫌隙,反倒是对她这个从小就抱着他玩的姐姐,产生了嫌隙。 纯纯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车子平稳地到了家。 外面雪是越下越大,徐叔跟她打着同一把伞,他还像小时候似的把伞偏向她。 “小枝,这几天雪估摸着都会下那么大,你就别出门了,好生在家里待着。” “过了这段时间就不下了。” 郁枝点点头,抬脚去了老爷子的书房,敲门进去后,“外公,怎么样?吃了那个药丸,还咳嗽吗?” “还是会咳,但没之前那么严重了。”外公放下毛笔,笑着看她,“现在写字,手也不抖了,稳当得很。” “那就行,我之后再研究一下。”郁枝摸了摸下巴,“看看能不能根治你的病。” 她想不明白。 把脉根本没有问题。 神眼跟瞎了一样,也显示正常。 但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地,一直咳嗽吧。 郁枝想起来个事,“外公你等着我,我去拿我的包。” 说完,她就朝着外面飞奔,回了房间,取了自己的那个挎包。 拿到后,就立马回了书房,她取出一根针和一个圆的白色瓷瓶。 她瓶瓶罐罐的就是多。 “外公,把手伸出来。”郁枝给针消了消毒,等老爷子把手伸过来后,取了一滴指尖血。 血滴下来的那一刻。 她才发现不对劲,正常的血应该是略显暗红或者鲜红。 但…… 老爷子的血是黑红的。 老爷子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郁枝皱眉,没回话。 她想了想,又伸出自己的手,戳了一滴血覆盖在了老爷子的血上。 瞬间。 她那鲜红的血,瞬间被黑红色的血吞噬了。 “融……融合了?”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但颜色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小枝,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老爷子在医学界也是赫赫有名,但这种操作还真是头一回见。 跟见鬼了一样。 郁枝有关注到,针戳进黑色血里的时候,银针并没有变色。 那是不是就代表这个血是没有毒的,可颜色…… 怎么奇奇怪怪的。 甚至还会吞噬她的血,好诡异啊! “暂时,我也不清楚,我得研究一下。”郁枝低着头,拽起挎包,拿着瓷瓶转过身,“我先走了外公,得回去研究一下。” 也没管老爷子说啥。 她捧着瓷瓶,就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坐在长桌上,打开瓷瓶,闻了闻里面的血。 没啥特殊的味道。 要不……拿个小白鼠试试? 她百货楼里有一窝小白鼠,是在大西北研究院里偷拿的。 那边老多了。 偷拿了几只后,它们自个儿就在百货楼里繁殖了起来,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想到这。 她迅速进了百货楼,取了小白鼠出来,抓着小白鼠,就往它嘴里滴了一滴血。 随后就把它放在了笼子里,静静地等着。 “我靠!” 郁枝看见接下来的一幕,目瞪口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都倒了。 小白鼠……死了! 这才过了多久,就死了! 这血……居然能毒成这样,银针都测不出吗? 鸡贼给的啥垃圾玩意。 幸好她又二次试了试,不然就真的会把有毒这个选项给划掉。 她拿着一根筷子,戳了戳笼子里的小白鼠,死得透透的。 动都不动了。 身子还是软的,才死没多久呢。 郁枝回想了一下。 她刚刚好像也是碰到了那个血,但没啥事,当时就没在意。 看来是这个血得碰到有伤口的地方,或者是直接进到嘴巴里才会把人毒死。 她一想。 光是指尖血就已经这么毒了,那老爷子全身的血液肯定都是这样的了。 郁枝瞬间感到了头疼。 现在只知道这个血是有问题的,但原因是什么还是不知道。 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血液的变异。 又是谁把这个东西,弄在了老爷子的身上,对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又为什么这样做。 满脑子都是问题。 却找不到任何一点答案。 郁枝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掉了,头疼欲裂的,她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淡定。” “药丸能暂时压制,现在应该问题不大。”郁枝安慰着自己。 “只要尽快找到破解的办法,那外公就还有得救。” “我不能自乱阵脚,一定要冷静下来。” 想到这,郁枝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血液分析。 设备有限。 她只能进行分批次的实验,一滴血显然是不够的,她又去找老爷子,放了点。 差点给老爷子整贫血了。 抽了大半管的血,郁枝才满意离开。 回到屋内。 晚上她都没去餐厅吃饭。 至于靳兆书那家伙,说好回来陪她的,从昨晚就没回来。 不知道干嘛去了。 郁枝也懒得管他,正好她忙着搞研究。 “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血属性是饕餮吧,怎么什么血都吞!” 期间,她用了很多人的血尝试,无一例外,全都被吞噬了。 也根本找不到能克制它的办法,她甚至还放了一些药物进去,吃的那叫一个干净。 都捞不出骨头来。 这个血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纯吞……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你爱吞是吧?” 郁枝冷笑,把手里一个瓶子的盖子打开来,慢慢的往里面倒着一种绿色的液体。 第394章 还得是玄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老战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0版本的饕餮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以为我是你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下乡后,法医娇妻撩爆西北糙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